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之完美女婿》 引子 2020年1月15日，傍晚，中部省北苑县看守所。 一零一监室内的铁门后，号头吃饭的位置，脚上和手上挂着铁镣铐的死刑犯恭恭敬敬向对面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劝酒劝菜。 两人面前摆满了八个小塑料盆装着的菜肴，有烧鸡、烤鸭、牛肉、猪头肉.......两瓶矿泉水瓶装的白酒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茅台酒的味道。 其他犯人远远地避开两人，在离厕所很近的北门吃着饭，没有人敢往这边看，他们知道，惹了中年人和死刑犯后果很严重。 “哥，你要在外面得捐多少？”死刑犯指了指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新型肺炎形式严峻，看守所也施行了发热第一时间报告第一时间隔离的政策。 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俊美，养尊处优，眼神死寂，说话更是冷漠到了极点，“非典时老子捐了五十万，有愧！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老子捐两个亿！”说完话中年人仰头喝了半瓶白酒，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两片绯红，眼神中却依旧透露着无尽的死气。 第二天，北苑县看守所一零一号监室死刑犯勒死同监室犯人一事，在紧张的共抗疫情时，在看守所的刻意保密下，这个事件仅有口口相传的八卦，没有正式报道的新闻。有人说死刑犯的执行文件快要下来了，杀了人可以延后一段时间执行。有人说那个死者是自愿被杀，还给了死刑犯很多钱....... 同时，北楚市的一幢别墅里，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稳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像是看电视一样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中年妇女，气定神闲，直到中年妇女疲惫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时，她才坐直身子，道：“女婿废了！你还有娘！” 第一章 从头越 1986年7月21日，夏夜凌晨时分，惨白的月光似乎很明亮，却又不能真正看清眼前的一切事物，朦胧、失真！ 厨房是用土坯盖成的瓦屋面结构，屋里有锅台，案台和破旧的红漆柜子，锅台后面是半屋子劈柴和玉米杆，高处是烟熏火燎的蜘蛛网。 锅台后坐着二十二岁的唐志勇，火焰投射出来的光芒映着他红扑扑的脸，略显稚气，不大不小的双目紧盯着跳动的火焰，眉头紧锁，眼睛里似乎也点燃了火焰一般兴奋。 二十四岁的唐志红在案板上忙着擀着油饼，今天是去北楚市制药厂上班报道的日子，鸡叫一遍，唐志勇就开门走进了厨房，跟着他的响动，鸡叫，狗叫，击鼓传花一般唐王庄的鸡狗轮翻叫一遍，好一阵子才安静下来。 “在市里要是没吃的就给你万民哥说一声，别看你万民哥喝了酒嘴碎，其实人很好，这些年没少帮衬咱家。”唐志红揉着面也不耽搁唠叨，随意甩动的长刘海时不时露出异常消瘦的脸庞，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身段格外的修长，已经是熟透了的果子。 在那一刹那，唐志勇竟然看着姐姐痴了，“姐，你长得真好！” 唐志红白了一眼唐志勇，抿嘴娇羞地笑笑，嘴角却始终挂着微笑，整个人干活仿佛更加麻利，七八张油饼烙的香气缭绕。 黄军书包装得满鼓鼓的。烙饼分成了两份，唐志红一再唠叨，一瓶酒、一包油炸花生米和三张油饼是给李万民的，另一份五张才是留给他吃的。 跨出大门口想再给大姐说点什么，一回头竟然发现母亲站在堂屋门口的黑影里望着他，母亲那消瘦的身影和阿姐一前一后，唐志勇眼睛一酸泪水夺眶而出，这几年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但是他家因为要供应他上学，不仅没有脱贫，还要靠在市里赶毛驴板车的李万民帮扶。 “娘，过一段我回来带你去城里看看治你的白内障！”母亲的眼睛多少年几乎看不到东西，他喊了一句，见母亲摆摆手让他继续往前走。 唐王庄村口的路边的大槐树下，马三爷蹲在树下，瘦骨嶙峋、形如朽木，若不是时不时传出一声咳痰声，肯定让人怀疑那是一只传说中的老猴精。 “三爷爷，昨天晚上不是说了，你不要来送我么？” “农村人怕鬼，城里人怕人！我给你指指路，这辈子不要再迷路了！”马三爷咳嗽了两声说，“这个给你，你随身带着！” 唐志勇递过去油饼和酒的时候，马三爷顺手塞回来一个东西，接过来一片清凉，仔细看是一块青色的玉佩，月光下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三爷爷，我到城里让人看看值钱不，给你多换点钱！”唐志勇犹豫了一下还是装进了裤子袋里，心想，不管值钱不值钱，他总是要给马三爷养老送终的，值钱的话再还给马三爷。 “驾——”李万民一声鞭响赶得毛驴嘚啵嘚啵的狂奔，身后村庄里也是鸡狗乱叫。 把大姐给李万民准备的那一份早饭塞给了马三爷，只得抽出两张油饼递给李万民，转身上了板车。 “你姐没让你给我带酒？”李万民疑惑地问道。 “给马三爷了！”唐志勇冷冷地道，老光棍李万民虽然很早就买了毛驴板车在市里拉货赚钱，但是因为三十露头了还未娶妻，在村里人眼里还是个笑话。 李万民似乎生气了，平时根本舍不得抽鞭子，这会打的毛驴跑的像阵风一样。 “吁——”李万民扯着嗓子惊叫着急刹车，在陈家桥拐弯时速度过猛要翻车。 握住玉佩躺在板车上迷迷糊糊的唐志勇一下子被弹起，来不及反应，直接落向陈家桥下。 陈家桥是个旱桥，上下也就两米多，沟里是松软的泥土和几根树枝，饶是如此也吓坏了李万民，跳下车就往沟里跳。 “我地亲兄弟啊，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咋给你大姐交代？”李万民拿着手电边照边咋呼道。 迷迷糊糊中唐志勇感觉耳朵里炸了雷一样，多年的耳鸣症突然间十倍百倍的袭来，耳朵轰鸣，脑袋剧疼。 “嗯！”唐志勇抱着脑袋咬着牙坚持，本来就是求死，何惧疼痛？ 等等，唐志勇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今天是1986年8月20日他去南浦制药厂报道的日子，怎么会结束生命？恍恍惚惚间，两种记忆碎片如梦如幻的交织。 “我回来了？”唐志勇疑惑地想睁开眼睛，头痛的感觉让他一动不能动。 “驾.......”一声赶车的声音划破零时的夜空，像是从梦中把唐志勇惊醒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李万民早已经把他背到了车上，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确认赶车的人是李万民，他没有在监狱，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不自然地摸了摸似乎还在难受的心脏，唐志勇摇摇头，耳鸣和虫鸣交织一片，分不清楚哪是虫鸣哪是耳鸣，脑袋不疼了却有点昏昏沉沉的，身上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赶车的李万民一直唠叨着什么，仔细一听却是说给大姐说好要照顾好他，进城生活困难了他也会帮忙，千万不要有事，否则，这些年吃得苦都要白费了。 嗯？真是酒鬼窝囊废姐夫李万民？ 饶是习惯了平静的心也突然翻起了巨浪，摸了摸脖子，掐了掐胳膊，不是做梦，他回来了，重生了！ 没有发现异常的李万民还在继续嘟囔着，让他再次确认，他回到了去厂里报道的那一天。 黑乎乎的是庄稼，密密麻麻的是星辰，月如银黄色的护心镜，如梦如幻，呼吸着儿时味道，当年为了上学，多少个夜里闻着这个味道踏月前行，呼吸着这个味道，如今再重来一次，那时的苦却是今后奢望的幸福。 平静地品着庄稼的味道，甜丝丝的玉米苗，豆腥味儿是大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些都是自由的味道。 一场梦？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来到北楚市制药厂的门口，天还没有亮。 唐志勇看着赶着车正准备走的李万民，冷冷地道：“万民哥，你娶我姐我不反对，但是必须戒酒，否则我敲断你的腿！” 正准备离开的李万民打了个寒颤，回头吃惊的看着唐志勇，那种声音刺入骨髓的冷，让他后背发凉。 “你都知道了？我们已经.......要不是你，我们，我们......”听到这句话李万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转过身结巴巴地语无伦次。 憋了半天李万民也没有说明白，却不愿意离开，直到平静了一阵子，才带着哭腔地吼道：“志勇，你这以后要吃商品粮了，苦日子好不容熬到头了，你不能当白眼狼！？” “再说一遍，戒了酒，我就喊你姐夫！不戒酒，敢惹我姐，我敲断你的腿！”唐志勇冷眼望着他。 “唐志勇，你不要狗咬李洞宾不识好人心，没有我，你这几年的学费从哪来，你咋上大学！？我跟你姐已经好很多年了，娘也允许，从你上高中，你姐就让我等，等你上完学，我等了七年，七年，有多少上门说亲的，我都没同意！你管不住我们！”也许是爱情的力量，也许有大姐和母亲的支持，李万民含冤昭雪似的吼着交代清楚了自己的事情。 “你听清楚！”抓住李万民的衣领，却发现他的身子很轻，跟姐姐唐志红一样的消瘦，都是为了他吃的苦！唐志勇的心境顿时更加冷静了。 黎明前的黑暗，月亮也躲进了云里，唐志勇轻轻地放开李万民，李万民顺势蹲在地上。 “唉！”唐志勇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记得很清楚，他参加工作不到两个月李万民就娶了他姐姐，李万民和姐姐还算和睦，只是他酗酒成性，没有让姐姐过上富人的日子而已。 拍了拍李万民的肩膀，道：“姐夫，你听清楚了，把酒彻底戒掉，过一个月再来找我一趟，我给你钱，风风光光的娶我姐！戒酒了就是自家人，我会照顾好你们！回去给我姐说，照顾好马三爷，他对我有恩！” 上辈子，大姐没提过供应他上学的事情，李万民也没有说过，现在想想，家里只有半瞎子母亲，和比他大两岁的姐姐，这些年上学的钱从来没有缺过，不是李万民的帮衬，靠母亲和大姐不被人欺负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是他上辈子不懂事！ “驾.......啪！”喊声和鞭声划破夜空，撒了欢的李万民有种解脱了的兴奋。 第二章 报道 站在厂门口，北楚制药厂只能用“灰蒙蒙”三个字形容。原本制作的五个烫金大字已经锈迹斑斑，院内雪白的墙壁被岁月的风霜染成了黄褐色，简易棚子下的发酵罐被腐蚀锈迹斑斑如同一堆破铁，车间外各种摆放的设备格外零乱，看上去这不是制药厂而是废品回收站，散发出来的味道也一样难闻。 很久远的味道，已经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很多年了，这是张道远的时代，那个用军人的使命感完成药厂发展基石的老头，很多好东西都喜欢往家里搬，很多旧东西烂那都不舍得扔！不懂得取舍之道的人！ “兄弟，想进去偷东西，这里有保安！”门房里走出来一道绿色的身影，高高壮壮、白白嫩嫩，一双细线一样的小眼睛，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区别不是很大。 “我来报道！”唐志勇平静地道，马云飞，为他开了十多年车的司机，值得信赖的人！ “哦，你是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进厂就是干部级，唉，我们这些老转一辈子都是工人级？兄弟，抽根烟！” 唐志勇犹豫了一下接住了烟，上辈子他是个大烟枪，现在还没有开始抽，因为没钱买烟。 嘀嘀嘀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两个烟民的宁静，张道远的司机刘小海从车里伸出白白胖胖的脑袋骂道：“马云飞，你个兔崽子，都上班的点了，还在门口挺尸，没看见领导的车过来吗？快开门！” 桑塔纳开到院子里，厂长张道远从车里下来走进了办公楼，身影挺拔，白短袖衬衣，蓝色裤子，牛皮皮带外束腰，很远就能感觉到他上位者的气势。 陆续有人开始进厂，有上辈子打过交道的熟人，有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人。站在大门口的边上，眯着眼睛想着往事。每个认识的人仿佛都成了一个故事，在脑海里流过。前世他因为贫穷而自卑懦弱，今日他很平静，拧着眉头，随便看着芸芸众生，随便让人看着他。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终将破灭。 “刘主任早，我是来报道的唐志勇！”唐志勇努力装出一份热情，向办公室主任刘洁靠了过去。 四十开外的刘洁，身高一米七左右，微胖，挺着与这个时代不相符的啤酒肚，国字脸，天庭饱满，阔嘴巴，脸庞有点黑，但一双大眼睛不时地释放着精明的目光。 “你们这一批新人本来不需要张厂长亲自接见的，最近董市长在扩大会议上专门强调了人才战略的重要性，张厂长说，我们厂要全面贯彻落实扩大会议的精神，加大贯彻落实人才战略的实施力度，所以张厂长不辞辛劳，在百忙之中要抽空接见你们这批大学生，你要珍惜这次机会，把所学所识向张厂长做个全面的汇报。” “感谢刘主任的指导，见到张厂长，我一定好好汇报。”一如当年，刘洁讲话必引市领导、张厂长语录。当年唐志勇被耳鸣症困扰，只要情绪紧张他的耳朵就轰隆隆的响，几乎没听清楚刘洁说的话，这次听的很清楚，而且表示了感谢。 张道远的办公室摆放着书柜，两米二长得老板椅和一套真皮沙发，几盆大叶植物摆放在墙边。办公室分里外间，里间的门关着。 张道远他坐在写字台后腰杆笔直，白色的短袖衬衣一尘不染，头发花白，古铜色的脸庞饱经风霜，清瘦平凡，却精神卓越。 “我是唐志勇，省医学院毕业的，今天来向您报道。”唐志勇向张道远鞠了个躬。 从三十多岁复员转业带领着只有十几个人的膏乳剂厂，一步步发展成为近千人的药厂，直到六十岁退休，药厂的发展承载了他二十多年的心血，虽然功过众说不一，唐志勇却认为他应该对这位老同志表示尊重。 张道远取下老花镜，摆摆手示意刘洁和唐志勇坐下，道：“我看过你的成绩，你很优秀啊！” “我也久闻您的大名，八驾马车拉出了年收入近五千万的大企业，是以为只得尊重的人！”唐志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这句话，上辈子懦弱的模样没有入了张道远的法眼，直接被分到了车间做消毒工，这次他想改变。 “当年，我和老关、老刘一起用八驾马车拉着那几个破设备来到市里，二十年不到我们的年收入突破了五千万！”张道远看了看刘洁，又看了看唐志勇，停止了感慨，话锋一转，道：“药厂的大学生比例很低，加上今年分配过来的两个，这么大的厂子总共才有四个大学生，刘主任要加大人才引进计划，市里不是提出有个比例么？能引进就引进，不能引进就选拔一批我们自己的子弟，送出去进修学习，提高人才比例！” 已经习惯了张道远的工作作风，刘洁随手掏出本子记下后点点头，张道远才继续道：“厂里很重视人才培养，三年前你们省医学院毕业的陆定，我给他安排到技术质量处处长的位置；柏宇，现在已经是我最大车间的车间主任，都是中层干部！你也是个好苗子，按理说应该留你在技术质量处培养培养才对。前两天我们班子会上讨论过大学生分配的问题，我们的调子是重视人才培养，但是不能拔苗助长。现在的很多大学生眼高于顶、眼高手低，喜欢用文盲和知识分子的眼光把人区别分类，而自己伸手不拿四两，不磨炼反倒不容易成才。大学生是国家培养的新时代人才，能够打破禁忌，勇于创新，是我们提高生产效率的希望，所以啊小唐，我建议你去107车间锻炼锻炼，这是我们厂创收最好的车间，只要表现突出，做出成绩，要不了多久我就把你调回办公楼！” 上辈子，张道远简单说了句冠冕堂皇的官话就把他打发到了107车间，他出了办公楼还在厂里流出来一个笑话，说他被张厂长的气势所镇，大学生连句话都不敢说，更甚者传他被吓得尿裤子！ 这次没有改变被分配到了107车间的命运，张道远却多说了很多话。 本来以为没有什么菜单，没想到刘洁主任竟然亲自送他来到了107车间，并给陈柏宇安排了一下要好好照顾他。 望着二十六岁的陈柏宇很老练的与刘洁主任客套恭维，唐志勇陷入了沉思。 身高一米八多，手大脚长，天庭饱满，样貌堂堂的107车间主任陈柏宇，年仅26岁，身上却有数不完的处世优点，热情、勤奋、精力旺盛、逻辑性强。 上辈子，他们是好朋友。他在鼎力相助陈柏宇升官，为陈柏宇马首是瞻。陈柏宇升官后再拉起他，一路提携，直至做到药厂一把手的位置。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这一世该怎么相处，他很矛盾。 “志勇，坐，刘主任说咱们是校友，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你不要客气！”陈柏宇把站起来的唐志勇按在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一如上辈子一样热情。 “兄弟，你是大学生，家也是农村的吧！我这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轮岗，所有的岗位你都适应两三个月，等所有的岗位都熟悉了，我把你提到管理岗上。第二个，你去做消毒工，工作清闲，工资高，但是压力大，你有空学习，又有奖金贴补家里。我希望你选第二种，没脑子的人干不了消毒工，我这里缺人，你好好想想！”陈柏宇说完抓起桌子上的烟递过来。 陈柏宇是个强势的人，说话条例清楚，不喜欢转弯抹角，直来直去，他想要的就是你的选择，不容更改，不能更改，否则，代价会很大。 “主任，第一我要给你分忧，第二我要挣钱，我选消毒工！”唐志勇深深地抽了根烟，当年他做了三年多的消毒工，这次低头俯身又要浪费三年多？ “好兄弟！大丈夫可暂时无权，不可一日无钱！这包烟你拿着抽！”陈柏宇掐灭烟头，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权是什么东西？是可以让一个人迷失本心，物欲横流，贪得无厌，忘记自我的毒药。也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改变很多人生活环境甚至命运，甚至行业规则的魔法棒！ 深深地吸了口烟，已经像是多年的老烟民了，渐渐地适应了阿诗玛的味道儿，这烟一包现在要七八块钱，药厂普通人的工资才五十多块钱，看着满烟灰缸抽了一半就掐灭的烟头，唐志勇惊叹这个时候陈柏宇已经不差钱了。 第三章 事故 车间主任陈柏宇一如当年一样热情，安排车间文员赵晓霞带着唐志勇买了生活用品，安排了宿舍。有意思的是他竟然被安排到了陈柏宇的宿舍，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别人都是四个人一个宿舍，陈柏宇住的是单间，甚至他后来不住了，还为他保留这个单间好多年，这次有了一点改变，两人成了室友。 夜晚躺在床上，看着风扇一圈一圈的转着，两人一根接一根的烟草味道儿，唐志勇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得知李万民的支助，再到平静的跟刘洁、张道远、陈柏宇打交道，虽然路走了一遍，但是路边的花草上辈子没有看清楚，这次看清了，上辈子没有停留的地方，这次停留了，看上去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跟陈柏宇住一个宿舍有一个好处，陈柏宇喜欢思考喜欢安静，有事说事儿，没事儿就抽烟思考或者看书。 因为这些年营养不良，唐志勇患有神经衰弱和耳鸣症，所以他跟人相处，喜欢安静的人，不喜欢闹腾的人，而且26岁的陈柏宇还没有开始打呼噜，睡觉很安静，这让睡眠质量很差的他少了很多烦恼。 躺在床上总结了一下，从今天来看，现实是可以优化的，虽然没有改变当消毒工的命运，但是他相信只要努力，结果是也可以改变！唐志勇突然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发酵罐的消毒和检修是一个工种，被人们简称消毒工，消毒工清闲，工资高，原本在药厂算是比较好的工种，但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每年消毒工都会出事故，不是死就是伤，原本很抢手的消毒工现在没人愿意干，甚至厂里还流传着发酵罐里有屈死鬼的传说，现在药厂里谈罐色变！ 唐志勇很了解消毒工，上辈子这个工种他做了四年，若不是陈柏宇提拔，估计他很可能要老死在这个工种上，对于那些传说，就如同李万民总走夜路从没有碰到鬼一样，他没有碰到任何问题。 事实上也真没有太多虚妄的东西，发酵罐染菌后一罐子价值两万多的物料都要废掉，谁出问题谁负责赔偿10%，两千多块是一个消毒工将近一年的工资，一罐染菌一年白干，前些年有个叫张解放的消毒工不按照规章制度操作，几个月里连续染菌三罐，人差点疯了，调离工作岗位后赚钱少了，每个月厂里还要扣罚金，所以张解放的精神越来越差，心生不满造谣生事，后来被厂里开除了。 这些问题107车间里的人都清楚，但是这种惩罚机制在那摆着，消毒工的工资比别的工种高两三倍，压力却也大了很多倍。唐志勇来这里干了两年后就改变生产工艺，规范了操作流程，工作不仅轻松而且几乎没有危险性了。 郭金成个子不高，偏胖，眼睛小的像是一道缝隙，笑起来只能看到一条缝隙，年龄也不大，三十岁左右，是消毒班班长，事实上消毒班目前只有郭金成和余光明两人。上辈子，唐志勇主要跟着余光明干，印象中没有跟郭金成有交集，因为郭金成出事故去世了。所以看到郭金成时唐志勇格外留心，看了半天也只不过是个普通长相的人，并没有什么短命之类的面相。 郭金成不太会言谈，狠狠地在唐志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开心地说：“小子，你是大学生对吧，我给大学生当师傅了！走，我带你转转！” 九个十几米高的发酵罐矗立在车间，有三个罐子在机器的带动下一片轰鸣，人站在下面显得有点渺小，外面的气温很高，车间里更是热的站不住人，挥汗如雨，如果下到罐子里面消毒检修更是难以忍受。 郭金成掩饰不住当一个大学生老师的得意，在这各种机器轰鸣的车间，吼着说话虽然很费劲，但每到一处都会吼上好一阵子，似乎讲的很详细。但是唐志勇一句没听懂，而且还在很痛苦的忍受着耳鸣和机器的轰鸣。 “六号罐冷过几天就要停运，可以检修了我告诉你，没事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郭金成拿着钢管随意地瞧着一个罐子，头也不回地喊道。 消毒工的确很清闲，车间文员赵晓霞就建议唐志勇在办公室里学习，说是陈柏宇安排的。赵晓霞是个二十开外的女孩，剪发头，婴儿肥般的圆脸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总放着闪亮的光芒，很得陈柏宇重视，很多事情她的话比车间副主任朱明的话都好用。 左右无事，唐志勇坐在办公室里开始起草车间的操作流程。 几天后，郭金成喊唐志勇开工。观察冷水降温中依旧雾气缭绕的罐子，温度还非常高，目前还不是消毒和检修的最好时间。 目前车间里没有张贴操作流程之类的规范性标识，操作全凭经验！这种条件郭金成就要工作，唐志勇建议再等几天再下去，满身酒气的郭金成毫不在意地说明天他老婆白班，他要在家看孩子，早干完早完事儿！ 再劝，郭金成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说难听话了。 更奇葩的是，唐志勇想要阻拦，郭金成自诩是老人，破口大骂，举起钢管就招呼他胳膊一下。 “不作不死！”唐志勇龇牙咧嘴的在心里骂着就往车间办公室跑去。 陈柏宇去厂里开会，不在车间，跟车间副主任朱明汇报了这事儿后，感觉事态严重的朱明立刻喊了几个人就向二楼跑去。 趴在黑洞洞的发酵罐口往里面看时，从里面冲出来的蒸汽让朱明的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唐志勇更是耳鸣加上出汗，让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郭金成没有像打开头灯查看设备运行后的情况，而是拿着根钢管在罐子里敲打着，嘴里胡乱喊着什么。 这是什么检测方法？唐志勇很奇怪，其他发酵罐依旧在轰鸣，郭金成的喊声和敲打声如果不趴在发酵罐的口几乎听不到。 “郭金成，你作死么？”车间副主任朱明大声喊着，下面却根本听不到，郭金成依旧用钢管敲打着喊叫着。 感觉有点不对经，唐志勇四处看看有没有强光手电，他想看看底部的情况。 突然，黑布隆冬的九号发酵罐进入了他的视线，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仿佛是野地里孤零零的坟头。上辈子关于消毒工的传说像是电影一样突然在唐志勇的脑海里播放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今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郭金成下罐子了，必死无疑！ 当年张解放就是管九号发酵罐的，他传说有个女职工在半夜偷偷打开了正在运行的九号发酵罐跳了进去，当时他害怕担责任所以第二天发现罐门开着时就不负责任的关死了，结果半个月后开罐子时那罐物料已经被染的血红。张解放还有鼻子有眼的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于香，跟厂领导有一腿，是被领导抛弃的，所以屈死了，这个传说流传出去后，九号发酵罐就成了不祥之物，他又出了两次事故，最后关停了。 九号发酵罐边上放着一个大工具箱，虽然灯光很暗，但唐志勇看的明白，一把强光手电正放在上面。 一向不信鬼神的唐志勇经历了重生的事情，也开始对鬼神怀着敬畏之心，就是这种敬畏之心让他心里发憷，咬咬牙，想指使个人去拿，却发现出了朱明副主任其他的人他都叫不上名字，只得头皮发麻地走了过去，拿到强光手电后连忙回到了六号罐口。 第四章 救命 一道强光射下，穿透雾气，照射到郭金成的身上，郭金成丝毫没有注意强光照来，依旧低沉地喊着什么，同时机械地用手中的钢管敲打着发酵罐，动作生硬，像是掉线的木偶一样，看着就瘆人。 难道郭金成中邪了？唐志勇虽然不相信鬼神，但朦胧的灯光下，郭金成的模样还是很瘆人。 “奶奶的，这是什么破工作！老子都能侦破人生奥秘了，还要受这种罪！“唐志勇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咬咬牙还是大声喊道：“郭金成。听到请举手示意！听到请示意！” 郭金成仿佛没听到似得，依旧机械地敲打着罐子里面的导热管，嘴里喊着什么，“郭金成，你等一等，我马上下去！”唐志勇握紧强光灯咬咬牙，顺着软梯往下爬。发酵罐降温之后依旧很热，翻腾的雾气远比上面看到的更厚，温度更高，刚下来就感觉呼吸困难，耳朵轰鸣，身上的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脑袋混沌，突然而来的各种难受差点没让他松开手里的软梯掉下去。 朱明副主任突然拉住他的手，道：“小唐，你不要下去，你没有经验，我下。”这句话让唐志勇略微有点感动，发酵罐出事儿，一死必定有一伤，大家都知道这个理，刚才几人都没有争着下去肯定是露怯了。当然，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他也不敢贸然下去。 使劲摇摇头，唐志勇清醒了一下，甩开朱明的手向下爬去。 “啊！”的一声惊叫，唐志勇吓得差点扔掉强光灯，灯光里他看的清楚，郭金成满脸是血，拿着钢管正瞪着眼睛望着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郭金成，你怎么啦！”唐志勇的声音有点颤抖，刚才在上面郭金成就给了他一钢管，这会儿胳膊还火辣辣的疼。 “凭啥不给我批！”郭金成的声音有点虚弱，但手里的钢管依旧不停地敲着。痴痴呆呆的样子真有点像他们说的鬼迷心窍，唐志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凝固的石头，在深水中不住地往下沉，不会邪门吧？ 莫名的受伤流血，莫名地做机械动作，喊着莫名的话，唐志勇很害怕，很想拔腿就跑，但他又不能不救人，想到这，唐志勇咬咬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郭金成。 本来以为郭金成会挣扎，甚至会躲开，或者拿着钢管打他，却没想到他冲的太猛，一下子碰倒了郭金成，两人一起倒在狭小的空间里，松开手的时候发现郭金成竟然没了声音。 “郭金成？郭金成？“唐志勇突然感觉不对，喊了两声见没有反应，连忙用手指按向郭金成脖子上的大动脉，有跳动，呼吸很弱，昏迷了？ “这里空气太稀薄，必需尽快把你弄出去！”唐志勇松了口气，用强光灯照了照罐口，背着郭金成快速地摇着扶梯，上面的人开始往上拉。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听说是六号罐出事了，正在固体制剂车间加班的田小鸽也跑了过来趴在罐口鬼哭狼嚎地喊她男人郭金成的名字，这才短短十分钟不到，107车间门口聚集了上百人，唐志勇本来想强撑着从抬他的手中挣脱，犹豫了一下还是装昏迷吧！ “奶奶个熊，郭宝你一个当过兵的人，你怕个鸟啊，你咋不去扛人？”人群有个人小声的嘟囔道。 “我刚才跑的急，脚崴脚了，这会疼的厉害，使不上劲！“郭宝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郭金成，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唐志勇，又是一死一伤，抬伤的可以，抬到了死人是要做噩梦的，连忙蹲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脚脖子，愁眉苦脸的说。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男人……“田小鸽扑通一声跪在朱明的面前哀求道。 以前发酵罐出事一般都是一死一伤，下面的人几乎都会死，再下去救人的人肯定受伤，这些事情药厂的老职工都明白，所以没人愿意下去，包括朱明这个领导刚才在救人的时候也是犹豫不决，甚至不想让唐志勇下去。 “朱主任，求求你救救我男人，他死了我也没法活了！”田小鸽对着众人苦苦哀求道。 “赶快送医院，人没事儿！“唐志勇的声音有点颤抖，任谁都能听到他的虚弱，却没有人阻拦他走下来。 第二天，当郭金成躺在市人民医院病床上缓过来劲时，看到一屋子人围着他，愣怔了半天。 “我的天爷啊，你总算醒了！“田小鸽憋了一个晚上的泪水瞬间再次喷发而出，趴在郭金成床边又开始嚎啕大哭了。 党委书记关元庆、工会主席王向东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先到医生办公室问了问情况，又听了陈柏宇和朱明的简单汇报，看看醒过来的郭金成，房间里闹哄哄的，转身来到唐志勇的病床前。 唐志勇的病房很清静，只有赵晓霞这个姐姐削苹果，刚才陈柏宇和朱明坐了一会，其他不熟悉他的人在门口挑了个大拇指就走开了。 “小唐，医生说你没有受伤，只是没有休息好，身体有点弱，我看你精神头很好，没什么事吧？”党委书记关元庆笑眯眯的说，年近六十，脸庞黑红，浓眉大眼，尤其是一对黑色浓密的眉毛非常显眼。 “学校伙食不好，身体有点弱。等发工资了买点猪头肉吃几斤，啥事儿就没有了！”唐志勇风趣地说，他了解关元庆这老头，身体好，为人热情，退休好多年，每年邀请老干部座谈都会来，没事儿时还会在厂里转转，看到不合理的问题就会到办公室反映，所以他很喜欢这位老书记。 工会主席王向东是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四十开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混身上下透着股斯文，但目光却很犀利，一本正经地道：“今天中午能出院不？我请你这位小英雄吃红烧肉！” “现在就可以出院！”唐志勇的精神头确实很好，昨晚医生给他吃了点安眠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多少年没有睡这么好了。 上辈子药厂的领导班子里陈柏宇对他有提拔之恩，但是陈柏宇给他的一直是高高在上救世主般的压抑，而同样帮忙他良多的王向东却跟他亦师亦友，相得益彰，很多方面合作都很愉快。 早晨醒来后他认真回忆了以前记忆，当年刚参加工作时他懦弱、自卑、扭捏，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上，所以各种不自信的性格，并没有入了陈柏宇的法眼，随便给他找了另外一个消毒工余光明当师傅，余光明对他也不上心，只是让他看着自己摸索，到点就下班走人，所以他没有亲自参与郭金成这起事故，事故中郭金成去世，之后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接替了郭金成的工作，负责六号发酵罐的消毒工作。 “小唐，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我们详细讲讲，等会我要给张厂长做个汇报。“王向东和蔼地说。无论王向东再和蔼，唐志勇也知道此时王向东是在录口供，既然因为他的介入，救了郭金成一命，救人就要救到底。 “我是学医的，原本不信这个，昨晚看着这罐子确实有点邪气！郭金成班长刚下去时还好好的，没一会儿就中邪了，只好去喊人。”唐志勇尽量把昨晚的情形描述的很邪气，这样才能避开郭金成违规操作的责任。 “你是学医的也信那些鬼神？”认真的听完后，王向东脸上露出了坏笑。坐在旁边的关元庆点上一根烟，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望着唐志勇，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看到他们的这个表情，唐志勇突然想到了上辈子关于王向东的风流韵事，传说王向东跟一个寡妇被妻子捉奸在床，闹得沸沸扬扬，两人离婚后准备娶寡妇时，那寡妇突然得癌症去世了，后来王向东又找了一个更年轻的女人结婚生子，这些事在这个年代会被当着作风问题，但王向东华丽地避开了所有风头一点事儿也没有，稳稳地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做到退休，甚至还被返聘了两年，厂里大多数男人对他都是羡慕嫉妒恨。 第五章 韵事 记忆碎片汇聚成了面前的王向东，要想明白了王向东的喜好，唐志勇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笑呵呵地道：“王主席，关于昨天的晚上的事故，我要认真总结，实地调查，科学分析，然后出一份事故解读报告，让这件事的真相公布于众，不让大家恐慌，你觉得怎么样？” “嗯，这想法很符合你的新时代大学生的身份，厂里把你派到消毒工这个岗位上，从来没有把你当一名普通的消毒工来看，这是让你在消毒工这个岗位上磨炼，让你用在大学里所学的知识提高这个岗位的效率，实现你的价值，等会儿我给陈柏宇主任说一声，六号发酵罐封存后交给你负责调查，你什么时候把这件事的解读报告交给我了，什么时候再安排六号发酵罐的运行！”王向东满意的点点头，站起来拍拍唐志勇的肩膀，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这样，你什么时候报告写好，我什么时候请你吃红烧肉，别让我失望！” 王向东喜欢用白纸黑字的书面报告解读问题，一板一眼的做笔记，用各种报告汇报工作，班子会上很多领导不喜欢他这种文绉绉的样子，所以他一直被班子成员们冷落，分管工作也是最清闲的工会工作，但是每次有重大突发事件时张道远还是会让他第一时间冲到一线。 今天突然听到唐志勇要用报告的形式汇报问题，王向东心里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但是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心里想着以后要多多爱护，同时也在哀叹，没文化真可怕，如果药厂班子成员里面多几个大学毕业的企业管理型人才，而不是一堆转业军人，他就不会被雪藏了吧！ “保证完成任务！”唐志勇“兴奋”地回答，努力露出对红烧肉很期待模样。 看着王向东走出病房，唐志勇立即下床，他要尽快出院，如果住院费要自己掏腰包的，哪怕就是垫钱，他都做不到，没有‘包’的气概，哪里能‘容’肚量！虽然明知道这算是工伤，厂里会解决，但是心里还是不踏实。 郭金成额头的有一处伤疤，缝合了十针，头上包着纱布，看上去像是带了个白帽子一样，见关元庆和王向东再次走进来，正躺在床上**的他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声泪俱下地说：“关书记，王主席，你们是咱们职工的好领导，你可为我做主啊，我当了五年的消毒工，现在干消毒工的光明也是我徒弟，我从来没出过事故，一点小伤都没受过，昨天晚上绝对是鬼迷心窍了，罐子里不干净……” 见关元庆和王向东目光冷峻，郭金成扛不住，索性低下头继续道：“我说话不算数，我没文化，唐志勇是大学生，他在上面看着，我下去就不行了，他能作证，不信你问他……” “嗯！”关元庆眼睛一瞪，两道凌厉的目光刺向了郭金成，道：“没有什么神鬼乱力，郭金成同志，你不要乱讲话，你受的伤是公伤，厂里会安排好，但是话不能乱说，造谣生事，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突然王向东动了动鼻子，冷冷地道：“昨晚你喝了不少酒吧？” “王主席，消毒工哪个不喝酒敢下罐子，两瓶啤酒根本没事，都是于香……” “嗯！”王向**然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郭金成，戴着眼镜的王向东虽然长得很白净斯文，但横眉冷对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郭金成连忙闭上嘴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王向东扶了扶眼镜说：“你是酒后违规操作，按照劳动法规定，虽然可以赔偿你，但康复之后肯定是要开除的。不过念在你也是厂里的子弟，暂时保留你的岗位，若果你乱说话危害厂里的形象，过后岗位是不予以保留的，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田小鸽突然走到两位领导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梨花带雨地苦道：“关书记，王主席，你们都是好领导，俺不要赔偿，你就给郭金成调个岗位就行，俺上有老下有小，俺爹娘的身体不好，全家就指望俺们俩工作赚钱，俺回去啥也不说，俺就求你给郭金成换个岗位，哪怕打扫卫生都行！” “起来起来，田小鸽，咱们共产党不兴这个！”王向东连忙拉住田小鸽的胳膊，本想使劲提起田小鸽，没想到田小鸽的身体很轻，用力过猛一下子把田小鸽拉进了怀里，连忙尴尬地放开，道：“换岗的事我们回去跟张厂长汇报，你放心就好！” 刚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唐志勇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当年听说跟王向东有一腿的名字，不就是田小鸽吗？ 关元庆和王向东刚走，赵晓霞就办好手续可以出院了，犹豫了一下，唐志勇连忙来到了郭金成的病房，田小鸽之前已经跑过来好几趟，还送了早饭，客气的不得了，要过去打个招呼再走。脑子里想着，上辈子寡妇门前王向东妻离子散，这次因为他的改变，王向东的艳遇是不是就该空虚寂寞冷了？ “郭金成哥，这没外人，跟我说说，是不是有啥烦心事？”见唐志勇发问，郭金成低着头犹豫。 田小鸽到门口看了看，左右没人过来，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小声道：“你个憨货，志勇兄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不爽快点！” “还不是二胎准生证的事么？”郭金成叹口气，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肚子气，厂领导的家属都发了二胎准生证，生三胎的也不少，可他头生是个女孩，就想着办个二胎准生证生个儿子的，厂里就是不批，回到家里田小鸽唠叨他没本事，爹娘怪他连个事都办不成，心里能不憋屈。 “二胎准生证？很难办吗？”目前唐志勇是不在计划生育范围内的单身青年，当年他也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的问题，更不知道计划生育的严重性，他有两个儿子，他没有过问妻子就处理好了计划生问题。 “双开，刘主任说了，要是敢生的话就让我们两口子都开除！”郭金成瞪着眼睛摇头。 “兄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都生俩仨，我们想生个二胎都难，还要开除我们的工作，咱们小门小户办个事儿咋就这么难？”田小鸽低着头，话没说完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额往下掉了。 田小鸽样貌不算上成，但是身段极好，尤其是白色带花的半截袖上衣，鼓囊囊的，情绪激动的时候仿佛随时都会崩坏扣子蹦出来，再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态，让唐志勇心里一紧，能让他这个过来人都有反应的女人，估计王向东真的不一定能撑得住啊！ “嫂子，我是医学院毕业的，我看你脸色蜡黄，气色差的很，有空了你也检查一下身体，有病的话早发现早治！”刚想张口才想起了自己是个刚参加工作，没权没势，什么事儿都办不成。砸吧砸吧嘴，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突然发现坐在面前小凳子上的田小鸽虽然双眼红肿，脸色蜡黄，看上去不是很健康的样子，如果传说是真的，田小鸽因身患癌症没几年就去世了，这会儿还是劝她检查一下身体。 想了想又继续对郭金成道：“金成哥，二胎的事儿你们如果有机会给王向东主席说说，或许他能帮你们解决，多生孩子是好事儿。” “真的！？”郭金成两口子两眼放光地望着唐志勇。 上辈子放开了二胎政策，有大量的农民工涌进城市、工厂打工，创造财富，人口红利在未来几十年里都在推动着经济增长，人口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唐志勇点头确认后站起来要走，田小鸽连忙站起来，一把抱住唐志勇的胳膊，道：“大兄弟，大恩不言谢，嫂子送你！” “兄弟，你哥和我都没啥文化，大恩不言谢，没事就往家里多来几趟，嫂子给你做好吃的。”田小鸽边走边说。 结婚生过孩子的妇女，似乎不太在乎身体的接触，不知道无意还是故意而为，田小鸽抱着唐志勇的胳膊一直不松手，软绵绵的紧紧地靠在了他的胳膊上，让他感很尴尬，抽了两下都没能抽出，“嫂子，别这么客气，金成哥你俩都是好人，好人就会有好报！” 直到楼梯口转身道别时唐志勇发现田小鸽虽然衣着普通，但浑身上下流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轻佻，似乎总想把他的魂给勾走似得。想着郭金成和田小鸽，一个憨厚，一个玲珑剔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相濡以沫，相亲相爱，想生二胎却差点送命，人啊还真是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 第六章 万红 “那个谁，你找谁？在这登记一下再进去！”突然听到大喊，女孩一转头，马云飞立刻被石化了，白色连衣裙，白色高跟皮鞋，一头乌黑的长发，白嫩的鹅蛋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了就像是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观世音菩萨一样美丽温柔。 “你，你，你是新来的大学生吧，在这登记一下……”马云飞咽了口唾沫，有点后悔惹门口的女孩。 “我前几年来见过你，你这是故意刁难我吧？”女孩听话的进了门房，在登记本上写着字，头也不抬的问道，声音甜美，并没有生气。 马云飞看了一眼女孩登记的信息，万红，找万佩玲，两个名字立即让他心思却一下子活泛了起来，一双细线般的眼睛成了一个月牙线，赔着笑脸道：“哪能啊，谁敢为难您这样的大美女啊，这么大的厂子每天生产一堆一堆的药，如果谁都能进，要丢多少东西？你是来找万副厂长，我带你去吧？”万红本身长得跟万佩玲很像，两人充姐妹花肯定没人怀疑，再加上两个人都姓万，他马云飞不傻，这中间的关系太好捉摸了，不是姐妹还能有啥关系？ 万佩玲是谁？财政局派过来的副厂长，专门负责厂里的钱财，张道远花钱还要找她批，那是张道远也不敢惹的主。马云飞心想，如果他能娶到这个万红，以后真要在药厂横着走了。 “我知道怎么走！”万红看也不看马云飞转身出了门房。留下马云飞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大门里，才悠悠地转过身咽了口吐沫，嘟囔道：“乖乖里，这女孩咋恁好看？” 办公楼前，桑塔纳轿车和大门中间，只留了个半米宽的小道，办公室主任刘洁的儿子刘大海站在小道里色迷迷地望着万红发呆，显然是被万红的美丽震撼了。 “万副厂长的办公室还在一楼东边吧！？”万红大声地问道。 “是是是，右手边第一个！”刘大海听到万佩玲的名号，连忙站直了身子闪到了一边。 “好狗不挡道！”万红理直气壮地走了过去，还不忘嘟囔一句。 “这丫头怎么看着跟万厂长一样霸气！”刘大海揉了揉眼睛，连忙甩下烟头跑进了销售处的办公室。 张道远的办公室很讲究，黑色的真皮沙发，红木的办公桌椅，几盆颇为考究的盆景，整个房间看上去庄重典雅。 财务负责人万佩玲和万红如同姐妹花一般坐在沙发上，顿时让整个办公室光彩夺目。万佩玲是万红的小姑，比万红大六岁，却也不过26岁，仔细看两人长相还是有点差别，万佩玲看上去精致，万红相对来说更加大气，平时不明显，这会坐在一起，万佩玲是小家碧玉，万红却是大家闺秀。 张道远被这两个大美女的来访冲击了一下，同款式的连衣裙，同样的大美女，让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也慌忙亲自给两人倒了水才稳住心神，互相寒暄了两句，张道远又说起了北楚制药厂的历史。 “当年，我和老关、老刘一起用八驾马车拉着那几个破设备来到市里……二十年不到我们的产值突破了五千万……” 听着张道远讲起八驾马车的故事，姑侄俩的表情不一，刚从学校走出来的万红忽闪着大眼睛，满眼都是敬佩，而万佩玲早就听腻了这段老生常谈，嘴角挂着职业般的微笑，姣好的面容上却尽显冷漠，她心里明白，张道远只要摆老资格，不是想调度不合理的资金，就是想让她们传话给家里人。 “……小万啊，你想到哪个部门锻炼锻炼？”张道远自言自语二十分钟，发现万佩玲的脸色越来越冷，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昨天万培国打电话说，他侄女万红想到药厂实习一段时间。万培国的面子他必须给，所以当即在电话里就表示，直接办理正式入职手续，随时可以调走，啥实习，直接接收，大学生我们请都请不来，在我们这里走一圈调走，也是我们厂的光荣云云。 “我要去107车间！”万红坚定地说。 “不可能！”万佩玲淡淡地说，“去我们财务部吧，万红学的会计。” “嗯，我看可以，在财务处学以致用，为咱药厂做贡献，为市里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也是你读大学的目的，佩玲这个提议很好！”张道远和蔼地笑着说，“我等会就安排刘洁办手续！” 万红还想辩解，万佩玲脸色一冷，拉住她就往外走，随后说了句：“这是你爸和你二叔的意见！” 说完事，万佩玲拉住犹豫的万红转身就走，她一刻也不想跟张道远单独坐在这里说话，除了那难闻的烟臭味外，她打心底就看不起张道远这个人。 北楚制药厂的五名高管以及十名左右的中层干部，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秘辛在千人职工中间流传，张道远身为领头羊自然是大家重点关注对象。这些年张道远害怕**官员，又想当官的念头，在北楚制药厂已经不算秘密了。但是，至于张道远巴结市领导的嘴脸，跑官送礼花了多少钱，这些事没有人比万佩玲更加清楚。 本来干部家庭出身的侯佩玲并不排斥迎来送往的惯例，哪一年过节不都是有很多人拎着礼品往他们家钻，但是她从骨子里瞧不起两面性差异太大的人，在**大小领导面前都有卑躬屈膝趋炎附势的奴性，在药厂却要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魄。 送走万佩玲姑侄俩，张道远立即把刘洁叫了过来，却一句话不说地喝着茶抽着烟，直到刘洁给他续了两次杯后才跟刘洁安排给万红办手续的事情，并让刘洁叫关元庆和刘明远过来碰头。 张道远的脸色瞬间黑了起来，转身走进办公室里间。里间有床有电视，有热水，有卫生间，这是刘洁按照宾馆的格调装修的，有时候不想回家，在这里睡觉很方便。沙发非常柔软坐下来就能放松，张道远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中华烟狠狠地抽了两口，这个烟很贵，一般情况他不舍得抽。 烟雾遮挡了张道远的眼睛，透过烟雾望着窗户外的生产车间，张道远心里有种危机感，这万家的女人净出幺蛾子，当年万佩玲要死要活自由恋爱那点破事让老爷子万炳良丢尽了脸面，结果以离婚收场，嫌丢人才把这丫头调到了他这里。陈柏宇作为养子，不想下那么大的功夫安排工作，随便塞到他这里，这些都也可以理解，可是万培军亲生的丫头，独生子女，也要在他这里干，药厂就这么香？不说万炳良了，就是万培军一句话，哪个单位容不下万红？ 前些年一直把老爷子万炳良作为自己的靠山，自从万佩玲来了之后，他非常难受，恨不得把她拉到这里狠狠地蹂躏一顿，然后告诉她这是他的地盘。这个女人不仅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臭脸，而且还卡住了他的钱袋子，前些年厂里的钱怎么用他说了算，现在需要想方设法的找理由，还要给她说好话，自从财政局把万佩玲派过来，他就感觉失去了对药厂的掌控感，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要好好想想。 党委书记关元庆和生产副厂长刘明远端着茶杯推开张道远的门，一股烟气扑面而来，53岁的刘明远像是小孩发现了糖豆一样，惊呼一声“有好烟！”，快步的像里间走去，不由分说的抢了一包中华烟装进口袋，然后又开始笑嘻嘻的抽张道远的烟。实际上三人都知道供应商给刘明远送的软中华不比给张道远的少，但这些年在他们俩面前刘明远总是装出这副小孩心性，逗的两人非常开心。 本来抑郁的心情瞬间轻松多了，张道远给关元庆递过去一包烟，道：“明远，107车间的生产不能影响，你盯紧点！”张道远想说的话总会绕一个大圈子，他这样问谁都没有回答，直到又喝了几口茶，抽了半根烟才又道：“老关，老刘，今天万主任又把他闺女安排过来了，你们有啥看法没有？” 第七章 夕阳 关元庆比张道远大四岁，再有个一年半载差不多就可以退休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党委书记，一直陪着张道远唱黑红脸，听到张道远这么问，皱着眉头开始抽烟沉思。 在北楚制药厂他张道远是老大不假，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关元庆喝了口茶道：“领导像地里的麦子一样一茬一茬，从五八年建厂，不知道换了多少茬，管我们的那些人又有谁离开过？那老爷子二十多年没有换办公室，他那两个儿子万培军和万培国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再过几年……” 刘明远比张道远小一岁，在三人中年龄最小，三人商量事时他不像两位老哥一样深思熟虑，都是想到哪说哪，叹口气道：“老万这一家子吧，对咱们药厂的支持还是很大的，这几年把小辈们都弄进来，是想在咱们这里安家吧？这盘棋下的还是很高明的，可惜咱们自己的孩子都不争气，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 叹了口气，刘明远又想起了他那二世祖般的儿子很久没有回来了，在边津市做个销售部经理，一年到头货没有销售多少，欠的烂账倒是不少。 “明辉那孩子，好好管管还是不错的！”关元庆瞪了一眼刘明远，他儿子教育的很好，燕都名牌大学毕业后就留京不回来了，所以他不愿意听到别人说他孩子不争气，自然也不想让刘明远说张明辉惹张道远不开心，又道：“今年明辉三十二岁了吧？补个厂长助理，再培养几年也就成熟了！柏宇那孩子虽然年轻，干事稳重，得人心，也补个吧！”看了看脸黑的能拧出水的张道远，又道：“趁这两年我们的身子骨还成，查漏补缺的事儿该做的就做好。现在不像前些年了，水太深了，不过，老万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那丫头嘛，翻不起啥浪，不用放在心上！” 不爱听英雄暮年，夕阳奈何的话，张道远站起来走到窗口，望着前面的有些破败的厂房，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惆怅，关元庆快退休，平日里说话都是有点劝他平稳退休的忠言，忠言逆耳利于行，苦口良药利于病，可是他还有六年，干了一辈子企业，被体制内的人瞧不起了一辈子，他想退休之前找个合适的位置，这点要求不高，但努力了三年却也没有结果。 叹口气，张道远道：“老关说的在理，有机会你跟佩玲那丫头沟通一下陈柏宇的事儿，顺便跟那丫头沟通一下遗留问题，有具体的数后咱们再商量处置方案。” 有些话都是三人商量了很多遍了，接班人一定要选好，在今天之前张道远心里踏实的很，可是万红今天来了之后他心里突然有种危机感，本来想着好好培养二儿子张明义的，结果派那孩子去岛国学习，竟然不想回来了。张明辉是什么货色他心里也清楚，不过无人可用，只得扶上马看一程了。 “唉！”张道远又叹口气，今天他叹的气几乎比他这辈子叹的气都多，当年他们三个转业军人组建药厂，那是何等的气概，一转眼将近30年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对药厂要比对待自己孩子还要亲，年龄越大，心里越是不平衡，自己带大的孩子拱手让人，情何以堪啊！ “过几天把刘强那孩子也叫回来一趟，舍不得边津就兼着办事处主任，也给他加个销售处副处长的职务！”张道远淡淡地说，即使不愿意，夕阳也会悄悄的落下，该准备的还是要未雨绸缪的。 万佩玲的办公室更讲究，不满意刘洁配置的家具，所有的摆设和家具全是自费买的，这符合她的洁癖要求。清一色白乳色实木烤漆家具，写字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隶书“宁静致远”，沙发后的墙上挂着同样的隶书“唯有用勤补拙”，落款人都万炳良，房间不大却放满各种大叶植物，走进来除了能闻到万佩玲身上的香水味，还能闻到绿色植物的清新。 “我不去财务处，就要去107车间！”万红不停的用小铲子敲打着花盆里的花草，每敲一下万佩玲的眉头就紧一分。 刚进门，万红就把房间里的风扇开到最大，把花草吹的东倒西歪，这会儿更是对花花草草的动起手来了，万佩玲眉头紧锁，满脸心疼，但万红一点觉悟都没有，根本不看她的脸色。 “车间里的办公环境太差，人员素质也低，你还是听我的话，在财务处工作比较合适。”万佩玲苦口婆心的说，大哥侯培军和大嫂李玉玲两人忙于事务，万红从小就跟她亲近，她结婚时万红哭的稀里哗啦，离婚时万红高兴的一蹦一跳。 “刚毕业的学生不是都要去基层锻炼的么？我请求领导把我派到车间里工作，不要搞特殊化对待！”万红把一棵发财树的枝子劈断，狠狠地道。 “小祖宗，你别折磨我的植物了，咱俩好好说话！”万佩玲抢过万红手里的小铲子，把她拉到沙发上，正色道：“你爸交代过了，不许你打扰你哥，107车间你去不了，否则你就去你二叔那上班！” 万红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色通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着道：“小姑，咱们家就你一个明事理的，我打小就佩服你！你太让我失望啦！” “傻丫头，咱们家就我最不懂事儿，现在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你的手段在我这里都没有用！你想的那些情啊爱呀的，都抵不过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万佩玲脸色慢慢变冷，当年他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以死威胁，固执的嫁给了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张衡，结婚不到一年，张衡和护士就被他捉奸在床，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二哥开导他，当时绝望的她差点跳楼。 万红抱住万佩玲眼泪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着道：“小姑，我喜欢我哥，从小就喜欢，你知道的，他现在天天躲着我，你就让我在他手下工作吧，看着他我心里舒服！” “唉！孽缘啊！”万佩玲叹了口气。六十年代大哥万培军收养了老战友的遗骨陈柏宇，陈柏宇比万红大五岁，两人一起长大，没想到万红今年刚大学毕业就悄悄地告诉她爱上了陈柏宇，非他不嫁。为了给老战友家保留血脉，万培军没有把陈柏宇的姓氏改掉，但即使如此也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长子。虽然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这两人要结婚，老万家的脸在北楚市估计没地方搁了。 看着比她还心惊肉跳的万红，万佩玲根本就没有犹豫，背着万红直接去找大嫂李玉玲。不可思议的是李玉玲对女儿万红看上养子陈柏宇很高兴，说他本来就是把陈柏宇当女婿培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既是儿子又是女婿未尝不可。 这个看法直接毁了她对李玉玲的三观，话不投机半句多，又去找万红的爸爸万培军，万培军拍案而起，非要一巴掌抽死万红这丫头，在办公室压低声音怒道：“这丫头是要坑咱们万家，坑柏宇的前程啊！” 第八章 贵人 万家第三代人丁单薄，老大万培军和李玉玲夫妇只有万红一个女儿和养子陈柏宇；老二万培国和陈军华夫妇只有一个儿子万晓智；万佩玲刚结婚一年就离婚了，没有孩子，而且在家里对父母通告终身不嫁只疼万红和万晓智。因此，老爷子万炳良非常重视陈柏宇、万红和万晓智的发展，尤其是万家的掌上明珠万红，老爷子曾经多次说要招个好孙婿，并嘱咐万佩玲一定要照顾好万红。 男人的权术万佩玲虽然耳濡目染却还是侦破不透，万培军发怒的第二天，陈柏宇搬进了职工宿舍，事实上万培军给陈柏宇准备的有新房，但是万培军却说要他以厂为家，结婚时再入驻。这些天万红闹着要去药厂上班，万培军竟然同意了，并且嘱咐她给万红的约法三章！ “你要知道什么叫底线和原则的话，我跟你约法三章，你只要遵守就可以留在药厂，否则，你爷爷把你送到哪个城市我做不主！一不可以呆在陈柏宇手下，二不可以打扰陈柏宇的工作，三不可以跟陈柏宇有超出兄妹的情分！” 这丫头是个戏精，喜怒哀乐随时到位，不理她能哭半天，万佩玲想了想万培军的郑重的嘱托，坚决地把万红从肩膀上推开，一字一句地说。 “不准我到他手下工作？”“不准我跑过去找他？”“不准我喜欢他？”看到万佩玲态度坚决，万红顺手从马尾辫上扯下手绢，抹了抹眼泪，然后又捋了捋头发扎回去，犟犟鼻子道：“哼，我哭累了，晚上想吃火锅！” 万红接受了？万佩玲愣愣地看着万红，当年老爷子给他约法三章的时候，她直接站在窗户边上说：“爸，你看是让我嫁给张衡，还是把我拉到殡仪馆？”结果她放出这句话后，万家人再没有阻挠她。 今天她给万红复述万培军的约法三章时万红不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吗？是她自己太傻，还是万红没听懂她的约法三章？犹豫着问了声“你先在财务处工作？” 万红突然像狼外婆哄小红帽一样坏笑着，搂住万佩玲的脖子，道：“小姑，财务口哪地方奖金最多？” 听到万红这么问，万佩玲突然感觉这个侄女长大了，而且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至少比她这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傻女人的脑子好使！ 炎热的天气，筒子楼的宿舍门一般都不关，一股股臭味从房间里传出来，楼道里时不时有男生光着背晃荡着往水房走。 万红皱着眉眉头突然走了宿舍进来，正在阳台上抽烟的唐志勇，一转身愣住了，这是从天上走下来的观世音菩萨万红啊！ “万红，你，你，你来找陈柏宇？”唐志勇顺口喊出万红的名字，忽然想起来这时他们还不认识，上辈子有交割也是三年多以后的事情了，连忙改口道。 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突然被对方顺口叫了名字，万红又顺口答应了一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练了很多遍一样，这让脑子非常好使的万红愣了一下，她感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由得认真地打量起来唐志勇，很干净的男人，眉如刀裁，眼睛不大不小很明亮，给人的感觉很安全。 万红打量着唐志勇，唐志勇肆无忌惮地看着万红。 这次没有不自信，没有懦弱，没有身份，没有家世。他甚至在思考，这个欺负了她一辈子的女人，这次他该不该再次走进她的魔抓之下。 在他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借口，也许骄傲的公主就应该跟王子在一起，上辈子他不是王子，所以他变成了被压迫的臣子，上演了懦弱总裁遇到了霸道媳妇的桥段，这一世他要成为霸道总裁，让她以他为荣，以他为傲，让她乖乖的臣服于自己脚下！ 凝望片刻后，他败了，他动心了。 这个美丽的女人需要他去保护，需要他去宠，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另外，这个女人为她生了两个儿子，他舍不得她和孩子。 与他对视的几秒内，万红从他眼里似乎看出了很多情绪，但却没有惊艳于她美丽的那种情绪，只要正常的年轻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从楼道里一路走来，几个宿舍里面光着膀子的年轻人一路对她吹口哨，即使是胆子小的也会伸着头垂涎三尺。 面前的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和蓝色的裤子，衣服周正，没有像其他宿舍的人一样光着膀子，这一点万红感觉很好，扫了一圈宿舍问道，地方不大，藏不了人，“老陈去哪了，还没有回来吗？” “陈主任这段时间比较忙，回来很晚，一般都是十一点左右！”下定了决心，唐志勇平静了心情。 “太晚了我就不等了，这是我小姑做的火锅，你找个盆我倒给你，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你吃了吧！”北楚市还没有普及四川火锅，但他知道万红跟他小姑学的那手炒四川火锅料的水平很高明，这时就能够吃到万佩玲亲自做的火锅，心情大好，道：“好啊，我最喜欢四川火锅啦！” 万红转身出门时突然停下，她又感觉哪里不对了，刚才她没有打开饭盒，也没有说四川火锅，那个男人就提前知道了？随即摇摇头，心想，施舍一条狗一顿饭，还在乎狗的叫声吗？在她眼里，除了她的柏宇哥哥，这满宿舍的男人就算脱得再光，叫得再欢，又能怎么样！ 万红刚离开，其他宿舍的人就挤了进来问那女孩是谁，唐志勇边吃着火锅，边暧昧的笑笑，道：“陈主任的妹子！”众人听到是陈柏宇的妹妹，不敢胡乱开玩笑，又看着唐志勇开心的吃东西，众人心中羡慕一片，有人想起公司报栏里宣传唐志勇英勇救人的事迹，嘟囔道，当英雄真好！陈主任的妹子亲自来送吃的！ 陈柏宇回来得知万红来送菜被他高兴的吃掉啦，眼睛一亮，突然兴奋起来，问唐志勇的事故报告写完了没有，非要看看。 报告在车间办公室里，陈柏宇是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二话不说拉着唐志勇就去车间，唐志勇的抽屉被陈柏宇抄了老底，顺带着整理的好消毒工段的工艺流程优化一并被抄了出来。 “兄弟，大才啊！你提出的这些优化，我一看就明白，但是之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陈柏宇看了半个小时，一拍脑袋站了起来，像是看大熊猫一样稀奇地看着唐志勇。 本来想着刚毕业的大学生写不出来什么内容，只想查看一下唐志勇的文笔，看看是不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事故材料既维护了郭金成的违规操作，又冠冕堂皇的分析透彻了事故发生的根源，这份报告不仅人性化的处理了问题，而且给药厂高层留足了面子，即使是他写也没有这么老道。工艺优化更不用说了，优化几个进水管和排水管，就彻底降低了发酵罐的消毒和检修工作的难度，减少了染菌的风险，生产工艺的优化虽然只是几个管道和阀门的改变，却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效率。 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每个报告上署名的都是陈柏宇在前，唐志勇在后，这道道，他从小熏陶明白个中道理，试问哪个年轻人不想着往前站露脸，唐志勇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用的活灵活现却是了不起，是个懂得进退有度的人！ “兄弟，你这高奖金还没有拿到，消毒工这个工种就被你取消了高奖金，你不后悔吧？”陈柏宇是打趣也是在说一个事实，按照唐志勇的工艺优化，消毒工比普通工种的工作强度还小，风险还低，肯定要取消高额的奖金。 “后悔还真有点，要不......你在厂里提倡设置个优化创新奖，等设置好了再把这些材料拿出去？”唐志勇笑眯眯的说，他真的很缺钱，不发工资的话就要断炊了，这是一个重生者的失败，他每天白天要上班，就是想下班后去烤羊肉串也没有本钱。 陈柏宇默默地回他办公室拿了两条烟，又递过来一沓钱，道：“兄弟，这段时间我忙的事情太多，对你关心不够，这三百元是车间奖励你的优化奖金，你先拿着用，正式奖励下来咱们再核销，不够再给我说。明天我就去跟厂领导提议设优化创新奖，保证你有饭吃有烟抽！另外，这个事故报告写的很好，明天你给王主席送过去吧，他这两天急坏了，要不是我拦住他肯定过来找你了。” 这次雪中送炭多少让唐志勇有点感动，一分钱难死英雄汉，明天就要断炊了，能在金钱上帮你的人一定是贵人。 第九章 初恋 上午把报告递过去时，王向东看了两眼就连说了几个好，字体工整，格式标准，平日里都是他写报告给厂长看，偌大的一个厂子给他写报告的唐志勇是头一份。回来时，陈柏宇又小声的告诉他准备在上午开会时给领导们提设立创新奖的事情。 一上午的好消息让唐志勇心情极好，下班时刚跨出车间大门，一声呼唤像是闪电一样突然击中了他。 他瞪大眼睛看向身后看去，脸腾的一下红了，心脏怦怦地跳，耳朵一阵轰鸣，果然是侯梦丽。 重生之后一直在压抑着不想这个女孩，没想到今天还是见面了，心里本来已经被深埋的种子突然像是发疯了一般疯狂地滋长着，身体瞬间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穿着黑红相间的T恤喝七分黑色裤子，身高一米六八，高挑挺拔地站着的侯梦丽，乌黑的秀发被扎成麻花辫子，柔柔地放在胸前，像是电影明星一样，鹤立鸡群让旁边走过的女工失掉了颜色。 这个女孩是他的初恋，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毒药。 高中时两人是前后桌，彼此都有好感，只是因为他家境贫寒，人穷志短，一直不敢和侯梦丽亲近，总想着等毕业时再写一封情书，可是正在上高三时突然有一天侯梦丽不来上学了，回药厂接班参加工作了！ 每年暑假寒假侯梦丽都会去他村里找他，有时候他在省城赚钱不回家，有时候他会交代马三爷躲着她，贫穷不仅限制了想像力，更让人自卑的要命，尤其是看着参加工作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侯梦丽时，上辈子不懂，这时才明白，女儿悦己者容的道理。 参加工作后，他们在药厂相认相知相恋....... 轻轻地走过去，没有说话，侯梦丽却跟着他的背影向外走去。 两人好多年没有说话了，每次见面都会害羞的还有个可笑的原因。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外出劳动时他们坐的小巴车非常拥挤，为了保护侯梦丽不被别人挤到，他用坚强的身体隔开了人墙，与侯梦丽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三个小时的小巴车让人们昏昏欲睡，侯梦丽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环抱着他睡着了，他发现这个情况时后更是一动不敢动，当仁不让地呵护了侯梦丽一路。一路发香，一路甜蜜，嗅着侯梦丽的香味他一路上想入非非。 没想到小巴停车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突然的刹车让车厢里的人群荡了起来，唐志勇的身体也跟着狠狠地冲向了侯梦丽。其他地方冲撞不算什么，但他的铁锥子很不听话地狠狠地捅向了侯梦丽的肚子。 起初侯梦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疼了她，伸手去摸时却抓住了一个铁棒，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当场就惊叫了，整车的人都看向了唐志勇，车门打开的刹那，他夹着尾巴狂奔而去，两人从此以后尴尬的连话都不敢说，见面都会远远躲开。 漫无目的地走着，唐志勇的脚步走的非常快，记忆像是洪水一般涌出，侯梦丽额头上全部是汗水，但是还是跟。 上辈子，他在药厂上班后不久就见到了侯梦丽，但是身为消毒工的他依旧充满着自卑，心中对侯梦丽充满着幻想却不敢说句话，两人就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着，他一直想着等调离了消毒工工种，能升个一官半职再跟侯梦丽表白，结果年复一年，直到陈柏宇给他介绍万红时他也没有对侯梦丽开口表白。 选侯梦丽代表着他的爱情，选万红代表着他的事业，究竟该怎么选择，他心中有无尽的纠结。 他犹犹豫豫的性格侯梦丽能够包容能够等待，但万红却很强势，陈柏宇结婚不久，万红就带着他见了父母，赌气般的确定了婚期。他面对少奋斗二十年，还是追求爱情的问题，被万红推着麻木地做了新郎。 婚后，高傲不羁的万红对他是各种嫌弃，岳父万培军还比较好说话，岳母李玉玲对他也是各种讨厌，豪门大户对他的碾压让他喘不过来气，心中极其苦闷。这个时候又是侯梦丽给他无尽的温柔，无怨无悔地做了他的情人。 直到有了孩子，万红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后，唐志勇才算喘过来气，一转眼侯梦丽陪了他六年。 这时被母亲以死相逼的侯梦丽，不得不嫁给了检察院工作的孙伟，但是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断，结果没有不透风的强，孙伟竟然带着人把他们俩捉奸在床，当场就把他毒打一顿关进了审讯室，想要突击审讯他的公务犯罪行为。当时他已经任职销售处处长三年，确实捞了一些不该拿的钱，心里害怕至极。 危急时刻，恨铁不成钢的陈柏宇和万红想要放弃唐志勇，岳母李玉玲却把两人臭骂一顿，给家里所有人交代，死保唐志勇。于是众人纷纷开始找各种关系，万红更是上门跪求孙伟，侯梦丽更是以死相逼，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却被压了下来。 为了平息负面影响，愤怒的陈柏宇把他调到了东北开展销售工作，经历此事后他心灰意冷，做事情却成熟了很多，工作开展的很好，三年后调回总部顺利成了陈柏宇的二把手，最后平稳接替了陈柏宇的董事长职位。 出乎意料的是侯梦丽没有和孙伟离婚，也没有离开药厂，偶尔能看到侯梦丽的身影，依旧美丽但多了几分冷漠。 更让他难受的是侯梦丽的丈夫孙伟和他一样官运亨通，在检察院系统职位越升越高，这让他只能远远看一眼侯梦丽，连打个招呼都不敢，而且心里总担心被报复。 思绪翻涌，上辈子胆小怯懦，出事后只想着守护自己，应付万家和陈柏宇，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侯梦丽的处境。奸情被发现了，侯梦丽还要陪伴在孙伟身边，尤其是侯梦丽曾经以死相逼求孙伟放了他，孙伟怎么能容得下她？此时细思极恐，双方肯定是做了什么交易。 “我们的奸情都被发现了，你还要陪伴他一生，那是什么滋味？苦么？他唐志勇上辈子懦弱无能，贪腐享受，何德何能有万红和侯梦丽两个美人为他守候，今世，是相忘于江湖，还是把你捧在手心？”唐志勇在心里默念，回头怜惜地望着满脸汗水的美人儿，扪心自问，他配么？ “咱们能相忘于江湖吗？等过几年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唐志勇凝望着突兀的回头说了句话。 “唐志勇，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副德行！磨磨唧唧的，犹犹豫豫，我都不明白自己究竟看上你哪一点了！”侯梦丽小跑了一路，看着唐志勇复杂的眼神，忍不住跺脚怒道。 这个女人一样比他性格坚定，上辈子想要亲她却犹犹豫豫，有贼心没贼胆，结果侯梦丽一把把他搂紧亲了过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唐志勇在心里叹口气，侯梦丽怎么就对他那么执著。 “挺好的，我去过你们村找你好几次，你姐说你上学去了，平时放假也不回去。你现在住厂宿舍吗？你可以来我家吃饭，等会我带你认门，我给你做好吃的！”参加工作几年，侯梦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一眼唐志勇就会脸红的小姑娘了，至少这一路狂奔，让两人走的额头冒汗，不再那么拘谨了。 “我已经有对象了，咱们还是相忘于江湖吧？”唐志勇终于还是说出了他的决定。如果是前世他会犹豫彷徨，会藕断丝连，但这次他不愿意为自己增加孙伟那个对手，更不愿意伤害这个好姑娘。 侯梦丽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志勇，她没想到他刚毕业就定了对象了，“在学校认识的？” 唐志勇点头。 “家是咱们市里的？” 唐志勇还点头。 “她比我好？” 唐志勇咬咬牙再次点头。 眼泪刷的一下掉落下来，唐志勇伸手想要帮侯梦丽抹去眼泪，却狠下心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知了无聊地叫做，惨白的太阳照得人火辣辣的疼，脸上的汗水怎么都擦不干净，刚才他在侯梦丽的心上狠狠地插了几刀，而他的心一样也在滴血！ 耳朵一片轰鸣，脑袋晕晕的。心中不停地问着，什么才是完美？ 一段没有开始的恋情就这样了断，相忘于江湖！是不是完美？ “唐志勇，只要你不结婚，我都不会放弃的！”侯梦丽喊道。 “就算你结婚，我也不会放弃的！”侯梦丽又喊。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等了你好多年了，呜呜呜——”侯梦丽哭着喊着。 唐志勇站住了脚步，这辈子他需要完美，无论在谁的眼里，包括他那个势利眼丈母娘，他都要完美！ 第十章 神算 今夜出奇的热，十二点多了，床板上还是躺不下去人，吊扇里面扇出来的全是热风，水房里挤满了人，大家不停地往身上浇水。 拎着一件冰镇啤酒和两袋花生米，陈柏宇开心地哼着歌回来了。 唐志勇索性跑到楼下跟看门的老王叔要了楼顶的钥匙，两人拎着啤酒坐到楼顶吹风。 “柏宇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一口啤酒，一口花生米，一口烟，楼顶的凉风阵阵，因为侯梦丽阴霾了半天的心情清爽了一些。 “哦，兄弟，你猜到了？”陈柏宇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很意外的问道。对于一个25岁的青年，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对象，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唐志勇忽然心血来潮，伸出手指胡乱掐了一会，道：“医院的！中医院的！” 上辈子陈柏宇的媳妇吕桂兰在中医院药剂科工作，逢年过节他都会去送礼，吕桂兰中医世家出身，样貌清秀，为人柔和，对陈柏宇也是温顺一辈子，两人感情极好。 陈柏宇惊奇地看着唐志勇，道：“兄弟，你真会算命？” “嘿嘿，我家隔壁有个马三爷，是个神算，我从小就给他送饭，他教了我不少东西！”唐志勇不可置否地道。就算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这段时间陈柏宇经常回来很晚，而且身上有股中药材的味道，如果他连这个都猜不到，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兄弟兄弟，我确实是跟中医院的同学处对象了，你给算算能不能成！”陈柏宇一口气喝下一瓶啤酒，抹了一把嘴道，问道。 一口气喝下半瓶啤酒，看着夜幕下陈柏宇腰杆笔直的眺望着远方，似乎并不在意他怎么回答，那份定力和沉得住的气势，让唐志勇羡慕不已，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一呼一吸之间的气势、涵养都不是他这种土包子所能比的。即使是重生一次，有时候出于本能，还是少了几分陈柏宇身上与生俱来的气度，“陈主任，你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对每件事情都胸有成竹，从不犹豫，你问话时表情是自信满满，而且有种炫耀，显然你们的事情已经成了，马上就该行周公之礼了吧！” 这次陈柏宇真被镇住了，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兄弟，你真会算，给我好好算算？” 这个时候陈柏宇一门心思的想要娶吕桂兰，对一起长大的妹妹万红没有生出情愫，否则也不会把万红介绍给他，但是以后他会！那天半夜他突然回到家，门口四十四码的鞋子，让他从门缝里看着卧室床上那个背影咬破了嘴唇却不敢发出声音，悄悄地退出家门，坐在街边默默流了一夜的泪。 今生，既然决定要守护好万红，他就必须敲打一下陈柏宇！想到这里，唐志勇心里有点激动，万红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又在事业上一路帮扶，尤其是在处理侯梦丽的事情上，不仅跪地求孙伟，这个事情解决之后还听了她母亲的话，仿佛失忆一样再没有提这事儿，虽然后来出轨了陈柏宇，但是他出轨在前，无话可说。这辈子，他要发挥两世为人的魅力，把万红紧紧抓在手里，结局必须不一样！ 在别的事情上唐志勇没有十足信心，但是对于万红和陈柏宇，他有十足的把握，太熟了！ 既然要认真对待，唐志勇立刻给陈柏宇要了八字，有模有样的推算起来，忽然马三爷当年让他背的那些古里古怪的文字，词句涌进脑海，许久后才道：“佛光普照，柏木易燃；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什么意思？”陈柏宇问道。 “如果那位美女的名字是与佛家有缘人，你们肯定成不了，而且走的近了还会有血光之灾，在她面前你就是一把上好的劈柴，只能适合烧锅；如果那位美女名字里有棵树，恭喜你，你们俩不仅能成，而且她能够助你事业腾飞，白头到老！” “对影成三人呢？”陈柏宇虽然不是喜欢八桂的人，但是他还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给你推出来的是这两句偈语，大致意思已经给你解释出来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你问的爱情观的话，对影成三人就是两棵树再加上个娃娃，根深蒂固，白头到老么！” “妙啊兄弟，只是这个佛光普照是什么意思？”陈柏宇一拍大腿兴奋地道。 唐志勇摇摇头，道：“这个跟摇竹签一样，凭运气摇出来卦象，解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需要自己领悟，这个世界最难琢磨的就是天机，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真正勘破天机，所以只能自己悟，不明白就修德修身，修行能抵挡灾祸！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回头我带你去看看马三爷，你要是跟他成年累月的待在一起，你也会成为半个道士的！” 陈柏宇想了一会，歪着脑袋问道：“兄弟，你不会是对我警示什么吧？我那个同学叫吕桂兰，这个名字能成吗？” “陈主任，初来乍到就承蒙你处处照顾，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你真有什么三灾八难的我恨不得给你顶上，怎么会给你警示？嫂子这个名字五行木旺，你们不仅能成，而且能白头到老，越快结婚，对你未来越好！”唐志听到吕桂兰这个名字，心境顿时一片平静，上辈子被陈柏宇牵着鼻子往前走，到最后还在阴沟里翻船，这一世他一定要把握住命运轨迹！ 中午下班回来，刚转身就看见楼道的阴影处，田小鸽拎着一个饭盒微笑地迎了过来。 进了宿舍，田小鸽十分客气，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原来是医院和王向东都通知他们出院，病是治好了，但是夫妻俩都担心会被处罚，所以还是觉得找他问问心里比较踏实。 “嫂子，报告我已经交给王主席，在高压、高温、高湿度、氧气不足的环境下，人体甲状腺素及肾上腺素的浓度降低，导致人精神不振、恍惚、昏迷，甚至会出现心力衰竭、窒息而亡的情况。发酵罐里没什么鬼神，都是一些头脑反应的虚幻，金成哥有责任，但客观环境也算是一种不可抗力。” 见田小鸽没听懂，唐志勇又耐心地解释：“你们听王主席的话，金成哥不要求调离消毒工岗位，就不会被处罚！”如果曾经不是上位者，他也不敢那么肯定，但是从上位者的角度看待这个事情，整个公司就郭金成、余光明和他三名消毒工，这个工种暂时离不开郭金成，而且没有必要杀鸡儆猴，王向东又是仁慈的人，关元庆年纪大了，更是对职工呵护有加，一定会说好话，这件事儿不算是什么大事。 田小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了很多，微笑着看唐志勇吃她做的臊子面。 一抹阳光穿过玻璃映下一抹橘色照耀着田小鸽的胸脯，唐志勇无意间斜眼瞄了一下，没想到他不经意的眼神，田小鸽一下子就捉住了，蜡黄的脸上竟然生出了两片红润，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刚毕业的学生蛋子，懂得还真不少！” “嫂子，你可别误会！”唐志勇连忙解释，田小鸽啐了一口，抛下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一声，道：“你上次说得对，我以前以为是太累了，结果医生检查后说我患上了严重胃病，要吃药治疗，还要按时吃饭不能熬夜。” 叹息一声，医生劝她住院治疗，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日子本来过得就是紧巴巴的，如果她要停下来，无疑是雪上加霜，即使是医生威胁她胃病不治疗好根本就不能生二胎，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她也只能压在心里。 如果不上夜班，就不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了，可是车间三班轮换，除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不上夜班，哪个工人能不上夜班？ 第十一章 问政 “嫂子，你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另外有个偏方，多吃羊油也能养胃。”唐志勇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柏宇从外面走了回来，用毛巾洗了一把满脸的汗水，一拍额头道：“嫂子，来感谢志勇啊，这几天一直忙，我还真忘了解决志勇的吃饭问题。” 大致说了田小鸽的事情，陈柏宇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道：“兄弟，如果你是车间主任，跨车间调动你做不了，自己姐的事儿你又必须办，你该咋办？” 这........唐志勇觉得今天这事儿确实有点孟浪了，田小鸽的一碗臊子面收买了他，猪油蒙住了他清明的心，当着田小鸽的面问这些话，原本想着不是什么难事，被陈柏宇这样一问，他才发现，即使他是车间主任，或者是厂里的一把手这个普遍问题也不好处理，各个机床开起来就不能停，不上三班倒还真没有办法，但是要是照顾一个人还是有办法，但是跨车间陈柏宇也无能为力。 望着额头放光，希冀的目光盯着他的田小鸽，唐志勇淡淡地笑笑，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个胃病不是一个个例，三班倒这个问题是我们当前和今后都无法改变的工作时间，所以我们只能从服务这个工作时间，我建议设立一个小食堂，给加班费让他起来做点热乎面条，这样能够保护好职工的胃；另外，嫂子你这个夜班暂时还要上，把你医院出的病例和诊断证明交给工会主席王向东，工会是专门保护咱们工人利益的，如果这是个职业病，工会一定会帮我们治，保护我们的权益。” 这些都是将来的设置，现在提出来虽然提前了，但并不是太为难，以陈柏宇的能力推动一个小食堂的建立应该没问题。陈柏宇沉默地抽着烟，这种等待唐志勇已经习惯，但田小鸽却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的，焦急等待的模样难受的不得了。 咳嗽了一声，陈柏宇抬起头，认真地道：“大礼堂平时不用，桌椅板凳都全，可以暂时作为食堂。我明天找公司领导汇报汇报！” 说完话，陈柏宇耷拉下眼皮，专心地抽着烟。看着这一幕，唐志勇在心里发笑了，陈柏宇身上的威严和气势已经根深蒂固了，这送客的信号，在他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和一个车间的普通职工面前使用估计没啥用。 出乎意料，田小鸽连忙站起来，说了声：“麻烦你了陈主任，我先回去给郭金成送饭了，他还在医院里！”走到门口时，田小鸽又说：“志勇兄弟，等金成出了院，我天天给你送饭！” 原来听说过高手在民间，唐志勇仔细品了一下田小鸽的话语，今天真是涨知识了，田小鸽不仅懂了陈柏宇的意思，还摆了老公在医院受苦，他唐志勇的吃饭不用陈主任头疼了她给解决了。 唐志勇傻愣呆的发呆，心里一会想想郭金成，一会想想工会主席王向东，田小鸽注定要去找王向东，希望这辈子因为郭金成在世，王向东不要再弄错男女关系了。 夏日里，街边的法国梧桐耷拉着叶子，老爷子万炳良的院子里的盆景却依旧透着一股绿莹莹的精神气。 二三百平米的大院子里除了一个小池塘外，堆满了各种盆栽，都是一些四季常绿的植物。 老爷子正蘸着池塘的水在地板上写着毛笔大字。除了书法老爷子并没有特别的爱好，这些盆栽都是万佩玲留下的，这几年几乎没有回来过，老爷子帮她养的很好。 站在门口，望着温文尔雅满头花白头发的老爷子，看着满院子绿色的盆栽，万佩玲心中有一酸，眼泪啪嗒一下掉出来了。妥协吧，听老爷子的话找个好人就嫁了吧！让他开心吧！多年青梅竹马的同学张衡都靠不住，到哪儿找好人呢？ 万佩玲叹了口气，原本她很喜欢腻着父亲，但是因为婚姻的任性，她自食其果后虽经过哥嫂们的规劝，还是害怕见父亲。 今天关元庆到她办公室跟她聊了给陈柏宇升厂长助理的事儿，顺便提了提账目遗留问题处理的事儿，想让她给个明确的数字，说是财务处报的数据他们信不过，又问107车间这个812事故能不能亏个三四百万？ 这些问题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万佩玲也能明白关书记这是让他探探二哥万培国的口风，万培国跟父亲住在一起，不等到下班她就迫不及待地因为事情回家了！ 听到万佩玲的呼唤，老爷子高兴的转过头，见是她一个人，就风趣地手搭凉棚朝门口望了望。这个动作万佩玲很清楚，学孙悟空看他女婿呢！ 万佩玲走上前去不疼不痒的拍了一把老爷子的手，道：“爸，你这逼婚的手段又换成西游记啦！” 两层十间宽的别墅，雕龙画凤，甚是雄伟壮观，房子是万炳良前些年在城中村买地皮自建的，专门找人设计的，布局合理，卧室书房一应俱全，老爷子本来想着三个孩子都住进来，热热闹闹的，结果只有过年时才热闹几天，平日里老太婆王跃梅出去打牌不到饭点不回来，保姆有干不完的活，整个家显得阴凉寂静。 万炳良的书房很简单，一面墙红木书柜，一张大的书桌，一张写字桌，一套真皮沙发和茶几，墙上挂满了他本人写的各种字，景德镇大瓷瓶里卷了更多。 听万佩玲有事商量，老爷子拉住她来到了很久没有人光顾的书房。 “爸，柏宇想给小红介绍个对象，是我们厂今年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跟柏宇一个学习一个车间，我瞧瞧看了，样貌还很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这周六晚上就约在我那里吃晚饭。”万佩玲为了逗老爷子开心，先把这件事儿说了出来。 “可以安排在这里吃饭嘛！你妈做饭的水平，你学了三成都不到啊！” “第一次见面，双方都还没有说透，下次再来您这里！” “没说透就见面？” “小唐还可以，参加工作才来几天就成了救人的有英雄，厂里当成典型人物宣传了！” “是不是不知道进退，有点虎？”老爷子问道。 “人救下来了，他没有受伤！原来出这样的事故，都是一死一伤。班子会上我还看了他写的事故报告，客观，又照顾了职工，写的挺好！”在干部家庭长大的孩子，摆事实讲道理，却很少妄加猜测。 “嗯？他写的报告能上班子会？不是柏宇修改的？”老爷子疑惑。 万佩玲摇摇头，王向东专门强调是唐志勇写的报告，唐志勇刚参加工作，王向东应该不会对他没有原则的特别照顾。 “哦，有机会把他的报告拿来我看看，再决定！”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件事儿他很关心，事实上对于万佩玲和万红的事儿家里哪个人不上心？ 两人谈起关元庆的事儿，老爷子笑呵呵地道：“你是想跟你二哥谈这件事儿吧？我估计他也不会参与你们厂内的事务，有句话你要记住，做人要留一线！” 老爷子沉浮一辈子，果然成精了，打牌的母亲回来了，二哥万培国一家三口回来了，保姆张阿姨照顾大家吃完饭，万佩玲抽空跟万培国聊了一会，跟老爷子估计的一样，万培国对陈柏宇的发展很关心，对唐志勇也很关心，唯独对药厂的事情不上心，对于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等等看吧，事缓则圆！ 第十二章 相亲 周六傍晚，新衣新皮鞋新发型，精神帅气的唐志勇赶到了财政局家属院，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他想借此机会提前会会万佩玲，没有特别得的意思，上辈子与万佩玲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上辈子二楼是万佩玲的家，三楼是万佩玲给他和万红买的新婚房子，所以熟门熟路。 “你是小唐吧？快进来，还拎什么水果，太客气了！”万佩玲有点丈母娘见女婿的感觉，颇有点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手里拿着锅铲，满脸汗水，身上穿着齐膝无袖粉色连衣裙，带着个围裙，长发盘在头顶，性感的长脖子，修长的双臂，这种装束在未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多少男人会血脉喷张。 万佩玲的美丽一下子刺痛了唐志勇的心，这么美丽的女人那个医生张衡为什么不珍惜呢？ “小唐，你先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桌子上有凉白开，杯子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倒吧，火上我还在炒火锅底料！”解释了两句，万佩玲匆匆跑进厨房。 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打湿，胸罩的印记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唐志勇摇摇头，索性放下水果跟着走进厨房，卷起袖子去洗手，道：“我来炒吧！你去洗洗澡换换衣服，估计他们很快就该到了！” 万佩玲听话的把手中的锅铲交给了出来，转身向厨房门外走去，出了门才感觉不对，又转过身来，道：“你第一次上门，怎么好意思让你下厨房？” 很意外，万培国、陈军华夫妻来了，陈柏宇也带着吕桂兰来了。 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刚才还显得有点冷清，这会儿突然有了热闹，众人介绍了一番，开始围着川味火锅流口水，万培国举起杯子和陈柏宇碰了一杯立即宣布开始。 虽然陈柏宇没有刻意说明唐志勇是给她介绍的对象，万红还是看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那句“小红以后跟志勇多交流交流”，任谁都能听明白，而且座位还跟唐志勇安排在了一起，更何况陈柏宇带着女朋友来了。 万红的眼泪正在眼睛里打转，众人都装着没看见，而夹菜往火锅里放的吕桂兰非常专注，并没有发现万红的异常。 “桂兰嫂子真是大气，不愧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万佩玲，陈军华，吕桂兰三个女人都忙着夹菜煮菜，唐志勇连忙不失时机的赞扬吕桂兰，吕桂兰家世一点也不比万家的差，北楚市家喻户晓的老中医吕仁普是她父亲，另外几个叔叔和姑姑都是全国大医院的主治医师。同样的名门望族，万红与她的性格咋就差别那么大呢？还是陈柏宇有眼光。 果然，被比下去的万红立即收起心情，开始往锅里续菜。 众人边吃边跨万佩玲火锅底料好吃，万佩玲却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刚才唐志勇让她洗澡换掉湿衣服，把她干了一半的工作接了过去。说是自己做的吧，不好意思，说是唐志勇做的吧，人家是第一次登门就让人家下厨房，也不好意思，索性不再说话，闷头吃起来，唐志勇炒的底料的确比她做的好，少了几分直辣，麻味儿更浓。 万红是四川火锅的忠实粉丝，低头不语的吃着，整个餐桌上的气氛非常压抑。 不得已，唐志勇只得向万培国频频举杯，一瓶白酒不大一会进了三个男人的肚子，这点白酒对三个人来说不算事，却让万培国敞开了话匣子。 “要说吃吧，咱们家可是全活儿。你小婶做的牛排我能吃五六块，你大婶炖的卤肉吃一次就忘不了。你奶奶做的喝酒菜那是只想吃菜不想喝酒！”万培国边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一边像个指点江山的风流才子，洋洋洒洒地数落着家珍，“当然，佩玲这个火锅做的也是一绝，比上次还好吃！” “我会很多种药膳！”吕桂兰补充了一句，忽然发现这是在数落家宴，她貌似还没有成为一家人，说完话连忙尴尬的低下头。 万红突然转过头看向唐志勇，那眼神非常清楚，“你也说说你做啥？不能比下去吧！” “想知道我会做啥？”唐志勇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望着万红说，见万红点头，淡淡地道：“当年在学校为了赚生活费，我就去餐馆里打工，有个大妈人长得难看而且心眼非常坏，却会做一手非常好吃的卤菜，于是她就让我帮她刷碗，然后教我做各种卤菜。所以，刚才万叔叔提的那些中西餐我都会做，而且味道不比你们吃过的差，但是药膳我不会做。” 上辈子每周都要去丈母娘家聚一次餐，他不仅要做饭，还要打扫卫生，煤气罐，煤球，哪一样离开过他的辛劳？至于那些拿手的好菜，万家人全部教给了他这个勤劳的人，包括这个四川火锅，教他的人正是万佩玲。 “我看你就适合做厨子！”万红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嗯，我一直立志做一个好厨子！烹调天下美食！”唐志勇淡淡地接话，万红的性格就是欺软怕硬，上辈子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了半辈子也没有换来她一句温柔，倒是后期心中实在苦闷要打她时她却服软听话了。这辈子他要像驯兽师一样慢慢**，火候不到，绝对不轻易重蹈覆辙。 “你！”万红怒气地瞪了一眼唐志勇，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拉着脸色向卧室走去，狠狠的关门声仿佛是一个信号，餐桌前的情绪顿时热烈起来。 陈军华道：“小红这孩子，就是被佩玲给宠坏了！来，咱们继续吃咱们的！” “这火锅好吃是好吃，就是夏天吃受罪！”万培国站起来点了根烟向阳台上走去，那边有个小桌子和凳子，这会儿外面起风了，凉快点。 陈柏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也站了起来，并朝唐志勇招了招手。 万培国客气的递上来一根中华烟，道：“听柏宇说，你刚参加工作就成了英雄？是胸有成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轻易伤害！我是学医的，急救常识比较清楚，而且我对那个罐子里的热度也分析过，快速的救出郭金成不是问题。”唐志勇对于万培国的问话不敢怠慢，上辈子万培国虽然没有能从体改委的位置上更进一步，但是人际关系很广，给了他很多帮助。 三人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烟味实在太大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陈军华端着一盘子水果放过来，压低声音在万培国面前道：“少抽点烟！” “唉！压力大啊！”万培国亦真亦假的把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叹气道。 开心时抽一根，不开心时抽一根，抽烟总会有理由。 印象中，无欲无求的万培国直到退休，平平稳稳的，没有绯闻，也没有是非。随即他想到，上辈子万培国对他只有单方面的付出，他几乎没有回馈过，所以万培国可能就没有给他交过心，也许有压力他不知道呢？ 一个没有给予大恩，却一直默默帮助他的人，他上辈子竟然没有在意，也没有回报。想到这，唐志勇装着幼稚的样子，道：“叔叔身居高位，怎么会有压力呢？” “身居高位？我这个不入流的能算高位？顶多是个高级一点的吏，干活的吏！”万培国看着陈柏宇和唐志勇两个年轻人，不知道是出于长辈的好为人师，还是酒喝多了，开坛讲经般地侃了起来....... 第十三章 思想 受刺激了？唐志勇看着万培国这么牢骚，又看看陈柏宇只在乎吕桂兰的模样。心想，万培国可能一直都很寂寞，只是他上辈子没有走进而已。 于是，唐志勇接话道：“施政理念可大可小，在自己分管范围内做出一些属于自己分内的事儿，让很多人甚至让一把手为自己服务，也不是不可能？所有人为你服务，以你为中心，你就是官，你就是爷！” 万培国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淡淡一笑，点上一根烟，唐志勇接着道：“我原来在学校做团支部书记，这个团支部书记可大可小，小的话，班长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了，没你什么事儿。好事坏事儿都没有你，当时我想啊，这不成，当干部就要有点成绩，所以为了扩大我的影响力，在我分管范围内我找到一件能让所有人为我服务的事儿，团日活动，你说这个团日活动吧，可以不搞，也可以小搞，小搞就是把大家聚集起来一起念念报纸。我要大搞，搞的所有人为我服务，记住我的名字，我首先联合系里所有的团支部书记，把团日活动的意义上纲上线，把团日活动变成了各种大型的活动，从班里的活动，到系里的活动，到学校的活动，院长、系主任，我需要他记住我的名字的人，都记住了我，优秀班干部啊，党员啊，各种荣誉全部涌来了！” “哦，工业企业改革能用你这个思路？”万培国玩味的问道。 “北楚市的工业企业大大小小几十家，从小的方面说合并一两家，或者把该倒闭的倒闭几家，人员合并到效益好的企业。从大的方面做，强的吃弱的，强强联合孵化出有竞争力的大集团，理顺北楚市企业的盘子，这不算小事！”唐志勇想想，这些事情不是虚职，能干出好多事啊。 万培国听的很认真，揉了揉太阳穴，道：“小子，我好想从你说的话里面受到了一点启发。” 陈柏宇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似的，道：“我看过一本杂志，工业企业改革是将来的趋势！” “柏宇、小唐，你们两个小子都很好，我在你们俩这个年纪时只知道打鸟钓鱼。这些问题吧，我也思考过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着力点！”万培国摇摇头，随即释怀地笑笑，给两人递过去烟，心想，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是人中翘楚，但是一没有**工作经验，二没有企业领导人工作履历，让他们指点自己的工作，他还真病急乱投医。 俗话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代他们兄弟俩超不过老爷子，下一代只有万晓智一个独苗，能不能靠得住还难说。目前家里就他的级别最高，不想进步是假，老爷子退休后能量就有限了，帮他顶到今天这个级别基本上也就到头了，想要更进一步，如同登天，没有大机遇他就等着退休吧。 刚才唐志勇的话给了他一种理念，所有人都是资源，如果能把所有的资源调动起来为自己所用，以我为中心，我就是官，我就是爷，其他的人都是吏！当然，这个中心要足够吸引人，足够大！最好大到一把手们都愿意围着他转。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 唉！万培国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让唐志勇立刻绞尽脑汁开始了深思，作为主管改革的领导，对要求改革的文件和报道自然不会陌生，他刚才的那段论述如果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还算说得过去，但是对于万培国这样官宦世家成长起来的人不会有什么帮助，万家不缺经验和阅历，更不缺计谋和设计，与他比起来，万家缺的是来自未来的方向。 躲在烟雾缭绕后面的唐志勇看透了万培国的短板和无奈，上辈子虽然他参与了几次企业改革的事情，但是没有真正思考过这个问，考虑问题还是要从最本质的东西上琢磨。 “改革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搞改革？”唐志勇提出了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万培国。 万培国摇摇头，他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很多人讨论企业是改还是不改的问题。 忽然想起三个有利于作为评比这些问题非常合适，唐志勇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是否有利于发展我市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我市的综合经济实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万培国眼睛一亮，重复了一遍三个有利于，问道：“你的意思是？” “调研！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既然想改革就要先摸清楚底子，搞明白为什么要改，然后再找准改革的路子，踏踏实实的解决好困扰企业发展的问题！据我看吧，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企业优胜劣汰是一个必然趋势，关门破产就会涉及到职工安置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双职工，断了活路是要闹出乱子的，如果万叔叔能够提前化解北楚市的职工安置的问题，必然会在北楚市发展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理越辩越明，企业职工下岗问题，困扰了一代人，当前这个阶段如果能铺垫好，承接好企业职工，北楚市在将来的洪流中不受到冲击，企业职工不下岗不流失的话，是多大的功绩？ “好！”万培国拍案而起，他是个识货的人，额头放光，目光炯炯。 男人讨论的叫政治，女人谈论的叫八卦。 听到万培国叫好，陈军华、万佩玲、吕桂兰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来，结果陈柏宇开着玩笑邀买女人心，毫不犹豫地把唐志勇会算命的事儿卖了出来。 斯文地拉住陈军华的手装着很认真的样子看了起来，心里却在盘算着，陈军华性情温和，不像现在公安队伍的那些头头脑脑，他们多数是转业军人，很多还是打过仗见过血的人，做事雷厉风行，让犯罪分子心惊胆战，而陈军华这种性格注定她不能在公安队伍里做出太大的成就，如果能劝她找个清闲的岗位，做好贤内助，也是一件功德。 上辈子就是如此，陈军华默默无闻，当过一段部门负责人，结果没有干多久就被新局长莫名其妙的拿了下来，没有级别，也就没有了具体的工作，整个人很清闲，盯着孩子学习就盯出了个清华大学生，后来孩子上学后她无事可做，就跟人合伙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很好，又赚了不少钱。 想明白这些，唐志勇道：“别人做官是越大越好，婶婶你嘛，越闲越好！你要是闲了不仅能培养出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还能抓住好多钱！” 陈军华是公安出身，具有怀疑一切的精神，半信半疑地问道，“晓智明年要高考，是该好好盯他了，你说的我赞同！至于这个抓钱吗？我好想没有看到？”说这话犹疑地向万培国看去....... 唐志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小婶，你可不要会意错了，你的钱可不在万叔叔身上，这个是要靠自己努力的，比如说跟人合作做生意？” “哦？”陈军华不理解，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生意？想再问，却见唐志勇笑而不语，只是闷头抽烟，她也是官场上耳濡目染长大的人，很知礼节的闭上了嘴巴。 第十四章 增寿 吕桂兰在陈柏宇的鼓励下伸出了手，唐志勇笑道：“嫂子的手是可以揉一揉啊！”吕桂兰见唐志勇要使坏，慌忙要抽回去，却听唐志勇说了句：“不是一双抓钱的手，却是一双增寿之手！” “是救死扶伤的意思吗？”陈柏宇疑惑地问，外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吕桂兰有洁癖，不愿意接触病人，所以从小就没有跟着父亲学医，而是学习了药材，如果唐志勇说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那就胡扯了， 唐志勇连忙摇摇头，“天机不是我能看破的，嫂子的手我摸一下就感觉寿命被延长了。如果你把她娶回家，这辈子你能很长寿。当然只要跟嫂子接触多的人都会增寿！” “你再摸一下！”吕桂兰红着脸自觉地把手送了过来。 “你小子要是胡乱忽悠人，我今天不会放过你！”陈柏宇瞪着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却笑眯眯地威胁着。 吕桂兰的洁癖非常严重，平日里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几乎连门都不愿意出去，最喜欢的就是空气清洁器，上辈子唐志勇不知道送了多少台，他还真没有机会摸过吕桂兰的小手。 轻轻揉了一下，又闭上眼睛捏了两下，偷眼看看吕桂兰面红耳赤，陈柏宇真瞪起了眼睛开始脸红，唐志勇才收了手，笑眯眯地道：“嫂子，你和柏宇兄早日完婚吧，春心动了，相思会很苦的！更何况有位神医在缘海里等着你们接回来！”随即侧头对陈柏宇，道：“柏宇兄，这次我透露的够多了吧？折寿的话，让嫂子多给我配点药膳补一补啊！” 上辈子陈柏宇和吕桂兰在八九年十一月才结婚，现八六年十月，算算还有三年的时间，印象中当年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阻隔，为什么这么晚才结婚？这辈子，跟万红相亲的日期提前了，他就顺水推舟的推进他们的婚期吧！ “药膳？”吕桂兰惊奇地重复了一遍愣住了。 就在众人细品这个词的时候，在人后一直沉默的万佩玲，突然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问道：“你说桂兰能够帮人增寿，是真的还是假的？需要拉住她的手才能增寿吗？” 听到万佩玲的声音，唐志勇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也许最该增寿的人是万佩玲，这个苦命的女人，第一次婚姻失败后一辈子没有再婚没有孩子，在楼下每天给他和万红做好饭，像保姆一样守护着他们，却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的孤单，直到四十多岁就得了**癌去世了。 现在听到万佩玲问有关寿命的话，记忆突然如同打开了闸门，如同光影一般流过眼前，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坐直身子，唐志勇正色道：“桂兰嫂子是中医世家，对中草药非常了解，刚才吃火锅的时候她就说缺了几味药材，她非常注重保养，而且会调制药膳。如果你能跟她多交往，她一定能帮你调理身体，调整膳食，让你增寿！” 万佩玲淡淡地摇摇头，道：“不是我，我不需要活那么久，我是想让我爸长寿！” 听到这话，陈柏宇小声的对吕桂兰道：“明天我带你去爷爷家看爷爷奶奶！” 吕桂兰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着陈柏宇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药膳是什么东西？ “你给佩玲看看姻缘吧？”看着藏在人后，淡漠的万佩玲，陈军华忽然心里一热，索性拉着万佩玲的手就往前伸，即使是一笑也是无妨。 接过万佩玲的手，唐志勇平静了所有的情绪，低头开始沉默。 上辈子，唐志勇去病房看她，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下辈子要是有一个他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这句话那么无力，那么无聊，当时忙忙碌碌的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相比万红的霸道，万佩玲对自己的温柔，像是阴阳八卦一样相互缠绕着自己的生活，也许上辈子就是因为万佩玲的温柔才让他无论多累都愿意回到家里，因为这里有热乎乎的、可口的饭菜，和默默的守候。 而他接受了万佩玲二十年多年如一日的温柔馈赠，却从来没有跟她好好的沟通过一次，一朵美丽的花朵，在秋天里飘摇，心该有多苦，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时想起前尘往事，这个女人像一把剑刺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心疼。 点了点万佩玲手掌中的套着的两个三角形，唐志勇淡淡地道：“智珠在手心，缘分由天定，早了会疼，晚了似梦。你啊，要跟着心走，勇敢的走，不要畏惧，不要怯懦！” 话由心生的几句话，唐志勇自己也并不完全明白他说了什么，也许是在鼓励万佩玲，也许是在鼓励自己，数不清道不明。 “我小姑会嫁出去？”万红突然从拐角里走出来问道。 这句话突然让唐志勇意识到一个问题，上辈子究竟是万红不希望万佩玲嫁人，还是万佩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希望小姑嫁出去么？”唐志勇直接问道。 “当然希望啦，小姑这么年轻.......”万红抱着万佩玲的脖子坐在了沙发上。 唐志勇叹口气，道“有缘！有爱！会不会嫁人，天注定，我说不准！”他说的是实情，万佩玲的命运能否被改写，他心里没底。 “给小红也算下姻缘！”陈军华看热闹不嫌事小，万红出来后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两度，吕桂兰悄悄地拉了拉陈柏宇的衣角想走了。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唐志勇走进客厅从抽屉里抽出纸和笔，刷刷写了几笔放到了万红面前。 看了一会万红，下眼皮又肿又紫，头发蓬松，这会儿哪里还有观世音菩萨的风采，叹口气向外走去。 “你算哪根葱？”别人都给算了，到她这里人直接走了，万红瞪着眼睛气呼呼地看着唐志勇的背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一圈人被唐志勇的话给震呆了，如果说刚才唐志勇表现出来的是智慧和幽默风趣，这次就有点过分了，难道今天不该巴结一下相亲对象万红吗？ 万红正气的想要跳脚，恨不得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过去，却突然看到唐志勇写的字，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的生日跟登记的不一样，真实日期只有家里人知道，如果生日是陈柏宇告诉唐志勇的，那第一次来例假痛经只有她自己和一个要好的女同学知道日期，这个日期万佩玲都不知道，唐志勇真的是神仙吗？ 突然有点害怕，看了看陈柏宇，又看了看吕桂兰，委屈了很久的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往外流，搂住万佩玲开始大哭起来。 人群在万红的眼泪里散去，陈柏宇拉住唐志勇一起送吕桂兰后，两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边走边聊天。 陈柏宇说今天万培国的话是对的，空有一番想要作为的心，一把手处处制约，心有余力不足，实在憋屈。唐志勇规劝，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大的改变不了，咱们就从一个小车间改变，生产厂区改变，慢慢的改变未来！ 两个同居的男人聊得很开心。陈柏宇问给万红写了什么，唐志勇也不隐瞒，道：“我的缘分早在十几年前，马三爷就给我推演好了，我写的生辰八字能够对上万红的就是有缘分，不能对上只能慢慢寻找！” 第十五章 升职 1986年10月20日，班子会上提名张明辉、陈柏宇为厂长助理，享受副厂长待遇，刘强为销售处副处长，全票通过。 心情愉快的陈柏宇正想着散会后找关元庆沟通一下，提拔唐志勇为车间副主任。却听到王向东罗列一通唐志勇的英雄事迹，又把这段时间唐志勇优化各工段工艺的事情提了一遍，众人正不知道所以然的时候，王向东提议提拔唐志勇为107车间副主任。 旁听的陈柏宇感觉王向东的政治思想真的不成熟，他有种想过去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这个人有点学术味道，与领导班子格格不入，做这种事情一向是脑细胞不够用，俗话说不具有政治情商。 关元庆同意，万佩玲同意，刘青山犹豫着举手同意，张道远却说没有提前沟通，回头再研究，一句话否定了！任免干部是一把手的权利，今天要是王向东提议一下就能通过，那才是不合常理！ 回到车间，陈柏宇也召开会议传达会议精神，不咸不淡的砸吧砸吧嘴，王向东干的这事儿还是让他觉得别扭，不了解王向东的人，肯定认为他是在坑人。想说说这事儿吧又觉得实在像是个笑话。不说吧，明天厂里肯定会当个笑话来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赵晓霞去叫唐志勇过来，一起参加车间会议。 人没到之前，陈柏宇跟车间肖书记、副主任朱晨钟沟通了一下，先说了一下王向东的提议，又说了自己的意见，两人没有意见，均表示支持。 “你不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跑哪里去了？”陈柏宇问道。 “冷凝工段有点故障，我去看下。”唐志勇连忙回答，虽然车间里有维修工，但是自从他来了之后，维修工们像是吃奶的孩子似的，一个个不会干活了似的，每次有故障都要喊着他指点着才能维修，有次一个电源跳闸这么个小事，维修工还要拉着他去看，气的他要骂娘，维修工才怏怏不快地嘟囔着说跟他一起心里踏实。 “看来我们班子研究让你做技术员，还是有道理的。”陈柏宇点点头，道：“我们讨论了，任命你为车间里的技术员，负责车间的工艺改造和流程梳理工作，享受副主任待遇！” 副主任需要厂班子会通过，技术员享受副主任待遇车间班子会同意就可以，陈柏宇取了个巧。 “晓霞，你打印个任命文件，贴到厂宣传栏公示一下！”陈柏宇补充道。虽然没有哪个车间的文件贴到厂宣传栏里，但是为了避免王向东办的好事影响到唐志勇，他就这样干了! 唐志勇没有想到他的升职来的竟然这么容易，虽然没有在厂里的干部序列，感觉有点儿戏，但是他已经完成了车间里很多人没有完成的梦想，跨入了管理序列，这个进步上辈子他用了四年，而这次他用了不到两个月，心中突然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报栏里学习英雄人物唐志勇的宣传还没有撤掉，报栏又张贴了一张提拔唐志勇为技术员的红头文件，这让职工们的窃窃私语声又热烈了一些。 有几个年纪大的阿姨来办公室找赵晓霞聊天，顺带着看他几眼，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赵晓霞都替他挡开了。结果有个电工无意中问唐志勇是不是真的跟陈主任的妹子定亲了，一阵询问后才搞明白，厂里流传他跟万红定亲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进入了腊月，这几个月唐志勇攒了奖金一千块钱，大部分都是陈柏宇提倡设立的创新奖得来的，自从上次走了之后李万民再没来过，也没有姐姐要结婚的消息，本来想着周六周日回家一趟，结果赵晓霞为了多给他争取一些加班费，每个周六周日都要给他排班，这几个月愣是没有找到时间回家。 对赵晓霞排班提出来不满后，赵晓霞委屈的告诉他这是陈柏宇的意思，为了照顾他，她把自己的加班都让给了他。唐志勇抱歉的请她吃饭才让姐姐开心，并承诺他年前年后给他留足时间，早点回家晚点回来。 进入腊月就是要过年的节奏，这个节骨眼上大家迎来送往，跑部前进，各显神通，在黑夜的遮挡下大家如同蜘蛛一样努力编织着各种关系网。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万培国开始了密集的调研，亲自带队调研，起初还有闲话说他过年收礼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后来慢慢地有人感觉不一样了。一份一份的调研材料让人收声。 倒闭找不到人的企业，困难的发不下来工资的企业，年底偷偷摸摸私分年终奖的企业，各种问题不停地汇集。 昨天机械厂职工闹事的新闻上报纸了，很多人都想听听万培国的看法。 会上，贾光辉四十多岁，脸庞反正白净，长相平凡，说话不带任何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点名让万培国谈看法，吓了万培国一跳。 怕啥来啥，前些天万培国去机械厂调研，生产小型柴油机的机械厂，这些年被大型机械厂冲击的很厉害，质量差，成本高的产品根本销售不出去，工人发不下来工资厂里就偷偷的把设备当废铁卖，这会儿已经成了烂摊子，五六百名职工没饭吃，蹲在厂里要死要活，惨不忍睹。 他过去看了看实际情况，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解决办法，没想到这会儿领导来找他聊天了。 不过还好，昨天他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后，就跟老爷子聊过了，他去调研时带了很多人，说过话的都是有记录的，没有煽风点火，身正不怕影子斜。想想父亲的嘱托，万培国立即壮了胆子，本来以为领导要单独找他谈话，没想到只是在会上讨论。 “机械厂我上周三去调研过，这个企业已经不具备生产能力，设备老化，丢失严重，再投入没有资金，目前离退休干部一百零八人，在职五百一十六名，工资只发到1985年6月份，一年多来，厂里的职工思想还比较僵化，几乎没有人想着自谋出路，每天都要去厂里上班、闹事。上周我提交的报告里已经提到，如果再不加以治理，那些职工会成为那一片的治安毒瘤。” “培国，这些信息我们都已经了解，说说你的想法，前些日子你给我沟通的想法就很好！”万培国话音刚落，顶头上司郑大斌敲了敲桌子说道。 一把手郑大斌五十多岁，脸庞黑红，眼大口大眉毛粗，是个典型的直爽汉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粗中有细才是郑大斌的生存之道。 “机械厂的问题我只有一个大致想法，还不成熟。我觉得很多好企业都有扩大规模的需求，我们责令他们接收这些工人，可以暂时解决个别问题比较突出的企业问题。”万培国还想说话，这时郑主任直接把话接了过去，道“培国说的很好，我觉得，我们要梳理一下究竟哪些企业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境界，然后我们一个人包干到责，给他们找出路......同志们，我们往前冲的时候到了.......会后我会给大家分任务！” 随即，郑大斌话锋一转，道：“领导，请您做重要指示！大家鼓掌欢迎。” 贾光辉点点头，道：“今天我是路过，也是专门来看望大家的，企业改革问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新问题，时代不同，赋予的内容不同，但是无论哪个时代，为老百姓谋福利这一条不会错，我希望今后同志们能够摸着良心扛胆子.......” 会场，掌声一片！ 第十六章 扯淡 第二天，万培国收到了任务，与药厂和化工厂、机械厂协商合并重组工作。郑大斌语重心长地强调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而且提醒他已经被领导重点关注。 1987年1月13号，农历十二月十三日，企业改革工作会议在药厂举行，会议由谢文明主持，郑大斌、万培国、药厂的领导班子和两名助理，化工厂、机械厂的党政一把手参加会议。会议主要内容是，药厂要把化工厂和机械厂重组进来。 听到这个内容，张道远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一家卖日用品的，一家做农用机械的，跟药厂八竿子打不着，加起来有千把号人，要他们做什么？吃白饭吗？ 张道远自然不会当场表态，悄悄地给关元庆使了个颜色后，道：“郑主任，万主任，这两天岛国有个项目需要我过去洽谈，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没法改期，我委托关书记直接跟你们对接，你看可以吗？” 说完话，见郑大斌、万培国脸庞上虽然古井不波，但目光却冷的如同这腊月的寒风，连忙又补充，道：“老关，我建议你们先成立个工作组，你为组长，向东，佩玲，柏宇、明辉为组员，积极配合各位领导的工作！” 这会儿万培国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点，敲敲桌子，道：“年底确实有点忙，我看你们这些老总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参与重组工作，就再抽调几位基层人员吧，我听柏宇说那个技术员唐志勇挺不错，他算一个！” 郑大斌又重申了一遍重组工作的重要性，强调了客服困难尽快形成结果的决心，让大家齐心合力共同肩负起历史使命。 由谢文明带队的工作组下午就来到了化工厂，唐志勇身在其中偷笑，这个工作组几乎他们家的组团了，万佩玲，陈柏宇不说了，张明辉自己懒得来扯淡竟然派万红过来了，另外就是关元庆和王向东。七个人的工作小组，他们家人占了四名。 众人转了一圈化工厂，仓库，车间都认真看了看，之后才来到化工厂的会议室里，厂长刘富根带领着其他六人坐在圆桌的外围，刘富根年龄不大，三十露头的样子，另外六人虽然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大家谁也没有把厂长刘富根和这个工作组放在眼里，一个个夸张的抽着烟大声地说着话。 万佩玲皱着眉头与万红一起坐在离窗户近的地方沉默地看着几分报表。 大家都在知道一帮不当家的人坐在这里开会，纯属扯淡，谢文明和关元庆说了一通没有营养的话，大家都在耐着性子听，化工厂的几名副厂长刚开始还算安静，轮到关元庆讲话时他们已经失去耐心开始交头接耳。关元庆讲话结束本该王向东说一段，出乎意料，王向东却问唐志勇他有什么不同意见？ 对于王向东的政治情商陈柏宇已经深恶痛绝，连忙给唐志勇使眼色，让他开溜或者搪塞过去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唐志勇就开始动作了。 掏出一包中华烟，给谢文明、关元庆、王向东、陈柏宇、刘富根一人发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把烟放到了桌子上，道：“刚才不抽你们的烟是因为我抽惯了中华，再抽其他的没味儿！本来啊，我想给你们几个老总也来一根的，想想算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人啊就是奇怪的动物，有资本的人想着怎么低调才好，没资本的人吧总还想着瞧不起别人。就像你们这个化工厂吧，三个也都发不下来工资了，过年怎么给孩子老婆交代都不知道，在财神爷面前你们还装清高！年龄大的有五十多岁快退休的，年轻的也都四十来岁了吧！在外面前扛起了脸皮，在家里能对得起老老少少？” 其貌不扬的，看上去很诚恳的刘富根脸红脖子粗，连忙道：“唐工，各位领导，我向你们检讨，我们怠慢了你们！我们厂确实遇到困难了，就像刚才你看到的，货积压在仓库里，车间停工，工人等着发工资，是我无能，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跑的路子都跑了，就是没人愿意借钱！”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骄傲，无形中会把人分等级。在刘富根眼里，他是一把手，就要比在座的很多人高贵，哪怕今天需要求着任，表面谦虚实际上一样不会轻易放下身份，那些副职肯定是在他的授意下才表现的极不恭敬。 看了一圈这个班子，山头，官僚，蒙蔽着他们的双眼，思维不变，想要重组何其难，想要发展何其难，叹口气，唐志勇道：“你们厂也就四百人，平均下来一个人一百五十元，也就是六万元，解决眼前这点钱，不是难事儿，难的是你们的思想不改，将来想发展很难！” “唐工，能解决一部分工资？”刘富根狐疑的问道。 “刘厂长？你们有三十多万的存货，还愁几万块的工资？有两种方法可以救你们。第一种方法是求人，让全市的好企业都可怜你们，今年的职工福利只发你们的洗发水肥皂。”看着被说落的嘴角抽了抽的刘富根，唐志勇继续淡淡地道：“第二个方法，就是你们这些让职工跟着你们连饭都吃不上的，所谓的领导，放下你们的脸，带领着全体员工，全员推销你们产品。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事儿你刘富根干成了，至少能证明你的脑子能够救活这个化工厂！” 刘富根刚想张口表态，唐志勇一摆手，打断他的话，道：“话不要多说，要多干！谢科长，关书记，你们看还有事儿么？没事儿咱们散会，这个会议室太冷别让万厂长和万会计感冒了！”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唐志勇，尤其是万红，她在会桌上头都不敢抬，拿个笔记本认真地记着笔记，结果唐志勇直接骂人。 出了会议室，陈柏宇低声说：“志勇，你有点孟浪了！” 瞥了一眼陈柏宇，唐志勇道：“柏宇，这里面坐的都是自己人，大冷天的跑到这里何必扯淡，我给他们打一针，他们迎难而上了就生，我将来还会帮他们的，如果他们连这几句话都听不下去，那就自挂东南枝吧？” “自挂东南枝？哦，孔雀东南飞。”陈柏宇愣了一下，“上吊！你说话有意思，有时候让人反应不过来！” 吉普车里，去机械厂的路上，王向东也挤上了这辆车，笑着对坐在中间的唐志勇，道：“小唐，等会儿我再给你个机会，让你骂骂？” “那个谁，等会在机械厂你别再发脾气了，人家要打你的话，溅我身上血，我就倒霉了！”万红在边上小声说。 “嗯，机械厂厂长的级别比较高，原来是农机局的副局长，骂他们确实容易挨打。他们这个厂是社会发展的问题，不完全是经营和思路的问题，想要起死回生不如重新建个新厂，救是救不回来，这次过去的重点是看看里面的职工有多少能用，你是没见过，双职工发不下来工资，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还不如农民有块地种！”唐志勇叹息一声，上辈子纱厂、服装厂的下岗职工全家自杀的听了好几起。 车里本来就挤，万红坐在唐志勇边上，听着他高谈阔论，突然感觉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在他身边慢慢地竟然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小唐，你看问题很透彻，比很多老干部都明事理，窝在车间里可惜了，你自己有没有想法，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王向东扶了扶眼镜，不是特别之心的说。 “王主席，你啊，就是遇到问题太自我，你什么时候学会换位思考，你就厉害喽！”唐志勇拍了怕王向东的肩膀，笑着道。 王向东连连点头，突然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望去，他皱着眉头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在他面前他自己竟然有种做小弟的感觉。 坐在前排的陈柏宇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图图的跳了两下，刚才那一瞬间，唐志勇老气横秋的气质和年轻的脸庞一点也不般配。 到机械厂门口时，有意思的是关元庆从前面下了车过来给唐志勇递了根烟，小声问道：“小唐，机械厂你也准备一下发言？” 摇摇头，唐志勇道：“关书记，化工厂是领导思想有病，治治就好了，还能救。机械厂不行，只能死掉，咱们过去看看他们的工人情况，最好要个职工基本信息情况表，回去看看能用的职工有多少。到时候等着上面协调解决职工的吃饭问题吧！” 第十七章 嘚瑟 一上午就跑完了两个厂，中午时王向东要请他们在外面吃饭，万佩玲嫌小饭馆的饭菜不卫生坚持要回家，唐志勇顺口说了句：“我们去菜场买点蘑菇和肉，回去给万红做蘑菇炒肉和肉片汤！” 万红顺口答应了，随后坐直了身子看着唐志勇发呆，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两个菜？陈柏宇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大哥，不管在家还是在餐馆点菜，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两个喜欢吃的菜是小姑告诉他的？ 陈柏宇自然不像他们三个一样无组织无纪律，只得跟着领导们去陪吃陪喝去了。 万佩玲看着凉拌苦瓜、蘑菇肉片和肉片汤，开心地道：“小红，你有口福了！” 万红吃了两口菜，感觉味道真的不错，想挑剔一番，却想着等吃完再说吧。 吃饭最慢的人就是万红，等她放下碗筷，唐志勇基本上已经把所有能刷的碗筷都刷完了，关掉水管就听见万红肆无忌惮的说：“.......我喜欢什么东西，吃什么饭菜，你别给他说了，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想要攀本小姐的高枝，没门！” “你小声点！”万佩玲压低声音道，“我没有个给他说过。” “我就是要他听见，怎么着吧！”万红瞪着眼睛，看着端着水果走过来的唐志勇，挑衅地大声说道。 “万红，你闭嘴！志勇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万佩玲拍了一下桌子，气愤地道。 万红站起来气鼓鼓的向卧室走去。 浑不在意地把水果盘放到万佩玲面前的，唐志勇笑眯眯地道：“不用太指责她，她是被你宠坏了，上大学为了离家近点，你竟然只让她上财经学校，万厂长，还有什么事儿你不能宠着她？” “唉！是被我宠坏了！”万佩玲叹口气，对于其他方面的宠她倒不在意，对于爱情她不真不敢让万红走错路，就像他一样。 看了一眼光盘，又看了看水果盘里的梨和橙子，万佩玲又道：“我怎么总有种跟你很熟悉的错觉，你看这个，我喜欢吃梨，小红喜欢吃橙子，还有小红喜欢吃的菜，我没有告诉过你，你都能算出来吗？” 唐志勇忽然小声地道：“小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谁也不能说！我虽然不能算出五百年后的事情，但是三十年内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算计，你信吗？” 本来想当个笑话，万佩玲却看着他愣了半天，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 “你午休吧，我回厂里了！”她信了？唐志勇吓了一跳，没敢再演戏的胆子了，连忙告辞跑了出去。 站在阳台上，看着唐志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万佩玲突然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仔细思量，他的种种表现都远超于同龄人，比如车间工艺改造和规范流程吧，陈柏宇在那干了三年领导没能改变一道工序，他才去几个月就基本上把工序梳理了一遍，这事儿让陈柏宇惊奇的不得了。 万培国跟他只见过一次面聊了一次天，竟然一改往日的颓废，要轰轰烈烈的搞什么企业重组，听老爷子说这把火烧好了是大功一件。 今天上午，他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在化工厂敢怼领导班子，在机械厂却又沉默的一言不发，收发有度！ 而且他给她的感觉很温暖，很懂她的心。 再看看餐桌，刚才在那里不仅有万红最喜欢的菜，还有她必须要吃的凉拌苦瓜。 这些细节，细思则恐，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又是一包中华烟，陈柏宇递过来后，笑着说：“二叔就给我两包，说让我努力推进重组的事儿，我看还是你推动吧，我是心有余力不足，上午给你一包，这包也给你吧，他明天上午让你去他办公室里找他一趟。” 唐志勇没有接烟，笑着说：“你收着吧，你给我一盒，明天我还你一条！”两个鬼机灵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八十年代的衙门虽然算不上破旧，但是绝对没有二十一世纪白宫办公楼那股拼的劲头，坐在万培国简单实用的办公室里，享受着暖气，喝一口红茶，吐个烟圈，捧一把透过窗户照射过来的阳光，如果终老于此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怎么？我这个办公室风水不好？”唐志勇一进门就观察这个办公室，坐下来后更是一直皱着眉头，万培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风水很好，就是太好**逸了，养猫可以，养狼不行！”唐志勇摇摇头，如果再有个美女秘书，终老于此无憾已。 “前些年机械厂为我们市的农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机械厂能不能不倒闭，一起并入药厂？”万培国没有因为唐志勇是个技术员就降低了谈话分量，他对唐志勇有种莫名的信任，上午唐志勇的表现谢文明也汇报的一清二楚，他并不意外。 唐志勇想了想，道：“一是重新定义机械厂主营业务，抛弃原来的农业机械产品的生产，转型家用电器的生产，可以重生。二是找拖拉机生产的大企业代加工某个零件，不再做整车的生产，整车生产对工艺水平、技术水平、高精密的生产线要求都太高，机械厂十几年没有进步，难免会在质量，成本，创新等等问题上输给大企业集团，这种落后想要追赶投入太大，依靠他们现在的地位，市里不可能给予很大的帮助，甚至不可能帮忙！” “你看好家用电器行业？”万培军问道。 如果这个机械厂真的能改成家电生产销售一体的企业，将来在工业企业中肯定会有一席之地。唐志勇点点头，道：“我不仅看好家电行业，万主任你想想，11亿人口，11亿人口啊！每个人都是消费的主力军，所有与消费相关的行业都会有无限的前途，所有有关民生的工业企业，只要管理好，质量好，品牌好，就不用担心倒闭，随着国民经济的增长，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做大做强不是梦！” 说着这，唐志勇心中突然升起了无限感慨，七八年开始施行的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到2011年，短短三十三年的科学发展，再加上庞大的人口红利，我国已超过岛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这三十多年里从工商贸上崛起了多少超级大企业集团，现在这个时间点蕴含了多少发展的机会？ 可以从八七年开始啊，想到这些，唐志勇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下来，站起来在办公室里飞快的走来走去，脑海里如同电流一般，闪出一个个名字，八十年代进入民生行业的企业太多了。 想着那些风云人物，明星企业，唐志勇的血液有冷转热，再有热转冷，路只能一步一步走，目前他只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没钱没权，手里没有抓到任何一张好牌，路漫漫其修远兮，还要慢慢求索，最后只得叹口气，看向万培国。 万培国见突然进入沉思的唐志勇醒过来，连忙递过来一根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按照唐志勇的逻辑，他仿佛一刹那看懂了工业企业，掌握了一种新的评判标准，但是细思起来，又不能有一个定型的评判标准，心里痒痒的想跟唐志勇继续聊机械厂的问题，唐志勇却改了话题向他询问经济开发区的事儿。 第十八章 曲线 “二叔，你那个软中华烟抽着很不错，你要是给我来两条的话，我给你讲个建设经济开发区的思路！” 万培国一句话不说，站起来打开柜子指了指，道：“随便挑，随便拿！” 十几条烟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子里，阿诗玛、三五、红塔山，还有些其他牌子的，中华烟就打开的半条，唐志勇实在不好意思夺人所爱，拿了两条阿诗玛，还嘟囔着：“腐败啊腐败！” “你小子别乱说，这可是自掏腰包买的！”万培国瞪着眼睛道。 点了一根烟，唐志勇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就像你刚开始的思路一样，北楚市有钱的企业，每家挂两个穷企业。想办法通过各种方式的融资，把这些工业企业从居民区搬迁到北万山经济开发区，那边只要有一家企业入驻，后面的自然会慢慢进去，这样北楚市的工业企业这盘棋就会越下越大，经济开发区也会活起来，以我的眼光吧，北万山经济开发区往北再移三十公里才够用！” 北万山经济开发区从八十年代提出来，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九二年之后几个大企业入驻后，才逐步发展起来，遗憾的是当年选址的时候离城市太近，居民住宅慢慢地把工业企业包围了，环保问题一直制约著各企业的发展，2010年后这些企业又不得不耗时耗力的向北再次迁移。 “招商引资是引的外面的资金，最好是外资企业，我们内部整合这个思路不错，以前有人试过，行不通！”万培国摇摇头，这些话本来该放在心里，表面上夸奖一下年轻人了事的，但是他相信唐志勇不止这些伎俩，他耐心地解释道。 “嗯，我只说了一个基础，土地出让金便宜，外资还是能拉来一两家的，如果你接这个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跑跑。”唐志勇了解北楚市的外资企业和台资企业，他陪着万培国去协商的话成功的几率要高的多。 他说的这个思路，万培国表示要认真考虑考虑，当前推动工业企业改革的第一步就是药厂吸收合并化工厂和机械厂，比起远大的目标他更关心眼前这个问题，而且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概！ 从半条中华里狠心拿出两盒塞进了唐志勇的手里，道：“我还是想以这次吸收合并为试点，推动下一步的改革工作！” 唐志勇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中华烟，道：“二叔，你看我想要点你的好烟，你就用各种方法保护，甚至还豪迈的拉开柜子让我挑，难道你没有把那些好烟藏到带锁的柜子里？由此我想到，大多数一把手跟你想的一样，好东西要留给自己，想要拿出来，很难！所以事情不能着急，要分两步走，第一步要加强领导的思想教育，第二步要加强内部队伍的纯洁性。这两个保障做好了，成熟一家改造一家，工作就会很顺利了，你说呢？” 万培国用手指虚指了一下唐志勇，咬咬牙又打开了一个加锁的底层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五条中华烟，唐志勇也没拿多，两条烟放进了塑料袋里，悄悄地给万培国说了几句，才用报纸包着四条烟悠哉悠哉地走出办公室。 万佩玲的办公室里，关元庆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忍住抽上了烟。 “丫头，你可别怪你老叔，这烟瘾上来真是难受。”关元庆插科打诨地说了一会话儿，最后连介绍个燕都男朋友的话题都跑出来，万佩玲赶紧求饶，拿出来一个表格递了过去，关元庆一看，需要追回的款项总计一千二百万，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些账务不是正常的应收账款，而是领导班子和相关家属们名下的应收账款，三年前在得知万佩玲要来的消息时张道远已经处理过一次了，这三年就有这么多亏空？关元庆突然有点害怕了。 “这是按照你们原来的惯例初略分析出来的数据，还有一些数据我没有列进来。”万佩玲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说。但是关元庆似乎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她说的话，有点失魂落魄的拿着那张纸走了，仿佛在那一瞬间背驼了，人变老了。 张道远上午刚从岛国回来，脸色一直不好，因为购买岛国人的设备，小岛国给了个为期一年半交流学习的名额，他毫不犹豫地派二儿子张明义去了岛国，没想到这小子去了之后就不想回来了，还要延长签证期限，本来在国外多学习学习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他这次去岛国考察时张明义这小子竟然带了个流里流气、染着紫色头发的小丫头片子告诉他要结婚，差点没让他惊讶的掉了下巴。 刘洁深夜来访，张道远更是不高兴，吹了吹保姆送上来的热茶，说：“老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去办公室说么？” “厂长，有个关于我们厂下一代的重大问题需要紧急向您汇报啊！”这么多年刘洁在张道远面前一直保持着像条狗一样忠诚、一样巴结的低姿态，这种姿态让很多人看不惯，五年前王向东刚从体改委派下来时，在一个酒桌上曾看不惯刘洁的趋炎附势，借着酒劲骂刘洁就是张道远的一条狗，刘洁却笑呵呵地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条狗，在我眼里狗分两种，有主人的狗和无主的野狗。很幸运，我是有主的狗，而你……”刘洁的声音突然变冷，端着一盘菜扣在了王向东的头顶，狠狠地说： “只是被人丢弃的一条野狗！”整个酒桌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帮王向东，王向东这个被遗弃的人看上去狼狈不堪，从此更没了领导的气势。 “万红和唐志勇好像对上火了！”刘洁郑重其事地说。 “万红？侯培军的闺女？唐志勇……是刚分来的大学生？”张道远惊讶地把水杯差点扔掉，“这事不可能成啊！” “厂长，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你再理理？”刘洁更加慎重地说，他一向让思考的机会，拿主意的机会留给张道远，很少胡乱接话。 仅仅沉默了几分钟，张道远浑浊的眼镜突然犀利起来，也不说话，站起走到电话机旁边，迅速地拨了个电话号码，低沉地说：“明义，限你三天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这么晚了我不留你了，对了，我从岛国带回来几块手表，很不错，你挑一块吧！”张道远笑眯眯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五块金表，毫不吝啬地递了过来，刘洁没有拿表而是小声地说儿子刘大海想到销售部门锻炼锻炼，说完话就卑躬屈膝地出了门，在他眼里张道远感激的话比任何东西都更加有价值。 刘洁美滋滋回到家，刚开门就听见刘大海从房间里迷迷瞪瞪地钻出来，说道：“爸，我给你说的事你放心上了吗？” “我让你再等等，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刘洁不耐烦地说。 “爸——”刘大海拉长声音发嗲地喊道。 刘洁无奈地摇摇头，边向卧室走边说：“放心吧！” “什么毛病，跟儿子还玩深沉，老是说半截话！”刘大海不慢地嘟囔了一句，准备关门时才明白刘洁的意思，高兴地一蹦老高地扑向了席梦思床。 办公室里，张道远看了看关元庆，又看了看刘明远，“老关，老刘，挑一块手表，能传家的好东西！” “岛国货，我不用，你留着吧！”关元庆淡淡地说。 “两个都给我，我卖钱换酒！”刘明远乐呵呵地把两块表装进了口袋。 第十九章 底气 张道远虚点了点刘明远，又点了点关元庆，摇摇头，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你们两个老家伙都黄土埋着脖子了，还是从前的那鸟样！” 喝口茶，又接着道：“这次我到岛国考察，人家一个几百人，占地四十亩的小药厂就实现了三十亿元的销售收入，利润连年在两亿元之上，我说的是换算成人民币之后的指标，不是日元。老刘，老关，这些指标让我感觉很压迫啊！” 点了根烟，继续道：“我着重注意了他们的管理构架，他们对一线工人很厚道，就像我们做的一样，但他们更注重销售，销售这个环节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上帝的手，对，就跟我们财神之手一样，这足以说明他们对销售的重视。” 这几句话，关元庆和刘明远都有点迷糊，难道张道远想要提拔他大儿子张明辉进班子？这孩子目前是厂长助理享受副厂长待遇，有张道远亲自帮助，干个销售处处长已经很吃力了，进班子有点玄乎，市里面能让父子俩都进班子，那北楚制药厂是集体的还是个人的？ “所以，我们也要对销售部门进行改革，加大销售部门的力度，让咱们厂在销售部门的带动下实现飞跃。 至于具体的改革措施我已经布置给销售部门尽快拿出方案。”张道远趁着低头喝茶的空间，偷偷地瞟了一眼关元庆和刘明远，心里一阵得意，这两个老家伙已经被他绕晕了，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我打算在全国各省会城市均设立办事处，让销售工作遍地开花，老关、老刘，你们觉得怎么样？”张道远淡淡地说。 “这是好事啊，我看行！”刘明远笑着说，关元庆淡淡地点点头。 “明义那孩子在岛国学习也快两年了，前几天我过去看看，学的不错，收了性子，日语讲的也不错，都能当我的翻译了，是时候让他挑担子了，让他到闽海办事处主持一下筹建工作……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回头让明义给你俩整几瓶好酒，行吗？”张道远亲切地征询道。 “明义啊，行啊，没说的，我同意！”刘明远收敛笑容说。 “我同意！”关元庆淡淡地道。 张道远见关元庆没有站起来，哦了一声，又坐下道：“老关，有啥事儿你说？” “道远啊，那个107车间的技术员小唐，我觉得这孩子是个好苗子，短短几个月里就做出很多成绩，思路非常清晰，我看让他待在车间里委屈他了，你看有合适的管理岗的话，调调他吧？”关元庆这辈子推荐过很多人，但是这次却有种无力感，兜里装着万佩玲给的数据，他突然感觉累了。 “这事儿我考虑着呢，这孩子确实是品学兼优的人才！”张道远点头同意。 颇为了解他的关元庆，品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一点怪味儿，但又不得不把那张万佩玲给的数据交给他。 当张道远看到这个数据时也愣住了，他从加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戴上老花镜开始用计算器加了起来，直到过了半小时，他看了计算器上的数字和纸上的数据，嘟囔了一句：不止！ “不用大惊小怪，这些多数是销售上的费用和应收账款，老刘，你儿子那就有二百多万！”张道远淡淡地说，这些钱都是他批出去或是花出去的，他心里有数但也没想到这几年积攒了这么多，心里有点紧张，所以话有点多了，摆摆手让关元庆出去，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立即叫着关元庆，道：“老关，山岳引荐的事儿你再追追。” “哦，我再劝劝？”关元庆皱着眉头说了句，转身向门外走去。 儿子关山岳清都大学毕业后就留到燕都，今年过年第一次带着女朋友回来过年，没想到那女孩的堂哥竟然北楚的一哥董文胜，董文胜还亲自跑到火车站接车，回来进家属院时刚好被刘大海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报告给了张道远。 前天关元庆还满口答应，这会儿怎么又说劝劝？张道远感觉今天关元庆五迷三道的，被这些账款吓住了？没见过世面，如果他告诉关元庆实际上账务是一千八百万，关元庆是不是该吓尿了？ 寒风萧瑟，早晨七点不到，刘富根就袖着手站在厂门口。 路过门口时，唐志勇朝他挤挤眼，伸出大拇指，这是第三个早晨的等待了，张道远躲了两天，今天刘富根准备直接拦车。 没脑子的人就要走弯路，唐志勇没好气教他，去找万培国，再不济去找谢文明，给每个企业打个电话，那点东西还不好销吗？非要上演这苦情戏？难道刘富根是演给自己看的？不会吧？难道刘福根慧眼识珠，知道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能够解救他？ 胡乱的想着，正准备去车间里跟赵晓霞商量一下请假的事情，却听背后李万民的喊声。 再有几天就该过年了，买了一些年货，陈柏宇也带回来很多，宿舍里摆放的太多影响不好，本想着请假回家找李万民来拉，结果很久没有出现的李万民来了。 自从送来报道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原本该大姐结婚的时间也没有传来消息，起初唐志勇以为是李万民在跟他怄气，想着过年回家给他赔不是，毕竟是他的恩人，大姐跟他在一起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平淡和睦。 回头看一眼穿着崭新的黄军大衣，带着火车头帽子的李万民不仅胖了一点，脸色也白了不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见唐志勇回头连忙跑过来拉着就往北跑，原来是他不好意思让厂里的人看到他是拉毛驴车的，所以把板车停的很远，虽然安排饭馆的老板给看着，但是还是担心被人偷了。 若是上辈子，唐志勇肯定会嫌弃李万民这个姐夫，这会听着李万民唠叨酒戒了，还盖了房子，他大姐让接他回家过年，两人要举办婚事.......唐志勇心里五味杂陈，伸手接过鞭子，道：“姐夫，你上车，我来赶来！咱们去我宿舍！” “这，这，这使不得，让人家看到你有个赶毛驴的亲戚.......你喊我什么？”李万民突然愣住了。 “姐夫啊！你不是我姐夫吗？”唐志勇拿着鞭子坐在了车把边，看了一眼傻愣呆的李万民，喊道：“姐夫，你再不上车，我就走啦！” 最近几个月陈柏宇和吕桂兰已经确定了婚期，也就不在这里住了，但是陈柏宇没有明确说，谁都没敢动他的床位，目前唐志勇住单间。 想留李万民在这里住一夜，可是李万民死活不愿意，说婚期定在除夕前夜二十八，做菜待客会很忙，明天要是下了雪就回不去了。今天的天气很好，哪有下雪的迹象，李万民推托之词恁低劣。 “姐夫，这箱子全是洗发水和香皂肥皂，你们要是用不完就给邻居分分！今年买的有个羊，回去让我姐熬汤，给马三爷准备的军大衣，你不要截留，你要是需要，我回头让人从东北给你捎回来个棉皮袄，比这暖和.......” 装了车后李万民还要留下二十块钱，结果直接从书包里数出来五百元钱放到他手里，让他添置结婚的东西不要省，请村里人吃饭的菜要大气，最好杀头猪。李万民犹豫了一会儿，看看那书包里还有钱，还是接住了钱。 这几个月陈柏宇在工资上没有亏他，又给他搞了一个创新奖，他平日里花钱的地方不多，剩了不少钱。 陪着李万民聊着家里的琐事，快走出了城时李万民跳下车，跺跺脚，揉揉冻得僵硬的脸，道：“志勇啊，还是你这大学生好，工作几个月扛上我一年赚的了，你要好好干啊！” 第二十章 气度 回来走到家属院门口时看到张道远的桑塔纳停在旁边，张道远不住这里，来这干嘛？想想也不管自己的事儿，正准备低头过去，刘大海摇下玻璃喊道：“志勇兄弟，志勇兄弟，上来侃会儿呗！” 唐志勇拒绝说还要上班，刘大海却下来拦住了他，道：“张厂长去关书记家巴结他儿子去了，听说他儿媳妇回来了，他儿媳妇的堂哥是大领导，大领导亲自去站台里面接的。”刘大海连忙抛出来一手新闻，唐志勇终于停下脚步，又道：“志勇兄弟，你说实话，你跟那个万红啥关系啊？” “我媳妇啊，怎么啦？”正在思量着关书记家儿子的身份，突然听到刘大海这么问，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刘大海连忙笑嘻嘻的道：“没啥，就是觉得万红漂亮，也只有你这样的大学生才能配上她！” 药厂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能藏住的秘密掏出来惊天动地，藏不住的小道消息一个接一个，也就是在万佩玲家吃了两次饭，刘大海就这么**裸的打听了，也没啥遮遮掩掩的，注定的缘分，万红又能逃得了？ 关元庆没想到一大早张道远会亲自家里堵他，十几年前他和张道远、刘明远都住在这个院子里，互相往来，吃吃喝喝，关系很好。这些年张道远搬进了别墅，刘明远也搬进了有暖气的**家属院，他依然住在这两室一厅的七十多平米的家属楼二楼。 房子有点小，而且还有一股陈旧的霉味，张道远坐在竹椅沙发上，咯吱咯吱的响声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些年他有点忽略这个老朋友了。 “听说嫂子的老寒腿又犯了，这一年到头忙的马不停蹄，千把号人要吃饭，也没有抽空来看你。”张道远客气的寒暄。 关元庆和老伴陪着笑，倒着茶水，老伴到卧室喊了两边，也没有请动关山岳出来，这让关元庆的脸越来越黑。 张道远从皮包里拿出两沓钱，笑着道：“两个孩子回来，我这做叔叔的也表示表示，这点压岁钱，是我的一片心意！” “使不得，使不得.......”关元庆两口子吓坏了，连忙抓起钱就往张道远皮包里塞，今天张道远拎着一只宰好的羊过来，正想着等会送回去，这又塞钱他们怎能受得起。 这时关山岳开门出来了，客气的叫了声叔叔好，接着就把钱拿过来塞进张道远的包里，客气地道：“张叔叔跟我爸处了一辈子，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你把这个收好。明天晚上小新她哥请我们海隆大酒店福泰厅吃饭，你在门口等着，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出来叫你，你敬个酒，成吧？” “成成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点头哈腰的张道远站起来往外走，正想趁出门把钱掏出来放门口，却听关山岳客气的说了句：“你把那东西带走，要不然，明天我在你敬酒时还你不好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关上门关元庆就压低声音批评关山岳，关山岳耸耸肩微笑着道：“爸，今年年底你就该退休了，到时候你和妈去燕都，不要再趟他的浑水了。” 如果关山岳昨天说这话，关元庆肯定要教育一下儿子，但是今天他想想那一串数字，点了点头，叹口气向卧室走过去，想走却又割舍不下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晚上下班时又看到刘富根亲自带人往药厂送货，一箱箱日化用品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卡车上往仓库开着。 今天专门听了天气预报，这两天真有大雪，回家还真需要赶早。唐志勇有点犹豫，这个年代连个BP机都没有普及，通信基本为零，走了有点不放心，虽然车间里有维修工，但是自从他做了技术员，维修工和各段长更依赖他了。而且这段时间陈柏宇很忙，一天只能在车间里待早上一会，要请假还要赶早。 第二天听唐志勇说要请假早回去几天，他的大姐要结婚，陈柏宇立即从钱包里数出一百元钱作为份子钱，礼尚往来，唐志勇接了下来，说阴历二十八要是不下雪了，开车去他们唐王庄也就二十多公里，加个油门就到了，农村的酒席别有风味，可以来吃饭。 中午下班饭都没顾得上吃唐志勇就跑到汽车站打听回去的公共汽车，每天只有下午一班，算算时间匆匆忙忙的买了一堆东西，大化肥袋子被售票员顺手扔到了车顶绑住，售票员不停的喊客，转圈等客，半小时的路程愣是走了三个小时，坐在车厢里忍受着各种异味，忍受着耳鸣的轰隆，他怀念他的桑塔纳，奥迪。 北风呼啸，寒风刺骨，下了车还有四五里地的路程，唐志勇背着袋子顶着风往前走，夹紧身上的黄军大衣和火车头帽子，脸依然被吹的生疼。上辈子也吃了不少这样的苦，由苦到甜，越发的珍惜甜，越发的担心失去，所以也就越发的胆怯，懦弱。这辈子再吃这样的苦，有了看向远方的能力，此时更像是一种历练、修行，光明大道就在眼前，黎明前的黑暗，咬着牙也要向前走。 原本三间破旧的大瓦房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新院子，四间青砖瓦屋面，两间配房，红漆大门足有两米高，三米多宽。大门里外人来人往，院子里缭绕着热腾腾的蒸汽，一片热闹。 走进才看清院子里砌了两个地锅，大劈柴烧的是热气腾腾，锅门口的柴火上蹲着的马三爷正拿着一个大棒骨满嘴油渍，烧锅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娘又是谁？ “你是志勇？志勇回来啦！”唐志勇不太熟悉的婶子惊喜的扯了一嗓子，众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看来。大姐唐志红和李万民也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的，接过唐志勇手里的袋子，拉着他就往里屋走，生怕别人把他抢走似的。 “让你姐给你说，让你姐给你说！”李万民蹲在门口，想张嘴说话，却见唐志红白了他一眼，立即闭上了嘴巴，蹲在门口抽烟，不让人进来。 “本来想着把你万民哥的房子扒了重盖的，他那个房子比咱们的新，我们寻思着你大了，要相亲看家的，就把咱们家的房子扒了，我们结完婚住原来的房子就可以，对外面人我们都说是你掏钱盖的，欠的钱我和你万民哥慢慢还，你不用管！”唐志红大包大揽的拉着他的手说道，似乎还生怕他生气似的。 “还欠多少钱？”唐志勇望向李万民。 李万民掐灭烟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给的五百已经还账了，要不是你说办酒席办好点，还能多还二百，现在就欠八百多块钱，过了年我干半年也就差不多换上了，你不用担心！” 唐志勇没说话，从怀里把所有的钱全部掏出来，数了数还有六百多块钱，索性留下五十块钱，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唐志红，“大姐，姐夫，你们先用着，婚事一定要办好，咱们不差这点钱，过完年回去我就能把花的钱都还上。房子你们俩跟妈住着，马三爷能接过来最好也接过来，我将来在城里买了大房子，接你们一起过去住。” 唐志红看着钱，又看看李万民，李万民点点头，道“你收起来吧，咱兄弟住的地方我去了，条件还可以，拉回来的年货你不是看了吗？就是那几条烟也值好几百块的，咱兄弟，跟以前不一样了。” 唐志红刚把钱收起来，外面就过来了两个人，村长唐仁河带着儿子唐志斌走了进来，慌得李万民又是搬凳子，又是递烟。唐志勇扫了一眼房间，这是大姐和姐夫的婚房，大立柜，大床，床上码着好几床新被子，一台缝纫机，简单却又是这个时代的潮流，这个老光棍李万民这么久没有去城里找他，原来是在盖房子的事儿上下功夫，而且是给他盖房子！ 唐志勇心情澎湃，来到这世上，改变最大不是他，而是李万民！ 第二十一章 戒酒 前世李万民没有戒酒，拉板车也能挣钱，但是整个人天天迷迷糊糊的，一直住在他那三间土坯老房子里，唐志勇后来有钱了，看不过去了才帮他盖了四间平房，这一世因为他几句刺激的话，李万民不仅戒了酒，还反过来给他盖房子，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暖，是酸，是快点强大信念。 “叔，志斌你们先在客厅里坐会儿，喝杯茶，我去看看我娘和马三爷，好几个月没见他们了！”唐志勇拿出阿诗玛散了一圈，剩下的塞给了唐志斌，顺便拍了怕他的手，道：“志斌哥，等会儿咱们聊！”唐志斌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树上掏鸟窝的事儿没少干，这几年他在上学，唐志斌忙着结婚生孩子，两人来往少了。 “娘，过完年天好了我带你去做个手术，你就能看清东西了。”母亲望着门口，站起来又蹲下来，想过来又不好意思，唐志勇连忙走了过去，蹲在母亲旁边小声说道，上辈子耽搁好多年才治好母亲的眼睛，这次年后就要去治。 旁边有婶子喊道：“志勇啊，这多长时间没回来，变白了，在城里给你娘领过来个媳妇儿了没有？” “婶子，媳妇找好了，明年过年我带她回来踩你们家门槛，你要准备好压岁钱，到时候别关门不让进啊！”唐志勇扯着嗓子对着婶子喊道，一句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听母亲说有两个女人先后来家里找过他，她不会说话，就让马三爷跟她们说的话。唐志勇本来想把军大衣脱给李万民，结果发现李万民和马三爷身上都有，农村的天冷的敖明，索性就自己穿着了。 往马三爷跟前凑了凑，这会儿做饭的老媳妇子们没有再逗他了，手里的大棒骨不见了，油渍也擦干净了，面前的碗里放着半碗花生米，手里拎着半瓶酒，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三爷爷，我回来看你了！”唐志勇把一包烟塞到马三爷的大衣兜里，没敢给他太好的烟，也没敢多给，有些赖孩子会偷。 “我算好了，你今天会回来！”马三爷平淡地说。 “我娘说有俩女的来找我？”唐志勇看着两人想笑，一个瞎子，一个半瞎子，碰上他们俩想问出来谁找他的，估计太难了。 “前面来的是你同学，留下了一封信！”马三爷从身上一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落款是侯梦丽，又道：“另外一个身上有香水儿，戊戌年属狗，比你大6岁，主要是来找我让我给她算算姻缘的！” 唐志勇一拍大腿，握住马三爷鸡爪一般的手，高兴道：“三爷爷，你真是神仙！你给他们怎么说的？” “你小子，想着你三爷爷连个人都认识不准是吧？”马三爷咧嘴笑道，随即压低声音，道：“都是你十八罗汉，兜兜转转都是你的罗汉！”说完这句话，马三爷得意的脸上枯树皮一样的褶子都平了不少，嘴里已经没有几颗牙了，吃东西费劲的很，却不停地磨啊磨啊的。 这一刻唐志勇下定决心，年后一定接着母亲和马三爷去城里，一个看眼睛，一个镶牙，至于这两个人的身体他到不担心，母亲和马三爷上辈子都是高寿。 说到那个变成粉末的玉佩，马三爷惊奇地用手摸了摸唐志勇的脸，又砸吧了一会他那浑浊的双眼，叹口气，又仿佛无所谓的说到：“该来的会来，躲不过，该走了的会走，留不住。到这一世我也活够了！” 对于马三爷疯疯癫癫的话，唐志勇从不深究，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出来也是胡诌，他八岁以后就不再跟马三爷较真了。 村长唐仁河父子等了许久，唐志勇回到屋里众人就忙着递烟，寒暄了一会才明白唐仁河想让他儿子出去跟着他干点活，搬砖挖地，什么都成。这个时候外出打工还没有形成气候，像李万民这样出门干活的人常被村里人说成二流子，不务正业，他们的主要意思还是想让孩子招工进药厂。 忽然心思一动，唐志勇问道：“姐夫，这房子是谁领着干的？” 李万民立刻兴奋地说是他带着大家盖得，这次办酒席一方面是结婚，一方面也是感谢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们帮忙。听了李万民说了一通，唐志勇才明白他们村里人盖房子是不收工钱的，管顿饭，大家就互相帮忙着盖起来了。 “我们药厂今年下半年要盖几幢家属楼，姐夫，你能带着人干吗？能赚不少钱！”唐志勇忽然想到1987年，张道远盖了一幢高工楼，还盖了五幢家属楼，当年这批分房子竟然因为他是新来的，没有他的，同样和他一起来的万红就分了一套三楼的两室，他郁闷了很久。他记得接这个工程的王福达是通过万佩玲引荐给张道远的，后来王福达用这个工程起家，成为了北楚市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如果他回去先给万佩玲说说，让李万民包下这个工程....... 唐志勇越想越兴奋，但是众人的脸却黑了下来，盖瓦房跟盖楼不是一个概念，吓着了众人。李万民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楼太高，要是塌了要死很多人的！ 哭笑不得的唐志勇，笑道：“姐夫，盖楼需要图纸，需要技术员，到时候人家让你咋盖你咋盖，就成！到时候需要的人很多，优先从咱们村里、咱们大队里找人。”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前世刚参加工作时一直没钱，所以回来时也是灰溜溜的，姐夫李万民不仅有酒鬼、老光棍的坏名声，还是独门独户，在村里面的地位不高，这个家也没有多少人能看得起。现在不一样了，姐夫盖了一幢村里最好的院子，还对外说是他盖得，村里人瞬间感觉他混出息了，来交往的人就多了起来，多少年不走动的远门亲戚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拿着鸡蛋、被面的来随分子了。 晚上摆了三桌酒席，原本后天二十八才是结婚的正式日子，李万民出手豪气，只要是来捧场的，来了就拉着不让走，男的上桌吃，女的围着锅台吃。有人跟李万民开玩笑让他喝酒，结果无论用什么方法，甚至唐志勇告诉他可以少喝点，他都坚决拒绝了，这样反倒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 直到后半夜才清静，看看配房里睡下的马三爷还是比较暖和的，又看看母亲也睡的挺好，唐志勇才钻进大姐给的新棉被被窝里，拿着手电看起了侯梦丽的信。 “志勇，父亲去世没有六个月，母亲就跟李叔好上了。父亲对母亲那么好，母亲怎么能这么快变心，我理解不了。我想离开这个家，想要远游，如果你要分配到外地就好了，我就在你上班的单位旁边开个烟酒门市部，每天看着你上班和下班。可是你回来了，而且有了对象。这个不能怪你，当初我要是继续陪你一起读完高中，一起读大学，你也不会变心了。可是命运不能让我选择，只给了我一个答案。我不想像母亲那样，我认定的感情会至死不渝。当然我也不能傻的等你一辈子，原本就等了你四年，再等你六年，十年一梦，我自己祭奠这颗碎了一地的心，30岁之前你不要这个女人的话，就让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吧！梦 1986年11月6日” 这个信的内容，上辈子唐志勇就已经读过，只不过读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1991年的下半年，那个时候他已经跟万红确定了要关系，这封信也是从马三爷的席子下无意看到了，马三爷也没有交给他。 而且这封信下面又加了以前没有的字：“今天请三爷爷给我算命，三爷爷说我跟心中想的人纠缠一生，有一女。你看看什么时候咱俩生个孩子，我随时等着你。” 看清这句话，唐志勇一下子坐了起来，马三爷什么时候又开始算命了？还能算出来人家跟自己有孩子？随即想到，侯梦丽上辈子嫁给孙伟也只有一女，或许马三爷说的是这个孩子吧，但翻来覆去，唐志勇总是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辗转反侧终于睡着了，却梦见了侯梦丽，婀娜的身姿，在梦里纠缠不休。 第二十二章 瑞雪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爹出门去躲帐整七那个天，三十那个晚上还没回还，大婶给了玉茭子面，我等我的爹爹回家过年。” “卧槽！”唐志勇梦中的美人儿变成了幽怨的白毛女，突然感觉不对，连忙醒了过来，听着外面大喇叭放着的白毛女，感受着短裤里面湿漉漉黏糊糊的郁闷，立刻苦瓜了脸。 整理好衣着，唐志勇从屋里走出来，见唐志斌、唐志利一帮子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发小，一大早正在捣鼓着村委的那台播放机和大喇叭，道：“你们不会放个喜庆的吗？”众人咧咧嘴，才解释说，刚才抱机器太兴奋忘了带磁带，有人回去拿了。 喜儿的声音是让天空飘起了雪花，带着唐志勇对侯梦丽那淡淡地忧伤，从天空悠悠地飘下。如果这是无人的旷野，唐志勇肯定要沉思个把小时，想个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法子，可是这些婶子大娘们对他很热情，一个个挤在棚子下面的锅台旁，又是招手又是喊的，有个婶子拿大海碗盛了一碗汤抓了俩馒头直接送了过来。马三爷还在早就选好的位置上，喝着一碗冒着烟的汤。唐志勇蹲在他旁边，一大海碗羊肉汤泡馍下肚顿时浑身热气腾腾的。 这时结婚典礼简单的多，又是同村，李万民父母去世的早，家里就他一个老光棍，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对他们家任劳任怨的，再加上李万民对唐志红百依百顺的，这会儿又有点倒插门的味道，所有的嫁妆都已经放屋里了，明天在院子里请村长主持个拜天地的仪式，就剩下吃喝招待了。 “滴滴滴——”一阵喇叭没羞没躁的长鸣，唐志勇好不容易习惯吵闹声的耳朵又是一阵轰鸣，这是谁这么操蛋！要是再过些年这么鸣笛交警肯定会开罚单！ “姓唐的，你家是住这么？”万红的喊声让唐志勇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说不上是害怕还是高兴，还没来得及答应，万红一路走了过来，旁边的人连忙闪出了一条道路。 水红色的羽绒服，白色帽子和围巾，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长马靴。围巾压在下巴下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红红的嘴唇，嘴唇上还涂了淡淡的口红，美的如同从雪中走出来的仙子。 万红快步跑到他面前，拿出个大红包往他怀里一推，道：“要是你结婚就好了，我给你封个比这个更大的红包！” “娘，你儿媳妇来了！”万红不客气，唐志勇更不客气，转头对着正在锅台前烤火的母亲喊了一声，把母亲惊得连忙整衣服，又是站不是站坐不是坐的，幸好有几个见过长场面的婶子架着她的胳膊往这边走来。 “那，那，我眼睛白内障，治好就能看见了。你坐屋里，他姐，他姐，倒水.......”语无伦次的母亲惹得众人哄笑一片，若是在上辈子唐志勇肯定羞的有个地缝都要钻进去，可这辈子他不怕，看着万红的大眼睛，他低头小声道：“媳妇，我娘被你的美丽给震的手足无措了！”随后唐志勇抬起头，喊道：“婶子们，给我娘说说，她儿媳妇好看不！” 院子里顿时沸腾了，婶子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评论着这好看那好看，还有个说看屁股能生儿子，那些发小更是围了上来，还有人想要抓一把的冲动。 “啊！”一声万红吓得转身钻进了唐志勇的怀里。 刚走进院子的陈柏宇和万佩玲看到这一幕，一脸不可思议，来的时候还一百个不情愿，这下直接扑人家怀里了。陈柏宇个子本来就高大，伸手在头顶竖起大拇指，唐志勇看的一清二楚，连忙阻止众人嬉闹，赶快去迎接贵客。 车间里和万家人随的份子钱，烟酒，众人从车上卸了货，陈柏宇把礼单递了过来，唐志勇瞄了一眼吓了一跳，两千多块钱，够盖个房子了。砸吧砸吧嘴想说点什么，却一把拉住陈柏宇的胳膊向里屋走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午在堂屋里摆了一桌，万佩玲，陈柏宇，万红、吕桂兰四人，本来是想喊着母亲和大姐的，结果两人死活不上桌，李万民只得叫唐仁河来陪客，一直不说话的万佩玲却指了一下马三爷小声对唐志勇说，让马三爷也来吃饭。万佩玲的话一出口，热情的陈柏宇直接过去搀扶起了马三爷。 “不忙，不忙，老朽自己来！”马三爷连忙阻止陈柏宇，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才迈步向堂屋走来。 众人落座，唐志勇先介绍了村长唐仁河，又介绍了姐夫李万民，重点给万佩玲推荐说，这个盖房子，如果有盖楼的工程可以优先考虑自己姐夫，万佩玲一脸懵懂，她一个财务的啥时候能盖楼，但是还是礼貌的点头同意。介绍到马三爷的时候，唐志勇硬着头皮说，这是位是自己的师傅。 马三爷戴着墨镜，留着长山羊胡须，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黄军大衣也脱掉了，露出里面的一身黑色的大棉袄和棉裤，头上戴着黑色的无檐毡帽，还真有点道风仙骨的味道。 他们哪里知道唐志勇心里的九九，喝了两杯酒，陈柏宇就想张口问马三爷什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变成了他不停地给马三爷夹菜，万佩玲也是如此。 夏天时跟几人胡诌过，今天要是跟马三爷当堂对峙的话，说错了可就麻烦了。唐志勇有点紧张，也不断地给万红夹她最爱吃的菜。 陈柏宇开车不能喝酒，女人们自然不喝酒，桌子上只有他和唐仁河、马三爷三人连连碰杯。等到一瓶酒喝完后，陈柏宇兴奋地问马三爷，道：“三爷爷，这个佛光普照，柏木易燃，是什么意思？” “佛光普照，柏木易燃？”马三爷反复念着了几遍，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样，摇头晃脑，晕晕乎乎的。 唐志勇这会儿心里跟小猫抓似的，心想，我的三爷爷唉，您老晕一下过去就得了，晚上我还给你送火盆，端洗脚水。可是马三爷是个很爱显摆的人，解放前四处游走堪舆、算命，解放后破除迷信，穷困潦倒，四处喊打，唐志勇他父亲唐仁宽收留了他，就在他们家搭了间房子住了下来。这些年政策放松了，时不时马三爷还会给人露一手，真亦假假亦真的，认识这么多年，唐志勇也没有看明白马三爷是真有技术，还是真能忽悠。 马三爷伸出手，手心朝上，别人不明白这动作，可是唐志勇明白啊，这是要钱的手势啊！“三爷爷，这些都是我的领导，好朋友，你不缺吃不缺喝，不能要钱！”唐志勇这样一张口就想抽自己的脸，这不是演双簧么？果然，陈柏宇很会来事儿的伸手拍过去五张十元的票子。 “志勇这孩子小时候跟着我背了三年的仰脸书，后来就不愿意学了，学艺不精啊！”马三爷摇着脑袋，不知不觉围了一屋子人，都在听马三爷说话，“佛光不照，是照不到！柏木已燃，是已经燃烧了！”众人没有听明白，但是唐志勇和陈柏宇都听明白了，尤其是陈柏宇脸色煞白，马三爷又道：“生你者父母，养你者佛家，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如若反主，飞蛾扑火！” 陈柏宇的脸色慢慢从苍白恢复到正常，整个人从愣神中慢慢清醒，揉揉脸，又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也没数，直接塞到马三爷的口袋里，“三爷爷说得对，以后我就是万家的儿子，回去我就找我爸，我改姓万！” 这句话突兀，没有人明白，包括唐志勇，陈柏宇自然不会给大家解释，在他五六岁时已经懂事，他的养父万培军带着他落户口，问他愿意姓陈还是姓万，他坚决要姓陈，还说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绝不改姓，就这样万培军尊重他的意思，这么多年虽然万培军夫妻真心把他当做亲儿子对待，但是他一直叫叔叔阿姨，甚至还闹出了万红要嫁给他的闹剧。他从内心排外，万家从上到下都对他如亲生，今日被马三爷点醒，他错了，没有万家就没有他。 第二十三章 增肥 陈柏宇站起来拉着吕桂兰就往外走，他要尽快回去找万培军夫妇，那是比亲生父母还要亲的亲人！可是万佩玲却不想立刻走，看了一圈，一屋子人不说，陈柏宇还要走，急的踢了旁边的唐志勇一脚，疼的龇牙咧嘴的唐志勇让大家先回避一下，要跟马三爷问问私事，这么一说万佩玲的脸更红了。 马三爷这会儿却摆摆手，嘿嘿冷笑着站起来，一步三晃的向门外走去，手舞足蹈，嘴里嘟囔着，“都是罗汉，都的罗汉，你，你，你，你.......” 像是打醉拳一样，马三爷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锅台边，稳稳地避开地上的劈柴，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着睡着了，唐志勇连忙给他披上了军大衣。 送万佩玲和万红上车时，万红又开始赌气了似的，冷着脸先一步跑上车，万佩玲落后两步，小声问道：“什么罗汉？” 唐志勇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女人已经偷偷的来找过一次马三爷了，忘了问马三爷对她说了什么，不过问也没用，马三爷一会正常一会疯癫的，谁也把握不住他的话是真是假？这会套万佩玲的话也没有时间了，拉开车门，在万佩玲上车的一瞬间，唐志勇在她耳边嘟囔了一句：“都是我的罗汉！”他这么一说，万佩玲上车的脚步明显一震，随后快步上了桑塔纳。 中午时分雪花不是很密集了，路上没怎么存雪，唐志勇叮嘱几声陈柏宇小心驾驶，众人扬尘而去。 在与大姐推推搡搡中，大姐只收下一部分钱说用来还账，李万民连夜把欠的账还完了，母亲得知不欠账后，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很多。 忽如一夜天下白，足有六十公分厚的大雪堆满了所有能够堆满的地方，饶是如此猛烈，这也挡不住新婚的喜悦之情。 各种欺负李万民的手段闹得屋子里起哄声音此起彼伏，院子里猜枚划拳的声音更是如同雷鸣，唐志勇今天没有再喧宾夺主，而是悄悄地躲在他母亲的旁边，跟马三爷一样坐在锅台旁边烤火。 “三爷爷，昨儿个万佩玲万厂长，就是来过一次的那个女人，她上次来问你什么，能给我说说不？”唐志勇闲着无事儿，想了一会要等他六年的侯梦丽，想想上辈子她确实很晚婚；又想了一会万红，上辈子看她傲慢无礼，这辈子换了一种视角，觉得这就是任性的小丫头片子而已，枣红小烈马，终究会臣服于骑手的皮鞭下！突然又想起了万佩玲，这是个苦命的女人，上辈子虽然经常跟她在一起吃饭，却从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也没有倾听过她的内心，这一世无意中给她提到了马三爷，她竟然已经偷偷来过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马三爷的墨镜一直没有取下来，刀螂脸，几缕白花花的山羊胡子看上去很有点范。“名利无止尽，权财无多少，男的要一切，女的要一人。是人都逃不过这些！”唐志勇听明白了，跟他猜的一样，万佩玲问的是姻缘，叹口气，“唉！这是个苦命的女人，拼死要嫁人，结果结婚一年就离婚了。三爷爷，你怎么看她的？” “你没有看我给你的玉佩吗？”马三爷问道，唐志勇解释说当晚天黑没顾得上看，掉下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玉佩变成了粉，根本就没有看长得什么模样。 马三爷点点头，道：“你们唐家都是善心人，也该有福报，那是个佛祖玉佩！” 然后呢？唐志勇等了半天马三爷似乎是睡着了，竟然不说话了，母亲也在旁边听，见半天没声音，拿个树枝捅了捅，喊道：“他三爷，他三爷，孩子问你的，有啥话你给孩子说说，他从小没有爹，我也教不好，你能教的就多教点，说话别有一句没一句，你收别人钱时咋就那么顺溜？” 被数落了一顿，马三爷砸吧砸吧嘴，唐志勇连忙点上烟，“他娘，有些事情我也看不透，我一把年纪了，不在乎生，又咋会惧死，知道的都给孩子说了，让孩子自己悟吧！我要是能全都看透，也不用孤独一生了！要不是遇到你们家心好，我坟头的草都不知道多高了，唉！”叹了口气，道：“孩子，我给你说说那个玉佩吧，我父亲传给我时说玉佩是一尊佛像，带着十八罗汉护体，家里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也没有见过什么十八罗汉。可是这段时间，凡是接触你的人都发生了改变，就像你姐夫，见你一次改变一次，还为你所用，玉佩显灵了！” “他三爷，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见马三爷说话慢吞吞，时断时续，母亲又忍不住紧张地问，马三爷捋下胡子，道：“十八罗汉护体，那岂能是坏事？” 唐志勇也习惯了马三爷的疯疯癫癫，要是跟他较真的话，也只能疯癫了，躲在锅底门口烤着火，思考着前尘往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母亲聊着天，他感觉人生惬意不过如此，什么功名利禄，不如一碗羊汤吃的畅快！ 流水席待了客三天三夜，唐王庄的年夜饭都在唐志勇家过了，热闹的李万民合不上嘴，今年李万民不喝酒了，唐志勇就被众人推到了前面，本来酒量不大，连着喝了两三天越喝越能喝，从半斤到一斤多，喝完了睡觉踏实，再没有耳鸣失眠多梦的毛病，一觉到天亮，世界仿佛都被遗忘了。 “三爷爷，我姐夫不喝，咱俩喝点！”找出来高质量睡眠的方法后，唐志勇每天晚饭时都要喝上二两，他好像爱喝酒了，大家起初还担心，尤其是大姐唐志红。 唐志红担心他跟李万民一样变成酒晕子，结果发现他喝酒不惹事不闹事，喝完酒看书睡觉，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下大家就放心了，时不时还和他碰一杯，还教训李万民，如果能像唐志勇这样喝酒平时也让他少喝点。李万民慢慢的也有了信心，少喝了一点，结果真没闹事，但是晚上被窝里和唐志红嘟嘟囔囔倒是没人在意。 今儿就初九了，路还是不好走，但是唐志勇已经坐不住了，该上班了，天天在村里打牌聊天吃饭喝酒，身体重了十几斤，再重下去就需要减肥了。 “姐夫，工程队的人暂定这二十个，带队就让志斌他们父子俩来，其他村里的，也让志斌他爸提前走动走动，到时候需要时捎个信就能带人过去。你出了十五就过去找我，先租个办公室，到时候我找人把公司给你办起来，咱们再找点懂行的技术员.......”唐志勇跟李万民和唐志红事无巨细的商量完，又嘱咐了一遍，道：“姐，等开春路好走了，让我姐夫带着三爷爷和娘，你也去，咱们去趟医院，给咱娘治治白内障。” “那个谁，你好啊！”新年新气象，见面问个好。唐志勇觉得他这个前世一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含羞男，这辈子总算有了点长进，且不说和村里的老少爷们打成一片了，一路上踩着咯吱咯吱的大雪也能找到个伴，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才看到，包的像个绿熊猫的人是村里陈寡妇家的闺女唐爱琴。 唐爱琴今年三十来岁，在城里当中学老师，前世唐志勇的孩子上学挑板时跟她联系过几次，为人热情，这几天在家过年也去他们家转过，想着老师开学晚，没想到会这么早回去。 “爱琴姐，你也回市里啊，早知道喊着你一起了！” “我着急回去，这几天不在家，孩子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子了。”唐爱琴不客气的拉着唐志勇的胳膊，后来索性抱住，三十多里路说远不远，两个人相互搀扶，走走停停，直到傍晚上才到市里。 拗不过唐爱琴的热情非让唐志勇去家里认认门，八中家属院四楼三室一厅七十多平米的房子里，水磨石地板，家具虽然是用很多年了，但是收拾的很整洁。唐爱琴的爱人也是八中的老师，家里的男孩儿已经小学四年级，出来打个招呼，跟唐爱琴腻了两句就进屋去了，唐志勇印象中，这孩子上学都上到国外去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吃完饭，唐志勇没耽搁就离开了唐爱琴家，知识分子家庭，尤其是唐爱琴的爱人和孩子，身上都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骨子里似乎有种身为教师的优越感，对唐志勇自报药厂职工这个职业没有一点兴趣，甚至还问效益怎么样，会倒闭么之类的话，有点瞧不起的感觉。 对于这些眼光偏颇的人，唐志勇想想也没有在意，一是没有交集，二是企业上班确实没有公务员、教师这样的职业稳定，有人喜欢细水长流，活得津津有味，有人喜欢踏浪而行，起起伏伏，阅尽人间滋味。命运推着他走上了后者的道路，注定要做个弄潮儿，要么飞翔，要么沉下去淹死，绝对没有安逸之说！ 第二十四张 年会 赵晓霞这娘们新添了一件红色鸭绒袄，顿时让小办公室亮了起来，好几天没有见面了，赵晓霞和书记肖明山、副主任朱明、会计张凤几人说话的情绪很高，唐志勇这段时间在家里修养几天后耳鸣症似乎消失了，但是还是不太喜欢吵闹，正想着到车间转悠去了。却听赵晓霞说明天开职工代表大会，要统计分房子的事儿，这下他不愿意出去了，也开始听起八卦。 职工代表大会，趁着各大区的经理、业务员都在家，大家一起总结过去的一年，表彰先进；布置新一年的重点工作、任务目标。唐志勇也是职工代表，明天他也要参会。赵晓霞每年都会被抽调到会场做服务印制资料，所以能提前知道会议内容。 唐志勇没想到盖家属院这个事儿已经开始运作了，本来以为是因为他发生了蝴蝶效应，原本下半年才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了，随即认真分析分析，才想明白这只不过是个手段，领导班子把这么个好事搬出来并不一定现在就会实施，肯定是想给个甜枣，让大家提高工作热情的，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第二天开会时有两个议题唐志勇很感兴趣，一是成立了一个清账小组，张道远组长，刘明远副组长，组员有关元庆、万佩玲、王向东、张明辉、陈柏宇，办公室主设在销售处，主任张明辉。第二个就是统计盖家属院分房子的需求。 从这里面唐志勇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儿，按照常理清账工作组应该是关元庆负责的，即使关元庆书记要退休也要给点面子，这次换成了刘明远负责，这个吃相就有点难看了。另外这个清账组让张明辉做办公室主任，意思是想把功劳放给张明辉，想让他接班？国有企业里能容得下父子传位同上阵？那么有另外一种可能，张道远要调到**部门了？ 唐志勇不能确定，他的改变会不会影响到别人的轨迹，以前很多细节他都没有留心过，这一种能力，上辈子他没有，这辈子他有了，所以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他关注到了细节，这样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别人的生命轨迹。 按照正常的轨迹，张道远一辈子也没有进入**部门，他退休后陈柏宇顺利地接替了一把手的位置，而张明辉是销售副总，两人很多年都合不来，直到陈柏宇调走，他唐志勇接了一把手，张明辉做了二把手，两人依然合不来。 想到这里，唐志勇的脸色慢慢变的严峻起来，上辈子在他当政药厂时期，一直很努力收集着张明辉的违法证据，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张明辉也在收集他的违法证据，所以为了避免互相伤害，他虽然讨厌张明辉还是不得不把他捆成一个绳的蚂蚱？ 难道他和张明辉最后一并倒台是张明辉努力做的功？张明辉会修炼《葵花宝典》，先自宫再伤人，两人虽然政见不和，但是没有到那种生死仇家的境界。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现在他依然不信张明辉会是害他的人，从得利的角度来说，张明辉也是受害者。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张明辉是他和陈柏宇的共同敌人。 礼堂里，掌声雷鸣，每年职工代表大会都是药厂人的欢聚时光。领导班子成员像是走秀一样表演着节目。 万红、侯梦丽、赵晓霞、田小鸽......十几个长相姣好的女人穿梭在整个会场，递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唐志勇坐在最后面离大喇叭远远的，甚至在耳朵里偷偷塞了一点棉花，还是挡不住耳朵的难受，刚好转了点的耳鸣症似乎都要犯了。 虽然努力的藏起来但是三个女人都看到了他。万红是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他，却又时不时偷看一眼他，欲盖弥彰的幼稚！让他看着就想笑。侯梦丽时不时就会望他一眼，而且他们总能碰上对方的眼神，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断冲击着自己内心的柔弱。另外一个就是田小鸽，不知道是化了淡妆还是治好了胃的原因，脸上看上去白嫩了很多，一样的光彩照人，她还专门跑过来问自己要不要热水，不知道她们关系的人唏嘘几声，就被知道他英雄事迹的人低头小声解释去了。 除了这三个女人，唐志勇还望着主席台上的万佩玲，一身红色的皮衣为蓝黑色的舞台增添了一抹颜色。冷漠的眼神望着芸芸众生，所有的繁华仿佛都和她无关。唐志勇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坐在这里有点不合时宜，上辈子他虽然经常跟她一起吃饭，但是现在去想她那时的模样竟然没有什么记忆。再次凝望这个女人，唐志勇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也许这个女子在那一年说出要么死要么嫁给张衡那一刻已经死了，或者再晚一点时间，和张衡离婚的那一刻，她已经死了，眼前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那么她为什么留着这个躯壳呢？是自己的选择，还是被父母兄长，亦或被万红选择？ 一阵掌声后，万佩玲开始读财务报告，不疾不徐，清冷淡漠，会场从开始的嘈杂到安静，这是唐志勇唯一不会耳鸣的声音。 这些数据都是张道远和刘洁拍脑袋拍出来数据，五千万的销售收入，对于八六年的药厂还有点大，利润两千万更是不负责任，不过没有人深究，就连一向要求严格的万佩玲都妥协的读完了，还有谁会提意见呢？ 掌声过后，万佩玲离场再没回来，空位显得突兀，却又是如此和谐，也许原本她就不该出现。努力想了很久，唐志勇才想起来，上辈子万佩玲调到了子公司做财务总监，有一次他去那个公司检查工作，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万佩玲正在孤寂地抽着烟发呆，那个公司业绩很差，她的办公室朝阴，即使是初秋都显得阴冷潮湿，而且灯光昏暗，她就坐在办公桌后抽烟发呆，脸色苍白，气色极差，像是一幅遗像，当时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害羞地笑笑掐灭烟，什么都没说，而他也转身而去，从此关上与她沟通的心门，没有多久万佩玲就开始生病住院直至去世。 这辈子又该怎样和这个女人相处呢？ 从愣神中醒来，陈柏宇和张明辉依旧意气风发的坐在主席台上，虽然没有发言的机会，但是还能看出来他们的紧张，尤其是陈柏宇，唐志勇发现这家伙一上午都没下过主席台，谁讲话都会认真的听，还拿着本子有模有样的做着笔记。 关元庆书记刚宣布上午休会，一干领导按照职务大小走出礼堂，陈柏宇很自觉的走到了最后，唐志勇在门口边上一手拉住了他。 “陈主任，我找你汇报个事儿！” 陈柏宇保持着领导的风范，疾步向办公楼走着，道：“我上个厕所再谈！” “陈主任，你老一上午都能在群众们面前不动如山，就不能给我这个普通群众商量一下分套房子的事儿？”说着话唐志勇见几个领导都走远了，一把拉住陈柏宇的衣袖不撒手，一副你不答应就不放手。 “你小子是故意想整我的吧？那好，我不去厕所了，走，咱们出去吃饭去！”陈柏宇忽然不着急了，顺势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又给唐志勇让了一根，结果唐志勇一放手他拔腿就跑，再也不讲形象了。 下午再开会时，陈柏宇该上厕所时就溜出来了，还偷偷溜出来，跟几个烟民讨论了一下抽烟的危害，顿时让人感觉很亲民，估计让张道远和张明辉父子也放松了好多。 下午宣布成立清账小组时，非常活跃的销售人员顿时像被浇了冷水，等宣布刘明远和张明辉负责时下面的气氛好转了很多，有人开始偷偷议论起来。 当张道远宣布家属院分房子的事情时，主席台上的人顿时散发出来一天都不成有过的光环，下面掌声隆隆，“你们在前方拼杀，我们在后方提供保障！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张道远对着话筒大感着。 “各大区经理，各受表彰人员，今晚在海隆大酒店聚餐。我现在宣布，1987年职工代表大会到此圆满结束！”张道远中气十足的话语结束了会议。 众人一拥而散。 第二十五章 金花 刚过完年，海隆大酒店原本该是淡季，但是药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职代会，请客吃饭住宿洗浴各种服务忙得不亦乐乎。 作为优秀员工，劳动模范，唐志勇这辈子总算有资格参加了今晚的聚餐活动，本来不想去的，却听赵晓霞说今晚十朵金花要出场敬酒，问了一下，万红、侯梦丽、田小鸽她们四个都在十人之列，这下让他差点暴走。 臭名昭著的十朵金花是刘洁搞出来的选美，这些女人要陪领导吃饭喝酒上床，有好几个女人因为多次流产导致的一辈子不孕，多少年后还是人们的笑柄。 上辈子万红和侯梦丽、田小鸽都不在这个行列，现在万红在里面他也不担心，没有人敢欺负万红，但是侯梦丽就不一样了。 想想吃喝嫖赌这些人都玩腻了，要弄出来个选美，其他人他可以不管，万红和侯梦丽也在这里面，越想越难受，索性拨通了万培国的电话说有事要在办公室面谈，让他晚走一会。 化工厂年前的工资问题解决了，但是机械厂这个大包袱还是压得万培国喘不过气，现在整个体改委都在看着他这个发起人，他成功了别人也会跟着动，他失败了别人跟着看笑话。 “小子，有什么事来指教二叔的？”万培国装着一脸轻松的说，年终他收获了很多荣誉，有人背后传说捧得越高摔的越狠。 “我发现一个能够加快推进药厂重组化工厂和机械厂的方法，不知道二婶能不能帮你？”唐志勇坏笑着说。详细的说明药厂在海隆大酒店开会的内幕后，万培国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这是胡闹，那酒店谁敢去那查人？就是陈剑波他也不敢！” “你自己想办法，消息放你这里了，我要过去看着万红别被人欺负了！”唐志勇丢下一句话，站起来就走。 “你说什么？小红也在十朵金花里面？”万培国觉得找几个陪酒的不算太大的事，哪个单位领导出场不带几个陪酒的美女？但是听到自己侄女也在陪酒之列感觉就不一样了。 “打蛇打七寸，我打听好张明辉的房间想办法告诉你！”上辈子做过不少坏事，这辈子一直没有长出獠牙，这是第一次使用手段，万培国虽然没有弄明白他的目的，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他还是要提前去找侯梦丽。 七点多点踏入酒店时万红和一个女孩腰杆笔直的站在门前迎客，穿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时间点哪里还有客人，估计是刘洁支开二人的方法，这俩傻丫头。 “你们两个没脑子的不会站前台附近迎客么？谁让你们站外面的，不是作弄你们俩吗？赶快穿上外套回家去吧！”唐志勇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句就往里面走！ “刘大海！”万红怒道。 唐志勇一听就知道传话的刘大海作弄两人，他懒得理会，连忙跑到最大的包间门口开个门缝，八朵金花坐在八九个领导身边猜枚划拳大家喝的很愉快，侯梦丽刚好坐在张明辉的旁边，张明辉正在跟她低声说着什么。 “卧槽！”唐志勇很想大闹一出，却压着怒火喊了服务员，安排她把侯梦丽悄悄的叫出来。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服务员刚走进去，侯梦丽就走了出来，出门左右一看，就见唐志勇笑嘻嘻地站在角落里，连忙走了过来。 “你听我的话，现在就回家，不要再留下了，好不好？”唐志勇本想耐心地劝一下她，结果话刚张口，侯梦丽转头回到房间拿着外套就向外走去。 “那女孩是谁？”万红突然走了过来，阴恻恻地问道。 那丫头真是听话，跑的比兔子还快，唐志勇一脸的甜蜜被突然打破。万红当然认识侯梦丽，她是想他们的关系。 “我高中的同桌！”唐志勇淡淡地看了一眼万红，又道：“我对她回家只用了一句话！”说完他再不理万红，直接去酒店前台查看入驻登记表了。 心境如当头的月亮一样平静。 今晚大酒店里乱成什么样都仿佛与他无关一样，平静的走在路上，不想未来，不想今生，如果一切都随缘，命运会不会一直亏待自己？ 一路步行走回家属院，街边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时身上暖融融的想要出汗。 “志勇！”月光下，院门口的大树下，侯梦丽突然走了出来，黑色的长羽绒服把身影拉的格外的修长，闪烁着大眼睛，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离得近了，侯梦丽嘴里的酒味儿飘了过来，唐志勇皱了皱眉头，道：“等你们被灌醉了，该发生什么事，心里有数了吗？” “张处说，他要把我调到销售处.......”侯梦丽突然一阵后怕和后悔，总是想着与唐志勇这个大学生拉近距离，想着调入销售处就能跟唐志勇平起平坐了，没想到差点要调入陷阱。 夜深了，凉风来了，现实和梦想之间的距离如同银河一样，把天空化为两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侯梦丽抬起头望着满天的繁星，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我们往那边走走吧！”唐志勇不愿意站在家属院门口，被人看到会生出很多闲话。 “外面冷，去我家里，可以吗？”侯梦丽问道。 四楼两室一厅七十多平米的房子，家里的家具简单，墙面洁白，给人一种素净的感觉。 实际上这房子离宿舍并不远，坐在沙发上，唐志勇没话找话地问道：“你妈不在家啊？” “我妈又结婚了，除了上夜班偶尔回来住一次，平日里不回来，我一个人住。”侯梦丽似乎也手足无措，突然愣了一下，才慌张的起来倒水。 喝了几口水，侯梦丽终于平静了下来，悠悠地问道：“他们说你的对象时万红？” 唐志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一直沉默着。 沉默也许是最好的答案，也许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再对峙一次，再疼一次。 侯梦丽瞪着大眼睛看着唐志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感觉自己慢慢地坠入了孤单的深渊，依托了多年的梦突然断了，为之努力的理想突然成了虚幻的海市蜃楼，心再疼了一下，反而平静了。 叹息一声，侯梦丽从椅子上做到了唐志勇身边的沙发上，轻声说：“能抱我一次么？” 侯梦丽轻轻脱去了羽绒服，收起双腿，只穿着暗红色的毛衣像是小猫一样钻进了怀里，没有暖气的房间有点冷，他解开棉袄的扣子包裹住了侯梦丽。 “你自己一个人，孤独么傻丫头？” “不孤独，我每天都在想着在哪儿会碰上你，你会说什么样的话，穿什么衣服，一点也不孤独。”侯梦丽忽闪着大眼睛，她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今天的唐志勇跟以前扭扭捏捏的唐志勇不同，似乎换了一个人，她努力地看了好几遍，还是那双眼睛但是目光不一样了，充满了爱和怜惜。 “你不是想开烟酒店吗？现在还愿意开吗？”唐志勇摩挲着侯梦丽的头发，这辈子要完美，不要再有任何遗憾，这个女孩能完美么？ “愿意，只要是你的话，我都愿意听！”侯梦丽突然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傍晚时父亲抱着她在花园里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丫头，你不要睡着，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好！” 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侯梦丽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睁开，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的人，唐志勇再次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侯梦丽的身体抖了一下，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说：“我不困了！” 第二十六章 星辰 “上辈子，有个女孩爱着一个男孩，而那个男孩为了爬上上流社会不得不娶一个他不爱的人，女孩甘愿做男孩的情人......她没有和她的丈夫离婚，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能明白么？”一个漫长的故事，此时说起，平淡如水，水却是苦的。 “那个丈夫太爱他的妻子了，愿意包容她一切错误。或者，那个女的太爱那个男的了，只要他丈夫不再伤害那个男的，她就留下来陪他！”侯梦丽淡淡地说，她听明白了这个故事。“如果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我宁愿孤独，也不会留下。一辈子爱一个人就足够了，有爱就不会孤独。” “你就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吗？我真有那么好吗？”唐志勇低头望着侯梦丽的眼睛问道。 侯梦丽眨眨眼睛，笑嘻嘻地道：“不是你好，而是我好，我就要一直爱你！”说完话抬起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是一个真正的吻，激情四射，融化了侯梦丽，也让唐志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就在侯梦丽想让他抱着上床的那一刻，他还是刹住了车，轻声道：“今晚你想好，要放弃现在的工作，去开烟酒店，而且我们的关系一辈子都见不了光！” “只要你有爱，就算站在你背后看着你，我也永远不会后悔！”侯梦丽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目光也越来越坚定，紧紧地把搂住唐志勇，生怕一放开就是永远失去一样。 这句话像是**的导火线，瞬间引爆了唐志勇心中压抑的**，没有公主，没有平民，没有树林，没有全世界，所有问题的答案全部在这句话里，上辈子那个无怨无悔为他付出的女人，即使被发现了奸情依然在默默地保护他，宁愿站在背后，从来不会后悔！ 犹豫着放开侯梦丽，他不忍心这个女孩流泪，轻声道：“这辈子我会好好爱你！” 夜已深，抬起头，每个人都能在天上找到他的那颗星星，很小的时候他就把东南角的一颗星星当成了自己，今天，那颗星星依旧不温不火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彩，旁边那颗星星也许就是侯梦丽。 第二天下午赵晓霞传回来一个爆炸性新闻，第一个就是张明辉嫖娼被派出所两名公安带走。赵晓霞说，张明辉在宾馆里叫鸡，声音太吵，隔壁住的两个公安过来警告他，他竟然骂人家耽误他好事，约人家到酒店外面打架，结果他带了五六个办事处主任过去打架，人家两个公安拿着枪和手铐全部给拷到派出所。 赵晓霞刚绘声绘色的讲述完，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大家出来一看才知道办公楼前围了好多人。 侯梦丽正在指着刘洁的鼻子骂，一打听才知道，侯梦丽要辞职，刘洁说她是张明辉处长看上的金花，让她别辞职，好前程等着她。 这话一下子惹怒了侯梦丽，直接到关元庆办公室告状，说是她差点被张明辉灌酒祸害了，就是害怕了刘洁和张明辉这样的人才要辞职的。 结果刘洁闯到关元庆的办公室直接威胁侯梦丽，被关元庆大骂。 办公楼里面的人围观，车间问讯赶来的人也跟着围观，尤其是几个昨晚没有回来的金花家属，更是跟着关元庆大骂刘洁，还有个竟然拉着刘洁的衣领要媳妇。 看见侯梦丽悄悄地退出来向门口走去，本来有点担心的唐志勇没有压力了，看着郭金成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后面时不时蹦起来吼一嗓子，不由得开玩笑地问道：“金成哥，嫂子昨天晚上回去了吗？” “回来了，王主席骑自行车送过来，饭局结束就回来了！”郭金成一脸骄傲地说。 昨天晚上张道远也住在了海隆大酒店，住的是总统套房，隔音效果很好，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张明辉被带走的消息。 得到消息，张道远当场一脚踢翻了刘洁，随后张口狂骂，通过刘洁的手每年给海隆大酒店贡献了近十几万的招待费，这个酒店竟然让公安进来把他儿子抓走了。这在海隆大酒店的历史上都是头一份，什么时候在这里抓嫖了？ 酒店解释的很清楚，第一不是扫黄抓嫖；第二张明辉是在酒店门口被带走的。 刘洁想把这些问题解释清楚，但是火气上头的张道远不听，只会骂人。 刘洁索性叫来酒店的客户经理过来给张道远解释，他偷偷地溜回办公室抽闷烟，找派出所的关系打电话问情况了。 正在烦躁的时候侯梦丽来找她，想想张道远套房里那个肆无忌惮的裹着浴巾的金花，昨天荒唐了半夜的刘洁就起了坏心眼，拿着张明辉的旗号忽悠一下侯梦丽，结果侯梦丽毛了！ 关元庆昨天晚上饭没吃完，就看不下去，今年刘洁把饭局搞得乌烟瘴气，往年喝喝酒，基层业务员打打牌，干点出格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今年刘洁直接给每一个领导选了一个女职工陪酒，不检点的人在酒桌上就开始上下其手了，他看不下去就先走了。 早上正想着怎样杀杀这股歪风邪气，侯梦丽就来了。 晚上刚下班唐志勇就借了一辆自行车在市区转着，他印象中几个开超市最合适的地点都看了一遍，有的地方是菜市场，行情很好，而且是国营的，不能对外大面积出租。 有的地方是空院子，现在去投资建楼不现实，转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门面房。 回家路过侯梦丽家住的楼时，抬头看了一眼，屋里有灯，似乎有争吵声，想想这丫头今天这样裸辞，她妈妈肯定知道了，也肯定接受不了。 为了尽快有个结果，唐志勇干脆推车向外走去，连夜扫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房。 虽然知道超市是将来最好做的生意，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一方面是因为当前物资匮乏，想找到能支撑超市的商品难度较大，另一方面客户培养需要一个过程，现在北楚市的超市出现比上辈子早了很多年，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各种忐忑让他不由得让他一边回忆着上辈子的超市位置，一边加紧找门面的脚步。 回到家属院果然看到侯梦丽在楼道的阴影里等他，听到呼唤，唐志勇放下自行车走了过来。 “傻丫头，跟你妈妈说好了吗？”唐志勇说。 “说好了，她一时接受不了，生气走了！”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下班了我带你去看门面，还需要装修一下！”匆匆说完几句话，唐志勇立即赶回宿舍，一方面太累，一方面他要想很多细节。 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没有收银机，而且居民素质普遍不高，如果设计不好的话，开个超市真不够人偷得。 想来想去这个超市还是不能让侯梦丽一个人弄，尤其是看着这个二百多平米门面房的位置，如果没有一点背景，这个地方不是被偷就是被抢。 早晨路过门房时看到马云飞当班，想了想走了进去，寒暄一阵子后问马云飞有没有战友暂时没有工作的，马云飞人缘很好，答应帮忙问问。 到了办公会正听赵晓霞低声与会计张凤边打扫卫生边聊天，大致意思是说昨天刘洁去派出所人家不卖账，非要家长张道远亲自去，张道远拉不下面子，张明辉还在里面关着呢。 陈柏宇过来时喊唐志勇去他办公室，抽了根烟说，万培国让他下午去一趟办公室。 唐志勇疑惑，现在万培国找他直接拨办公室电话就可以了，不用陈柏宇传话。 果然，陈柏宇不好意思地说，张厂长找他了，想让他找二婶帮帮忙把张明辉给弄出来，结果二婶一句话把他顶回来，说丢不起那人！他想让唐志勇给万培国说说，看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柏宇哥，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唐志勇问道。 “3月28日，怎么？”正说着正事儿，唐志勇怎么问起来这个了，陈柏宇疑惑。 “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忙得不得了，不升官不发财的，趟这浑水干嘛？他张道远求人不会亲自去找二叔么？”唐志勇淡淡地说，相比十年以后的陈柏宇，现在的他处理问题还不够成熟，李军华明明已经给他说明白了，还想着找万培国，人家是两口子，出气呼气都在一起的，好不好？ 陈柏宇愣了一会，点点头，开始抽烟考虑这个问题怎么回复张道远。 第二十七章 交换 比起唐志勇问陈柏宇婚期，点醒陈柏宇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万培国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时让他也吓了一跳。 “我问过柏宇，你和小红好像没什么进展，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看不上我家小红，还是有什么想法？”万培国直言不讳，颇为不满。 “后年结婚？”唐志勇试探着问，正常的时间应该是1990年10月，现在提前一年。 万培国摇摇头，道：“再给你半年的时间，否则，以后再有好事儿都不会想着你了！” “啊，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一穷二白的，养不起万红！”唐志勇推迟，他确实不想这么早结婚，一方面万红现在根本就不甩他，另一方功不成名不就的，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怎么能这么快被万红束缚着手脚呢。 “药厂，最赚钱的部门是什么？”万培国问道。 “销售，怎么了？”唐志勇疑惑，不会是要把自己调入销售部吧，心里一惊，如果去抓钱了，肯定要跌出权利圈子了，不过随即想到，当年他也是从销售上干起来的，真去哪个大城市搞搞销售，倒也合适，就是结婚时间可要无限推迟了。 万培国不在说话，抽着烟一副要送客的意思，从他脸上能看出来有一种棋高一着的得意。 “张道远过来求你？”唐志勇拉开门，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张了张嘴没有问出来，何必那么聪明呢，难得糊涂。 唐志勇走了不久，张道远拎着两瓶酒来到了办公室，万培国端坐在书桌后面，甚至连杯水都没有倒，摆了摆手，道：“张厂长，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了？” “老哥来求你了，我那老大孩儿昨个儿喝高了要跟人打架，结果架没打成，人却被关了。我刚才过去，人家就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连孩子都管不好，还不把企业管倒闭了，还要拘留明辉十五天，你评评理，我们辛辛苦苦干活交税，一个民警就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没脸活了！” 一辈子讲惯了排场，张道远被一个民警骂的狗血喷头，实在是气坏了，什么面子，气度啊都不讲了，本来想着去找万炳良哭诉的，后来想想万培国的媳妇是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还是拐了弯跑到万培国办公室来了，前些年万炳良当政的时候他们平辈论交，万培国见他要喊声叔叔，这会儿再见面，说自己是老哥，他都感觉有点舔着脸了。 “哦，有这样的事儿？”万培国很气愤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军华的电话，“你们派出所的民警都敢指着我们国企领导人的鼻子骂，他的素质为什么这么差？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国企领导人的地位在是经济发展中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他一个民警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这些，你告诉他，他发的工资五十块钱里面就有五块钱是药厂的税收！你查查？好好好！” 气呼呼的万培国只顾沉默的抽着烟，等着电话。 张道远没想到万培国这么给力，心中的气瞬间消了很多，连忙递上来一根烟，道：“万主任，柏宇在厂里干得不错，去年给他提到了厂长助理的级别上，享受副厂长的待遇，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已经是破格提拔了，不过这孩子争气，处事很稳重，口碑很好。对了，小红在销售处财务室干的也不赖，这段时间我考虑着给她调调级别。” “张厂长啊，我给你打听一个人，他是去年分配过去的大学生，叫唐志勇。小红跟他处对象，家里人也都看过了，感觉不错，就是家里比较穷。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印象？”万培国不露声色地说。 “听说过这个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张道远叹口气，道：“本来想着我那老二子明义从岛国留学回来，给小红介绍介绍的，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可惜可惜！” “孩子们都大了，自己选的，我们做父母的不好干涉，在背后保驾护航做点分内的事儿就足够了！”万培国脸色不悦地道，张道远家的儿子是什么德性，不用打听都知道。 “那是那是，不能干涉！”张道远发现万培国不悦，心里一阵迷惑，要说万培国看不起他们企业出身吧，唐志勇那小子就是个农民，他们都不介意，还想帮着那小子赚钱，他也是顺着这个杆子往上爬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买账。 电话铃响了，张军华道：“查了，是个协警，已经辞退了！张明辉是嫖娼斗殴被抓的，证据确凿，我给他们所长讲讲情，说罚点钱晚上就放人！” “嫖娼斗殴？”万培国重复了一句，翻眼看了看张道远，说了句辛苦了，就挂断了电话，道：“张厂长，严打还是很厉害的，一个流氓罪就能判死刑死缓，作风问题这根弦我们不能松懈啊！” 张道远突然感觉天上漏了个洞，冰雹子一股脑地砸了过来，张明辉出来后让他看了身上的伤痕，说看不出来的内伤更多，嚷着不在北楚市呆了，要举家迁到南方。 刚压下心头的火气，关元庆找他说刘洁的工作作风问题要坚决处理。 好不容易安抚了关元庆，刘洁拿着审批单子过来找他，海隆大酒店结账的单子三万五千多元，一个晚上消费了这么多钱，还把他儿子给弄起来了，刚想发几句牢骚，刘洁竟然说，不结账的话，曹副秘书长会给他打电话，气的他手脚发抖地签了字。 “老刘啊，最近对你意见大的人很多，我看你的位置该动一动了，另外，这两天我就派大海下去，你看他想去哪里，想好了给我说！”就在刘洁说出来曹副秘书长的那一瞬间，本来想维护刘洁的意思，瞬间变成了厌恶，事实上他并不是厌恶刘洁，这个跟了十几年的办公室主任非常懂他的喜好，拍下去他肯定舍不得，而是讨厌那些大一级压死人的等级，越是讨厌越还要削尖脑袋挤进去，这就不能得罪关元庆，或者说关元庆的儿子关山岳。 “张厂长，我已经跟你半辈子了，你咋说我咋做，全听你安排！”刘洁叹口气，他突然感觉感觉累了，就在张道远踢他那一脚时他的心冷了，别人可以把他当成狗，但张道远以前没有把他够看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张道远、关元庆、刘明远抽着烟，张明辉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的遭遇，大致意思是他们几个办事处主任打牌声音大了，两个公安就骂他们，要出去单挑，结果他们出去就被人用枪指着铐进去了，在里面他被折磨了几个小时，让他承认嫖娼，他为了保持企业形象，死不承认。 满口胡言之后，也没有人接话，张道远咳嗽了一声，道：“老关啊，老刘啊，我们这些企业混的干部，在体制内就是后娘养的，没人看得起，但是我们创造的价值呢？他们是吃鳖喝鳖不谢鳖，令人寒心啊！” 还是没有人接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张道远这是有事儿要说，肯定要绕弯子。果然，张道远说了一通大道理，又骂了一通公安局后，才叹口气道：“明义那孩子死活不愿意回来，要在闽海安家，否则，跟万家结亲，多好！”又叹了口气，道：“培国和军华这次帮了忙，也求我帮他们办件事儿，万红那丫头谈了个对象，就是咱们厂去年分来的大学生唐志勇，想让我帮他一把，我的意思是调到销售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办事处主任，给他分个好城市，这事儿就交给明辉处理吧！” 销售处处长办公室里，张明辉热情地倒了杯水，示意唐志勇坐在他对面后，满面笑容地说：“志勇，我代表销售处欢迎你啊。你刚分配那会，我一直想着要个大学生给我们处当内勤的，结果你下车间了，而且干得不错，厂长刚说要在燕都成立个办事处，我立刻就想到了你，并一再要求直接任命你为燕都办事处主任！” 说到这张明辉停了下来，装着喝水的样子偷看唐志勇。 张明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消瘦，瓜子脸，留着三七分的长头发，时不时甩一下头发，没有继承张道远的军人气势，反倒多了一些痞子味道。 唐志勇表情很平淡，没有得失的表现，当年他被发配到东北大区，这次好像照顾他了，燕都大区，对他来说区别不大，淡淡地说：“全凭组织安排，我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订！” “嗯，还是大学生觉悟高。志勇啊，按理说你是新人，进来都要当三五个月的学徒在厂里熟悉熟悉情况才能被派出去的，否则，在新的环境里想要成活下来很难，可你是人才，那些环节对你来说是浪费时间，你看，你才去发酵车间多长时间，就为厂里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让你当学徒不是屈你的才么。我的意思是你尽快把车间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先在销售处里找个位置坐坐班熟悉熟悉环境，等过个月把你感觉可以了就去燕都，你看合适吗？” 张明辉语气和蔼地说，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他心里明白，唐志勇来销售处是他父亲和万培国交换的结果，销售处实他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插足，这也是他父亲的意思，但是唐志勇是药厂为数不多的高材生，他想把他放到池子里杀一杀，如果是可造之材，他很乐意拉回来辅佐自己，当然，如果唐志勇听话的话。 “全凭张处安排！”唐志勇点点头说，他也看出来了，张明辉经历了前几天的洗礼沉稳了很多。 第二十八章 超市 听唐志勇回来说要调到销售处，陈柏宇虽然不舍但也不能压着不放人，说要全车间给他送行，唐志勇连忙拒绝着不着调的热情。 听到消息的办公室、消毒工段、维修工段上的几个伙计还是拉着唐志勇喝了一场。 郭金成感觉自己跟唐志勇是师徒关系，又有救命之恩，所以特别亲近，在酒桌上也非常活跃，扬言过一段时间非把九号发酵罐给打开使用。这原本是前些天唐志勇随便说的话，没想到却被郭金成记住了。 马云飞也被唐志勇叫了过来，前段时间介绍了一个叫王飞的战友，那孩子回来后被分到了大修厂，上班第一天让他去修车，他不愿意干，直接被赶回家了。一直也没有调到合适的单位，家里人都快愁坏了。 “不多说了，各位大哥，兄弟敬你们一杯！”唐志勇举起杯子跟他们几个大口大口地喝着烈酒。 唐志勇醉得一塌糊涂，迷迷蒙蒙中被人送回了宿舍，他心想，喝醉了能被人送回家，这几个兄弟还不赖！ 担心随时有可能出差或者调到燕都，最近一段时间唐志勇克服很多困难终于把‘欢乐家超市’装修好了，经过他不停的灌输各种超市的设计、经营、管理等等方面的知识，侯梦丽基本具备了开超市的能力。 站在六排非常有现代感的货架面前，这个不到三百平米的超市，让唐志勇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2018年，这是提前了十几年的产物，心中一直有些忐忑，这段时间为这件事倾注了很多心血，张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可以开始招聘店员开始培训开业了。 “你没事儿就协调采购做管理，王飞巡场防止出现盗窃值班看店。再招四个收货、摆货的，两个收银员，最少也不能少过六个人，至少有一位男的，其他的都可以用女的！”最近花钱非常厉害，先期进货没有人愿意赊销，侯梦丽积攒的五千多块一下就没了，唐志勇贡献了一千多后，又跟陈柏宇借了两千，眼看着钱又没了，侯梦丽不想招那么多人，担心工资发的太多。 “只要开张，以后最不缺的就是钱！”唐志勇豪迈的给他打气，他心里有底，陈柏宇说了，他需要借更多的钱就找万佩玲，保证一万两万不在话下，前些年万佩玲还领压岁钱时就已经是万元户了。 虽然不好意思轻易开口，但是有这个最后的保障在这里，唐志勇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开业当天谁都可以不请，但是一定要给万培国打招呼，让陈军华给人民派出所的所长打个招呼，这个人要在这里露个脸，能让黑道往后闪闪。 派发宣传页、领鸡蛋、充卡送钱，等等营销措施，唐志勇能想起来的都用了一遍，3月22这天欢乐家超市终于开始试营业了。 人民街派出所所长宋俊涛本来只带了一个民警过来，一看这人山人海排队的阵势不得不把全所的六个人都掉了过来维持秩序了，生怕出现什么乱子。 事实上王飞拿着大喇叭喊着排队，门口杨光又把关比较紧，没有侯梦丽的话绝对不放进来一个，秩序井然有条，避免踩踏拥挤的方案，唐志勇提前给他们演练了很多遍，大家该干什么心里都有数。 快到中午时，唐志勇从收银柜里点出来五百元钱，在侯梦丽心疼的要死要活的眼神里，用红包包起来悄悄塞进了宋俊涛手中，宋俊涛年龄三十多岁，笑眯眯地手下了红包，说以后会照顾好这个区域。 直到晚上九点关门，盘完点后已经是十一点了，侯梦丽惊喜的宣布今天毛利润一千二百块，要是这样的话，要不几天就回本了。 “傻丫头，这几天人们比较新奇，过一段时间满大街都是这种超市，利润不会有这么高了！”唐志勇笑着道，今天陈柏宇和车间里的好多朋友都来捧场了，捧场可不是正常经营。 “你放心吧，我会经营好的！不就是各种压上家，各种割下家么？我懂，你就等好吧！”侯梦丽自信地说。 确实，唐志勇本来以为侯梦丽只能收个钱，什么都不会干的，结果一相处他才发现，侯梦丽比他多了五年的社会阅历也不是盖的，处理问题面面俱到，非常得体，这也让他放下心来。 一个红头文件无声无息地被送到各单位的办公桌上，办公室主任刘洁调入人事处任处长，唐志勇调入销售处任燕都办主任，张明义任闽海销售办事处主任，万红任销售处财务室科长。办公室主任职务由大家报名参加竞选。 各种调动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但是竞选办公室主任的呼声一浪高于一浪，没有明确提出标准，那就是谁都可以上，尤其是前段时间被选为金花的女人们，长得好也是一种资本。 销售处办公室里，王建和陈好颇有点敌意地看着唐志勇，直到张明辉介绍，唐志勇已经被任命为燕都办主任了，在这只是学习一段时间，让他们俩多帮助时，王建和陈好才轻轻吐了口气。 王建和陈好两个人的年龄都不大，王建三十露头，样貌俊朗，陈好不到三十岁，长相姣好，身材也很棒，两人都在北楚市成家立业了，若是内勤这个职务被唐志勇顶掉了，他们就不得不去办事处了，舍家离业的谁愿意。 “唐志勇，这边有位置，你坐在吧！”陈好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指了指她旁边的一个位置说。张明辉见陈好搭了腔，就笑着朝唐志勇点点头转身走了。 唐志勇坐到位置上，开始打量办公室，这是两间房子的大办公室，除了两三个有限的空位置外其他地方放着的全是各种本子和材料，看上去乱糟糟的。 王建身为销售处资深的内勤有点摆谱，根本不拿正眼看人，陈好是个长相中等的少妇，有点好奇，时不时会偷看他一下。 “你不抽烟吧？”陈好伸头问道，见唐志勇摇头，连忙拍拍硕大的胸脯，说：“还好你不抽，王建一个大烟鬼我已经受不了，再来一个我都快被湮没了！” 唐志勇拿出烟给王建甩过去一根，然后放到嘴巴上点了一根时，陈好本来不大的眼珠子差点爆出了，王建却乐呵呵地拿过烟点上了。 “姐姐，你问我不抽烟吧？我摇摇头，意思是说，不，我抽！”唐志勇风趣地说。 “啊啊啊！两个大烟鬼，我快疯了！”陈好看了看门是关着的，就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姐姐，我教你个不怕烟的办法？”唐志勇说，见陈好点头，他连忙抽出一根烟，假意道：“你也抽一根吧！” “姓唐的，你也不是好东西，我去告诉你家万红去！”陈好跑过来夺过那根烟狠狠地放到脚下踩了七八下，转身向外面走去。 “这姐姐，太暴力了！”唐志勇摇摇头，用可怜的目光看了看王建，王建连忙投来一个同感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正式认识了。 上辈子唐志勇在销售上工作了五年，前三年在东北三省做办事处主任，后两年回来做销售处长，对销售处比较熟悉，王建和陈好这两个干到退休都没有换地方的人他自然熟悉。 想要在外地的办事处做好业务，必须与内勤处理好关系，他们缓发货、不发货，你那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逢年过节销售处的领导要拜访，这些内勤也一样要送礼，甚至送的比领导的还要多。 这些门门道道唐志勇都清楚，而且不能避开所系收起了心理年龄，力图跟王建和陈好打成一片。 在办公室里熟悉了两天，最先对他消除陌生感的是陈好。 “这个燕都大区吧，要说也是厂里非常重视的大区，我算算……”陈好皱着眉头说，王建对业务这一块比较熟悉，讲起了头头是道，但她更注意细节，每次说话总要拿出一点数据，这会陈好刚说了个开头，就开始在档案堆里乱扒拉，“好，我找到了……先后派了三几波人，共十二个人过去开发过，不过去了之后都杳无音讯了！” 看到这么糟糕的情况，陈好连忙安慰唐志勇说：“小唐，你是大学生，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而且，以前去燕都大区的销售人员都是业务员级别的，只发前三个月的底薪，厂里给你的待遇比较优厚，你一过去就是办事处主任，这个相当于行政科级，嗯，跟我和王建的级别一样，每个月都有一百多块的工资，当然我们是没办法给你比的，你还可以有销售提成，到时候随便卖卖点都比我们强多了！” “姐，你就别逗我了，药是这么好卖的，你为啥不去赚钱？”唐志勇没好气地看着档案盒里的资料，去燕都大区的业务员都在这，去年元月份是最近的一批，有两名，一名二十三岁的女孩叫王婷婷，一名二十六岁的女孩叫关青。 “姐，这怎么都是女孩啊？”唐志勇疑惑地问，这些资料他上辈子都没有留意过，而且他没有在燕都大区干过销售。 陈好看了看四周，这会儿王建不仅不再，门还是关着的，就笑着说：“晚上请我吃饭，我就好好给你讲讲，怎么样？” 唐志勇想想晚上是周末，本来要去侯梦丽的超市帮忙的，但是陈好的关系也不能不维护，就点点头，颇有点地下党的感觉，说：“姐，你选地方，下班咱们分头走，大石桥那见！” “嗯！”陈好兴奋地点点头。 放档案盒子时顺手拉出了浙源办的档案盒，唐志勇看到李正的名字时一下子被吸引了，李正，男，1963年9月出生，籍贯，北楚市。1985年6月，销售处任命李正为浙源办主任；1985年12月，浙源办发货两万；1986年1月，浙源办发货三万……1987年1月，浙源办回款一万八…… “这小子，今年过年好像没有回来！”唐志勇看着李正的情况，心里涌现出了昔日和李正、马云飞三人在一起的时光，李正在浙源办干出了成绩，结果张明辉把浙源办合并到闽海办事处，李正调入东北大区做了他的副手，一句话把李正的业务全部划给了他弟弟张明义，全盘接收了李正的团队，马云飞不满足当保安，也跟着他调入了东北大区，三人吃住在一起，越做越成熟，销量一直稳居药厂第一。 第二十九章 布局 三月份天气还是有点冷，石桥上人流匆匆，刚过完年不久，河两岸的羊肉汤馆生意一般。 刚抽了一根烟，就见陈好一路小跑地过来了，胸脯在跑动中有规律的抖动着。 唐志勇心中默然一算，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二十多年没有近女色了，心里痒痒的，要不把侯梦丽收到床上？ “这几天我家老几又下县检查工作去了，一个人懒得做饭，你可别瞎想啊！”刚见面陈好就声明道。 这个女人长得不差，身材更是很棒，看看四周没有熟人，唐志勇就很夸张地打量着陈好，陈好穿着一身蓝色黑色的风衣，黑色的羊毛衫，再配上黑裤子和黑皮鞋，黑色包裹着的丰润躯体，加上嘴唇上图了红红的口红，风扬起长发和衣角，瓜子脸，大眼睛，长头发，在夜幕下确实透露着一股成熟诱人的风韵，而且比白天多了一层神秘的味道儿。 借着夜色的掩护，唐志勇温柔地靠近陈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姐，你长得确实容易让人瞎想，不过你放心，我听话，姐让我瞎想我就瞎想，不让我瞎想我坚决不瞎想。” “看着你就不像老实人！”陈好停住脚步翻着眼睛看了一会唐志勇，啐了一口。 这女人处事很单纯，上辈子五十岁时见到他目光还是坦诚纯净，往她身边一站就能感觉到积极向上的正能量，能在竞争很激烈的药厂销售上做那么多年，而且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是因为她丈夫在**部门工作，而且跟副厂长刘明远有亲戚关系，否则也不可能稳稳当当地在销售处做内勤，就算张明辉都不会放过他。 一碗羊肉汤过后，陈好的脸像是扑了一层红扑扑的粉，娇嫩了几分，动人了几分。 “姐，浙源办事处的李正回浙源了吗？”唐志勇问道。 “你不知道吗？哦，你才来销售处，还真不知道。李正的姐姐李静，刘主任选美，那晚没有回家，李正骂了刘主任，处长让他在家里反省，不让他去浙源办了。”陈好摇摇头，这里面的弯弯太多，她很多都看不明白。 唐志勇眼睛一亮，没想到他动了一下蝴蝶的翅膀，竟然影响了李正，让他提前了四五年从浙源办出局，现在可以拉他去燕都办事处。 事实上，唐志勇不知道，他何止影响了李正。 听说万红和他谈对象后，自信满满的张道远以不再提供金钱支持为由，从岛国紧急召回二儿子张明义，本想着把万红介绍给他，想着他的家世和岛国留学的背景肯定会让万家高看几眼，两家联姻的话前途一片光明。 意料之外，张明义回到闽海后死活不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还把他那个岛国女朋友，要在闽海安家，没有一点办法，张道远只得给安排了个闽海办事处主任，然而，闽海办事处没人，张明义没有能力，而闽海邻省浙源办事处的团队是成熟的，正瞌睡李正送来了枕头。 “姐，我跟李正不熟，你劝劝他跟我一起去燕都办事处得了。”唐志勇试探。 陈好转转眼珠子，平衡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唐志勇自然是万家的关系，李正的姐姐跟张道远有一腿，本来县官不如现管，但是李正这个傻孩子闹了这么一出，一下子把这种暧昧的关系打烂了，肯定没法和万家的关系比，李正当个燕都办事处的副主任辅佐唐志勇，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可以问问，不知道李正愿意不愿意，那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陈好吃不准，李正对她像是小兄弟一样，关系还算可以能说上话。想了一会，道：“要不，去他家找他聊聊，就在那边不远处？” “去他家？”唐志勇愣了一下，想想现在好多家还没有买电视机，大家也没什么娱乐，陈好之所以出来吃饭，也是因为无聊，估计这会儿李正也无事可做，并不算是打扰，连忙“好啊！” 两人在河边漫步，陈好边讲解，“办事处卖药，靠的就是关系，两方面的关系，一方面是医院、药店的关系，没有这方面的关系，你根本就没地方卖药，燕都为什么去多少业务员死多少，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家首都人民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根本就不买我们的药，你有什么办法。另一方面是厂里的关系，我们厂里有规定先款后货，就是先把钱打过来然后再给你发货，但是，实际上只要你关系好，货卖完再付钱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有好多办事处五年的前的货款还在账上挂着，那些都是上面的关系。” 说到这里，陈好突然愣住了，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唐志勇，说：“你小子不会想打我的关系给你发货吧？” 唐志勇摇摇头，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说：“没考虑那么远，发货什么的你不是还没教我的吗？” 陈好也不是傻瓜，用手指虚点了两下唐志勇，笑道：“你小子脑子够用，不过，打我的主意没用，明辉处长不签字，谁也发不了货！” 随即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道：“我怎么给你说这么多内幕？总感觉咱们俩很熟悉似的，你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吧？要不你就认我做干姐姐得了，反正我也没有弟弟！” “好啊，有个漂亮姐姐也不错，改天你老公回来了，我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现在别认，要不让他看到，还以为你找了情人弟弟呢！” 两人胡乱聊着，时间不长走到了日报社的家属院门口，陈好停下脚步说：“志勇，姐就说你两句，在销售处呆着也没什么可学的，你还是早点去燕都吧，到时候真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每天都在办公室里，你随时打电话问。” 李正果然在家里，热情地请两人坐。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住着他们一家四口。李正是军人转业，样貌堂堂，短发，浑身上下透着股精神气。 屋里说话不方便，唐志勇直接拉住李正出来聊天，陈好也借机告辞。沿着河边聊了很久，李正详细地说了他在浙源办事处吃的苦，刚过去时租了一间楼梯间，睡觉时想要伸腿就要打开门，前期没有钱买货，他姐姐发工资就给他打过去，还为他借账，吃了很多苦终于熬出头了，却弄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心灰意冷。 “你要是能说动你姐，让她去侯梦丽和我合开的超市，收入不会比在药厂少。你跟我一起去燕都办事处，我会给你一片属于你的天空！”该开解的话都说完了，唐志勇朝绵绵不绝的河水里扔下去一块石头，荡起了一朵浪花，石头影响不了整个河流的轨迹，却会影响附近的小鱼小虾的运动轨迹，但是如果是个麻木不仁的人他也没办法。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陈好的话很实在，告别李正后散漫地走在街上，心里拿不定主意，这个时候该不该走，上辈子去东北三省时已经跟万红结婚了，现在两人的关系八字没一撇，现在通讯不方便，这个时候走会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浙源办事处主任李正，在浙源办主管一个省的销售工作，出门虽然算不得上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但是手下也有十几个人的团队，回到厂里，连个科级干部都算不上，没级没品，算不得干部序列，见了内勤都要矮半头。药厂人都说，销售员有钱没地位，这正是销售工作的一个弊端。 一大早李正就来到了销售办公室，看到唐志勇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第三十章 婚礼 提前几天唐志勇捎信让李万民带着一家人尽快来市里，超市的运营基本上正常了，流水还可以，侯梦丽第一时间把唐志勇借的钱拿了出来，又给唐志勇一千块钱零用，刚好有钱给母亲治疗眼睛，给马三爷镶牙。 这些事儿马不停蹄地办完，3月28日陈柏宇结婚的日子到了。 海隆大酒店，唐志勇和万红在前台帮忙记账，唐志勇登记，万红收钱，万佩玲时不时会过来不放心地看一眼万红，这个安排是陈柏宇的主意。 大厅里摆了六十多桌，房间里放了三十多桌，各个阶层的人来的很多，其他单位没有扎堆但也来了很多人，当燕都的十几个人准时出席时，管事儿的万培国又连忙又开了十个包间。 上辈子陈柏宇结婚时他都没有资格随礼，这会儿唐志勇被震撼了一下，脑袋晕乎乎的，上辈子和万红结婚时他见过本市的几个大佬，但是没有见过燕都的那些来参加婚宴的，他们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万培军夫妻亲自出门迎接又一路陪伴进了包间，让在场的很多人都震撼了。 直到中午一点半，没有人再过来了，唐志勇和万红整理好所有的账目，万佩玲又过来叫两人，两人跟着她一起回专门预留的包间吃饭，一进门发现屋子里的坐着的都是万家的人，万炳良夫妻，陈军华和万晓智，万晓智的外公外婆，万红的外婆。 唐志勇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结果万炳良老爷子招招手，指着他旁边的位置，道：“小唐，来坐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唐志勇只得做了过去。 万炳良并没有特别招呼他，而是跟大家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仲道这孩子脾气扭得很，一心想转业回地方种地，组织上让他来市里他不干，到县里当一把手他还不干，就是一心想要种地，最后不知道谁说动他了，去***门，当年没机会学习文化，现在要去好好学习，结果坏分子迫害了他们夫妻俩，只留下柏宇这个孩子，唉！” 时代不一样，人的思想不一样，上辈子唐志勇也听说过陈柏宇的家世，虽然他父母不在了，但是大江南北还是有他父母的战友，战争年代结下的生死情谊，这也许就是陈柏宇日后能进步的重要人脉。 相比其他包间，这个房间有万炳良老爷子在这里，相对安静了很多，女人们也是窃窃私语，恐怕惊动了老爷子，万晓智跟万红也对头交流着什么。 突然看到万佩玲坐在人群中却也显得那么孤独，唐志勇忽然想起"彼岸花"，在天国开放的花，传说彼岸花开一万年，便落一万年，花与叶从未相遇过，它的花和叶注定无缘。 思想正在胡乱翻飞，却听万炳良老爷子问道：“小唐，你跟小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额？”唐志勇吃惊地望向万红，把球踢给了万红，道：“听万红的！” “明天都没问题，全凭爷爷奶奶安排！”万红瞥了一眼唐志勇，平静地说。 “那好那好，我等着和你们喜酒！”万炳良开心地呵呵笑着。 当年万红就是在陈柏宇结婚后不久，赶鸭子上架一样匆匆地举办了婚礼，两人晚婚半年都没有同床，这辈子难道还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趁着万佩玲上洗手间的机会，唐志勇连忙把李万民拉过来说了一下药厂盖楼的事情，万佩玲说这个事张道远确实交给她来办了，需要让她去协调市财政局争取补助，这段时间他正在看这方面的资料，正准备跟财政局负责这一块的人沟通。 听到这个消息，唐志勇很兴奋，看来截胡还是有希望。万佩玲很专业的告诉他盖楼需要资质，有很老练的让他去找万红办理哪些材料。 万红目光平淡，仿佛看透红尘，被万佩玲从房间里叫出来，看到唐志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漠地听完唐志的话，眼睛少许亮了一下，淡淡地道：“我要30%的股份！” 对于万红的抓钱水平，唐志勇非常清楚，笑笑道：“什么30%的股份，翻过来，70%的股份都是咱们家的，给我姐夫留30%就可以了，你负责财务，发展大了，你愿意参与的话直接负责就行了！” 望着面前的男人万红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强颜欢笑地挤出了一个笑脸，道：“你能给我说说你的计划吗？” “当然可以！”唐志勇拉住万红的手向外走去，感受到万红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不在挣扎了，心里想着这丫头没有翻脸打人已经进步不少了。 海隆大酒店的花园里的小亭子下，唐志勇背对着万红，道：“未来三十年的中国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福利分房不符合社会发展经济规律要逐步被淘汰，将来是商品房的天下，所以现在就开始涉足房地产开发行业，圈地，商业地产，高档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等等业务都可以滚雪球一样开展。” “欢乐家超市的股份呢？我能占多少？”唐志勇正在畅想着未来的房地产行业的发展，万红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一句话，回头一看，万红目光含霜，有种回答错误就要吃人的气势。 骨子里的那种恐惧油然而生，唐志勇吸了口气，平静心情，道：“咱们家有50%的股份，这个手续你也可以去办理成正规的公司，将来超市会涉及超市、珠宝、服饰、酒店等等很多行业，具体的经营范围咱们再商量！” “咱们下个月也结婚吧？”万红突然又跳跃了一下思维，说到了这个话题上。 唐志勇认真的盯着万红的眼睛，万红低下了头，白净的脸上生出了两片红润，在白色毛绒大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你是认真的？”见万红点头，他叹了口气，道：“虽然咱俩是宿命，但是你不爱我，我需要延后再结婚！” 如果上辈子没有万红出轨的事情，这辈子唐志勇可以百依百顺的包容她，但是心里始终藏着一个魔鬼，这辈子不把万红的感情问题理顺，坚决不会匆忙结婚。上辈子结婚的日期是1989年12月份，现在才87年3月，貌似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虚度。 “虽然我也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跟你很熟悉，但是目前为止，我没有找到你让我的动心的理由。你这么说，其实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万红盯着唐志勇，突然眼波流转，面色绯红，温柔地道：“你追我吧，只要你比柏宇哥哥强，我就爱你一辈子！” 前世万红从来没有说过爱，甚至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爱，只要靠近万红的领空，整个天空都是乌云密布，今天万红能说出这样的话，唐志勇觉得很开心，伸手将万红拉进怀里，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轻声问道：“真的？” 万红羞红着脸点头，唐志勇轻轻地吻了下去，相比较他的心智，万红只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在大是大非面前聪明的一塌糊涂，在生活细节方面又糊涂的有点痴傻。 被偷走了初吻，还在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望着唐志勇。 唐志勇又一次忍不住朝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吻了上去。 “你，你，不是让你追我的吗？”万红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全身像是被火烧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 “一吻定情！我现在就开始追你！”唐志勇装着很平静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往酒店里走去，“别人爷爷奶奶找不到我们着急了，咱们过去吧！” “嗯！”万红机械的被牵着往前走去，她突然觉得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正在做梦，抬头看天，一轮太阳正挂在西南方，暖洋洋的，让人浑身没劲，有点犯困，想趴在这个人肩膀上睡会儿。 所有看过来的人，都看见唐志勇牵着万红的手走了进来，万红似乎很习惯了似的，直到唐志勇拉着她坐进椅子才松开，万佩玲目光炯炯地看向唐志勇，点了点头。 第三十一章 股权 张道远带着领导班子成员关元庆、刘明远、王向东，销售处处长张明辉、人事处处长刘洁、技术质量处处长陆定、107车间书记肖明山，副主任朱晨钟，文员赵晓霞坐在一个包间里，大厅和其他包间里时不时传来吆五喝六的猜枚声，这个包间很冷静，尤其是张道远的脸黑下来时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老关啊，不是人家**部门看不起我们，你看看，市**各部门的一把手，各居委一把手都来了，听晓霞说那个将军专门从燕都赶来的？”张道远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叹息一声，又道：“老关，老刘，你们说说，咱们当年从市体改委出来搞企业对不对？是不是应该留在体制内好好干？” 关元庆端起来一杯酒，扫了一圈众人，道：“干了！” 众人喝完后，关云庆道：“张厂长，只要有一颗跟着党走的红心，在哪干都一样，毛主席领导我们消灭了阶级仇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平等嘛！” 未来丈母娘，万红的母亲李玉玲负责办理营业执照后，不到十天万红就把所有的手续全部拿了过来，这个时候唐志勇已经把母亲和马三爷送回家，李万民的办公室也租赁好了，选在了欢乐家超市隔壁，这个位置也是为了让李万民稍微照顾一下侯梦丽。 虽然侯梦丽口口声声地说她已经踏入社会四五年了，不是丫头片子了，但是这个时代的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马上要去燕都开展业务，不能一直让他担心。 万红和唐志勇一起过来送营业执照时李万民非常高兴，看着营业执照上写着注册资金二百万元，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万红说要占70%的股份，给他30%的股份，他都不愿意接受，唐志勇说已经在工商局备案好了，不能更改后他才忐忑地点头。 唐志勇想一个人把营业执照送到侯梦丽的超市，但是万红很执著，坚持要一起过去。 本来想着侯梦丽会脸红脖子粗，很意外，侯梦丽很平静地接受了万红分走50%的意见，加了一句，“你要是跟志勇结婚的话，这个股权就给你，不结婚就没门！” 万红点头同意。 唐志勇当场约定，两人没有结婚之前万红可以过来看两个公司开展业务的情况，在法人李万民、侯梦丽的要求下，恶意参与账务管理，但是不具备分红的资格。法人不愿意万红的参与的事情，随时可以赶滚蛋！ 原话如此，万红的眼皮抽了几下想发怒，却只得忍下。 “我把所有得事情都办好了，你要感谢我！”万红走出超市就撅着嘴气鼓鼓的说。 “我请你吃饭？” “去小姑家做我最爱的吃的菜！”万红转过身眼睛一亮，说道。 “走，去市场上买菜！”万红这办事的水平确实值得称赞，这个时代的注册资本都要验资，注册资本的事情很麻烦，尤其是房地产开发企业还有涉及到住建局等部分批准，这么快跑完手续，也只有万家有这样的关系网。 当万佩玲中午下班赶回来时，满桌子的菜让他愣住了。她爱吃的苦瓜、紫菜蛋花汤、粉蒸肉，蒜蓉青菜；万红喜欢的蘑菇炒肉片，肉片汤，毛血旺，水煮鱼片。 “小唐在厨房？”万佩玲脱口而出，万红也在看着菜发呆，机械的点点头。 “小姑，我就告诉他做我最爱吃的菜，他把咱们俩喜欢吃的菜全都做出来了，这个毛血旺，这个水煮鱼片，我就很久之前在燕都吃过一次，这些菜好吃的让我想哭！”万红的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唐志勇端上来水果盘后，三人默默的吃饭，唐志勇本想说话活跃气氛，却见两句只是闷头吃饭一言不发，也只好闷头吃饭。一桌饭菜静悄悄地被三人吃掉了大半。饭后万红开始收拾餐桌，拒绝了唐志勇的帮忙，前生今世第一次见万红洗碗。 “小唐，问你一句话？”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万佩玲目光炯炯地盯着唐志勇，像是看怪物一样，“我怎么感觉跟你很熟悉很熟悉，而且你做的菜都是我们最喜欢的？” 唐志勇想开玩笑错开话题，万佩玲放下水果盘，瞪着安静，很正式的看着他，道：“小唐，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要明白，我们常吃的菜，或许是你从我们身边的人打听来的，但是我们几乎没有吃过的菜，你也能做出来，这种感觉让我和小红都很害怕！” “小姑，问你个事儿？楼上的房子是不是一直空着？你买下来了吗？”万佩玲摇头，唐志勇又道：“你买下来给我和万红当做婚房，咱们住上下楼，我有好多菜想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万佩玲额头放光地点头，随即转了一下眼珠，道：“你别岔开话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唐志勇摇摇头，看看外面灿烂的午后阳光，又看看马上要从厨房里要出来的万红，叹息一声，道：“小姑，我有个秘密，只能给你一个人说，等合适的机会再给你说，好吗？” 不等万佩玲反应过来，唐志勇迎着万红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向外走去，关门的一刹那，道：“奖励你会洗碗了！” “啊——小姑，他又欺负我！”万红大叫一声，气得直跺脚。 晚上九点半，欢乐家超市，关掉灯锁好门，侯梦丽拎着打包好的关中煮和米饭向隔壁的万勇房地产开发公司走去。 说起这个关中煮和米饭吧，还是唐志勇执意要在超市里上的东西，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她和员工按时吃饭，但是没想到这个小玩意还很受欢迎。 李万民赶毛驴车的社会经验可不是盖的，这么短短十几天竟然拦住了一个盖房子的活，从村里找来了八个活计开始上手了。 “先磨炼一下也行，药厂的家属楼估计下半年有眉目，到时候我这不在的话，万红也会告诉你消息。”唐志勇抽着烟，这几天他打算去燕都办事处就职，李正、马云飞年轻人心性，急不可待，不能等太久了。 “放心吧志勇，我算了，包工这事儿能干，这一个房子盖下来，比我拉半年的板车！”李万民蹲在椅子上，乐呵呵地道。 “万民哥，你带着工人干活，对外公关都可以，但是管理方面肯定不行，到时候你当董事长，管好工程质量、安全、外联这一块；财务审批你就看万红签字的你就签字，万红不签字的你坚决不签。我让他们帮忙物色个管理人才，到时候你多听万红和总经理的意见。”唐志勇相信李万民能做好，但是很多东西李万民要不断的学习。想想上辈子八十年代冒出来很多文盲暴发户，他自信也能扶持出来一位。 吃了东西后，唐志勇跟侯梦丽向药厂家属院走去，本以为她会发些牢骚什么的，结果丝毫没有看出来受到万红的影响。 “万红.......有点霸道。”唐志勇反倒忍不住。 “她那出身，那么多人捧着，像是公主一样，很正常！” “欢乐家超市将来涉足酒店、珠宝、服装、百货等等行业，要做大做强，没有关系背景，很难做起来，所以给万红让点股权。”唐志勇不自信的解释。 “嗯，我知道，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都没问题！” “丫头，你没有生我的气吧？”唐志勇更加不自信了。 树阴下，侯梦丽停下脚步，小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开心了。” “傻丫头！”唐志勇抱着侯梦丽亲了一口。 “志勇，我是个平凡的人，要求不高。跟你在一起后，我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凡，就算轰轰烈烈的燃烧一次我都无怨无悔，何况你让我觉得很安全呢！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像万红那样任性，我会很乖，很听话！”侯梦丽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小声道。 “丫头，咱们赶快走，再亲你被联防队员看到，会判我流氓罪的！”唐志勇心意一动拉着侯梦丽就往前跑，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娶她，与她厮守一生，管他什么功名利禄，管他什么万红，只要开个小小的超市，够吃够喝，再生两个孩子，一辈子毫无压力地活着就好....... 第三十二章 请客 休了一星期婚假的陈柏宇刚上班，就被唐志勇缠住了。晚上要请张明辉吃饭，没有陈柏宇出场撑门面肯定掉颜色。 晚上，金山饭店的包间里，唐志勇聚集了张明辉、陈柏宇、赵晓霞、王建、陈好、李正和马云飞，今晚他请客，一方面是给张明辉告别，一方面是想搞好关系，真是离开了张明辉的支持，想要在燕都办事处有所作为几乎不可能，就一个先款后货的政策就能把人压死。 “柏宇，来，咱俩干一杯，从你手下挖个大将，我心里高兴！”张明辉举起杯子跟陈柏宇干了一杯。 “感谢张处长亲临，请张处长今后对我的工作多指导多批评！”唐志勇谦虚地敬酒。 张明辉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语重心长地说：“小唐，男儿身在四方，该为自己未来打拼一下，哥希望你能发扬咱们药厂上一代人吃苦耐劳的精神，闯出一片天地，我会支持你的！” 对于张明辉冠冕堂皇的话，唐志勇只信一半，感激不尽的语气却丝毫没有省略。 “晓霞姐，我觉得这次竞选办公室主任，你要是参与的话肯定能当选？当了办公室主任能帮柏宇哥的更多！”唐志勇没有忘记赵晓霞，送赵晓霞走的时候悄悄地给她说，这个女人对陈柏宇忠心耿耿，意志坚定，立场鲜明，如果不告诉能够帮助陈柏宇她肯定不愿意去竞选办公室主任。上辈子莫名其妙地从分厂里杀出来叫王美娟的女人当了办公室主任，刚开始搞选举大家都没有经验，这女人讲话时说了几句张厂长告诉我，张厂长告诉我，结果大家都以为是张道远的关系，投票时都投了她，最高票当选，结果办公室的风气比刘洁过犹不及！ “真的吗？”赵晓霞额头放光，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演讲时一定要多引用张厂长告诉我.......陈主任告诉我.......之类的话，这样能加分！”唐志勇重重地点了点头，跟赵晓霞碰了一杯酒。 众人拍领导的马屁，你来我往，一来二去就把张明辉喝的七荤八素，最后陈柏宇安排王建和李正把他送了回去。 “志勇，真的准备走了？”吃完饭众人都作鸟兽散，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柏宇，陈柏宇显然是有话要说。 “调令一下，感觉不走，有点赖皮了！”唐志勇笑微笑着说，原来的轨迹是陈柏宇当了总经理后他才去干销售，陈柏宇的支持力度很大，所以他很容易出成绩，这辈子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他变成了单打独斗，还好提前拉了李正和马云飞，倒不算孤军奋战。 “钱还够花吧？不够的话你说一声，不过我听说你小子搞的那个超市生意很好，以后不会差钱了！”陈柏宇就如同一位老大哥一样温暖，“你学习销售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你对燕都办事处有没有信心，不过今天我看你拉了浙源办的李正，这步棋下的不错。” “嗯，本来想着踏踏实实的学习个两三个月的，最后听说了李正的事情，索性带个老师在身边，不用在销售处无所事事了。” “志勇，自从认识了你，我就感觉什么事儿你都能想到前头，你说，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小红结婚？”陈柏宇一本正经地问。 “这个不好说，就万红那脾气，我是娶媳妇，还是请老佛爷呢？她不改我是不敢娶的，说不定这两年我在燕都混好了，哪个公主郡主的看上我了，而且性格又温良贤淑，我就委屈一下入赘得了！”唐志勇嬉笑着说。 “好，这话我给你传到。到时候挨打的是你，我可替不了！”陈柏宇一副了然的样子。 既然要出远门，一定要回家一趟，李万民的毛驴板车没有舍得卖，在工地上拉个东西很方便，只不过他不再亲自赶车了，不过两人回家他还是亲自赶车。 母亲的眼睛做了手术之后看得很清楚，老远就能看到唐志勇回家。姐姐扛着肚子一出来让唐志勇心里一喜，怀宝宝了。 马三爷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会，用布包了一捧掺着香灰的土送到了唐志勇的手里，说是要出远门了他也没什么好东西馈赠，就带点思乡吉祥土，能够逢凶化吉金刚护体，闹肚子时泡茶能治病。 他都没说自己要出远门，这瞎子似乎早猜到了，弄得唐志勇又诚心地给他送上两条烟。 这是马三爷送给唐志勇的第二包这种土，去省城上大学的那年，马三爷送着同样的土，却说是文采飞扬文曲土，这次变了味，成了思乡吉祥天，唐志勇也不以为然，随身装到包里带着就是，也算是对马三爷的一点念想。 临回城出门时，唐志勇本以为马三爷还会喊一句如果混不下去就回来给他当徒弟的话，没想到马三爷却说：“你小子命犯桃花喜事多，不用自责，认命就好！”唐志勇看看村里好多人探出头看他，这个人丢大了，以后谁家有闺女估计都会警告绕着他走了！ 站台上陈柏宇和万红都来送他，万红叮嘱马云飞以后多照顾点你们主任，别让人欺负他，马云飞愣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该怎么照顾唐主任！ 唐志勇使了个眼色，道：“云飞，把行礼拿上去，你先上车吧！” “好，我这就上去了，你别误了点！”马云飞笑眯眯地点点头，又朝万红和陈柏宇点点头才转身上车。 陈柏宇看看情况，忽然发现他像个电灯泡，也叮嘱两句转身说去门口等万红了。 万红紧绷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开口，最后变成了两行泪滑落脸庞。 “谢谢你来送我，不要哭，我经受不起你的眼泪！”唐志勇上辈子几乎没有见过万红的眼泪，这女人要强的有点疯狂，没想到21岁的万红竟然像是水做的一样，动不动就流了，上辈子21岁时没有遇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就这副模样。 “我就哭，我就哭！人家已经拉下面子同意跟你结婚了，你还要走，你什么时候回来结婚？”万红跺着脚，哭的更厉害了。 左右看看，站台上送行的人很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不在少数，唐志勇才不那么别扭，叹口气，道：“时不时陈柏宇让你嫁给我，你就同意了，如果他让你嫁给别人你也会同意？我做梦被你欺负了一辈子，你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翻脸比翻书还快，就你这性子，属猫的，喂不熟，养不乖！你说我该不该害怕？” “那你还要不要？”万红突然收起了眼泪，变脸速度真是堪比川剧变脸。 这种感觉像是用刀扎了一下的疼，唐志勇叹口气，道：“我再想想吧！” “什么？你，你亲都亲过了，你敢不要？”万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志勇，在这一刻她被刺伤了，她觉得只有她不要他，怎么可能被抛弃？ “我说！我再想想！要考虑考虑！你听明白了吗！？”唐志勇突然发起了脾气，跟万红因为受到上辈子的情绪影响，在一起的时候很压抑，即使两世为人，还是会有一种压迫感。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昨夜，侯梦丽在家里做了一大碗臊子面，又给他塞了一万块钱，说不够了再打电话，这差不多快把超市一个月的流动资金给抽干了，唐志勇不愿意用那么多，侯梦丽却用吻封住了他的嘴，轻声告诉他现在欢乐家超市有信誉了，可以压供货商的款了。 夜深时，侯梦丽抱着他的后背说可以留下，他想答应却还是坚定地开门走了，对未来不确定，就不能伤害太深。 虽然他知道侯梦丽根本不在乎钱，只要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好，但是唐志勇想要给她的多！ 绿皮车要一天一夜才能到燕都，硬卧上唐志勇的心情很糟糕，万红和侯梦丽一阴一阳，一个恨意绵绵，一个柔情似水，一个一身臭脾气，一个婉约如画，如果说上辈子没有机会取舍，这辈子他刻意远离陈柏宇，就是想让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勇哥，吃点烧鸡，喝半瓶酒，睡一觉就到了！”马云飞递过来一瓶沱牌大曲道。 “酒少喝点，睡得太死，一觉醒来身上带的东西全没了！”唐志勇提醒道，李正点点头，道：“志勇，你休息吧，我跟云飞我们轮班睡觉！” 唐志勇捧着脑袋躺在床铺上，想起几天是4月1日，愚人节，命运是在作弄他，还是给他修正的机会？是该抹掉万红，还是沿着上辈子的路一路修修补补？ 臭烘烘的车厢里，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传过来，唐志勇抬眼看去，万红站在脚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嫂子，你怎么也上车了？”正在啃烧鸡的马云飞率先反应过来。 挖红一句话不收，伸手夺过马云飞手里的白酒，一扬脖子喝了半瓶白酒，拽了鸡腿吃了几口，在唐志勇瞠目结舌中蜷缩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说：“我已经努力改了，我累了，也醉了！” 唐志勇连忙爬起来，拉上被子给万红盖上，脸红脖子粗的万红就那样卷曲着身体，像是小猫一样睡着了。 李正和马云飞大眼瞪小眼，半天，马云飞才道：“我去补个卧铺票！” 第三十三章 燕都 4月2日早晨，药厂大礼堂里，人头涌动，由市体改委万培国主持的企业重组会议正在召开。张道远很淡漠地听着万培国的要求，让发言时咬咬牙说尊重领导的决策，原则上同意化工厂和机械厂并入药厂，全名接收企业员工，资产评估清晰后，再进一步协商资产处置问题。会议讨论的很热烈，尤其是体改委的同志们，都企业重组后的前景描述的很远大。 会后，万培国来到了张道远的办公室内间，羡慕地半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抽着中华烟，寒暄了几句，饶有兴趣地，道：“听说政协要增补几个副主席，还有驻会的实职名额！” 见识了陈柏宇婚礼上的分量，张道远还是很想与万家拉近关系，就算万培国不投桃报李，不会轻易违背了万培国的意思。 “药厂也可以争取这个名额？”张道远虽然前些年一直想的是副市长，或者哪个居委的一把手，现在已经放低了姿态，政协副主席也是可以考虑的。 “委里有推荐权，关键还要看明昌主席的意思，我爸跟明昌主席搭过班子.......”万培国吐了口烟，低声说道。 “年前去看过你爸，这几个月一直忙也没顾得上，晚上去串串门去！”张道远道。 下午药厂班子召开会议，年前重组化工厂、机械厂的工作组要积极开展工作，补充张明辉兼任化工厂重组组长，陈柏宇兼任机械厂重组组长，其他人员积极配合工作，刘洁负责协调安排职工再上岗等工作。刘明远积极加快推进新上项目。 一系列安排后，王向东提出来唐志勇工作调动，不能再履行工作组的职责了，需要换人。张道远当场提出批评，道：“唐志勇是个能力很强的干部，今天上午化工厂的刘富根同志还向我表扬，唐志勇的转变思路救了他们厂子，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能转变思路，我们就不能转变一下思想，唐志勇兼任着化工厂的销售副厂长，让他把化工厂的产品销到首都去！” 众人嘴巴里像是咬了一个鸡蛋一样吃惊，张道远对唐志勇的态度前倨后恭为嘛？随后大家想到了万红，也就释然了。 王向东满脸愉快地扶了扶眼镜，这次他可没有犯错误，上午刘富根向他打听怎么没看到唐志勇时，他多问了两句，原来刘富根想请唐志勇做他们的销售副厂长，这个请求吓了王向东一跳，于是想了想，就让他把实际情况汇报给张道远。结果会议看着快结束了，张道远还是没提唐志勇的事情，他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张道远批评了他一顿，就把唐志勇任命为化工厂的副厂长了，曲线救国，能帮上唐志勇他心里也舒服了，毕竟上次帮了倒忙。 会议结束后，除了张道远，与会人员全部到礼堂选拔办公室主任，这次办公室的文员做的竞聘公告，没有写具体要求，所以不想上夜班的女职工，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都来参加竞选，挤挤攘攘的足有四五十号人。 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关元庆对着参选的人员喊话，中专以上学历的人留下，其他人不用来竞选了，结果骂骂咧咧的呼啦走的就剩下三个人，两女一男，赵晓霞，林芳，田新福。 赵晓霞先上来演讲，认真梳理了办公室的职责，又引用张道远和陈柏宇的话，思路清晰，口齿伶俐。 进入提问环节，本来该低调的陈柏宇瞪着眼睛，道：“你来这干吗？” 赵晓霞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唐志勇的话，回答道：“张厂长前几天不是说，让我这样的年轻人多为厂里做贡献吗？你不是也说，能力强了，也要多肩负一些责任吗？” 听了赵晓霞这么回答，其他的领导似乎领悟了一些什么，也不好再刁难，关书记问了一下学历，写材料的事情，赵晓霞认真地对答，大家也非常满意。 林芳也是车间里的文员，田新福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人的学历都是中专，一是没有赵晓霞演讲得好，而是没有赵晓霞大专学历更加有吸引力，结果全票通过赵晓霞为办公室主任。 从礼堂走出来时，大家听到陈柏宇边走边训斥赵晓霞，道：“你这丫头，想进步当什么办公室主任，跟着我你无法无天的，到机关都是伺候领导的活，你个丫头片子还没有结婚，那几个司机都能把你羞死！” 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实伸懒腰，坐在卧铺里的人还好点，挤在硬座上的人，腰酸背痛，扭了半天都不能过来劲。 挤出燕都站唐志勇第一件事就是买公交地图，上辈子他在燕都工作了五年，对这里还算熟悉，但是那个时代的燕都跟现在千差万别。 “走，挤公交车去体育馆！”看了一会地图，招呼万红，李正和马云飞就往公交站牌处走。 没有开着业务的完整计划，唐志勇觉得住到凤阳医院附近比较好打破局面，上辈子他和凤阳医院的一个副院长关系还可以，现在去摸摸底，看看那个朋友现在是什么职务，能不能帮上忙。 跟李正商量住在凤阳医院附近以便于将来开着业务，李正表示正该如此。 万红像个小女孩一样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一步都不敢放开，挤上公交车，万红更是挤进他怀里抱住他不敢放手。没想到在这里，唐志勇感受到了久违的男子汉气概。 “丫头，长这么大你出过门吗？”唐志勇在万红耳边小声问。 万红贴在他怀里，低声呢喃，“就小时候来过一次燕都！”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出门不容易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另外一个原因，万家对万红太溺爱了，当年为了不让她去外地受苦，高招时拿着大学本科的成绩硬是只让她上了本市的财经学校，两年中专，溺爱害死人啊！ 出来的万红脱去了一声的骄傲，变成了柔弱的小女孩，就如同退了毛的孔雀，不仅不再骄傲，还有几分自卑和胆怯。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唐志勇感觉很新奇。 体育馆附近的村庄租房子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唐志勇带着万红跑了一圈还是碰上了热情大妈，介绍了白家庄筒子楼改造的房子，一楼总共四间，面积不到平90平，租金一年要二百多，唐志勇没有搞价就交了一年的钱，并写了个简单的协议。 众人打扫卫生买东西，忙碌到半夜才算收拾利索。 准备休息时万红死活不愿意一个人睡，非要跟他睡一个床，李正和马云飞挤眉弄眼地回房关上了门，他叹口气只得带着万红回房间了。 有生一来第一次没有洗澡就爬上了床，而且这已经是第二个夜晚没有洗澡了，万红能闻到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很想指使唐志勇让他去烧点水，但是她知道今天最累的就是唐志勇，从清晨下了火车，来到体育馆这边开始找房子，他们三个打扫着卫生，他又跑着买各种生活用品，做饭........ 闻着他身上的浓重的汗臭味，万红索性不再勉强，瞪着大眼睛看着熟睡中的他，轻微的鼾声时有时无，这个人的怀抱很有安全感，她觉得躺在这里很温暖，心里的温暖。 “我睡着了，嗯，太累了！我去给你烧水洗澡，给你买了睡衣和换洗的衣服，忘了给你掏出来了！”唐志勇突然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说着就往床下走。 “臭男人，我喜欢臭着睡！你别去了！快睡觉吧！”万红跳下床拉住唐志勇。 “傻丫头，我能不知道你么？不洗澡你根本就睡不着！等会烧好我叫你！” 日上三竿，唐志勇伸展了一下酸软的手臂，万红像是小猫一样卷在他臂弯里睡了一夜，他的胳膊有点麻。 轻轻一动，万红睁开了眼睛望着唐志勇，小声地道：“你昨晚怎么没有对我做坏事？” “我是乘人之危的人么？”唐志勇坐起来去换衣服。 万红一把抱住他的腰，贴在他背上，道：“我想让你要了我！” “别闹，李正和马云飞都该醒了，我去洗衣服！等会儿带你们出去吃饭！”唐志勇挣开万红的手下了床。 “我去洗衣服！”万红也跳下床，麻利地收拾起来地上衣服，这些衣服太臭了，依她的脾气就不想要了，唐志勇让洗就洗吧。 看着万红捡起他的内衣和袜子，唐志勇想说自己洗却又忍住了，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她，这丫头会不会洗衣服？别把袜子和内衣一起洗啊！ 第三十四章 关系 又是忙碌的一天，出租屋里专门预留的一间房子作为办公室使用，该添的办公桌椅、用品都已经弄好，这样看着像是一个正规的单位。 今天让万红给父母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被骂了一顿后，听说跟唐志勇在一起也就没有再说其他的，嘱咐早点回来。 “明天我们买过自行车就可以干活了！”唐志勇放下碗筷说，吃过饭万红勤快的收起了碗筷去刷锅，马云飞抢着干她都不同意。 晚饭后唐志勇让李正和马云飞需要烧水洗澡，他带着万红出来走走，街边有对夫妻在路边摆摊卖水果和汽水，苹果一袋一元钱，可乐每瓶三毛五。 夕阳下余晖中，万红穿着今天新买的衣服，米黄色的褂子，白色衬衣和灰白色的裤子，运动鞋，配着她随手扎起的马尾辫，看上去阳光休闲，这些搭配是唐志勇帮她选的，虽然料子没有日后的羊毛之类的舒服，但色彩上还是很有现代感的。他自己更是买了一套浅咖色西装，看上去不像是工装，又很正式，刚好适合他的气质。 就在一刹那的光晕中，唐志勇分不清楚这是北楚市还是燕都，是1987年还是2018年，有种恍惚的感觉，“万红，咱们在这里买套房子，好不好？” “好啊，你要想在这定居，我回去带钱过来买房子！”万红毫不犹豫地说，抱着他的胳膊更紧了。 “我们要是在这里生活，你不想家吗？”唐志勇随口问道。 “嘻嘻，最好把我小姑带过来！”万红不好意思地道。 上辈子的记忆体育馆这边就是著名的SOHO，现在是还没有开发，如果在这旁边买个几十套房子，或者去一环二环里买些房子，二十年后躺赢比做什么生意都划算，可是唐志勇手里的那点钱只能望公寓洋兴叹。 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红又是拒绝一个人睡觉，钻进被窝对着墙一言不发。 刚才他跑到李正房间里准备挤挤，李正一通的啰嗦还没有说完，万红直接敲门，温柔地说：“太晚了，快回来休息了！” 难道就没有一点少女的羞耻感吗？一下子就像是多年的夫妻，像是生过孩子的妇女了，唐志勇很想咆哮，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时候，抱住个大美女睡一晚，又不能做男女该做的事情，不难受，不流鼻血吗？ “我明天送你去车站，你回家吧？”看着穿着粉红色丝绸睡衣的万红，唐志勇心烦意乱。 “我想在燕都转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万红很平静地说。 “万红，你是下定决心要嫁给我了吗？”站在床边，唐志勇有种想扑上去的冲动。 “我早就认命了！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宿命吗？”万红转过身来，忽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道。 叹息一声，唐志勇平复了情绪，这两天万红在努力的为他改变，他看的很明白，心里也是有感动的，“你明天回去吧，回去后让二叔把你调到他单位，找个清闲的部门，等我这边三四个月后就能理顺，到时候我会回去找你，咱们商量婚期。” “我不走，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我发现你是一壶酒，越喝越让人沉醉！”万红光着脚丫跳下床，抱着他轻声说。 “那好，你要是怀上宝宝，可不要怪我！”唐志勇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 “嗯，我想要宝宝！”这次万红也没有被吓住了，大眼睛忽闪着。 早晨七点，陈萍医生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慌慌张张地往外走，小女孩根本不知道陈萍的紧张，依旧调皮的想要去摘花坛里的小草，陈萍不得不一边哀求着小女孩，一边加快步伐，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唐志勇，并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小唐，我要赶公交送小孩去上学，时间有点紧，咱们改天再聊。” “那，陈医生，我帮你抱着她快点行吧？”唐志勇抱起小女孩加快步伐，向前方的公交站牌赶去，结果一辆公交车开过来，还没有开始挤已经满员了，“陈医生，你别急，我骑着自行车呢，带着你们去也一样！” 小女孩坐在前面的横梁上，陈萍一声坐在后座，一路上唐志勇在狂奔，也在不停地跟小女孩聊着天，小女孩开心的嘎嘎地笑。陈萍在后座心里暗暗偷笑，这小家伙从满月开始就喜欢帅气的大男人抱她，现在大了更喜欢和帅气的叔叔聊天了。 看着小女孩道别背着书包向校园里跑去，唐志勇才放心地转过身，突然发现陈萍正偷眼看他。 尴尬的撩了撩头发，陈萍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地道：“今天谢谢你了，小唐兄弟，咱们都是北楚人，你的药品我也看了，符合我们科里的用药，可是不是我一句话说就能用了，今天我再找找药剂科的刘主任，看他愿意不愿见你？” 说完话，陈萍才敢直视这个老乡，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形高大消瘦，短发根根竖立着，眼睛却很明亮，紧闭的双唇纹理清晰，给人一种坚毅感，没有一点从小城市里走来的土气，反倒感觉他是大城市来的，陈萍突然看痴了。 唐志勇递过来两个信封，笑笑道：“姐，咱们是老乡，于情于理您都应该帮我，这两个信封你留一个，给药剂科主任一个，就算帮帮兄弟吧！” 犹豫了一会，陈萍接住了信封，转过头向医院方向走去。 呼吸科主任陈萍，唐志勇坐在办公桌上把笔记本上的名字抄好，做好备注，写上评估好的供货量。做好案头工作后交给李正，笑着说道：“这个是咱们的老乡，我已经把关系做到位了！明天你跟我跑一趟，盯紧了，等理顺了就交给你。” “两天就搞定了一个科室主任？”李正惊喜地喊道。万红和马云飞也围过来看。 “哥，你有啥窍门？”马云飞惊奇地问。 “你跟门口的保安多聊聊，知道谁是咱们老乡，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唐志勇自然不会跟大家说他上辈子跟这些医生的关系很好，只是现在提前主动认识而已。 跟陈好搞好关系没有浪费时间，听说燕都办要发货，直接停下手头的工作，第一时间找张明辉做了审批，陈好亲自跑到车队交涉送货的事情，半个小时不到守在电话边上的唐志勇就接到了反馈，陈好回话全部办妥，在家里等卡车送货。 “物流也是一个不错的生意！”唐志勇摇摇头，能干的事情太多，可以干的事情太少，比如这个送货吧，根本就没有物流，只能从北楚市开车拉回来，北楚市总共就十几辆卡车，全国送货根本忙不过来，如果没有点关系，一两个月送不过来很正常。 你想成立个物流公司，当天送达？做梦可以，真要去干的话，不可能！铁路、航空的运力达不到，开着卡车跑？路况不好，收费太多，各方面的成本太高，不划算！ “万红，你明天没事的话，跟房东沟通一下，把二楼这几个房间一起租过来，我想招聘点人，管吃住的话，楼下这几间不够用！” “李正，我今天把来燕都市场开发的业务员留的电话都打了一遍，联系上一个人，明天我去找找她，看看能不再招回来，你有空了找个打字的，打个招聘广告，咱们需要招聘人，待遇吗，底薪加提成，多少合适你算算！” 今天唐志勇抽空打了十来个电话，以前过来开发市场的，不过很遗憾，有的电话没人接，有的是公用电话，但是还是联系上了一个，名叫王婷婷，26岁的女人，本来他想让她过来见面聊的，但是听到电话里面虚弱的声音，心里一软就说明天去找她当面聊聊。 第三十五章 招聘 宣武医院附近长椿街上，唐志勇停在一个有电话的小卖部门口，对着中年店主问道：“王婷婷是不是在楼上住？” “是的，顶楼西边第一家！”中年男人很不耐烦说。 “你找谁？”敲了几声门，听到回话唐志勇连忙说：“我是昨天给你联系的唐志勇，请问您是王婷婷吗？” “我是王婷婷，有事吗？”房门打开，穿着蓝色牛仔裤和红色毛衣的王婷婷，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打量着唐志勇。 “我叫唐志勇，是北楚制药厂燕都办的主任，想去拜访一下您，请教点药品销售的问题，您看方便吗？”唐志勇客气地说，面前的女孩长相不是非常精致，但觉得是这个时代最时尚的女人，尤其是脸上的淡妆化得非常好。 王婷婷点点头，道：“有空，你进来吧。” 大通间房，房间用帘子把床和客厅隔开，只要一张床，和一张简易桌子几把小凳子，屋子的家具虽然简单，但粉色的隔帘和窗帘，红色缎面被子还是让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女性闺房的气息。门口里侧的地上整齐地放着打包好的行李，一床被子也用被单包裹着放在报纸上，看着要搬家的样子。 “看你风尘仆仆的，来了好几天了吧？是睡在地铁站了，还是睡在商场门口了？这天这么冷你怎么受得住了，生病了麻烦就大了？”王婷婷像是照顾一个熟人一样，相处几分钟后就倒了一大碗白开水。 一刹那一种久违的感觉涌来，王婷婷像是他姐姐一样，也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 “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做面吃！”王婷婷不容拒绝地转身出门。 煤炉在走廊的墙边，面条食材都在屋里窗户下的简易桌上，王婷婷进进出出，也不说话，不大一会端着一大碗鸡蛋面走了进来，唐志勇连忙接着。 一大海碗鸡蛋面，两个煎鸡蛋，唐志勇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王婷婷吃着一小碗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吃的满头大汗的唐志勇，满脸的温柔。 “婷婷，你这是准备搬家么？”虽然简单但吃的很可口，一顿饭下来唐志勇感觉跟王婷婷的关系又拉近了很多，接过王婷婷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不知不觉中就换了称呼。 “唉，别提了！”王婷婷从小凳子站起来，收拾了碗筷，道：“最近收入太差，都快撑不下去，想回老家，又舍不得这里！” “姐，你还做药品销售工作吗？”唐志勇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做啊，不做这行做啥？不过我不卖北楚药厂的药了，地方品牌在燕都打不开局面，厂里的领导又一个比一个难缠。兄弟，如果你真想一心一意的留在燕都卖药的话，靠着南楚药厂肯定会饿死！就算能做其他品牌，在这里我们也很难活下去！”王婷婷平淡地说，语言背后隐藏了很多苦涩。 找到了真正在燕都市场上坚持了好几年的业务员，唐志勇的心情很好，至于王婷婷说的艰难被他的耳朵自动过滤了，数年后燕都办事处的主任是药厂收入最高的大区经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做不成的事儿，只有做不成事的人！ 歪头看着额头放光满眼小星星的唐志勇，王婷婷撇了撇嘴，这孩子和当年的她一样幼稚，总以为比别人强，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看你的样子，不相信我的话？”世事艰难，他又怎么会明白呢？王婷婷收回观察唐志勇的目光，轻轻地走向隔帘后面躺下，悠悠地望着天花板，当年她也是抱着一腔热血来闯首都，今日又如何？辛辛苦苦积攒了三年的一万多块钱被认识了三年四川闺蜜卷跑了，除了钱包里的几十块钱，她又一无所有了。 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从头开始，要么回家找个人嫁了。其实那个好姐妹偷走的不仅是她的钱，更是她的希望，一个人在外面混太难了，尤其是一个女人，唐志勇打电话时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想开了，26岁也不小了，还是听嫂子的话回老家找个人老老实实地嫁了吧。 “姐，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不过这几天逛了不少地方，感觉也没啥，不就是楼房多点，车辆多点，人还是黄种人，黑眼珠，黑头发，看着也没啥可怕的，他们能在这地方生根发财，咱们为啥不管？这不是中国的地盘？这不是地球？”唐志勇歪着头看了一眼，帘子后王婷婷晃荡着的双腿，丝毫没有受他的话影响，依旧匀速荡着。 唐志勇能感觉到，王婷婷虽然表面上看着平静但情绪并不好，他不知道王婷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能发现王婷婷缺少了什么，激情，希望，或者是梦想，这些本该长在灿烂阳光美少女身上的东西，王婷婷一样没有，精美的琉璃灯没有灯芯了。 正如唐志勇猜测的一样，王婷婷发现放在柜子里的钱全部被盗时，这几天心如死灰，若不是唐志勇的电话她还在床上躺着，但是自杀的念头已经没了，绝食了两天才想明白了，这样就死了太对不起含辛茹苦拉扯她长大，又供养她上大学的嫂子了，她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准备回家孝敬嫂子。 “小屁孩，你懂个屁啊，说的跟唱的一样，这里的房租还没有到期但不够一个月了，房东不愿意退钱，要么住满月，要么走人，就当姐做好事了，给你住吧，我要回老家了！”王婷婷坐直身子，撇着嘴望着唐志勇，似笑非笑地说，满眼都是无尽的空虚和失落，心想如果你是个有钱人就好了，我情愿给你做全职太太，一辈子伺候你，可惜你也是被销售处挤兑出来的穷人，否则，你送点礼找点关系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当光杆司令，还办事处主任，狗屁，那都是领导哄你玩呢！ “啊！姐，你这大恩我咋感谢你？不过我在体育馆那边租了两层的房子，楼上办公，楼下吃住，那里还有几个业务员，这里我就不住了。”唐志勇淡淡地道。 “兄弟，你吹牛吧？”王婷婷拉开帘子，饶有兴趣地打量唐志勇，这孩子看着很沉稳，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真要有个这样的丈夫带回村里也不丢人。 “吹牛不吹牛，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唐志勇淡淡一笑，自信地道：“我的办事处人才四个人，人员太少，需要大量的招人，我的政策和别人的不一样，两年内让你在燕都买房定居不成问题！” “张明辉是亲戚？”王婷婷狐疑，见唐志勇摇头，又道：“他们不给你发货，你怎么办？也去边津李强那提货，让李强剥一道？” “我跟张明辉没什么关系，虽然不是社会人，但是社会上也有俩人。我直接从厂里发货，凡是我订的货，一个小时就出厂配送！”唐志勇自信地说。 “你能借我一千块钱不？”王婷婷突然问道。 唐志勇连忙把手提包打开，掏出西装穿上，来时骑自行车跑的满头大汗，索性把衣服装包里了，拿出钱包数了数，总共装了四百多块钱，其他的钱他存银行了，带着现金不方便，“姐，我今天身上就带这么慢多，你要觉得不够，跟我一起回办事处拿！” 王婷婷没有接钱，重新审视了一遍唐志勇，她感觉自己好像看走眼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兄弟，我不用钱，我就是想试试你，要不，去你办事处看看，说实话，这个屋子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第三十六章 春天 自行车后面拉着被褥和行李，横梁上坐着王婷婷，这个香艳的姿势让唐志勇浮想联翩，心想，改天一定要跟万红试试。 “姐，你究竟遇到什么伤心事了，能说说吗？”一低头就是说不出的温柔，发香满鼻。 不知道被唐志勇拿沧桑的声音给牵动了心灵，还是老乡的情怀被触动了，王婷婷突然转过头贴着唐志勇的胸口放声大哭，泪水如同绝提的大河一样奔流不止。 直到泪水湿透了唐志勇胸前的衬衣，才哽咽地说出她的故事。 王婷婷和她哥哥相差十岁，哥哥娶上媳妇后不久，父母就相继去世了，嫂子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养大，并供她上了北楚市师专，大学毕业后别人有关系都分配成了老师，她却被分配到了北楚制药厂。 进了销售处后张明辉处处照顾，她本来以为美好的商品粮生活就要开始，过两年攒够了钱就可以把嫂子接到城里享福，没想到加班整理材料的晚上，张明辉突然露出了獠牙，想要对她下手，她一怒之下，不仅抽了张明辉一巴掌，还骂了他一顿，结果第二天她接到通知被派往闽海办事处当业务员了。 王婷婷性格倔强，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她不怕吃苦，更不怕挑战，靠着自己的努力她的业务竟然奇迹般的入门了，虽然为了回避男人们占便宜，业务量一直不大但王婷婷心想多干几年照样能把嫂子接到燕都来享福，也不算差。但是张明辉的怒火远比她估计的大，根本就不给她发货，她不得已都是跑到边津找刘强提货，不仅是现款现货而且比厂里发货价贵了三成，饶是如此，还要担心刘强随时给她翻脸不给货。 住在隔壁的姐妹四川人邓竹林，和蔼可亲，为人热情，口才相当好，是卖化妆品的售货员，业务做的也很好，不仅给她讲了许多销售方面的技巧，还鼓励她从新去应聘医药代表，结果她真的应聘进了一家医药公司。于是她打心眼里感激邓竹林，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前几天上午，邓竹林在她床上腻着，说她不当班要做顿好吃的，王婷婷要去几个药店走访，以前邓竹林也经常单独留在她房间里，所以这次也没在意，中午回来时她才发现邓竹林没有做饭人也不见了，本来这只是普通的事情，可她突然发现她的抽屉被撬了，里面的钱全部丢了，她慌慌张张地到隔壁敲邓竹林的门，结果发现邓竹林的门根本没关，里面早就空空如也。问房东时房东说邓竹林的房租前天就到期了，昨天已经搬了家。王婷婷慌忙到跑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简单了问了几句，就让她等着通知。 世事多磨难，三年的辛苦一日成空，她心灰意冷，何谈梦想。 “钱才是身外之物，不必太牵挂，跟着我都会赚回来的！”轻轻地拍了拍王婷婷的肩膀，这丫头身体瘦的让人心疼，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她背部的骨骼，唐志勇轻轻叹息一声，北漂不容易啊！从这一刻起改变她的命运吧！ “姐，你认识的还有咱们老乡，搞销售，当然做药品销售的更好，我的办事处还需要招人！”快到白家庄时唐志勇忍不住问。 “有啊，咱们好多老乡在这里混饭，回头我带你给他们认识！”压抑了好几天的王婷婷述说完往事像是吐出了胸中的浊气一般感觉浑身轻松，整个人的精神也焕然一新。 “唐主任，你从哪里拐来的大花猫？”李正打开门愣住了，门前站着个眼影被泪水冲的满脸都是的女人，“咦——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你是不是王婷婷？赶快来洗洗脸！” “李正，你不是高中没读完就去当兵去了吗？”王婷婷惊奇的发现了高中同学。 “你们认识啊，早知道，我还费什么劲啊！”唐志勇摸了摸额头的汗，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白衬衣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忽然发现万红正盯着他怒目而视，“别闹，赶快给我烧水，我要洗洗澡，一身臭汗！” “万红，我这衣服很贵，回头我自己洗！”唐志勇见万红从他怀里爬起来端起盆子里的衣服就要出去，连忙阻止道，万红已经洗坏了好几件衣服。 洗完澡在床上小憩一会，万红就趴在他身上审问他衣服是怎么脏的，结果两个人都睡着了，两个多小时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这会唐志勇的整个身子都快全麻了！ “啊！真舒服！”很不雅观地伸了一个懒腰，刚感叹一句，就听到唐志勇和她的肚子一起咕噜咕噜地叫，脸上本来慵懒幸福的表情，立即变得沉重起来，叹息一声：“肚子要是永远不饿该有多好！” “好吧，看来今天非得让我露一手了，我来！”唐志勇站起来一副捋胳膊卷腿的模样，让万红忍俊不禁，“还是我来吧，我去买点菜！” 拉开门，李正、马云飞和王婷婷三人正坐在餐桌边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的房门，桌子上放满了菜，还有两瓶白酒。 再次尝到王婷婷的手艺，想要留下王婷婷的心思更坚决了，除了他没有第三家！ “婷婷，说真的，留下来吧，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靠我的美男计，你的美人计，要不了一年就能赚过来，不信？要不咱们赌一把？堵住嘛？”李正小声在王婷婷耳畔说。 “我才不要用美人计！”倾尽心事后，被安慰的感觉出奇的好，王婷婷觉得这地方好像是组织。 “你不用费心，瞧你这美人脸，往那一站，哪个医生不一掷千金地博你一笑啊！”李正又是巴结道。 “我才不要臭男人的钱，我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挣得心安理得！”王婷婷嗔怪了一眼李正，一本正经地说。 “好啦，李正，你也不用旁敲侧击的审问了，女人变坏了就有钱了，婷婷姐这几年没有变坏，而且心地善，适合做媳妇！”唐志勇笑道。 王婷婷看看唐志勇，又看看万红，最后停在李正的脸上，本来万念俱灰，悄悄地叹息一声。 一顿晚餐五个人喝了两斤二锅头，唐志勇有些晕，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李正和王婷婷都是老业务，有他们俩燕都办就不愁没有业绩了。 王婷婷也喝了不少酒，李正有点想灌醉她的意思，但是一点事儿没有，不仅与万红一起收拾完碗筷，还很坚决地烧了洗脚水。 李正边泡着热水边问：“婷婷，喝了一瓶二锅头，头不晕吗？怎么还这么清醒？” “想用酒灌我的人多了，要是斤把就能把我灌醉，估计孩子都一排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哥整天到晚都没有放下过酒瓶，只喝酒不喝水，我喝二斤都能干活！”事实上王婷婷也不像她说的那种一点感觉都没有，喝了一斤酒她也头晕，而且浑身发热，但是这个时候她更想给李正烧洗脚水，在他们农村，只有妻子才给丈夫洗脚，她虽然不好意思帮李正端洗脚水，但是干点活心里也甜滋滋的。 “乖乖，二斤，你不撑得慌吗？”李正吃惊地说，王婷婷小声在他耳边很没素质的说了句：“尿完回来还可以再喝！” 就在一刹那，李正觉得自己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 正规 借着王婷婷来入住的机会，唐志勇坚决地让两个女人住在一个房间。 万红的谈价水平明显比唐志勇高明的多，二楼不仅顺利的租了下来，还比一楼便宜的多。 分开住后，万红吃过早饭后就背着包出去逛，傍晚时才会回来做晚餐。 有时候唐志勇忙起来，两人只在临睡前匆匆见一面，万红幽怨哀求的眼神也没有打动他，坚决没有住在一起，这样也让荷尔蒙超级旺盛的李正和马云飞感情上好受点。 专业司机果然令人佩服，陈好只写了个地址，王杰和韩勇就能直接敲门，唐志勇这两天还在疑惑司机能不能找到地方，王杰说，车停在门口，来卸货吧？ 整整一卡车的货，一千多里路送一趟货不容易，陈好按照畅销货品最大限度地做了个一个送货量，唐志勇结果单子看，上面足有六万多的货，按照市场价能卖到十二万以上，全部销完他们至少有六万的收入。 好好地请两个司机吃饭喝酒，又塞了一人二百块的红包，三十多岁的王杰和韩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办事处主任，两人顿时乐开了花。 本来想着让万红坐他们大车回去，看看两人灰头土脸，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唐志勇还是压下了心思，安排李正和马云飞带他们找个大池泡泡澡，又安排王婷婷在二楼给他们收拾个住的地方，让他们休息一夜再走。 看到堆放了满满一间房子的货物，办事处的人全部充满着信心，尤其是王婷婷，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看到货物时才算是踏实，以前她要货都是找刘强，现在不用了。 货到后，大家都开始忙碌了。万红也尽量少出门帮助大家做好出库单和梳理账务。 跑了一个月，成绩很明显，大家都没想到在唐志勇的带领下，能够把北楚药厂的药品铺进十几家药店、打进了四家医院，这样的成绩让办事处所有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李正和王婷婷这样的老业务员也明白唐志勇敢铺货销售，相当于先给人家销货再收钱，这个风险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虽然谈的都是上打下的结账方式，他们也不敢一下子铺了这么多家。 晚上多炒了几个菜，买了一箱白酒，也算是一个庆功宴。 “唐主任，你跟张明辉要的货今天下午该到了吧？”每次从厂里发货时，王婷婷都会非常紧张，她不相信张明辉那个坏种会变得仁慈，无论是药店还是医院，最害怕的就是断货，为此她总是三天两头让唐志勇备货，上次的货能保证两个月的量，她还是担心。 张明辉和王婷婷的那点恩怨，王婷婷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唐志勇并没有像她一样完全否定张明辉这个人，所以他并不着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随便你吧，吃一次亏就能长一次经验！”王婷婷虽然酒量比较大，几杯酒下肚，还是脸色红润，说话舌头有点麻，一副大姐大的口吻，教训起了唐志勇，末了又补一句，“放心，我给你留了半个月的机会，这可都是经验换来的啊！” “好，姐姐的血泪教训，就是我们今日前进的台阶，不过他们不敢欺负我们！”万红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万红平淡如水，不说这句话时唐志勇竟然忘了她的***身份。 “姐，你说距离会让爱人变心么？”万红问了一句，她也喝了几杯酒。 “难说！”王婷婷不算是现实派，她也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孩，但她的人生一直活在悲剧中，所以对所有未知的东西都很悲观。 两人一唱一和的，唐志勇实在听不下去了，道：“婷婷姐，你说普通职工能娶市领导的千金吗？” 王婷婷一仰头喝掉杯子里酒，凄然地笑笑，道：“在有钱人的眼里，钱可以买到一切！在有权人的眼里，权利可以享受一切！张明辉说他可以让我赚几十万，然后就想欺负我，为什么？因为我是穷人！那些院长，笑着说卖药没问题……却抓住我的手，有摸又揉……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有权的人！” “婷婷，你说得太对了，有钱人，有权人，就是混蛋！”李正插话。 唐志勇看了一眼万红涨的通红的脸，连忙站起来，道:“你们先喝，我跟万红出去走走！” 夜晚的路灯下，万红挽住唐志勇的胳膊慢慢地走着，这段时间，万红近距离观察了唐志勇，他身上有很多很多优点，每件事都力求完美，而且他都做到了。万红思考过她身边的人，包括她爷爷，没有一个人能像唐志勇这样做事，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能屈能伸，成熟冷静，根本不像同龄人一样。无论是比他们大的李正，还是王婷婷，身上总是有着同龄人的缺点，唐志勇身上几乎没有，做什么事，包括炒菜，都很到位。 万红从认命，不知不觉竟然真的沉进去了，想跟他一辈子。 “我小姑一个人太寂寞，我想回去陪她了。”万红淡淡地说。 “好，明天我跟家里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事儿，如果有事的话，我陪你回去一趟，你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唐志勇犹豫了一下说。 晚上，万红突然敲门进来，唐志勇愣了一下，万红关掉了灯，抹黑来到了床上。 唐志勇有点疑惑，今晚的万红好像有点不一样，没说话却温柔的有点不同寻常。 喝了半斤酒，浑身热燥，唐志勇只穿着短裤， 突然入手一片滑腻，王婷婷竟然光着身子钻进了他怀里，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万红，我想等到结婚！”唐志勇悠悠地说，“会生宝宝的……” 万红吻住了他的嘴，没一会泪水打湿了他嘴唇，咸咸的味道，还有一丝丝的苦。 唐志勇紧紧地抱住这个女孩，前世那少的可怜的性事，她总是喜欢这个姿势，高高在上。 “你爱我吗？”这个桥段如果是女人问男人比较和谐，但是唐志勇却问出了口。 “我以后把你当成我的命，我的天，我的爷——啊！”万红啊了一声趴在他的胸口一动不敢动，破瓜之痛，就那么一刻，可以交付一生么？ 唐志勇却清醒的无与伦比，他不愿意万红未来性生活断送在今晚的冲动里，所以他紧紧地抱着万红一动不动，只让万红自己掌控着节奏，他只负责让那根铁锥坚挺…… 忘记了眼泪，忘记了所有，热烈的回应着，飞蛾扑火般融化........“嗯啊！”万红大喊一声，终于在战栗中释放出了最后的热情，有生的第一次就这样被送上了她送到巅峰。 一大早唐志勇就起床跟李正和王婷婷、马云飞开晨会，虽然人员不多，但是他从不缺少仪式感，总结一下昨天的工作，布置一下今天的工作，如果不是担心吵到家属院的人，他还想带领大家喊喊口号。 李正说还要去攻宣文区医院，王婷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药剂科主任陈方每次都会**裸地盯着她的胸脯，幸好李正死皮赖脸地陪着她，若要是她与陈方圆单独相处，两人早就谈崩了。 “唐主任，咱们不去宣文区医院吗？我不看好陈方圆，他要是失去耐心时咱们就完了！”会上王婷婷说。 宣文区医院虽是区级医院，实力强能上量，如果有药厂的产品打进去，办事处就稳定了。唐志勇自然知道那些药剂科主任里面难免有些做的过得，可有什么办法呢？ “婷婷，放心吧，李正陪着你，即是业务不做他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李正，由你主攻，拿钱砸！”唐志勇坚定地说，“云飞，你继续维护医院和药店，记得按时给人家送货。” “好，主任，咱们要是有辆车就好了，这自行车骑得屁股都磨烂了！”马云飞挠挠头，抱怨道，他有点胖，这个月减了好几斤。 汽车总会有的，回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几辆摩托车。 第三十八章 思归 打发了众人，唐志勇静静地坐在餐桌边等万红起床。 日上三竿，万红破天荒地没有起来做早餐，醒来时身边却没有了唐志勇，心里一阵的失落，仿佛失去了身上的某个物件似的，穿好衣服出来梳洗时，发现唐志勇正坐在餐桌前等她，煎鸡蛋，喝着米粥摆在桌子上，心里暖暖的，没有因为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就不珍惜了。 王杰和韩勇再来的时候，房间里的货已经销出去一半了，回款也正常了，一切都是良性发展。用李正的话表示，他花了两年的路，唐志勇两个月就走完了，办事处除了没有招到称心的人，其他的都很好。 跟家里联系了一圈，陈好说化工厂的刘富根跑来很多次了，留下个号码，让他自己联系。 联系上刘富根才知道，他被任命了个化工厂副厂长，负责销售工作。电话里刘富根扭捏着的意思很明白，化工厂又陷入困境了，销售这方面需要请教他。 唐志勇也不废话，直接让刘富根调制洗衣粉和洗衣液，解释清楚用途，让他们在厂里捣鼓新产品，另外他近期会回去一趟，要重新设计一下包装、品牌，规划一下销售网络的问题。 沉浸在某种幸福之中的唐志勇和万红都不太愿意分开，说好要走，一耽搁又是半月，最后两人还是决定一起回家，万红一个人在路上他不放心。 办事处已经步入正轨，有李正和王婷婷、马云飞作为骨架，唐志勇想去回去再招一些人。 躲过高峰期，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唐志勇和万红两人有位置坐。这次回去万红不会再来了，唐志勇还是很不舍得，无论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上，他习惯了，也喜欢上了这个时代的万红，脱去了骄傲的羽毛，万红反而更加美丽，由内到外的大家风范。 “唉，还是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真能像书上的武林高手一样，一夜斩断不了情，该多好！”唐志勇摇头叹气道。 “志勇，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再深度安慰你一下？”听到叹息，王婷婷吐气如兰地在唐志勇耳畔问道，并很不小心地把手放在了唐志勇的大腿上，忽然想到昨夜颤抖的那种快感，王婷婷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热流，心想，脑子里总是有这种事情会不会有点下贱？ 心里又充满了自责，万红连忙把脸转向了窗外。 仔细审阅了日记本上万红制作的人际关系交际图，在上面或是添加或是减少小星星，这个关系图做的并不复杂，就是按照每个客户和潜在客户的喜好、交往次数、谈话情况，分析出来的亲密度，亲密度不够的需要去维护，无法建立亲密度的就要多动脑子想办法…… 这些东西只是他提供了一个想法，万红就能做得很好，心中不由得不舍。 把资料放进包里，唐志勇顺手摊开万红的手掌，道：“你的感情线纹理清晰深厚，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却有点旁枝末节，日后摁钉会有一点小波折，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完美才是最大的完美，只要心在一起就是永恒。” 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强，侯梦丽的事情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为好，唐志勇如此想。 “啊？”万红惊叫一声，反应很大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颇有深意地小声说：“我都为你放下一切跑来了，算不算刻骨铭心的爱情，你可不要不娶我啊？” 唐志勇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关于婚期的问题，万红想要越早越好，他确想等做出点成绩再说，两人意见不统一。 连忙转移话题说：“你这个事业线也很好，生命线也很好，别激动，手别抖动，我再摸摸你的手骨，看看你的财运。”唐志勇一本正经地揉搓了一会万红的小嫩手，刚准备说话，却听旁边，一个男人怒斥道：“同志啊，你这是吃人家豆腐，耍流氓啊！” “未婚妻，正准备结婚！”流氓罪是很重的，唐志勇连忙对着那人点点头笑笑，依旧低头看着万红的手掌，上辈子虽然同床却从来没有如此温馨过，更没有好好的坐到一起谈谈心，玩玩情人之间的小游戏，这次他要认真的温柔“你这手是个抓财的手，我粗略地算算，也能抓几个亿！” “你说得对，我从小就喜欢攒钱，你，你说多少？”万红正想显摆她那万元户的派头，突然反应过来，唐志勇说几个亿，几个亿？万红花痴般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唐志勇，做梦也梦不到那么多啊！ “不管多少钱，跟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万红似乎不在意唐志勇话，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了肩膀上。 “我真没骗你，我五岁就跟着马三爷学相术，二十岁才出师，骗你干吗！”唐志勇一本正经地道。 “小兄弟，你能帮我看看吗？看得准我给钱！”一股夹杂着公交车内乱七八糟味道的香水味出现在唐志勇的鼻子里，前排的女人回头问道。 中年女人回过头给唐志勇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保养的很好，脸庞白嫩粉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唐志勇虽然只是快速的一瞥，却很清楚地发现了女人眉宇间淡淡的哀伤，这种细致的观察一般人不经过特殊锻炼很难做到，马三爷培养的半个徒弟自然会有这种本领。 摇摇头，唐志勇含蓄地道：“对不起，刚才是逗我未婚妻玩呢，我并不会相术。” 女人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下了，这样反倒是让唐志勇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说：”大姐，其实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注定的命运，算命啊，相术啊，大多数是总结的大规律，跟个人差异较大，一个人要是心胸宽广点，凡是想开点，坚强点，命运就握在自己手中了！” 女人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一副听得很认真地样子，唐志勇本来不想说了，万红却非常配合地站起来，说：“姐，你坐这，咱俩换换位置，让他给你侃两句，他不收钱！” 唐志勇看看站牌，还有好几站才到，索性就往里面坐了一个座位，让中年女人坐了下来。 坐到座位上的女人，微笑着说：“小兄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就凭你刚才那几句，就能让街边摆摊的算命瞎失业了，你是不是真的看出来我有点什么？” 见唐志勇摇头，女人装着嗔怪的样子瞪了一眼，又压低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可不是什么话都听不明白的小姑娘，你年龄不大，城府不浅，你刚才做的那个图都是医院的吧？你是做医药代表的吧？” 唐志勇坐直了身子，瞪着面前的女人仔细看了一会，心里颇为翻腾，女人看到了万红做的那幅关系图，就能知道他是医药代表，那就代表着这女人还能认识那副关系图上其他人，否则，她不能通过一个名字就判断出他是医药代表，这水平不简单。 “嘿嘿，姐姐，这是我做业务方便进货收账用的数据库，您要在卫生体系工作？”唐志勇淡淡地说，女人身上洒的是高档香水，脖子上戴着一串纤细精致的黄金相恋，耳环也是很小的黄金圈，无不彰显着这个女人很低调，这个点还没有上班到岗，也只有**部门的管理岗了。 “我是卫生体系或是路人甲，那就取决于你了！”中年女人本来倾斜的身子坐直了。 叹息一声道：“唉！我这人早过了好奇的年龄，也就是这会坐公交车无聊，想听你聊两句，若是换个环境，我就不一定有兴趣了！” 中年女人这会掌握了主动权，靠在椅子上一副闲人的模样。 唐志勇装着犹豫的样子，直到听到公交车报了站牌，还有十来分钟就是目的地了，才装着很无奈的样子道。 “我家里养了牛鼻子老道，从小跟着他厮混，本领倒真没学多少，我本人也是医学院毕业的，对那些牛鬼蛇神啊半信半疑。” 偷眼看看女人听的很认真，又继续说道，“要让我给你算吧，也可以，只是今天时间太短，你儿子的事不用问，除了你自己，你老公的事儿都不要问我，时间不够，说不清，你明白吗？你给我留个八字，留个电话，我回去认真推算推算，估计半个月给你联系，再详谈，你看怎么样？” “可是，我很着急啊！”本来还装着很淡定的中年女人，听说半个月的时间，立即又着急起来。 “事缓则圆，处理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也许半个月后再见您，您的面相就会发生变化，你的忧郁全部消失，也未可知！”唐志勇淡淡一笑，一副神棍的模样。 “你能看出来我有儿子？”中年女人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写，看了看前面的万红，又打量了一会唐志勇，觉得这两个人男才女貌，衣着讲究，不像坏人，而且她突然想来唐志勇提过他的儿子和丈夫，“还知道我要问丈夫的事情？” 唐志勇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中年女人再不废话，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写上名字陈舒，生辰八字和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了唐志勇。 看到那个笔记本皮子上印制的单位，唐志勇吓了一跳，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那张字条，折好后郑重的放进了包里。 第三十九章 劝分 下了公交车，燕都站的广场上，万红小声问道：“志勇，你真的会算命吗？” “你忘了你的痣了？”唐志勇高傲地仰起头。 “我打死你！”万红伸出拳头不痛不痒地捣鼓在唐志勇的身上。 前段时间，唐志勇告诉她，两人是上辈子注定的宿命。她并不是十分信服，于是唐志勇就给她露了一手，直接告诉她身上有一颗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颗痣在在她最隐秘的地方长着。 这下可把万红给惊住了，像是看鬼一样看着唐志勇。从此以后对唐志勇的话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华灯初上，晚上八点多，踏着灰尘满天的城市街道，两人来到了万佩玲的门前。 许久不见，开门的万佩玲一如昨天一样清瘦，淡漠，只有看到了他和万红眼睛才灵动起来。 万红抱着万佩玲像是受尽委屈的孩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跟万佩玲分开这么久。 搞得跟拐卖儿童复归一般，直到唐志勇说要走了，才抽泣着收声。 推着万红的自行车拉着自己的行李向外走去，万红拉他留下，他坚决不同意，魂牵梦绕的事情还有很多。 跑到超市门口，侯梦丽的超市灯火通明，还在忙碌着。 轻轻地走进，四目相对，欲语泪先流，美人依旧。 “我在姐夫那办公室等你，你忙完了过来！”唐志勇轻声约好，转身去了隔壁。 万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跟超市一样惹恼，七八人在房间里争论着什么，唐志勇的突然出现让他们瞬间安静了。 “你可回来了！”李万民从办公桌后面蹦了出来，一拳夯在唐志勇的胸脯上。村里的志斌和志利也朝他嘿嘿直笑。 随后李万民道：“今天就到这里，大伙去吃饭，以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别跑我这里扯蛋，王工让你们怎么干就怎么干！” 众人一哄而散，房间里除了烟草味儿，就剩下李万民和唐志勇两人。 李万民从柜子里摸出来一包阿诗玛，道：“抽好烟，平时送礼用的！” 这两个多月，李万民的变化很大，说话思路很清晰。 药厂的家属楼开始动工了，不过只有一幢高工楼，一幢家属楼，工程量不算太大。 万佩玲过来找他，指点着他给厂长送了一万块钱的礼，工程就接下来了，钱还是万佩玲借给他，工地进料就批钱了，已经还上了。 而且，万佩玲还给他介绍了一个技术员，在**部门上班，偷偷摸摸地给他们指点，暂时还行。 唐志勇交代了安全问题，又拿出那个院子的平面图，点了点几个位置，道：“这里早晚要盖房子，现在不能贪，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随手看了看家属楼的设计图，跟前世的印象一样，设计还是比较合理的，再过二十年都不落伍。 “楼上还有地方住吗？我想在挤一夜，明天先回家看看娘和姐，再去单位，要不然一忙起来就没空回去了。”唐志勇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有钱都没有地方买商品房。 “楼上有地方，明天工地忙我走不开，我让志斌赶车送你吧！那孩子想媳妇孩子了。”李万民道。 侯梦丽带着两份面、一堆关东煮和一瓶汾酒走了进来，轻轻地摊开吃食，刚准备说话，李万民笑呵呵地道：“丫头，你跟志勇你们俩喝酒吧，别馋我，我吃过饭了，先上去休息了！” 唐志勇扒拉着面，撸着串，喝着酒，不亦乐乎地嘟囔道：“生意还可以吧？” “嗯，按你设计的那些促销方案，客流量还可以，流水一个月一万多。利润一时半会还没法算出来，感觉不会差！只是有时候会断货，拿钱也进不来！另外，市里面有一家模仿的，已经开业了，跟我们的一模一样，王飞前两天想去砸人家的摊子，我拦住没让去！” “模仿不怕，砸人家摊子干嘛！这个生意也不是独门，那些营销方案、定价策略，只有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样至少可以超他们一年，如果有合适的门面，这一年我们能扩从了五六家店，品牌和口碑上去了，以后就不怕别人模仿了！” “另外，南方沿海地区会有一些大品牌，你定几份报纸和杂志，多留心，我也会找找。这个行业就是慢慢积累供应商的，一定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及时结账，保证他们的利益。” 吃完饭，唐志勇从行李里拿出一万块钱现金，道：“这是从超市的流水里提的，燕都办已经正常盈利了，这个给你补回去！” 见唐志勇要还钱，侯梦丽突然愣住了，疑惑地问：“我挣的钱，你不花吗？那我还挣钱干嘛？” “不是那意思，傻瓜！”唐志勇伸手拦住了侯梦丽，轻轻地吻了上去。 分别两个月的陌生感在瞬间融化掉了。这个人啊，距离绝对会产生隔阂！就在这一瞬间，唐志勇决定，燕都办的日子要尽快结束，人生短暂，还是在家里守着亲人朋友，和他的女人最为实在！ 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燥，田野里的麦子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了。 嗅着天地间甜丝丝的乡村味道，仰望着蓝天白云，有种亦梦亦幻的感觉。 “志斌哥，在街上干活痛快不？”唐志勇忽然想侧面了解一下李万民，不由得问道。 “跟着万民哥，吃喝不愁，还有工钱拿，痛快倒是挺痛快，就是看见城里那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媳妇小姑娘，老想媳妇，哈哈，要是媳妇也在身边就好喽！”唐志斌一扬鞭子，哈哈大笑地说道。 “你统计统计工程队里有媳妇的有多少，统计那些家里有人照顾孩子能出来干活的，回头你把名单给我姐夫，让他把你们的媳妇都安排在超市上班，活不累，吃得也好，晚上回去伺候你们有劲！” 这个时代看着人口挺多，实际上招人还是很难的，农民还没有出来打工的觉悟，城市人能进工厂的都削尖脑袋进厂，没有几个打零工的。 大槐树低下，马三爷笑的合不拢嘴地接过两条烟，拍拍屁股跟着唐志勇就往家里走，母亲老远就站在家门口往这边张望，“我说喜鹊大早上就叫，他三爷说今天贵人临门，原来是志勇回来了！咋没有带着你那个对象？” 唐志勇搂住母亲的肩膀，嬉笑道：“进屋吧娘，我对象让丈母娘再养两天吧！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也趁着这两天好好孝敬孝敬我老娘吧！” “我姐呢？” “没事儿找人打骨牌去了吧？我叫她！” 没想到农闲时女人们无事可做，开始打牌玩了。刚一犹豫，就见母亲快速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嗓门，“志红——” 揉揉轰鸣一片的耳朵，多少年没见过母亲这样开怀大喊了，这声音能穿透一个村。 果然，没多大会儿，姐姐跑了回来，看到唐志勇回来，笑颜如花地进了院子。 打量了一下，姐姐跟母亲一样这些日子吃胖了一点，脸色也好看了，只是姐姐那肚子似乎没有怀上大侄子的迹象。 细算一下时间，上辈子这个时间大侄子该出生了，其他人都是因为他的影响积极向前，这大侄子往后了推时间的话，岂不是罪过？ “姐，我姐夫这几个月都没回来吗？” “回来过一次，你从城里回来没见他？” “没见啊，我姐夫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都开始盖上大楼了，被人拐走就不好玩了！”唐志勇笑着敲打姐姐。 “要不，你回去时也带上我，等麦季儿我再回来？”唐志红不确定地问他。 “嗯，给我姐夫做做饭，暖暖脚，顺便给我生个侄子！”唐志勇搂着姐姐的肩膀小声说。 “三爷爷说，明年才会有。”唐志红小声嘟囔着。 母亲耳朵很灵光，转头怒道：“在家里天天玩，听你弟弟的，出去干点正事儿！” 晚饭时跟马三爷喝了二两酒，这唐家的生活好了，马三爷脸上似乎也多长了几两肉，看着身体更加硬朗了。 唐志勇扶持马三爷洗完脚盘腿坐在床边，两人点上了烟。东配房的被褥都是新洗的，有股肥皂味，没有前几年他自己住时候那种烟臭味了。母亲和姐姐把他照顾的很好。 念了一遍公交车上碰到那个中年女人陈舒的生辰八字，马三爷开始掐指推算。 “这个女人今年有一灾，躲过去了高官厚禄，躲不过去身败名裂。”马三爷半天才说了一句。 “她丈夫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对她有这么重的影响？”唐志勇疑惑，胡诌的话没问题，对于上辈子熟悉的人也没问题，但是对于陈舒这样从没有过交际的人，他只能求助亲友团。 “命局官杀星被合的人，其夫遇桃花之劫。事业运势又不佳，所以会有很多冲突，再深我就推不出来了，你只能见面望闻问切了！”自从上次去镶牙后，马三爷的牙口好，吃嘛嘛香，整个人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对唐志勇说话很实在。 “能化解吗？”唐志勇犹豫着问。 马三爷犹豫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劝她分！” “啊！劝和不劝分，哪有拆人家姻缘的？”唐志勇吃惊。 “一切自有定数！你劝不一定和，你不劝，不一定不分！未可知！未可知！”胡乱嘟囔了几句马三爷倒在床上开始睡觉。 约好的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城里，日上三竿了，唐志斌还没有来，唐志勇还没有着急，唐志红反倒着急了，直接去唐志斌家把他喊了过来。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向城里赶去，唐志勇想好了，让唐志勇先在侯梦丽的超市学着，等再开分店时侯梦丽忙不过来，就让唐志红当店长，一方面学点东西，一方面安顿好了，把母亲和马三爷也接过来，离得近了方便照顾。 下午去上班时，给陈好、***、张明辉都带了稻香村的糕点，又多给张明辉两条中南海烟。 汇报了燕都办事处的情况，难处和设想，张明辉不但表示要给予支持，还不吝夸奖，最后唐志勇说要人的事儿，张明辉一口答应拿起来电话拨给了刘洁，说明了情况，让他直接去找刘洁沟通。 回到办公室，见陈好一个人在，唐志勇小声问道：“姐，领导百依百顺，难道几天不见我又变帅了吗？” “那是，小唐不帅谁帅？你媳妇跟你跑了两个月，你那个万二叔来了好多次，以后你会越来越帅！”陈好翻了个白眼。万红直接在火车站跟着唐志勇裸奔了，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 “姐，你给我看看，燕都办事处排名第几？”唐志勇连忙换个话题。 陈好拿出统计的单子，看了一会，道：“张明义的上都办事处第一，你的第二，不过嘛，如果按回款的话，你是第一！” “比销量就该比回款，不回款销再多也没有用！”唐志勇有抛个媚眼，小声道：“姐姐，姐夫在家不，不在家的话晚上请你吃饭？” “今晚不成，你哥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哪天他下乡了我再喊你！”陈好乐呵呵地道。 “好嘞！”唐志勇答应一声向刘洁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楼五楼，一间很大却只有一张桌椅，一个书柜，一套沙发，显得很空的办公室。 刘洁做着广播体操，忽然看到唐志勇敲门进来，连忙收了手势，笑眯眯地道：“小唐，你回来啦！” “刘处长，你这组织部长怎么搞得这么悠闲？”唐志勇笑着道，他认为刘洁这个人虽然溜须拍马比较厉害，但是写稿件，讲话，交际等等方面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所以落到今天这个跟冷宫一样的下场，有点过了。 “组织部长？你别开你老叔的玩笑了。上任两个月了，我都不知道这个部门是干啥的！”刘洁颇有点委屈地说。 自从上任新成立的人事处基本上被打入冷宫了，应该归口关元庆管理，但是刘洁始终觉得他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关元庆，所以根本不鸟快要退休的关元庆。 前段时间统计机械厂的人员，这个工作关元庆想安排给他，他直接回绝了，没人没物的，他做不了！从那以后更是没有人找他了。 现在是冷冷清清，凄凄切切！ 唐志勇犹豫了一下，点了根烟，淡淡地道：“这个人事部门吧，实际上是一个企业最厉害的部门，最基本的一个职能就是评定全厂除领导班子外所有人的工资。另外，人员调动，干部考核，招聘新入职人员，培训等等，都是人事部门的事情！怎么会清闲呢？” “这不是我以前办公室干的吗？人事处也能干这个？你可不要骗老叔，再扣给我一个争权夺势的帽子，我可没脸见人了！”刘洁笑眯眯地说。 “我想从机械厂优先招聘十个八个年轻的业务员，男女不限，年龄不要超过四十岁，能够长期在燕都，包吃包住，人事处帮我解决这些问题吧！” “啊，机械厂啊？你稍等，我给他们厂长联系！”刘洁望着眼前的唐志勇，拿起了电话。 第四十章 婚房 中午快下班时直接把陈柏宇喊回了宿舍，送上两条胡巴小雪茄。 这玩意儿是唐志勇费了很大心思买来的，现在的陈柏宇喜不喜欢他不清楚，但是将来陈柏宇是这个烟不离手。 “上午小姑打电话没有找到你，周末晚上去她家吃饭。”陈柏宇抽了一根雪茄，味道儿很大，闻起来很香。 “这个好抽，你还有没有？”一根没抽完，陈柏宇就看着他的大旅行包两眼放光。 无奈，唐志勇把仅剩的三条全部给了他，本来想着给万培国两条的。 聊了一会车间的工作，依旧是按部就班，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志勇，你到哪儿都能做出成绩来。前几天开班子会，小姑说你们燕都办事处回款第一名，这才两个月多点就打开局面了！”陈柏宇有点羡慕地说。 看着他抽着雪茄一脸享受的样子，唐志勇忽然发现，陈柏宇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发挥。 细数一下，上辈子陈柏宇在药厂干了十五年后才升任二把手，对于很早就是享受副厂长待遇的厂长助理，这个进步的速度很慢。 甚至是根正苗子红的自然过渡，没有任何一次跃迁。 也许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一辈子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真谛。 带着疑问，唐志勇笑着道：“怎么？柏宇哥，你想跟我一起出去闯荡闯荡？” 叹了口气，陈柏宇点上一根雪茄，道：“兄弟，你的路是你自己趟出来，我的路是设计出来的，不一样的......” 就这半句话时间的落寞和消极，话没说完，陈柏宇立刻回归正常，道：“妹夫，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等着吃大鱼和好酒呢！” “这个嘛，回头我跟万红商量商量。”唐志勇心想，没房没车的万红敢嫁，他没地方娶啊。万佩玲楼上的那套房子，是两三年后才买回来的，现在提前了这么久，人家卖不卖？ 做贼心虚，周末晚上六点半，唐志勇带着水果来到万佩玲家，万佩玲坐在餐桌上一动不动，万红在忙活着盛饭端菜，几个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咳嗽两声，唐志勇尴尬地道：“就我们三人吗？柏宇哥不过来？” “你可啊小唐！”万佩玲淡淡地说，“这俩月不见，我们小红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万红把米饭全部盛上，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望着唐志勇。 “你没有把她囚禁起来？没有用酷刑？”万佩玲狡黠地眨了眨眼，问道。 唐志勇摇摇头。 “没用酷刑就教这么好，我算是服了，明天晚上你给她爸妈一个交代，把她带娶回家吧！”万佩玲突然捂着嘴笑道。 弄了半天，唐志勇算是明白，他要见家长。 头顶一声响雷，全身被炸的外焦里嫩。严格来说，目前他和上辈子比起来，严格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一穷二白，无钱无权。 这个时候去见岳母娘大人，心里发虚。万家人都很好打交道，唯有万红的母亲，丈母娘李玉玲，那老太太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实在头疼。 “那个，那个，小姑，时间订好了，我需要带什么东西么？”重生以来，唐志勇第一次不淡定。 看着唐志勇的窘迫样，万佩玲翻了个白眼，脸上难得一片笑容。 一顿饭味同嚼蜡，万红不停地夹菜，唐志勇不停地吃，到最后实在受不了，才说道：“万红，你今天是献艺表演吗？全指着我一个吃了！” 八菜一汤，八个人的饭量，两个女人吃饭跟猫一样，万红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菜都夹到他碗里。 一顿饭吃完，唐志勇扛着肚子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搓搓手，道：“小姑，这楼上的房子人家卖不？看看需要多少钱？” “不用我去刷碗？”万佩玲惊奇地指了指厨房小声道，见唐志勇摇头，万红现在做家务没有一点问题。 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串钥匙，万佩玲道：“楼上的房子我弄好，没有分出去呢，我便宜买回来，这是钥匙，给你们的婚房？” 打开门，三室两厅一卫，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房屋已经做了基础装修，水泥地板，白墙，水管和马桶都是安装好的，按照现在这个年代的规矩，买家具就能入住了。 心里对万佩玲一阵感慨，婚房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送给了他们，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默默地无私的守护着他和万红，上辈子没有还的债，这辈子该怎么还呢？ 房门轻轻地关上，万红突然从背后搂住了他，兴奋地道：“志勇，咱们买点家具就可以住了！” 这几天唐志勇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私密的空间和万红约会，刚回来那两天两人实在忍不住冲动去宾馆开了一次房，结果出来时碰到熟人，幸亏躲得快没被熟人看到，至此两人打消了再次开房的念头。 “万红，是不是你妈发现我们的关系了？”轻轻地放开手，年轻上头的年纪，再亲吻就要把持不住了，唐志勇小声问。 “嗯，我妈审了我好久，我实在撑不住就说了实话，结果他们让你周末去吃饭。”万红一脸的不爽说，嘴巴噘的能够挂个油瓶。 “你就不怕你妈拿着扫把打我？”唐志勇开玩笑说。 “才不怕呢，昨天晚上我跟我妈聊了半夜你的好，并且很郑重的警告她，要是不让咱俩结婚，我还跟你私奔！”万红脸上根本没有愧疚啦尴尬啦什么的，满脸都是坚决。 准备礼物时唐志勇首先想到了那件从侯梦丽超市带回来的两瓶茅台酒，他叮嘱过侯梦丽，碰到真酒就收购回来，先存着不卖。 去普通人家带这酒算是有面子，可是去万家还真不算什么，上次万红就说过，他爷爷那存了好多茅台酒，拎两瓶过去实在算不上有面子。 算来算去，唐志勇还是从侯梦丽的超市拿了两个盒子装了一些高档的水果，便宜实惠，还好看，高档朋友或客户的必选礼品，欢乐家超市就是这么宣传的。 这个简单的礼品盒包装也是之前找了好多厂家才**到的，全城也找不到第二家。 老爷子的别墅根本就不用万红重复第二遍，前世虽然不经常去，但是也去过几十次，熟门熟路。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位置有点偏。但是这附近的医院、观景河、公园日后都会扩大规模，二十年后再看这个位置的房价，只有非常高端的人家才有能买得起的位置，而且是有价无市。 万红倒比唐志勇还心急，生怕唐志勇不认识门，说好的六点半，唐志勇过来时她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溜小跑地过来帮忙拎东西，至于礼品是什么她根本不关心，小脸上挂着的满是微笑。 这副表情，像是跟上辈子换了一个人似的，唐志勇边走边思量，他和上辈子不也一样换了一个人么？ 第四十一章 万家 走到门口，万红停住脚步回头审视了一下唐志勇的衣着和头发，满意地点点头，说：“嗯，还行，这是咱们俩一起买的那个什么牌子的衬衣，看着就有品位，发型也不错，挺精神，我妈就喜欢精神的女婿！” “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夸我呢？”唐志勇没好笑地说。万红皱了皱鼻子，转身向大门里迈去。 两层楼带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各种盆景一应俱全，还有个两米方圆的小池塘，非常符合堪舆书上描写的格局，走进院子感觉这里的空气比街道上清新了许多。 老爷子万炳良在院子里捯饬着盆景，唐志勇一进大门，他的目光就一直往那边瞟着。 万家的第三代长女的婚姻他本来是想一手安排的，而且心中有了几个目标，但万红这个乖乖女也突然弄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今天就领着孙女婿上门来了，老万挑剔的眼神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唐志勇的身影。 “爷爷，这是志勇！瞧，志勇给你带来了……”万红这会才想起来看自己手中的礼物，“哇，梨，爷爷你快看，还有香蕉！” 老爷子万炳良身高近一米七五，梳着大背头，茂密的头发花白了，脸色红润娇嫩，目光明亮有神。 对唐志勇的问号，万炳良点点头，道：“小红啊，带着志勇屋里坐吧，你奶奶和你爸妈都在等着。” 万红先一步跑进客厅里，她母亲李玉玲果然冷着脸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也只是翻了翻眼睛，万培军坐在边上对着她苦笑， 奶奶拎着洒水壶往正外走，看了一眼正准备走进来的唐志勇，颇有深意地给万红使了个眼色，连忙加快步伐挡住了唐志勇的路，微笑着问：“好孩子，来家里还带什么礼物啊！”奶奶微胖，面容白嫩，保养的极好，几乎看不到皱纹，今天穿着黑色裙子暗红衬衣犹显年轻。 唐志勇连忙客气地和奶奶打了招呼，却被奶奶挡在了门口。 万红已经冲进去坐在了李玉玲的身边，小声道：“妈，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又甩脸色了？小心更年期啊！” “怎么？只许你们姓万的父女无法无天的放火，就不许我这姓李的孤家寡人冷脸么？脸是我自己的，我想哭想笑，它听我的，你不让我管你，你也管不住它！”李玉玲平时也是有钱有权的人物，发起怒来颇有点刻薄的味道。 “美女妈妈，别生气了，你看志勇都来了，你见到他肯定喜欢他，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啦？”万红抱着李玉玲撒娇，“你看，你和奶奶的上衣不都是我挑的么？多漂亮啊，昨天二婶还说你穿着这白纱上衣跟我站在一起都能称姐妹了，好妈妈——”万红对着她爸爸万培军眨眼睛求助。 万培军笑笑，说：“你就当你们领导来咱们家视察工作了，不就行了吗？” 李玉玲噗嗤一声笑了，站起来说：“你们父女俩把我卖了，我还要帮你们数钱！” 听到万红的叫声，奶奶连忙抱歉地说：“好孩子，你看我这老糊涂，哪有不把客人请进屋在门口说话的道理，快进来，快进来！” “嘻嘻，奶奶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奶奶，哪里老啊！”唐志勇笑呵呵地进了屋子。 奶奶在教育战线上干了一辈子，说话含蓄幽默，才思敏捷，最喜欢的事儿就是打麻将，很有意思的老太太。 走进屋子就看到万培军和李玉玲满面微笑地打招呼，李玉玲更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拉住唐志勇的手往沙发上让，微笑着说：“小唐啊，你陪你叔叔坐这聊天，我们去厨房看看，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万红想往唐志勇身边凑，李玉玲却拉住万红的小手往外走。万红挣扎了两下，发现李玉玲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住她，也就放弃了挣扎跟着走了出去，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万培军，投来一个恳求的目光，万培军轻轻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唐志勇一眼，含笑地朝她摆摆手。 偌大的客厅迅速变得安安静静，只剩下万培军和唐志勇两人对坐着。 万培军与他父亲万炳良长相有几分相似，多了几分斯文，少了几分老二万培国的威严，让人觉得很可亲。 “听说你这一年多干的很不错？”万培军喝了口茶问道。 沉吟了一下，上辈子万培军是个沉默的人，就如同万红和他的组合，女强男弱，所以习惯沉默。 岳母李玲玉跟万红的性格有很多相似，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唐志勇暗地里比喻他们母女就是养不熟的猫，随时可能发脾气！ 同样和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唐志勇和岳父万培军同样喜欢沉默，也就是这种在家里话都不敢说的沉默，让两人几乎没有沟通过，所以他并不真正了解面前的岳父大人。 “分配到车间优化了各个工段的操作规程和工艺，据我个人估计，如果能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执行，07车间的生产水平至少提前了十年，这是保守的估计。调到燕都办事处后，两个月多点，回款业绩是全厂第一，无论管理和个人销售能力上，都没有问题。” 唐志勇不想在谦虚，既然注定要融为一家子，那么就把自己的实力告诉这个家，同时也让家人给予他支持，他再带着这个家腾飞。 “听小红说，你在外面也做了一些事？”万培军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问，“还给了小红不少股权。” “是的，我跟朋友合开了一家超市，我设计很多经营、营销方面的内容，所以，我没有参与管理也有一半的股权；另外，我让我姐夫开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目前阶段只是承担着大包商的角色。”唐志勇认真的回答，但是关于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来开发楼盘的事情，现在他不想说的太透。 “我听说你在化工厂有个兼职的副厂长职务？”万培军问道，见唐志勇点头，又道：“刚才跟你二叔商量，你要是在那个厂全职，级别提高的更快啊！” 唐志勇连忙摇摇头，道：“叔叔，化工厂基础太差，我也无能为力。” 万培军点了点头，两人的谈话缓慢而多思，一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万红喊大家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餐厅里非常热闹，老二万培国一家子三口和万佩玲都过来了，饭桌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二婶陈军华问道：“小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单位的家属楼刚建好，我给你集资一套做婚房？” 万红倒是一点都不害羞，认真地询问了房子的位置和情况，听说是独门独院的一楼带院的房子，连忙点头。 转身兴奋地摇着李玉玲的手，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啊？” “没羞！瞧你那八百张的样子，嫁不出去了你！”李玉玲低声呵斥。 万培军咳嗽一声说：“结婚可以，就按六艺来！”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艺走完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按照万红的想法最好明天唐志勇就过来娶她，所以万红很不高兴地撅着嘴巴说：“你什么时候跟爷爷一样封建了？你是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么？” 万培军偷偷地瞄了一眼旁边正在美滋滋地品酒的老爷子，那眼神分明是告诉万红，什么像你爷爷啊，本来就是你爷爷前两天商量事时提出来说法，怪我干嘛？ 万红立即明白了老爸的意思，连忙跑到万炳良身后发嗲地说：“嘿嘿，爷爷——志勇教我做老燕都火锅，改天我给你做一次，好不好——” 一屋子人都在忍俊不禁，唐志勇低着头满脸发热，饶是他脸皮足够厚，也受不住当万红面求着老爷子让他们快点结婚的尴尬。 老爷子明显很受用万红的哀求，品着酒，眯着眼睛，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唐志勇。 万红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唐志勇见火候差不多了，端起一杯酒来到老爷子面前，笑着说：“爷爷，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一杯，我跟万红是真心相爱，一定会白头到老的，请您放心吧！” “哦！”万炳良睁大眼睛看了唐志勇一眼，然后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看着唐志勇坐回位置，万炳良一边享受着万红的按摩一边说：“培军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闺女是亲生的，能者多劳嘛！你们回头要给小唐弄个见面礼，孩子都谈婚论嫁了，该办的事儿办办吧！” 老爷子说的话，唐志勇并没有全部明白，但是从语气上能够感受的出，他不反对二人成婚。 “噢！爷爷万岁！”万红兴奋地猛捶了几下万炳良的肩膀，旁边奶奶侧着身子低声声音对万红做了个手势，装着小声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小红说的太好了，奶奶支持你！” 万炳良皱皱眉头，装着没听到的样子，摆摆手，说：“吃饭，吃放！” 从院子里走出来，花坛后面的阴影里，唐志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万红搂住唐志勇的腰，道：“难为你了！” 伸手托着万红的脸蛋，轻轻地吻了一下，唐志勇道：“挺好的，爷爷奶奶都很风趣，你爸你妈也很和蔼！” 看了看万红的小脸现在还红扑扑，拉住万红的手，说：“也难为你了，大姑娘家的争婚期！” “我在为肚子里的小家伙争，能不着急吗？”万红拉着唐志勇的手轻轻地放到了肚子上。 “你不是开玩笑吧？”唐志勇吃惊地看着万红。 “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万红轻轻地捶了一下，又道：“你骑车回去吧，我要跟我妈再唠叨唠叨，等会儿我跟小姑一起回去。” 第四十二章 赴约 约定的半月之期，在万红眼泪汪汪中唐志勇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结婚的事情已经确定在八七年九月三十号，国庆前一天，还有将近两个月，他要尽快理顺燕都办事处再回来。 这几天在家里办了不少事，刘洁办事非常到位，按照唐志勇的要求在机械厂进行了一次集中的竞选，选出了十名最合格的员工，六男四女。 本来刘洁的意思是让唐志勇带走，但唐志勇坚持要发挥人事处的职能，先培训企业文化，安全文化，再让陈好，王建，张明辉讲解销售知识，为期一周的培训结束后，再让他们集体过去，刘洁瞬间感觉腰杆重新挺直。 是那种自信的挺直，而不是因为有靠山，或者别人说的那种狗仗人势！ 每天陈舒都会很准时的坐到办公室里等电话，事实上，她最近根本就没心情坐着，但却因为那个年轻人的话，她认真地坐在这里等了。 “叮铃铃——”只要电话响，陈舒都会非常的快的接通，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希望。 人有时候很奇怪，越是身在黑暗越是相信光明就在眼前，越是被伤害越是宽容。 公交车上的那个年轻人让她动了一下心思，本来都做好了决定，结果还是想听听命运的指引，所以就厚着脸皮搭讪....... 如果那个年轻人装神弄鬼的话，她也就放弃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一个四十不惑的女人怎么会相信那些缥缈的东西呢，这辈子见过的高僧和道士，竟然会为了一个年轻人紧张，有点好笑。 所以当她最后不再强求，放淡心情时，反而觉得是那个年轻人很有意思，能不能算命倒无所谓了。 相约的第十五天，一大早电话铃声就响了。陈舒激动的手有点颤抖的拿起来了电话，会打起来，声音却很冷静：“方便，我记得你小唐，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我办公室在南小街........” 放下电话，陈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说是平淡了，在这一刻才感觉出来这段时间等这个电话等的太累了。 出门打了盆清水，洗了洗脸，又施了淡妆，照照镜子，大波浪卷长发，蓝色的透纱衬衣，黑色一步裙，黑色的高跟鞋，典雅、朦胧，不失庄重，陈舒很满意自己的装束。 虽然这些天心情烦闷，但从来没有忘记过打扮自己！ 陈舒的单位出入非常麻烦，唐志勇正准备往门岗走过去，却见门口跑出来一个女孩，对他喊道：“你找谁啊！” “我找陈舒姐。”唐志勇微笑着说。 “你跟我来吧！”女孩面无表情的转身带路。 朴素实用的办公室，唐志勇在陈舒的引导下坐到了沙发上，女孩送来了一杯水。 唐志勇打开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到桌子上，道：“姐，这包是道观里的香灰和我家乡的土，我师父说这叫吉祥土，闻着他观神清气爽、六根清净，不迷失在这繁华的大都市，知道根在哪里！” 唐志勇有点啰嗦，看到吉祥土他感慨良多，马三爷刚送给他时他还觉得这老道太抠门了，在燕都受人白眼或者想家时他握住这吉祥土，马三爷那种云淡风轻，看淡一切的心境，竟然赐给他挺起胸膛的力量。 唐志勇没想到陈舒真的拿起了吉祥土，捧到鼻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地把吉祥土收进了手包里，“我也有老家，确切地说是我父亲的老家，在西北方，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下次有机会去了，我也要带包土！” “有机会我陪你回老家！”唐志勇道。 白了一眼唐志勇，陈舒笑眯眯地道：“我跟你又不熟悉，用得着让你陪吗？” 成熟的女人最美丽，陈舒的白眼虽然不是笑容，却有万种风情。 消除了刚进来的紧张，唐志勇不由得偷偷地多看了两眼陈舒，五官清秀，眼睛不大不小，淡妆适宜，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干练，粗一接触就知道这是个直爽的女人。 “姐，我叫唐志勇，是北楚市制药厂燕都办主任，现在在燕都销售药品。”心里对陈舒有了个评价，唐志勇直奔主题推介自己。 “你们厂有多少品种？”陈舒想了想问道。 “我这边能够生产销售的只有十六个品种，消炎类的.......”唐志勇介绍说。 “那个广谱消炎片剂还可以去，其他的就有些老了？你们药厂的前景不怎么样，很难参与医药市场竞争！”陈舒淡淡地说。 “嗯，姐，你说得对，我也看到了药厂的危机，可咱是小主任，没级没品的，急也没用啊！不过咱们药厂发展三十年了，厂里有一千多个职工，还真不能让它轻易地死掉！”唐志勇乐呵呵地说，亲切幽默的谈话，让两人的距离不断地拉近。 “低端的竞争，拼成本，也就是拼人力资源和粮食资源，你们北楚市是中部省的贫困地区，也是农业地区，人力资源和粮食资源都还算低廉，短期内确实不会轻易死掉，不过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评价了药厂，陈舒准备等唐志勇说算命的事儿，犹豫了，道：“小唐，我跟燕都普健药业的老总是同学，她那个药厂三百多个品种规格里面新药就有二百多个，而且大多数都是利润比较丰厚的粉针剂，我把你介绍过去，怎么样？” 如果说陈舒喜欢上了这个小老乡想要帮一把，这个心思是有，但她最讨厌朝三暮四的男人，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更是感觉天下男人一般黑！ 鬼差神使的动了测试一下的心思，像狼外婆哄小红帽似得说完这句话，陈舒就有点后悔，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动什么心思，随手帮他一把不就结了吗？这几天的烦心事还少吗？想到这，站起来到写字桌上查了个电话号码抄了过来。 唐志勇没有接陈舒手里的电话号码，郑重地坐直身子，说：“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毕业分配过去的大学生，要是没有为药厂做出一点贡献就离开，别人不会指我的脊梁骨，因为他们以后再也不相信大学生了，他们都会认为大学生都是白眼狼，药厂的进步可能又要晚几年了！” “好了，好了，你小子情深义重得了吧，还说的一套一套的，不愿意就不愿意，姐也是想让你多赚点钱，你还上升高度了！”唐志勇一直姐长姐短的，陈舒一直没有接这个话，即使是老乡来了她也不想牵扯是非，接了话，若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就会死缠滥打，直接给她认了亲戚，这样的人她见多了。 不过唐志勇说了这番话，一下子让她在心里重新评价了，这个年轻人没有因为大都市繁华忘本，没有因为金钱迷失自己，品质优良，所以就顺口看成了兄弟。 “你不是说能给我算命吗？那你给我算算吧？”陈舒直奔主题道。 起初认为唐志勇这么年轻就说会相术，可信度不高。 这一会儿她认为，这个年轻人至少不会骗她。 “好！”唐志勇答应之后起身检查了一下房门，关紧之后又会到座位上，严肃地说：“姐，我学艺不精，要看手相，摸骨，加相面，再推八字才会有准信，估计要半个小时，不耽误你上班吧？” 男女授受不亲，这看手相、相面也就算了，还要摸骨，唐志勇说这话的主要意思是给陈舒提个醒，别不好意思。 果然，犹豫了一下，陈舒才下定了决心，说：“有时间，上午没什么事！”这两天她心情不好，专门叮嘱过助理赵小倩，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安排了。 第四十三章 劝分 “那我先给你看看手相，摸摸骨！”唐志勇抓着陈舒递过来的右手仔细地看完，又闭眼仔细地摸了一会才睁开眼睛，看着沉静地陈舒说：“我给姐相面！” 唐志勇揉搓右手的时间陈舒的脸红了一会，随即就平复了情绪，心想她是过来人，还在乎一个小屁孩吃豆腐么。 不过唐志勇闭上眼睛时她竟然盯着这个小屁孩偷偷看了好一会，甚至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老公曲一博你不是找小姑娘么，老娘也找个小男生，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了，心里痒了一瞬间就被礼义廉耻占满了位置，再不敢有坏念头，所以，唐志勇认真看她的脸时她也很沉静。 “姐，我需要你丈夫的八字！”唐志勇看了一会陈舒的面相，又严肃地说。 陈舒看着唐志勇一本正经的模样想笑却忍住了，以前也在寺庙里让人算过命，不过这次唐志勇的算命方法有点怪异，跟她看病一样，先把各种情况都检测好，再综合分析。 写下丈夫的八字时陈舒停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会才写下来。 对曲一博的生辰八字有点陌生了，好几年没跟他过过生日了，陈舒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点愧疚，不过随即就想起了曲一博的背叛，狠狠地落下笔，她有点愤愤地希望唐志勇能算出来离婚才好！ 唐志勇低头开始认真地批八字，不大一会写了满满两大页纸数据，陈舒看了看，完全看不懂，只得耐心地等待。 有人说专注的男人最帅，陈舒用过来人的眼光，打量着时而凝神沉思，时而顿悟，时而奋笔疾书的唐志勇，想想公交车上那个漂亮的女孩，陈舒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孩子也是个惹债的主。 “姐，我算好了！”唐志勇抬起头，目光清明地望着陈舒说。 “算好了？”陈舒的心咯噔一下，前段时间有个同学告诉她，在宾馆里看到她老公领着一个女孩进入了房间。 起初她不信，她和曲一博的感情是从大学开始的，毕业后曲一博留在了母校任教，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最纯真的感情了。 在曲一博的包里翻出避孕药时，她才完全相信老公出轨了？ 这个事实无疑是重磅**一样轰炸了她的心灵，让工作顺利、事业有成、家庭背景雄厚的她陷入了心焦肉痛的境地。 她思考了两天两夜，一直很纠结，究竟是和老公摊牌葬送这个家庭，还是忍气吞声继续装着不知道呢？ “你，先说说看！”陈舒心里阵紧张，紧握住双手，手心竟然出了一点汗，声音也有点颤抖。 没有人不想让算命的揭开命运的幕布，但陈舒却很害怕别人真正洞悉自己命运，她有她的弱点，也有她的秘密，虽然她想找人安慰自己，但她还是不敢让她的秘密暴露天下。 就在陈舒写她老公生辰八字的时候，唐志勇已经看透了她的困惑，马三爷算的对，她老公肯定出问题了。 唐志勇喝了一口茶，自信地微笑着道：“我先说说你的性格，自信，大方，直爽，智慧，坚韧，这些都是能够让人感受到的，但是有一种性格，你自己了解的非常清楚，而且掩饰的非常好，一般人都不会知道，那就是你自卑！” “自卑？”陈舒手心里的汗水更多了，轻轻地点了点头，父母年轻时的阵营让她这辈子经历的苦难太多了，不能细说，也就这七八年她才觉得活的像个人。 她自卑吗？不，应该问她强大过吗？ 看着陈舒的表情，唐志勇依旧是淡淡地微笑，说：“再说说你的事业吧，若是放在过去的乱世，你是带兵上阵的女将，其实你还是练武的奇才，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你的手劲很大，若是从小练武的话，肯定会更有力气。不过很遗憾，生不逢时，如今天平盛世，少了位将门虎子！” 陈舒瞪着眼睛看不可思议地着唐志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还让我继续说么？”唐志勇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 陈舒盯着唐志勇的眼睛淡淡地点点头。 “拨开伤口会很残忍啊。”唐志勇点了一根烟，陈舒也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 “说！”一个字破口而出，仿佛是一种突破，陈舒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让唐志勇顺利地捕捉到了。 “劝分！”唐志勇叹了口气，虽然他猜不透马三爷这么批的原因，但他知道马三爷不会害他。 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吐了一口，就像马三爷一样，在烟雾缭绕中仿佛穿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心境，只是淡漠的看着人间苍生的表演。 “你的烟太冲！”陈舒皱了一下眉头，从抽屉取出一根女士香烟，并在唐志勇送来的火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朝着唐志勇娴熟地吐了一口烟雾，随后慵懒地靠在老沙发上，说：“小子，说清楚，装神棍你还嫩点！” 烟雾缭绕中，两个人的身影都模糊了，唐志勇在暗叹遇到了高手的同时，也难得地抽了两口烟解解乏，昨夜一夜没睡，这会又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实在累啊。 “姐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丈夫出轨了，该怎么处理现在难以抉择，放不下一座山，又感觉自己可怜，纠结啊，痛苦啊！”唐志勇吐了一口烟雾，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悠悠地说，“求人不如求己，退一步自己就是山！如果非要不顾一切的进，恐怕你会有牢狱之灾，直到疾病缠身，憔悴而亡！” 陈舒啪的一声坐直了身体，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志勇，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过激了，又咳嗽了一声抽了口烟，才问道：“你说我想杀了曲一博？” 她这么一说，唐志勇仿佛明白了马三爷的意思，也许劝分真的是在救陈舒，如果陈舒杀了曲一博，那她这辈子完了。 唐志勇仔细地观察陈舒的每一个动作，对于陈舒这个问话他没有立即回答，陈舒问话时的眼神却像放大了百倍的照片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思考，仿佛找到了某种依据，陈舒会不会杀了她的丈夫。 “何必欺骗自己呢？”唐志勇叹口气，有些问题他解答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舒突然抱着胳膊，双脚敲到茶几上，躺在沙发上，汹涌的**被挤压的要蹦出来却浑然不知，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夹着烟的手一动不动，摩尔香烟慢慢地掉下长长的烟灰，然后熄灭。 “小唐，手相和面相，对，还有那个摸骨，真能看到很多东西，要是都像你这样，公安局破案率不是百分百了么？”陈舒想从唐志勇身上怀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怀疑什么。 自信起来的陈舒是美丽大方，自卑起来的陈舒感觉如坠谷底，质疑唐志勇时就已经深信了，结果还是很不自信地问了出来。 “其实，命运就在自己手中，只能窥测到几个点，不能窥测到线，因为你的心在不断地改变着你的命运！” 唐志勇见陈舒眼中依旧是迷茫，继续说道：“你算过命吧，那些算命的说，你命中有贵人相助，无论他说的其他话有多假，这一句却是真实的，也许你小时候你的贵人就是你的父母，你的老师，恋爱时你的贵人就是你情人，结婚后你的贵人就是你的丈夫，试想，如果没有这些贵人的帮助，也许今天的你就不是这样了，所以，你的命运一直再被贵人改变着。今天，在你惆怅时上天就在茫茫人海中给你派给你另外一个有缘人，贵人小唐，姐，破开封闭的心结，让你的贵人再次帮你改变命运吧！” “你都看出来了，你不是什么都知道的神仙吗？”陈舒放下烟卷，歪着脑袋像是个小女孩似的望着唐志勇。 唐志勇也掐灭了烟，道：“我只能帮，不能改，命运掌握你的手中，改变命运只能靠你自己！” “曲一博背叛了我，找了个小贱人，我很生气，要出轨也是我出轨，他算什么东西，所以我想杀了那个小贱人，方法我都想好了，没有人能查得到死因，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想法我脸上也写的有么？你到底是医药代表还是神仙？” 风高月黑杀人夜，虽然这个杀人事件仅仅是个念头，但如果没有他，毕竟会真实的存在！ 唐志勇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看到和被说出来是两码事，就想看到一幅杀人图片和被凶手讲解的感受不同一样，对于这个女人，本来还想着结交的心思，顿时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何必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最能谴责自己的人还不是自己，我只是你的贵人，不是神仙！”唐志勇突然伸出手把陈舒拉正，“姐，开心点，不要为无聊的事情失去自我，人要为自己活着！你老公的八字我看了，他是个好人，一辈子要招惹很多桃花，你挡不住！尽早放手吧！” “必须分吗？”陈舒疑惑地坐直了身子，如果离婚，曲小宝没了父亲，她又如何面对同事，又如何面对老家的父母....... “尽快分吧！”唐志勇很肯定地点点头，又握了握手掌，道：“你还有个儿子，并不孤单，命运握在自己手中，一切皆有可能，加油！” 第四十四章 断货 坐在餐桌上唐志勇大口大口地吃着臊子面，王婷婷穿着丝滑的粉色睡衣坐在对面看着他，裙底风光外泄了出来也浑然不觉，这种情况在家里的房间里经常有，可这是办事处，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马上要过来一批业务员，到时候十几个人在一起住还真不合适。 逼他们买房子定居？二十年后他们会感激涕零吧！ “婷婷，谢谢你做的饭，你去忙你的吧，我来收拾！李正和云飞中午回来吧？”唐志勇巴拉了两口面条，耗费了一上午的精神气跟陈舒打仗，回来时肚子就咕咕叫，本来自己要做饭，却被王婷婷抢先了。 王婷婷放下碗，瞪着唐志勇不高兴地说：“怎么，我就不能给你刷个碗了？” “不是，婷婷你这么漂亮，在我眼前晃呀晃的，不是让我流鼻血么？”唐志勇开玩笑道。 “姓唐的，你才多大，少跟姐扯这没用的！货快没有了，你赶快联系发货！”王婷婷浑不在意地喊道。 女孩变成女人之后，口舌之争已经免疫！ 吃饱喝足，去仓库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半屋子的货，每次到这个量王婷婷就会紧张，夏季淡季，何必存那么多货，不过想想也是，多存点备战四季度也不错！ 出门去打电话，要给万红报个平安，给陈好要货。 放下电话唐志勇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陈好刚才说，张明辉交代了，他发货以后要现款现货，回去一趟办错事儿了？ 唐志勇推门进来，发现满面绯红的王婷婷还坐在餐桌上，不说一句话就盯着他愣愣地看，眼睛里似乎还有泪水。 被看到浑身发毛，才问道：“婷婷，你不会是想非礼我吧？我告诉你，这个男人非礼女人只要力气大就准能成事，女人想要非礼男人只要这个男人坚决，肯定成不了事！” 听完这句话王婷婷的脸更加的红了，不过不再哭，而是傻傻地笑着，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婷婷，你不会生病了吧？正常点好吗，我心里怎么发毛呢？你喝酒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唐志勇转身就想溜，却被李正蹲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李正吓了一跳。 这货捂住裆部跟虾米一样蹲在走廊的拐角处，刚才从餐厅看不到。 “主任，我没事儿，刚才不小心碰住了！”李正连忙摆手。 “婷婷，你有话要说吗？闹着玩不能朝那个位置踢啊！”唐志勇苦瓜着脸说，过几年才会演秋菊打官司，那地方能胡乱踢么？ “怨我吗？哪有大白天就要欺负我的，我也是不小心！”王婷婷怒道，站起来就向卧室里走。 唐志勇觉得他没看错，那是李正的房间，这几天他们确实已经同居了。 “活该！”唐志勇丢下一句回自己卧室了，跟陈柏宇联系过了，让他打听一下什么情况，垫钱没问题，可是回款都及时打回去了，没那么多钱垫啊！ 黎明时分，唐志勇来到二楼阳台上，淡黄色的太阳正在慢慢地上升，最后化成光芒万丈，让人不敢直视，阳光普照，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一刻间，唐志勇仿佛顿悟了很多东西，比如人生，比如爱情…… 也就是瞬间的领悟，让他感觉与万红的爱情，从陌生到熟悉，从冷到热，从一颗情种成长为参天大树，就如同头顶的太阳一样，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在药厂里的张道远根本就不是敌人，他虽然是不可抗拒的高山，但是就如同上辈子一样时间会打败他…… 张明辉的影子浮上心头，销售体系的问题比大家表面看到的多得多，上辈子他为销售承担了巨额的遗留问题，这些问题大部分都是张明辉留下的，也许应该提前让这个肆无忌惮的人收手！ 吃过早饭，开始开晨会。今天的内容只有一条，马上要有一批业务员过来，住宿问题怎么解决？ 大家各抒己见，最可行性的是改成宿舍，一间住四个人，住宿问题就足够了。 想了想，唐志勇道：“我说一条规定，以后业务员来了之后，男女同居的不可以住在这里，要另外租房子，办事处可以适当给予补贴。” “我建议你们尽快买房子，现在这个三四百的价格是地板价，能买到就是赚到，而且只能买，三十年内都不要卖！我说这话够明白，李正能听懂了吗？婷婷听懂了吗？马云飞，你听懂了吗？” 三人表示明白。 在办事处历练了几个月，马云飞依旧憨厚、实在，每次看到他，唐志勇就很开心。 “业务做得怎么样？”唐志勇问道。 “没有李正和婷婷做得好，不过维护这一块都交给我了，赚的没他们多，也不少，嘿嘿！”马云飞一板一眼的道。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是留在燕都发展，第二是跟着我发展。”上辈子马云飞给他开了半辈子的车，这辈子唐志勇不想让他再开车，想给他一些机会，来办事处就是一次尝试。 “唐主任，你不在燕都发展吗？”马云飞睁着眯缝的小眼睛颇为迷茫地问道。 “我的根在北楚，肯定是要回去的。” “唐主任，不知道为啥，我跟你在一起感觉很踏实，就想跟着你。” “当司机也愿意吗？” “我在部队是汽车兵，开大车开烦了，要是有小车开，我愿意开一辈子的车。”马云飞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 这孩子原来的梦想就是当小车司机，在燕都逛了一圈还是没有改变这个梦想，唐志勇只得叹口气，道：“走吧，去开发市场去，这段时间努力多赚钱，好回家娶媳妇！” “好，唐主任有个事儿我给你说一声，那个灵生堂药店，不让我送药了，你过去看看吧。”马云飞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很多药店和医院都是唐志勇和李正、王婷婷开发的，他来维护，如果出了问题，他就会很担心。 灵生堂药店是一个不大的私人药店，一般柜台里只有两名年轻的女孩，胖胖的店员叫艾芬芬，长相较好的出纳叫夏霞。唐志勇第一次去开发药店，进的药店就是灵生堂药店，当时直接被艾芬芬拒了。 第二次去的时候，夏霞看到他时连忙阻止了艾芬芬的拒绝，从收银台跑过来请他到里面谈，夏霞好像是这个药店的负责人，直接同意唐志勇的药品进店。 那天下午唐志勇感觉灵生堂药店规模较小，就没有再去过，直接让马云飞接手维护了，这一转眼已过去将近三个月了。 “销货和回款怎么样？”唐志勇问道。 马云飞立刻回道：“三个月总共销售两千一百元，每个月初五号准时结款。” “啊，这么厉害？”唐志勇吃惊，这销量比上一个小医院了。 突然意识什么，唐志勇又问道：“咱们旁边的这个医院，销量是多少？” “他们的仓库不让压货，一周就要去送一次，这三个月我总共送了四千八百二十五元的货，才结第一个月的钱结了八百六十一元。” 又问了几个销售点，马云飞又能回答，数据详细到了元，这下子让他惊奇不已，连忙让马云飞拿出记账本，两个人又对着账本考校了一会，他发现只要是马云飞亲手经历的钱数都能记得非常清晰，记忆力超强。 “云飞，你的记忆力这么好，上学怎么不行呢？”唐志勇疑惑，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上辈子马云飞给他开车天南地北的跑，几乎没有过导航，只要给他说一遍就能把路记清楚，而且从来没有迷过方向。 马云飞挠挠头，说：“我的数学好，其他的都差。” “如果你发现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只管给我说，有时候我忙起来可能没有时间给你沟通，你记得找我就行！”唐志勇拍了拍马云飞的肩膀。 “嗯，唐主任，你啥时候也给我安排个媳妇吧？”马云飞扭捏了一会，不好意思地说。 “我安排媳妇？”唐志勇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他说的是李正和王婷婷。 “好啊，我给刘处说一声，把王连连给你派过来，你要哄得住才行！”唐志勇笑着说。 上辈子马云飞的媳妇王连连，两人恩恩爱爱一辈子，唯一遗憾的是要孩子比较晚，只生了一个女孩，马云飞想要个男孩，结果再没有怀孕。 这会儿离他们结婚还有五六年，提前介绍他们认识，希望他们能早点结婚生孩子。 第四十五章 钟情 夏霞习惯性地向门外张望，北楚制药厂的医药代表唐志勇来过两次后再也没来，她一直在主推这个厂的药品，前两天断货了，他就告诉那个马云飞不想上他们的货了，不知道这样他会不会来，这几天她总是忍不住总想看看门口。 “霞霞，看什么呢，丢了魂似得，你这一见钟情也太玄乎了吧，我就没看出来那个业务员有什么好，你不是听那小眯眼说了吗，他有女朋友了！”艾芬芬溜到收银台边上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北楚制药厂的产品利润不高，但夏霞竟然给她下了死命令，非把它列为第一主推产品，艾芬芬自然清楚夏霞的小秘密，这丫头花痴地问她相信不相信一见钟情，明显是春心泛滥了，一个外地人有什么好的，艾芬芬就不明白了！ “去一边去，你就知道吃零食，懂什么！”一片红云飞上夏霞白嫩的双颊，如同珠落玉盘一样清脆的声音，包含着嗔怒、娇羞……滋味万千。 “咦！唐志勇来了！”艾芬芬突然压低声音说。 这一招已经使用了七八次，夏霞还是被一击即中，慌忙地抬起头，果然艾芬芬洋洋得意地笑着，夏霞又被骗了！ 夏霞正准备发怒时，艾芬芬突然惊愕地说：“天啊，说曹操曹操到啊！” 夏霞抗拒艾芬芬的连环套，正忍住不转头，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磁性的声音：“美女，小唐过来给你们报道了！” “嗯，没胖，还是太瘦，笑脸还算真诚，这美女喊着很好听！”艾芬芬翘着嘴角，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有点柔弱，却斯斯文文的夏霞微笑着站在收银台里，刚才被艾芬芬调笑时她很害羞，这会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志勇，生怕他一转眼就消失了一般。 “美女们，谢谢你们给我帮忙，也没什么可以感谢你们的，我看到这两个挂坠很特别，请你们收下！”唐志勇没有发现夏霞的异样，上次来是夏霞接待的他，当时夏霞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样貌很文雅，声音很甜。 “为什么霞霞的这颗是心形，我这个颗却是个圆饼！”艾芬芬接过小挂坠看了一眼，就很不高兴地说。 “呃！”唐志勇没想到艾芬芬竟然当面评价对比他的小礼物。 买这个礼物只是一时起意，刚出门时刚好看到一个摆地摊的卖这玩意，透明的小石头里刻着各种名字，之前为万红买过一个，万红很喜欢，就决定为客户也买个这样的小礼物，很快就找到了霞霞和芬芬的吊坠看都没看就放进了口袋。 灵生堂药店是唐志勇自己开发的第一个药店，夏霞温声细语地接纳了他，让接连看冷脸他在这里找到了希望之火，所以他很感激。 被艾芬芬挑刺了，唐志勇急忙开动脑子，笑着说：“美女，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们俩准备的啊，你看，你身体比较——健康，我就买了个平安扣送给你，保佑你祛邪免灾，平平安安。至于夏霞么，你看她比较——苗条，这个心形代表着守护，守护她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完之后，翘起嘴角看着艾芬芬说：“哎，美女，你要是喜欢再——健康一点，我下次给你带过来一个心形守护，行吗？” 这个时候吃得胖代表着家境好，艾芬芬从来没有因为胖被人说过，所以犟了犟鼻子却也挑不出理，反正心里很不爽，若不是看着夏霞的面子，她想一脚把这人给踹出去。 艾芬芬把心形挂坠推到夏霞的手里，转身向旁边走去，还不忘对夏霞说：“他要守护你，我去平安啦！” “那个，美女，我们厂的货没有出现什么质量问题吧？”夏霞的安静让唐志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本来还想逗逗夏霞加强一下感情，这也是他们医药代表最主要的任务，不过这会有点发憷，就直奔主题。 “质量没有问题，只是货不够了，你赶紧备货吧，我们已经卖光了！”夏霞温言细语地说，声音清脆而独特，听着她的声音，好像让人到了夏天的丝竹江南。 “好，等会我让马云飞送过来！”唐志勇心中一喜，没有说要撤柜的意思。 “送什么送啊！这两天净卖你们的药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药店快成了你们制药厂的办事处了！”艾芬芬在柜台后面嘟囔道。 “那，那我过一段时间再上货，你们少卖点……”唐志勇很抱歉地说。 “不用不用，别听我表妹瞎说，你们药利润还行！”夏霞有点着急，但说话还是很慢。 “行什么行啊？为了卖你们的货，拿货价是每盒六毛，卖出去的价格是八毛，还不够水电费呢！”艾芬芬今天是彻底跟唐志勇杠上了。 按照唐志勇要求，建议销售价是一块，怎么八毛就卖了？没想到夏霞没有按照他要求的价格，这样的话虽然是销的快了，但会对其他铺货的药店造成冲击，价格紊乱的话会非常麻烦。 唐志勇想了想，说：“罗红是新药，厂里规定了药店销售价是一元，以后不能乱价，否则我会受到厂里的处罚，我们厂还有一些药品，等会我跟马云飞带过来你看看，行吗？” “嗯！”夏霞点点头。 “那个，没有什么事儿了吧？”唐志勇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夏霞温柔的要命，说什么都同意。 “唉，这个女人啊，爱上一个人就变成了傻子！”艾芬芬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一副苦恼的样子，但声音大的唐志勇听得一清二楚。 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夏霞，简单地说了两句，唐志勇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犹豫，以后还是不来了吧！ “唐志勇，你别走！”艾芬芬从背后追了出来，“你有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夏霞对你害了相思病，我看着你这小子是打算以后不准备再来了？” “不是，你们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怎么能不来呢？不过说实话过段时间我就调走了，以后不在燕都了。而且，我没电话。”唐志勇颇有点心虚地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夏霞那么好的一个女孩，他坚决不能惹这桃花运。 艾芬芬拉着唐志勇跑到门口，刚才还玩味的模样，这会变成了严肃的神情，小声地哀求地说：“唐志勇，你以后多来几次吧，夏霞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大家都很心疼她，她肯定是喜欢上你了，你就多来几次陪陪她好不好？” 震惊地看着艾芬芬，想确认开心果般的艾芬芬说的话是玩笑话，结果艾芬芬一脸的真诚。 犹豫了一会，唐志勇叹息一声说：“我有女朋友了，我和夏霞只见过两次面，我不见你们，你们很快就忘掉我了，相见不如不见！你说呢？” 幽怨地看着唐志勇，这个外地人她还真看不上，夏霞看上他了，他还敢说有女朋友，这真是……癞蛤蟆不吃天鹅肉，倒金贵起来了，艾芬芬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说出来夏霞的家世，吓掉你的狗腿！” 家世这东西是唐志勇最害怕的玩意，唯恐逃不及，上辈子努力了一辈子都在万家当牛做马，这辈子好不容易有挣脱的迹象了，再来个家世？还是赶紧逃跑吧！ 又走访了几个开发的药店，销售情况还可以，这个年代的信誉和生意都很好，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东西都不愁销售。 中午回到出租屋时分，王婷婷的臊子面已经准备好了。 吃完饭，安排马云飞去灵生堂药店送货，交代马云飞愿意让卖就卖，不愿意不强求，反正他是不想再去了。 王婷婷的重点是在医院，北楚制药厂的品牌不行，店员的提成少，利润薄，药店销售不佳很正常，王婷婷还是喜欢往医院攻，多跑几家医院，成一家就够吃够喝的了。 “下午，我们好像没什么事了，咱们喝点酒吧？”王婷婷忽然从旁边拿出了一瓶二锅头，问道。 唐志勇摇摇头，道：“我下午要跟厂里打电话，不喝了！” 第四十六章 助力 转眼间七月底的天气，早晨太阳就已经毒辣辣的，出门转一圈就一身汗水。 带着李正三人在火车站的出口等待着，唐志勇来接新到的业务员，一行十二人，刘洁竟然亲自带队来了。 “刘处，这么大热天，你还亲自来，感谢你对我的工作支持！”唐志勇接过刘洁挎包，双手紧紧握住刘洁的手。 这种感激是由衷得，在招聘业务员这项工作上，刘洁尽心尽力，前几天给他打电话说增补个车间里的王连连，二话没说，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洁比普通人要胖点，最怕热，从火车上下来已经晕头转向了。 “李正，带着大家伙回办公室，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安排好，再交代一声，酒不要喝多了！我先跟刘处去办些事儿，今晚回不去！”唐志勇安排好众人，又拍了拍马云飞，指了指王连连，小声道：“那个眼睛很大的女孩叫王连连，是我给你发的媳妇，你要好好照顾人家，努力追到手！” 带着刘洁向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大宾馆走了进去，刘洁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却没有真心的拒绝。 房间里，洗了个澡，吹着电扇，喝了两瓶汽水，刘洁才像是活过来似的。 “刘处，中午去广场那边吃烤鸭？”唐志勇递了根烟问道，对于刘洁的喜好，他了解得很清楚。 这会儿刚过七点多离吃午饭还早的很，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有点累，刘洁又不愿意出去转，就半躺在床上，跟唐志勇聊起了天。 “原来张明辉处长对我的支持力度还很大，上次我回去一趟，政策变了，让我现款现货，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里有钱垫？”唐志勇假装抱怨道。 刘洁抽了口烟，道：“小唐啊，你年龄不大，城府不浅，跟你接触不多，但是每次给你接触都让我感触颇多。这个事情你自己想想，往深里想，我考考你！” 这话一出口，唐志勇倒吸了一口凉气，前两天他跟陈柏宇联系，陈柏宇说让陈晓霞打听了，没有特别得事情，要不然他请请张明辉，缓和一下关系，他拒绝了，说等等看。 想着这件事儿应该没那么麻烦，可能是那天张明辉心情不好，过几天再联系试试。 听刘洁的话味儿，这里面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突然间唐志勇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两种可能。 上辈子听人传说，张道远想撮合二儿子张明义和万红成婚，结果张明义在日本一直不回来，这辈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明义不仅回来而且成了闽海办事处的主任。 他和万红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了？张家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想着撮合张明义？ 这是一种可能。 算算时间再过个把月党关元庆就要退休了，上辈子关元庆退休后，张道远把党委书记和厂长一个人干完了，班子成员增补了陈柏宇为副厂长，负责行政工作。 难道现在开始打压陈柏宇一个队伍的人了？ 这也是一种可能。 那么刘洁对他这么热情，又想扮演什么角色呢？ 上辈子刘洁在人事处干到退休，安安稳稳，勤勤恳恳，听话，灵活，还是一个不错的中层干部，想进步？唐志勇摇摇头，突然想起不可一世的刘大海，刘洁的儿子。 这孩子？唐志勇摇摇头，张道远直到退休也没有安排他，一直在司机班，后来马云飞过去在司机班当了班子，反过来经常欺负刘大海。 嘴角慢慢扬起，唐志勇吐了口眼圈，得意地看着刘洁。 刘洁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正，犹豫着问：“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不仅想明白了，还多想了一点怎么报答你？” “我需要什么报答？我又没有给你帮啥忙？嘿嘿。”刘洁忽然露出了一个谄媚的微笑。 这是刘洁这只老狐狸巴结人的标志，既然自己有刘洁看得上的，就好办了。 唐志勇笑了笑，道：“刘处，你先说说，我看我考虑的全不全。对了，大海一直跟着领导开车，伺候人的事儿不能干的时间太长，回头我看看化工厂那边有合适的位置，给你推荐推荐？” 刘洁眼角抽动了两下，眯着眼睛盯着唐志勇看了一会，悠悠地道：“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我不厉害，我看的很远很远，但是我很仁慈，手腕不行，心不够硬，不够狠！”唐志勇自我剖析道，两世为人，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心硬如铁，冷酷无情，结果还是一样的会冲动，一样的会犯错。 刘洁坐直身子，喝了两口水，又点上烟，道：“志勇，我托大自称个叔，你老叔我这辈子从一个文盲到部队里参军，靠着干活累到吐血提了干，回来后没文化就转业回来了，上夜校那会别人都在混，我却踏踏实实地完成了学业，没几年在药厂写稿子没有人能超过我！” 掐灭烟，刘洁很真诚地道：“我知道人跟人之间想要互相信任，需要有个过程。这样，你也不必信我，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我回答就是！” “张道远开始想方设法地打击陈柏宇了？”唐志勇也不客气，见刘洁点头，继续问道：“我是回去当个厂区的生产厂长，还是该去化工厂？” “张厂长还有四年多退休，你去化工厂的话，三年内必须当上一把手然后再回来，如果没有这个把握，还是在厂里待着比较好！”刘洁犹豫着说。 上辈子，陈柏宇提到副厂长之后，只把他放到了107车间主任的位置，干了四年多，陈柏宇成为一把手之后，让他做了个厂区的生产厂长，又是六年之久，直到那时陈柏宇彻底离开药厂，才把一把手的位置让给他。 十几年的时间张明辉在销售体系里已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他上台之后根本无法撼动张明辉的地位，不得已自己做了董事长，张明辉做了总经理，两人之间开启了长达十五年明争暗斗，解决就是两人都进了监狱。 刘洁的意思很明确，就像去化工厂镀金，然后三年后回来等待最后的大决战。 这个主意岳父万培军提过，当时他觉得离开了原来的轨迹，新开辟路线他会没有自信心；另外一方面，他担心万培军是偏心陈柏宇，担心和万红结婚后，因为亲戚的关系影响了陈柏宇，所以先把他支开。 难道自己想错了？两世为人都不及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岳父？甚至眼前这个刘洁？ 也许是刘洁不了解他跟万红结婚后，叫跟万佩玲、陈柏宇有亲戚关系？他不可能不知道啊？难道他看的的确比自己透彻？唐志勇皱着眉头看着刘洁。 “你不信我的话？”刘洁这二十多年都在为张道远解忧，只要领导的一个眼神，他就能参悟出很多东西。 叹了口气，刘洁道：“佩玲随时可以给你们俩腾位，柏宇比你想想的还要强大，走到还要远，你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张明辉！” “我说这些话不算卖主求荣，一方面这些事情别人看的很明白，你们这些人是当局者迷罢了！而且你目前太弱，没有人把你得起你。另外一方面，药厂已经松散很多年了，如果交给张明辉，可能更加松散，作为一个老职工，打心眼里我希望药厂越来越好！” “好！我想很多人看你都会走了眼，才原不世出，德可为人师！”唐志勇拍案而起，就位那句‘打心眼里希望药厂越来越好’！如果所有人，不，只要理解领导班子成员能够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地为药厂越来越好，那么这个企业就会做大做强，这个企业的职工就会丰衣足食，我后顾之忧！ “我想，对你能够慧眼识珠的人，除了我，也就是万家了吧？”刘洁淡淡地笑着。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虽然双方心中都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但是彼此都知道，谁也不会对谁马上就掏心掏肺，只是互相利用一下罢了。不过，唐志勇还是决定这几天陪着刘洁好好转转燕都，带他吃一些上辈子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与此同时，万佩玲和万红难得回一趟家，奶奶非常高兴地加了两盘菜，这些年退休的老两口虽然是跟着二儿子一家住，但是万培国一家三后也是忙得饭都不一定回来吃，偌大一个别墅整日空荡荡的。 今日倒是整齐，万培国一家子老早就回来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万炳良笑眯眯地看着万红说，这老头显万晓智太淘气，还是喜欢乖乖女万红，万红有灵性，讨人喜欢。 “爷爷，你看太阳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么？”万红指着夕阳红说。 万炳良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会夕阳满天，却如朝阳，但是一个是落，一个是升，怎能一样？ 回头招呼一声，众人就跟着进了餐厅，开始秉承食不言寝不用的优良传统。 饭后，万炳良的书房里，万炳良坐在书桌后面，万培军和万佩玲坐在对面，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刚才万佩玲已经将万红这边婚礼准备的情况说了一遍，房子里该买的家具都弄好了，就等九月三十日到来了。 “现在药厂的情况怎么样？”万炳良没提唐志勇却问了药厂的情况。 愣了一下，老爷子将自己召回来，不是问唐志勇的情况，怎么问起了药厂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万培国坐在那悠闲地抽烟，万佩玲道：“从外面看运营情况这两年药价不断上涨势头还算可以，但生产能力有限，销售混乱，采购无度，回款无方，应收账款逐年增加，再糜烂下去就难收拾了！” 万炳良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听了万佩玲的话，又沉思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问：“张道远家的老二真的很差劲么？” 这个问题万炳良上次问过万佩玲，万佩玲在药厂呆了几年，对张明义多多少少有点了解，这个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跟张明辉没法比，而且八面玲珑，但做事有点虎头蛇尾，三心二意，一直都不成熟，给她的印象总有点别扭，而且花边传闻还真不少。 万炳良的思维跳跃比较厉害，万佩玲虽然对老爷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说：“在日本学习了近两年，前一段回来后被安排闽海办事处了，我见过一次，这人为人轻浮，纨绔气息依旧未改。”万佩玲本想说到这就停住，脑海里却突然冒出唐志勇沉稳的气质，又补充了一句：“跟志勇是没法比的！” 万炳良盯着万佩玲淡淡地看了一眼，目光中似乎没有流露出什么意思，但万佩玲还是感觉她那点想帮助唐志勇的心思被看透了似得，不自觉地低下头躲过了老爷子的目光。 “佩玲，你感觉张道远是贪财的人，还是贪名的人？”万炳良看了看万培国，又沉思许久，才问出了这句话。 万佩玲突然目光凌厉地看着万炳良，万炳良竟然转移视线不再看他，万佩玲心里更是翻腾了起来，当年她被安排到药厂，去的时候老爷子告诉她，多看多听少说，低调做人，难道她是老爷子派过去的一个间谍，专门盯着张道远的？ 万佩玲的心脏猛然跳动了几下，她这个人虽然还算成熟，但是做了间谍日后在厂里怎么立足？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万炳良看到万佩玲的脸色先红后白，连忙说，“我也是临时起意，就算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做！” 万培国也发现了万佩玲的异样，笑着说：“傻丫头，你可是咱爸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能让你干什么坏事！” 万佩玲颓然地陷进了椅子，她倒希望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刚刚燃起的希望迅速被扑灭，身体里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但还是没忘记老爷子的问话，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张道远就是思想老化，积重难返，没能力再大动了，销售也在逐步绑架他，贪财有点，贪名？好吹嘘彪炳自己的丰功伟绩，算不算？” “嗯，培国，上次你哥说那个化工厂可以让小唐试试身手，也不必涉入太深，年轻人磨炼两年就可以了！”万炳良摆摆手，示意万佩玲可以先出去了。 万佩玲边走路边疑惑，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对万红这么支持，不过随即想想，当年她做出那样的事情，老爷子也没训斥过她一句，心里不仅对老爷子亲近了许多，正想着下个月老爷子过大寿时买点什么礼物好，却见万红突然冲了过来，这丫头一直在客厅等着她呢！脸色难看的很，肯定是奶奶又训她未婚先孕的事儿了。 第四十七章 后事 新人过来后，李正和王婷婷立即在办事处附近租了房子，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个人住着很奢侈。 李正还是像多年前一样留着小平头，看上去很精神，笔挺的军用短袖，脚下的皮靴程亮，看上去很精神，很干练，依旧是复员老兵的模样。 而王婷婷也依旧是那副模样，穿着短裙睡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唐志勇和马云飞来了也不说换换衣服，当然，四个人在办事处住的时候她这么穿，也没有避讳过。 “勇哥，云飞，来燎锅底也不提前说，这饭点已经过了！”李正轻轻地用拳头顶了一下马云飞的胸脯，埋怨他不提前打个招呼。 “没事儿，原来住在一起，也没顾得上说说心里话，这刚刚一分开就有点不适应了，来找你说说心里话！”前两天送走刘洁后，办事处的人一下子多了，仿佛回到了住宿舍那会，他倒是有点不习惯了，“另外，九月份我要回去结婚，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好多事儿也需要给你沟通沟通。” 王婷婷也不管两人是否吃过晚饭，麻利地炒了两个菜，又放了两瓶二锅头，说：“你们聊，我去办事处逛逛！” 马云飞嘿嘿地笑笑，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不经意又看到李正抬手时胳膊上露出的伤疤，以前就看到过没仔细问，今天有空，想着问个明白。 李正很配合地捋起了袖子，马云飞又撩开了李正的上衣，乍一看吓一跳，浑身上下七八道伤疤。 “李正，这伤看着也太瘆人了，婷婷咋跟你睡一个床了？不过，你小子，我还是想给你说几句逆耳的话，谋人先谋己，注意自己的安全，做人也要留一线，别到时候有命赚钱没命花！”唐志勇板着脸说话，一看李正当年就是个打架的狠手，这么多伤也听马云飞大致说过，有勇无谋吃了很多亏。 李正没有接唐志勇的话，猛然喝了一口酒，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勇哥，这段时间接触，我感觉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姐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见唐志勇点头，李正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刚当兵回来那会，我以为在部队练了几年，以后就能人五人六了，没想到分配回来要去当看门狗，看门狗也没啥，刘大海没事就跑到门房里挖苦我，我有气没处撒，回家就给我老子发脾气。” 李正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姐骂我没出息，我就顶了她几句，结果我姐就哭着出门了，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后半夜我姐才回来，当时我起来想着给她道歉，我姐却告诉我，我明天就可以到锅炉车间上班了。我感觉事情不对，就逼着她说了实话，原来张道远早就跟她有了关系，那晚她又去了张道远的办公室！” 李正一口气喝光了自己的瓶子里的酒，因为喝的太猛，大口大口地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眼睛充血，脸红的像个虾米，却还要抓唐志勇的瓶子，唐志勇按了下来，平静地说：“等会儿再喝！” 这段时间分配利润，一起吃住，培训讲课，帮忙做业务，唐志勇对他们的照顾和义气，办事处里的三人对他都没有二话，打心里信服，连李正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也很听他的话。 不让喝酒，李正很听话地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两根，一根递给了唐志勇，又甩给马云飞一根。 “我当时血气上头，提着一把杀猪刀就往厂子里赶，当时我就一个想法，一刀捅死张道远个孙子！我冲到张道远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把门踹开，保安部的王爱民那孙子就带着人把我按住了！” 李正看了看的酒瓶，唐志勇按在手里一直没放开，他只得砸吧砸吧嘴，狠狠地抽根烟，继续说：“张道远被王爱民叫了出来，问他怎么发配。我姐也追了过来，跪在地上求张道远，张道远说，他可以把我送到监狱让我一辈子出不来，也可当场把我打死说是自卫，他不愿意那样做，说我姐他俩是真感情，就放了我！” “我姐跟着张道远进了屋，我却被王爱民给扔出了厂，第二天我就被派到浙源办当主任，我也是没办法，我姐跪在地上求我，勇哥，我窝囊啊！”李正鼻子一把泪一把，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猛灌了几口酒，唐志勇把瓶子递给了李正，抓起了烟猛抽了几口，心头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样，又重又疼。 关于李正的事情他上辈子就听说过，李静现在是质量技术处的职工，一个没有知识没文化的人能从车间里进入科室，哪怕是个普通职工，关系肯定也不一般，这关系正像大家传的那样。 哭了一会，李正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抓起剩下的酒灌进了肚子，大声了唉了一下，仿佛要吐出压在心窝的石头一样，之后用充血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唐志勇，说：“勇哥，小李子我这几年都在自暴自弃，还好没有犯下伤天害理的事，你就说一句，能不能带着我报仇，能的话，以后这条命就是你了，我轻易给你做牛做马！” 唐志勇拍了拍李正的手，道：“只要你听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满意！” “好！”李正说了好字，一头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还是这鸟样，有酒胆没酒量！”看着李正想笑却笑不出来，帮李正在沙发上调整好睡姿，唐志勇带着马云飞关上门走了出来。 这两天一直想着跟李正好好沟通沟通，结果一碰上酒就说不成事。 今天唐志勇急了，直接把李正叫到了自己房间，问道：“李正，你在浙源的业务做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我手下有十二个兄弟，做了两个卫生院还有十几家药店，混的还行！”说到这，李正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道：“肯定跟你这没法比，你两三个月的能量我十年都赶不上！” “你也很厉害了，但是听着有点像是黑社会的习性？”唐志勇斜眼看了一眼李正，平时还好，每次小范围聊天时李正总流露出一股匪气。 李正却不以为然地说：“那是，我就是他们的老大，谁他妈的业务量上不去，我就削谁！” 唐志勇颇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小李子，好好说话，把你办事处的情况好好说说！” 李正愣了一下，随即才发现唐志勇的脸色不善，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他哪一点惹了唐志勇，开始规规矩矩地讲起了他的办事处…… 按照李正的说法，他手下的兄弟每人负责一片区域，然后抢占地盘，谁抢占的地盘多谁就是冠军，冠军就坐第二把交椅，每个月不仅获得高额的奖金，还能代表他说话，这种激励措施下办事处搞得是风风火火。另外，只要是他的兄弟，在外面受了欺负，他肯定要为他出头，打架斗殴整个一个黑社会构架，也难怪，别的说没怎么读，就看了一本《水浒传》，办事处整个就是小梁山。 “你赚多少钱了？”唐志勇问道。 李正一摆手，豪迈地说：“咱们兄弟为的是事业，谈钱伤感情。我对钱不感冒，够交房租就成！” “啊！厂里的回款没问题吧？”唐志勇吃惊地问，这李正看着精明，怎么能对金钱上这么乱七八糟？ “我花钱聘了个会计，她负责回款，不会差厂里的钱！”李正挠着后脑勺说。 “你身上的伤究竟怎么弄的？昨天没说清楚你就睡着了！”唐志勇严肃地问。 李正叹口气，说：“勇哥，咱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那些人看咱是外地人，就欺负咱，咱好不容易打进去一个医院，里面的老业务员就做咱的活，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就干起来了，这都是刚出道那会的事了，现在不打了。” “你不会没赚到钱吧？”唐志勇疑惑地问。 “哪能啊，咱们出来混图的什么啊？这两年多，我自己的利润几乎没有，但厂里的货款压了十多万，都存着，没乱花一分，你要是有用只管用！”李正掏出钱包抽出存折就要递过来。 唐志勇冷着脸拒绝了李正的好意，叹息了一声，说：“小李子，虽然我比你小，但是我从心里把你们当成兄弟，因为你们处理事情不成熟，身上还有很多孩子气。你要是听我的，厂里不追，浙源办事处的这笔货款可以先不用还，厂里追了再还。但是燕都办事处的货款一分都不要压，这钱拿着违法，违法的事咱们不能干！否则，别人抓住机会，就把咱们扔进去了，到时候有本事赚钱，没机会花钱。别人睡这你媳妇，花着你挣的钱，打着你孩子！” “勇哥，你说得对，但是别的什么事我都听你的，浙源办事处这个事你就让我做一次主，行吗？兄弟心里苦，这是张道远欠我们李家的钱，我该拿，拿的一点也不亏心，你不用劝我，这辈子就这一件事我不听你，行吗？”李正摆摆手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唐志勇的话。 “药厂不姓张，是我们大家的企业，你贪污的是大家的钱不是张家的钱…….”唐志勇气愤地站起来敲着桌子说，他知道李正是个死脑筋，但他还是不死心。 李正铁青着脸，眼睛有点发红，说：“勇哥，这件事你只当没听到过，李正还是你的兄弟，你要是感觉我李正是个贪污犯，我这辈子不见你，也不拖累你！” “你混蛋！”唐志勇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两个人像是一对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但李正就是不低头。 唐志勇长长地吐了口气，不再提这件事，只把断货的事情说了说，李正铁青着脸，好像把刚才的插曲忘了一样，说：“张明辉也是**养的，刚去浙源那会他也是这样整我的，不过这些年我根本没有给他打过交道！”见唐志勇迷惑，李正撇撇嘴，说：“我招了个涉世不深的妓女杜丽雅，声音甜功夫好，让她跟张明辉打交道，没事就让她去北楚市喂喂张明辉，要货只要杜丽雅的一个电话，要多少张明辉给发多少，这两年都没缺过货！” 唐志勇吓了一跳，如果那女的有艾滋病，那张明辉不是一下就嗝屁了吗？ “你想想办法，把那个女的调到咱们这里，等你成了燕都办事处主任，我如果照顾不到你，你还用她！”唐志勇叹口气，张明辉盘踞销售很久很久，他也没有信心快速斗败他。 “你要走？咱们这里你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该收获了，你给我，我怎么好意思拿，不行！”李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唐志勇，整个办事处数唐志勇开发的医院和药店最多，现在可以说每天都在捡钱，捡钱的事儿不干了？还能干啥？ “等真赚钱了，赶快给办事处装个电话，另外，你做得对，我们也需要聘个专业会计！”唐志勇想了想说，这几天看着办事处已经成熟，他想回去了。 第四十八章 夏氏 中午时分，艾芬芬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丝毫不在意十几个人在，惊喜地大声道：“咦，唐志勇，终于找到你了！” 唐志勇连忙出来，艾芬芬收起笑脸，认真地说：“霞霞真的得了相思病，每天站在柜台里快成了望夫石，你看你能不能见见她！” 听到夏霞的名字，唐志勇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憷，得了心脏病的女孩。 “唐志勇，走吧，霞霞见到你肯定会高兴坏的，也不是太远，求你了！”艾芬芬拉住唐志勇的胳膊就向外走。 唐志勇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几天就回老家结婚了，你觉得我合适见夏霞吗？” “唐志勇，说实话，你感觉我们家霞霞怎么样？”艾芬芬抬头看着唐志勇的眼睛问道。 虽然生在北方，夏霞却有故事里江南女子的风格，浑身上下都透着俏江南的味道，虽然说话不多，但浑身都散发着某种暧昧的味道，本来想着以后离开灵生堂药店就不再见面，没想到今天艾芬芬竟然一大早就找上门了。 “我媳妇已经怀孕，我以后要在老家一起照顾小孩！”唐志勇咬咬牙说。 “啊！你孩子都有了？”艾芬芬张着大嘴巴吃惊地问。 想起万红怀着的宝宝，唐志勇满脸洋溢着笑容，点点头，与其相见不如不见，伤人不好。 艾芬芬的脑子有了转不过来圈，沉默地看着唐志勇，突然转身步向前走去。 唐志勇正想转身开溜，突然看到夏霞从前的树后走了出来，艾芬芬慌张地回头望了望唐志勇，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瘦瘦弱弱的女孩，身高一米六多点，林黛玉一样的美女，看一眼就惹人生怜。 夏霞的目光像花朵一般突然绽放了，有种说不出的耀眼。 艾芬芬拉着夏霞手说了唐志勇有了孩子的事情，夏霞点点头，细声细语地道：“胖丫，我都听到了！” 夏霞走了过来，含羞带笑地道：“唐主任，我和芬芬就是想一起请你吃个饭，你能不能赏光？” 一个辣椒肉丝，一个蒜蓉青菜，还有一盆浓郁的鸡汤，另外桌上还放着两小碗炸酱面和两份米饭。 “霞霞，这人都有孩子了，你还请他干嘛！”艾芬芬厌烦地瞄了一眼唐志勇，毫不避讳地对着夏霞咬牙切齿地说。 夏霞的脸顿时红了，随后又慢慢地平静了，在店里每天迎来送往多少人，能让她第一眼就有熟悉的感觉，上辈子一定有缘，她不管唐志勇有没有妻子，只凭她的心和感觉跟着缘分走，缘分尽了，她也就死心了。 “你啊，怎么就这么傻！不行，回去我就给姑妈说，非让她收拾你不可！”艾芬芬不依不饶地说，丝毫不在意旁边的唐志勇。 “说和不说全在你，这是我跟他第三次见面，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先回去吧！”夏霞的说话的语调平淡，但却透露着一股坚决，任凭艾芬芬气得直跺脚，却还是不得不坐下来吃饭。 艾芬芬冷哼一声，拿起一碗米就开始巴拉起来，唐志勇看着她这种吃饭感觉很亲切，本想拿起炸酱面也开动马力，但看着夏霞细口慢咽的样子，不得不稍微文雅了一点。 正在吃饭的艾芬芬突然停住了筷子，瞪着眼睛，说：“你是属猪的么，这么快就吃完了一碗？” “啊，美女，我属龙的，比猪吃得多！”唐志勇感觉艾芬芬这个人虽然有点直肠子，长相又胖胖的像个洋娃娃，但比起坐在旁边的夏霞要有生机的多。 生机？唐志勇突然想到这个词，不自觉地看向了夏霞的面相，感觉有地方不对，至于怎么不对，他说不清楚。 夏霞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但还是没有躲避唐志勇直视的目光，任由两片红云飞上脸颊。 “我吃饱了，回店里了！”艾芬芬看不得夏霞花痴的模样，又不想违背夏霞把唐志勇赶走，所以只得自己离开。 直到夏霞放下碗筷，唐志勇叹了口气，道：“夏霞，能让你的生辰八字给我吗？我认识个道士，他会算命，我想让他给你算算。另外，你们店了的电话号码也抄给我，算完我给你打电话。” 夏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周围，道：“回药店给你写！” 艾芬芬已经提前结了账，唐志勇也不在意，跟着夏霞回到了灵生堂药店。 路上唐志勇有点想砍自己的脸，本来就应该早点溜走，却又要跟她去药店，越纠缠越麻烦。但是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又觉得一走了之不合适。 “走，我家就在楼上，你要认认门吧！”夏霞带着唐志勇穿过药店的楼梯就往楼上走，艾芬芬从柜台后面抬起惺忪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这就登堂入室了么？霞霞怎么这么厉害！” 搞不清楚夏霞的家究竟有多大，这个楼总共六层，一楼是十几件门面，他被领进来的地方在二楼，这个房间足有二百多平米，房间的格局不是正常住家户那样，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一个洗手间模样的小房间，其他部分都是客厅，用红木家具隔开，房间里装饰典雅，地毯、红木家具、陶瓷，都价值不菲。 整个房间很整洁，典雅，各种东西摆放的一丝不苟，连几个布偶都齐整整地站在沙发边，而且房间没开风扇就很凉爽。 “你坐！”夏霞红着脸说，“我这写给你。” “姑妈，他就是唐志勇……”艾芬芬带着夏霞的母亲刘媛推门而入。 “您好，我是霞霞的妈妈刘媛。”刘媛微笑着伸出手握手。 艾芬芬说夏霞对眼前这个男孩痴心一片，男孩却是说自己有了女朋友，快有孩子了。 夏霞最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房间，却把这家伙领到了自己的闺房，她非常担心！ 唐志勇收到电话和八字后，站起来告辞，刘媛笑着说：“霞霞，你休息吧，我帮你送志勇出去。” “我和他爸都是学医的，霞霞是先天性心脏病，这两年有稳定的迹象，我们会定期带她检查，这两天刚好到了检查的时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陪着我们给霞霞检查，行吗？”说到最后，刘媛双手合掌，满脸乞求。 唐志勇一脸茫然，有这个必要吗？ “你可能不了解霞霞的病，只要情绪波动大，霞霞就会心绞痛，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卷在床上，直到情绪平复，如果情绪过激，可能直接休克甚至死亡。从小到大，我们不敢让霞霞有任何过激行为。”刘媛认真的解释。 “那我不打扰她了，岂不是更好？”唐志勇无奈地道。 刘媛摇摇头，叹口气，说：“晚了！霞霞的这个病是遗传自我，我明白她的心情！” 这时唐志勇才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人，身材苗条，体格纤细，身高有一米六多点，跟他说话需要仰着脸，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第五十二章 魔鬼 同样是高干病房，这个房间只有一张病床，房间里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还有个男人坐在角落。 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坐在病床前，正和蔼地看着走进了的陈舒和唐志勇。 “您是，那个，那个........”唐志勇吃惊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家，他好像在电视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名字了。 老人家和蔼地点点头，虽然是单独病房，老人还是不想让唐志勇说破他的名号。 简单的问了个好，唐志勇就退出了病房，陈舒却跟了出来，小声说：“你能算算我爸的寿命吗？” 别说几乎没有人能够算出来，这种泄天机的事情，就算能算出来的高僧、仙人也不敢做，更何况唐志勇那半吊子，更何况他一时半会儿也还真想不起来这位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见唐志勇犹豫，并没有拒绝，陈舒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把医生赶走，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给人算命，这普天下应该是独一份了！ 唐志勇心想，你这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人，竟然迷信如斯，若是遇到来了片子，被骗了钱，该不该你倒霉？ 陈舒麻利地写下老人家的生辰八字，唐志勇看了一眼，就开始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上辈子那一年他们家有一个黑白电视机。 那一天晚上抱着儿子等《小龙人》的电视剧，结果突然看到新闻里发了一篇讣告，老爷子躺在水晶棺里....... 那时儿子还没上学，大概是1992年6月。 这老爷子虽然很重要，但毕竟不是青史留名的数一数二号人物，别说他，全国人民能记住他去世日期的也不多，唐志勇心想若是有搜索网站直接搜搜就可以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睁开眼睛，看着一脸焦急的陈舒，叹口气，唐志勇道：“我家里住着一个老道士马三爷，年轻时因为泄露天机太多，眼睛瞎了，家里人死绝了，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孤独伶仃，无依无靠，当年我父亲看着他可怜收留了他，我父亲中年时就去世了，马三爷自责了一辈子，说是他害了我父亲。” 陈舒腾的一下站起来，拉起唐志勇道：“不算了，你年纪轻轻的，上次已经为我破例了，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唐志勇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并把老爷子的名字写了上去。忽然恶作剧般显摆地把另外一个历史留名的人名和祭日写了下来，很多人心里都有的美好愿望，虽然他一个小人物没办法改变什么，但他心里也住着一个小魔鬼。 没有说话，转身而去。 背后，陈舒看着纸片上名字惊得合不拢嘴，连忙拿起电话....... “小唐，你今天没事的话，我带你去我们家的诊所吧？”夏海郑重地道，刘媛也点了点头。 唐志勇每天在夏霞的病房待的时间并不长，只要有客人到，他就知趣的离开，并不了解夏海他们的家庭情况，看了看打着点滴睡着了的夏霞，犹豫着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国了，今天你先跟我一起去诊所，我带你认认门，再给药剂科交代一下，等回来后，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让你多卖点药！”夏海很热情，毕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坚持每天来看他女儿，他很感激。 “好吧！”唐志勇看着夏海这么热情，他也不能用冷屁股贴人家的热脸，很勉强的答应了。 坐着夏海的桑塔纳来到六里河，抬头看到挂着夏记诊所的匾牌，二三十亩的大院子林立了四座六层高楼的医院时，他感觉以后自己不能再狗眼看人低了。 “夏医生，您要出诊么？这边有二十六个预约……”一位三十来岁长相颇好的女人看到夏海走进大楼，慌忙跑过来问道。 夏海摆摆手，说：“让夏小天到我办公室！” 三楼的办公室也是颇为考究，古董、名贵花木真是有不少，上辈子他也算是个亿万富翁，但是跟人家的办公室比起来他那就是叫花子庙，当然，家比起来更是，这家伙太会享受了。 “夏小天，这是你唐志勇兄弟，以后他们的药品作为首选，回头他们送货过来，你给各科室的主任交代一下，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夏海语气平和地说，夏小天说大伯你放心吧，夏海点点头，又道：“志勇，我安排几个事儿就回医院，你等会儿。” 知趣地走出办公室，在院子里转转，这个医院后来好像改名字了，唐志勇突然想起来了，而且这个医院后来发展的还很不错。 “志勇兄弟，你有多少个品种尽管放过来吧，不过除了抗生素其他的药品估计用的很少，我们医院主营妇科，主要是中医！”夏海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啊？妇科？”唐志勇颇有点吃惊。 “你没有听说过我们夏记诊所么？我父亲就是有名的妇科圣手，专治不孕不育症……”夏海讲起家族医学。 妇科圣手！唐志勇一头黑线，药品最近是不想做了，随时断货的风险让他心里很无奈，尤其是这些熟悉的人，如果做着做着断货了，没法交代。 送走夏霞后的第二天，9月2号，唐志勇连忙去火车站往家赶。 下了火车站，刚好是上午，风尘仆仆的唐志勇家都没回，就来到销售部，拿着发货的单子，坐在张明辉的办公室里，唐志勇笑着道：“张处，刚才我已经把欠款全部交上了，又打了三万的货款，你看能不能签字发货了？” 张明辉听说货款打过来了，而且多打了三万货款要求尽快发货，心想这小子果然厉害，这两三个月就能在燕都站稳脚步，就说：“行，我给你发货！” 签完字，张明辉赔着笑道：“志勇，你可不要怪我，政策在那放着，如果你这第一办事处都不带头执行，下面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上次回来带着礼物却变了脸，这次连根烟都懒得给，唐志勇拿着签字去找陈。 点了一根烟张明辉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一时间他按照父亲张道远的意思，没有给唐志勇发货，但是唐志勇按照他的要求先款后货了，他心里实在不愿意得罪唐志勇，更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唐志勇，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说明了情况，那边直接说，随便发吧，多发点，姓唐的马上要调到化工厂了。 思量一下，张明辉来到隔壁办公室，一问才知道唐志勇和陈好已经去仓库提货了，连忙让王建拿给他一张单子向仓库走去。 对于张明辉突然的变脸，唐志勇非常吃惊，不过还是欣然接受，本来一车货变成两车，何乐而不为呢。 第五十三章 顾家 得知万红没有上班，打万佩玲办公室的电话才知道，这段时间万红在家里没有上班。 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敲了敲二楼万佩玲的家门竟然没有人，疑惑地跑到三楼敲了一下门，万红穿着粉色的短裙睡衣站在了眼前。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一应俱全，而且万红平日里都会在这里生活，就爱上了自己的家。 洗完澡出来的唐志勇还上万红为他买的睡衣，心情一阵清爽，拉开衣柜，一柜子的衣服。 这一世的万红确实改变了很多，上辈子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从来不舍得为他花一分钱，所有明面上的亿万家产都交给了她，却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一双鞋，想想就觉得可怜，如今不同了。 “宝贝，你吃胖了！”唐志勇抱着腻在他怀里的万红心疼地说，松软的席梦思床垫，让在火车上晃荡了一夜他有点犯困。 忽然感觉家里的家具有一些眼熟，连忙坐起来，问道：“我刚才还在算家具得花多少钱？这会儿才看出来，这都是旧的啊？” “是啊，你不是说新家具对胎儿不好吗？我就找他们化缘了！你看咱们这个床是爷爷家客房的，什么木头打的，我买了个新床垫。那个柜子，爷爷家客房的，说是什么红木！那套沙发就是爷爷书房的，好像也是红木的，我又找人做了一套坐垫。还有我爸妈的，小姑的，二叔的........” 万红异议列举着她的得意之作，唐志勇轻轻地吻住了她，这女人有一点没有改变，还是很顾家啊！ 傍晚时，唐志勇来到万勇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个办公室很热闹，各种烟味缭绕，扯着嗓子说话，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是在吵架。 李万民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拍个板一锤定音，唐志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悄悄地走开。 超市里人来人往，虽然没有排队，但是收钱的两个姑娘还是很忙，仔细向里面看，终于看到了姐姐唐志红正在货架上摆放商品。 “老姐！”唐志勇悄悄地走到唐志红背后，喊了一声。 “啊！你回来啊志勇！”唐志勇高兴道。 跟姐姐聊了一会，才知道侯梦丽已经开了两家店，另外一间由唐志红照看着，晚上一般她都会早点回来给李万民做饭，这会儿做完饭没事儿，就下来到这个超市学习学习。 问起侯梦丽才知道，办公室设在了旁边的二楼。 悄悄站在超市的办公室门口，一桌一椅，一柜子，沙发和茶几，简单的办公室，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军绿色保险柜。那丫头正在低头算账，马尾辫耷拉在胸前，里面有两个女人正在围着侯梦丽的办公桌算账，任凭她们的声音再大，侯梦丽依旧不疾不徐，慢声细语地报出数字。 “你是.......志勇哥？”忽然背后传来询问，一转眼看见王飞站在身后，王飞点点头，小声道：“你找侯老板吧，我去转转！” 侯梦丽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背后一个女人道：“大妹子，你男人回来了，那明天送货时再结账吧，刚好明天我把账本拿回来，咱们当面算好，别给你添麻烦！” “你开两家店了？不累吧？”唐志勇不自然地搓搓手，身上还残留着万红的香味儿，怎么去拥抱侯梦丽呢。 “姐给我当店长，不累，我现在负责洽谈生意，结账就成了。” “哦，结账找个会计，你负责签字就可以了！不然很多人整天围着，天热的话会难受，而且你没有时间下卖场检查服务情况，员工会懈怠......” 谈到超市的管理，唐志勇有说不完的话，正说得起劲，侯梦丽吧唧亲了他一下，一番激吻再无隔阂。 “我给你准备了结婚的礼物！这个你给万红，这个你留着，就说是分红！”侯梦丽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沓用报纸卷着的钱。 打开一看是新版五十元面值的人民币，一沓一万元，总共两万元。 “别闹，你这才开业不到一年，又开了新店，没有给你输血，不能抽血！”唐志勇推了回去。 侯梦丽倔强的坚持，一言不发地把钱放进了他的包里。 无奈，唐志勇想着关于欢乐家超市后期还要有很多动作，再投资是必需的，也不在乎这一两万块钱。 “听说万红怀孕了？”侯梦丽突然狡黠地看着他，问道。 唐志勇点点头，为了让娘高兴，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了姐姐，看来姐姐已经被侯梦丽收买了。 本来以为侯梦丽的醋坛子会打翻，却见她一把抱住他的背，在背后道：“我也想要个宝宝！” “这——现在还不是时机，超市还要发展——”唐志勇低头跟侯梦丽对视着，声音却越来越弱。 李万民亲自跑来喊吃晚饭，拉着侯梦丽也一起来到了。侯梦丽告诉他，她的伙食现在就搭在了姐姐家里。 出租屋里，一个通间，卧室客厅全在一个房间里，还好煤火炉在走廊里。一张简易的桌子，几把马札，就是餐桌了，菜是不少，摆满了桌子。 “姐夫，你这生活条件太差了，赶快换地方！家里的房子那么大，来这里让我姐住这种房子，小心我姐回家不给你做饭了！”唐志勇吃了两口饭开玩笑道。 “嗯，我正托人在中医院附近那个村里买两处宅基地，我嫌价钱贵，这两天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便宜了就买下来咱们自己盖大院子！”李万民吃了口菜，胸有成竹地说。 “多大？多少钱？”唐志勇想了一下那个位置，连忙问道。 “前后两间宽，中间人要一千五一处！”李万民说。 “这么便宜！买四处前后院，四间宽，盖成一样的，后面你们住，前面写梦丽的名字，梦丽刚才给我了两万块钱，你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添！”唐志勇说这话就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钱。 “你别拿了，你结婚，我给你准备了五万，你买房子待客应该够了，不够你再找我拿！”李万民一摆手豪迈地说道。 这个年代万元户都是十里八乡流传的对象，没想到李万民已经五万起步了，心里核算了一下，药厂家属院也是一百多万的生意，弄完之后利润至少30%，几万块钱确实不算啥。 “你们俩是欺负我吗？”唐志勇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赌气道：“我这三个多月也赚了三四万块钱，这不是进货时垫资了，等过几天李正给我打过来，我也有钱！”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你见过你姐夫的保险柜吗？里面放着十几万的钱，给你五万结婚怎么了！”唐志红不屑地道。 好吧！唐志勇被鄙视了，没有见过谁买一个大保险放到自己办公室里，里面码的全是现金，这是有实力的标志？这是炫富？ 第五十四章 畅想 万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里，原来喜欢蹲着的李万民，穿着白衬衣，蓝裤子，坐在办公桌上有模有样。 “最近没有遇到难处吧？”唐志勇问道。 李万民摸了摸下巴下的胡子茬，点了根烟，道：“难处倒没有，只是野心越来越大了！这两幢楼的工程快结束了，我粗略地算算，咱们能赚二十多万！这真是暴利！” “这算什么？未来一段时间，这个行业有五倍的利润，那时你还不疯掉？” “五倍？投一百万，就是五百万？”李万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唐志勇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算的！找人投资五千万过桥，拍完地后，**返还，抵押贷款，把五千万连本带利还给别人，同时找大包商平地起楼，在建工程贷款，把钱分批给大包商，同时，房子还没有开始盖，做个模型图就可以卖了，房子还没有盖好，五倍的利润就收回来了。实际上你基本上一分钱都没有投资！” 李万民低头默默地抽着烟，思考着，半天才抬起头，道：“你说的法子可行，但是万一卖不动，资金还不上，那是要出问题的，我敢那么做！我还是觉得把房子建好慢慢卖比较踏实！” 唐志勇笑笑，不置可否，将来他要看着李万民做个有良知的开发商，有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梦丽那丫头，你们怎么处？你姐替你愁的睡不着觉！”李万民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姐夫，你说我怎么办？侯梦丽宁愿不要名分也要跟着我，我又舍不得她。”唐志勇叹气。 李万民点点头，道：“你们的事儿我也能猜到，在那干活，家属院不大，那些老头老太太都爱嚼舌头根子，梦丽那丫头辞职肯定是因为你，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干，出来跟你卖烟酒，对你确实不赖。可是万家也不是好惹的，你注意点，别害了梦丽那丫头。以后我对外就说她是我表妹！” 五万块钱，很大的一笔钱，包里装了七万块钱回去时，唐志勇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上辈子有整钱就会交给万红存起来，存了多少不知道，需要资金调度时万红会考虑清楚，一般都是会赚钱的生意，尤其是一些固定资产，万红几乎没有否决过，当然那些资产还是登记在万红的名字下，后来孩子满了十八岁就写孩子的名字。 “宝贝，这是我姐夫和超市给咱们分的钱，你留着办婚礼用吧！”唐志勇犹豫了一下，拿着钱放到了桌子上。 万红本来不是很在意，因为钱都是报纸的抱着的，顺手打开一包一看愣住了，“不会是七万吧？”看了一遍后，吃惊地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姐夫盖家属院的楼，赚这么多？” “有两万是超市赚的！” “超市也这么赚钱？”万红捧着七沓钱，眼珠子亮晶晶的，愣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志勇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万红对金钱的控制欲远胜过一切，用见钱眼开，葛朗台，来形容她都不为过，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志勇，我又一万多块钱，结婚够用，这些钱你拿回去，我听说欢乐家超市开两家了，咱们自己也开一家大的，好不好？”万红兴奋地道。 “开大的？” “嗯嗯嗯，大的！”万红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两眼放光。 “你知道机械厂那个院子吗？他们要倒闭，如果我们把那片买过来太贵的话，咱们租过来，租四十年，投资建一个大型超市，涵盖珠宝、服装、超市、母婴，家电，你觉得怎么样？”唐志勇一本正经的开玩笑，这个投资估计上千万，哪里是现在要做的事情，这个事情至少要等李万民的房地产做出来一个成熟项目赚足资本后才能实施。 “你说得对啊，就是机械厂的人天天在那闹事儿，如果你能把那些人全部弄走，我就想办法把那个院子给租下来，那个院子二十多亩，租金一年一万？会不会太少？”万红一本正经的算计。 唐志勇想笑，却依旧配合道：“那几百人不是事儿，随便一个好项目就能把他们用完！” “真的？我就知道你厉害！不行，我要找小姑去商量商量，找谁拿地比较合适！”万红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这是当真的节奏，还是逗我玩呢？唐志勇看着散落在茶几上的钱，不知道该收起来好，索性不再管了。 本来想着作为燕都办事处主任，不必上班打卡，可以专心的在家陪万红，筹备婚礼了，没想到万佩玲中午回来说，让他去厂里找刘洁，要跟他谈话。 谈什么话？好像是调到化工厂的事情。不是有个兼职副厂长吗？那就不知道了。万佩玲摊摊手表示不知道，班子会上没有说，刘洁私下找他传话而已。 “小姑，家属院这两幢楼盖完后，没有再盖的计划吗？我看那还有很多空地啊。”唐志勇问道。 现在中午吃饭都是万红亲自下厨，而今天中午唐志勇也露了一手，炒了毛血旺，所以，万佩玲和万红一样，吸溜吸溜的吃着，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崩。 谈到正事，万佩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目前厂里的资金流很差，销售回款太差了，我估计改不了。回头我跟以前的同事打听打听，看看还有哪个单位要盖家属院，可以找他们试试。” “小姑，你太棒了！你晚上想不想吃水煮鱼？”唐志勇微笑道。 两个人像个孩子一样喊道：“想吃！” 刘洁笑眯眯地道：“提干、调岗需要谈话，没想到你教我的这招，第一个用到的人竟然是你，走，咱们去关书记办公室，我们俩一起跟你谈！” “唐志勇同志，燕都办事处目前回款、销售都是药厂第一名，你觉得如果你把这个工作交出去，这个成绩还能不能保持，交给谁比较合适？”刘洁收起了笑容板着脸问道。 唐志勇看看关元庆在听，刘洁在问，在记录，就放满语速，道：“李正、王婷婷、马云飞这三人的能力很强，如果是保持这个销量，办事处由李正带领着没问题，如果想要进一步扩大销量，没有我，会很难。” “唐志勇同志，你之前让化工厂研究的新产品，销售量一般，你觉得这是决策是对的还是错的？”刘洁问道。 “无论是化工厂，还是药厂，开发新产品永远都是正确的决策，而且新产品越多越好，每一个新产品都要申报专利，哪怕不生产也要留着技术储备！我觉得我们药厂应该尽快建立一套新药报批的体系，这样才能参与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后的市场竞争。”说到这里唐志勇咳嗽了一声，抱歉地朝关书记笑笑，道：“扯远了，还说化工厂，化工厂的根本问题是销售和品牌的问题，如果建立好销售渠道，打造好品牌，我让他们开发的洗衣服、洗衣液，销售收入不会比药厂少！” “五千万？”关元庆本来眯着的眼睛，突然一瞪，道：“你小子可不要信口雌黄！” “一蹴而起不行，三年内，我有这个信心！”唐志勇淡淡地道。 关元庆眼睛一亮，随即又熄灭了，今年他就要退休了，以后这些事儿不再是他能关心的了。 刘洁又问：“如果派你过去做一把手的话，你作为新人该怎样管理老班子，团队内部该怎么融合？他们不配合你的工作你该怎么办？” “我觉得，一个好的班子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管理关系，所以无论我是一把还是末把，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状态不会存在。另外，整个班子要服从不是哪个一把手，而是发展规划，年度工作规划，三年工作规划，五年工作规划，十年工作规划，这些思路、方向、工作方法制定清楚，目标订好，每个人的工作职责制定好，大家拧成一股绳往前冲就可以，凡是有利于实现规划目标的领导班子成员就是好领导，否则，领导班子开会罢免他！” “好！”关元庆拍了一下桌子，叫道。当年他和张道远、刘明远三个人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一步一步做大。如今人老了，思想也混乱了，目标也不清晰了，感觉这个药厂也乱成了一锅粥！这个厂，是不是应该交给唐志勇、陈柏宇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呢？他陷入了沉思。 第五十五章 职务 红头文件第二天赵晓霞亲自送到了刘洁办公室，这两天刘洁让他原地待命，他没地方去，只得待命到了刘洁这里。 文件有点奇怪，关于唐志勇同志任北楚市化工厂党委书记的通知，大致意思经药厂党委考核，派遣唐志勇为化工厂的党委书记。 “霞姐，你这个文件没有写错吧。我的办事处主任是不是该免掉？”唐志勇疑惑地问。 赵晓霞道：“刘主任起草的文件，关书记亲自改的文件，我就打印了一下，你问刘主任吧！”说完转身走了，她很忙，第一时间送来文件已经很给面子了。 唐志勇看着刘洁，刘洁挤挤眼睛，“你没看走的党委会吗？会上就是讨论的这个文件，没有提办事处的事情，可能领导忘了吧，你先干着，等领导想起来免你时再说吧！” “刘主任，你给我再调个人过去呗？”唐志勇笑脸相迎着道。 “谁？”刘洁为难地问。 “陈好，任销售副厂长，怎么样？”唐志勇狮子大开口道，很好一个一般员工，能给销售部经理什么的已经不错了，可是他秉承了求上得中的理念。 果然，刘洁皱眉开始沉思，好大一会，道：“要不，你找关书记说说，我这边真的没办法，关书记好像很帮你！”犹豫了一会，又道：“不过，有个事情可以启动了。” 关元庆问清楚原因，不由得感慨着道：“在药厂她只不过是个内勤，没想到跟你去化工厂就能开辟全国市场，发挥出来一个销售副厂长的作用，小唐，到底是药厂培养的人才好，还是你小子会用人呢？” “都不是，是书记您会用人！”唐志勇拍马屁地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关元庆哈哈大笑，他没想到唐志勇这么风趣，“唉，你笑死我了，你这个小子，我看好你，这件事儿我接了，快退休了，我也要会用人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关元庆、刘洁亲自送唐志勇、陈好到化工厂来赴任。 陈好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中间，一路上在对着唐志勇翻白眼，还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把唐志勇。 听刘洁说是唐志勇鼓捣着把她调过来，她气坏了，唐志勇根本就不知道她每年的灰色收入有多少，逢年过节哪个办事处的主任不过来送个三五百块钱的红包，十几个办事处，一年就是六七万的收入啊！ 恨啊恨！对这小子太好了，去一个快要倒闭的厂子当什么破厂子，过年时工资都发不下来，呜呜呜，陈好想哭！ “关书记，你们这代人都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更没赚几个钱。”唐志勇忽然开口道。 “是啊，今年就退休了，七十多平米的房子住了一辈子，儿子嫌他爹没本事。这次分高工楼估计又赶不上了，爬不动楼，我就准备娶燕都哄孙子了！”这两天分房子的事儿谁都不说该怎么划道，关元庆就感觉是张道远故意等他退休后再提这个事儿，心里憋屈，同样是干了一辈子，人家住别墅，他住七十多平的房子，儿子不理解，妻子骂他没能耐。 “这个化工厂啊，将来领导班子，包括各办事处主任，都要施行年薪制，业绩跟奖金挂钩，干得好，那个几十万都没问题！”唐志勇也是被陈好掐狠了，不得不放放卫星。 “你说啥？几十万？”一车人惊呼，连司机都抖了一下。 “关书记，你退休了，明年我在燕都聘请你做化工厂办事处的主任，保证让你重新在儿子面前找回自信，在婶子面前找回雄风！”唐志勇又被陈好拧了一把，虽然这次不疼，却让他吓了一跳，结果说话也没有经过大脑。 关元庆一巴掌排在了唐志勇后脑勺上，道：“你小子，跟你老叔开玩笑得了，让你婶子听到，她不拿着擀面杖敲你！” 刘富根带着全体班子的成员在门口迎接，这几个月他一直关注着这个年轻的销售副厂长，虽然没有直接给厂里做出多大贡献，但唐志勇在药厂哪个岗位上都是闪闪发光，尤其是销售处第一的成绩，让他恨不得天天跟在唐志勇的屁股后面，可怎奈没办法联系上唐志勇，若不是舍不得那点差旅费，这个月他就去燕都找唐志勇了。 “关书记，您给我们送的不是领导，是财神爷，我代表全厂职工感谢您！”刘富根郑重地朝众人鞠躬，态度诚恳。 “刘哥，别扯那没用的，走，咱们进去走走程序，中午我个人请关书记吃饭，大伙作陪！”唐志勇搂住刘富根的肩膀向里面走去。 中午，酒桌上，关元庆是对唐志勇赞不绝口，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如此力挺，因为唐志勇太年轻而不服气的人也不得不收起了坏心思。 举起杯子，唐志勇道：“我九月三十号要结婚，在座的各位都要随礼，关书记、刘处长，陈副厂长，随就随吧，不差那点钱。可是你们呢？我这个刚上任就来薅羊毛，于心不忍啊！怎么办呢？” 大家大眼瞪小眼，关元庆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忽然和刘洁对视了一眼，两人站起来就想走，心想今晚这酒不好喝，肯定要被这小子算计。 结果，关元庆发现门已经提前从外面锁住打不开了。 把关元庆扶到位置上，唐志勇接着道：“前段时间刘处长到我们燕都办事处跟我谈谈话，给员工们讲讲话，我们办事处那个干劲啊，杠杠滴，这不，销售第一名就出来！” 举起杯子向刘洁敬了一杯。 “当时我就想啊，刘处长这么有才的人，要是到每个办事处都转转，那咱们药厂的业绩不得翻一番吗？这人啊，得其所哉，得其所在，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唐志勇外头看了看刘洁，道：“刘处，我说得对吗？” 刘洁竖着大拇指道：“对！” “对？大家怎么不鼓掌？此处应有掌声！”唐志勇举起杯一饮而尽。 反应过来的刘富根率先带头开始鼓掌。 “好，既然人尽其才，那我也斗胆请关书记，刘处长，陈副厂长，还有原来主管销售的副厂长杨峰，办公室主任孙柳，组成一个考核组，去各个办事处检查工作，考察销售工作，顺便帮我们在全国推广产品，这个网络建立起来，咱们这个化工厂就活了！关书记，您老愿意救救我们化工厂不？”唐志勇举杯向关元庆敬上。 关元庆虚点点唐志勇，喝了敬来的酒，道：“你小子，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第一把火，竟然烧到我们两个身上了！好，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就给你当个马前卒！” 房间里掌声轰鸣一片。 第五十六章 新官 第二天班子会时，没有了关元庆和刘洁，唐志勇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家，淡淡地道：“客套的话咱们就不用说了，我布置三个课题，大家讨论，办公室做好记录。第一条，新时代下我们企业的定位是什么？” 见没有回答，唐志勇点名，一圈下来，除了刘富根抓住了日化的概念，其他人并没有看清化工厂的发展的方向。 唐志勇总结，道：“以前因为承载着历史任务，所以我们不需要定位，今后，我们想要吃饭，想要保值增值，必须转型，做日化系列，所以，办公室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改名，名字改成北楚市倍洁日化有限公司，办公室去找我丈母娘办理，办事效率高！” 唐志勇等大家笑完，又道：“日化产品非常多，目前我们最有能力做的就是洗护用品，洗护用品种类非常多，洗发露、护发露、沐浴露、洗手液、洗洁精、洁厕净、肥皂、香皂、洗衣粉、洗衣液，简单概括就是，从头到脚，需要洗一洗就要用洗护产品。我的要求是，每个产品都需要一个商标，比如洗发系列，以后不再叫洗发露了，叫飘顺洗发露，洗衣粉叫白小猫，黑小猫.......” “这些定位，大家庭清楚了吗？刘厂长尽快成立一个研发部，一方面设计包装和品牌设计，一方面研发新产品，前期我会参与所有研发，所以要懂技术、实干、肯干的人才，生死存亡的时候，不要尸位素餐的人！”唐志勇淡淡地说。 刘富根连忙点头称是。 “另外，给你们十天的时间，每个人负责的口做出来一份两年规划，模板我散会后给大家列出来，目标大家想破脑洞的写，只要能找到实施的依据，都没有问题，我不会说大家浮夸，最后咱们开会讨论。” 唐志勇拍拍脑袋，道：“谁负责印包装的，赶快把洗衣粉和洗衣液的包装名字换成白马，超强.......弄好了过两天派两辆大卡车跟着关书记他们，这个事儿由刘厂长、陈好负责，现款现货，销完了再找车拉，刘厂长你负责协调好，尽快把库存的包装都换换，所有库存全部涨价三倍销出去，该发的工资要补上，饿着肚子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唐志勇叹口气，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是全国布置销售网点，陈好你不要笑，药厂和倍化现在是一家，他们的办事处也是我们的友军，说到这里，咱们倍化的员工每个办事处都要蹲守一个人员，刘厂长负责遴选，工资待遇不用担心，不会比药厂办事处的差！” “这第二把火，是做好各项规划，没有思路何谈发展？摸石头过河的前提是要知道方向，这个规划谁写不好，就自动去蹲守办事处得了，倍化日化的决策层人员有点多，那个原来的销售副厂长，对，杨峰，你的职务没有免，陈好现在新上任，你们俩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咱们实行销售双岗，销售做不好，你们俩都下台，同奖同罚，明白吧，不存在竞争，不要背后互相使绊子！” 掰了掰手指头，唐志勇开玩笑，道：“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第三把火了，这样吧，整顿两天卫生，厂区不留死角，你们原来的班子七个人每人负责一块，谁的弄不干净，谁请大家喝酒！” “好，有意见现在提！”唐志勇见办公室主任孙柳记完后，又道。 “董事长，你说的那些产品，名字我们都没听说过，咋研发？” “董事长，该注册什么商标？” .......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问题，唐志勇揉揉轰鸣一片的耳朵，朝办公室主任孙柳招招手，让她把笔记本拿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说的快的地方记得不全的，他认真地给补上。 “好，你们问的问题没有出我布置的会议内容，你们现在学习吧，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孙柳！”唐志勇放下笔记本，招呼一声陈好出会议室。 “姐，走，咱们再看看他们的库存。”唐志勇在厂里转来转去，心想这十来亩地也是一块好地方，虽然跟机械厂的没法比，但将来开大超市或是开发盖楼，也会很不错。 “志勇，一年真的能拿十几万年薪？”陈好看看四周，小声地问。 唐志勇看看陈好，道：“姐，你在那干个内勤，再努力也超不过十万，在这两年我保证你的年薪不低于十五万，而且各种倍有面子的荣誉向你迎面而来，到时候我就怕你把我哥压在下面，他受不了！” 陈好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笑道：“去你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任第一天开始打扫卫生，加班加点的赶制包装，紧赶慢赶凑了两车新包装的货，第三天，关元庆带队去药厂办事处考察和催收应收账款，关元庆和刘洁在火车软卧躺着，拉着洗发膏等产品的卡车在公路上跑着，这次定价一瓶两块五毛钱，天价。因为技术问题，洗衣粉没能赶上量产，还要克服相关工艺问题。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这些天从陈好和杨峰那传来了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路上跑着四辆车都有不够用的感觉，厂里选派的业务员也跟着车向办事处进行了入驻，因为产品价格的提高，提成相应也提高了，业务员也能养活自己了，关书记和刘洁安排办事处主任照顾好他们，帮助他们，比起新开拓市场的业务员成活率高了不少。 对于关书记和刘洁的面子各办事处非常认账，不管拉过去多少货，不管是一万还是八千全部吃掉，现款现货，卸货都不用司机帮忙，各办事处主任都是乐呵呵地配合。 杨峰干了这么多年销售，没见过这么卖东西的，有种白活了的感觉，看着各办事处主任巴结陈好的模样，心里也对陈好服气不少。 但是关元庆并不舒服，慢慢地他们似乎也明白，他们俩是被唐志勇耍了，唐志勇根本不是让他们来帮助销售洗发膏和洗衣液的，干这件事陈好一个人就足够了，唐志勇是让他们看看药厂已经糜烂到什么境界了。 他们下来时万佩玲拉了一份应收账款的表，欠账大户张明义，短短几个月已经欠了四五百万的货款，在给他们谈话后只还了两万块。买倍洁日化的产品还花一万多，欠款只还两万，关元庆有点上火，刘洁却一直在宽他的心，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天唐志勇一直泡在新成立的研发部，各种规格的包装，各种新产品，新瓶装老货，新瓶装新货，除了一些工艺实在达不到要求的，仅仅在老产品的升级改造的基础上就弄出来好几个新产品，比如洗发膏、护发素、沐浴露，在本质配方上基本一样，某些物料改变一下就可以了；比如香皂，加入不同的香精，就是各种味道，加入硫磺，就叫硫磺皂....... 几天的时间，新产品多的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些各种颜色的香皂，家电色素就能多卖一倍的钱了？ 干了多少年的化工了，刘富根觉得在唐志勇面前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不知道唐志勇怎么想出来这么多产品类型，难道燕都人都用那么多种类的洗护用品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几天跟着唐志勇屁股后面甘愿做个小学生，重新学习！ 第五十八章 上任 九月二十七日，唐志勇终于决定今天关着门陪着万红，坚决不上班了。 快三个月了，肚皮还不太明显，倒是吃胖了不少。 明天万红就要回他爸妈那住，姐姐要带着人过来帮助装扮屋子，李万民也准备被子之类的东西。 白天，唐志勇嫌烦躁就躲在楼下万佩玲家。无事可做，就把午饭和晚饭提前给万佩玲做好，万佩玲默默地享用着美食，脸上的寒霜也化开了许多。 婚礼的头一天，万培国传话让去一趟他办公室，心里有点忐忑，表面上却装着要红包的模样，笑嘻嘻地来了。 万培国询问在化工厂干的怎么样？ 唐志勇感激地笑笑，能去倍化日化做一把手不是关元庆和刘洁的功劳，真正发力的是这位大神。 “倍化现在面临的吃饭问题，这个很好解决。刘富根这个人是个踏实干事的人，前些年买的生产设备都是一流的，倍化真正有竞争力的地方在这里，但是人员素质太低，我最近正想办法找个化工科研单位合作，把研发提高国内一流的水平，真正做到好马配好鞍。研发、生产没问题，销售网点打造好，这个企业一下子就能窜出去！” “好，看来你是自信满满，而且你没有想着去争权夺势，搞斗争，而是带着大家向前看，解决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这个思路是对的，我放心了。”万培国和蔼地说，又道：“前几天，万红说她想租机械厂的地，这事儿是你捣鼓的？” “倍化在三个月内就会销量倍增，车间全负荷开始生产，人员会从机械厂招一部分，但是没有新上项目是消化不完的，回头我问问柏宇那边能不能消化一部分，如果我单靠倍化消化的话，可能要一年，这个时间太久了！”唐志勇谈起了人员问题，那意思也明白，职工我分流走，地让我们租了吧。 万培国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能给他们盘活资产也不错，这有一封信你看看！” 唐志勇拆开认真地看了起来，疑惑地问：“怎么是告张明辉的，不是张道远？” 上辈子，双方互相收集对方的罪证十几年，对张明辉祖坟里冒的哪股青烟了解的是一清二楚，随手捡几条这几年发生的，找点确凿的事情还会很容易的，可是信里写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这是逼死人，该定什么罪？”唐志勇严肃地说，“这仇家结的太死了！” 万培国叹口气，“这是个老事情儿了，这个于香的母亲这些年一直在上访，眼看着人快熬干了，估计跑步了两年了！可怜的老太太啊！” 信上的日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拿出来这个是想干嘛？唐志勇自言自语地分析道：“今年关书记退了，张明辉不争的话，最可能进班子的就是陈柏宇。如果张明辉挣得话，张道远直接退二线，把党政全部让给张明辉，陈柏宇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上辈子就传说张明辉要当厂长，结果最后不了了之！难道背后的手在这里？ “没想到药厂竟然烂到这种情况，有人敢逼死人！”万培国拍了一下桌子，像是坚定了信心一样，板着脸道：“这个事情要尽快查一查！” 点了根烟，深深地吐了口气，唐志勇借题发挥道：“二叔，今天关书记应该赶回来了，你跟他聊聊，他是能讲真话，敢讲真话的人，你听听药厂糜烂到什么程度了！二叔，这个时代是一个干事儿的好时代，很多事情就像是白纸一样，只要你敢在上面画，就能画出来摩天大楼。如果错过这个时代，十年二十年后，想从那种残酷的竞争杀出来，都是要流血牺牲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背着壳的蜗牛，放慢速度、表演节目，都是为了给你看，等待你们评价，很累啊！” 太多制约，唐志勇常常忘记自己是个重生者，以前也看过书，重生者像是开了金手指一样，但是事实上，无论你是大人还是小孩，跳进大海里你都会一样感觉到压力。而且他并不想单纯为了赚钱而赚钱，上辈子他不缺钱，这辈子对钱更没有变态的欲望，他只需要修补那些破碎的东西，而药厂是他的心病！ 长长的吐了口烟，万培国剑眉紧锁，唐志勇直接把话摊开了，他的心也敞亮了，他一直以为唐志勇不是一般人，没想到唐志勇比他们看的都远，想的更加透彻，叹口气道：“人心无算处，国手有输时！小心驶得万年船！路只能一步一步的走！” 唐志勇凄然地笑笑，就是这句话，让他上辈子如履薄冰，最后的结果呢？“二叔，张明辉的事情能下重手，能关十年，绝不要关八年啊！” “这个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万培国没有想到唐志勇的心这么硬，想下这么重的手。 冷冷地看着万培国，唐志勇道：“马三爷给我算了，我自己也算了，张明辉如果在我们视线里，将来我和柏宇都要死在他手里，真死，送进殡仪馆里的那种死，没有职务升降的意思！” “啊！”万培国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志勇，难道这孩子疯了吗？ “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唐志勇突然侧头问道，见万培国点头，他走到办公桌上拿了笔和纸，写下了万培国的生日和祭日，推了过去。上辈子，万培国的追悼会上，他认真听了悼词，而且守了灵，所以万培国对外宣布的生日和实际的生辰八字是不一样的，这事儿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这两个数字镇住了万培国，嘴巴砸吧了半天，才说了句：“我就活了64岁？” “肺癌！这个泄露天机，损耗了我寿命，你要保密！”唐志勇叹口气，眯着眼睛望着万培国。 足足过了一刻钟，万培国才机械的转过头，喃喃地道：“我现在戒烟，能改变吗？” “当然能了，我做这么多铺垫，不就是为了破局么！”唐志勇淡淡地道。 “二叔，我是来要红包的，不是扯淡的，明天要结婚，没有时间扯淡！”唐志勇看着万培国似乎被吓破胆了，一直缓不过来劲了，今天他说的够多了，也不想再谈。 “开发区有搞头？”万培国突然问了句。 唐志勇愣了半天，见万培国眼神直盯着他，紧绷嘴唇，很坚定的样子，想想道：“那就看你的红包大小了！少了我懒得做方案！” “万红的已经付了，这是你的！”万培国掏出一个红包，从里面拿出钱，抽出一半，道：“本来想给你两千的，我这么短命，就多给小智留点吧！” 唐志勇差点吐血，苦笑道：“二叔，你要是真想赚大钱的话，就把机械厂的地租下来，让二婶和万红做生意！” 万培国想点根烟，又放下火，犹犹豫豫的样子实在可笑，唐志勇见他心乱了，转身出了门，明天要结婚了，如果单独和人相处的话，那该不该去把侯梦丽吃掉，来个婚前行为？ 第五十八章 意外 婚礼在海隆大酒店举行，这次订的桌不比陈柏宇的少，都是上次来过的客人，计算的时候只是去掉了燕都那边的两桌客人。但是让人没想到是燕都那边也来了三桌人，李正、王婷婷、马云飞，带着陈舒一帮人，夏小天和艾芬芬一帮人来了。 陈舒来了六人直接塞了一个大红包，夏小天一行三人也直接塞了一个大红包，事后才知道一人一万。 没有太多时间客气，陈舒拉住他问了一句写的那两个日子准不准，唐志勇回答千真万确。陈舒又去看望了一会马三爷，同行的医生帮助马三爷检查了眼睛，最后摇摇头 艾芬芬捅了一圈唐志勇，道：“你没有骗人啊，真结婚啊，新娘子比夏霞漂亮！” 上辈子结婚，万红把母亲安排在房间里不让露脸，这次结婚，不仅母亲受了他们的磕头，还给万红准备了一万的红包，出手大方的令人咋舌。 马三爷以师傅的名义也接受了两人的敬酒，本来没有安排马三爷送红包的场面，没想到老瞎子从大褂里摸出来一沓钱，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了，也没有数，直接塞给了万红，事后万红说有五百多块。 虽然村里过两天还是会回去请客的，但也有人专门过来庆贺，比如唐志斌父子，还有在这跟着李万民干活的其他人，热热闹闹地凑了一桌。 现场协调事儿的万培国和陈柏宇、李万民想给燕都来的两拨人安排陪酒，结果两个包间里直接拒绝了，除了传菜的人，任何人不得进入，唐志勇带着万红敬酒时，万培国在背后也没有听明白个所以然 。还好这两桌大爷来得快去的也快，吃完午饭打个招呼就走了。 饭局结束送走客人后，老爷子万炳良派人过来叫唐志勇，询问燕都那些人的身份，唐志勇只得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老爷子浑身一震，闭上了双唇。另一波人，唐志勇就没有遮掩，直接说是妇科圣手夏家的人。 结果老爷子没有什么反应，吕桂兰的父亲却吃惊地道：“真的？” “叔叔，你们需要交流医术的话，回头你去燕都，我介绍给你认识！”唐志勇一本正经地道。 这会儿反应过来的老爷子万炳良犹豫着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唐志勇笑着摇摇头，道：“爷爷，马三爷给他解读过生辰八字！这事儿咱爷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说，可好？” “马三爷？”老爷子万炳良疑惑。 唐志勇索性带着他们向马三爷的方向走去，今天马三爷只顾得上吃肉喝酒了，没空显摆，这会午饭结束该消消食了吧！ 对马三爷最上心的就是万培国，老爷子似乎也知道了万培国寿命的问题，看着围着马三爷的人比较多，直接倚老卖老地告诉李万民把马三爷请到包间说话！ 关上门，老爷子和万培国两人仔细地盘问起来马三爷。 当马三爷说出万培国六十四岁有大灾，挺过去再增二十年的寿元后，淡淡地摆摆手，道：“你把志勇喊过来，我有事儿问他！” 唐志勇昏呼呼地走进包间，房间里的桌子已经被服务员清理干净，放着三杯绿茶。 “志勇，你给我跪下！”马三爷淡淡地说，语气中从来没有的威严。 “三爷爷，怎么了？”唐志勇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不大一会屋子里挤满了人，唐志勇的母亲也惊愕地挤了进来，想骂马三爷，当着老爷子万炳良的面又不敢，眼泪竟然滑了出来，万红连忙帮助她擦。 马三爷敲了敲拐杖，道：“老朽本来是一个孤煞星，承蒙你父亲收留，本想躲一时天灾就走，结果却害了你父亲。你们家寡母幼子，也不算破我的命局了，我就留在你们家照拂一二。算命只是我们命犯孤煞星的人一个吃饭门路，我从来没有直接教过你算术，你是贵人，不用学这个，二来泄露天机是要受天谴的，老朽不愿意看着你伤残或送命。我不知道是你的天赋好，还是勘破了算命的玄机，今天你泄露了三个人的寿元，他们增寿，减的就是你的命！” “啊！”唐志勇的母亲率先叫了出来，再不听万红的劝告，挣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马三爷的腿，哭诉道：“他三爷，他三爷，当年志勇他爹不听你的话没了，志勇你得救啊！” 唐志勇不可思议的望着马三爷和母亲，他一直都以为马三爷是个笑星，今日也在跟他一起表演节目，没想到他母亲入戏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算命？真的存在天谴？ 马三爷咬着嘴唇，叹口气，道：“多做善事吧！今天我碰到三个被这小子泄露天机的，几十年的寿元，要做多少善事才能弥补过来，活人三千，未必能增加三年寿元啊！” “啊！”唐志勇突然意识到上辈子他只活了五十多岁，难道是他无意中泄露天机，尤其是做业务那几年，他给太多人看过手相，推过八字，尤其是女人，那些推算的结果他自己是不信的，难道有准确的，有泄露天机的？ 唐志勇有跪变坐，脸色苍白地看着马三爷。 马三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摘掉眼睛扔到地上，瞪着唐志勇，一字一句的道：“今后老朽再不遮挡，让你醒时看着老朽的模样，睡时梦到老朽的模样，看你还敢开口否！” 就在一刹那，看到马三爷眼睛的人顿时惊呼出来，那双浑浊如同死人眼一样丑陋的东西，令人心颤。 万培国走过来拍拍唐志勇的肩膀，说：“以后我帮你，你做善事！” “三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唐志勇站起来，就在那一瞬间，他挺直了腰杆，道：“三爷爷，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就好！你不用太担心，三千不行，我就活人三万，三十万，三百万！” 就在那一刻，唐志勇忽然明白了，也许上辈子他之所以早逝是因为他泄露天机太多了，这辈子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上苍让他多做善事去弥补！ 扫了包间里的人，除了万家人就是自己人，万佩玲也在关心地看着他。 心中一痛，唐志勇道：“各位长辈，同辈，马三爷说得对，我能够算出来你们的生死，但是我以后不能说了，因为会泄露天机，折了我的寿元，但是我会做，会想法设法的帮你们延长寿命，让你们快乐，幸福，要是想长寿，就跟我岳母和桂兰嫂子学习，和他们交往能够增寿，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哈哈哈！唐志勇搂着万红向外走去，回头看了一眼马三爷，道：“三爷爷，戴上眼镜吧，这辈子我会活人无数，损点寿元不怕！” 阻止一场战争能活几千人？万炳良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人都散去了，才对着马三爷，悠悠地道：“马道长，我这个孙女婿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变化是挺大！是挺大！”马三爷自言自语地道。 闹新房的人可不少，除了药厂的，还有村里的，李正、马云飞，都跃跃欲试。 万红怀孕三个月了，肯定不能被闹，唐志勇让他坐在床头里面，离大家远远的。 所有万红的项目，唐志勇立即宣布由自己代替，就算穿女装这事儿，他也要代替，你们爱怎么滴都行，五个字：别碰我媳妇！ 王婷婷平日里嫉妒万红家庭条件好，今天终于有机会报仇了，拿着口红准备给万红画个大花脸，刚悄悄地爬到床上，正在盯着盆子玩杂耍的唐志勇嗷呜一声，飞身铺了过去，一个饿虎扑食，把王婷婷压倒在床下，他们可不知道万红肚子里已经有他唐家的种了，不小心弄掉了可不好玩了。 听到王婷婷的尖叫，李正也嗷呜一声冲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复工 连着折腾了两天，还有人陆续来送礼，虽然唐志勇拒收，但是每次都要好言相劝一番，房间难免吵闹，一直担心怀孕的万红受不了，不得已，在门上贴了个旅行结婚中，家里没人，然后搬到了二楼居住。 这几日一直忙着浏览各种报纸查找信息，做饭的事儿一直是万佩玲包的，唐志勇这几天有点入魔，他发现上辈子他忽略的事情太多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报纸，忽然听到万红干呕，才发现不对。 一拍额头想起来了，万红妊娠反应大，怀第一个孩子时从头吐到尾，两人以为是得了胃病，还专门去中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医生真的开了一堆治疗胃病的药，吓得万红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还好唐志勇一直劝她，不让她吃药，结果生完孩子后嘛事没有，正常的妊娠反应而已。 第二孩子他们就有了经验，不断调制各种食物，发现不放盐的紫菜蛋花汤喝的再多也不会呕吐，而且胃也舒服了，少受了很多苦。 “你这是妊娠反应！”唐志勇看了一遍桌子上的菜，没有紫菜蛋花汤，“我给你做个汤喝，以后你不难受了！” “不用做了，我们去中医院看过了，可能是胃病，等生完孩子再调理吧，现在不敢吃药！”万红说这话泪水就要涌出来，她跟万佩玲一起去的，医生想让她住院，她不愿意吃药，怕伤了孩子，所以回来了。 “傻瓜！中医院十年后也发展不起来，那几个医生水平太低了！等着吧，我一招就治好你！”唐志勇也不安慰要哭的万红，跑到厨房三下五去二，十分钟不到端出来一碗香喷喷的紫菜蛋花汤。 万红本来不想喝，吃东西就会难受的吐，看着唐志勇关切的目光，委屈地喝了一口，“啊呸，你忘了放盐了！我不喝了！” “再喝，再喝！”唐志勇鼓励着。 万佩玲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结果万红喝完了，举着碗说：“我饿，还想喝！” “还有，还有！”唐志勇高兴地又来了一碗，拿了个白馒头，说：“一块吃，不会胃酸了！” 两碗汤一个馒头，万红吃饱了就困，回卧室睡觉去了。 万佩玲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唐志勇，道：“还有吗？我也想尝尝！” “你？”唐志勇疑惑，结果刚质疑了一下，万佩玲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我不是想要孩子，我想要试试味道，以后好给小红做！” 此地无银三百两，万佩玲这段时间就喜欢盯着万红的肚子看，有几个女人不渴望生孩子的？ “回头我帮你生个孩子吧？”唐志勇端出来一碗汤，看着万佩玲有滋有味地喝着，眼神却不住地躲闪他，忍不住犯浑了一句。 万佩玲翻了个白眼，放下汤，快步走出了客厅，道：“罚你收拾处罚！”小女儿般的憨态可掬。 这丫头，今年才27岁，难道真的就没有嫁人的心思了吗？ 在家窝了一星期，唐志勇伸了个懒腰说，上班去啦，再不动就胖的跟你一样了！ 万红翻了个白眼，胃酸缓解了之后又开始风情万种了。 站在倍化日化有限公司的门口，看着烫金大字的门派，再往里看看干净的厂区，唐志勇感觉很满意。 招招手，叫出来保安，道：“给你们主任说，以后你们的任务加一项，每天早上把这几个大字擦干净！” “好，我现在就擦！”憨厚的保安像是捡到金子般，高兴地就去用袖子擦字。 唐志勇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道：“今天擦个屁啊，没看到胶还没干么！” 保安嘿嘿直笑。 晨会时听着刘富根带领着大家讨论几个问题，唐志勇刚过来不了解这半月的工作进度，只是认真地记录重点，并没有发言。 “我们是按照董事长批改的销售计划执行的，我让办事处主任协助我们的业务员组建办事处，让杨厂长督促业务员积极在商场、烟酒店、药店上我们的产品，而且现款现货！”陈好汇报销售情况。 “我们是按照董事长批改的研发计划执行的.......” 唐志勇实在听不下去了，敲敲桌子，道：“你们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个毛病，规划是大家智慧的结晶，大家要有能动性地执行，不是照搬宣科，更需要每句话都拍我马屁。” 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今年二十四岁，年轻的很，再干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所以你们在我的团队里不用考虑升官了，发财的事儿在规划里写的很明白，而且量化的很清晰，想赚钱就按照目标业绩努力，这个钱是拿在明面上的，是交过税的。我这两天就准备全国各地转转，物色一些人才，说实在的，我看不上你们，做事拖拖拉拉，整天想着拍领导马屁，很想换掉你们，你们最好当心点，我只按照时间节点看数据，完不成喝西北风，简单实用！” 果然，宣布了规矩，大家说话舌头利索多了。 会后，回到办公室，刘富根就跟着进来了。 两人点了烟，美美的抽了两口，舒坦了很多。唐志勇规定会议室不让抽烟，结果自己也被规进去了，开个长会的话根本坐不住。 “唉，我们现在的产能太小，扩大产能有需要重新建设车间，现在的资金流只能维持正常经营，不能进行固定资产投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是个恶性循环啊！”唐志勇磕了磕烟灰，叹口气道。 刘富根对唐志勇的霸道是没有任何抵触的，不仅身边的助力多，而且随便一个点子就能盘出所有的库存，机器设备能够开动起来，工资能够发下来，整个厂都活了过来，还有啥不满意的？ 这个月是他来到化工厂过得最舒坦的时候，严格来说他是一把手，但是强势的唐志勇竟然把他看成了二把手，二把手就二把吧，天掉下来有唐志勇扛着。 至于两年规划目标，销售额五千万，利润一千万，那就是一个口号，听听也就算了。 刘富根竟然闷头抽着烟不说话，唐志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刘富根还在痴迷带笑的低头抽烟，“刘厂长，你在听我说话吗？刘厂长？” “嗯，怎么啦？挺好，规划挺好！”刘富根抬头，不知所谓的回了句。 “你过来找我干啥？混烟抽的么？”唐志勇不客气地道。 “不是，不是，我就过来问问你有啥安排的没有？”刘富根巴结地道，结婚那天他是出席了，那阵仗让他见到唐志勇就觉得矮了三分。 “刘富根，我是看着你能吃苦，脑子转得快，才用你，你不要变得跟他们一样，打一鞭走一步！规划写的很清楚，总经理该干嘛，你干嘛去！”唐志勇想站起来踢刘富根一脚，又觉得刘富根年纪比他大，不是特别合适，就忍住。 想了想又道：“倍化最闲的人，应该是我这个书记！我明天就要去一趟上海，考察一下技术研发的问题，看看能不能谈个技术合作，另外也要考察一下设备，估算一下新投产的话需要多少钱，对了，以前负责设备采购的人是谁，我看他采购的不错，我联系好了给你打电话，让他们赶过去给我汇合。” “董事长，你这才结婚，就出差，多不好意思啊！”刘富根巴结地笑着说。 “我带着媳妇，自费，放心，不会占公家的便宜！”唐志勇白了一眼刘富根，心想，带着万红似乎真不合适啊。 第六十章 休息 晚上陈柏宇在海隆大酒店请客吃饭，他接到去省里半脱产学习研究所的通知书。 这个课程要为期两年，头半年课程比较多要住校，所以他准备带着吕桂兰一起去省里，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生孩子的事情落后唐志勇他心有不甘。 非常凑巧，陈柏宇和唐志勇全部离开家的时候，有位老太太来到市公安的大门口，拿着一封信给门卫看，门卫不敢做主，带她走了进去。 张道远被叫过去谈话了，回来后开了班子会议，再次提起应收账款催缴的问题，狠了狠心，道：“老关啊，我觉得你还是要把这个单子挑起来，柏宇出去学习，明远主管生产的压力比较大，应收账款这一块还是要交给你来办！” 上个月已经去各办事处走访过一次，也催过应收账款，但是效果很差，这次再接这项工作结果还是一样，关元庆摇了摇头，道：“道远，还有俩月我就退休了，这几天正在让刘洁给我办理退休手续，前段时间各个办事处的情况我也都看了，该说的也都给你说过了，这件事儿我就不参与了！” 张道远看了看关元庆，古铜色的脸庞，花白色的头发，因为抽烟过多，黄黑色的牙齿，一双大眼睛耷拉了眼皮，眼带像是浮肿一样趴在眼下，看上去疲惫不堪，“老伙计这是累了？好，累了就歇歇，咱们让年轻人来！”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王向东只顾低头看着笔记本，淡漠的万佩玲一样望着本子，张明辉不忿地盯着关元庆，刘明远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下。 “明辉，你跟佩玲结合一下，催缴办本来就是你的办公室主任，文件宣布后不能当成废纸，这是上头的死命令，截止12月底之前要出成效，否则有你们好看的！”张道远没好气的说了一顿张明辉，把工作撩给他。 “老关，老刘，走，到我办公室抽个烟！”张道远招呼道。 坐在里间的沙发上，张道远点了根烟，抽了半支，才开口道：“今天领导叫我过去谈了很多话，我有点吃不透，说应收账款要抓紧时间清理，不能转成不良债务，他们什么时候管的这么宽了？手都伸到我们被窝里了？” “也不能这么说，该管的也要管嘛！”关元庆连忙制止张道远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品性。 “我是感觉这股白毛风刮的不对，后脊梁有点发凉！”张道远狠狠地抽着烟，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过大战来临前的焦躁了，今天一天他都不舒服。 “让咋干就咋干，总没错！晚上你给明辉那孩子好好说说，把催款的事儿当成正事，下去转转，把钱收回来！挤压那么多确实不是事儿，我听佩玲抱怨，再不回款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刘明远道。 晚上，张道远的别墅里，张明辉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吃着晚饭，他母亲按着他来吃饭高兴地又加了两个菜。 吃完饭父子俩默契的来到书房，进门张道远就说：“今儿我感觉不一样，你尽快去闽海，把你弟的应收账款给我想办法填上，你的也要想办法！” “爸，咱们就是个屁民，天天怕这怕那，谁会在意咱们，我看你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明天我去闽海找明义去，顺便拿他当个典型，让老刘那几个子孙欠的账赶快还上！”张明辉放下碗，站起来就走，这几年他越来越不愿意和张道远交流了。 听万佩玲也要出差去闽海，唐志勇顺嘴说了句，他搞两张软卧票一起走得了。 “你要是不当着我的面抽烟呛我，我跟你一起走！”万佩玲实在受不了张明辉、刘洁那些又臭又烟的人一起做硬卧。 万红有点秋困，整天除了猫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睡觉，彻底适应了怀孕不上班的日子，得知唐志勇和万佩玲都要出差去闽海，默默五个月大的肚子，想去又忍住了，收拾了行李，让唐志勇推着回她妈妈那了。 万培军和李玉玲住在审计局家属院，一楼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房子，带个五六十平米的院子，三室两厅一卫，院子里除了一棵樱桃树，一个小鱼塘外，全是水泥地板，万培军怕脏，那个招冲的樱桃树说了多少年了要砍掉，李玉玲不同意才没砍！ 晚上就在丈母娘家吃饭，吃完饭，唐志勇准备收拾碗筷，万培军却冷着脸道：“放那别动，大男人身上怎能沾染那些烟火气！” 没想到这句话非常管用，丈母娘立刻起来麻利地收拾起了桌子，万红也擦桌子推椅子的。 唐志勇很想给万培军竖个大拇指，但是岳父在他面前一向严肃，就忍住了。 “爸，你没事儿去前面的公园里走走路，多活动多动，再用热水泡泡脚，对身体好！”唐志勇无意说了句话。 话音刚落，只听厨房吧唧打烂了一个盘子，连忙站起往厨房跑，生怕伤了万红，结果却见丈母娘李玉玲正在扫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你们聊！” 两个男人到院子里点了根烟，刚抽了一口，就见丈母娘李玉玲端着一盆水出来，说：“培军，你泡泡脚吧！” “这才几点，泡什么脚？你混了吗？”万培军愣着神问道。 突然李玉玲慌慌张张地道：“志勇不是刚才说了吗，让你泡泡脚！” “志勇说.......”万培军突然站起来，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自己的脚不可思议望着李玉玲，道：“我不会要死在这双腿和脚上吧？” “爸，你们想什么呢？”唐志勇想笑，作为上了年纪的人锻炼锻炼身体再正常不过，万培军每天吃完饭就坐那看报纸，不爱运动，年龄也活到了七十六岁，除了风湿腿的疼痛一直伴随着他，身体还算可以，没想到他们俩被唐志勇随便一句话吓坏了。 “我爸和你的身体都很好，我爸的风湿腿又不是一天半天了，平时多注意点，回头碰到好的中医好好治治，没啥毛病，放心吧！”唐志勇摆摆手，笑着说。 万培军和李玉玲相互看着对方，露出震惊的目光，两人却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直到唐志勇散步回家了，李玉玲才跑到万红面前，道：“你跟志勇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吧？” “爸妈，你们怎么啦，他没什么特别得，挺好的！”万红笑着说，没有他做不到的好，只有她想不到的甜，她如醉如痴。 万培军递过来病历本，万红疑惑地看着，“谁得风湿了？” “你爸啊！今天下午才检查出来的。”李玉玲不耐烦地说，那上面不是写着名字的吗？“刚才志勇说你爸有的腿有风湿，让他泡脚！” “这会不会折他的寿？”万培军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上次他被马三爷说的话吓坏了。 万红摇摇头，道：“你们觉得志勇傻吗？不傻，那就得了，不要管了，听他的话就对了！”突然万红又道：“志勇给我说过一句话，叫着，信志勇得永生！” “这疯丫头！”李玉玲伸手在万红脑门上敲了一下，疼的万红抱着脑袋缩回了沙发。 第六十一章 出差 一手包办化工厂设备采购的竟然是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石小梅，姓氏比较特别，唐志勇就多看了两眼，长相普通，不丑也不美，身材匀称，不胖也不瘦，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你把你办公室的电话给我写在这里，我先去闽海，等那边有需要的话我再给你联系。”唐志勇拿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 “董事长，我不是从闽海采购的设备，是从浙源省宁涛市采购的。”石小梅解释道。 “嗯，到时候我会给你联系见面的地方，这次主要是考察，没有实际采购任务，你不要有压力。”唐志勇道。 晚上唐志勇和万佩玲一起来到火车站，不年不节的人还是很多，主要是因为火车少。 十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万佩玲是最爱的漂亮的女人，穿着白褐色风衣和黑色裤子，唐志勇偷看了一下才发现，万佩玲的背影看着也很冲击视线，颇有诱惑力。 万佩玲从行李箱里取出被单盖在床铺上，脱掉外套和高跟鞋，靠在床头拿出了一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紧身羊毛衫，如同衬在白色的床单上美女蛇，唐志勇很少和女人单独乘坐软卧列车。 为了不让自己太辛苦，唐志勇从上铺拿下一床被子，笑着盖在万佩玲的腿上，说：“小姑，天有点凉，容易感冒，我给你盖上！” 万佩玲用眼睛剜了一眼唐志勇，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踢蹬着被子，说：“这被子多脏，我不盖！” 唐志勇尴尬地回到床上，索性开始蒙头大睡，任你东西南北风，我一觉到天亮还不行么？ 软卧总共有四张床位，唐志勇和万佩玲找人买的是两张下铺，刚过两站到了省城就有两个男人进了卧铺。 一位放好行李倒头就睡，另一位对着唐志勇笑笑，自称叫党华斌，并且满脸堆笑地给唐志勇和万佩玲的被子续了一杯水，又从包里摸出来一塑料袋装着的茶叶，很珍惜地给自己茶杯里倒了一点，抬头看着唐志勇正望着他，连忙像是发了狠心一样，一副吝啬的模样说：“兄弟，你别显我小气，这龙井茶有价无市，我一个兄弟每年也就给我送这么点，我平时都舍不得喝，实在忍不住了才拿一根放嘴里嚼嚼，你试试？” 唐志勇听党华斌说的玄乎，忍不住拿起他的杯子，看了一会，又对着热气问了一下，道：“嗯，是不错，色绿，香醇，比我平时喝的那个强了不少，不过你这个茶的颜色有点不足....... 党华斌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道：“不是绝品，兄弟有眼力。你跟女朋友出去玩？” 唐志勇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党华斌打开他的包，里面平放着五小盒茶叶，五包不同牌子的烟，“兄弟，你需要喝什么茶，我请你们？” “谢谢啦，我们杯子里都有茶叶。”唐志勇道了声谢，拿着烟向外走去，道：“出去抽根烟！” “那个，别看书了，灯光太暗，车又晃荡的厉害，对眼睛不好，咱俩聊聊？”唐志勇看着万佩玲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说。 “好！”万佩玲躺到被窝里转过身，从小桌子下看着唐志勇，道：“你去闽海主要是找研发团队？” “嗯，我想找一个日化研究所合作，能够提供日化的更新换代，最好能把产能、设备、生产工艺也设计好！”唐志勇认真的说。 上铺的党华斌和另外一个不说话的人开始打呼噜，两人一唱一和，这下唐志勇难受了，躺下不行，坐着也不行。 “出去坐坐吧！”万佩玲道。 火车的咣当声一次一次地轰鸣着耳朵，坐在门口的侧凳上，唐志勇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借着脚下昏暗的夜灯，就那样盯着对面的万佩玲，实际上也不是故意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自己脑子了想些什么，忽然发现万佩玲打了个哈欠，憨态可掬。 “走，进去，你睡吧！”唐志勇道。 万佩玲站起来，火车突然咣当一声弹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刚好摔倒在唐志勇的怀里，在那一刻两人静止了，不清楚到底是谁不想分开，就那样站在昏暗的车厢里，两人许久后才分开。 呼噜声依旧，唐志勇在床上翻腾着，万佩玲也在床上翻腾，两人都很痛苦。 唐志勇鬼差神使地走了过去，伸手拦起万佩玲，两人就那样抱着坐着，万佩玲靠在唐志勇的胸口，唐志勇枕着万佩玲的头。 不知多久后两人被哐当声吵醒了，天已经亮了，唐志勇低头看看，万佩玲依旧没有睁开眼，就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党华斌坐在对面微笑着看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万佩玲伸了个懒腰，手碰到卧铺顶时才醒悟过来，再一看唐志勇，瞬间想起来昨夜的情况，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对面的党华斌哈哈大笑，道：“哎呀，美女，你终于醒啦，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我都看半天，画面太美了，走，去餐车，老哥请你们吃早饭去！” 有了党华斌白天还真是不用寂寞，一会聊茶，一会侃烟，说起唐志勇做日化，他也是头头是道，最后问起他做什么的，他却说保密，最后留了个电话说，在邻省省会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这让唐志勇意识到什么，下车时就劝了一句，道：“党哥，说句实话，人太玲珑不能致远，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才是王道。兄弟说的不一定对，但是对你包里放五中牌子的烟，坚决不赞成，人要保持本心，才能不忘初心，才能走的更远！” 登记房间时万佩玲听说要四十多块钱，就要了一个标间，上了楼，道：“我们天天在家里一起住，出来就不能凑合凑合了！” 跟张明辉定的时间是两天后，万佩玲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唐志勇就拉着他在闽海市内走街串巷的转。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万佩玲道。闽海的电车很多，如果有目的地的话，只要找找路线就很方便，哪有像这样胡乱窜。 “嗯，我在找一个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教授，他告诉过我他家的地址，但是我忘了！”一边吃着特色菜，一边说道，跑了一上午也没有成果，唐志勇决定不能这样找了，几十年后的住处和现在有很大的差距。 一直找不到陈家豪，唐志勇非常急躁。陈家豪福大教授，化学博士，上辈子，两人合作了二十几年，可以说没有陈家豪博士就没有药厂的未来，这么重要人找不到多无奈。 下午又转了一大圈，记忆中陈家豪刚参加工作学校给他一间筒子楼住，住了好多年，学校才有福利分房。当年每次谈起这个事情，那个筒子楼的脏乱差都让他难受不已，觉得对不起妻子和孩子。 忽然路过了上辈子的巨门大厦所建的位置，心思一动，将来可以在这买股票，但是他接触股票的时间比较短，记忆最深刻的也就是破千元的酒票，还有自己公司股票的走势，什么老八股啦，他完全不记得了。 站在宾馆五楼的窗口，唐志勇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让他觉得羞愧。 两世为人，他一样举步维艰，一样没有金手指。 和万佩玲共处一室，却还是搞不明白，该怎样托起她，究竟是给她介绍个丈夫，还是拦在怀里，像是对侯梦丽一样的爱她呢？ 纠结！山南改性难移，哪怕有了一辈子的经历，骨子里的那股懦弱还是存在，时刻想要扑灭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信心和胆气。 “教授？哪学校的教授？”万佩玲忽然问道。 吧唧一声，唐志勇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知发生什么情况的万佩玲连忙过来阻止，他抱着万佩玲狠狠地亲了一口，道：“你太有才了美女，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没想到，我应该直接去福大校园里找他，而不是在外面瞎转！” 被亲了一口的万佩玲低着头转身向床上走去，钻进被窝蒙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小姑，你洗澡了吗？你先洗吧！”唐志勇坐到自己的床上喊道。 万佩玲有洁癖，不洗澡会非常难受，起来白了一眼唐志勇，收拾了一下走进洗手间。 唐志勇看着电视昏昏欲睡时，万佩玲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穿着平日在家穿惯了的粉色齐膝无袖短裙睡衣。 “真要命！”唐志勇嘟囔一句，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实在忍不住鼻血。 洗完澡回来，看看万佩玲蒙着头一句话不说，再看看时间，才八点多，没有营养的黑白电视对别人有吸引，但是对唐志勇早就免疫。 突然想起万佩玲在火车上看的书，走到她的行李箱边拉开拉链抽出书，道：“小姑，我看会儿你的书！” “不要！”万佩玲突然坐起来喊道。 武侠神雕侠侣，唐志勇忽然想到杨过和小龙女，道：“姑姑，你也喜欢武侠！” 一句话羞红了万佩玲的脸，再次蒙上头当乌龟。 清晨醒来的时候，唐志勇发现他又来到了万佩玲的床上，相拥而卧，万佩玲睡得非常踏实，比他晚醒很久。 第六十二章 博士 国字脸，带着金丝边眼镜，灰色西装白衬衣，优雅的陈家豪这个时候年龄不到三十五岁，副教授的职称还没有评上，并没有名气。 唐志勇喜欢他，就是这个人，在日后帮助药厂抢仿了很多新药，在研发领域手中让药厂保持在国内前列。 望着面前非常激动的年轻人，说什么要高薪聘请他为技术顾问，陈家豪有点发懵。 “用学校的实验室研究做自己的事情，不合适的！”陈家豪含蓄地拒绝了唐志勇。 “不是那个意思，你看看这份合作协议！”唐志勇从包里取出早就拟好的协议。 与上辈子的协议差不多，但是上辈子他是以药厂的名义谈的合作，而这辈子他只能以个人名义合作。 “每年提供十万的研究经费，而且每年递增不低于10%？”陈家豪吃惊地看着协议，以前他觉得每个月的工资三百多，已经是值得骄傲的高薪了。 唐志勇淡淡地道：“有最新成果我以市场价优先收购，市场价！” 听到这话，唐志勇转头问道：“佩玲，你不是喜欢闽海吗？你以后定居在这里可以吗？” “嗯！”万佩玲听见唐志勇喊她的名字，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博士，你知道你们学校附近哪有合适的住宅，二手的也可以，我们想买两套住宅用房。”唐志勇问道。 扶了扶眼镜，陈家豪说下午带他们去转转吧！ 虽然都是福利分房但是还是有人愿意卖房子，二手房更加方便，唐志勇几乎没有还价，在大学附近买了两套房子，每套不到五万元。 一套房子放在了万佩玲名下，一套给了陈家豪。 这个举动直接震撼了陈家豪，在十万元户面前他被雷的外焦里嫩，心里不自觉地惊叹，遇见土豪！ 第二天万佩玲去办事处跟张明辉等人汇合，唐志勇找人打扫整理房间，墙壁重新刷一遍，重新购买家具....... 晚上万佩玲和陈家豪回来时三人在附近的餐馆简单吃完饭就开始讨论陈家豪带过来的协议。 昨天已经初步商量过合作的方案，唐志勇30%，陈家豪19%，学校51%，万佩玲每年提供不低于十万的研究经费，逐年递增不低于10%，学校和陈家豪技术入股，不用出一分钱，化工系产出的药品技术成果唐志勇优先按照市场价收购，同意不收购后可以再出让，收益按股权比例分配。 上辈子的合作是学校51%，药厂49%，提供的研究经费是5万而且没有递增，这样的条件陈家豪就产出了很多成果，远低于市场价就便宜卖给了药厂。目前没有靠上药厂这棵大树，又想补偿上辈子亏欠，就给了陈家豪19%的股权。 “陈博士，这个协议你跟学校沟通一下，我的股权分红将来可以设立一个新药奖励基金，专门奖励为国内医学做出重要贡献的科学人！这个声明可以做个附件背书在协议里。”唐志勇瞧着桌子说，按照上辈子的经验，这个研究所能产生非常大的收益。 “我的股权收益也参与你这个基金！”上辈子陈家豪的思想觉悟就比唐志勇先进，这辈子岂能落后。 唐志勇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这个基金会就聘你为会长，佩玲为财务总监，等有了收益开始启动时，你们的薪酬待遇由我们共同商量！” 陈家豪感激地点点头，唐志勇对他的照顾之情他了然于胸。 随手在两份协议上签过字，交给陈家豪，道；“陈博士，你们学校目前估计也没有这样的合作，我们只做日化和药品研发的合作，超过这个范围的研究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们放心就好了。我知道贵校肯定想要低调处理此事，我也是这个意思。” 博士级人物做事比较细致，没过三天陈家豪就过来找唐志勇，协议上已经盖上了公章，校长和化工系主任签字盖章，双方低调处理此事的态度不谋而合。 而且陈国豪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不仅是万佩玲读研究生的事情没什么问题，唐志勇还可以在人才定向培养等方面，校长承诺给予照顾。 “陈博士，非常感谢你啊，到时候药厂的员工能有机会进入你们学校深造了，另外，有合适的人才你只管给我介绍，尤其是在日化领域我提出的方向和目标也非常清楚，我希望能快速拿出成果。佩玲作为我的代表，以后有什么具体事务你跟她沟通，我只跟你聊成果转化问题和科研方向问题。” “洗衣粉的主要构成是阴离子表面活性剂，烷基苯磺酸钠........药品你要关注基本杂志，要紧盯米国、岛国，目前药品的方向是还原酶抑制剂阿托伐他汀类.......这些课题并不局限于我们自己研发，也可以悬赏给你们化工系，甚至是学生，只要保证我们研究所能够难道最终的专利技术，合作方法要开解放思想......” 唐志勇滔滔不绝地卖弄着他上辈子的优势，原本刚毕业几年还没有在科研领域做出成绩的陈家豪，更是像个听课的学生一样，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的话。 直到餐厅打烊，唐志勇才停下亢奋的说话欲望，陈家豪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笔记本，万佩玲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问道：“需要我发言吗？” 唐志勇和陈家豪四目相对，哈哈大笑。 夜晚，旁边的宾馆里，这次唐志勇直接开了一个大床房，万佩玲似乎忽略了这个问题，进入房间里洗澡，洗衣服，削苹果，忙碌的像是一个小鸟，就是不上床。 “姑姑——”这个称呼像是具有催眠的作用一样，听到呼唤，万佩玲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唐志勇，也许是想让他与杨过重叠，也许是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你们今天在办事处怎么样？”唐志勇努力让自己变得自然。 万佩玲道：“今天盘了一下库存，没什么事儿，他们晚上去跳舞，我回来了。” “姑姑，你看都十二点多了，你快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过去！” “哦！”万佩玲机械的爬到床上，今天跑了一天确实很累，躺下床不大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唐志勇看着睡梦中的睡美人，是做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呢？是让万佩玲自由的寻找爱人呢，还是就做他不能厮守的爱人呢？ 躺在旁边，盯着美丽的脸庞，唐志勇昏昏沉沉，忽然万佩玲像是小猫一样拱进了他的怀里，躲在他的胳肢窝下安静地睡着，身体紧紧地卷着。 “你怎么跟万红一样，在你们那样的家庭成长起来，都没有安全感吗？”唐志勇上辈子在电脑上看过 又是忙碌的一天，抽空与万佩玲一起买家具装扮新家。 “张明辉乐不思蜀了？盘完库存，又统计应收，还要一家一家的走访？业务员进出库单子报个数不就成了吗？”唐志勇觉得张明辉在磨洋工，随即想想，这段时间谁不是在磨，陈柏宇在省里学习，他连倍化都不愿意待了，跑到闽海折腾开研究所，张明辉同样在他弟弟的办事处里纸醉金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唐志勇坐在宾馆的窗前，望着不远处的福大和霓虹灯，吼了两嗓子发现两辈子都不具有音乐细胞，“佩玲，你跟陈博士商量商量，读个经济学的研究生吧！” “好啊！”万佩玲靠在床头读者武侠。 看着万佩玲如同木偶一样温文尔雅，唐志勇忍不住捉弄道：“最好也读个博士！” 万佩玲疑惑地放下书用目光征求意见，唐志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后，她想了想，勉强地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起了武侠。 唐志勇发现最近他也喜欢看武侠了。 第六十三章 成果 一如上辈子一样实在可靠，陈家豪没几天就帮忙介绍了一位在洗衣粉领域做研究课题的博士。 几个人坐在陈家豪的办公室里品着茶，聊着未来几年日化和医药化工的发展。 化工系的副教授张波博士慢慢地收起了傲气，开始融入了四人的氛围，唐志勇虽然不是学化工专业的，但绝对是圈内人士，而且方向性特别强，更重要的是他的转化能力强。 “张博士，如果你这个洗衣粉的研究成果只比我们现在生产的提高了一代，我们暂定你的为二代产品，二代我不会生产销售，我希望你尽快给我拿出第五代配方，基础信息我刚才已经提供给你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再说一遍：不伤手，环保，既要对人体无害，也要对环境无害！既然我做日化这个行业了，我就要拉高这个行业的标准，让以后所有的生产企业都按照五代标准生产销售！” 既然清楚了弯路，何不走直线！日化产品既不轰轰烈烈，又不惊天动地，但是只要改变一个配方，就能少污染很多河流，对人体的伤害也小了很多，能完美何必有遗憾！ 张波腼腆地笑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把我的研究方向一下子无限拉长，我非常感谢唐总信任，马上就直接着手第五代的研发。” “好！那样陈博士就可以不用考虑日化课题了，直接从你喜欢医药领域下手吧，我看你也是急不可待了！”唐志勇看着陈家豪道，陈家豪不想做日化系列，对还原酶抑制剂非常感兴趣，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研究日化，所以找了张波来承担这个课题，两个人分方向努力不仅加快速度，而且他也能干喜欢的事情了。 “陈博士，这次闽海之行，能见到二位，非常荣幸，我圆满完成任务，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佩玲会给你交接好财务，她估计要到明年才能定居闽海，有事电话联系。”唐志勇抱歉地道，明天他准备回去了。 十来天的时间，万佩玲准备作为住宅的房子已经整理好了，各样家具也是唐志勇和万佩玲挑选好了，三室两厅，120多平米的房子不比家里的房子差。 正因为房子可以入住了，看着万佩玲给他准备好的床铺，一个人躺在上面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两个人在宾馆里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彼此都习惯了相拥而眠，突然没有理由在一起了，分开了反倒不习惯了，索性，唐志勇准备明天回去了。 凌晨的钟声响起，唐志勇轻轻地起床想到客厅里抽根烟，走出来发现万佩玲正坐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默默地抽烟。 没有开灯，阳台上路灯照过来，客厅不亮却能朦朦胧胧的看出一个剪影，雪白的长腿，顺滑的长发，一明一暗的烟头。 生怕惊吓住万佩玲，唐志勇拿出烟划响了打火机，万佩玲连忙收起大长腿，慌忙地掐灭烟，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等待批评。 心一下子被触动了，这个场景上辈子在子公司里见过，万佩玲也是这副模样，当时他关上门退了出去，也就是那年四十三岁的万佩玲被查出来癌症，第二年就去世了。 这次再不能错过，轻轻地走过去，从嘴里抽出烟，轻吻了一下万佩玲的嘴唇，把自己的烟塞到万佩玲嘴里，又重新燃上一根，拉万佩玲进怀里，小声道：“咱俩做两个约定，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如果身体没问题，以后想抽烟必须是我吻过的烟才能抽。” 这次两人都掐灭了烟，互相在昏暗的光线里对望着，眼睛里的光芒不停地闪烁着。 万佩玲默契地抬起头在他嘴唇上轻点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第二个约定就是，小龙女和杨过约定了十六年，咱们约定五年！”唐志勇伸出手，万佩玲却按下了他的两根手指，“好，三年就三年，三年内你找不到心爱的人，这辈子就当我爱的情人！” 等待着万佩玲的嘴唇确认，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唐志勇想低下头自己盖章确认，却见万佩玲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道：“三十岁之前我想要个孩子！” “嗯，你嫁不出去，我就做你的男人！给你生个孩子，让你这辈子不再孤独！”唐志勇在万佩玲耳朵边轻轻地说。 万佩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唐志勇的眼睛，轻轻地抬起头用吻确认。 压抑着心中万千火焰，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直到天亮两人才分开。 在医院待了一天，体检的结果非常正常，这让唐志勇才稍稍放心。 “以后每年都要组织家里人去燕都体检一次，为期十天，认真的筛查各项指标，尤其是肿瘤，就当是旅游路，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忘了，也让万红带着我家里人，谁都不许逃检！”唐志勇嘱咐道。 万佩玲乖乖地点头，这几天单独相处，才发现万佩玲的性格与万红刚好相反，温顺贤良，没脾气，这样的人怎么会孤苦地郁郁而终呢？ 踏上回家的列车，这次只能是坐硬卧，一天一夜的火车，两个人都坐的脸色苍白，唐志勇被咣当的耳鸣症痛不欲生，万佩玲是被臭味熏得干呕了好几次，就这样半靠在怀里相互慰藉着到了家。 “今晚不接万红了，太累了，洗洗澡睡觉！”唐志勇上楼时对万佩玲道。 万佩玲没有回答，结果听到说话，三楼的门开了，万红挺了个大肚子站在那，道：“我没去车站接你们，害怕走散了，小姑我做好饭了，你上来吃点再下去！” 万佩玲摆摆手，话都没说直接开门进屋了。 “坐硬卧回来的，小姑被臭晕了！干呕的跟你妊娠反应一样，根本吃不下去，不管她了，我也要洗澡！”唐志勇放下行李，立即去脱着衣服就往洗手间走。 “唐志勇，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天天这么爱干净！”万红瞪着眼睛看着他，唐志勇正担心上辈子万红还魂了，却听她又道：“我不嫌你臭，要亲亲！” 一瞬间，唐志勇心中无限温暖，走过去在耳边小声道：“一天一夜真的太臭了，你先到床上，等我洗白白，等会给你按摩！” 按摩，这是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暗语，万红白嫩的小脸立刻刷的一下红了，往卧室边走，嘴里边嘟囔着宝宝会不会感觉到你做坏事....... 第六十四章 等待 一二十天没回来，唐志勇听取了班子成员的汇报，有了陈好的坐镇，销售情况稳步增长；生产回归正常，全符合运转，人心也稳定了。研发中心有了他的思路，捣鼓出来的各种新产品，正等着他拍板。刘富根很满足的品着茶，舔着脸对他说一起都好。 办公室里，唐志勇回想着上辈子的广告，道：“老刘，我跟一家研究所达成了协议，他们直接给我们开发环保、不伤手的洗衣粉，不含有磷、铝、碱等有害成分，含有活性分子的产品，等那个产品出来，你觉得咱们的销售收入能够达到多少？” “不伤手可以，环保，有哪个必要吗？”刘富根疑惑道。 “当然有必要了，你看看咱们那条南大河，夏天能摸鱼游泳，冬天能溜冰，再过十年，确切地说六七年，就会变成一条臭河，这对我们城市的生态危害多大，住在河岸两边的百姓得癌症的几率都会上！”唐志勇义愤填膺地说。 刘富根敷衍地点点头，周末他有时也会去那里钓鱼，河水清澈，鲫鱼还不少，他来市里十几年了，都清了多少年了，怎么会变成臭河他不信。 唐志勇摆摆手，点了根烟，道：“银行贷款的事儿你干过吗？” “没有，前些年有钱咱们不贷款，他们隔三差五的来找咱们，这两年业绩差了把贷款全部收回去了，不贷给我们了。要不是他们，日子也不用这么紧巴了！”刘富根不忿地说。 “嫌贫爱富，这是银行的本质，资本是无情的，这个太正常了！你再给他们接触一下，咱们规划里写的很清楚，两年内要在北开发区成立一个新厂区！”唐志勇淡淡地说。 刘富根点点头，敷衍地道：“过一段时间，现在刚起步，扩张还不是火候！” 吧的一声拍响桌子，唐志勇怒道：“刚才就忍你一肚子火了，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比汴州！我看你就是穷酸的命，过两天吃个肉包子的生活，你就以为是世界上就你最富，对吧！” “小唐，哦，不，董事长——不是——”刘富根连忙致歉。 “去跟银行沟通，我们要贷款五百万，在北开发区建投资新厂，打广告，以后要让十一亿人每天都用我们洗衣粉！”唐志勇严肃地说。 刘富根再次确认唐志勇没有开玩笑，连忙向门口走去。 张波博士研发无磷洗衣服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月，基本上能回忆的细节都告诉张波了，他一个专门搞这个的博士还弄不出来香喷喷的洗衣粉？这边资金协调好，还真是决定要建个新厂，提高产能，这个时代只要电视广告喊两嗓子，根本就不愁卖货，就怕产能跟不上！ 新时代要来临了，这帮人还在打盹，过分！叹了口气，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刘洁说，这两天派出所的人总是来找张明辉谈话，影响可不好！ 一刹那，唐志勇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心里五味杂陈，难道将来的宿敌要被除去了？ 中午回到家，万红就把饭做好了，万佩玲没有回来，有点不正常，万红也不知道情况，就没放在心上。 “万红，你的关系还在药厂？不是给你说过调出来吗？” “已经调出来了，我现在是二叔原来单位的人了，就是二叔调走了，没人罩着我了，不过在休产假！”万红高兴地说。 “你在家宅的难受的话，就出去走走，咱姐夫那你帮不上忙的话，超市你操操心，能躲开分店就催他们多开！”唐志勇生怕万红一个人在家得个产前抑郁症什么的。 “超市我每天都去啊，姐夫那，超市那，他们的账都是我做的，而且有新鲜的菜，大姐都给我留着呢！”万红笑着道，“怪不得你跟侯梦丽合作，咱姐说你们还是亲戚，这做生意啊，还得是亲戚才踏实，他们的账都很仔细！” 哦！原来他不知道的时候万红做了很多工作，不会也跑到侯梦丽办公室策划着发展规划什么的吧？ 唐志勇脑袋上有几道黑线，虽然这奸情还没有发生，但是将来呢？他们要是成为好朋友，那该怎么办呢？ 下午唐志勇干脆就不在去上班，这很久没有见过万培国了，换了新工作，他的办公室还没有去过，索性今天就去他办公室逛逛。 办公室是新盖的一个院子，满地庄稼中间劈出来一块地盖的办公楼和院子，周围全是麦田，显得有点突兀。 万培国的办公室在二楼，屋子里的办公家具都是新的，看上去比原来的办公室气派，但是冷清了许多。 万培国脸黑的可以拧出来水，坐在办公桌上有点要犯老年痴呆的模样，本来看见门被推开想站起来，见是唐志勇眼珠子动了一下，连哼都懒得哼！ “这两瓶酒是我从闽海背回来的，酒不贵，劳动力贵！”唐志勇连忙从包里掏出来两瓶酒。 现在戒了烟，酒还是喝一点的，万培国立即从臭男人变成了好男人，陈军华曾偷偷地告诉他，过年时要把今年万培国剩下的烟钱，当成压岁钱发给他，估计好几千吧？ “你小子在闽海捣鼓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万培国拿着酒瓶看了看，是保健酒，就忍不住拧开瓶盖闻了闻，喝了一口，又盖上了，语气不善地道。 “在闽海跟几个化学系的博士成立了一个化工研究所，等几个月出成果时，我就可以改良洗衣粉了，无毒无害不伤手，白小猫环保洗衣粉，再也不用使劲搓，污渍一涮就掉，还香喷喷的！你觉得我是不是该成为全国的妇女之友了？”唐志勇活跃着气氛，貌似这里确实很冷清，而且开始有点冷。 本来沉默的万培国眼睛一亮，道：“你去找专家去了？他们能开发出来新产品，能在我这投资不？” “不仅能开发出来新产品，还能设计出来新流水线和工艺，我找你有事儿，我想请你给我介绍几个行长，我需要在这投资建厂，现在的老厂区产能全负荷也跟不上了！”唐志勇语气平淡，但是内容却不平凡。 “贷多少？”万培国刚燃气的希望瞬间熄灭了，不是来投钱，是来要钱的，不欢迎！ “想要一千万，估计银行也不会批，我跟张波博士估算过，五百万就够固定资产投资了。”唐志勇与张波和陈家豪认真算过，建设一个新厂固定资产加流动资金总计三百万就够用了，他喜欢求上得中的理论，所以虚报了很多。 万培国摇摇头，道：“你们不是重点企业，今年的政策是紧中有活，估计不行！” “那你最多能帮我申请多少？少了盖不起来厂，没用就建新厂了！”唐志勇威胁道，站起来看看后面一片绿油油地田野，没水没电没气，谁要是在这投产，有点艰难啊！ 万培国拿起桌子上电话，拨通后，道：“冯行长，我这有个项目，闽海那边有个研究所要跟咱们的化工厂合作，在我这里投建个全国最大的日化厂，日化厂想要贷款五百万，你看看他们符合条件不？什么，批不了那么多，能匀出来二百万？你们不是专门为我这北区服务的吗？算了，我这有瓶酒，晚上咱们品品，老地方见，见面谈，见面谈！” 放下电话，万培国黑着脸，道：“我啥时候求过人，为你这点小事还要巴结冯子豪，还要废我的茅台酒！” “明年二月份小红要生，我准备带她去燕都生，元月份就走，到时候咱么一起去会会几个外资企业？”唐志勇实在不好意思了。 “唐志勇，看看一片片麦田，明年六月份来这里咱们一起割麦子啊！”万培国信了他的话废了好大的周折才调到这里，来这里是鸡头不假，可是把本来的规划往北又推了三十公里，原来规划的工业区还有个公路和电线杆，现在好了，上面说等有企业进来后再说！他提前感受到了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凄凄惨惨戚戚！ “明年六月份之前，这里都是建设的灰尘，到时候你会怀念这片绿油油，甚至不想呼吸这被污染的空气！其实后退三十里哪里够，这些重污染的企业就不应该在这里投建，可惜这些问题数十年后才会被重视！”唐志勇看着远方叹息，有些问题不是他一个小民百姓能改变的。 “二叔，你有机会再给我姐夫介绍几个工程干干，最好是盖楼的工程。等我这边把机械厂的工人带过来后，那片地想租下来，建个大型百货商场，到时候我找个外资过来合作投资，也算你的功绩！”唐志勇有点急迫，这些连环套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就会影响他的发展，所以不得不开口。 “你给你爸也念叨念叨吧！我现在人没走茶已经凉了！”万培国气馁地说。 唐志勇没想到万培国如此失落，道：“这两天我刚好去燕都办事处逛逛，那块职务也没有免，我带你出去转转，保证你有收获！” 第六十六章 挖人 办事处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王婷婷和马云飞不在，其他几个人不熟悉，有两个女孩长相姣好，其中一个叫吴晓艺的会计是从机械厂调过来的他认识，另外一个更加漂亮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认识，女孩还向他抛了个媚眼。 打了多少电话邀请他来，今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正恶狗扑食般地速度从里面跑出来，惊喜地道：“我滴亲哥啊，你真会算，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今天你就到了！”“哥，你坐着别动，我回屋拿个东西，哦，不，你跟我一起到我那吧！” 李正手忙脚乱的拉着唐志勇就走，看看屋子里的俩美女，唐志勇从李正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没个正型，男女授受不亲！”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办事处不远处的南小街有一片楼，李正带着唐志勇来一片工地前，“哥，这个楼正在盖，我找他们领导谈好了，可以卖给我们几套，我跟婷婷，马云飞，都买了，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买一套！” “多少钱一平？”唐志勇看了看位置，非常心动。 “论套，不论平方。他们厂里内部人买三万一套，咱们买的话要五万五，里面含着人家的好处费，有点黑！”李正有点不好意思地，价钱谈不下去，他也没办法。 “是有点黑，是我们有点黑，我手里的钱不多，要不然多买几套！”唐志勇叹息一声，买幢楼以后坐等升值都会是大赢家，可是他手头上没那么多钱，而且他觉得那样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你的提成我都给你存着呢，这几个月行情很好，买一套房子是够了！”李正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要报具体数。 唐志勇摆摆手，道：“我的提成，不拿吧你们心里不舒服，拿吧我也过意不去，这样，办事处主任这个职务没有免去之前，我的提成都用来买房子，房子写你嫂子的名字，但是作为办事处员工宿舍使用，也就是所有权归你嫂子，使用权归办事处，二十年不收租金，到时候你跟你嫂子联系签个协议。” “好，那先给你买两套！”李正说。 “多少？”唐志勇听到这个数据非常吃惊，前期李正给他打电话要货，他直接让他找陈好协调，到底给办事处发了多少货，他还真不清楚。 李正细说了一下，几个医院和夏家医馆对他们的产品非常照顾，不仅是他，就是李正和王婷婷也买一套的，马云飞和王连连也买了一套，不过家里帮了一些钱。 夏家医馆，也不知道夏霞那丫头的手术怎么样了。 “行吧，还是那句话能多买就多买，二十年免费给办事处使用，你们也一样，能买的话就多买点，等二十年后增值幅度会很大，这个话你给马云飞也说说！”对于李正和马云飞这样的好兄弟，他毫无城府地关爱。 “哥，有个事儿我要给你说一声，我把杜丽雅从浙源给叫过来了，她在受欺负，我想给她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就把她要回来了。”李正不好意思地说，办事处主任毕竟是唐志勇，私自招聘他还没有这个权利。 “我原来就给你谈过，我不在你就是办事处的负责人，只要你不贪不占，我就能保证你不会丢了这块阵地！招什么人，用什么人，你自己做主，但是这个杜丽雅不适合放在你这里，估计婷婷肯定会吃醋！”唐志勇点了一根烟，望着眼前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地，燕都的大基建也要开始了，姐夫李万民离不开家，否则带着人来燕都不用找任何关系，只大包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哥，你真神了！杜丽雅来这半个月，王婷婷给我闹得快回老家了！可是我跟杜丽雅真没啥事啊！”李正很无奈地说。 杜丽雅本来接受了张明义的收编，结果干了两个月才看明白，张明义有个日本女朋友，对其他的女人不感兴趣。本来她的业务量还可以，几个院长都被她吃定了，没想到张明义竟然直接让她把业务让给了张明义的关系户。最近一段时间又是查账又是追缴应收账款什么的，她正烦闷的时候，给李正打电话发牢骚，结果李正邀请她来燕都发展，本来是客套，她却爽快地来了。 “嗯，能理解，她是你的功臣，不是女朋友，否则相处那么多年，你要是有一点心思她早就把你小子拿下来了。她要是我的手下，真要是来了我也不会亏待她，晚上给喊着婷婷和马云飞，王连连，咱们五个聚聚，我给婷婷开解一下！” 正说着话，忽然想起来姚发令的特殊爱好，不由得试探了一下，道：“倍化的业务员是不是已经安排了三个业务员了？他们的业务能力怎么样？” “能力一般，若不是咱们这边免费吃住，我们照顾他们，他们估计早就撑不下了！”李正回道。 “把杜丽雅放到倍化怎么样？”唐志勇开始不好意思了，用心有点险恶，但是他是非常了解姚发令这个人，钱色交易，你情我愿，喝了一辈子酒没醉过，找了一辈子美女没闹上门的。 “那我就谢谢你了！她在这里也没有编制，能安排在倍化至少有份保证，不过我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李正说。 “晚上吃饭带着她，我看看行了，我亲自给她谈！”唐志勇心事一定。 体育馆对面有一家老火锅味道很不错，几人围着热腾腾的铜锅，气氛热烈，心情愉快，最难得是三五好友几杯酒！ 马云飞竟然瘦了很多，王连连也苗条了。忍了半天才决定在这开吃前当笑话讲了出来，唐志勇道：“王连连，你怎么搞得，我们家云飞都胖了二十多年了，你几个月就把他饿瘦了？” 一直有点腼腆的王连连，没开口先哈哈傻大笑，道：“我们要锻炼身体，将来生孩子健康，老家那么多房子，他非要在这买房子，挣钱忙的，不能怪我，我跟着她也跑瘦了！” “房子买上了就不要太辛苦了！”唐志勇拍拍马云飞的肩膀，又道：“连连减肥后变漂亮了，云飞减肥之后嘛！眼睛大了！” 一句话笑喷了桌子上所有的人，王连连更是笑的前俯后仰。上辈子跟他打交道不多，见面时也是慑于他的职务，王连连红着脸话都不敢说，这辈子想见的比较早，才发现王连连是一个非常爱笑开朗的女孩。 看了看王婷婷，似乎还在跟李正闹别扭，坐的离李正远远的，“婷婷，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听他们说三十岁以后生孩子没有二十六七岁生的聪明，我这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真的？”王婷婷很疑惑。 “你不是知道我学医的吗？”唐志勇一本正经地道。 王婷婷看了一眼李正，李正连忙说：“今年过年过年回家领证结婚！” 说到回家领证，唐志勇突然想到过几年好像有买房子送户口的政策，现在户口也管理的不严，就道：“李正，回头你问问这居委会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把户口迁过来，你嫂子生了孩子后，你把他们的户口也想办法办过来，不着急，这几年操作都可以。你们自己的最好都办过来！” 李正点点头。 第六十七章 公关 这时唐志勇才把目光看向杜丽雅，这丫头今晚专门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风衣，白毛衣，长发披肩，脸上施着淡妆，但朱红色的口红却浓一些，比王婷婷那种较淡的口红不同，更为性感，成熟，与这个时代有些超前的化装。 杜丽雅连忙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舔了舔嘴唇，道：“唐主任，听李正说你准备包养我，到底是李正还是你？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吧，那可说好了，分一三五和二四六，周日不接待啊！” 扑哧一声唐志勇喷了一口烟，呛得满眼泪花，众人哈哈大笑，杜丽雅一句话就把他们俩搞得面红耳赤，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 杜丽雅走过来轻轻地拍着唐志勇的背，那胸脯还有意无意的碰撞着唐志勇的胳膊。 唐志勇掐灭烟，尴尬地笑着道：“杜姐，你快坐下来！” 一句姐喊的杜丽雅怔了一下，坐下来深深地剜了一眼唐志勇。 饭局结束后几人步行往回走，走在杜丽雅身边，道：“杜姐，我觉得这个时代充满着机遇，谁能抓住机遇，谁就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我能看得出，你的奋斗和付出不输于任何人，也许你另辟蹊径是对的，也许是错的，只要能够收获到自己想要的，就是物有所值！” “唐主任，你说的道理我听的不太懂，跌死了娘家了，留在家里的小五没人待见了，没上过学，没念过书，听不懂大道理！你晚上睡哪？我陪你？”杜雅丽忽然像王婷婷和王连连一样抱住了唐志勇的胳膊。 唐志勇没有拒绝，却叹口气，道：“杜姐，不必自怨自艾，百炼成钢，倍化日化将在燕都成立办事处，你做办事处经理，这个办事处有两个职能，第一是负责接待公关；第二是销售产品，级别吗，按照倍化日化中层干部的薪资待遇执行，你可愿意？” “晚上，我陪你，可以吗？”杜丽雅抱住胳膊的手紧了紧，那柔软保证能让血气方刚的男人流鼻血。 “本来晚上想去宾馆住的，你吓住我了，我去李正家住！同意到倍化，明天我就带你去选址，咱们不在这里办公，日化跟药品销售不一样，要想商场推销，办公场所太偏僻不合适！”唐志勇一口气说完，抽出来了他的胳膊。 “你当真不是眼馋我的身子？你不是男人？”杜丽雅风情万种地网唐志勇肩膀轻轻靠了一下，温柔地说。 唐志勇叹口气，要是在上辈子他不会拒绝，但是这辈子，他已经摒弃了很多负面的情绪，包括这种无聊的身体欲望，前些日子，抱着万佩玲十几天都能控制，何况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 “欲望这东西，做下来不难，但是真正难的是做下来之后，有承受得起的，有承受不起的。我啊，欠人的债太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还清，不敢再沾花惹草喽！”唐志勇叹口气，万红在家待产，万佩玲是三年之约，侯梦丽是默默守候，上辈子最觉得亏欠的是这三个女人，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还敢招惹谁？ 杜丽雅再次揽住了他的胳膊含蓄了很多，没有身体的触碰，只是朋友，长长地出了口气，道：“男人啊，有好的，我碰到的李正就是好样的，我佩服他，他是真的对我像妹妹一样的好，所以我帮他搞定张明辉。你看不上我，肯定也是想用我搞定谁，你比李正有本事，跟着李正认识你，我就封官了，我再跟着你认识跟厉害的人，说不定能赚钱更多钱，看着李正的面子，我给你一次机会，跟你干了，刀山火海无所谓，大不了最后来投奔李正，他就是我的饭票，那个王婷婷不行，我再刺激一段时间她自己就把李正拱手相让了！还是爱的浅啊！” 杜丽雅最后几句提高了声音，李正听到了，王婷婷也听到。 李正的脚步放慢了，王婷婷抱他的胳膊更紧了，在那一刻王婷婷知道她错了，从那一刻起，王婷婷对杜丽雅再没有成见。 这个女人的梯子理论话糙理不糙，是明白人就好共事，唐志勇突然对拿下姚发令有点底气了。 东风商场是燕都最高档的商场，里面的东西贵的离谱，唐志勇带着杜丽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卖日化的，想了想，道：“走，咱们去物业看看，租一个铺子做倍化日化专营店，在楼上租个办公室，洽谈各省市的招商！” 两人跑到物业处签下了一个四十多平方的店铺，位置有点偏每个月的租金还高达两千元，又在楼上租了四间五十平米的公寓作为办公室和宿舍，这个让杜雅丽顿时感觉压力倍增，想开导一下杜丽雅，想了想又忍住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心思一动，好马配好鞍，这件事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着急了李正、马云飞和贝化的三个业务员，分头忙碌。 找专业的设计师按照唐志勇的意思设计装修整个店铺。 让杜丽雅去照相馆拍广告照片。 跑到玻璃厂街上找画油画的，画十二幅大油画作为店面的宣传广告，每月一号交工一副。 ....... 所有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能当天做的唐志勇就不拖到第二天，就像照相馆正常要等半月才能取照片，他直接加钱，并承诺倍化日化今后的广告招聘全部让他们拍，反正是好话说尽，老板连夜加洗，第二天拿到了照片。 当第五天后唐志勇神清气爽地带着杜丽雅来见万培国，实际上万培国住的宾馆里东风商场不远，但是他一直没去找他，是因为他不想同时碰到党华斌，忙了这么久，党华斌总该回去了吧！ 清晨的朝阳洒在杜丽雅微笑的脸上，跟着唐志勇站在万培国的房间门口，打开门的万培国七窍生烟，刚要张嘴骂人，却愣住了，杜丽雅沉静的脸上有一张红艳欲滴的红唇，咽了口吐沫，万培国道：“你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跟着老党回去了！” “那个，咱们走吧！”唐志勇不好意思地说，既然把杜丽雅挖过来了，就要给她一个完美的起点。这几天交往深了，才发现，杜丽雅满眼都是老于世故，一颦一笑之间都能透露着沧桑，像本难读的书一样神秘，所以选她当代言人，能够诱惑男人，同时也会让女人羡慕。 上午九点半，三人站在广富大厦门的停车场旁边跺着脚，虽然叮嘱了杜丽雅穿厚点，但是为了美丽依旧是昨天的红色羊毛大衣，白色羊毛衫，脸冻得通红却还在忍着。 第六十八章 跳舞 当姚发令关上车门走过来时，唐志勇连忙拿出一支烟放到嘴里。 姚发令四十多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却足有二百斤重，看上去略有迟钝，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朋友，借个火！”唐志勇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道。 姚发令伸手摸出了名牌打火机，唐志勇也连忙给姚发令递上烟。 “小唐，你的朋友靠谱吗？这都等俩小时了，还是没过来，冻死人不偿命吧？”万培国在后面发牢骚道。 “不用着急，姚总岂是说见就能见的，我们再等等吧！”唐志勇一唱一和道。 姚发令抽了一口烟，就要转身走，唐志勇却连忙道：“朋友，你在这大厦里上班吗？能不能给我们俩找个地方避避风，我们是来找正顺和集团的姚总，等了两个小时了！” “你们跟前台预约了吗？”姚发令淡淡地道。 “我们是从北楚市赶来的，找了个中间人，给他钱时说的好好的在这见面，结果到现在也没出来。”唐志勇一本正经地说。 “钱？给多少？”姚发令问道。 “钱不多，就一千块！我们是过来请姚总去我们那考察的，那里适合建农副产品加工厂企业！”唐志勇装着很焦急的样子说，“你看，我们领导都来了！见不到人，回去就没法交代了！” 姚发令看着冻得不断搓手的杜丽雅，楚楚可怜的模样，犹豫了一会，道：“我就是姚发令！” “啊！”唐志勇吃惊地张大嘴巴，激动地道：“好，在这冻两个小时能见到姚总，值啦！” 杜丽雅更是跑山前伸手跟姚发令握手，道：“姚总，见到你太高兴了！” “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说话吧，这里太冷了！”姚发令紧了紧大衣，楼后的背阴，平时也难见阳光，何况是现在他穿着西装，外套大衣并没有穿上而是在胳膊上挂着。 杜丽雅礼貌地揽住姚发令的胳膊，姚发令也没有拒绝。 “赶快到点热水，几个朋友从外地赶回来的，冻坏了！”姚发令进门就指挥前台。 万培国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了北楚市的基本情况和北区的优惠政策。 姚发令在本子上记了一个地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唐志勇想了想，首先介绍了他是药厂的，有介绍了倍化日化，之后开始从上辈子姚发令投建北区企业的情况谈起：“你投资一千万，预计三年收回，并且随和北楚市人口优势效应，你的产品，用工，等等问题......” 姚发令记下唐志勇记下的一串数据，望了望三人，道：“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也都记下来了，我要跟公司其他的高管商量一下，议题上会有个时间，有很多程序要走，所以你们留个电话先回去吧！” “姚总，晚上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咱们去跳舞唱歌，丽雅跳舞很不错的！”唐志勇笑着问。 姚发令看着嘴唇微张，目光中饱含深情的杜丽雅，眼睛一亮，当机立断，道：“可以啊！” 一下午，唐志勇都在给杜丽雅讲解人的价值，如果要把自己卖掉，就要贵点再卖！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今晚上不能惹恼他，但是一定要让他去咱们家考察！ 道理讲到最后，更加直白，杜丽雅，你不要今晚跟他上床，那样他就拍屁股走人再不理我。 杜丽雅很安静的听，还不断地点头表示明白，这一点唐志勇感觉很好，心想，这丫头不会是想拜自己为师，当自己的关门弟子吧！ 跟姚发令相处并不累，你只要坐在角落里看着他表演就好，他会豪迈地找你喝酒，你喝了他就哈哈大笑夸你真棒，你不喝他就哈哈大笑地说你不行！到最后他会喝的一塌糊涂地被司机扛上车，同时迷迷糊糊地丢一句，把那几个美女都给他送房间！ “你这招呼有点剑走偏锋，你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好的姑娘！”万培国喝着德国黑啤道。 唐志勇假装痛苦地摇摇头，道：“明天我带起你去看看东方商场的倍化专柜你就明白了，这个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我就拿出来给当公关小姐了！” 万培国拍了拍唐志勇的肩膀，“志勇啥都不说了，你姐夫盖房子的事儿，我给老党再安排安排！对了，北区的所有项目，只有你姐夫能干，其他人谁干我断谁的电！” “好！再喝一杯！”唐志勇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他想，将来一定要在省内建立一个有口皆碑的老品牌开发商，万勇置业！ 坐在回程的火车上，虽然事情顺利办好，但唐志勇和万培国的心情，万培国自然很开心，五百强企业要来考察，这是多大的功绩，开心。 唐志勇一直在想杜丽雅这个人，那晚跳完舞，姚发令一如上辈子一样把自己灌醉，然后让她扶我回房间。 第二天姚发令决定半个月后去北楚考察，他坐不了火车，要让司机开车带他过去，明确要求让杜丽雅陪着他路上说话！ 杜丽雅的工作很到位，否则姚发令不会这么快下决定，全国有很多人想让他去考察项目，他怎么会看上一个穷乡僻壤？ “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事儿成了之后，你那个职工若是愿意，可以调到我那！”万培国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家永远都是心灵的港湾，当晚上回到家时两位大美女待在家里为他守候。 万红的妊娠反应还是很强烈，下个月就要到预产期了，坐的久了都会难受，回来后轻轻地抱抱，扶着她躺到了床上。 “志勇，我现在是不是变丑了，将来还会变回来了吗？”万红突然说。 “傻丫头，最圣洁的就是孕妇，周末我带你去拍孕妇照去，将来让儿子看看她母亲多么辛苦！”唐志勇安慰道，女人的苦男人代替不了。 万佩玲一如上辈子一样的勤勉，做饭洗衣粉，担起来这个家的保姆，脸上少了很多淡漠，多了几分娇羞，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饭，她会发呆。 “厂里那边怎么样了？”唐志勇不想让禁忌的暧昧继续升温。 “我不太爱管闲事，没人告诉我消息。现在也很少开会了。”万佩玲在药厂也显得如此孤独。 “过完年万红出了月子，咱们一起去一趟闽海，看看研究所的情况。” “那边我跟陈博士一直保持着联系，洗衣粉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小试已经成功，年后他们要来倍化进行中试，药品这一块有点慢！”万佩玲像是换了个人的似的，高兴地说，“陈博士说想要我全职读一年经济学本科，然后再考经济学研究生！” “哦，这个陈老师真是个好人！你多关注一下国外证券市场，我估计我们的华夏证券市场也不远了！”唐志勇感叹，陈家豪的办事能力一辈子都那么强大，难怪他后来能在大学里进步那么快。 想到这，唐志勇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和陈家豪一样对他热心帮忙一辈子的东北朋友李金勇，是不是也应该提前跟他建立上关系，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见了，一方面李金勇是做药品生意的，现在他在药厂的地位太低，另一方面，跑到东北逛一圈没有什么事，浪费时间没有太大的意义。 “八九年九月份去上学？”唐志勇又问。 万佩玲点头。 唐志勇脑子里又回忆了一遍八九年的风波，心想，到时候提前告诉她回避一下风险。 唐志勇的迟疑，让万佩玲以为他不舍得让她离开，犹豫着说：“孩子差不到六七个月了，到时候找个合适的保姆带看，让你妈盯着就可以了。” “嗯，我也是这想的，过一段时间我姐夫的房子盖好，就把我妈和马三爷接过来，到时候让我妈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我再物色个实在的保姆，洗衣服做饭。你不用担心，抽空了你看看书，提前学习吧！” 唐志勇发现万佩玲很喜欢学习，更喜欢看武侠，最近万佩玲看过的书他都看了一遍，很多书都是经典，虽然上辈子看过，此生再次重读又是一番滋味，慢慢地他也理解了万佩玲的武侠世界，没有世俗的牵绊，爱恨情仇，简单分明！ 第六十九章 置换 刘富根看到唐志勇时有种想要膜拜的冲动。他低着孙柳去申请贷款，按照唐志勇的要求，让孙柳直接过去找行长，他就蹲在对面马路上等待，结果事儿成了，这才几天，账上趴了三百万。 三百万，这可是三百万啊！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干了十年的化工厂厂长销售收入也没突破过这个金额，更何况资金。 “在北区建厂的事情，基建这一块，你找人估算一下市场价，搞个招标会也可以！这两天我就联系研究所把厂区设计图纸做出来！”唐志勇本想直接说让万勇房地产公司做就行了，想想太**，就算不赚便宜别人也会说闲话。反正关于招投标的猫腻上辈子他见识的太多，随便动动手段就让李万民中标就成了，也好在姚发令投建的企业到来之前热热身。 刚看着刘富根扭着屁股走了出去，梁国兴拎着几个包装瓶走了进来，赔着笑说：“董事长，你看看这几个瓶子，这个装洗发膏.......” 送走乐呵呵的梁国兴，陈好又过来抱怨道：“小唐，哦不，董事长，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又多了几个皱纹，这全是被他们愁的，业绩上不来吧发愁，业绩上来了又害怕发不出去货。你可以不要误会，我们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回款上打下的发货，不用垫资，但也不能压回款，中间的尺度我也把握的很好，没有人抱怨，主要是车间生产不出来。原来在我们市里销售用不完，现在全国铺货，摊子大了，当初设计的产能较小！” “说完了吗？”唐志勇按着陈好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通牢骚，直到她的机枪哑火，连忙阻止，道：“刚才我给梁主任合计了一个新包装，新瓶子，新配方的一批新货，全系列，走高端市场，咱们这个厂以后逐渐退出中低档产品，只生产高档产品，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陈好没明白什么意思，唐志勇懒得给她解释，道：“你去找梁国兴，定价表我已经给他了，第一批货他赶出来后，你去一趟燕都找杜丽雅，他那边估计该装修好了，到时候你在那学习一段时间，如果可行的话，你在全国省会城市推广。” 杜丽雅的任职文件已经跟刘富根沟通过，她们销售上的人，陈好应该不陌生。 给万佩玲打过去一个电话，让她给张波博士联系一下，找个闽海的设计院，设计个新厂建设图纸。 挂了电话，想起来找姐夫李万民聊聊去找党华斌的事情，一没车，二没电话的，实在难受，总不能让开着卡车出去办事吗？ 叹了口气，拨个电话给孙柳，让她拍办公室的小伙去一趟万用房地产公司让他姐夫李万民来一趟。 李万民的派头越来越足了，这么冷的天竟然穿着一件蓝色羊毛大衣，唐志勇奇怪，“你咋过来的？” “骑着大洋马车来了！”李万民搓着手，头上还有点冒汗，最近药厂家属院的工程快结束了，他又接了几个小工程，生做的红红火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上辈子奥迪车坐惯了，现在不是毛驴板车，就是自行车，异常不舒服。前段时间问了一下，一辆桑塔纳要二十万左右，物价换算一下相当于上千万了，太不划算了，但是没有车也不方便。 姐夫李万民喜欢车！老早买了毛驴板车，上辈子还买过摩托车，倒是没有买过轿车。 “姐夫，回头看看轿车，你可以先弄一辆开开。”简单地说了一下党华斌的情况，问李万民能不能派人去那里接工程，李万民当然举双手赞成。 拿起电话，唐志勇拨通了党华斌的电话，“党叔叔我是万培国的侄女婿唐志勇，你这两天方便见我们吗？方便，好，我明天去找你！” 两人一商量，去汽车站赶车吧，去省城的汽车还是很多的。 单看党华斌那就是一个热情的老哥，但是进了办公室就感觉不一样了，尤其是党华斌不笑的时候，目光凛冽，一片肃然。 萍水相逢是平等，求人是上下阶级，心态不一样，党华斌所表现的气势也不一样。 如果是前世这个年纪，唐志勇肯定会在党华斌面前自卑，但是现在不会，淡淡地看着党华斌，道：“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喊你党叔叔把你喊老了，我倒还没有那么明显，我姐夫今年三十三了，喊你叔你不伤心嘛！斌哥，我姐夫这两天就把那两幢家属楼交工了，你巴拉巴拉你们这的工程，看看有没有盖楼的活，一大帮人跟着他吃饭，没有工程不合适！” 本来以为李万民会害怕见领导，唐志勇话音刚落，就听李万民补充道：“六十多个工人，五个技术与，两个高工，本来计划九个月的工程，我们六个月就检验合格交工了！” 党华斌点点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竖起大拇指，道：“小唐，你行，你姐夫也可以，你们都是能干大事儿的人！我手头上还真有个大工程，我们的家属院，八栋楼六层高的楼，你们能干吧？” 李万民从包里拿出营业执照和资质，道：“这是我们资质！” “哦，是正规企业，就好办了。过几天竞拍的时候我再通知你？我让人给你们一些资料，你回去准备准备，但是今天不许走，我要跟你们喝酒！”党华斌微笑着说。 “斌哥，你说实话，内定了没有？要是内定了我们就不费劲了！”唐志勇淡淡地道，“北楚干不完的工程，我是为了照顾二叔的面子才来找你一趟的，没工程也没关系，回去我就说有工程了你会通知我！” 最近看武侠多了，好人出场就千好万好，坏人出场鼻歪眼斜腿抽筋，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唐志勇也向往，在这里发展房地产不是不可以，付出很大的精力，为了一二百万，上辈子他会干，这辈子他不愿意和家人分开，也不希望李万民和姐姐分开，所以就干脆利落，不谙世事！ “你这孩子！性子有点着急！上面打招呼了，但是你们是正规企业，真是中标了也没人敢废你们的标！”党华斌这会儿真的像是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解释。 第七十章 成交 他这么一说，心思一动，道：“你们那八栋楼，我给你们白干四栋，另外四栋按照市场价，当然，条件是你给我划一块地，我也要盖几栋楼卖出去，把成本收回来！” “当真？” “大老远的跑这里逗你玩，有意思吗？倒不如去喝酒！” “白干，不收钱，质量和掏钱的一样？” “那是当然，而且保证质量，绝对不会偷工减料，你们可以派人监理嘛！” “你稍等，我去给领导汇报一下，你可不要逗我玩，否则，我不收拾你，我去找老万！”党华斌有点兴奋，这样能升好几百万，这是什么概念？ 党华斌刚出去，李万民低声道：“志勇你疯了，那要赔多少钱？咱手里就五十多万。不够你折腾的！” 扑哧一声，唐志勇一口茶喷了出去，盖了两栋楼赚了这么多钱？预算才多少，砍了人家一半。 “净利润？”唐志勇疑惑，见李万民点头，又道：“没有偷工减料？” “都符合标准！”李万民似乎不太自信！ 冷冷地看着李万民，目光比党华斌的凛冽，比死刑犯的冰冷，道：“姐夫，再跟你说一遍，盖平房塌了死的顶多是一家，盖大楼，是几十家，几百人！如果质量有问题，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质量真么问题！这一行就是这个利润！”李万民稳了稳心神，认真地说。 唐志勇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道：“姐夫，钱再多都是个数字，人不能被钱奴役！咱俩做个约定，房地产这个行业咱们可以做，利润率20%，多的一半补偿工人，一半补偿楼房，你愿意吗？”家李万民点头，又道：“好，既然你愿意咱们就说好了，回去这五十万算清楚比例，超过部分该分就分，分不出去的给家属院建花园！” “这次能不能算了，下次再开始，家里要盖房子，我也想买辆车！”李万民不自信地说。 “姐夫，人家辛辛苦苦跟着你风刮日晒的盖房子，结果一年到头赚俩过年钱，你又是盖房子又是买车，人家以后还会跟你吗？人家住户不捣你的脊梁骨说你偷工减料发自己的财吗？” “姐夫，大事儿上咱们不能糊涂，脸比钱更重要，有脸到哪儿都能赚到钱！没脸了到哪都赚不到钱！”唐志勇坚定地说。 “好！志勇，姐夫文化水平浅，听你的没错，要不然我还在拉毛驴车，回去我就把这事儿办好，这辈子戒酒只让你说一次，这事儿你就说一次我记住了，以后就20%的利润！”李万民拍拍胸脯，坚定地说。 啪啪啪，掌声响起来，党华斌从门口走过来，道：“小唐，第一次见你我就改掉了太过专营的毛病，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人要正才能稳！我记住了！” “我跟领导汇报了，这事儿是好事儿，我们原则上同意，你先拟一个协议，咱们再谈具体的合同条款，这事儿干好了，你帮我大忙了！”党华斌拍了拍唐志勇的肩膀真诚地道。 “斌哥，我也不跟你见外，现在就写！”唐志勇拿起桌子上的笔和信纸，提笔开始写合同内容。 在后世建设移交、土地置换等等方式是用烂的方式，但是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法规，自然也没有人玩，所以唐志勇是制定规则的人，免费建房更有噱头，但是万勇房地产公司资金有限，能不能贷下来款还未知，所以他保守地免费一半。 协议内容由唐志勇书写自然是在公允的基础上尽量减少风险。 “志勇，你这个协议条款我看着很心动，出发点是站在双方受益的基础上，而且你这个我们可以监管，超过20%的利润，你会反哺住宅小区的绿化和职工福利，这一点很好，我要跟领导汇报，我给你安排好住宿，咱们晚上一起吃饭，明天我再给你答复。”党华斌的称呼也慢慢正规起来，看着唐志勇一气呵成的协议，他对唐志勇的看法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迎宾馆的标间里，李万民很平静地享受着浴缸里的热水，这大冬天能洗上这热水澡，而且还不要钱，心情愉快的很，嘴里不自觉地唱起了小调，他也想明白了，论智慧小舅子比他强了一百倍，他听话就足够了，而且唐志勇不知道，之前唐志勇已经拿走了五万，不算这五十多万里面的钱，就算退钱，这五万也不算里面了，五万啊，拉一车重活一块钱，那要拉几年的板车才能赚回来啊！ 暖和了一下午，晚上吃饭时党华斌带了好几个人，有男的也有一个女的，介绍完，唐志勇明白了，这是要让李万民开张的意思。 酒是不敢戒了，李万民是来者不拒，该敬的不该敬的，最后抱着人家脖子应灌的，除了党华斌不敢搂着硬灌，其他人全部放到，包括那个女的，她想着玩喝一杯敬两杯有优势，结局一样趴在桌子上不动了，还好服务员对他们熟悉的很，照顾他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办公室里，党华斌指着唐志勇大骂不给面子，把他的手下全部放倒了，他自己也喝迷糊了。 唐志勇笑而不语，他看到党华斌晕晕乎乎地跟着服务员进了那女人的房间，以酒盖脸，成其好事，还敢骂人？ 最后党华斌也发现了唐志勇微笑的深意，尴尬地道：“听老万说你媳妇快生了，上次火车上带的是谁？” 果然，两个人同时对视一眼，顿时都觉得有点蛋疼，彼此握的！ 会议研究了一上午，下午又开扩大会议研究，夜里八点多，党华斌终于神采奕奕地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根本不像开了一天会的人。 党华斌点了根烟，美美地抽了一口，走到旁边的地图上，指着一块地，道：“妥了，你看看这成不，明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实地看看，到时候要举办个签字仪式，具体时间看你们！” 唐志勇已经在沙发里窝了一天，把党华斌的书翻了一遍，实在没精神了，道：“明天我就回去了，正顺和的老姚这两天要来考察，我要接待他！” “正顺和，怎么这么耳熟？”党华斌疑惑。 唐志勇自然不会解释，项目没落地之前，都是竞争对手！ 第七十一章 麻将 早上刚到办公室，电话催眠般的响着。 “燕都办事处被查了？你说清楚，你慌什么？”电话里李正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堆，被训了一顿才说清楚，市里过去了五六个人要查燕都办事处的账目。 “专职会计记得账，账目清楚，应收和收款情况都正常，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查吧！”唐志勇想想身正还真不怕影子斜，又想想感觉不行，就叮嘱道：“他们的吃喝拉撒怎么弄得？” “老老实实配合，大大方方花钱，该吃吃该喝喝，送佛送到西，要不然佛祖可能把我直接带西天去，听明白了，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说了严重性，李正才能真正重视起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星期，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一趟，李正打电话说结束了，那个组长说咱们没啥事儿，主要是咱们招待的太好了，他们不舍得走，他们今天就去边津了。 准备拿起电话，想了想很多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这周也该去丈母娘家吃饭了，就提前回家带着万红散步去吧！ 现在岳父万培军养成了散步上下班的习惯，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又年轻了几岁一样，中气十足地道：“志勇回来了！”直接把坐在旁边的万红给过滤了，气的万红只翻白眼。 岳父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实在人，一辈子没有得罪过人，没有红过脸，但是却把丈母娘降服的死死的，洗衣做饭，端洗脚水，丈母娘干的是任劳任怨！ 上辈子羡慕，这辈子还是羡慕，从来没有享受过洗脚水端到面前的福分。 “爸，问个问题！你不是跟我妈演双簧吧，等我们走了，换成你端洗脚水，你做饭？”唐志勇实在太好奇了，这个问题不能迷惑两辈子，索性就趁着账目年去倒水的时候问了出来！ “她敢，还翻天哩！”万培军瞪着眼狠狠地说，顺手点了一根烟，在客厅里洗脚就很逆天了，还敢抽烟！ “爸，你咋没有把万红教的跟我妈那样好呢？”唐志勇实在忍不住，又问，上辈子他受了太多委屈，两个女人的所有负能量全部给他，好的全部给了岳父大人，羡慕嫉妒恨啊！ “闺女不是都随爹么？”万培军看了一眼万红，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个很尴尬的笑容。 “万红，走回家去！咱爸又在客厅抽烟了，对宝宝不好！”唐志勇不忿地喊道。 万红连忙站起来，嘟囔道：“爸，你抽烟也不出去.......” “你这孩子，你爸抽个烟怎么啦！怀你的时候一直没戒烟，你不是一样能的不得了吗？”丈母娘从洗手间走出来就开始骂万红。 一物降一物，万红开门就走，不纠缠！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上辈子他在这里排行第四，有了孩子后排第五第六，幸好岳父不喜欢狗！ 张明辉犯了法的流言满天飞，派出所鸣着警笛前前后后去了张明辉办公室好几趟，每次传说他被带走了，结果第二天又在厂里看到他了。 之前张道远求过万家，只传出来问题比较复杂，这边也在协调。 “配合调查！配合调查！调查个屁啊！在这样我不被那帮兄弟笑死啊！”张道远的办公室里，张明辉把杯子摔在地上，气愤地吼道。 张道远脸上抽搐了一阵子，咬咬牙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柏宇，“柏宇，你再去找找你二婶，让他们有事儿的话直接打电话，或是通知我们过去都行。另外，关于你的任命，这几天也该走程序了！” “爸！只要销售是咱们的天下，咱们就永远卡着他的脖子，不要再坚持了，胳膊拗不过大腿！”张明辉痛苦地说。 正顺和集团生化企业华夏区负责人姚发令坐着他的车奔袭千里来了，北楚市非常重视，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接待，唐志勇也躲不过去，只要往后闪闪，姚发令就像吃错药一样招呼他到身边，根本不管旁边巴结他的人是谁。 杜丽雅入市后就去倍化找陈好，入职这么久从来没有来过公司，这次要好好参观学习。 晚上姚发令的节目已经提前安排好，这个事情唐志勇直接找刘洁，他跟海隆大酒店有多年的关系。令唐志勇没想到的是，当他带着姚发令到酒店时，刘洁竟然站在角落里朝他点头示意，而不是打个电话了事。 第二天姚发令签署了合作意向书，具体的协议条款需要走程序，等内部审批后双方再郑重签约！ 一期投资五千万！外资！ 万培国有点头晕，看着唐志勇的眼神，那不是侄女婿，恨不得是亲儿子！ 爆竹声中一岁除，普天同庆迎新春。 除夕前一天，老爷子万炳良写好一幅幅对联，各家都要来领墨宝，而且当晚要一起吃饭。 女人们下厨做饭，男人们打牌！ 万培军、万培国、陈柏宇和唐志勇四人在麻将桌上战斗，但是每个人都没有心思算计，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听说关书记去燕都了！二饼！”陈柏宇道。 “嗯，我让办事处的人给他联系了，年后我有空去了，再跟他联系联系！东风！”关元庆喜欢发挥余热，上辈子一直没有机会，唐志勇想在燕都成立个专门申请专利技术的报批部，这个职务太适合关元庆了，但是目前唐志勇在药厂人微言轻，陈柏宇也不行，所以也没有说出口。 “我们那帮人都回来了！发财！”万培军淡淡地说。 “这两个项目正式投产之日，估计就是我的脱困之时！一饼！”万培国颇为兴奋，和两个年轻人比都显得不够成熟！ “待产期快到了吧？一万！”万培军问道。 “就这几天，六饼！”唐志勇有点激动地道，儿子马上要出生了。 “年后很多事就该明朗喽！这几天我也会了几个老友！”老爷子万炳良忽然从后面走过来，坐在了陈柏宇身后。 唐志勇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看了跟前世一样，陈柏宇要当厂长，张道远做书记，没他什么事儿。这次如果张明辉能被拿下，没有这个人在销售上充当绊脚石，他就谢天谢地了！ “小唐，化工厂搞的怎么样了？”老爷子忽然问道。 唐志勇道：“战略规划做了三年的和五年的，这几个月也我的步子迈的比较大，直接跨到了第二年，新厂建设，新产品换代，新销售网络建设，同时进行，今年的销售收入三百多万，利润九十多万！” “扭亏为盈，还投建了新厂，好样的，好样的！”老爷子点点头说了几声好。 这几天虽然是过年，但大家的心里其实都在紧张着一件事，万红该生了。 本来计划着去燕都待产，结果一家人都反对，一拖再拖，大年初二上午，万红住进了市医院的妇产科。 丈母娘和主任、护士长都攀上了关系，提心吊胆的等着生生命的诞生。 1988年2月19日，唐志勇站在产房门口焦急地等待，虽然两世为人，欣喜更多，担心更多！ 突然感觉到什么，一回头，母亲，马三爷，李万民和姐姐都来了。 第七十二章 定局 唐雨是这家里最幸福的人。 目前两家都没有小孩，只有唐雨一个宝宝，大家像是看熊猫一样的稀罕。 唐雨，五行缺水，名字是马三爷推算的，虽然丈母娘有点不满意，但是唐志勇心里想笑，上辈子名字不是马三爷推算的，生日也比这延后了两年多，名字是丈母娘起的，叫唐小雨。唐雨，唐小雨，区别不大，这辈子没有了命名权，丈母娘横竖不满意，最后唐志勇灵机一动，道：“妈，你给唐雨起个小名吧！” 小雨滴！ 众人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去，人家一个男孩，唐雨就算了忍了，你又来个小雨滴！ 丈母娘这下心气顺了满意了，决定常驻在这里好好照顾外孙子。 母亲在这住了两天，虽然嘴上不说，但唐志勇知道她很难融入这个家庭，就劝她回去好好照顾姐姐，姐姐终于在结婚后一年怀孕了。 小雨滴的满月酒唐志勇和万红商量后决定不再大办，在海隆大酒店请了家里人和比较近的几个朋友，得了消息，药厂和倍化的人也来了不少，预计五桌，结果办成了十五桌，让酒店为难，客人等菜，一点也不圆满。 随着儿子的满月酒，一份文件发到了药厂，任命张道远为书记，陈柏宇为厂长，付新福为财务负责人，免去万佩玲财务负责人的职务。 销售处处长张明辉纹丝不动，竟然没什么事儿，陈柏宇还是没有控制住销售。 本来心中还依稀存在着希望，突然间有点失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办事处主任的职务还是没有被免去，非常奇葩，所有人都似乎忽视了这件事。 倍化的新建项目，正顺和集团生化项目在北区顺利开始投建，剪彩活动非常隆重。 陈家豪和张波博士带着几名助手来到倍化新建工地，与刘富根、石小梅商量着新采购设备的要求....... 百废待兴，唐志勇却找不到一点动力，猫在万培国的办公室里，抽着烟，捧着武侠书，寂寞地看着。 “你怎么跟佩玲越来越像了，也喜欢看这个？”万培国不悦地说。 “这些书都是她买的，好看！”唐志勇眼都不抬地说。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年龄还大，还颓废？”万培国看着唐志勇慵懒的模样道。 “本来嘛！”唐志勇忽然抬起头看着万培国恶狠狠的目光，连忙放下书，“一眼一万年，你看几眼了，快把我看成化石了！” “你是不是觉得药厂这次没有你的事儿，你失落了！”万培国淡淡地道：“你自己的事情也很多，于公倍化这个摊子你要扶起来，于私党华斌那个项目也要启动了吧，还有这些基建已经铺开，马上还有机械厂的那块地也要启动，你知道你铺了一个多大的摊子吗？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做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吧？请你给我们一个结果好不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二叔，你知不知道只有医药才能救人？钱赚的再多，只是一个数字，我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是你救治的人，它会化成一种能量，从小的来说，它可以改变你的心境，从大的来说，它可以延长你的寿命！” 说到寿命这一块，万培国愣住了，去年唐志勇结婚那天，马三爷说的很清楚，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家里人几乎没人敢问唐志勇关于算命的事儿，但是得到他的一点信息都会照做，比如他戒烟了，而且貌似唐志勇为他折寿了。 “你所说的这些项目，都能按照我的意志去处理，听话都是我手心里的孙悟空，结果已定，逃不出我的手掌。我也明白你们的意思，理解你们的心情，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话，唐志勇收起了书本，万培国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他年轻，就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他确实没有颓废的理由，本来就是向苍天借来的时间，不能浪费，何况马三爷的泄露天机折寿的说法，他也相信。 机械厂的人员分流，在处理了几个不听话的职工后，在万培国以前的同事谢文明的主导下，一部分分给了药厂，一部分分给了倍化化工。诺大个厂子，贴上封条，瞬间变成了危房。 灯熄灭的头几晚，人们传说里面有鬼影窜动！ 那自然不是鬼影，而是一帮惦记着破铜烂铁回收废品的人，他们的活计加剧了机械厂的破灭。 万培国虽然在北区工作，但是还是发挥了作用，要求公开对外招租机械厂那块地，结果有人说他有病！没想到有人竟然以每年十万的价格租走了，租期四十年。 侯梦丽签署了租赁协议，回到办公室里，万培国、李万民、唐志勇都在等着她。 “钱交了？”李万民有点心疼，唐志勇从他账上提了五万，党华斌那边的工程月底就要开工，这边要建大商场，那得投多少钱？ “梦丽，联系你的商户，这个商场总投资三百万，对第一批跟你关系很好的厂家和商户我出让10%的股权，他们可以认购，不强求，不摊派！” 看了看李万民，道：“我给你也留10%的股权，将来这个股权价值上千万，你想办法认购！” 看了看万培国，道：“万家留20%的股权，还是那句话，上亿也有可能，你看看有必要给谁，你说了算！” 这个话说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股权出来，瞬间回笼了一百二十万的资金，先期启动资金够了！ “二叔，晚上约一下冯子豪，问他有没有兴趣从你那买2%的股权！”唐志勇像是狼外婆看着小红帽一样说。 万培国突然想到一句话：“空手套白狼！”连忙说：“冯子豪的能不能不算20%里面的！” 众人走后，只留下侯梦丽微笑地看着她，许久不见，有股陌生感。 “你30%股权，挖红30%的股权，你做超市、服装部的总经理；万红做珠宝、家电的总经理；宾馆这一块业务交给我姐。行吗？”唐志勇轻声问道。 “都是你的女人，谁的不一样？”侯梦丽红着脸说，突然鼓起勇气，道：“我也想要个孩子！” “三年吧！怎们做个约定，三年后你将成为一个知名人物，你的追求者将不计其数，到那个时候你还依然爱我，能放下光环默默地为我生孩子，咱们就生个孩子！”唐志勇看着侯梦丽眼睛里有泪花闪烁，连忙上前轻声安慰道：“我只是想让你强大，让你自己选择，而不是被命运牵着走！” 侯梦丽摇摇头，道：“我的命运就是你，要么被你牵着走，要么就永远沉沦，我不需要未来，不要荣光，只要简简单单，一点点的爱，就够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句话惹哭了侯梦丽，趴在唐志勇的胸口哭的稀里哗啦，万红有孩子了，大姐也怀孕了，他觉得委屈。 上辈子他牵了她一生，哭了她一生，这辈子她还只能躲在他的背后，没有婚礼，那就给她一颗最漂亮的戒指，没有祝福，那就给她一套最漂亮的婚纱？ “听姐夫说，你的房子装修的挺好，床怎么样？我这两天抽空去检查一下！”唐志勇在侯梦丽耳边说道。 第七十三章 开局 “姐夫，你这遍地开花能撑得住吗？”唐志勇看着桌子上新装的电话，觉得李万民这段时间长进了，“过几天我跟你去一趟省城，把那个项目弄好！” “嗯，项目多了，前期跟着我的那两个高工，还有那几个技术员都成熟了，咱村的几个领工的工头也没说的，按你的要求，安全第一，该花的钱咱从来不剩，五六个工地还能撑得住，再多恐怕没有熟悉的人，有点力不从心！”李万民抽着烟道。 这个年代的农民工还没有自发进城的习惯，但是七邻八乡的一招呼，都愿意出来干活，所以工地上不缺人，而且现在的人还本分，让怎么干就怎么干，谁敢违反操作规范，队长绝对敢骂他祖宗十八辈，也好管理。 “划的那块地已经围起来了，按你的意思，正在盖售楼部，盖的比较高，将来可以做超市用，等过几天售楼部盖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再过去！”李万民摸了摸电话机，这个家伙花了他一万多块。 李万民抠门的不得了，不买车就算了，连个电话都舍不得装，今年工地开得多，跑断腿也跑不完，才找人按了座机，宝贝得不得了，平时下班还要锁在保险柜里，生怕别人盗打。 两人坐在一起关着门谈了一上午，唐志勇为的是把自己的方法教给李万民，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否则累死也不够时间，所以要反复的强调，反复的洗脑。 清晨走进倍化就看到保安在擦那几个烫金大字，这个举动已经成为了传统，干净的卫生能给人带来希望，这条规章写进了保安的工作条例，希望他们能坚持二十年吧！ 这段时间，唐志勇总结出来了规律了，只要他的办公室一开门，第一个进来的总是刘富根，然后就是梁国兴，之后就是陈好，果不其然，刚坐下孙柳就送来了一杯茶，点根烟还没有抽两口，刘富根已经跑过来了。 “年关前后的回款统计出来了！” 唐志勇摆摆手阻止道：“这有报表，我自己看，有事儿说！” 这两个月的销售行情出乎意料的好，也许是业务员派出去几个月后熟悉了市场，也许是他搞团购的方法有效了，包装瓶漂亮了之后同比销量翻了十倍，这样下去今年突破一千万的产值应该不是问题，这是新厂不投产的前提，如果投产后呢？ 刘富根搓着手，尴尬地扭捏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唐志勇最看不起这副模样，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却苦了自己，俗称是，宁愿委屈自己不委屈别人的人。曹操说的多好，宁愿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意思！ 人家是枭雄，是丞相，是王是皇！你反其道而行，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好吧！人家曹操是枭雄，你反过来变成了狗熊，戴了绿帽子，进了监狱！ 冷眼看着刘富根，怪不得这家伙能把日化厂干倒，跟上辈子的自己有一拼，上辈子他几乎把药厂干倒！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不贪不占，光明磊落的一个爷们，你就不能坦坦荡荡地直抒胸臆，扭捏啥子嘛？”唐志勇想上去踹他一脚，只是刘富根四十多岁啦，比他大得多，担心伤了他的自尊！ “我想买辆车.......”刘富根想继续说，唐志勇又是一摆手阻止了他说话。 “买两辆，一辆轿车咱俩用，一辆商务车领导班子都可以用，班子会上通过一下，统一口径，也好给普通职工吹吹气，别把我们按成贪腐分子了，对了业绩好了工资基数要上调，多了多发，少了不能少发，要保证让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毫无怨言！”唐志勇伸出了两根手指摇了摇！ 刘富根脸上乐开了花，扭着屁股一蹦一蹦的走了，这个两个月的业绩让他们看到年薪十万不是梦！ 梁国兴错过刘富根的身体走了进来，唐志勇就喊道：“老梁，你来了，我看你有当总经理的劲头啊！” 刘富根和梁国兴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梁国兴连忙说：“我没事儿了！”转身就向刘富根跑去。 这下有你受得了！唐志勇嘿嘿地偷笑。一个搞研究的人，思路都给你了，每天都想往他办公室里逛一圈，像是个吃奶孩一样，喂不饱了！唐志勇觉得烦。 陈好过来问杜丽雅的画像能不能印到包装瓶上，唐志勇摇摇头，问道：“现在开了多少形象店？” “三家！” “还是太少，新厂投产时，你要保证有十五家形象店，并且下半年就要开始找明星做广告，新厂运营正常后，我要看到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报纸、杂志各种广告宣传，这一块的人脉你也要提前着手准备！” 陈好的薪酬还没有突破年薪十万，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抱怨了，她跟唐志勇学会了很多东西，而且她跟唐志勇是前同事的关系，在倍化没有人敢欺负，凌驾于很多人之上的特权让她感觉很好。她曾经跟老公开玩笑，愿意献身给唐志勇，结果她老公不屑地说一个企业里的小屁孩而已！ 万佩玲最近清闲的很，跟万红一起照看孩子，有时候丈母娘也会在下班时来帮忙，中午回家饭已经摆满了桌子。 趁着丈母娘和万红给小雨滴换尿片，唐志勇小声问道：“你不在药厂班子了，也没有职务，你不寂寞吧？” “不寂寞！”万佩玲也是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我在学习，今年八月初就要去学校了！还有小雨滴，忙得不得了！单位都不经常去了！” “哦，怪不得我找不到武侠书看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啊委屈啊，你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会得癌症的！”唐志勇低声道。 点了点头，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唐志勇吧唧亲了一下。 紧张的情绪像是被击打的战鼓，看了一眼卧室的门，那里面有嫂子和侄女，万佩玲娇艳欲滴地瞪着唐志勇，说，“你想吓死我啊！” 万佩玲的脸红是退不下去了，白了一眼唐志勇，盛了一碗饭端了下去。 唐志勇只得一个人傻呵呵地吃饭。 “你乐呵什么？小姑呢！”万红坐下开始吃饭。 “小姑下去了。我在乐呵，你说你爸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今天中午他怎么吃饭？” “他去爷爷家吃了！” “保姆物色好了吗？咱姐介绍的那几个，你看不上吗？” “嗯，有的脏得不得了，有的笨手笨脚的，你不会怪我太挑剔吧？我也是想给小雨滴找个可靠的人！” “明白，上次我听姐夫说他有个远亲，这几天可能要来投奔他，我再让他留心留心！” 李万民和唐志红看着眼前多少年没有联系的表哥，在看看表哥身后的丫头，唐志红觉得万红再挑剔也能相中这丫头，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的脸蛋，一双大眼睛，虽然身上的衣服补丁落补丁，但这丫头的脸庞，看着就让人觉得干净。 李万民留下了表哥在工地上干活，让唐志红带着张小华洗洗澡还上新衣服，才敢领着去见万红。 第七十四章 窗花 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偷偷地溜走。 痛苦的时候时间总是一秒一秒的煎熬！ 转眼已经是五月份。 李万民和侯梦丽的房子都已经盖好，前后院，高大气派。 唐志勇去了几次李万民家，一直不敢去侯梦丽的房子，今天到李万民家里这里转了一圈就走了！ 唐志红还不依不饶地挺着个大肚子要拦弟弟，却被李万民拦住，拉到屋里小声道：“你个傻娘们，你们都怀了崽子生了孩子，小侯还没有动静，她不着急吗？” “唉！”唐志红发愁地叹口气，“都是好丫头，要是让小红知道了，我们以后咋见她？” “这才哪到哪？我问马三爷，志勇会有十八个，这才是开始！”李万民摇摇头，痛苦地说，“想想都觉得麻烦地头疼！” “你让马三爷给你算了不，几个？”唐志红拎着李万民的耳朵问。 “别闹，算过，就你一个，就你一个！”李万民捂住耳朵道，这娘们是真揪的！ 房间中堂的梅花图上面贴了一对喜字，两个红蜡烛燃着。 太师椅上坐着穿了一身红衣，蒙着头的女子，方桌上摆满了菜肴。 这丫头准备了一下午，唐志勇站在门口看着美丽的画面，轻轻地走了过去，给个支点能翘起地球，难道托不起一个丫头！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就是爱是的代价！ 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生活就像是窗花，从里面看外面的世界被映衬的非常美丽，从外面往屋里看却很普通，也许，窗花这东西本来就是给屋子里的人看的。 早晨本想起床走的唐志勇突然发现了窗花，这丫头竟然还贴了喜字窗花，看看依旧沉睡的女人，他继续躺了下来。 不能让她睁开眼就只剩下孤寂。 君王今日不早朝！ 唐志勇满意地看着售楼部，这个他亲自个设计师沟通了几天，花了近二十万建设的很有新时代感的售楼部，让他很满意。 如果搁在平时李万民一定很肉疼，在唐志勇规定只能盈利20%后李万民做事儿都是大手笔。 唐志勇看着售楼部的摆设和中间额泡沫模型，非常满意，虽然达不到后事的效果，但也只是材料上的差异，色彩已经很好了。 一百亩地，总共分两期开发。第一期五十亩是置换过来的，第二期五十亩如果开发是要交钱的，现在已经被李万民圈了起来。 围墙用砖墙垒好后贴上了各种标语和图案，有广告，也有精神文明建设的标语，还有一些寓言故事。这些从后事随手捻来的创意，竟然也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经常会有人驻足。 售楼部里站着十名漂亮年轻男女，他们身穿工装，笑容可掬，这些都是招聘来的销售人员，唐志勇培训了几次，看上去有模有样，看着他们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搞不清楚现在是1988年还是2018年。 销售经理唐家妮见唐志勇过来，连忙小跑着过来了，“小叔，您来了！” “嗯，第二轮宣传进行得怎么样了？” 田家妮微笑着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水杯，交到唐志勇手里，道：“各单位基本上都已经发过传单，洽谈过团购，按照你的要求首批全款团购价下浮20%，但是大家都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没事儿，你扎扎实实地把每次订好的宣传方案执行到位，我会教给你下一次的方案，十轮方案执行完，以后全省最伟大的房地产销售总监就是你了！” 听到唐志勇的赞扬，唐家妮哈哈地大笑，那种肆无忌惮，不捂住嘴巴，露着大牙，直接能让人看到扁桃体的大笑，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这丫头的素质似乎不那么高，这个时候唐志勇也会跟着笑，很开心，文化水平的提高，让尔虞我诈越来越多，质朴人的越来越少。 确实，量变到质变需要一个过程，唐家村那个初中毕业就放羊的唐家妮，能够鼓起勇气找唐志红说想出去干活，又能很快成为销售能手，有勤奋也有灵性。 当李万民发愁找销售经理时，唐志红抱着一试的心态把唐家妮推荐了出来，唐志勇面试后通过了，天生正能量心态的人，内心强大的不可思议，非常适合干销售，哪怕被拒绝一百次，依然相信一百零一次能成功，而且脸上的笑容依旧，这样的人不干销售，还能干什么？ “三百多套房子，回头一个排号的楼花都能卖几千块，你们不用担心！”唐志勇提高了声音，售楼部有很多人，有被吸引来的客户，也有打扫卫生的保洁.......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 唐家妮转了一下眼珠，似乎明白了唐志勇的意思，道：“我先去忙了！” 晚饭的时候安排到了迎宾馆，推开房间的门，党华斌一个人坐在茶几上，没有上菜，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包烟。 一个熊抱，党华斌依旧热情和煽情，“兄弟，尝尝这个烟厂内供的烟！” 点了根烟，味道儿就那么回事儿，“那要看哪个烟厂出的内供，这个一般！” 狠狠地抽了两口，党华斌忽然也感觉一般，哈哈地笑了起来，“唐老弟，我看过你的介绍，也没有见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不正常的经历，你怎么就能有种超脱感，而且还那么自然！” 见唐志勇不解地看着他，党华斌解释道：“第一次见面你教训我就不说了了，就说这个烟吧！送我的人很郑重地告诉我是内供烟，我就觉得很好抽，这几天爱不释手，结果你一语道破了真谛，我再抽不就是那个味儿嘛！很一般啊！” 两人扯了一会淡，党华斌终于开口了，机场项目他努力五年了，他没有失去信心，但是环境并不一定会再给他几年的时间，压力很大。 他得知万培国拉来了世界五百强企业很吃惊，作为省城他们的优势是北楚市无法比拟的，结果去年让北楚摘了个引进外资第一，党华斌想起来了那次在燕都的见面，就追问万培国，唐志勇轻易被卖了。 仔细回想一下，上辈子来省城坐过很多次飞机，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机场好像就是今年批建的，这是一个顺风的人情啊！ “斌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带着你的人马去燕都？” “计划就这几天，你有好的关系介绍我？” “我可以亲自陪你去一趟！”唐志勇淡淡地道。 “你去能办成？不用喊着老万？”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党华斌有点激动。 “有我办不成的事儿么？”唐志勇阳光灿烂地微笑。 年轻的笑容迷倒众生，包括党华斌！ 第七十五章 内供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些人在负重前行。 他们用坚强的毅力，拼搏的精神，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勇往直前，才能换得我们能安静地享受着蓝天。 软卧里，党华斌没有再像前两次一样热情地逗乐或说笑，半躺在卧铺上闭目沉思，一动不动。 “斌哥，来，这半瓶酒喝掉，一觉到天亮！”唐志勇对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酒，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解决耳鸣症的痛苦！ “好！我信你兄弟！”党华斌一语双关地接过酒，一扬脖子也快速地喝完，打个饱嗝，躺下睡觉！ 一觉到天亮，身上腰酸背痛，却头脑清醒，一片神清气爽，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入驻到宾馆后，党华斌盘点了一下资料和土特产，没有遗漏后，准备明天上午再去拜访项目审批负责人。犹豫了一下，把唐志勇叫了过来，让他看了看礼品。 “就这？”唐志勇疑惑，他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朴实，但是没想到看上去很老练的党华斌也这么实在，难怪办不成事，“你的内供带了吗？” 老党打开行李拿出来两条，“这恐怕不行吧，要是给扔出来，就难看了！” 说了句稍等，唐志勇回到自己房间拎了一包东西回来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唐志勇把烟盒打开，烟掏了出来，从自己包里拿出来十沓五十的钞票，在老党目瞪口呆中塞了进去，装在了手提包。 “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去，你也不用介绍我，我给你捧着材料，就当我是你的秘书！有责任我担着！”唐志勇上辈子办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也有太多的人给他办这样的事情，习惯了。 按照老党的意思一大早就过去，唐志勇却不以为然，偏要卡着下班的时间点，结果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不回家，只好等到傍晚，第一天傍晚在办公室门口等到天黑，发现不对去敲门才知道人早走了！第二他有了经验，结果人家开会。 第三天终于卡住了时间点，结果人家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冷眼看着他们俩，显然机会不行，只好退了出去。 “走正常程序吧，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党华斌这三天被折磨的吃不好睡不着。 唐志勇拍了拍党华斌的肩膀，道：“我销售药品时，跟一个药店的老板结账，总共欠了八万块，人家老板说了，结账可以，喝酒，一万一杯，喝超了我预付！于是我就喝了，总共喝了十倍，从此以后我跟那老板成了朋友！我们没有退路，只要不死就往前从！” 第四天那负责人感觉到了什么，快下班时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党华斌汇报了情况放下资料就到外面把门去了，唐志勇才微笑着把包放到负责人桌子边，道：“我们老家的内功烟，你打开尝尝，我们三天后再来？” 那人直接打开包扒拉一下，眼睛一亮，连忙从抽屉里抽出一条中华烟，道：“我这不缺烟，小兄弟这个你拿着抽吧！你们别三天后来，上会走程序没那么快，一周后再来吧！” 夹着烟出来的时候，两人不说话，低头向不远处的宾馆走去，到了酒店房间，唐志勇打开烟，美美地抽一支，道：“我这个烟有点贵，你算算抽一支多少钱！” “别扯那没用的！怎么说，今年能批不？” “今年？”唐志勇吃惊地看着党华斌惊叫。 “什么意思？明年批？错过这次机会，我真没机会了！”党华斌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一星期后，你去找他拿批文！”唐志勇留下一句话带着好烟回房间了，留下不可置信的党华斌呆在当场。 第二天一早，唐志勇和党华斌吃过早饭准备告别，他要去办事处看看，两人也好一周后来此会面。 东风商场的柜台前，杜丽雅的油画写真很吸引眼球，如果放在后世成个网红还是很容易，但是媒体推介这是另一个专业，唐志勇不熟悉。 店里有两个穿着旗袍的美女店员，这两人的形象不差，年龄也不大。 “你们这款洗发膏怎么卖的？”唐志勇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杜丽雅，就问店员道。 “先生，您是自己用还是送人？”店员微笑着问。 “怎么说？” “要是自己用的话，你可以办一张会员卡，一千元的卡可以享受所有八折优惠.......” “那个，你停一下，我要是送人呢？” “我们家有礼品套装，三百的，五百的，一千的不等，都是打过相应折扣的，比较划算！” “我就想买这瓶洗发膏，多少钱？” “不打折是三十元！充值一千打折后二十四元！其实，我看你的发质，这里有一款更加适合你，能够抑制头皮屑......” 唐志勇有点想疯掉的感觉，耳朵一片轰鸣，他真不知道把后事的营销手段放到这里，是好还是坏，显然杜丽雅是学的非常到位了。 “我暂时不买东西，就坐你们这里休息一下！” “好的，先生，您喝水，有事情随时叫我！” 就坐在这里傻乎乎看着两个女孩卖东西，一上午客户不多，来了五组客户，成交了两组，一人办了三百的卡，一人拿了个三百的礼品盒。 伸个懒腰，唐志勇向楼上的公寓走去，办事处办公的地方在楼上，果然杜丽雅正在办公室里看书。 “哦，美女，你在学习化妆品？”唐志勇悄悄地走进看了看道。 “嗯，我觉得化妆品的价值感比我们现有产品要高，你看这款几口口红，二百多元，我们目前就没有这么高价格的产品！”杜丽雅看到唐志勇，眼睛一亮直接讲起了她的见解。 看看其他座位上没人，唐志勇道：“回北楚的事儿我二叔问你了，你不同意？” “嗯，我喜欢这里，想要在这里发展！”杜丽雅坚定地说。 “好，这里的舞台确实比较大，而且能让人体会到存在的价值。你说的化妆品这一块我非常赞同，我回去后会跟我们的技术顾问沟通，看看咱们能不能自己生产。另外，你在这里有个很好的窗口，你可以跟这些国外的大品牌洽谈代理销售权，也可以跟一些愿意合作的厂家谈收购，我支持咱们的店里日化与化妆品合营！” 从两个店员身上能看到了杜丽雅的努力，在这个大家还都在普及文盲的懵懂的年代，她在不停地汲取知识，唐志勇愿意支持一个有梦想的人！ 第七十六章 批了 下午时办事处的人很少，除了日常的调到和会计，业务员都出去了。 李正、王婷婷和马云飞都不在。 办公室的两个丫头对他很客气，却无话可谈。 想了想，唐志勇借了一辆办事处的自行车，骑着向夏家的那个药店走去。 药店的门开着，却换了两个人，药厂的药品还在醒目的地方销售，艾芬芬和夏霞却不在了。 “那个艾芬芬不来这里吗？”唐志勇忍不住问。 “我们经理不定时回过来巡查，你找她有事吗？要不您等一会？”店员很客气地说。 “行啊，我在门口抽根烟等等！”唐志勇蹲在门口抽着烟，有点不习惯这种状态，前世他被前呼后拥惯了，这会儿蹬着自行车，蹲在街边，像是屌丝？小混混？ 正在浮想联翩，却听艾芬芬从旁边走了过来，老远就喊道：“你个千杀得，还算有良心，知道回来看看！你知道我问你们业务员多少遍了吗？” “没人给我说啊！” “是我不让他们给你说的！”艾芬芬叹口气，满脸的纠结，“夏霞的手术还算成功，但是暂时不能回来，要留在那边，夏叔叔说等到咱们这边医学发达了她就能回来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过来就是问这事儿的！”虽是萍水相逢，也希望你能安好，唐志勇听到手术成功就放下心来、 “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艾芬芬犹豫着，最后下定决心道：“霞霞给你寄了很多信，她没见过你的字迹，叔叔就找人模仿你的口吻回信了，都是劝她忘记你的，可是她给我来信说她能感觉到那不是你写的信，越来越不开心，我把她的地址给你，你们当笔友，安慰安慰她？” 唐志勇点了点头。 李正、马云飞很开心，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带着唐志勇看了一会已经封顶的房子，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正，你不怨我吧？销售处主任这个位置一直没有让给你？”几人喝酒，唐志勇忽然搂住李正的肩膀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一直是让唐志勇过意不去，虽然倍化日化也是药厂的子公司，但是政治联姻没有人真正在意，而现在唯一跟药厂有牵连的就是办事处主任，一个级别很低，却又不舍得主动请辞的职务。 “主任，我们就是一些屁民。对我们来说，没有你想要顺利发货，难！就我在浙源做出来的成绩不及这燕都的十分之一，就被张明义惦记。你觉得燕都办事处如果没有你，我们还能在这里赚钱、逍遥？” 李正、马云飞、王婷婷、王连连端起杯子郑重地向他敬酒。 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陈舒的电话，约好时间，唐志勇拎着水果来到了陈舒现在住的家。 **同口，陈舒穿着花白色的褂子，深红色的衬衣，黑色裤子，黑皮鞋，一米六六左右的身高，长发束在身后，两旁白皙，嘴角含笑。 四合院是历史的气息，陈舒拉着唐志勇的胳膊亲热地领进了门。 院子里老爷子正在跟一位年轻人下棋，看到唐志勇进来很客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站起来。 陈舒领着唐志勇来到东厢房，房间里有很多陈年老家具，进来就感觉浑身清凉。 “你终于舍得来看姐姐了！”陈舒笑着说，本来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人，这些时日估计是家事处理的比较顺畅，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阳光。 “来过燕都几次，不好意思打扰姐，所以就没有联系！”唐志勇倒是实话实说。 “原来一直想着让孩他爸往上爬，争强好胜，要面子，现在啊，心放淡了，放平了，陪孩子老人的时间多了，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时间也多了，你以后来只管找我，我给你做好吃，带你去爬山，别怕麻烦我！”陈舒开心地说。 “姐，我感觉你的春天会再来，到时候要忘记过去，敞开心扉啊！”唐志勇看着眼前面容姣好，气质逼人的中年女人，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女人太有魅力和吸引力，肯定会有人很多追求。 陈舒白皙的腮帮上瞬间升起了两朵红云，白了一眼唐志勇，难道这个事儿他也能算出来？ 刚想说什么，却郑重地坐直了身体，陈舒道：“你是不是又给我算命了，泄露天机不是要折寿的么？以后不用这样，姐姐心里会不舒服的！” “我喜欢药厂原因是因为药品可以救人无数，救人多了老天自然不会亏我！”唐志勇对马三爷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医生岂不是更能直接救死扶伤？你考虑在燕都做个医生么？”陈舒轻声问道。 摇摇头，唐志勇道：“谢谢姐的好意，我还是喜欢北楚市制药厂，也会为他奋斗终生！” “好，年轻人有目标，有方向就有干劲！”陈舒拍了怕唐志勇的胳膊，“有需要姐姐帮忙的，你只管说！” 终究没有在陈舒家里吃饭，无论陈舒对他再和蔼，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法的压力，这种压力即使是上辈子他巅峰时期也承受不起。 再次跟党华斌来到负责人办公室门口，党华斌搓着手紧张地小声道：“我在门口等你，你去问！” 敲门进去，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直接递过来一个批文，让他签个字走人。 拿着批文在党华斌眼前晃了晃，党华斌连忙拿过来蹲在墙边开始认真地读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拉着唐志勇向宾馆走去。 “批了，文件在我手里，我给你念念.......”党华斌在宾馆里对着电话喊着。 同来的三位手下，两年一女，也是兴奋地看着党华斌，等待他汇报完后说点什么。 唐志勇的耳朵被震得轰隆直响，有必要说话这么大声吗？想了想悄悄地退回了自己房间，悄悄地给李万民打了个电话，让他过两天赶到省城，准备新楼盘开盘事务。 车队来到火车站月台上迎接，这个礼仪规格有点高，但是党华斌谦虚了两句，就拉着唐志勇坐进了老一的车里。 党华斌毫不吝惜褒奖地说全靠唐志勇帮忙，唐志勇连忙从前排坐上回身谦虚，推让着功劳。老一夸奖一番，又问起了唐志勇的情况，唐志勇连忙将置换盖楼的事情讲了一遍，老一看了看党华斌，两个人交换了目光，哈哈大笑道：“老党，那个单位家属院就别自己建了，直接收购小唐他们的不就成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嘛！” “回购？”唐志勇脱口而出。 “回购？这个词用得好，有很多工程我们都可以采用这个方法处理，不仅能够降低风险，而且比市场价要优惠，这个方式我们要好好探讨一下！”老一愉快说。 应酬了一顿晚宴之后，唐志勇回宾馆休息，心情颇为激动，**回购一期的话，二期就可以启动，这一百亩地的开发下来，万勇房地产就站稳脚步了！ “姐夫，咱们去买辆车吧？”明天要去见党华斌，签约回购的事情，要是骑着自行车去，不合时宜。再看看李万民穿着还可以，侯梦丽像是对姐夫和姐姐一样对待他们，时不时会送他们一些礼物，李万民身上的体面衣服都是出自侯梦丽的手。 李万民也感觉到了不舒服，犹豫地道：“行啊！就是有点贵，好的要二十万左右，赖的不想要！” “就买桑塔纳！”唐志勇一锤定音！ 第七十七章 冰桶 谁都没有想到，万勇地产的楼盘开盘当天就被秒杀了，而且是被单位直接买完的。为了弥补大家受伤的心情，可以认购第二期，五套拼团就可以走一期单位团购价，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二期开盘头一天卖出去五十多套，因为很多人想跟领导住一个院子，所以购买意愿非常强烈。 总共三百多套房源，一周后掉二百多套，这个结果让李万民和唐志勇非常愉快。 夜幕已经降，坐在褐色的桑塔纳轿车里，看着红色的灯笼映衬下的售楼部人头攒动，依旧忙碌不停，唐志勇道：“姐夫，我这车我开走了，你明天找个司机后，再去买一辆吧！” “着什么急，就算你会开车，夜里也不安全，等明天一早走吧！”李万民劝道。 “梦丽怀孕了，我这么久没去看她，不放心！”唐志勇摇下玻璃，点了一口烟。 “你别让烟灰飞进来！你和梦丽.......唉！你姐这个月也该生了，我把这边安排好，过两天就回去！” 姐姐和姐夫为他和侯梦丽的关系发愁，唐志勇却很任性，两世为人，力求一切完美，万红上辈子欺负了他一辈子，而他付了侯梦丽一辈子，再来一次，两个都爱多完美！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凌晨时分终于到了侯梦丽的家，轻轻地打开门又关上门。 窗户上的窗花依旧在，在月光下依旧好看。 猫手猫脚地溜进屋里，刚想往床边走，灯亮了！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再给你做点饭吃吧？”侯梦丽睡眼惺忪地问道。 “你不用起来，我去冲个澡马上过来！” 温柔地搂着侯梦丽，怀孕一个多月了，还不能感受到生命，却能感觉到母性的光辉，自从得知怀孕，侯梦丽给他的感觉更加内敛，更加温柔了。 开着车回到公司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瞬间觉得北楚太小了。 刘富根微笑着走进办公室，亲自为他端来了茶杯，“这段时间你不在，这边的生产销售，新厂的建设都很正常，张波博士还带人来了一次.......” 机械厂原址上商场正在加快进度，欢乐家超市已经有五家连锁，万勇地产已经走向正规，倍化日化正在蒸蒸日上，一盘棋慢慢地成型，跑马圈地，布局已定，唐志勇目光炯炯地浮想着未来，耳边听着刘富根的唠叨。 “嗯，你的江山你操心就好！我终究是个过客！” 这句老气横秋的话让刘富根怔了一下，难道唐志勇要走了？不自信地道：“不是有五年规划吗？要做十亿的销售收入么？要调走？” “想什么？一次不骂人就觉得我吃素是吧？”唐志勇从愣怔中醒来，道：“你跟陈好、张丽雅一起合计一个明星，今年下半年我们调试成功后，要开始在顶尖电视台和各地方电视台、广播台，报纸打广告，需要个洗衣粉代言明星！” 唐志勇揉了一下脑门，又道：“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咱们的同类企业，带着咱们的班子去考察考察，广告铺开后，到时候产能万一跟不上的话，咱们可以找几家同类企业代加工，我说的是万一，你们别过去谈成收购了！” “咱们新厂设计的可是一年十亿的销售收入都没问题的？”刘富根很疑惑。 唐志勇没理会他的质疑，直接敲了敲桌子，这句话的意思是滚蛋！上辈子见了太多上了广告后，严重估算产能不足，根本就发不出来货，订单太多，质量跟不上，管理混乱，各种作死，直接因为销量需求太大把厂子给压死了。 不管怎样，刘富根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第一次相处就发现了这个优点，所以一直在栽培他，否则，早就把他给雪藏了！ 陈好现在也养成了良好的习惯，没有大事儿不登门，有时候会从门口偶遇一下，淡淡地笑笑，点点头，就过去了，销售量一直在稳步增长，销售总监干的实在没有压力。 梁国兴更是被治了一次后改掉了吃奶的毛病，按照规划制定的方向和品种，研发出来的东西直接给刘富根汇报，不敢再骚扰他。 开车向北区行驶，北开发区本来就邻着过道，这会儿又新修了道路，架了高压电线，几家企业的厂房都正在建设，一片生机勃勃！ 本来想显摆一下汽车，发现院子里竟然停着好几辆车，上楼见到万培国才知道，人家姚发令直接放这一辆车，给万培国当坐骑，以便于他帮助协调新厂的各项问题。 “二叔，你让二婶给我和我姐夫办个驾照，没驾照开车总是提心吊胆的！”唐志勇点了根烟，站在后窗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这辈子他乾坤大魔移般提前开发了这块地，更是远离城市向北推进了三十公里的地方，对这个工业本来就很薄弱的城市将来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你会开车吗？没见你学过。”万培国惊疑，他会开车是因为专门去驾校学了两周，唐志勇怎么会开车？ “直升飞机我也能开！”唐志勇淡淡地道，转过头看到万培国的嘴巴里能塞上一个鸡蛋，忽然想起来，万培国对他十二分的坚信，连忙补充道：“跟开拖拉机区别不大！踩离合，挂挡，一个是起步，一个是起飞，不就是这个程序吗？” “哈哈哈！”万培国乐的哈哈大笑，直笑的两眼泪花后，才道：“你找我不就是显摆会开飞机吧？” “不是，我是想给你说，我帮党华斌把项目跑下来了！”唐志勇很随意的说。 万培国被石化了，好一会，连忙拿起电话，道：“老党，你的项目批下来了，请客是小，你是不是该调到省里了......” 放下电话，万培国忽然觉得七月份的天气有点太热了，手有点捞摸不住的东西，没地方放的难受，“给我一根烟！” 狠狠地抽了一口，结果咳嗽了半天，万培国掐灭掉烟，抹了一把两眼泪花，道：“能不能再引进个五百强企业？” “如果你有两年的时间，我可以孵化三四个！但是在北区，只有一个倍化！”唐志勇点了点倍化额工地。 万培国叹口气，这些天他的招商工作做得很好，刚开始飘飘然一会，被唐志勇扣了一个冰桶，同年好友，党华斌已经到天上了，他还在地板下挣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七十八章 目标 8月19日，小雨滴半岁后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几乎不哭不闹。 本来是直接办理辞职的，结果刘洁给办成了脱产学习，保留了一部分生活保障。 钱，万佩玲自然不缺。跟父母告别时，老爷子万炳良叹口道：“你这个孩子，太理想主义，去学校也好，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女婿回来！” 万红舍不得万佩玲走，好多天情绪一直不好，奶水差点出问题，吓得一家子人轮番开解她。 “傻丫头，等小雨滴断了奶，我带你去那玩！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陪你么！”唐志勇轻抚着万红。 万红平静了一会，爬起来，道：“不行，我去找小姑睡！” “傻丫头，你不要像蚂蟥一样吸附着小姑，你要放她自由，你有我，她有谁？你不可能天天陪着她，她一个人会孤独，再美的花没有了阳光也会熄灭，你必须放开小姑！”唐志勇真是有点生气。 上辈子，万红就这样牢牢地抓住万佩玲，甚至连保姆都没有请，她却从没有了解过万佩玲的孤独，结果一朵花儿香消玉殒了！ “可是我的心里很难受！”万红感受到了他的生气，趴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爱，有时候需要放手，不能作为要挟！商场这个月就要建好了，珠宝、家电这一块的市场非常大，你要马上开始启动招商工作，而且还要招兵买马，事情非常多，不能一直当宅女，对吧！”唐志勇谆谆教导道，这一世与万红结婚提前了三年多，生孩子提前了两年多，万红有时候还像是个孩子一样，发脾气，使小性子，不过都在他的手心里而已！ 8月1日，为了这个吉利的日期，欢乐家百货超市仓促开业了，欢乐家服装城、乐家电器和乐家珠宝城因招商工作不足暂时不能营业。 百货大楼总高四层，一楼是服装，二楼和三楼是超市，四楼是珠宝、家电、办公区域，万勇地产的办公室也搬到了这里。 开业活动，没有安排领导讲话，没有华丽的表演，摸奖活动，优惠的菜品，打着的商品，宣传彩页横少城市和周边，踏踏实实地做生意，这是大家定的策略。 其实不管是谁，都担心出大娄子，尤其是唐志勇，他还担心引发蝴蝶效应。 两千平方米的大广场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因为有抽奖活动，全场爆满，时不时有人抽中大奖，全场发出掌声，一千元现金，一辆山地车....... 站在四楼的唐志勇、万培国、李万民、侯梦丽、万红，额头上都流着汗，天本来就热，大风扇哗啦啦地响着，虽然这个场面这几天已经有预判，而且演练了很多遍，但是大家心里还是担心，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城市有这样的大规模聚集了，本来想低调开业，搞成踩踏事件，麻烦就大了！ “二叔，市里的媒体都打过招呼了，不知道会不会有路过媒体！”唐志勇最担心的是媒体，他们报道的话，稍微有点偏颇就会被勒令停业整顿。 “放心好了！”万培国严肃地道，他今天才相信，唐志勇说欢乐家超市的股权比较贵，何止贵，这种人流量，赚钱的速度肯定自己比弯腰捡钱都速度都要快！ “洪水猛兽，在人群面前我们是如此渺小，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机遇，只要引导好这股洪流，就会有赚不完的钱！”昨天该安排的都应安排过了，该演练的也演练好多遍，并且和公安部门协调了治安维护等问题唐志勇慢慢地平复了情绪。 随着适应人群的冲击，大家也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扫了一眼从平静变得开心的大家，唐志勇道：“大家都知道我需要做善事才能长寿，而且是救人性命的善事，而我们国家在医疗卫生这一块还非常薄弱，这是今后我做善事的方向，我会留下20%的利润，多余的利润全部注入基金用来筹备善事，万勇地产70%的股权，欢乐家30%的股权，都这样要求！” 唐志勇拍了拍万红的手，万红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我的30%的股权也参与基金！”侯梦丽说道。 “我们20%的股权也参与基金！”万培国道。 大家看着李万民，李万民摸出了一根烟，紧张地手有点抖，道：“地产我占30%的股权，超市我占10%的股权，股权都不多，我把这些钱留着，以防万一，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公司没钱了，我都愿意拿出来支持，如果这些钱一直不用，等我老了，我再捐！” 说完后，李万民猛吸了两口烟，道：“我是穷怕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好，以后我们的孩子都吃你这个大户，教育资金都到你这申请，留个后路也可以！”唐志勇笑着道：“不过，姐夫，你知道你会留多少钱的后路吗？省城的地产我们已经闯出了名头，向各地市辐射，也许十年后，公司就有十亿以上的销售收入，远的不说，今年年底结算完毕，你就会觉得钱对于你来说真是个数字！” 李万民紧紧握住手里的烟，低着头不敢看唐志勇，他不住地抵抗着唐志勇的意志，这些年都是唐志勇指哪打哪，从不顶撞，今天他不想把所有的钱都捐了，他没有本事看那么远，只能像搭积木一样积累着自己的人生财富。 按照事前规定，六点下班，请出所有的顾客，超市关上了门，开始盘点...... 万红已经提前回去喂孩子，万培国和李万民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侯梦丽。 “志勇，我有点害怕！”侯梦丽忽然说。 俯视着这个城市，俯视着宽大广场和人头攒动，唐志勇没有接侯梦丽的话，唐志勇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留这么大的广场吗？再过几年，家家户户都会有汽车，停车难是城市发展的一个难题。另外，这些居民他们能在这里乘凉，玩耍，可以跳广场舞，我们做的也是一件善事。” “嗯，比火车站的广场都大，你看多少人在这里玩！”侯梦丽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很想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员工还没有下班，整个四楼除了这间会议室，也是忙忙碌碌，还好各有分管，没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回报到他们这里 “嘿嘿，我知道你害怕什么，鸟枪换炮了，不知道怎么管理，怎么去处理那些关系？不要紧，你就按照你以前的思路走下去就可以了，每个分部不是都有经理吗？再往下面不是各个品种的负责人，区域的负责人……”管理构架是侯梦丽自己摸索一年超市连锁经验总结出来的，也有唐志勇带给她的建议，施行效果还好。 “我不是担心超市的问题，我觉得这个大超市和我的小超市没什么区别。”侯梦丽像是小孩一样，开始抠着衣角，犹犹豫豫。 唐志勇带着她回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轻轻地把她拉在怀中，道：“宝贝，有什么担心的？” 侯梦丽把头埋进唐志勇的胸口，小声说：“我有点害怕见到万红，我总觉得我在偷她的东西一样，心里有愧疚，又怕被她抓到。” “以前不是跟你讲过一个梦吗？原本这一辈子我就应该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害怕变更了生命轨迹，就失去了掌控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我就娶了万红。但是我深爱着你，很深很深！”唐志勇忽然发现这辈子他还是懦弱的，如果不依靠万家的力量，如果就靠自己的力量，哪怕做得不够好，平平凡凡地相守着爱人，也许也会是一个不错的人生...... “唉！还是我太软弱了，你比我强大！”唐志勇叹口气，“偷东西的不是万红，不是你，而是我，把那些原本不属于我的爱，全部揽在了怀中，如果要愧疚的话，也是该我愧疚，如果是古代就好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话，我会把你们两个都娶进门。现在......又是在委屈你！” 第七十九章 明星 倍化日化的开业仪式10月28日如期举行，除了药厂领导班子、日化领导班子，北楚市有头有脸的领导都来参加了这个活动，这不仅是一个小小的倍化日化的分厂，更是北区开发区的奠基之作。 最开心的人当然要数万培国，这么多年都没有做过轰轰烈烈的事情，更没有上过媒体，今天很多新闻媒体都来了。 正顺和集团生化企业华夏区负责人姚发令从燕都赶来专门参加了活动，他们的分公司正在建设，但是因为工程量浩大，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开业。 作为工程揽包人，李万民也参加了活动，老早就从王飞的车上下来，步行走进活动现场送上了一份开业礼金，登记的人看到金额吓了一跳，连忙喊来刘富根，刘富根又跑到正在陪在姚发令身边的唐志勇面前。 “你姐夫，送礼，送了二十万！”刘富根大声说道，他生怕唐志勇听不到。 “收吧！这是他赚我们的钱！”唐志勇说道，见刘富根没有明白，又解释道：“这是他包揽我们的工程，赚的利润，他们公司有规定，只留一小部分利润，多余的盈利都要捐出来，给我们随礼，我们就收下吧！” 刘富根犹豫着走了，姚发令伸过来头，疑惑地道：“你姐夫也会给我们送大礼？”见唐志勇摇头，不解地问：“他没有赚我们的钱？” “我确实不知道我姐夫今天随礼随了二十万，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建议他在厂区旁边修个绿化公园。你们厂嘛！我让我姐夫免费给你们建个大型的现代化餐厅吧！你觉得可以吗？”唐志勇吐了口烟道。 姚发令嘿嘿笑着，道：“我的意思能不能捐给我个人？” 唐志勇也嘿嘿地笑着，道：“老姚，你除了女人外，还在乎那几个数字，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到时候餐厅命名为发令楼，怎么样？” 两人目光一对，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浓浓的情义，哈哈开怀大笑！ 从来不知道李万民不喝酒也是一个能侃的人，几个记者围着他探讨二十万的问题，他大讲特讲切文化，捐赠计划，品质工程，头头是道，很多人都疑惑北楚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 所有领导讲完话，刘富根找的明星出场为大家演唱了两首歌曲，一下子把开幕式的氛围推向了**，居民们没想到宣传是真的，电视里面的明星走到了眼前，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当明星说明天在欢乐家超市广场有演唱和签售后，大家呼声沸腾。 北区离城市较远，安排了两辆大巴车充当公交车来往不停，也不能与市中心的客流量相比，所以开幕仪式上午十点多就圆满结束，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二天的欢乐家超市广场上举行的明星献唱和签售会 千把人的开幕式，和数万人的签售会，两者相比较起来真是云泥之别。 为了维护好现场秩序，倍化日化的所有必须在岗的员工，其他几百人全部变成了销售人员和维持秩序的人员。 洗衣粉一天的时间走进了各家各户，就算没有掏钱买的，也被送了一包体验装，不要都不行，硬塞给你！ 欢乐家超市又迎来了一次人流高峰期，同时被倍化的洗衣粉强势入驻，只要你的视线范围能看到的地方，就能看到倍化的广告宣传，满街漂浮的都是各种广告彩贴，这位保洁人员增添了很多麻烦，不过细心的人也在悄悄地收集这些传单，上面写的很清楚，五十张可以来欢乐家超市兑换一袋倍化不伤手无污染洗衣粉！。 与此同时，各地的媒体，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纸也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倍化洗衣粉。 外地办事处的业务员突然发现他们手里的洗衣粉畅销起来了，前几天还为领导在各省会囤积大批货源而懊恼，觉得公司想把几年的销售量都放到这里把他们压榨死，这会庆幸公司的领导决策英明，幸好囤积了货源。 既定的政策是省级办事处销售，市县级别首批进货打到一定数额的代理制。这种销售模式最适合倍化当前的销售，已经下放政策，各市县开始带着现金找办事处要求拿代理权，由于省级办事处也是业务员模式，没有商务组负责协调这样的事情，办事处主任一下子被打懵了。 接到反映的陈好马不停蹄地来找唐志勇。 曾经想过销售会很猛烈，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唐志勇也有点措手不及，连忙制定了文件，连夜下发到各办事处，激励办事处推进代理商销售，任命办事处商务组主任，开通全国代理商投诉电话，加强对办事处主任考核。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曾策实施后，陈好又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巡检组，不断地在各个办事处之间游走，及时纠正错误，疏通渠道。 倍化日化的销售渐渐地步入了正规，唐志勇看着每天都在不断翻新的财务报表，心里总算稳定了。 刚刚轻松了几天，万佩玲打电话过来，说陈家豪博士说有一个新药研发出来了，想跟他协商下一步的方案，要他去一趟闽海。 作为研发单位，唐志勇非常重视保密，电话里一般都不会说重要的事情。 很多次出门都是有陪伴的，甚至还有一次跟万佩玲一路暧昧，自己一个人坐火车突然觉得很孤独，卧铺车厢里坐着的两个人是一起上车的朋友，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一起吃饭喝酒，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他，他蜷曲在卧铺里，或是站在接口处抽烟，但是无论怎样都觉得孤独。 仿佛万红和孩子都是那么遥远，侯梦丽也是虚无缥缈，就连李万民和姐姐似乎也不认识了，除了站在家门口半瞎子母亲，和蹲在那槐树下的马三爷，一切都像是梦境一样。 火车的咣当声，耳鸣声，是梦是醒，那些付出和收获，在这人来人往却又陌生的车厢里毫无价值可言。 人们常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常说生来空空，去时空空，道理何其简单明了，上辈子自己一辈子都在名利场中结果一场空，这辈子又何尝不是，挖空心思成就伟业，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贡献。 渴了喝一口水，饿了吃一口面包，前尘往事，坐在火车上迷迷糊糊，不知道想写什么，一天一夜下车时唐志勇感觉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为何生，不知为何忙，忽然感觉一个人好孤单。 晚上七点多下了火车，心情不佳的唐志勇走出站口的一刹那突然愣住了，昏黄的路灯下万佩玲久违的笑容，走过去轻轻地抱着她，唐志勇哭了，像个孩子一般的抽泣着：“姑姑，我知道我怕什么了，我最怕孤独！” “我也是，我也是，我陪着你，陪着你！”万佩玲轻轻地拍着唐志勇的背，知道他要来，看过了列车时刻表，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 轻轻地挽着万佩玲的胳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两个人静静地走着，街道不宽，行人不多不少，就像未来的步行街一样，偶尔几辆自行车骑过，路人需要连忙躲一下，小心溅到身上泥水。 “也没带重行李，也没有买东西，就买两瓶酒吧！”唐志勇拉着万佩玲走进了还没有打烊的烟酒店，抬头竟然看到了国酒，一问价格不贵，高兴地买了四瓶，又买了两包烟，心情才好了很多。 “姑姑，你有机会一定要关注这个酒，有机会买它的股份，要毫不犹豫地买，有多少要多少！”唐志勇指着国酒认真地道。 扫了一眼国酒，万佩玲小声说：“晚上尝尝好喝不好喝，再说！” 回到家，万佩玲让唐志勇洗澡换衣服，列车上太臭了，一路上她都在忍耐。唐志勇出来时桌子上摆放着四个菜一个汤，一个花生米，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蘑菇炒肉片，一个芹菜腊肉，一个肉片汤。 “我提前准备好的，刚才热了一下！”正在唐志勇惊奇比外卖还神速时，万佩玲笑着说，“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面？” 喝着熟悉的国酒，吃着菜莫名的感动慢慢从心底升起，上辈子吃了二十多年的饭菜，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感觉安全。 两人碰了几杯，浑身暖洋洋地舒服，半躺在沙发上，拥着万佩玲，唐志勇小声问道：“姑姑，你一个人在这里冷清吗？” 万佩玲点头。 “孤独吗？” 万佩玲摇摇头，指了指他，见他不解，低头含羞地道：“心里有你！小龙女十六年之约都不感觉孤独，我们才分开几天？每天有空的时想着你的音容笑貌，猜你今天穿什么衣服，在公司干嘛，要跟员工讲什么样的话，猜你来闽海见到我会说什么话，我该说什么话.......一点也不孤独！” “姑姑，我要觉得累了，孤独了，就告诉我了！”唐志勇轻轻低头吻着万佩玲红红的嘴巴，两人的心在那一刻很近很近。 第八十章 一纪 顾不得品尝国酒，陈家豪博士兴奋地把材料放在桌子上，又从提包里掏出一小包胶囊，道：“按照你的指导，我已经把你说的第一个产品研究出来了，而且进行了小试，可以申报临床了！” 唐志勇也很兴奋，在后世这个药品是抢仿药，现在陈家豪这么快做出来了，就是自主研发的药品了，那可以在全世界申请专利了。 “这个事情必须要制药企业完成，我们实验室没有资格出面申请！”陈家豪推了推眼镜，道。 唐志勇咬咬牙，道：“我明白，我尽快跟药厂协商新药购买事宜！” 犹豫了很久，唐志勇拨通了陈柏宇的电话。 听了唐志勇的话，陈柏宇沉默了许久，等了一会才从电话里传来声音，“只要张道远在，我连个傀儡都算不上......” 又等了一会，陈柏宇默默地挂上了电话，心中有愧疚，也有压抑。 那么高傲的人竟然被挤在中间，可想压力是多么大，销售和生产都是张道远的，他的话谁会听？ 挂掉电话，陈柏宇揉了揉脸，点上了一根许久不舍得抽的小雪茄，唐志勇可以把化工厂从一个要倒闭的企业捧飞了天，他却被枷锁困住了手脚，毫无作为，这不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想念一起合作过的唐志勇日子。 但是，随后他又害怕，害怕唐志勇每次都能想到他前面，走到他前面，看似不起眼却强大的几乎他淹没，所以他挂了电话后才说出了那句，你能回来帮帮我吗？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回到北楚时已经一周后，唐志勇连忙约陈柏宇，还想想在新药这方面努力一下。 晚上，陈柏宇家，吕桂兰炒了几个菜，两人喝起了唐志勇从闽海带回来的国酒。 仿佛是故意一样，饭前饭后陈柏宇都没有提药厂的事情。 唐志勇很想说说新药的事情，忍了又忍，换了话题道：“这一段时间工作怎么样？” “还那样呗，发脾气没人听，还不如当车间主任快活！”陈柏宇泄气地说，似乎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唐志勇不明白仅仅是一星期的时间，陈柏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而且有点阴郁，再看看吕桂兰的肚子，他的儿子小雨滴已经会爬了，他们的女儿还没有动静！ 第二天上班时给刘洁打电话，客套几句后，问他药厂的变化。 “志勇，那个于香你还记得不？这么多年于香她妈一直告，自杀能告出什么劲！” “有机会你接济接济那老太太，听说就一个人，也没有生活来源，挺可怜的！”唐志勇叹口气道。 “哈哈，你这个人还真是菩萨心肠！”刘洁哈哈大笑，“也是，路还长着呢！” “大海在我这挺好，最近我想把他放到办事处锻炼锻炼，你问问他想去哪？” 唐志勇挂了电话，心思沉重了起来，目前虽然跟上辈子有点区别，但是区别不大，比上辈子更难受的是他不仅有要脱离药厂的可能，还脱离了陈柏宇的属下角色，陈柏宇现在似乎视他为对手了。 天灰蒙蒙的，看上去要下雪了，唐志勇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回家，还是该去看侯梦丽，忽然路过回民街，摊主袖着手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 “这四只羊你称称多少钱，我要了！”唐志勇停下车，走了过来，“把腿截掉，放车后备箱里！” 姐姐生了孩子后，母亲和马三爷都来市里了，带着羊来到家里，挺着肚子的侯梦丽也在。 “正想给你送过去一只！”唐志勇拎着一只羊道。 “你放这里吧，干娘做的好吃，我天天在这吃饭！”侯梦丽微笑着说，打开门口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这两天财务报表都出来了，你有空了可以看看！分红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回家交差了！” 接过来一看，档案袋上写着万红的名字，里面有一个报表、一个股东会决议，一个存折，报表上写着净利润一千万，再看股东会决议，复杂的计算后，大概有六百多万预留着作为建设医院的资金，另外的作为分红，打开存折，万红名下五十多万。” 同样满脸笑意的李万民也递过来一个档案袋，同样的决议，同样的万红的存折，一百多万，“这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留存了基金之后的分红！” “省城的二期不是正在建设么？你的资金流那么紧，放这么多钱在万红名下干嘛！”唐志勇想把存折扔给李万民，但是想了想他们取不出来钱，道：“回头我让万红找你！” 唐志红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开口道：“你姐夫，和梦丽，都怕他们家门头高，房子也是他们家买的，担心你有入赘的感觉，害怕你受欺负！” “嗯，我知道了，我拿给万红！”唐志勇深情地看了看一家人，向厨房走去，马三爷正围着煤火炉子抽烟，烤红薯。 “三爷爷，你给我算算，我还能活多久！”唐志勇点了一根烟，伸着手在煤火炉子上烤着问。 马三爷听出了唐志勇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烤火烤的像是糊涂了一样，竟然睁开眼睛“看了看”唐志勇。 如果是普通人见了肯定要吓一跳，但是唐志勇小时候还专门翻马三爷的眼睛，哪里会害怕。 掐算了一会，马三爷道：“你小子，播种施肥的季节，问啥天命！今年是你的本命年，明年开始行大运，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三爷爷，你尝尝这是什么酒？”唐志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国酒，打开瓶子，在马三爷鼻子下晃了晃。 “这酒......好像在哪闻过！”马三爷迟疑地说 “我给你倒一杯你尝尝？” “不用，我对着瓶子喝！” “还是倒一杯尝尝吧！”唐志勇坏笑着拿了一个小碗，倒了一两递了过去。 “好酒！你有多少，给我弄多少，喝这个我能多活十年！”马三爷浑浊的眼睛一瞪，认真地说。 “一纪！”马三爷伸手要酒，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二年？”唐志勇惊呆了。 “啊！马三，你骗人吗？”厨房里母亲突然走过来，看着马三爷吃惊地问道。 马三爷拿过酒，轻轻地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道：“能再喝上这口国酒，也算不枉此生了！” “你知道这酒？”唐志勇问道。 “我知道的事情跟你想的一样多，这酒你给我拉一屋子吧，我知道你小子今年的财运好！”马三爷捋着山羊胡子道。 母亲又追问，马三爷摆摆手，道：“他小子要是能听从天命，就不是我徒弟了！” 当夜，岳父万培军、丈母娘李玉玲两人拿着存折看了半天，丈母娘李玉玲像是刚喘上气一样，道：“小红，这二百多万，都是你的！？” 坐在沙发上的，万红半靠着唐志勇得意洋洋地道：“都是我们家的！你们那点钱以后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了，这是做善事后的钱，要是不捐款，翻两倍！” “乖乖哩！”李玉玲很吃惊，她节省了半生没有人家一年挣得多，突然现实反应过来似的，把两个存折递还给万红，道：“你个臭丫头，还不上楼给你男人准备洗脚水去！” 李玉玲说这话，站起来向厨房走去，为了哄孩子，他们夫妻俩暂时住在了万佩玲这里，每天端洗脚水伺候万培军的习惯，却没有因为搬家而改变。 万红犹豫了一会儿，揣着存折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赶快上楼，洗完脚，我给你按摩！” “按摩？”丈母娘李玉玲疑惑，“他爹，你少抽点烟，等会儿我给你捶背按摩！” 扑哧一声吐了一口烟，唐志勇呛得满眼泪花，站起来向楼上跑去！ 第八十一章 抢人 1991年2月7日，小年，忙忙碌碌的一年转眼就要过去，有钱的割块肉等着过年，没钱的唉声叹气地看着别人过年，孩子们期待着的鞭炮，新衣服和放开量吃的肉。 街上的汽车多了起来，主干道还好点，年久失修的小路上小汽车跑过去后面留下了一股长长的白烟。 骑着自行车的人在烟雾里咳嗽着前行，摩托车又飞奔而去，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烟。 北区的环境要比市区好很多，不仅道路宽敞，而且两旁的绿树成荫。 倍化日化的厂区足有两千多亩大，比当初一期投建时足足大了四倍多，整整齐齐的罗列的厂房，绿植，池塘，亭子，园林一般的厂区。 旁边的正顺和生化占地五百亩，除了发酵罐就是冲天的白烟，看上去灰蒙蒙的，但是效益却出奇的好。 唐志勇劝了多少次让姚发令加大环保的投入，外资总部不批准，他也只能表示无奈。 夕阳的余晖下，倍化日化的办公楼三楼，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高山，唐志勇抽着闷烟。 倍化日化的规模目前还有待于提高，但是班子成员们不同意再继续扩张，保持稳定的产销他们都很满足了，不敢再往前看五年十年！ 本来唐志勇想再霸道一次，他发现陈好、梁国兴、杜丽雅这三个铁杆支持他的人竟然也反对，这不得不让他压下了心中的霸气！ 带着一群蜗牛在与时间赛跑，又不能透露太多未来，心中确实憋屈！ 叹了口气，唐志勇回到座位上，打开武侠开始看起了，这是万佩玲前两天回来带给他的书，电话里却响了。 “什么？儿子被人抢走了？你们在刑警队？好！我马上就到！”唐志勇挂掉电话就往楼下冲，边冲边喊：“刘俊，韩猛，快下楼开车！” 电话是万红打来的，说儿子唐雨放学时被人抢走了！ 刘俊、韩猛，专业军人，一个负责车队，一个负责保安，平时唐志勇自己开车，一般不用司机，但今日不同。 一路上飞速来到刑警队，一位女民警正在问话，张小华脸上受了轻微的伤。 “志勇——”万红无助地抱着万佩玲流泪，想过来却被唐志勇阻止了。 “二婶，多派人拦截路口，火车站，汽车站，别让孩子出城！”唐志勇来到陈军华面前道。 “全员出动，沿路摸排已经开始了！”陈军华严峻地说。 “如果沿路有摄像头就好了！”唐志勇擂了一拳桌子，看了一眼吓坏的张小华，也不想再问，直接拿过笔录看了几眼，“同志，你这电话号码多少，给我抄一个！我也去路上看看，他们开摩托车逃跑，应该有人会看到！” 来到中山街几辆警车正呼啸而过，路边也有公安在询问，显然已经开始沿路追查了。 唐志勇努力想着上辈子北楚的拐卖儿童的案子，但是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儿子唐雨更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早出生了三年就带来这样的蝴蝶效应吗？你不会有事儿吧儿子？唐志勇的心脏不停地狂跳，耳朵一片轰鸣。 “董事长，前面两辆警车分叉了，我们该跟哪个？”天黑了，警车依然孜孜不倦地往前奔着，他们兵分两路，刘俊和韩猛却不知道该跟着哪个好！ 犹豫了一下，唐志勇道：“不跟了，回家！” “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下，我个人会给你们补偿，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家属院里，唐志勇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 家里没人，岳父岳母估计也听到了消息赶过去了。从唐雨的床上拿了一件睡衣，唐志勇快步地下楼。 姐夫家，敲开门，姐姐问吃饭了吗？唐志勇没空理她，直接跑到煤火炉子前，把唐雨的睡衣递给马三爷，道：“三爷爷，小雨滴被人抢走了，你看看在哪个方向能找到！” “啊！”唐志红和母亲同时惊叫，刘俊和韩猛已经从车上下来，拦住他们俩轻声地解释和安慰。 听明白后，唐志红立刻去屋里给李万民打电话，这会儿李万民还没有下班回来。 “回家里等，明天就有消息了！这孩子命里该有一劫，死过一次命就更大了，有惊无险！”摸索了一会睡衣，马三爷坚定地说。 唐志勇想拿回小雨滴的睡衣，马三爷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唐志勇道：“这个我先留着！” 来到刑警队，不大的会议室和走廊里挤满了人，二叔万培国、岳父万培国、李万民等人都在这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时不时偷看一眼万培国和万培军，看两人想说话却又不敢张嘴。 “马三爷让我在家等消息，大家都各回各家，姐夫你跟王飞守这里等消息，我回家守着家里的电话，有消息及时联系！”唐志勇看着大家全部聚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大致安排了一下。 旁边一个领导听到后连忙叫来两个民警，安排他们一起去家里蹲守，唐志勇连忙拒绝，道：“如果是绑架，看到你们绑匪就会失票，你们最好不要去我家附近，必须去的话一定要生面孔，便装！”他心里明白，一种可能抢人的是随机的拐卖儿童，一种可能是仇人报复，还有一种可能是绑架。 第一种情况摸排慢慢就会有线索。第二种他试问没有与谁结仇到对孩子下手的境界。如果是绑架，那么绑匪一定会向他勒索钱财，联系上他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打电话，但是能知道他家里电话的人不多，这个上辈子养成的保密隐私，一种是往家里塞信封。马三爷倾向于第三种绑票。 “刘俊，韩猛，你们一个人在家属院外面，一个在楼梯口附近隐蔽，拿个毛巾，看到可疑的人直接捂上来！”唐志勇咬牙切齿地道，他一心求善，却有人要作死，李万民工地上不缺的就是水泥！ “董事长，放心吧，我是侦察兵出身，我去小区外面守着了！”韩猛转身就想走，却被唐志勇叫住，上楼取了两件北州买来的黑皮袄递给了两人，去年李正送来的，马三爷都不穿这玩意儿了，也没舍得扔。 家里一屋子人，乱糟糟的，唐志勇安慰了一番，一个人来到了二楼，也不开灯，留个细微的门缝，门口鞋柜上放了个擀面杖，一会儿在阳台上站站看看，一会儿在门后蹲蹲，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耳朵里一片轰鸣，外界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耳朵还是支棱着想听着楼上的电话，万培国守在那里，他虽说不担心却还是想第一时间听到电话。 夜里响了两次电话，一次是万炳良打来的，一次是唐志红打来了，让众人虚惊一场，唐志勇听到电话铃就会猛冲上楼，每次腿脚发软，要稳定半天才能缓过来劲。 难得天下父母心，唐志勇脑袋里一直有一种类似汽笛长鸣的声音在响着，这是严重的耳鸣症犯了，整个人处长一种超脱的亢奋状态，那是一种夜里似乎视线非常清楚，从楼上跳下去自信没事的内心爆棚的境界。 第八十二章 绑票 黎明前的黑暗，迷迷糊糊中看到一道人影一跃跳到了二楼半，唐志勇砰的一声推开门，向上追去，韩猛，李俊在身后地吼道：“就是他！” 这一嗓子让那人吓得扑通一下蹲在地上，手中的信封也掉在了地上，唐志勇本想用擀面杖打人，却见那人在他们三人面前，瘫坐在地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韩猛利索地压制住那人，刘俊顺手往那人嘴里塞了一个毛巾，唐志勇捡起地上信封，屋里人听到动静打开了门，万培国啊了一声，才缓过来劲。 借着灯光，唐志勇打开信封，只见里面写到：“唐志勇，你功成名就吃香的喝辣的，我连过年前都没有，给你借二十万现金，明天十二点前送到霍庄桥头，敢耍花招，活埋了你儿子。2月7日” “屋里人递根绳子，把他捆好弄到楼顶！”唐志勇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人，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并不认识。 “冯行长，半夜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你给我准备二十万，不，四十万现金，尽量早一点给我送家里来，回头给你补手续，急用！”唐志勇拨通冯子豪的电话，这几年打了多少交道，却从来没有求人办过私事儿，冯子豪一口答应。 “爸，二叔，你们都进屋，不要出来，不要管！”唐志勇拦住众人，拎着擀面杖来到了顶层。 那人被韩猛剥的精光绑在楼顶的排气管上，那人嘴里被捂着毛巾，半蹲不蹲地看着众人，眼珠子惊愕地向外暴着，转来转去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像极了被淹的半死的老鼠。 “你只负责送信，绑孩子的事儿，不归你管对吧？”唐志勇用擀面杖比划了一下他的小腿。 那人嘴里的毛巾没有被取出来，呜呜地喊着什么。 “愿意说，就点点头，如果再吵吵，我就砸断你一条腿，让你吵个够！”唐志勇冰冷地道。 那人连忙点头。 唐志勇邪气地看着那人，道：“今天要生要死，全凭你自己了！从这扔下去，算是畏罪自杀吧？” 韩猛连忙阴笑着接话，道：“我们追，他跑，他自己摔死了，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请他来的！” “说吧！”唐志勇冷冷地盯着那人，狠狠地吸着嘴里的烟。 取下毛巾，那人连忙紧张地开脱，道：“我就负责送信，其他的我啥都不知道！” “好！”唐志勇再次给那人塞上毛巾，在那人惊恐的眼神里，他踩着那人的脚背，用擀面杖直接向那人的脚指头捣去，只听一声闷响，那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叫声，眼睛充血，瞪得眼珠子要暴掉似的。 唐志勇再次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着，直到一根烟熄灭，那人还在呜呜地叫。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就闭上嘴，点头！” 那人拼命地点头，被拿出毛巾后，急切地痛苦地道：“刘庄的刘大毛，他让我来送信，明天上午让我蹲在霍庄桥附近等着收钱，收完钱交给他，他给我一万块钱！” “去哪交给他？” “没说，真没说，我也忘了问了！” “刘大毛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应该在家里，刘庄，刘庄东头第二排。” “你们一共几个人？” “就刘大毛带我来踩的点，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 “给他穿上衣服，捆好扔后备箱里，如果等会儿我发现他说的有假，直接填混凝土里卖掉！”唐志勇恶狠狠地望着那人道。 那人像是乌龟一样想把脑袋都缩进肚子里。 “二叔，队里面我想要个熟人！我这边有线索了！”唐志勇下楼对万培国说。 按照唐志勇的要求，万培国直接让队长李志军带着三四个助手在中山街路口见面。 接到冯子豪送来的现金，分别装进了两个包里，韩猛开车带着唐志勇和刘俊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刚停下车，就从旁边不起眼的面包车里跳出来一人，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笑眯眯地道：“志勇，我是李志军，你昨晚捞住鱼了？” 李志军一身黑色的衣服，四五十岁的年纪，满脸风霜淘洗的古铜色，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虎背熊腰，脸黑牙黄，笑起来比严肃时候更难看。 “你们俩先下去，我给志军哥说句话！”唐志勇从座椅下摸出一个包，塞到李志军怀里，道：“这是我私人赞助的办公室经费！” “志勇，我跟老万.......这是二十万？”李志军打开包一看吓了一跳，万元户的时代，蹦出来二十万。 “等我孩子没事儿了，我给你们在每个学校门口捐一辆警车！”唐志勇淡淡地道。“志军哥，让你的人带路，去刘庄东头第二排刘大毛家，我给你细说！” 李志军没有再犹豫拎着钱包，来到面包车边，递给一个人，道：“兔崽子们，唐老板给咱们队加餐！咱们就干漂亮点！把唐老板车后备箱里的人扔面包车上，你们再泡制一下，别漏了什么信息！” 这人不一般，没告诉他后备箱有人，这么快就发现了？唐志勇心里凛然，这些老专业人士，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为了害怕打草惊蛇，车辆都停在外面，几人悄悄地溜到了刘大毛的家，下车时，李志军还塞给了唐志勇一把手枪，简单地说了一下保险，那意思是让唐志勇壮胆，并没有真的要让他开枪的意思。 大冬天的，刘大毛家的三间毛坯房看着摇摇欲坠，在风中随时都有倒掉的危险，几人里里外外搜查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情况，更没有看到像刘大毛的人。 东屋里，六七口人在床上和地铺上挤着，最小的孩子在地上打滚哭闹，一屋子人都淡漠地看着。 李志军从口袋里摸出来三张十块钱扔给一个四十岁左右女人，道：“大毛哩，我们来还钱的，咋不见他！” 女人就坐在破烂不堪的被窝里，也不起身，眼睛一亮，接过钱，道：“出去借钱过年了，几天没有回来了！” “说去哪借钱了，我们等着回去，见不到他就不还钱了！”李志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后装进了口袋。 “他是犯啥事儿了吧？你们看着不像是给他借钱的人！”女人蓬头垢面，但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却不是傻子。 “他确实惹了不该惹的人，犯大事儿了，自己家有五个孩子，还绑别人的孩子，我再找不到他，出了大事儿，不被枪毙也得是个无期，你们家就这个劳动力，可要被他坑惨喽！”李志军半真半假地道。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志军，又看看他的口袋。李志军从口袋里数了一百元，在手里敲了敲，道：“这些钱够你们吃上三个月了，不说的话，知情不报，我们把你带走，这些孩子只能让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看住了！” 李志军有意无意把放在内衬里的手枪卸了下来，挂在了皮带上，女人看到枪浑身打了个激灵，犹豫了一会，咬咬牙说：“大毛笨得不得了，被南王庄的老三哄得团团转肯定是他们坑大毛的！” “谁对那片熟悉？”李志军转过头问，一个人跳出来，道：“头，南王庄王老三，惯犯，我熟，咱们去吧！” 李志军扔下一百元钱，转身向村子外走去。 第八十三章 墓坑 这个时点应该去付钱，还是该去南王庄那里，李志军和唐志勇站在车边抽着烟却相对无言，谁都不敢轻易下决定。 “我办案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特别难缠的案子，只要愿意查都能找到凶手，这个案子也不会复杂！”李志军抽着烟道。 快过年了，天昏沉沉的，怕是要下雪，一场雪会耽误很多事情。 “韩猛，你和刘俊开着我的车，去霍庄桥头交易，我跟李队去南王庄！”唐志勇扔给韩猛装钱的包，下定决心。 “宏图，海军，你们带着人跟他们一起去！”李志军说了句。 两人拉着一拐一瘸的送信人上了唐志勇的车。 悄悄摸到南王庄王老三的家门口，同样是三间土坯房，茅草顶，虽然村里有很多这样的房子但是王老三家的显然是年久失修，西屋的顶掉了个大洞，站老远就能看到。 但是们开口的一堆土堆放的很突兀，而且是新挖出来的黄泥土。 “走！我感觉不对头！”李志军忽然抽出枪，率先往里面冲。 堂屋当门两个人正愁眉不展地看着外面，突然发现有人冲过来，两人站起来就想跑，却被人一下子按在地上。 唐志勇向西屋一看，唐雨被绑成粽子困在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紧紧闭着眼睛，小脸通红。身前是一个挖好的墓坑，足有三四米深。 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脚并用地解开唐雨身上的绳子，头发烫，手脚冰凉，发热了。 “需要赶快去医院！”唐志勇飞奔上面包车。 李志军亲自开车，安排三个人留下来继续钓鱼。一路上，李志军在车载通话器里喊着部署。唐志勇解开衣服跟唐雨贴着身体降温。 “李队，麻烦你让人给我家里说一声，在医院门口接着孩子，等会儿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去！”唐志勇心里充满着戾气，他宁愿自己受伤，不愿意家人受气，宁愿自己死，不愿意家人伤！ 看着一帮人接过唐雨，医生和护士忙不迭地把他推进急诊室。唐志勇朝万培国点了点头，转身跟李志军走了出去。 走回村子已经下午三点多，看到王老三家的院子人头攒动，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那里，李志军咧咧嘴，高兴地道：“人都到齐了！” “他们几个绝对不会知道我在哪里住！熟人作案！”唐志勇低声道。知道他在财政局家属院住的人可能多，但是里面总共十四栋楼，每栋楼有四个单元，想从里面找出来他，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很难。 “谁是主谋？”唐志勇问了一句，没人回答，但是都看向了王老三。 拿到钱后兴奋过头的王老三开着摩托车兜了一圈就往回走，犹豫着今天是放人，还是再要点钱，结果回到屋里被人按住扣上了手铐。 “你是主谋，好，你绑了我儿子，想埋了他，好！你下去吧，我也要埋了你！”唐志勇根本不给王老三选择的机会，一脚踹倒王老三，又是一脚把他挑进了墓坑。 “有点小，你就委屈点！”唐志勇拎起铁锹就往里面洒土，没有运出去的土不多，但是还是吓坏了王老三，爬起来就想往上爬。 铁锹把子一番，一棍砸在手背上，王老三的手应声而碎，这下子王老三惨叫着往上爬的更卖力，他发现一帮子人冷眼看着他没有一个人阻挡唐志勇活埋他。 “刘涛，刘队长，我错了，你抓我吧，我犯法了，我伏法，我坦白——”王老三嘶吼着，土却从铁锹里一下一下的往下落着。 不快也不慢地节奏，王老三抱着碎了的手掌躺在墓坑底部，认命般的求着刘涛，实际上埋在他声上的土连五厘米深都不到，但是那种心理战却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李志军拍了拍刘涛的肩膀，刘涛才走到墓坑边蹲下来，喊道：“王老三，才出来三个月，你就折腾出这么大的事儿？” “我错了，刘队长，你抓我，我坦白！我坦白！”王老三一个激灵坐起来，伸出手就想往上爬。 唐志勇瞅准机会，再次砸了上去，王老三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惨痛地嘶吼。 铁锹不紧不慢地铲着土，王老三终于相信这个人真的能废他，能埋他，痛苦地吼道：“王宝山，都是王宝山让我这样干的！” “日化厂的王宝山？”唐志勇并不清楚这号人，但是他能感觉到做这事儿的人肯定是内部人，所以他猜测道。 “是是是，原来在机械厂......坐办公室！”王老三边痛苦地求饶边说道。 李志军走过来，轻声问道：“有仇吗？” “没有！”机械厂分流，本来没饭吃的一群人因他而有了稳定的工作，日化厂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因他而工资翻几倍，怎么会有仇呢？ “这个人怎么处理？”李志军轻声问道 “重判吧，不能再被惦记了！”唐志勇叹口气道。 话音刚落，李志军扑通一下跳下坑，随着王老三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唐志勇没看清李志军的皮鞋踩到哪个部位，但是就在李志军笑嘻嘻地被人拉上来时，他知道王老三估计活不久了。 就在一刹那两人相视一笑，唐志勇看懂了李志军的巴结，或许还可以有个投名状。 “咱们俩去找王宝山？”唐志勇试探地问。 回到市里，找了个电话亭让刘富根查王宝山这个人，结果刘富根根本不用查，直接把王宝山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王宝山原来是机械厂的办公室主任，分流到倍化日化时年龄已经五十出头，原本倍化办公室有主任杨柳，所以王宝山进来后就做起来普通的行政人员，抹去了王宝山的领导级别他开始极度不满。 早期倍化没有人事处，人事职能由办公室行使，刚好王宝山负责这个工作，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人事口是个比较吃相的地方，王宝山也慢慢地接受了。 没过多久，唐志勇发现了人事职能缺失的问题，专门成立了人事部，并设立了人事部经理一职，竞聘上岗，结果一个年轻貌美的张月琴登上了这个位置，王宝山刚熟悉的工作被拿走了，成了办公室最清闲，最遭人不待见，最尴尬的人。 听完刘富根的话，抄下王宝山的地址，交给了李志军，淡淡地道：“你们处理吧，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做事儿无愧于心，无愧与天地，有些人纯属精神病，我只能无奈！” 第二天，李志军拎着水果跑到医院里来看唐雨，站在病房走廊的尽头，聊天时李志军说那个王宝山有精神病，就关进精神病医院了，想要出来估计难了。 唐志勇叹口气，道：“老李，我在闽海投资了一个万勇医药研究中心，在北区投资了一个万勇医疗器械公司？这两个都是我们主导捐款建立的，而且是不营利性质的单位，这两年投资将近三千多万，这只是基础建设的投资，将来会投资更多，总有一天我会活人无数，你说我这样的好人，遭人报复，我心里能舒服么？” “志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用太在意，这只是个例！”李志军宽慰道，“以后咱们多交流交流，我这个门神，百毒不侵！” 正说着话，李万民从里面走过来抽烟，唐志勇连忙介绍，并嘱咐李万民以后多跟李志军沟通，在生意上能照顾李志军的，照顾一下。 第八十四章 过年 大年三十的中午，老爷子万炳良的别墅里。 往年大家都是早早的来到这里，吃喝玩乐，压岁钱，打麻将，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今年因为唐雨的事情大家都不太开心，院子里万培军夫妇、陈柏宇夫妇已经来了，但是院子里还是显得很安静。 昨天唐雨才办理出院手续，唐志勇，万红以及万佩玲在家捯饬好唐雨后才出来，心情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所以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赶到。 唐志勇抱着唐雨刚进院子，就看到陈柏宇背对着大门正在花园里捣鼓着盆景，就没打招呼，准备直接去客厅。 “一来就会吃白饭吗？”陈柏宇回头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柏宇哥，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唐志勇停下脚步把孩子交给万红，问道。 “没有什么事可以帮忙的，谁敢让你这个董事长帮忙？”陈柏宇不阴不阳地说着。 “柏宇哥，有什么事儿我做得不对的，你只管说！”唐志勇淡淡地说道。 这两年和陈柏宇联系比较少，尤其是在新药报批的事情上陈柏宇一点都不愿意努力，他对陈柏宇很失望，这一两年，他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除了过年相聚一次，其他时间几乎没有见过陈柏宇。 “今年你们日化干得不错啊？”陈柏宇停下手里的活，两手泥巴，来到水管前唐志勇已经打开水龙头等他了，他发了一会呆还是伸手洗了洗。 “倍化年销售一亿二，利润三千六百万。”这两天因为唐雨的事情，唐志勇的心里也窝着一股火，既然陈柏宇要摆龙门阵，他也不客气，“听说药厂亏损了？” “解决点遗留问题，财务性的亏损。”陈柏宇脸上有点挂不住地道。 “财务性亏损？二十年不见之怪现象！”话不投机半句多，唐志勇转身向客厅走去。 “唐志勇，我说你就会吃白饭，你没听懂吗？”陈柏宇在背后喊道。 “白饭？”唐志勇迷糊地看着陈柏宇，忽然想起来燕都办事处这个职务他还挂着，但是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买了两套房子免费租给办事处外，他没有再拿过办事处的一分钱，“你说的是燕都办事处主任的职务吧，我听从领导的安排，免职是你们领导班子的事儿，我无所谓！”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过两天我就给你免掉！”陈柏宇在背后阴冷地道。 唐志勇真的是被惹怒了，这些年药厂从来没有考虑着给他升职，哪怕他已经是一个销售收入赶超药厂的大企业董事长后，燕都办事处的职务还在那挂着，没有免职，没有升职，原来感觉很好的职务，现在像是一张膏药一样贴在身上。 万红走到了门口，淡淡地道：“柏宇哥，燕都办事处第一年和第二年上半年志勇领了他的业务奖金，总共是十二万多点，在办事处旁边买了两套房子，免费租给办事处二十年，之后再没有拿过办事处的一分钱！没有吃白饭。” “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唐志勇搂住万红的脖子走进来客厅，心里确实甜滋滋的，在陈柏宇之间，万红知道帮他了，上辈子逢年过节万红不停地催他去给陈柏宇送礼，礼品都是万红选的，尤其是送衣服鞋子时他心里最别扭，万红熟悉陈柏宇的尺码，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尺码，那种感觉和现在的感觉比起来，感觉不一样！ 有了唐雨，屋子里热闹多了，虽然才被惊吓没几天，天天跟着外公外婆腻着，马三爷又叫了魂，情绪稳定了很多，夜里也不再惊醒，这会儿又跟老爷子万炳良腻在了一起，四世同堂，让老爷子开心不已。 “志勇，我们知道小雨滴的事儿，你心里不舒服，不要跟柏宇斗气！”万培国皱皱眉头道。 “我斗什么气？万勇房产去年盈利两千多万，欢乐家超市超市六百多万，我开心得不得了，就像你一样，现在谁给你谈钱，你觉得有劲么，没意思，斗什么气？”唐志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桌子上的西瓜子嗑起了瓜子。这几年二叔万培国分红，二婶陈军华开美容连锁店，赚的盆满钵满，他一句话就让万培国矮了三分，拿人家的手软啊！ 老爷子万炳良轻轻地坐在唐志勇旁边，点了根烟，和蔼地道：“别嫌我老头子啰嗦，我就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帮帮你哥？” 唐志勇小声地在老爷子万炳良耳边说道：“帮，一个好好的药厂，干了两年干亏损了！全年的销售收入4000万，利润总额负四百多万，这个数据在药厂的历史上，他陈柏宇这个窝囊厂长要名垂青史了！爷爷，我咋帮他，当总经理吗？” “好孩子，我知道你能力强，这几年你做的事儿，我们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但是呢？每个体系都有规矩，你们这样的企业吧虽然不能完全按资排辈，但是你才多大年纪啊，莫着急，莫着急。”万炳良老爷子继续和气地说。 唐志勇拉着老爷子的手，同样和气地说：“爷爷，这几年我已经看明白了，想要为社会做贡献有很多方式，闽海的医药研究中心，北区的医疗器械公司，将来都能为社会做贡献！所以啊，这个药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若不是陈柏宇在这里当厂长，我就准备在北区再投资一个药厂！” 万培国吃惊地看着唐志勇，想了想，真要是投资五千万开个药厂，唐志勇还真敢这么做，刚想张口劝解，却听老爷子又道：“好孩子，听爷爷的话，不要意气用事，你们两兄弟啊，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不是小孩子了，要三思而后行！” 多少年了？这顿饭吃的是最无聊的，万红担心小孩精神头太旺盛对身体不好，吃完饭就抱着孩子要回去。万培军，李玉玲夫妇也为了照顾外孙子，跟着孩子一起回了，万佩玲留下来陪老爷子说话。 除夕晚上自然要是跟母亲、姐姐、姐夫过得。 这两年姐姐的儿子李宝需要母亲看护，所以马三爷也跟着常年在这里居住了，家里也很热闹。 刚过四点万红就嚷嚷着收拾东西过去，她想让马三爷再给孩子看看，现在的马三爷那老头变成了宝，小孩子在他面前转转，被他摸摸，大家心里都很舒服，尤其是万红，知道这次能找到唐雨，马三爷给了指点，更是愿意让孩子多跟马三爷接触。 比着万家的聚会，唐志勇来李万民家有种亲切感，整个人的身心都得到了释放，和姐夫一起抽着烟，聊着万勇地产未来的发展，看着母亲一会儿摸摸李宝，一会搂搂唐雨，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他非常开心。 抽着中间空闲，悄悄地跑到侯梦丽家，快两岁多的侯甜甜，长得白白胖胖，像个大熊猫一样让唐志勇爱不释手。 刚进门还有一些愧疚，这不大一会心里已经被浓浓的爱意装满。 “你妈过年不回来住吗？”唐志勇问。 “唉！不回来，也是一家人了，顾不上我！”侯梦丽感慨地道。 唐志勇轻轻地搂住侯梦丽安慰安慰，本来就待了十几分钟，走时侯甜甜突然问道：你是我爸爸吗？ 唐志勇坚定地回答，我是你爸爸，你要乖乖地听妈妈的话，爸爸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侯梦丽一直坚强地以为可以承受，可是当唐志勇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说是这样的爱，说是这样的不争，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那样的渴望相拥。 唐志勇很想跟万红摊牌，说他还有一个爱人，还有一个女儿，说大过年的时候也想和她们在一起！ 坐在书房里，刚把这个念头跟李万民交流了一下。李万民吓得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老天爷呀，这大过年的，你不是想闹得鳖翻塘一样吧？既然是这样了，就过几年再说吧！你们今天不来，梦丽和甜甜都在我们这里，咱妈对她比亲闺女还亲，放心好了。” 抽了一根烟，唐志勇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开发的花园小区卖的怎么样？有没有合适我住的？唐雨出事之后，我觉得住的那个院子不**全了，想换一个地方。” 第八十五章 置气 初五，外面的鞭炮声劈里啪啦，一家人正在吃饺子，家里的电话铃响了。 最近因为唐雨的事情大家对电话铃很反感，铃声一响，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按着电话。 李正说张明辉要去办事处检查，而且他这个办事处主任必须要在场！ “你有没有问，如果我不去，他能我怎么样？”唐志勇不耐烦地道，这是陈柏宇**裸的侮辱！ “勇哥，你要是不去，我估计我们办公室以后想要货就难了，而且，而且，张明辉说还要通报批评你！”李正在电话里面吞吞吐吐地说。 犹豫了一会，唐志勇道：“好，明天就过去，你订票吧！” 唐志勇最怕一个人坐火车，本以为只有李正一人陪他，到了车站发现王婷婷、马云飞、王连连都在，心情好了很多。 “李正，这几年我没问过你业务的情况，今天就问一句话，有问题吗？”站在连接处抽烟时唐志勇问了声。 “张明辉突然说要来燕都办看看，我确实有点措手不及，这几个年发货很及时，基本上货款打过去十天半个月还是能收到货，但是咱们的铺货量大，销货量大，树大招风，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你，刚好刘强专门来找我，现在多数货都是从刘强那过来的。”这个问题让李正很紧张地道。 串货虽然不是太大的事的，但是除了这个他们没有别的过错，所以就更加在乎，唐志勇愣着神看李正，却听李正又道：“奶奶的，难道这孙子听到什么风声，想用这个借口给你抹黑？” “你们的仓库怎么安排的？”唐志勇问，虽然不是大事，但是他也不希望有瑕疵。 “张明辉发过来的货一直用一个小仓库存放，刘强发过来的货放在旁边的大仓库！”李正得意地扫了一眼车厢里的王婷婷，本来不舍得多掏一间仓库钱的，王婷婷说过年要回来见唐志勇，办事处里不能犯一点错，就把货源分了仓库，看来是对的。 “嗯，提前准备一下吧！不是啥事儿！”唐志勇淡淡地说，开始抽烟沉思。 如今的办事处早不是前几年的地方，而是旁边不远的废旧工厂，大仓房直接改成了仓库，办事处就在仓库进门处隔开的房间里。 到了办事处唐志勇犹豫了一个上午，还是拨通了张明辉办公室的电话，没想到大过年的这货竟然还在厂里，按照规定初九才会正常上班。 “张处长，我是唐志勇，大过年你还在办公室加班啊......听说你要来检查工作，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了......办事处还真需要帮忙，最好能发两卡车货过来，我听说，现在发货都需要领导班子联签，严得很？这边新开发的医院缺货缺的厉害，先款后货资金紧张，严重影响业务，你看看能不能给个授信额度，先拿货，额度范围内可以不用先付款？” 张明辉在电话里很客气，道：“有空难找领导嘛，你早说话我早就给你发过去了，放心，我坐着货车过去，人到货到，你就准备个大仓库吧！” 唐志勇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是张明辉吃错药了还是他吃错药了，多少年没有联系了，张明辉竟然像兄弟一样温暖，难道转性了？ 李正在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两天，张明辉人没到货就到了，足足三大卡的，几十万的货物，让一帮人看着大货车直发愣，李正更是追着开车的张杰师傅问是他的货还是边津办的货，张杰嘴里叼着烟头，笑着道：“扯球的蛋，赶快签字找人卸货，完事给哥找地方洗澡喝酒去！”每次都送两三万的货，张杰师傅都没敢敲过李正，这次差不多了，可以享受一下燕都办的服务了。 李正带的办事处还可以，初九上班，这两天基本上来齐了，一招呼众人都来搬运，会计张小艺登记入库，一个多小时就顺利地在把卸了货办理好了入库。 李正让马云飞带着张杰等五六个司机一起杀进了旁边不远处的宾馆，安排食宿去了。 这两天本来就该补货了，还有几家医院已经快要断货了，这货发的很及时，李正的腰杆瞬间挺的更直了，一声令下直接放货，嗷嗷叫的十几个业务员带着货物向各个点跑去。 第二天早上，马云飞开着专门从杜丽雅那借来的车，把张明辉，王建，苏巧巧三人从火车站接进了办事处。 苏巧巧是这两年招来的内勤，二十来岁，样貌姣好，唐志勇不熟悉，倒是王建是老熟人了。 苏巧巧过来就板着脸去找张小艺要台账什么的，看着她们认真地坐在一堆账本面前要一点点地统计，工作量不小。 “志勇，你小子真行，把日化厂搞得那么大！”王建这两年不见老了许多，头发也少了很多，见面倒是没有隔阂和陌生感。 众人坐在茶桌前，王婷婷连忙过来给众人泡茶。张明辉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王婷婷，唐志勇顿时皱起了眉头，说：“婷婷你手头上的活不少，去忙吧，李正你来泡茶！” 王婷婷瞄了一眼张明辉，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放下茶具走开了，以前在办事处，都是她干这活，今天真想用热茶泼一下张明辉，还好唐志勇让她走了。 “志勇，你们到底开了几家医院，一下子铺了那么多货？”张明辉在路上听到唐志勇汇报吃惊不小，短短的几天功夫，三卡车货铺进去一半了。 唐志勇没有直接回答张明辉的问话，而是把整理的材料递给了过去，张明辉连忙仔细看了一会，放下了材料，道：“我以为你走了，办事处的销量就小了，原来这销售量不减反增，就是便宜了刘强那小子！” “总共铺了二十八家医院，按这样的铺货量，每个月可以销售六十万元，年销售七百二十万左右，这个销量将近占厂里销售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唐志勇淡淡地说，这样的办事处在日化也只有杜丽雅能做到，杜丽雅是什么待遇？燕都销售部总经理，级别与公司副总经理同级，实权派，封疆大吏！要名有名，要钱有钱！ 听到话音的苏巧巧走过来，拿着放在桌子上的材料，认真看了一会，一下子报了一个这么大的数字，她吓了一跳，日常都是她负责北方的办事处发货，不知道这数据是怎么统计的数据，心里正在疑惑，却听见张明辉惊喜道：“巧巧，不用看了，志勇不会用数据骗我们的！” “实打实的单子都在那放着，你自己敲一遍呗？”李正板着脸把单子和计算器推到苏巧巧面前，苏巧巧刚想拿起来，张明辉明显的皱了一下眉，道：“你们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巧巧，这个数据可信！” 张明辉刚想拿着自己的手提电话准备出门打电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志勇，你们放货的仓库咱们去看看吧？” 既然唐志勇给张明辉挑明了串货的情况，李正也就不担心了。 第八十六章 晚宴 张明辉说想去医院看看情况，唐志勇没有摸清楚他的意思，到底是想转着玩，还是真的想看看燕都的市场，就让马云飞开着车，带着他们三人在医院门口转转。 张明辉在这行浸染多年，对其中的道道也是知之甚深，自己粗略的看了一下医院的规模，就能估算出销量，借款能力等等情况。 “咱们到这个医院转转？”张明辉指着四阳医院道。 “可以啊，这边有个老乡，这么多年一直联系，我刚好看看她在不在。”唐志勇忽然起了陈萍医生，就是她帮忙才进入这个医院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感谢过她。 听到说请进时，李正推开了门，带着唐志勇和张明辉，放下水果客气地介绍药厂销售总监张明辉、办事处主任唐志勇。 “小李，来医院把你姐当成病号看了，还带水果，真有你的！快坐，你们俩也请坐，那个小唐，咱俩不应该陌生吧？”陈萍客气地说，浑身透着一股四十岁左右女人的成熟大气味道。 陈萍竟然还记得他，唐志勇觉得很高兴，也很尴尬，这么多年没来看她，不好意思地道：“姐，张总是我的直管领导，也是我的老大哥，在厂里时一再教导我要学会感恩，我来到燕都人生地不熟的，有您照顾我的生意我才能走到今天，我打心眼里感激，这几年一直在老家发展，这两天刚好来燕都，就过来给您致个谢，晚上您要没有安排的话，我想再好好敬您一杯！其他没什么事，听李正说药剂科的张主任很照顾，陈姐，真的，非常感谢您！” 陈萍看了看三人，就从座位上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三人对面，道：“你们三个年龄都不大，看着不一般，一定都有过人之处，晚上咱们老乡聚聚？” 三人乐呵呵地说了十分钟的话，张明辉朝唐志勇使眼色，想要提前退出去，唐志勇才依依不舍地退出陈萍的办公室。张明辉接人待物落落大方，进退有度，他看出来陈萍对唐志勇的热情，对他的敷衍，所以找个台阶退了出来。 两人刚退出办公室，陈萍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水果，想想唐志勇好像跟前几年有点不一样了。 想了想，陈萍皱着眉头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药剂科的电话，“张冬梅，你的小情人带着他们领导来给我送水果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你也去啊！” “呸，陈萍，火龙果可以治老便秘，我下次告诉李正，千万不要给你买火龙果，防止你拉的太顺畅，乱放臭屁！”张冬梅在电话里骂道。 唐志勇他们想破脑壳也不会想到，在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文雅圣洁的陈萍姐姐与张冬梅姐姐，竟然说出这么龌龊的话。 “我早就问过北楚药厂了，那个小药厂有什么好的，小李就是个傻孩子，我让他去马丽莎的药厂干，他死活不肯，说什么北楚药厂养育了他，他不能忘恩……” “打住，打住，张冬梅，我看你是春心泛滥了，你是想让我在李正面前帮你说好话么？难道他有什么绝活，能让你五体投地，不会是你家老王不行了吧？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们俩之间关系不一般？” “陈萍，你过分，你以后不要去我家了，你要敢来我一定给你下药，让我家老王把你的裤子，你不是老看不起老王，我非让他在你面前逞威风！” “行啊，不用你下药，我自己脱，只要老王敢在我面前站五分钟，我以后就不再蔑视他！” …… “你说什么？那个小唐是神算？”陈萍正在跟张冬梅**地逗着嘴，陈萍突然冒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让陈萍愣住了，“有可信度么？” “千真万确！李正给我说的，还能有假！”张冬梅说，脑海里一直有那么点愧疚，刚才一兴奋说漏嘴了，又不想承认自己大舌头。 陈萍沉默了。 晚宴，唐志勇安排在金钻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张明辉和李正惊疑地看着站台的服务员，一米七以上的身高，浓妆艳抹，穿着大红色的旗袍，叉都开到了大腿根，修长的雪白大腿看着直晃眼。 这边只有他、张明辉、李正，陈萍带着张冬梅、玛丽莎，六人齐聚一堂，头顶的音响里播放着优雅的音乐，三个女人一台戏，对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笑声频频。 下午与李正交流后才知道，这几年她经常会拜访陈萍和张冬梅，该少的红包不会少，该送的礼品也很积极。刚进包间时，李正似乎也认识那个玛丽莎，但是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志勇多看了一眼玛丽莎，黄色大款大衣，包裹着黑色的打底衫，脚上穿着黄皮靴子，大波浪卷的长发，瓜子脸，大眼睛，眼睫毛浓密细长，嘴巴不大却涂着浓重的朱红，总是给人一种很随意，很慵懒的感觉。 玛丽莎似乎主意到了他的目光，直视过来，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挤了一下眼，似乎来了个飞吻的意思。 唐志勇端起红酒摇了摇，道：“今天能够邀请到三位大美女，以及张总，实在荣幸之至，我代表燕都办事处感谢各位，敬各位！” 抿了一口酒，张明辉看着唐志勇，优雅地用餐和敬酒聊天的样子，心里开始嘀咕了。 虽然见面不多，更没有一起玩过，但可以说是唐志勇第一天来北楚制药厂报道时他就知道了这么号人，唐志勇是个很安静的人，为人低调，走路时喜欢溜着路边，人群中喜欢站在后面，看不出比别人强到哪去，甚至比起那些吃的壮的人还显得有点羸弱，但就是这样一个不显眼的人，厂里的工人提起他的名字都会暗暗地竖起大拇指说，当年刚参加工作他就敢冒着生命危险两次下罐救人，他的英雄事迹，别人挡也挡不住。 就是因为唐志勇的呼声太高，他又要跟万红处对象，父亲张道远就把这孩子发配到了北楚药厂的不毛之地——燕都，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万红直接跟他走了，本来想着给弟弟张明辉准备的对象，可还没有出手，人家万红直接宣布名花有主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在燕都弄了销量第一的场景，真是令他嗔目结舌，眼花缭乱，心想，他并没有亏待过唐志勇，这步棋还是对的，也许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想想来之前父亲的交代，突然间张明辉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唐志勇如今已经是倍化日化的董事长，还有好多产业，已经掀起偌大的风浪，他还会看得上北楚制药厂？北楚制药厂是不是对他有点亏欠了？该怎么弥补才能留住这个人才呢？ 厂长陈柏宇的意思是挑个毛病，开除掉唐志勇，对，用内部通报的形式，公开开除。父亲张道远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八十七章 互捧 张明辉正在阴晴不定的思考着，突然看到一位浑身上下闪着晶莹光彩，穿着黑色超短裙健美裤，美艳不可胜收的女人举着红酒含着笑容，直盯盯地看着他走了过来，这个女人就是马丽莎。 今晚的马丽莎不仅是淡妆出现，而且浑身上下恰如其分点缀手链、项链、耳坠、胸针等好几款水晶、宝石，她本人看上去美丽且奢华，让很多不自信的男人自卑的不敢靠近。 “北楚制药厂的张明辉是吧？你们那旮旯还会产药啊？我出五十万，你把李正转让给我，行吗？哦，我忘了告诉你了，燕都英健药业是我的，年销售额三亿多，不比你们北楚药厂小？”马丽莎直勾勾地盯着张明辉，嘴角一直挂着邪魅的微笑。 张明辉本以为终于有交际花想跟他喝酒了，没想到竟然是年收入过三亿的药厂老板，马丽莎的话让他吃惊地张着忘了合上嘴巴，有点机械地望了望唐志勇，想让唐志勇给他解围。 “怎么，就这点魄力，做不了主？看他也没用，他听你的，你不是他的衣食父母么，他我也要，给你一百万的转让费，行吗？”马丽莎很自恋地撩了撩头发，眼神暧昧地看着张明辉。 张明辉还在震撼中没有恢复，突然一刹那，他感觉这个女人对唐志勇的身价出低了，是的，他们从来都没有用金钱衡量过唐志勇，可是一个能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化工企业变成一个国内排名前几位的日化企业，转会费一百万少了吧？ 唐志勇什么时候值这个数了？他张明辉值多少？ “张总，马老板跟你说笑呢，马老板，我敬您一杯！”唐志勇举起杯子跟马丽碰杯，抿了口酒，牵着马丽莎的小手向座位上走去，优雅地帮她扶好凳子，才回到座位上。 英健药业唐志勇并不陌生，上辈子跟他们打过一次交道，他们发来了一个收购方案，被陈柏宇拒绝了，后来2008年经济危机时唐志勇想跟人家合作，人家又看不上他们了，结果走了一步臭棋，他被主导者和岛国的企业合作了一把，白白送给人家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对经营管理、新技术引进等方面没有收获一点贡献。 陈萍举起杯子道：“张总，唐总，李正给我们联系的多点，冬梅妹妹喜欢他，劝她到丽莎的公司做销售经理，年薪三十万，可这个家伙非要报效养他的北楚制药厂，做个医药代表，连个办事处主任都不是，这个家伙呢，就是认了死理不动摊，非要在北楚制药厂干下去。这可难坏了我这个姐姐，没办法只能请你们帮忙了，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了！” 话音刚落，张冬梅侧过身子，没见什么动作，陈萍嗷的一声惨叫，喊道：“小李子，当着你们领导的面，你咋就腼腆了，快快管管你情姐姐！” 在领导面前，李正脸红脖子粗地看着三个女人闹着，也不敢解释。 忽然三个女人话锋一转，开始轮番向张明辉敬酒，各种恭维和妖媚，不大一会张明辉趴在了桌子上。 唐志勇刚想告辞，陈萍却笑着让李正把张明辉扶到外面的沙发上休息，她要和唐志勇聊聊，“唐总，在你们领导面前给你造势，我也算对得起你，对得起家乡的父老了吧？” “那是那是，感谢陈姐、张姐，马老板，我代表八十万父老乡亲给你一个诚挚的谢意？”唐志勇玩笑地敬礼，内心却是真诚地感谢。 “呵呵，不要叫我马老板，叫我丽莎就成，也许以后我们还要打交道，说实话，自从见到你们的产品，我就一直关注着你们药厂，很想收购你们，既然这次有缘相见，就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将来会找你谈的！”马丽莎突然说道，目光灼灼，没有一点刚才被酒气迷蒙的模样。 “啊！马老板，你不知道我是什么职务吗？一个小小的办事处主任，你给我说这么大的事情，我承受不起啊！”唐志勇真的是非常吃惊，没想到对方参加晚宴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我会乱弹琴？哈哈，我对你们药厂也研究过，刚才那个不就是姓张的二世祖吗？”说着话，马丽莎打开她的手包，从里面摸出来几瓶化妆品和口红，这些都是倍化独家代理的产品。 又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几年你一直没有放下办事处主任这个职务，就是对药厂还有野心，我等着你，等你觉得成熟了，我们可以谈合作！” “引进实力强大的战略合作伙伴未尝不可，未来燕都会对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工业在这里发展压力很大，你把工业合并到我们那里，专心发展商业和贸易，是正确的发展路线，至于合作嘛要看缘分，马老板这样的美女，我个人是百分百愿意合作的！”唐志勇点了一根烟，想听干货，就不用照顾女同志了，结果他刚点上，张冬梅和马丽莎也掏出了烟。 既然上辈子都没有合作成功，目前来说他倒不是特别愿意谈合作，上辈子的短板在新药研发方面，闽海的医药研究中心提前了十年建立，而且他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现在已经补足了这个短板，还需要合作吗？ 抽了一口烟，唐志勇道：“既然说到了合作，我这边也有事情需要陈姐帮忙，你能不能在我的医药研究中心里兼个职！” 四阳医院呼吸科在华夏就很知名，陈萍作为呼吸科的主任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唐志勇的研究中心只做两个大课题，肺炎和肿瘤，不缺陈子豪这样的博士，但是缺乏陈萍这样的临床专家。 “研究中心？”陈萍疑惑。 “对，与闽海福大共同组建的研究中心，主要研究呼吸科和肿瘤科的医药，您是我们非常稀缺的人才！”唐志勇见陈萍感兴趣，就接着讲解了这个研究中心存在的意义，以及未来在重大呼吸科传染疾病面前能够承担的责任...... 一番话说完，直接把马丽莎提出的合作甩了几条街，马丽莎觉得英健药业的优势就是有几个拳头产品，而唐志勇说的优势是研发，目前国内有几家真正舍得去投资研发的企业？ 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虽然大型的呼吸科传染病并没有出现，但是陈萍并没有嘲笑唐志勇的意思，她明白呼吸传染的可怕，所以她郑重地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的任务，应该是华夏所有药企和医学专家的课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唐志勇心想，零三年的非典洗礼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到呼吸科的研究，二零年就会节省很多人力物力，也能挽回几千人的生命，甚至避免再有产染病发生也未可知！ 陈萍点点头，想了想，道：“你把负责人的电话和地址给我留下，我有机会带几个朋友去参观参观！” “我也要去！”马丽莎喊了一声，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向唐志勇走过来，突然一个踉跄就是要摔倒，唐志勇连忙伸手拦住，刚要开口询问马丽莎抱住了他的脖子，咯咯笑着道：“帅哥，你说的太对了，我发展商业和贸易，你发展工业，咱们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比翼双飞。以后不要叫我马厂长，叫我丽莎，记住了么？至于那个张家嘛，我找人翻他们二十年的账，不信他们没有烂帐？” “丽莎，你喝醉了，去车上等我，我马上过去！”陈萍皱皱眉头，马丽莎放开唐志勇，白了一眼陈萍，拎着手包又看了一眼唐志勇，咬咬嘴唇转身走了出去。 陈萍笑着说：“唐总，你是大男人，别把丽莎的话当真，丽莎就是喝高了，你不要介意！” 这时晚宴才正式散局。 霸道的大越野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的马丽莎目光不再迷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萍和张冬梅，目光咄咄逼人。“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我抱着他，你们俩竟然都没有吃醋，这不符合你们的性格，他的确不是你们的小情人，这个人我要了！” 陈萍看着马丽莎那八卦女人要吃人的样子，笑笑说：“这小子确实蛮招人喜欢的，可惜我比他早生了十年！” 说完，陈萍摇摇头说：“两个八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赶快回家！”马丽莎这才加大油门，汽车像个狂野的大熊一样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张明辉被李正扛回了宾馆，迷迷糊糊地道：“你们哥几个去玩吧，我有点累，要休息一下！” 第八十八章 桃花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只听浴池里传来哗哗的花洒声，唐志勇以为自己走错了，刚想出去看看，却听到杜丽雅的声音，“唐志勇，你等会，我马上洗完了！” 唐志勇想转身出去，又觉得不合适，看着关上的房门总觉得有点暧昧，想要开着房门又觉得不妥，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有点发毛，杜丽雅怎么能进入他的房间？ 杜丽雅穿着宾馆提供的睡袍走了出来，她特意这样穿的，本来她带了睡衣，但她的睡衣和这上下开叉的睡袍比起来太保守了，所以就忍住爱干净的心思穿上了宾馆提供的睡袍。 今天想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过来了，这些年唐志勇对她的支持，溢于言表。 别人都传说他是唐志勇的情人，但是唐志勇似乎都没有怎么正眼看过她。 想的深了才发现，这些年之所以没有看得上眼的男人，是因为每次她都会拿着唐志勇作比较，一直没有找对象就是没人比得上唐志勇，越思量越觉得心里燃起了一团火焰，一团只有唐志勇才能熄灭的火焰。 杜丽雅随意地交叉了双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长袍上只系了一根带子，白嫩大腿上的睡袍轻轻地滑下浑然不觉，低头泡茶递茶时胸口被挤成了一道细缝，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往下滑落，杜丽雅习惯地往上撩了一下，抬手之间硕大的圆球随之跳跃，有种呼之欲出的危险。 唐志勇咕咚咽下一口水，偷偷地吸口空气想要平复心境，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杜丽雅的发香，避开视线，唐志勇说：“丽雅，你住这里，我再去开个房间？” “不要，你住哪我跟哪！”杜丽雅迷茫着眼睛满含情意地望着唐志勇，房间里暧昧的灯光让她似乎有点看不清楚唐志勇的眼睛，她更加的大胆，屁股一扭坐到了唐志勇旁边。 唐志勇算是明白了，看样子杜丽雅今晚是要吃掉自己啊，早知道杜丽雅有这个心思，他就不该回这个宾馆。 犹豫着是不是站起来走人，杜丽雅的经历比较复杂，而且确实他的得力干将，他真的不顾及杜丽雅的脸面一走了之的话，估计杜丽雅会很痛苦。 正在犹豫，杜丽雅忽然站起来一边拉开腰间的蝴蝶结。 唐志勇的怒火突然汹涌而至，被陈萍、张冬梅和马丽莎撩拨了一个晚上的熟女情结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杜丽雅钻在唐志勇的胳肢窝里呢喃。 黑夜里唐志勇半躺在床上抽着烟，心里难受的要命，他觉得自己堕落了，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又染上了桃花。 杜丽雅发现唐志勇只顾抽烟并没有理会她，抬起头看到唐志勇一张挂着懊悔的面容，嘴角挂上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翻身跨坐在唐志勇的身上趴在了他的胸口，伸手取过他手中的烟，抽了两口之后在烟灰缸里掐灭。 “走的时候给点小费就可以了！”杜丽雅轻轻动了一下身体，呢喃地问道：“人啊，这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得意的时候少，失意的时候多，所以啊，如果有尿直须尿，莫等没尿空抖鸟！” 唐志勇被杜丽雅的话逗乐了，猛抖了几下，又听杜丽雅说：“在狼群里只有头狼都有交配权，头狼有资格拥有所有的母狼，而其他的公狼没有任何交配权，这个世界也是这样，你有机会三妻四妾夜夜笙箫时你就是皇帝，你没交配权时你就是太监，你是皇帝还是当太监？”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一套一套的！”杜丽雅像是毒药一样，两世为人都没有听到过这样放浪不羁的话，一刹那，唐志勇决定饮鸩止渴，猛然推倒了。 “收的钱多了，吃的盐多，看得开......嗯......不装了......啊......”杜丽雅被汹涌的浪潮拍在沙滩上，再没机会长篇大论，只能长着嘴巴哀叫。 张明辉神清气爽地坐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枕边的女孩脸，女孩睡眼惺忪却毫不吝啬灿烂的微笑，一翻身抱住了张明辉的腰，发嗲地说：“领导，你再包人家一天的陪游吧，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巧巧，你真是个妖精！”张明辉翻身上马...... 吃过早饭，唐志勇就过来敲门，不大一会王建和李正也聚在了张明辉的客厅里，张明辉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沉思，众人也没敢打扰。 “巧巧，咱们中午的车票订好了吗？”张明辉问。 苏巧巧应了一声，她和张明辉今天中午就要去北州，北州人口和占地面积是华夏的十分之一，体量庞大，一直都是药厂的重要销售基地。 “志勇，这次所有的费用回头你列个单据交给巧巧，让她报销之后给你们冲货款，领导过来你们负责表示个晚宴就成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晚宴太气派了！另外，我中午就去北州了，他们那边好像出了什么状况，建军想在这玩的话，再住几天再回去，让李正好好陪你玩玩！” 张明辉的开明让唐志勇有点吃惊，更吃惊的是王建和苏巧巧，心里纳闷，什么时候处长大人不吃拿卡要了？还要把招待费冲减货款，而且点名了昨晚那个他们俩都没有资格参加的晚宴，也可以算是唐志勇的招待费，那场面没有个万把能下来？ “你们先去忙吧，不用陪着我，我跟志勇说会话儿。”张明辉打发走众人，递了根烟，犹豫着道：“志勇，这次来......是柏宇一再要求的，他的意思是想让你辞去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但是，从我的角度考虑，我觉得留住你，对药厂的发展将会带来前所有未的好处，我从心眼里服你！” 唐志勇望着张明辉的一脸真诚，如果没有前世，他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处主任，他会被领导的器重感动的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可惜，他有前世的经历，而且和张明辉是死对头，当然，现在也许张明辉没有把他唐志勇放到一个级别上，更没有把他当成对手，他有种敌在明我在暗的幸福。 “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做事情喜欢有始有终，燕都办事处主任这个职务对于现在的我，不仅不是一份光彩，而是像一块贴在脸上的膏药一样，不仅难看还很难受，柏宇不愧是我的大舅哥，免去是对的，回去给替我给他说一声谢谢！” 唐志勇的话说了两个信息，办事处主任的职务如芥跻之癣，随便！二是他确实与陈柏宇有间隙，话都懒得亲自给他说。 张明辉也是人精，听明白了唐志勇的话，眼睛一亮，道：“我回去再给我父亲好好汇报汇报这件事，看看怎么处理！唉，有时候吧柏宇处理问题太小气！” 表演过了就会成病梅，所以张明辉感叹一声就看了看手表，唐志勇连忙站起来，道：“我去安排安排，等会儿让李正送你们去火车站！” 第八十九章 数字 刚走房间转弯处，突然发现门马丽莎站在门口。 唐志勇烦躁地退向电梯口，拿起一根烟猛抽了两口。 这次来办事处他对李正做业务、管理方面没有觉得不妥，但是对于泄露他的信息这一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马丽莎找到这里，显然是李正告诉了她，昨天杜丽雅能进房间，李正也脱不开干系。领导的行程、宾馆信息、房号能随便告诉人吗？ 犹豫了一会儿，唐志勇走了出来，笑着道：“马老板，还提供上门服务？” “是啊，你敢要吗？”马丽莎转过头，手里挽着大衣，打底衫凸显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头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扎在身后，白嫩的脸庞上吐着浓艳的口红，身上的香水味儿让走廊里飘着一股幽香。 “马老板，找我有事儿吗？要不咱们还是去大厅的咖啡厅说话？”唐志勇随意地说。 马丽莎看了看唐志勇，又看了看房间，眼珠子转着了两下，忽然邪气地笑笑，道：“唐总，我就想去你房间里谈！” “早上房间还没有打扫，我是怕污了美女的五感！”唐志勇说着话，拿出房卡划开了门，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马丽莎说还是去咖啡厅吧。 一楼大厅的角落是一个环境幽雅的咖啡厅，要了两杯拿铁，马丽莎点了一根细烟，晃了一会脚，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爷爷给我说开厂可以但不能污染人，否则早晚开不下去！” 马丽莎用眼神征求一下意见，意思是你不问为什么吗？ 唐志勇继续沉默。 “我父亲告诉我在燕都搞工业是本末倒置，冥冥中我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只是有种隔靴挠痒的感觉，并不是明确，所以我一直跟他们怼，觉得他们说的偏颇。”马丽莎再用眼神示意，失望地发现唐志勇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好吧！你比我爷爷还沉得住气！” “好好说话，我听着！”唐志勇继续抽烟，他对陈萍很客气，不代表就对这个马丽莎要毕恭毕敬，而且她跑这里找他干什么？谈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哼！”马丽莎犟了一下鼻子，收起所有的轻浮和幼稚表现，正色道：“昨天晚上我想了想，你说把工业合并到其他地方，致力于发展商业和贸易，我觉得非常透彻！今天来找你，想跟你聊聊，工业怎么合并，商业和贸易怎么建立？” 唐志勇摇摇头，微笑着道：“我这个外人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要当真，另外，我下午就要回家了！” “你怎么能这样？”马丽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仿佛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唐志勇，认识她的人哪个不是巴结的要命，这个唐志勇竟然不甩她？ 马丽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想告诉唐志勇她父亲是谁，犹豫了一下，压下那股傲气，心平气和地道：“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做商业和贸易吗？” 药品销售环节比较复杂，如果实力雄厚的医药公司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就能够代理国内外各大厂家的药品然后通过批发、零售等等方法销售给医院或是零售药店，利润稳定且客观，贸易更是如此...... “没兴趣！”唐志勇摇摇头，确切来说，他对挣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如果真想挣钱，那他可以直接来燕都买房子就可以了，李万民也不用带着七邻八乡的父老乡亲们去搞房地产开发，侯梦丽也不用辛苦地搞超市，每人买个几十套房子，就坐等亿万家财来袭就可以。 马丽莎看着唐志勇，本来习惯了玩世不恭的她，慢慢地坐直身子，认真地看了一会，有人告诉她，唐志勇是一个喜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她忽然想起这句话，有点后悔今天没有带着陈萍过来谈，本来以为自己无论魅力和家世都能让唐志勇折服。 她没想到人家不好色，更不知道他的家世。 “难道你对赚钱没兴趣？”马丽莎再次确认。 唐志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坚定地说：“我对赚钱真没兴趣！” “难道你是为了拯救地球，为了全人类的进步？”马丽莎想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 唐志勇摇摇头，道：“我只想让华夏的药品发展快点，便宜点，尤其是那些抗肿瘤和呼吸科的品种，仅此而已！” 这一刻像是被巨人比下去的矮子，马丽莎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不过她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马上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叹口气说：“你啊，跟你说话就跟我爷爷一样，整天想着国啊大家啊什么的，钱这东西啊，多了就是个数字，有情有义的朋友才是我们生存的快乐之源！” 马丽莎嘻嘻哈哈了半天，突然说出这么哲理的话，让唐志勇愣了一下。 马丽莎很大侠地往后一靠，大腿翘在二腿上，说：“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去我的厂子看看，我刚得到两个新药的批文，现在大概有二百多个批文，而且批这些是我的特长，你有兴趣吗？” “新药审批中心？”唐志勇心思一动，这是他早就打算在燕都设立的部门，只是一拖再拖，至今没有实现。马丽莎新药审批能力确实吸引了他，与马丽莎一起在燕都成立个新药审批中心，他所有的报复全部都可以实现了，而且是直线的实现，高效很多。 但是他能吗？不能，他不敢轻易离开药厂这个上辈子的主线，这几年没有在药厂他整日像是没了魂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少了那些掌控未来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要回到上辈子一样的状态和性格。 “这次有兴趣了？”马丽莎得意地看着唐志勇。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的企业，关于新药这一块，咱们慢慢协商，目前我这边的研发还没有出来成果，对于抢仿这一块，我的兴趣不大！”唐志勇淡淡地道。 这句话让马丽莎震惊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唐志勇，自主研发，原研药品？那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本身医学专业毕业，上辈子对药品熟悉的了如指掌，国内外最先进的药品都很熟悉，闽海的医药研究中心有万佩玲坐镇，正在按照他的时间表输出科研成果，还需要那些抢仿药品吗？ 看着再次被雷的外焦里嫩的马丽莎，唐志勇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陈萍的朋友，不好意思地道：“那个，马老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在新药研发方面有什么关系？” 马丽莎看了看四周，低声说了个名字，道：“他是我二舅！” “卧槽！”唐志勇直接爆个粗口，拍桌子站在来了，突然想说什么，却连忙改口道：“你这关系太牛了！” “咱们能合作了吧？”马丽莎得意地道。 很想告诉马丽莎他二舅的下场，但是非亲非故的，也没有太多交情，泄露天机折寿的风险唐志承受不起，压着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道：“我们研发的新药速度很慢，所以这个新药审批中心并不是一个盈利性子部门，跟你合作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随着她二舅的职务不断升级，还真不能得罪马丽莎，犹豫了一会，唐志勇道：“暂时先合作个贸易公司吧！”国外的关系也需要打通，很多技术资料、原辅料，能从国外搞回来的话，也是捷径。 两人终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就外贸问题谈了很多，这时马丽莎才真正的了解唐志勇的高瞻远瞩和业务精通。 “怪不得陈柏宇这么强烈的推荐你，原来你真是个人才！”马丽莎突然感叹的一句话，顿时让唐志勇吃惊了。 “我大舅哥向你推荐我？”唐志勇疑惑。 “嗯，柏宇还不让我告诉你，他希望我能把你挖走！”马丽莎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外人岂能看到他们之间的迤逦？ “就凭这层关系，咱们可以合作！”唐志勇微笑着道，心里却对陈柏宇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不是马丽莎阴差阳错的聊兴奋了，他还真不知道陈柏宇的上层关系原来在这里，怪不得马丽莎对他这么热情。 既然这样就想办法帮助大舅哥腾飞一下吧！ 第九十章 退货 清晨，围着宾馆跑了两圈，差不多快出汗时唐志勇停了下来，看看手表差不多七点了，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本来想着今天就回去的，前段时间姐夫说资金流比较多，我想在燕都投资个写字楼，刚好有人要跟我合伙开贸易公司，我可能还要在这里耽搁半个月。” “志勇，你是大男人，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用牵挂我们娘俩，我也不是你的裤腰带，天天拴住你。”万红小声地说，估计是岳父岳母已经来楼上做饭了。 一股甜甜的热流伴随酸涩谦疚在心头默默地流淌着，唐志勇压了压情绪说再见。 敲门声响起，李正来了。 “勇哥，听说北州办事处出事了，好像要吃官司......”李正说。 北州作为北楚制药厂最大的销售区域一直是厂里的基础，是张道远直管的销售区域，主任郭保国也是张道远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能力出众，深受张道远的器重。 哈尔滨市的一名女记者张倩因为跟丈夫吵架生气，就吞服了两瓶北楚制药厂的安眠片想要自杀，结果在家里睡了三天后竟然清醒了过来，女记者后悔自己不该自杀的同时，出于工作本能一下子嗅到了药品有问题，北楚制药厂卖假药。 好几天不归家的老公刘斌得知此事，立刻动起了脑子，连夜打电话找到了郭保国的电话，并把假药的事情通告给郭保国，要求索赔！ 如果郭保国当天晚上没有喝得烂醉肯定会很重视这件事，坏就坏在郭保国应酬比较多，当天晚上烂醉如泥，正睡得舒服，迷迷糊糊听见电话里一人说他卖假药，烦的要命，大骂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刘斌本来就是道上混的，气急败坏，发誓要血战到底。 张倩的心情本来就糟糕透了，自杀没成，睡屋里三天没人理，刘斌打电话被当成疯子骂，气愤之下女记者当场拿着纸和笔奋笔疾书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文，第二天就登了报。 这一下北州的各大药店、医院热闹了，市民们纷纷要求退药退钱赔款，吃过北楚制药厂的人都要求检查是不是吃过假药受伤害了。 郭保国一夜醒来发现原本托关系请他吃饭才能搞到他手里的药品的卖方市场，一下子变成了挤兑行情，冷静之后他先联系张倩，结果人家根本不理，好不容易托人打通了关系，拿着两万元现金送过去时，人家第二天直接《现金封口》作为标题又上了报纸，这一下郭保国傻了。 “张道远带着王向东一帮子人处理这件事了，现在还没有传来好结果，这几天从各地返回来的货快把药厂的门堵了，都在退货。”李正兴奋地说，作为冷眼旁观的看客，想着自己的委屈，此时他很开心，“勇哥，张道远那孙子真快到头了！” 上辈子的北州事件上演了，唐志勇皱着眉头，轨迹偏离了太多，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是陈柏宇的红人，北州事件发生后，张家父子处理不善，陈柏宇直接派他过来处理，也就是这一次奠定了他在销售领域的地位。 今年是不可能被陈柏宇派过去了，唐志勇叹口气，听完李正唠叨，认真地说：“李正，你去盘盘库存，看还能吃下多少货，我想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帮帮他们，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药厂真的倒闭了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张道远站在办事处的会议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办事处门口拥挤的卡车，他心乱如麻。 旁边张明辉一大早就皱着眉头听郭保国汇报，北州的销售占厂里的销售额近三分之一，这一下子这么多退货，仓库根本放不下，副主任铁军联系了其他的仓库，但租金比市价高了三成，铁军这会头上冒汗的给张明辉解释，听说药品出了事，连租仓库的额开始落井下石临时涨价了。 北州事件一出来，很多人说厂子要跨，人心惶惶，这铁军平时守着仓库也算老实，没想到今天却不厚道了，搁在以前张明辉一定会打电话找人调查，甚至会亲自去和租赁仓库的东家谈谈价，吃点回扣没什么但这两天太忙了，落井下石就不厚道了，办事处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各地打过来，北州办事处的会议室如今已经变成他的热线了。 “老铁，不能让大车堵门，赶快去疏通，租金也没几个钱，别在这磨叽了，赶快去办吧，你没看我的电话一直响吗？”张道远不耐烦地摆摆手。 张明辉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道：“我是张明辉，请讲！” “张处，我这边你再发个七八车货吧，北州的货不用再大老远的拉回厂里了，这边又开了三家三甲医院，多备点货！”李正在电话里说。 “啊，唐志勇让你要的货！”张明辉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个鱼刺一般，当年父亲把他发配到燕都，几乎快要把他开除到了药厂体系以外，结果人家是一匹大黑马，如今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其他办事处都在找他开后门退货，唐志勇却向他伸出了援手，“李正啊，其他的就不说了，哥记住了！”张明辉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平静地说。 “唐主任说，北方的办事处都可以补货，放宽一点回款期限就可以了！”李正淡淡地说。 张明辉有点激动地紧了紧话筒，说：“嗯，我马上协调，对了，北州的事情志勇有没有什么看法？” “唐主任连化工厂和机械厂都能扶起来，北州的事儿他闭着眼睛都能摆平，也不知道你们领导过去是处理事的，还是干什么的，燕都这边有几家医院都质问我了！”李正很不满地说，唐志勇让他帮忙化解北州办事处的退货，他这边也出现了退货。 张明辉压下心中的惊喜，李正或者是唐志勇给了他一点启发，他准备马上给各个办事处都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备货，把北州退回来的货吃下去。 “爸，回款期多长合适，人家大医院的回款期一般都比较长，最快也得六个月......”虽然张明辉刻意压制着喜悦之情，但张道远还是听出来了，能够尽快解决退货堵门的形象危机，也算是一件功绩。 “六个月啊，唉，北州销售区出这么大的事，全国销售的压力都会加大，六个月不成，就一年吧，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好好干！”张道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地道：“你昨天说唐志勇跟陈柏宇不合，可堪大用？” “明辉，我有个想法，咱们成立北方销售大区，南方销售大区，北方的库存就放燕都，南方的库存放闽江，以后厂里不再给各个办事处单独发货，直接由这两个点负责配送，你觉得呢？”张道远目光炯炯地道。 “北方由唐志勇负责，南方由明义负责？”张明辉问道，见张道远点头，道：“我可以调唐志勇过来协助处理这件事？” 张道远摇摇头，道：“不是协助，全权处理！” “全权处理？”张明辉有点吃惊，就如同下棋一样，他想到三步，他父亲已经做看到十步了，他永远都是儿子。 “成了，是我们的功劳，败了，还是柏宇的妹夫嘛！”张道远点上了一根烟，苦涩地冷笑，明年他就要退休了。北州办事处出了事他连忙赶了过来，并且把张明辉在身边亲自教导，希望能再提携一下，但是这些年，唐志勇那个刚毕业的学生已经超越了他，儿张明辉还在原地踏步。 张道远今年已经五十九岁，考虑问题一是稳二是还是稳，所以他希望药厂健康发展，更希望张明辉和张明义两人能够将来接他的班，所以当初他感觉唐志勇有才，想要留下来好好培养成为一名干将，没想到把他放到了发酵车间他真的发光，有点耀眼。 后来听刘洁提到了万家的那闺女和唐志勇有暧昧，这个问题就复杂了，万家的闺女和张明义是同龄人，两人是良配，自从看到万红后这个念头一直在张道远的脑海里盘桓，为此，他还去了趟日本专门看了看张明义的情况，按照他的想法，张明义若是学有所长，归来时绝对可以和这丫头对上号，毕竟张明义的外貌不差，可张明义让他失望透了，不仅成了纨绔，还带着一个日本的黄毛丫头跟他说要定居日本，张道远一气之下就没有理会张明义。 他本来想着缩减张明义的财政，让这孩子再磨练磨练，没想到唐志勇和万红已经有了一点发展，所以他连夜把张明义招了回来，并坚决地把唐志勇赶出了北楚市。结果张明义再次让他失望，不仅带着日本的女孩回来了，还在闽海坚决不回来，多好的一盘棋，被张明义生生地下成了臭棋，再提起唐志勇他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 第九十一章 买楼 刚与马丽莎看了一幢楼，马丽莎想要大气地租下来一层作为办公场所，唐志勇要直接买下来，“就这个院子，就一排五层的楼，全部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看了看院子，还能再盖两幢楼，将来也可以直接把这个五层楼拔掉，盖一幢大厦，唐志勇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我自己出资买，你参股，都可以，如果是我自己出资买，我可以免费给咱们的公司使用一层，二十年不收租，但是买房子的手续你负责跑！” 这让从来都不在乎钱的马丽莎有点抓头，一张口一两千万就这样花出去了！ 马丽莎一时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参股还是不参，忽然想起药厂的事情，道：“药厂在北州闹得挺大，再不收场，估计药厂完了，我是留着钱收购药厂，还是跟你一起买楼？” 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燕都有医院开始问业务员这件事了，唐志勇忽然有点着急，他要尽快干一件事，找一家权威的药品检测机构检验安眠药的质量。 这是他上辈子走了两个月的弯路，吃了很多苦，才从一位退休在家的办案人员得来的法门，这次他刚好在燕都，做这个事情正常要七天时间。 “美女，药品检测所你有熟人吗？”唐志勇不得不求马丽莎，他需要加快时间。 “当然有啦，我小姨在那当闲差，怎么了？” “那太好了，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我要个检测报告快点出来！”唐志勇很激动啊，本来要七天时间啊！处理这种事情，时间就是金钱！ 夜晚，敲门声打断了思维，张道远从床上起来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个缝隙，邢小慧如同暗夜的精灵一样挤了进来，顺手脱掉身上的睡袍，里面穿着透明的纱衣，并且没有穿内衣，三个清晰的点呈现在了张道远面前。 张道远似乎情绪不大，皱着眉头想事，听到邢小慧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厂长？” 抬起头看了一眼，邢小慧含羞带笑地靠了过来，张道远搂着她消瘦的身体走到沙发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洁的房间电话。 “你喊着小周过来！”张道远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放下电话，却听到刘洁喊道：“厂长，小周被明辉带去酒吧了！” “什么？”张道远愣了一下，刘洁重复了一遍，张道远一下子怒火上头，父子俩怎能用一条裤子，这不是扯淡吗？“回去把小周调到车间去，我看这小刑可以去你们人事处！” 张道远放下电话抓着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骂道：“没有一个长进的，兔崽子！” 周宇是刘洁选的金花之一，还被拿来招待过很多领导，张道远清楚得很，但是用的舒服，就放到了技术质量处，没想到他儿子张明辉也敢染指，父子同穿一条裤子，这放在平时张道远也就是假装不知道，可张明辉屡屡让他失望，今天听到唐志勇这个名字，别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优秀，此时他恨透了这个不成材的儿子。 这是邢小慧第五次陪张道远，但张道远身上的气势还是让她无法适应，每次都战战兢兢地应付，张道远还就喜欢上了她这种小鸟依人般的味道，每次都很受用。 张道远发完脾气，转身看到邢小慧满眼泪花，连忙心疼地搂住邢小慧说：“小刑不要怕，老子对你还是很温柔的嘛，我给刘洁安排过来，回去就让他调到人事处！” 邢小慧偷偷地压下愉快的心情，一副颤抖的模样俯下身子，过了一会，抬着泪眼说：“厂长，刘处长还听你的话吗？” 张道远正靠在沙发上一边享受一边思考儿子的问题，张明辉若是能够降服唐志勇，得到唐志勇的助力，在销售上做出大成绩，就能顺利上位，而且这样上位更加保险点，别人也不好说三道四。 刚想到顺畅处就被邢小慧给打断了，张道远很不高兴，淡淡地说：“那还用说！” “我听说，周宇经常被刘主任欺负，我只愿伺候你一个人，不想让别的人碰我，怎么办啊厂长？”邢小慧眼睛里噙着泪怯生生地问。 张道远伸手捧着邢小慧的精致的小脸说：“没事，回头我跟刘洁说说，你是我的女人，没人敢动你！” 邢小慧摇摇头说：“您是大忙人，我指不定多长时间才能见一次呢，厂长，我害怕，您还是给我提个副主任吧，这样我就不怕他了，就能保持着清白身子了！” 张道远愣了一下，直愣愣地盯着邢小慧看，他想看透邢小慧是真的只想给他一个人服务，还是想升官发财，但邢小慧噙着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怯生生的模样惹人生怜。 张道远没有回答邢小慧的话，靠在沙发上开始琢磨刘洁这个人，刘洁跟他的关系不一般，用起来没说的，但刘洁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身边充斥着刘洁的势力，原来的司机是刘洁的儿子，保安处的处长是刘洁的女婿…… 刘洁现在可以改变他的决定，甚至可以玩他的女人周宇…… 张道远陷入了沉思，他从来没有梳理过刘洁这个人，刘洁太了解他了，他用着太顺手了。 “我刚才看见石美女进了刘主任的房间，厂长，我真的害怕！”邢小慧抬起头眯了一下眼睛，坚定说。 张道远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躲闪不及的邢小慧被他冲倒摔在了旁边，张道远冷冷地看了一眼，见邢小慧没有受伤也不理会，直接穿上衣服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洁房间的电话，说：“你让慧颖过来见我！” 挂上电话还不放心，刘洁可以在职工面前作威作福，但是绝对不能拉拢中层干部，更不能动史慧颖。史慧颖负责药厂的采供工作十几年了，里面有太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那是他张道远的命门，谁都不能抓住。 张道远敏捷地走到门后，盯着猫眼仔细看，刘洁的房间就在对面偏一点，刚好在视线范围内。刘洁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缝，史慧颖从里面走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几分钟，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开始敲门。 “道远，你叫我？”史慧颖瞥了一眼缩在沙发角上的邢小慧，看着坐在窗口下沙发上的张道远温柔地说，这个‘道远’二字，在药厂里也只有她能用，两人的关系从她进厂已经二十多年了，和其她露水夫妻比起来，她更像是张道远的二夫人。 “脱了衣服！”张道远冷着脸说。 史慧颖看了一眼邢小慧，邢小慧假装没看到史慧颖的眼神，抱着双腿缩在沙发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时不时朝她翻个白眼，流露点鄙视。 “没听到么？”张道远的语气更冷了。 史慧颖的脸色红了又红，她年龄四十三岁，却与张道远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多数时间她还是把张道远看成自己的私人财产，最见不得张道远的花心，今晚她从刘洁那得知邢小慧被点名，心里很不爽，回到房间转了一圈就来到刘洁的房间。 路上碰到邢小慧白了一眼，她更是气愤，感觉刘洁把办公室搞得乱七八糟，公然选美不说，还明目张胆地拉皮条，现在已经被赶出办公室了，成了人事处长还是不懂收敛，这次张道远来北州处理事情，张道远让她跟来就算了，刘洁竟然带着周宇、邢小慧来了！ 这样做影响很不好，她自然不敢对刘洁发脾气，却可以好言劝慰刘洁，说张道远的年龄大了，不要总是找些生涩的丫头片子给他，对身体不好，这些本来不适合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单独的话题，所以史慧颖绕了一圈还没说到正点上，就被张道远喊了过来。 第九十二章 放手 “道远，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史慧颖不敢顶撞张道远，连忙走到张道远身边一边给张道远按摩着肩膀一边说，她有她的尊严，随便被张道远怎么折腾都行，但绝对不能在刑小惠面前掉了面子。 这是个台阶，张道远真要拦住她的腰，扒她的衣服，赶走刑小惠就是，可张道远今天像是冒了牛脾气，根本不伸手勾她，史慧颖站在张道远背后瞪着刑小惠，心里越是发毛，张道远是谁，是她二十几年的情人，更是她千万财富的赐予者，她能得罪？ 刚想出声赶走刑小惠，却发现刑小惠看着她正在冷冷地坏笑，时不时还撩一下自己身体，眼神中透露着蔑视和嘲笑。 史慧颖最怕自己变老，最担心张道远喜新厌旧，看到刑小惠抱着傲人的胸部羞辱她，顿时心头起火，开口骂道：“你个贱蹄子，还不滚出去！” “你骂刑副主任干嘛，你先回去把！”张道远突然做了决定，今晚心情本来就不好，本来就对张明辉和刘洁有了意见，没想到史慧颖会进刘洁的房间，他恨透了史慧颖的背叛，更厌恶刘洁的胆大妄为，他早听说王向东和付新福都要对刘洁客客气气，王向东更是被刘洁泼过一脸酒水…… “道远……”史慧颖不死心地喊道。 张道远怒道：“滚出去！” 随后对刑小惠招了招手，刑小惠连忙走向床边走过来...... 史慧颖再也忍不住泪水，双手捂住羞红的脸跑出了房间。 邢小惠本以为这次目的达到了，正准备卖力时张道远突然跳起来跑向门口，盯着猫眼向外张望。 史慧颖抑制不住泪水狂奔而出，走到楼梯口时她站住了，心里对刘洁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所以她擦了一把泪水又回到了刘洁房门口，敲响了刘洁的房门。 张道远紧紧地握住拳头看着史慧颖敲门，心里痛恨到了极点，低骂了一句：“臭**！” 但是作为一位年近六十岁的人，做事儿还是非常谨慎的，虽然看着史慧颖进了刘洁的房间心在滴血，但是还是拉开门悄悄地窜到刘洁的门前，伸着耳朵仔细聆听，这会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当侦察兵的状态，整个人都保持度高度警惕。 史慧颖本来想痛骂一番，突然看到刘洁疲惫憔悴的样子，心里突然多了一层同病相怜，她以色侍人，刘洁跑前跑后做牛做马，她和刘洁又有什么区别呢，想想自己这个半老徐娘还需要用美丽的脸庞保持着富贵，这会哭的像是个大花猫一样实在可笑。 “唉，我们俩还真不容易，看来以后要看淡点，多想想自己了，自己舒坦才是真正的舒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史慧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刘洁说，这一刻她心境突然发生了一点变化，她这些年能够跟着张道远不离不弃，只因为感情的维系远远大于色相，今天看来张道远不是他丈夫，感情没有邢小惠年轻的身体更有诱惑力。 “你终于看明白了，快去洗洗......”刘洁疲惫地说，史慧颖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实在是惨不忍睹，他知道史慧颖是极其爱美的人，若是史慧颖等会知道花着脸跟他说半天话，肯定会很后悔半天，认识了二十几年，彼此了解的非常深。 “......你去洗洗，伺候这帮大爷我也累了，在床上躺会，等你洗完，咱俩再慢慢聊。”刘洁的声音平淡而疲惫，他的确很累，别人看着他发胖的身体每天都充满着力量，事实上他比张道远小了几岁，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忙一天后他累的整个人都会瘫在床上，动都懒得动。 刘洁对史慧颖没有一点兴趣，如果这一会周宇那丫头在的话，他还可以躺着不动让周宇给他服务一下，对于史慧颖这种有点身份的女人，他白天有劲头时也只是想想，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夜晚他有贼心没实力。 史慧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大花脸时马上明白了刘洁的催促，连忙打开水笼头洗脸，捧了几把冷水洗过脸史慧颖冷静了很多，同时又对张道远的恨增加了几分，水笼头哗哗地流着，史慧颖望着镜子出神，回想着自己为张道远的付出与得到…… 刚好听到这句话，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水声，张道远心里地味道却不一样，刘洁慵懒的声音就像是个急色鬼，不断地催促着史慧颖。 张道远终于离开了刘洁的房门，洗手间的水声持续了十分钟还没有停止，他确信史慧颖在洗澡，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房间里洗澡，甚至他确信史慧颖连洗手间的门都没关上，其他的事情还用听么？ 邢小惠望着房间里偷看着听门角的张道远，心里不住的冷笑，毁了刘洁是意料，没想到连史慧颖也被套住了，这真是意外之喜，史慧颖此时在刘洁的房间里多待一分钟，她的未来就会更光明一分，青春有限，钱途无量...... 张道**静地走到走回房间，邢小惠抱着膀子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挂着泪痕，透明的睡袍胡乱地张开着，雪白的身体像是细腻的玉石，透着青春的吸引和无尽的诱惑，张道远的心在为史慧颖流血，这会根本没有一点**，却还是忍不住抚摸过去...... “厂长，你累了一天了，我给您服务！”邢小惠悠悠地醒过来说。 第二天一早，张道远一大早就去敲张明辉的门，在张明辉的惊讶中，他看到了两个女人在床上，最终确定周宇在这里后，气得浑身颤抖，最后却化成一句话：“跟我一起吃早饭，我有话给你说！” 无论怎么样，张明辉和张明义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骨子里都有纨绔子弟的习性，想去改变他们太难了。 最多还有明年一年就要退休，张道远不愿意再等，要把张明辉扶上马看一程才能让他放心。 “我今天就开会宣布任命唐志勇为北方大区经理，明义为南方大区经理，享受销售处处长待遇，你上午就通知他过来，北州办事处的事情也交个他处理了，只要你能降住这个人，就让他折腾折腾吧，办好了，我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宾馆的内部餐厅的一角，张道远一字一句地说，做出这个决定后，他突然感觉累了，这对于一米八大个子，说话声音如洪钟般的他来说，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累，邢小惠解决了生理问题，却不能解决他的心理问题，一夜几乎未眠。 当天开完全体会后，张道远带着史慧颖、邢小惠、周宇离开了惹恼的北州赶回北楚。 同一时间，被张明辉邀请的唐志勇和李正也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第九十三章 手段 下火车时忽然看到了药厂办公室副主任林嘉华，唐志勇带着李正连忙跑了过去。 “林姐，早知道你在车上我去找你了！”唐志勇看到林嘉华颇为兴奋。 林嘉华年龄三十五六岁，她老公在**部门工作，在药厂里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很低调却没人敢惹，和万佩玲一样有点冷漠，不爱交际。 林嘉华最大的特点是擅长写作，这一点刘洁当主任的时候并没有显现出来，但是赵晓霞竞选了办公室主任后，文化水平不高，根本写不出来稿件，林嘉华看着急得快要哭鼻子的赵晓霞，就帮忙写了稿子，从此后所有的稿件全部交给了林嘉华。 陈柏宇不出场，赵晓霞肯定不会出差，各部门联合来处理应急事件，所以林嘉华也来了，而且带来了两份红头文件，一份是唐志勇北方大区经理的任命，一份是责令唐志勇等人尽快处理北州办事处应急事件的通知。 “你这董事长级别的人物，也来这里点卯？不是陪着我们玩的吧？”林嘉华跟唐志勇并不熟悉，但是她喜欢和这个衣着光鲜，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说话。 “我是燕都办事处主任，北州出事儿，唇亡齿寒，我能不来吗？”唐志勇嬉皮笑脸地道。 上辈子，他看不上赵晓霞的能力，而且是陈柏宇的御用人物他也不敢轻易指使，所以就给赵晓霞安排了一个清闲的职务，让林嘉华做了办公室主任，两人相处二十年，直到林嘉华退休。 李正与林嘉华不熟悉，所以一路上帮忙提行李，而唐志勇与林嘉华聊天，越聊越觉得有很多聊不完的话题。 唐志勇和李正三人在张明辉套房的客厅里坐下来后，却见张明辉不急不躁地点了根烟打量起了两人。 “志勇，李正，你们的年龄都不大，在燕都的时间都不长，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我很欣慰，志勇是分配过来的大学生，李正当兵是厂里推送出去的，你们俩是我们厂最优秀的人才，能不被金钱诱惑，踏踏实实地为厂里做贡献，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你们对得起咱们厂，对得起在车间里劳作的上千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代表销售处感谢你们。”张明辉郑重地说。 才分开没几天，张明辉身上仿佛多长了点什么，说出来的话让两人虎的一愣一愣的。 父亲昨天交代了让他降住唐志勇为己用，全力支持唐志勇完成北州办事处应急事件处理，这里面没有提高李正，但是张明辉知道李正和唐志勇是一路人，而且李正的能力也不差，全面掌控唐志勇和李正，他才能得到完全的助力。 北州市场是张道远一手建立起来的，如果他能一手打造代替北州市场的北方大区，是不是就有进厂领导班子和党委会的资格了？张道远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张明辉能感觉到这个信息，或者说很期待这个结果，所以他派头十足地学起了父亲。 笼络是主线，具体怎么操作全凭他自己发挥，这也是张道远第一次没有事无巨细的安排他做事，张明辉觉得这是一个考验，所以他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份谈话语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化解矛盾，恩威并施，给足平台，全心扶持，如果他把这几点都做足了，唐志勇和李正还不能成为他的干将，只能说他张明辉没这个能力，他情愿不再争，老老实实地做个处长，不过他对自己充满着信心。 说完一段严肃的话，张明辉喝了口茶，笑笑说：“不必这么严肃，李正，去拿几罐啤酒，咱们边喝边聊。” 几瓶啤酒下肚，张明辉嘿嘿坏笑着道：“李正，前几年你用杜丽雅敲我的枕头风，这手段不错，不过也算不得上乘，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糟糠之妻还好说，风尘女子玩一两次就没什么新意了，玩两年谁受得了？” 他这个话一出口，唐志勇和李正向当场弄死他，他自己却不自知。杜丽雅现在是什么身价？爬上了谁的床？李正不明白？唐志勇不清楚？ 本来还淡漠的唐志勇，忽然换了一个脸色，笑着道：“再喝，今晚不喝死谁也不能走！” “这几年你们货源充足，还压了一些货款，我清楚的跟自己的手指头一样，你千万别把我当傻子？当年几十万货款够买多少个杜丽雅？这五星级酒店包夜随便玩也就八百，白天陪游才六百，省心又省力，你小子用一个杜丽雅就套你哥几十万，还两年不换货，也太不厚道了吧？”张明辉吐了口眼圈，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李正脸上的汗水瞬间渗出，杜丽雅前段时间向他打听唐志勇的房间号，他心里当然明白，这会儿张明辉抖落杜丽雅丑事上瘾了。他和唐志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全是愤怒，这会他有了把张明辉给灭口的心思。 张明辉扫了一眼痴呆的李正，他很满意这种震撼的效果，随意地磕了磕烟灰说：“志勇，你可能觉得你委屈，大学生分配到车间你心里不爽，其实这不算啥，我刚进厂也干了一年的压片工，就是明义也在配料车间干了半年，你的待遇不算啥。” 唐志勇点点头，那些事仿佛已经很遥远，他已经不放在心上，虽然上辈子他在车间干了四年，那些苦闷也云淡风轻了。 “至于你们从刘强那窜的货么，我能不知道刘强的销量和能耐？这点事我还是放在了心上，哥对得起你吧！”张明辉随意地喝了口酒，直起身子，盯着唐志勇的眼睛说。 唐志勇愣住了，关于窜货的问题他一直以为李正做的比较隐蔽，没想到张明辉一直都知道而且一直在帮他。 张明辉淡淡地笑笑，突然收敛起了笑容严肃地说：“燕都这边你们和马云飞，铁三角，这么多年没有动你们，你觉得是谁的功劳？”说完这些话，张明辉掐灭烟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唐志勇看着李正，李正望着唐志勇，唐志勇满眼震惊，李正满眼戾气。 唐志勇大致猜到了张明辉的念头，这是想要收服他们两人，而且还是收为己用，仔细想了想，不管为谁所用，上位才是最主要的目的，水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时局造英雄，不知道今后会如何，眼前他们过不了张明辉的这一关，回不到陈柏宇身边，他的未来轨迹就会被转向。 “明辉，一百万买不动我，这个不是哄你做的局，是哄我做的局，你要是把我踢出药厂，马丽莎没准会给你个百十万花花。我刚来燕都时没这个身价，今天的确有了这个价值。我之所以没有离开药厂，是因为这个……”唐志勇从旁边的包里拿出那包吉祥土，这是马三爷送给他的礼物，“这是老家挖的土，带着这个走路，就算走的再远也别忘了哪里的土养育了我！” 张明辉看着那包土发呆，他没想到唐志勇的思想竟然这么纯正，不自觉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坐直了身子，认真聆听。 说起这土，唐志勇颇有点动情，只要出门他都会带着马三爷送他的吉祥土，压了压情绪，继续说：“我只想争口气，努力考大学，黁李工作，分到哪里都没关系，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干出个样子，给厂里的职工看，衣锦还乡才是人生得意之作，在日化就算干到三个亿我也觉得没劲！” “好！志勇，你胸膛里流的是汉子的血！”张明辉拍案而起，他觉得他的话点燃了唐志勇的豪迈。 说完后，张明辉看着手里的烟卷发呆，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唐志勇连忙拍了拍李正的肩膀，他没有回避张明辉，李正的仇恨不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张明辉想要化解比较难，或者说，李正想要装着被张明辉化解了也难。 李正摇摇头，面如死灰般低着头只顾抽着闷烟，他心里苦，要不是唐志勇帮着他，他缺胳膊瘸腿都有可能，但是他姐的事是压在他心头的磨盘，这个谁都化解不开，今天又被张明辉踩住了脖子，他心里更苦！ “别给我整那没用的，我就认志勇哥，其他人在我眼里算球！”李正忽然抬起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张明辉，手里的那听啤酒罐被他捏成了铁疙瘩。 张明辉翘了翘嘴角，冷笑道：“有勇无谋！怪不得你比志勇身板好，却只能当老二！” 唐志勇扬起巴掌在李正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笑着说：“小李子，还不谢谢明辉哥，你小子以后是燕都办事处的主任了！”随即又冷着脸小声说：“李正，我再给你说一遍，张处是我们的天！” 李正用锋利的眼神看了唐志勇一下，挠挠头笑着给张明辉满了一杯茶，然后举到张明辉的面前，认真地说：“明辉哥，我谢谢你了！” 张明辉很满意地点点头，说：“志勇以后是北方大区的经历，你李正自然就是燕都办事处主任！” 张明辉宣布的是圣旨么？就这样简单地任命了？任命都要经过党委会表决通过的，还要经过谈话、考核、公示……一系列程序要走的。 “明辉哥，你说的是真的，有没有红头文件，你说的算吗？”李正这会彻底被震撼了，这一下子跨进了干部序列？李正心想，厂里的花名册有没有他这个人都值得怀疑，三年来他根本就没回过厂！ 张明辉坏笑着说：“瞧不起哥是不？任命的红头文件明天早上发给你们！” 第九十四章 姐姐 清晨，林嘉华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唐志勇时也明显一愣，然后高兴地说：“唐志勇，正好，你陪我散散步！” “林姐，你看我这身板，那是标准型的护花使者，荣幸啊！”唐志勇潇洒地做了请的姿势。 这会林嘉华平时盘整的头发散成了马尾辫，很难得地脱掉了高跟鞋穿着淡红色运动服，脚上穿着运动鞋，身材和曲线都被运动服遮挡住了，却显得更加的年轻有活力，给人一种邻家姐姐般的亲切，让人耳目一新。 四月份的北州很冷，这身衣服在酒店里还成，真要下去非冻着不可，来到大厅里唐志勇皱了皱眉头，说：“林姐，要么跑步，要么就在这大厅里转转，这要是散步，生病了就不好玩了！” “正有此意！你追我！”林嘉华拉开步子往前跑去，边跑边喊。 唐志勇被林嘉华的小孩子心性突然激了一下，侯梦丽经常和他玩这种游戏，要是被追上的话肯定少不了一个吻的，看着林嘉华在路灯下跳跃的身影突然想念侯梦丽，想念万红，想家了。 “唐志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当年可是学校里的长跑冠军！”林嘉华竟然不大一会就跑完了一圈，气息淡定的从唐志勇身后跑了过来，胸前的两团不停地起起伏伏，煞是诱人。 “林姐，你这样蹦蹦跳跳的，当心小兔子蹦出来啊！”唐志勇加力向前冲去，路过林嘉华的身边时没来由说了句玩笑的话。 林嘉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一跺脚就向前冲来，嘴里喊着：“唐志勇，你个小流氓，我非踹死你不可！” “来啊，来啊，赶上我让你随便踹！”唐志勇挑衅地倒跑着说。 林嘉华咬着牙往前冲来，结果总是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 七八圈后，林嘉华喘着出气，忍着火辣辣的嗓子，说：“唐志勇，不来了，咱们坐喷泉那休息一下！” 唐志勇气定神清地走了过来，鄙视地看了一眼林嘉华说：“就你这还是长跑冠军，我要是你们学校的，肯定是全国冠军了！” “你小子才几岁，我参加工作那会你还穿开裆裤呢！姐不行了，姐老了！”林嘉华坐在花坛上按着胸脯喘气，一副痛苦的样子，嗓子辣的不行，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我看陈姐就是这花园里怒放的菊花，哪里会老，还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唐志勇笑着地说，你还别说，林嘉华这阵子猛跑，脸上的汗水让皮肤显得更加细腻了，几缕头发黏在脸庞，看上去确实像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了。 林嘉华瞥了一眼唐志勇，撇撇嘴说：“姐肯定老了，姐要是那十七八的小姑娘，你这情窦初开的愣小子早就跟苍蝇一样忙着过来搀扶姐了，赶都赶不走，哪像现在这样，连姐的身边都不敢坐，肯定是嫌弃姐了！” 林嘉华顾盼之间暗香涌动，一向一本正经端庄大方的林嘉华突然调笑起来颇有吸引力，唐志勇心里真有点痒痒的感觉，不过还没有傻到去触碰林嘉华的底线，林嘉华一向洁身自好，平行端正，结过婚的女人和纯情少女不同，嘴上说得出可不一定做得出。 果然，唐志勇刚保持距离地坐到林嘉华的旁边，林嘉华就一本正经地开口说话了，“刚才姐支持你，你怎么感谢姐呢？” “是啊，用什么感谢姐呢？看看姐身上的穿的衣服，都是上百大千的好像不缺钱，我那点钱还要养家糊口，要不以身酬谢？”唐志勇突然歪过脑袋在林嘉华耳朵上说了一句，林嘉华被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说：“唐志勇，以后不准给我开这种玩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唐志勇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做了个鬼脸，一副无辜的模样。 林嘉华又重新坐下，平静了一会道：“现在厂里的经营越来越艰难了，很多人也总认为药厂一夜之间就可能倒闭，所以能捞就捞，能贪就贪，浮躁的很，上次我去你们燕都办看了，他们身上有股对药厂的忠诚和归属感，这种责任感在年轻人和新参加工作的职工身上很难看到，我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打击，都要一直保持着今天这种精神状态，把困难甚至是困苦当成磨砺你这把宝剑的磨刀石，在药厂走的更远，因为你是药厂工人心目中的英雄，药厂需要你这个英雄！” 林嘉华的话突然感动了唐志勇，他这辈子确实有很多种活法，但是一直割舍不下药厂，或许是因为内心对未来的恐惧，但是那份对药厂人浓重的深情绝对没有掺假。 “姐，我还喜欢你刚才跑步的样子，不必这样严肃，即使是在厂里上班也一样该严肃活波，你说对吗？”唐志勇笑笑说：“其实吧，我们药厂的职工每个人都有我这种责任感，只是没有我这么好的机遇而已，就像李正，他很想在药厂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的家人在药厂扬眉吐气，可他屡屡被打击报复，就像马云飞，他每次上岗之前都要洗一遍头发，把头发梳捯饬的干净整齐了才去上班......” 想了一会，唐志勇望着远方的霓虹灯，目光坚定，说：“姐，我走多远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会努力帮我们职工实现他们的理想，让他们觉得药厂没有亏欠他们，他们应该为药厂骄傲！” “我还是把你看肤浅了！”林嘉华一直聆听着没有说话，直到唐志勇沉默下来他才悠悠地说。 唐志勇又和林嘉华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以前几乎没交流过，但两人说起话来气氛很好，也许是林嘉华骨子里的文人气息和唐志勇这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有很多共鸣之处，两人都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北州省会宾馆内的会议室里。 工会主席王向东、张明辉、财务处萧成、人事处处长刘洁，北州大区办事处主任郭保国、销售处内勤苏巧巧；自己唐志勇、李正、林嘉华。六人坐在一起，白胖高大的郭保国像罪民一样，一边给大家搞着服务一边自责着，让众人一边享受着酒店里的标语“顾客是上帝”！一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还抱住郭保国的清白。 这次过来了几个新到的人，郭保国又详细地介绍了整个事件的始末，以及目前的状况。 听了介绍，王向东看了看众人，张道远撤走后现场他就是最高职务的人，虽然有点不明白张道远为何一点信息也没有交代他就悄悄地走了，但是出于多年救场的习惯，还是叹口气，先开口了。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目前如果我们走法律途径去维护权益，就要面对公开审理这个问题，对方在记者行业有一定的地位，公开审理的结果是很多报纸都要刊登这个消息，如果败诉对我们药厂的打击是致命的，所以我们选择了庭外调解，但庭外调解也很艰巨，钱我们愿意多出，登报道歉这一条我们同样承受不起！” 众人不屑，王向东在这里净说废话，如果能调节还用等这么多天，张道远是吃干饭的吗？郭保国为了这件事一直在这里调解，为此心力憔悴，身体都瘦了五六斤！ “领导班子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我就要带领着大家打一场硬仗，坚决把公开道歉这一条给协调掉。在坐的各位都是药厂的精英、骨干，中坚力量，临危受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信心！”王向东打气道。 “有！”萧成大声说，不过他的喊声很突兀，其他人根本就是低着头喝茶没吱声，只有他这个有点偏执的财务人员才显得听话、幼稚！ 王向东很满意地朝萧成点点头，继续说道：“好，有信心就好！萧成，说说你的想法？” 萧成脸红脖子粗地看着王向东，众人也是看着他忍俊不禁，王向东很不高兴地扫了众人一眼，当然他的目光避开了刘洁，刘洁那副气定神闲的状态比他更像领导。 “这个，王主席，我对这件事还不是很了解，郭主任介绍的也是大概情况，细节方面还需要多了解一下，呵呵，我是来学习的，是给大家提供后勤保障的，付总说，让我多听！少说！”萧成倒是不怯场，一本正经地说。 第九十五章 无果 “行，郭主任，仔细讲讲细节，我也想听听，尤其是跟对方接触的情况！”王向东是个比较开明的领导。 郭保国的姿态很低，给唐志勇添了一杯水，就仔细地把情况讲了出来。 “咱们还是要加强与张倩沟通！”王向东一直强调这个事，但是张道远根本不理睬他的意见，这次会议张道远不在，他又拿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洁淡淡地看了王向东一眼，对着张明辉道：“这段时间张书记的重点放在了**公关这一块了，张书记想从行政的手段压下这件事，效果不是太明显。” 刘洁很老练的马后放炮，又先一步抢了王向东的话，王向东的眉头皱了一下瞬间就展开了，说：“刘处长说的对，既然效果不明显，我们要跟对方多接触接触，看能不能从这方面下手。” 王向东的话说完后，房间里的人都默默地喝着茶，气氛顿时冷静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的任务，也没有人相信依靠这几人就能覆手翻云，所以大家心中多是当替罪羊的凄凉，不过，张明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责任轮不上他，天掉下来有唐志勇这个大个子顶着，此时他揣着任命文件，只是在看王向东往高处使劲蹦！ “郭主任，我们的药品有没有正规机构检验？”唐志勇问道。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包括王向东也很奇怪地看着他，很明显受害者是吃安眠片自杀未遂，这个药品质量有没有问题结果都是已经定性，受害者正是针对这个结果要求厂方赔偿并道歉，现在谈检验不是扯淡么？ “我要走正规的司法程序！大家有没有意见？”唐志勇看着众人在这里待了十几天还是一脸懵懂，当即一锤定音！ 上辈子就是绕在了这个误区，费尽了周折，这辈子唐志勇想的很明白，安眠的药不是杀人的毒药，有可以多吃后会死人的安眠片，为什么就不可以有毒副作用小，不会死人的安眠片？ 那个记者没死成难道不应该感谢北楚制药厂？ 这个问题是唐志勇站在局外人的角度逆向思维的结果，在坐的各位也跟他上辈子一样，在心里骂对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着尽快赔钱了事，人生地不熟的，打官司肯定赢不了！ 见众人不说话，唐志勇道：“两手准备，王总带着郭主任去法院起诉，这是检测报告！就以毁害我们药厂的名誉起诉！我和其他人一起去找张倩沟通！”说着话他从包里把检测报告递给了王向东。 众人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唐志勇，在这群人里面，他的级别最低，大家对他尊重是因为倍化日化的成绩，而不是在药厂的地位，因为在药厂他根本就没有地位。 林嘉华突然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了张明辉，张明辉尴尬地笑笑，道：“哈哈，有个事情我忘了说了。这有两份文件，我给大家读一读！一个是关于任命唐志勇为北方大区经理的通知......” “唐志勇成了北方的王？全权负责处理这个危机？”众人一片吃惊。 王向东脸上的尴尬早在张明辉读完文件之后消失了，他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拍手鼓掌，道：“恭喜唐经理，你是众望所归。等会儿我和老郭去法院沟通一下，你们去找对方沟通沟通，咱们分头行事，到时候再根据情况调整。萧处长坐镇接电话。” 张明辉笑着道：“唐经理，我在这里也要听你的指挥，领导给我安排点什么工作？” 唐志勇点了根烟，道：“你的工作还真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对方不是记者么？咱们在燕都找几家大报纸刊登一下检验结果，然后回来打仗，这个工作就好做了，你觉得呢？” 愣了一会，张明辉突然调笑道：“行啊志勇，你这个眼界是宽点，想法挺好，不过唐经理发话了，咱们就分头行事，我这就带着李正去燕都，想办法发新闻？” “辛苦了！”唐志勇淡淡地道，这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个人办事确实不容易，郭保民的关系不知道能不能使上劲，刘洁在这混了将近半个月有没有门路？张明辉还是支开的好，看着碍眼！ 在桃园路家属院门口，众人或在树背后躲风，或是在路边不停地徘徊，刘洁已经劝了唐志勇很多次，出了事之后他也来这里很多次，甚至还去了晚报社，人家都没给面子，这样在寒风中等根本没用，还不如回去睡觉。 刘洁正在愁眉不展，突然看到林嘉华盯着唐志勇发呆，气不打一处来地说：“你们年轻，又帅气，张倩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堵住她，堵不住中午就不要吃饭了！” 唐志勇本来想直接说明来意的，可一眼看见林嘉华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颇有点玩味的意思，于是他立刻来了玩世不恭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对刘洁说：“刘主任，天有点冷不假，可是你不能用这种腐朽的美男计，要用的话，你应该让王主席来，他那斯斯文文的金丝边眼镜，绝对是少妇杀手，比我强多了么？” 刘洁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摆摆手，挤挤眼睛道：“你这卒子过了河，他那个士真不如你！” “刘处长，这是跟谁下棋下多了，看人都是车马炮吗？”唐志勇调笑道。 刘洁不自觉地看了看林嘉华，唐志勇侧身一看，林嘉华神情严肃四处张望，表情很不正常。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身后扑来，刘洁小声说：“张倩记者和她丈夫一起回来了！”说完还推了一把唐志勇。 “请问您是张倩记者吧？”唐志勇挡住张倩和她丈夫刘斌。 张倩是个大美女，长发披肩，媚眼生辉，身形修长，刘斌同样身材高大帅气，而且留着一束长发马尾，看着威风挺拔，如果带上墨镜，就是不折不扣的黑涩会。 “什么情况？”刘斌眼睛一瞪，冷冷地说，“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骚扰我们吗？” 张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斌瞪着眼睛说：“这周再不把钱凑齐，我让你们的药永远进不了北州！” 唐志勇依旧保持着笑脸，说：“我们领导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请两位吃顿饭，我看这位大哥也是好酒之人，不如咱们一起去吃顿饭，让我好好敬杯酒，怎么样？” 张倩又想张嘴说话，刘斌瞪了一眼张倩，对唐志勇恶狠狠地说：“别来这套，哥最不缺的就是酒，赶紧滚蛋，带着钱和道歉的报纸过来，否则搞不好哪天腿断了，头烂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斌拉住张倩向家属院里走去，唐志勇对着张明辉耸耸肩，林嘉华低头笑笑，刘洁叹口气，只得气馁地说：“回宾馆再说吧！” 第九十六章 轨迹 中午时分，王向东和郭保国也回来了，顺利起诉受理，受理人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说，“你们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我都还算了解，现在这个记者吧，做事就是有点过，听说要你们赔六十万，这六十万职工要干多长时间才能挣回来了，其实我父亲常吃你们的那个安眠片，效果不错，怎么会是假药呢？我回去给我父亲说，我父亲就是不信，这些天还吃着你们的安眠片，不吃根本就睡不好……” 王向东回来后担心一件事，张倩能把黑的写成白的，同样也能把白的写成黑的，就算是胜诉，也不见得人家不闹事，其他人直接把闹事的内容当成新闻写，根本不提你这产品质量问题，一样毁坏你的名声，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唐志勇很清楚，对方以受害者的身体控诉北楚药厂，根本没有直接提出药品质量的问题，但处处都透露着药品是假药，这种做法很不地道，同行们也跟着打压北楚制药厂，诋毁铺天盖地而来，也难怪张道远在这坐镇指挥没有检验药品质量，直接想找行政关系压下这件事。 唐志勇在房间里皱眉沉思，检验报告单和乱七八糟的报纸铺满了床铺，都是不利的消息，张明辉和李正在燕都也找了熟人，没什么效果，没有人愿意打仗。 本来想找马丽莎帮忙，但是想了想还是尽量不要偏离上辈子的轨迹，还是由他亲自出面吧。 房间里烟雾缭绕了一个多小时，唐志勇趴在宾馆的桌子上奋笔疾书，从安眠片的药理分析写一篇关于精神类药品的学术文章，再从安眠片的健康用药，用药安全方面写一篇关注健康的文章，中间把药厂发生的事情穿插进去。 上辈子他的同学指点他写出了这两片文章，这次他写的比上辈子写的更好。 王向东和林嘉华看着这稿件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北州的事情由王向东暂时跟协调沟通，唐志勇和林嘉华连夜赶往燕都。 “姐，我最怕一个人坐列车，幸好有你，你需要休息半天再干活吗？”下车时看着林嘉华显得有点疲惫的脸庞，唐志勇不由得问。 “我过来是给你帮忙的，不是拖累你的，没关系，咱们先办正事吧！”林嘉华快步地往前走去。 坐了一夜列车的唐志勇来不及休息，直接揣着辛苦了两天两夜的稿件，徘徊在药报报社的门口，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他和这家报社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上辈子之所以能攀上关系，是因为他在这里碰到了同宿舍的舍友。 投稿的方式很方便，直接邮寄或是放到投稿箱里都可以，但他想和编辑谈谈情况，迫切想要拿着发表后的文章回到北州。 等了许久也没有舍友裴占军的影子，犹豫了半个小时，唐志勇摸摸包里塞的两条中华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直接去找负责这事的孟主任。 敲开孟主任办公室的门，知道了唐志勇的来意后，孟主任从书桌上抬起微笑着说：“小唐同志，您的稿件我们会认真审看，请你关注我们报纸，按照我们的规定，如果三个月内你的稿件没有发表，你才可以另外投稿。” “孟主任，我是北楚制药厂的，我们很着急……”唐志勇又解释一下来意，孟主任摆摆手，招牌式的热情后，皱着眉头说：“小唐同志，你看我这边需要看的稿子很多，每天的工作了很大，你的稿子我肯定会亲自看，你是不是先回去等消息，我这边还要工作。” 孟主任四十多岁，长相斯文，带着眼镜，有点偏瘦，唐志勇没见桌子上有烟灰缸，就没敢贸然地掏出包里的烟，只得客气道了歉走出了编辑部。 唐志勇并不想让林嘉华看到自己的窘迫，所以就没有让林嘉华进去，垂头丧气地走出大门，心里一肚子苦水，却见林嘉华笑笑道：“好事多磨，办不成事儿，我们在附近住下，等下午再来！” 出了医药报的大门，唐志勇定了下心性，到旁边的花坛上老老实实地坐下，他决定在这等孟主任下班，抢在路上的时间跟孟主任交流一下。 “咱们住那个五星级的宾馆！”唐志勇指了指对面最近最好的宾馆道，没有车住的近方便。 很意外，林嘉华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说节俭，直接点头同意了。 唐志勇不由得开玩笑，道：“姐，咱们开一个标间，省房费，怎么样？” “你都喊我姐了，我是无所谓的，别让你媳妇、情人之类的误会，惹麻烦就成！”林嘉华微笑着上下打量唐志勇，那神情，看身板挑肥拣瘦！ “这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女人啊，跟你们有口舌之争，那就是纯属找虐！”唐志勇阴霾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但也败下阵来。 到宾馆老老实实地开了两个大床房，正准备拉着行李箱上去，却听到背后传来久违的声音，上辈子是在药报门口，这次却在宾馆门口。 “这不是志勇么？”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壮实的家伙，惊讶地喊道。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人生快事，这会唐志勇像是看到了花烛一样冲到了裴战军面前，结结实实地夯了裴战军一拳，激动地说：“老大，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不是千秋药业做广告么，拉着我过来协调一下，走，中午咱俩好好聊聊！”自从毕业后多年不见，裴战军突然在燕都这见到唐志勇非常高兴。 两人正在说话，电梯里走下来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岁左右，女人二十来岁，裴战军连忙介绍，“这是千秋药业的总经理万国权，这是万总的秘书贾苗苗，万总，这是我一个宿舍的老七，唐志勇！” 几人相互介绍握手后，裴战军才想起来问唐志勇来燕都有什么事，听说是要发文章，就拍着胸脯说他有熟人，中午请的就是广告部的任主任！ 广告部的任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跟裴战军称兄道弟熟悉得很，还没谈万国权的事，裴战军就拉着唐志勇说这是他哥们，要发表文章，任主任笑着说：“文章给我，我去找孟主任！” 如同上辈子一样，唐志勇见裴战军跟任主任的关系确实很厚道，就掏出来两条烟说：“上午时文章已经交给孟主任一份了，这一份您看看，我想尽快发出去，我们药厂在北州遇到了危机......” “原来是这回事，这两条烟我帮你送过去，让孟主任马上给你们发稿！”任主任接过烟放在了包里，过会儿又把两条烟拿出来推给唐志勇，笑着说：“我忘了，孟主任不抽烟，我把事情都给孟主任讲讲就可以，他说你的文章写得质量不错，我尽快给他沟通安排这两天见报。唐兄弟，我看你这两篇文章对你们厂的事情帮助不会很大，我去找下余奎山余，他这两天没什么事情，你不如带着他去趟北州跟踪一下这件事，到时候他写的东西肯定对你们帮助很大！” “真的！”唐志勇装着很吃惊的样子，这些事情上辈子都经历过，虽然时隔多年有点淡忘，但是基本的事情还是非常清晰的，任主任介绍余奎山，这个才是真正的帮忙。 “什么真的不真的，我跟占军什么关系啊，他的哥们不就是我的哥们么！”任主任笑着说，又看了一眼裴战军。 裴战军连忙拉着唐志勇到了没人的地方说：“你下午去见余占奎，要提前准备个车马费！” 唐志勇点点头，笑道：“放心吧，我准备两沓！”上辈子唐志勇根本没钱送礼，还是裴战军借给他一万块，结果还了一年才算还清！ 唐志勇包里早就准备好了现金，两人的关系不同一般，唐志勇也没推辞，下午麻利的去找余占奎了。 第九十七章 认真 余占奎四十来岁，微胖，说话很和蔼，也没有拒绝唐志勇的报纸包，不大一会两人就商量好明天中午出发去北州的事宜。 等裴战军商量好事情出来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了，裴战军嬉笑着抱着任主任的肩膀说：“老任，你把余记者也叫上，我们老地方等着你们，你们还有狗屁的纪律啊，一块跟我们走吧，晚上喝醉还让苗苗送你回去，多舒服啊！” 听到两人嘀咕，贾苗苗白了裴战军一眼，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任主任，然后对着裴战军冷哼了一声，甩了一下包，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走了出去。 “你看，任哥，那丫头估计对你有点意思！”裴战军嘻嘻哈哈地回头开玩笑。 晚上十点多，餐厅门口，本来看上去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裴战军突然睁开迷糊的双眼，说：“去你房间！” 唐志勇只得假装搀扶着他向电梯走去，任主任和余记者一样喝得不省人事，贾苗苗顶在万国权前面，这会万国权倒是很清醒，听了裴战军迷迷糊糊的交待，搀扶着两人往皇冠车上，下面的节目就看他的安排了。 进了房间，裴战军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点上一颗烟站在窗口打开窗户抽起了烟。 “战军，那个贾苗苗没事吧，我看任主任刚才都开始下手了！”唐志勇有点担心地问，今天的饭局他为了保护林嘉华，就没让她参加应酬。 “怎么？怜香惜玉了，带她来就是公关的，像她那种丫头片子，老万手下十几个，没啥稀罕的！”裴战军一向都显得老成，窗口边眯着眼睛品烟的样子，更是像狩猎的饿狼。 “走，咱们去洗浴部泡大池去！”裴战军扔掉烟屁股狠狠地踩了一下转身向宾馆走去，他很了解唐志勇颇有点书呆子的迂腐品性，不碰**的玩意，洗澡按摩还是接受的。 这会已经很晚了，洗浴大池里只有他们两人，裴战军和唐志勇聊起了两人这一段时间的情况。 裴战军省里的***，所以进了省级管理单位跟着一把手当秘书，参加工作一年后就有了职务，吃的很开，跟着一把手认识了不少企业的老板，找他办事的人自然不少，这个万总就是很上道的人，想法设法和他拉上了关系后，经他介绍一下子就跟一把手熟悉起来。 这次一把手派他过来帮万总做广告，实际上只是一个引子，目的是什么裴战军就没有说透，只是笑着说，要是唐志勇看上那个贾苗苗，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人调到被窝里！ 听完裴战军的情况，唐志勇也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裴战军竖起大拇指，说：“没有背景你也能混这么好，也算传奇了，本来想着等去你们市检查工作时去见你的，到时候看你在哪个科室里窝着，没想到你小子风生水起，这都混到燕都来了！” 两人一边泡澡一边扯着往事，时间像是突然间缓慢了一样，不知不觉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二天中午，被万国权的皇冠车送到火车站的余奎山脸色有点苍白，眼圈发黑，但精神状态出奇的好，见到唐志勇和裴战军亲热的像是多年老友一样，裴战军拉着余奎山的手说：“奎哥，我这哥们的事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我们北楚的明星企业，这件事了结之后您来我们省转转，我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哈哈，拉倒吧小裴，你小子，我算看错了你，捂住半拉嘴就能喝我俩，真到了你们省，我还有命回来！”余奎山笑呵呵地说。 众人哈哈大笑中登上了火车，上午联系了张明辉，听说他们要带着余占奎回北州，马上决定一起回去。 唐志勇看到火车站站台上站着六七个接车的人，心想，他让郭宝贵安排的接车肯定进不来站台的，余占奎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人物了，裴战军在燕都时把他招待的很好，这到了北州如果冷冷清清的别弄巧成拙再得罪了这个大佬，到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列车刚停稳，余奎山淡淡地道：“好几个人来接我，你们假装不认识我先走吧，有什么事跟我电话联系！” “老余在这里，在这里！”余奎山刚跨下火车就听到有人喊，转眼一看是老熟人，都是管理单位的领导。 余奎山低下头对唐志勇小声说：“注意看这两天的报纸，我安顿好了，会打你办事处的电话！” 唐志勇和张明辉、林嘉华错过余奎山和接他的人走出站台，回到宾馆时王向东一行人不在，刘洁和萧方却在房间里看电视喝茶，看到张明辉进来，刘洁连忙站起来，笑着说：“明辉，看你这脸色，事情办的不错？” “还行，王主席他们几个呢？”张明辉笑着问，今天看到那么多人过来接余占奎，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了，心里正盘算什么时候给张道远汇报一下呢。 刘洁撇撇嘴，不屑地说：“人家不见我们，王主席拿着热恋贴人家的冷屁股，非要打感情牌，连着在人家家门口等几天了，工作态度是对的，可方法不可取，没什么用处！” 刘洁像是突然看到张明辉身后还站着的唐志勇，连忙收起不屑的表情，问道：“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张明辉今天可谓得意之极，张开嘴巴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唐志勇在背后说：“明辉处长，咱们去看看王主席，给他们助助威怎么样？” 张明辉看着刘洁胖乎乎的脸，愣了一下，说：“等晚上都回来后我再把具体的情况说一说，我们去看看王主席他们！”说完转身跟着唐志勇走了出去。 “志勇，你怎么跟刘洁有点不对付？你们两家好像也没什么仇恨啊！”刘洁有投靠的意思，唐志勇又是手下的干将，张明辉很想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唐志勇装着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边走边说：“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儿子找我调到倍化后，我也没有给他特别的照顾，他总觉得我给给刘大海一个总经理干干，护犊子，看我不顺眼而已！” 唐志勇自然不愿意多说他和刘洁之间的交情，有些事情远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第二天早上，王向东刚漱洗完毕就听到敲门声，“王总，看看这份报纸！”唐志勇有点激动地道。 接过报纸，王向东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四版署名唐志勇的《安眠药的副作用解析》......通过对比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北楚制药的安眠片针对焦虑、紧张、激动等情绪造成的失眠症状。 可以作为睡眠辅助用药使用，并且不良反应相对较小，缓解失眠效果较好。 前不久北州有一位女士自杀时选择了北楚制药的安眠片，结果服用近六十片后大睡三天醒来，只是出现了虚弱、头晕、恶心的症状。 她在医院简单调理了几天就完全康复，在此，我觉得那位女士应该感谢北楚制药的安眠片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北楚制药正是通过精益求精的态度，高质量完成了药品的生产...... “走，找他们去！”王向东瞬间感觉底气足了很多。 第九十八章 反转 唐志勇和王向东、林嘉华来到张倩的单位，这次张倩到没有拒绝，因为办公室人多说话不方便，直接请两人来到会议室。 张倩在办公室里看过报纸之后，抬起头满脸歉意地说：“王主席，你们这篇报道我赞同，你们的药是好药，的确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应该感谢你们，也为我当初的举动向你们道歉，可现在......现在这件事不受我控制了！” “是你丈夫刘斌非要赔钱道歉？”王向东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他认为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情。 张倩点点头，又摇摇头，叹口气说：“醒来后，我本来打算和刘斌离婚的，但刘斌得知情况后，说只要我能从北楚制药厂拿到赔偿就跟我离婚，所以我发了两篇稿子，后来刘斌不仅食言不同意离婚，还把事情越闹越大！” “赔款倒是可以商量，报纸公开道歉，我们是不是太冤了，你看这是我们的检验报告，我们的药品没有质量问题，而且是副作用很小的优质药品！”王向东拿出检验报告递给张倩看。 张倩仔细地看了一会，还是摇摇头，说：“这件事现在我说不了不算！” “我们的药品救了你一命，难道你就不想帮我们的么？”唐志勇淡淡地笑着，上辈子因为这件事儿他跟张倩的关系非常复杂，但是细节却想不起来了。 张倩惭愧地摇摇头，说：“前两天看着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心里非常不好受，我就被逼着写了这两篇报道，可现在领导们都参与进来了......且我写的稿子现在根本发布出去，你们看看这个！” 唐志勇拿着张倩递过来的稿子看了起来，这篇稿件算是张倩的忏悔录，如果真能发表这篇文章，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而且按照张倩的说法，她还想送给北楚制药厂一面大大的锦旗，呼吁人们使用北楚制药厂生产的放心好药。 “我把你这篇稿件在燕都发，你敢让我署名么？”唐志勇瞪着眼睛跟张倩说话，不知道是处于上辈子的行为，还是直觉，他觉得张倩会帮他。 坐在旁边的无人关注的林嘉华翘起了嘴角，他发现张倩看唐志勇的目光似乎有一点点不同，唐志勇这家伙还真有点美男计的用处呢！ 张倩咬咬牙，署名的话肯定要得罪很多人，包括报社里的领导，如果那样的话她的工作就完了，可突然看到唐志勇眼中流露的复杂目光，张倩的心脏不由得一颤，她突然想起来因为这件事儿，同事们、亲人们对她不仅流露出了许多同情，还有很多厌恶。 张倩又看了一眼唐志勇目光中流露的怜悯，让她突然感觉一阵的悲哀，原本正常上班的丈夫刘斌因为男女关系被单位开除，开除后更是变本加厉，开始在社会上闯荡，更是经常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里玩弄，不仅无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还经常被家暴，否则她也不会郁闷地自杀。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丢工作？张倩突然感觉不能再被人瞧不起了，尤其是面前的唐志勇，站起来拿起手中的笔在那篇报道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坚定地说：“只要你有本事发表，我就敢署名！” 张倩的坚定让唐志勇投来了一点赞许的目光，不过还是没什么好言语，只是冷冷地说：“要是采访你，你愿意说真话么？” “为什么不敢！”张倩抬起头直视着唐志勇，突然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活过来了一般，有股冲动。 这一段时间刘斌手里有了钱更加嚣张了，除了应付药厂时才回来一次，其他时间直接把她忽视了，经历过生死她已经甩掉了原来的那股痴情，对刘斌已经彻底死了心，甚至恨透了刘斌，想把他杀掉，不过她这次活过来之后真的不想死，所以就放弃了杀刘斌的念头，这几天她一直沉寂在极其郁闷的谷底。 “你们北楚制药厂是在别的大城市有没有业务？”张倩的话突然让大家愣住了，张倩苦笑了一下说：“我可以帮助你们撤诉，也可以帮助你们登报澄清这件事，那样的话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而且刘斌不会放过我，以后我也没脸在北州见人了，如果你们北楚制药厂能给我安排个工作的话，我会感谢你们的！” 这个话题王向东不敢拍板，但是唐志勇却不怕。 唐志勇轻声问道：“您想去哪个城市？” 张倩摇摇头，说：“你们都在哪个城市有业务，我现在还没有选择好去处？” “燕都怎么样？”唐志勇问道。 “燕都？”张倩很吃惊，犹豫着问：“我愿意去那里，能养得起自己么？” 唐志勇说：“倍化日化你听说过吧？如果负责宣传的经理都不能养活自己的话，我们可以倒闭了！” “你是说卖洗衣服的公司？”张倩惊奇地问，严格来说倍化日化比药厂的名气大的太多了，至少她家里有很多倍化的产品。 “那是我的地盘！”唐志勇淡淡地说道，他需要给张倩增加点信心。 最后的去处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地盘，张倩脸红地低下了头，随即又连忙抬起头说：“实话告诉你们吧，有好几家药企很早就跟刘斌搭上了线，非要挤垮你们北楚制药厂才肯罢休，他们答应刘斌的条件已经兑付了一半！” 林嘉华刚才还在后面嘲笑这个结过婚的少妇生涩的竟然像个小丫头，唐志勇晃了一会就把她这丫头给迷住了，早知道应该早点让唐志勇过来堵她办公室了，省的这么麻烦了。 说来也怪，张道远带他们来，张倩一直不让他们进来，这次唐志勇打前站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放行了，难道这丫头真的看上了唐志勇？要说唐志勇吧，真的还算不错，尤其是跟他接触久了，更觉得这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让人想要接近的气息...... 林嘉华正在无聊地浮想联翩突然听到张倩的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里面不只是这两口子的事情，还有原因啊！ 王向东愣了一会，却很淡定地说：“张记者，我们厂领导早就知道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件，只不过这次恶性竞争是从你这个导火线引燃的，只要有你的支持，我们才能打好这场攻坚战，既然你愿意支持我们的工作，敢于配合我们对付那些不良商家，我们先起草个协议，把你要求的赔款等事宜罗列清楚，这样我们就能从源头遏制恶性竞争，还药厂一个清白！” “好！”张倩爽快地答应了，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唰唰地写了几行字，瞥了一眼唐志勇，把纸张递给王向东说：“只要他答应燕都给我工作，这就是我协议！” 王向东接过张倩递来的协议，仔细一看却愣住了，随后才递给张明辉，张明辉看了两眼连忙递给唐志勇，并若有深意地拍了拍唐志勇的肩膀。 “这是一封感谅解书”唐志勇看着张倩写的谅解书心里有点吃味，张倩也太好说话了吧，早知道自己不去燕都了，那边可是给余占奎塞了钱的...... 张倩写到：北楚制药厂的安眠片让自杀的我又有机会重新站起来，而我不知道感谢北楚制药厂生产副作用极小的好药，还经受不住丈夫刘斌的花言巧语向北楚制药厂索要赔偿，为此我表示深深地歉意，为了挽回北楚制药厂的名义，我愿意公开向北楚制药厂道歉。在此，我再次深深地感谢北楚制药厂，并请求北楚制药厂的谅解。 “好！我代表药厂领导班子和两千名员工感谢你，你是我们药厂的恩人啊！”王向东同志一把拉住张倩的小手使劲地摇着，讲话有那么一点过，可他真的很激动，本来是坏事一下子变成了好事，他又一次救火成功，能不激动？ “唐主任，表个态吧，回头张倩到你那，月薪多少，什么职务？”王向东黑着脸，颇有点张道远做派地向唐志勇发问。 唐志勇很配合地说：“张倩吗？貌美有才，负责倍化日化的宣传工作非常适合，收入吗？美女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现在的收入是多少？还有，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张倩扭捏了一下道：“我的收入大概一个月六百左右，我这边的房子是我结婚时分的，离婚和辞职都要收回去，你们能不能在燕都给我解决个住处？” 唐志勇转了一下眼珠，张倩的收入相对于普通职工来说绝对是高收入者，能够舍弃高收入和房子投奔他乡，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不能辜负这个女人。 “你这个收入吧......”唐志勇砸吧一下嘴，笑着道：“我们普通业务员是你的五倍以上，至于房子吗，我们不分房，但是我们可以先借钱给你买房，每个月从工资里扣除30%作为还款，直到还清为止，怎么样？” 燕都的房子现在买一套也要十几万，分房肯定不现实，王向东喜欢唱高调，唐志勇学着他的口气说话，“王主席，我觉得像张倩这样的人，我们不赔偿可以，但不能不奖励，我觉得你应该给张书记汇报汇报，看看能不能解决个二三十万的房子，你觉得呢？” 王向东也不含糊，当即走到会议室的一角拿起了电话，大致给张道远汇报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又把张倩的配合和功劳夸大了一遍，从电话里他明显地感觉到张道远的心情很好，果然，张道远当即表态道：“明辉和志勇不是都跟你在一起么，这个事情就让他尽快落实，一定要在燕都给她买好房子！” 王向东听到了电话的忙音，满脸笑容地看向了唐志勇，电话里的声音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张倩，你的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一下，我让人马上给你办，保证够住上好房子！”张倩犹豫着去复印身份证去了，她感觉唐志勇这人做事儿太快了。 王向东又拿起电话给宾馆的张明辉打了个电话，正在打牌的张明辉也高兴地道：“让李正马上去买房子，花的钱从货款里扣除，回头整个报告我批一下就成了！” 唐志勇没想到这些人办事儿竟然如此顺利，脸上立刻了开了花，转过身对走过来的张倩开玩笑道：“你今天可以收拾行李，去燕都了！” 结果身份证瞄了一眼，唐志勇惊讶道：“你比我还小两岁！” “我显老！刘斌那，你们能应付？”李倩有点不自信地问道，这几年天天跟刘斌纠缠不清，她的身体累，心更累，了无生趣！ “不显老，你很漂亮！”唐志勇连忙解释，又冷笑道：“现在这个社会，最不怕的就是恶势力！” “嗯，我听你的！”李倩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扭捏地低下头。 今天这个结果比上辈子处理的好，上辈子他没敢给李倩争取房子，李倩配合了他，他却辜负了李倩。 记忆突然间像是浪花般涌出，上辈子他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李倩，李倩对他百依百顺，辞职后听他的安排去了闽海办事处，没有做好业务，丈夫刘斌也不给她办理离婚手续，让她憔悴不堪。 而唐志勇悄然消失她的生命里，她独自承担选择的错误。 想到这里，唐志勇道：“你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你自杀的事实已经路人皆知，法院会考虑的！”他心想，就算法院不考虑，我也会给你做工作。 第九十九章 解决 “前线，我一直听说你们这的治安比较乱，没想到这些人执法这么野蛮，我燕都有个哥们今天晚上刚上火车，明天上午就要到了，我要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别出火车站，这里的太乱太危险！”余奎山黑着脸站在房间门口说，走廊里几个领导满脸黑线地看着乱糟糟的宾馆房间。 唐志勇看着七八个人嚷嚷着，想把他让跟着走一趟，宾馆的经理和两个保安在旁边劝着，屋子乱糟糟的……. 昨天晚上张倩打电话告诉他，刘斌得知她私下见了他们后像头狮子一样暴跳如雷，她被刘斌反锁进了屋子。唐志勇要过去帮忙，她说她哥哥已经带人过来了，不用他们管，反而叮嘱唐志勇要小心。 刘斌是混社会的人，唐志勇跟王向东商量后，当机立断让刘洁、萧成、林嘉华连夜转移，他和张明辉三人就住这里等着。唐志勇要亲自会会这个刘斌，而且提前给余奎山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余奎山当时就领着几个领导赶了过来，刚好在门口看到这一出戏。 关于药厂的安眠片余奎山调查的很顺利，至少主管部门没有人参与这个事情，只是同业竞争而已，没了压力，这两天跟着同学前线吃喝玩乐玩得很愉快。 本来以为没有帮上忙，听到唐志勇说刘斌的事情，余奎山也是心气比较高的人，索性就让比他名气大的多朋友从燕都拉了过来，这事昨天就跟唐志勇沟通过，唐志勇跟张明辉商量后说再封一万块的车马费，余奎山虽然嘴上说不在乎那点钱，就要帮他出口气，但还是很高兴唐志勇这么上路。本来是要给前主任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毫不犹豫地把好朋友来访的消息扔了出来。 前线吃惊地看着余奎山，他以为余奎山也就是下来玩玩顺便询问一下北楚制药厂的事，没想到余奎山这么卖力，北楚制药厂跟余奎山的关系不一般，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他那几个燕都的朋友更是惹不起…… 前线立刻拨通邢胜文的电话，谈了不到五分钟，邢胜文气愤地挂断了电话，留下前线额头发黑的呆在原地。 前线刚想对两名手下发泄一下，突然看到余奎山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直盯盯地看着他，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颠颠地跑过来，笑着说：“老余，是不是我们这两天招待不周……” 余奎山懒得理这位前线，轻蔑地晃了晃手中的照相机，指了指房间里的人，前线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冲进房间里大声地呵斥起来。 “你欠削了吧？管你鸟事，再咋呼连你一起抓！”一人瞪着前线吼道，又转过头对着唐志勇吼道：“小子不听话是吧，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人开始犹豫，宾馆的经理显然是认识前线，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而且里面的人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们，他们这些人出来混很少碰到敢抵抗的人，虽然心里有点打突，可老大说了，今天不把北楚药厂的人带回去俩，他们就不用回去了。 双方正在争执不停的时候，走廊突然涌出了数名警察，在大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时，四名警察按住几人连拖带拉地弄走了，不大一会邢胜文陪着一人被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来到余奎山面前笑着说：“老余，这是我们刘领导，让您受惊了，我们在天元酒店安排了一个舞会，咱们这就过去？” 刘领导连忙上来说：“我们会严肃处理，惊扰了客人我们也会按照相关规定和客人协商赔偿，请老余放心，类似的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余奎山目光深冷地点点头，走到唐志勇面前，说：“志勇，咱们一起出去听听他们怎么解释？” 唐志勇笑呵呵地搂住余奎山的肩膀，说：“老余，你拍两张照片，看我是嫖妓了，还是偷窃了，也好做个证据！” 余奎山很配合地对着房间噼里啪啦地拍了一通，在大家不注意时对唐志勇挤了挤眼睛，才带着唐志勇走到邢胜文面前，介绍说：“志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邢，走，咱们一起跟老邢走，你们厂的那点破事跟老邢念叨念叨，对了，还有非法抓人的事，给刘领导也说说！” 王向东和张明辉一直在张望，看到余奎山带着几人过去了，两人心里并不是特别担心，可是看到十几个警察跑上去的时候，两人同时开始头皮发麻，没想到竟然是来帮唐志勇的。 觥筹交错之间，和几位美女又跳了一阵子舞，就听见刘领导让人喊余占奎出来，余奎山带着唐志勇和王向东、张明辉走进了舞厅边上的另外一个房间，刘斌和另外一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众人面前。 “老余，主使人已经问出来了，就是他们俩，您看怎么处理？”北州人出了名的护短，虽然这两个家伙踩在了炮筒上，但是真要是动真格的估计谁心里都不舒服。 余奎山是江湖上混老的人，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扫了一眼唐志勇无奈地说：“还是算了吧！” 唐志勇连忙拉住他小声说了句话，余奎山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唐志勇，嘴唇有点哆嗦地说：“你说的是真的？” “证人随时可以出庭作证！”唐志勇淡淡地说，目光中却露着寒光，整不死刘斌，张倩就得不到安宁，张倩说过，刘斌让她死了一次，她不想让刘斌好好活着。 “刘领导，我想单独跟你说句话！”余奎山很慎重地说，刘斌拿了其他药厂的几十万块钱，今天放了他后患无穷。这个年代万元户都要显摆一番，虽然唐志勇这些业务人员动辄就是十万百万，但一般的职工每个月才四五百元的收入，几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足可以让刘斌卖命了。 刘领导听了余奎山的话，本来温和的目光渐渐地变冷了，只是从嘴里挤出四个字：“我知道了！”转身进了屋子。 余奎山带着唐志勇、张明辉和王向东走出了天元酒店，心想，明天这件事就该有结果了。 第一百章 新页 北楚制药厂假药事件在当地报纸上澄清了三天，并且报道了张倩的谅解书，药报也肯定了药品检验所的鉴定结果，正面报道了北楚制药厂的事件，王向东收集着劳动成果，兴致很高地带着张明辉、刘洁、林嘉华和萧成赶回了北楚市。 唐志勇在这等了一周，张倩才办好所有的事情，拎着一个大皮箱洒脱地跟他来到火车站，，郭保国站在月台上陪着唐志勇还不愿离开，心里那份感激溢于言表。 “老郭，这下你的日子不好过了，没想到北州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唐志勇看着郭保国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明白，无论报纸再怎么澄清，北州三省这个大市场再想恢复元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件事虽然看上去处理的较好，王向东他们虽然可以回去表功，但他和郭保国的想法一样，那些竞争对手肯定做了不少工作，他们压下了这件事件，但还是得罪了很多人，北州办事处的工作要举步维艰了。 不知道郭保国突然想到了什么，本来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了，还开心地笑着道：“唐总，你是北方大区经理，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这块业务不好的话，我就找你哭闹，我日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郭保国能从一个小业务员混到今天的地步自然有两把刷子。 “嘿嘿，看来我这段时间还没算白混，搁在一年前我到北州来，你老郭还不一定正眼看我，现在就要把当成衣食父母了，满足啊！”唐志勇笑笑说：“不过，你要是敢给我哭穷的话，我立即把李正调过来，把你调到燕都去，你以后想闷头发大财，门都没有！” 都是干销售的，多少利润清清楚楚，免得郭宝国揣着明白装糊涂，连忙无声无息地敲打了郭保国一番，销售上的事外行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明白，郭保国看着穿衣戴帽一般化，腰里的货肯定是上千万了，在北州大区窝了十来年，除了充当张道远的钱袋子，自己的钱袋子也很丰厚了吧！ 果然，郭保国嘿嘿地笑笑说：“算了，有苦自己吃吧，你还是抱得美人归，去南方那花花世界享你的福吧，就让我老郭在这里挣扎吧！” 张倩脸红着瞪了一眼郭保国，郭保国连忙借着机会嘿嘿笑着闪人了。 看着张倩拎着一个大行李包就这样离开了曾经拥有一切的城市，总觉得有些突兀，心想，有过自杀史的人做事总是与众不同，果敢决绝！张倩似乎也发现了唐志勇的心思，两人坐在南下的火车上一直沉默着。 “刘斌的事情谢谢你啊！”张倩突然开口，软卧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整节列车里人也不是很多显得很安静。 刘斌被羁押调查并同意办理了离婚手续，张倩又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书并顺利得到了批准，说起来张倩家本来并不怕刘斌，张倩的父亲和大哥都是**部门工作，当年两人结婚时张倩的父母嫌弃刘斌的人品不行，坚决不同意，张倩跟刘斌私奔完婚，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唐志勇摸摸鼻子尴尬地笑笑，拆散了人家的家庭还要被感谢，似乎有点那个什么。 “我外公、几个叔叔、姑姑和舅舅，小姨一帮亲戚都在燕都，我每年都会去燕都玩，我喜欢燕都，这下子终于有机会在燕都定居了！”张倩舒展了一下胳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一下子轻松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像陈姐说的那样呢！”唐志勇见张倩放松了，也跟着四肢八跨地躺在床上完全放松了。 “是不是说我看上你了！”张倩忽然坐到了唐志勇的床铺边上，一直胳膊刚好卡住唐志勇的腰，严重的接触事件似乎一触即发，“嘿嘿，我就是看上你了，怎么，嫌我不好看？”张倩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有信心，眨着大眼睛望着有点迟钝唐志勇。 “这不是有反应么？”张倩忽然用手撩了一下唐志勇的裤裆，得意地看着唐志勇说。 张倩很豪放，唐志勇的脸有点红，身子一动不敢动，这个**和少女果然不同，别说哄她们上床了，搞不好自己都会被强了。 唐志勇被张倩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下面膨胀的比较厉害，临走时林嘉华在宾馆里挑逗过他一次他难受了半天，这次张倩更加疯狂 ，怪不得林嘉华临走时一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自己，原来张倩真不是一般人啊！ 唐志勇转了个身，刚好顶住张倩，心一横，一把揽住了张倩压在了身下。 张倩本来以为这个南方人没有胆量欺负她，因为他一直没有发现唐志勇的色心，这几天跟北楚制药厂的人接触多了，她发现无论是王向东还是张明辉还是其他的几个男人，对她都有那么点色心，唯独唐志勇很平淡地正视着她。这会儿单独相处，张倩心里还真有点不服气，她傲人的胸挺了几次这家伙都是一掠而过，让她很生气。 如果说对唐志勇没什么想法，张倩自己都不会相信，但身为一个刚离婚的女人，虽然骨子有脱掉一切世俗的洒脱，但真要跟唐志勇发生点什么，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至少她骨子里有了那么一点点自卑，所以刚才的挑逗绝对是游戏，旅途中的游戏而已。 “你 你想干什么？”张倩**明知故问。 唐志勇色迷迷地盯着张倩，坏笑道：“美女，燕都还等着你去闯荡，真爱就在不远处，你的资本雄厚，不必妄自菲薄，我是个男人…….”唐志勇挺了挺身子，顶了顶张倩，在张倩色变中他又说：“资本也很雄厚，弄急了，我可是不客气，而且绝对不负责任，谁让你诱惑我的！” 唐志勇坐起来身子，张倩像是僵硬了一般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许久后才悠悠地转过头来，先是扑哧一笑，才红着脸说：“就是诱惑你了，还怕你不成！” “你！”唐志勇伸出魔爪做出一副老鹰吃小鸡的模样，张倩却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承受的样子，唐志勇叹口气，拿起床头的杯子给张倩盖上，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张倩的小脸道：“我的桃花债太多，实在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你的缘分在前面等你，不是我！” 张倩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在他温柔的抚慰中直接睡着了，唐志勇看了一会粉红的小脸，叹息一声，这丫头不容易啊！ 张倩太累了，压力重重，自己种下的爱情苦果，却让身边所有的人跟着承受，这种压力她本想一死解脱，没想到又活了过来，还惹了那么多是非，她很累，可是终于逃了出来，生活将要翻开新的一页，只是心里有点惋惜，如果早两年碰上唐志勇就好了…… 第一百零一章 开始 燕都永健贸易有限公司的成立并没有按照马丽莎的意思搞什么夸张的揭牌仪式，请李萍、张冬梅，张倩、杜丽雅、李正、王婷婷、马云飞等等一帮熟人吃了一顿饭，就算成立了。 张倩最终选择去给倍化日化燕都负责人杜丽雅做宣传工作，唐志勇给杜丽雅交代了张倩的情况，并嘱咐她好好照顾张倩。 办公室里唐志勇坐在被几块毛玻璃隔开的大办公室里，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发呆。这一层是永丽贸易的办公楼，劈出来两间和一个会议室交给北方大区和燕都办事处办公用，饶是如此现在业务量刚开始，一层的办公室还是空闲了好几间。 马丽莎的关系果然很强大，开业没几天就开始做起来岛国的中药材贸易。 叹了口气，唐志勇点了一根烟，北方大区经理干的快一个月了，各个办事处的主任都过来拜过码头，但是还存在一个放权的问题，很多既得利益也不是说动就动的，大家象征性地从他这里少批量地走货，给个面子而已。 而他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办公室，每天早九晚五正常上下班，除了看一些报表就是和燕都办事处搬过来的几个熟人聊聊天。 “唐总，这笔货你签下字，我要给边津办发过去！”王婷婷微笑着走了过来说，为了避免夫妻店，唐志勇把她和王连连都调进了北方大区部做售后服务。 无聊中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杜丽雅的电话，“张倩的情绪还行吧？”唐志勇问道，他是怕了有自杀史的人，悄悄地叮嘱杜丽雅盯住张倩，一发现不正常表现立刻向他报告。 “那丫头能量不小，她搞了几次策划会，好几家大型商场都是通过她的宣传手段开发的，你可不要小看她，她在燕都有很多关系......”杜丽雅和张倩很快成为了好朋友，本来唐志勇想让张倩和王婷婷一起来北方大区部，结果张倩喜欢化妆品和日化，跟杜丽雅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就跟人家跑了，而且根本不需要他照顾。 “那就好，这几天我把所有的事情基本上理顺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唐志勇每天上班时去王婷婷和王连连那办公室坐一会，然后才到自己办公室，一般性的事务王婷婷都能处理，有些大资金的往来也知会一声就可以，他根本就不用签字。 “嗯，我感觉你脸色最近都不好看，凡事想开点，我们日化这边很好，没必要太在乎药厂的事，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杜丽雅在电话里劝了一句，“又道，今天咱们去吃西餐？” 唐志勇拒绝了杜丽雅的邀请，有些烈酒醉一次就好，伤身就不要了。 和王婷婷打了个招呼向外走去，在他的心里成就再大也不如在北楚制药厂做出一点贡献重要，北楚制药厂是他的根，是他的轨迹，是他自信的源泉。 岳母李玉玲在厨房里忙乎，万红正蹲在阳台上捯饬花盆里的花草。唐志勇悄悄地走到阳台上在万红的屁股上摸了一把，万红转过头瞪着大眼睛，高兴地说：“啊，你回来啦！” 唐志勇嘿嘿笑着想去继续偷袭，万红一把打跑了他的鬼爪，说：“别被妈看到！” 岳父万培军领着背着小书包的唐雨进了家门，唐雨兴奋地冲进了唐志勇的怀里搂住脖子不放手，一转眼一家人分开了将近两个月，唐志勇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岳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喝酒的人，但是今天还是举起了杯子跟唐志勇小酌了几杯，吃完饭岳父岳母领着唐雨下了楼，唐雨还想再腻一会儿唐志勇，却被岳母李玉玲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好听话，高高兴兴地跟着姥姥姥爷下楼去了。 整个房间一下就剩下暧昧的气氛，唐志勇小声地道：“一起冲个凉？再去按摩？” 万红已经为人母亲，却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久别胜新婚，颠鸾倒凤，一夜荒唐，清晨醒来，唐志勇竟然不知道该去倍化日化上班，还是去药厂。 本来最为亲近的陈柏宇却成了敌人，宿敌张明辉却有拉拢之意，人生的轨迹乱了之后，唐志勇茫然的像个孩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万勇地产和超市百货经营的都很好，虽然没有回来，但是电话却没有少打。 开车来到倍化日化的办公室，刘富根一如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来到他的办公室，巴结地道：“唐董，我们开个会，给你全面汇报一下这俩月的生产经营情况？” 不来上班，还很少跟刘富根交流日化的事情，唐志勇这个董事长有点过分，“刘总，这周你们起草个十五年发展规划，我帮你修改一下，修改完我要把董事长这个宝座让给你，以后你就不用惦记我了！” “唐董，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退？没有你就没有日化的今天，也没有日化的明天！”刘富根一下坐不住了，这几年只因为有唐志勇每一次选择才能保持绝对的正确性，虽然前期他们不理解，但事实证明结果都是完美的。就是唐志勇随口让准备的几家代加工厂，后来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种先觉性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年老化工厂的领导班子能力不行的人都被淡出了决策中心，这些人有在他面前诋毁唐志勇的，有劝他取代唐志勇的，但是他有过梦想却不敢有任何行动。 “去意已定！这些年你跟我抬杠，赢过吗？去准备规划吧！”唐志勇敲敲桌子，毫不客气地道。 多年来刘富根习惯扭着屁股乐呵呵地出唐志勇办公室的门，今天他走的很慢，而且一步三回头，唐志勇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武侠认真地看着，根本就不抬头。 万培国的办公室换成了他期待大院，工作繁忙，过来时还要提前预约，否则随时会有会议或者下去检查工作。 宽大的办公室让万培国显得有点渺小，唐志勇走进来，算算还有二十年才考虑要缩小办公室的问题，也就没有再提醒什么，笑着道：“二叔，进你这办公室和进党华斌的办公室一样难，可是你们的级别差点等级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万培国的下眼皮抖了两抖，他的心病也就唐志勇最清楚，其他人根本刺激不到他，“你小子，过来找我什么事儿，直接说，别添堵，等会儿我还要开会！” “倍化日化我已经干到顶了，再发展我就无能为力了，飘太久了，我想回归药厂了！”唐志勇开门见山地说。 “在燕都待着确实不是办法，那就调回来了吧！”万培国目光炯炯，自信满满，戒烟多年，一扫几年前那个颓废的模样，看着唐志勇抽烟的模样，又道“小子，你能不能把烟戒掉，进门就能闻到你浑身烟臭，小红怎么受得了你！” “好，二叔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唐志勇掐灭烟，决定戒烟，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那几个女人的幸福。 第一百零二章 新官 一九九一年七月中旬，迎着清晨热辣辣的太阳，唐志勇再次踏进药厂的大门，烫金大字旁边的灰尘都没有擦掉，和他报到时没什么两样。 感叹了一会，唐志勇看看门房里没有马云飞的身影，就向张道远的办公室走去。 一系列干部任命程序走下来，唐志勇被任命为生产厂区厂长，享受副厂长待遇。 生产厂区管着所有的生产和动力车间，分别是发酵车间，固体车间、针水剂车间、合成车间、粉针剂车间，动力车间等。 这项工作本来是刘明远副厂长的主管工作，上面领导要求，张道远硬是捏出来了一个这样的职务。为了把这个职务做的圆满，张道远又成立生产厂区办公室，并配备了相关人员，党支部书记肖军民、厂长唐志勇、副厂长梁新仁、曲红美，综合科主任葛瑞和办事员林巧巧。 肖军民，男，现年五十七岁，原固体制剂车间的党支部书记，本来就等着退休了，没想到临老又升了一格，成了分厂的党支部书记。 梁新仁，男，四十来岁，原固体制剂车间的车间副主任，没当上车间主任却弄个虚职副厂长，心里一直不爽，前几天没有正式下文，还是不停地在活动着。 曲红美，女，不到四十岁，原生产调度处副处长，这次算是平调。 葛瑞，女，三十岁，原针水剂车间的一般职工，被刘洁评为十朵金花，又跟着领导服务了几次，很听话，走了刘洁路子，被任命为制剂分厂办公室主任。 林巧巧不到二十岁，办公室副主任林嘉华的侄女，这丫头死活不愿意上学，没办法林嘉华把她塞了进来，前几天刚回来时唐志勇去林嘉华办公室晃了一圈，林嘉华开玩笑说，这孩子年龄小，比较傻，模样也不差，可给看好了，不能被那些老家伙给偷了！ 办公的地方在生产厂区内，制剂车间二楼，几个房间的桌椅板凳还没有配齐，办公室主任葛瑞带着林巧巧正缠着赵晓霞帮忙拼凑，副厂长梁新仁和曲红美来看了一眼就回到原来的办公室了，留下肖军民和唐志勇站在楼道里，想走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小唐，你对生产这一块不太熟悉，我带着你下去转转，了解一下情况！”肖军民是转业军人，跟唐志勇打过交道，这些年唐志勇的进步也看在眼里，对于唐志勇的任命没有任何异议，任命时刘明远和刘洁跟他谈了话，要他改变观念以辩证的思想看待年轻人的创新精神和有失稳重的工作方式，多在会议上表扬和支持唐志勇的改革，私下里指正唐志勇的不足并做好思想工作。 本来以为唐志勇虽然取得了很多成绩，但是因为年轻会是个浮躁的小子，就如同张明辉当年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什么事什么事不成，今天刚接触，肖军民发现唐志勇说话做事谋定而后动的味道很明显，为人谨慎低调，没架子，客气礼貌，这让本来感觉任道而重远的肖军民稍稍地松了口气。 唐志勇点了点头，却没有迈开脚步，问道：“肖书记，任职文件刚下来，我这样急着去车间，是不是显得有点太突兀，万一引起车间干部的反感，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肖军民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慈祥的脸上挂着微笑，说：“小唐，我们又不是视察工作，就随便转转，不通知车间主任，不搞慰问，也不算暗访，就是看看你的他们在忙什么，没事！” 动力车间是整个制剂分厂的能源保障车间，并负责维修所有的设备，整个车间有三十多个人，分成三班，每个时间都保证十人在工作和值班，有时候碰上大修还要加班。 七八名正围着一个小桌子打牌，眼尖的看到肖军民和唐志勇走了进来，连忙收拾掉扑克牌，笑着和肖军民打招呼，箱子后面两个低头修理东西的职工也站起来，熟络地跟肖军民喊着欢迎领导视察，脸上却挂着玩笑的表情。 唐志勇和这些职工有的熟悉，有的并没有见过，从机械厂分流过来不少员工，熟悉的人看着他嘿嘿直笑，这些人原来干活时遇到不懂的就请教他，今天见了倍感亲切，颇有点自家兄弟的味道。 唐志勇这会却没有半点想要套近乎的意思，而且皱起了眉头，这里的卫生情况太糟糕！ 近十名职工身上的劳动布工作服和车间里的水泥地板一样全是油污，基本上看不到了原色，乱七八糟的零件堆放在几个大木箱子里，电闸、电线、电表花花绿绿的暴露在铁盒子外面，墙壁四周挂满着了各种线头零件，整个车间就像街边的自行车修理铺。 唐志勇见过马丽莎那个英健药业的动力车间，地板是用绝缘塑料铺成的，上面一尘不染，更见不到乱七八糟的零件，更没有值班打牌的毛病。 肖军民已经习以为常，随便问了一句车间主任毛新海还没过来吗，也不听众人回答，转了一圈就带着唐志勇走了出来，边走边说：“这些兔崽子们别看着邋遢，个个都有点绝技，那个八根手头的王学志，当年为了修理机器......” 王学志的光荣历史还没讲完，两人已经走进了针水剂车间，针水剂车间对洁净度要求比较高，目前的主要产品是大小输液，干活的场面很热烈，几个妇女正推着一辆装满大输液的车满头大汗地往仓库里运输，灯检工瞪着眼睛一瓶一瓶地检查输液瓶里是否有杂质...... “肖书记，那边刷瓶子干什么？”唐志勇看着几名职工坐在凳子上洗刷着瓶子，肮脏的空瓶子堆积的像小山一样，污水流的满地都是..... “哦，那是回收的旧瓶，要经过洗刷、消毒之后才能用......”肖军民认真地解释，生怕唐志勇不明白，指着一个个环节的操作台详细地讲解。 唐志勇的脸更加的黑了，正如他想的一样，针水剂车间使用回收的旧瓶子，这是一件严重违规的事情，而大家毫不避讳，就连这老书记都觉得理所当然，这就是药厂的现状。 固体制剂车间更是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唐志勇跟着肖军民进来时好多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大家这几天都知道唐志勇要来当干部，这两天更是听说唐志勇当了厂区厂长，正好管着他们，大伙看着唐志勇觉得亲切。 副厂长梁新仁这会正和谢国庆在办公室里说话，看到肖军民带着唐志勇走进车间，梁新仁低声嘟囔道：“这还没上任，就下来耍威风么？” 谢国庆却不顾梁新仁什么表情，直接跑了过来拍拍唐志勇的肩膀，笑着说：“唐厂长，来指导工作还是找我？” 唐志勇微笑着道：“我对车间不熟悉，这会没什么事，就跟肖书记一块出来转转，学习学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转转就走！” “别啊，你是领导，既然下车间了，一定要给我们讲两句不是！”谢国庆回过头，喊道：“机器先关掉，咱们欢迎唐厂长给咱们讲两句，大家呱唧呱唧！”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机器停止了轰鸣，众人停了手中的活计，眼巴巴地看着唐志勇。 唐志勇看看四十来岁的谢国庆，一脸的诚恳和欢喜，并没有其他的负面表情，心里清楚这个干了十几年副主任的谢国庆，人缘好，心眼好，看到他是真心拥护，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摆摆手说道：“各位婶子大妈，大姐大哥，今儿我来车间就是看看，我对咱们车间还需要加深了解，以后大家有什么好的点子，能够改善大家的工作环境，提高车间的工作效率，可以多给谢主任提提，也可以直接给我说，我们一起把车间建的更好，好不好？” “好！”固体制剂车间的职工人数最多，足有四五百人，齐声呐喊声震耳发聩。 刚上任，唐志勇担心场面过于热烈影响不好，就跟谢国庆打了个招呼，拉着肖军民走了出去。 原料合成车间更不理想，灰头土脸从里面走出来时，唐志勇心里像是吃了几百个苍蝇一样难受，肖军民却一副吃不了苦的模样看着唐志勇的背影，他哪里会明白，上辈子的合成车间是高洁净度车间，别说乱飞的粉尘颗粒了，连原料药的气味都经过了特殊处理。 “肖书记，酊水剂车间人也不少，咱们今天就不要去看了！”唐志勇拍掉身上和头上的粉尘，边向办公楼走边说。 “年轻人不张扬，行事低调，是一个不错的优点！”肖军民点了点头，一副考评很满意的语气说。 厂里本来应该是厂长负责制，但是谁都知道张道远是一把，陈柏宇虽然是厂长但是只能排在他后面，事实上现在很多厂子是厂长兼任书记，但是药厂有些遗留问题，张道远的资格比陈柏宇老的多，从来陈柏宇根本就动不起与张道远争夺权力的心思。 唐志勇本来也该是厂区党支部书记兼厂长，可是两人的谈话和考核里从来没有提过党支部书记这个职务，而且支部书记是老资格的肖书记，唐志勇不知道张道远这样安排的意义，他现在感觉肖军民这个二把手更像他的导师和上司，远没有跟刘富根打交道爽快。 听着肖军民一本正经的点评，唐志勇心里有点不爽，目前两人还没有实质性的工作对碰，如果将来搭班子肖军民能够助长他的话语权，他就尊重这个书记，否则他会好好地跟这个书记谈谈，甚至让这个老书记在旁边凉快，用肖军民的思想去管理这些车间，那还是大集体的思维。 第一百零三章 享乐 回来之后中午去侯梦丽那里逛逛，陪陪母亲，抱抱女儿侯甜甜，顺便再跟侯梦丽做些羞羞的事情，日子过得祥和顺畅。自从当了厂区厂长之后，唐志勇发现很多事情都干不了，一句话没钱。 没钱能干什么事？打扫卫生！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舒畅缓和，听到这个声音，唐志勇就知道是葛瑞来了，林巧巧一般不穿高跟鞋而且脚步声急促，那小丫头根本就没有好好走过路，总是跑来跑去的，仿佛工作很繁重似的。 葛瑞穿着短袖紧身衬衣和黑色喇叭长裤，丰满的形体凹凸有致，甜美美地微笑着，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道：“唐厂长，这是今年的年度总结，你看看？” 厂区的分工早已经开会研究过，肖书记抓党政，唐志勇抓经营，梁国兴负责生产，曲红美负责行政。 总结之类的文书都应该是曲红美负责整理，然后班子会上大家一起研究通过，虽然是这么规定的，但分厂初创，葛瑞和曲红美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唐志勇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拿起稿子就开始认真。 药厂掌权了三十多年的张道远要退休了，退休之前他忽然想总结一下这些年的成绩，于是药厂有史以来第一次召开半年度总结会议，并且很正式地下发红头文件通知了各个部门。 “这稿子写的不错，不过总结报告是我的汇报稿，要逐字逐句地念，我还要根据我的语气仔细修改一下，这样，各个车间的总结麻烦你拿给我看看，我需要一些数据！”唐志勇在整篇文章里没找到几个数据，都是一些空话和口号，看着这比中学生作为强不了多少的狗屁文章一阵头疼，不知道是葛瑞还是曲红美整出来的东西，估计也付出了不少辛苦他还不能打消两人的积极性，不得不褒奖一句。 有刘洁撑腰，葛瑞本来还有点自信，并不怕这个小厂长，但是这两天搞总结报告可是揭了她的短，她初中毕业就进了厂，能识字就不错了，至于报告是什么玩意她从来只听过没看过，慌慌张张地跑到刘洁那找了几个报告，然后东抄西拼的弄了这个东西，报给曲红美看时，曲红美看了不到五分钟就猛夸了她几句，让她报给唐志勇看，她知道唐志勇是大学生，报告递给唐志勇后她心里就露了怯，甚至心里暗骂刘洁，办公室主任不是吃吃喝喝的招待么？咋还有写材料这一块啊！ “唐厂长，车间里没有总结啊，他们没报给我啊？”被夸了一句，葛瑞心里纳闷，难道自己写的那东西真的行？ “哦？你等一下！”唐志勇在纸上写了一会，递给葛瑞说：“你马上把这几个问题下发给各个车间，下午下班前让他们答完交给我！” “好！”葛瑞接过纸张边走边看，纸上列了五个问题，主要是问一些年初计划和实际完成的情况，还有就是车间生产、安全、质量现状，和改进的计划之类。葛瑞看着有些头疼，不过她只需要复印一下，然后打个电话让各车间过来领就是，头疼也是车间里的事了，她总算轻松了。 下午刚上班一会，六个车间主任都跑到了唐志勇的办公室，谢国庆感觉他在唐志勇面前最有发言权，接了唐志勇的烟后扬着手里的复印纸，笑着说：“唐厂长，你这里面的问题有的我让会计给整出来了，有的我们可整不了，我们车间里的那几个大学生被我挤了一上午也没挤出来多少油水，我问过葛瑞了，她说她也不懂，索性就过来找你，跟你口头汇报得了！” 唐志勇问了问其他的车间的情况，大家的想法跟谢国庆一样，把能整到的指标都整理好了，也想着在口头上给唐志勇说说。 但张世军和何伟跟副厂长梁新仁的关系不错，两人看着那些问题就头疼，心烦了一上午，下午过来找梁新仁套套话，看能不能不整这些文字性的东西。梁新仁看了一会就皱着眉头，低声嘟囔“脑子读书读傻了，整这些虚的是能降低成本啊还是能上调工资啊？”随后抬起头对他们俩说，“你们找肖书记念叨念叨，咱们是实打实干活的，不是搞***的，整这些数据和虚的有什么用？” 张世军和何伟本来是想去肖军民的办公室，结果刚走到唐志勇办公室门口就被后面的谢国庆叫住了，拉住他们进了唐志勇的办公室，这会儿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跟着大溜说是来给他汇报的。 “这样吧，咱们到会议室，我叫上肖书记、梁厂长和曲厂长，咱们开个临时会议，仔细分析一下这几个问题，对了，如果你们觉得车间的支部书记、副主任、会计等人需要参加，在不影响生产的前提下也赶快叫过来一起参加。”唐志勇本来没把这些问题当成大事，没想到各个车间写个报告这么难。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除了领导班子和五个车间主任，还有几个支部书记、副主任、会计等人参加，按照唐志勇主持词，这就是厂区第一次扩大会议，第一项就是请肖书记讲话。 肖军民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主要领导干部，本来还在肆无忌惮的抽烟的谢国庆、张世军和何伟连忙把烟扔到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两下。肖军民很满意这种效果，在座的领导干部除了比较年轻的几个，其他人他都了解，包括这些人的老子、老娘，他都了如指掌，谁敢在他面前嚣张他就敢骂他娘老子。 这个会开的突兀，不过唐志勇亲自到他办公室解释了情况，并把弄的几个问题给他看了一遍，以他的知识水平看不出个好歹，但唐志勇告诉他这篇报告读出来，不仅能把车间当前存在的问题搞清楚，还能利于改进。 但是很多问题是不能写出来，甚至大家都必须掩盖的，比如回收旧瓶的问题，能写出来吗？唐志勇新官上任可以没有责任，他老肖可不能让厂里的这千把号人马背锅，所以肖军民当场表态，这会一定要开好，下班之前开不好就开到夜里十二点，十二点开不好就开到明天早上八点，要是这帮兔崽子不配合，他负责收拾他们！ “同志们，厂里要开半年度总结大会，我们自己也要总结好，把粉擦在脸上，才算是不白干！唐厂长前几天跟我说，他在燕都考察了几个药厂，人家已经实现了制动化生产，人家的职工百分之九十都达到了中专文化水平，甚至大学生、研究生都很多，我们跟人家比差距很大，想要追上人家，不仅需要我们继续保持吃苦耐劳、艰苦创业的精神，更需要不断地引进新的想法，好的方法。厂领导之所以让唐厂长当我们的领头人，就是看中了唐厂长这种新时代的大学生，有思想，有文化，能够带出大家走出一条更好的路……” 这段时间，唐志勇跟肖军民聊了很多，肖军民起初知道唐志勇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两人全面沟通，统一思想，不过随着唐志勇的讲述，肖军民渐渐地听了进去，别看他年纪大，儿子和闺女却在省城工作，每年他都会带着老伴到那里住两天，对那些新事物也容易接受，唐志勇说的东西他觉得不虚夸，能听进去，这会随口拈来两句还挺顺溜。 肖军民见大家听得很认真，本来想多说几句，但想想还是把时间留给唐志勇，就转了一句说：“所以，唐厂长给我们带来与以前不一样的东西，我们不要急于否定，要认真体会、理解，想不明白就问唐厂长，就像这个总结报告，以前咱们没有分厂区，自然就没有总结过，现在有了，就应该总结！你们流一年的汗，还有藏在心里的好点子，好建议，当然，肚子里装的牢骚，都可以跟唐厂长说说嘛，让唐厂长替你们跟厂领导倒落倒落，表表功，诉诉苦，不是好事么！” 见几个车间主任开始动容，肖军民笑笑说：“话我就说到这，到时候谁说的少，干得多，当了闷葫芦，别怪我评优评先时把你落下！” 第一百零四章 方式 厂区的总结扩大会议开的很成功，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唐志勇让葛瑞提前跟餐厅打了招呼留了两桌菜，开完后大家直接去吃饭，每个桌上还放了两瓶酒，大家看到酒明显眼睛亮了起来。 谢国庆是第一个发言的车间主任，刚开始说的还很着道，说到最后变成了诉苦大会，说什么职工少，工作量大，次品多…… 肖军民越听越不是味，看了看唐志勇在本子上记得很认真也就没有出言阻止，轮到张世军时这家伙不按照唐志勇列的提纲汇报，上来就诉苦，肖军民实在忍不住了，眼睛一瞪，怒道：“世军，你个兔崽子干不了车间主任就吱一声，领导班子立刻开会给你免了！” 张世军缩了缩脖子，立即拿起唐志勇列的提纲认真地回答了起来，他没想到肖军民这么支持唐志勇，肖军民可是好惹的，一方面资格老了，另一方面该退休了，天不怕地不怕。 同样纳闷的还有梁新仁，他本来以为年轻的唐志勇碰上年纪大肖军民，肯定是革新派碰到了保守党，针尖对麦芒，最后唐志勇要遍体鳞伤，没想到是这个局面。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饭桌上本来对唐志勇不太感冒的张世军和何伟也明显热情了起来，这种场面让梁新仁颇为郁闷，肖军民和唐志勇一席话就收服这五个车间主任太容易了，看来他路还很漫长，心里那点抗争的念头也淡了许多！ 唐志勇加班加点在第二天下午终于弄出了总结报告，先拿着报告过去让肖军民看，尊老爱幼这个习惯他还是懂的。 七八千字的报告并不算长，但肖军民戴上老花镜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坐在旁边的唐志勇一直很安静，这种定性让肖军民放下稿子后，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中间肖军民抽烟的时候唐志勇连忙帮他点上，他自己却没有点，他戒烟了，这样唐雨愿意让他抱了，还能用胡子茬扎他，侯甜甜也愿意亲他了，不说他臭了。 “小厂长，没想到你这个大学生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平实，读着还顺溜，怎么说呢，通俗易懂啊！好，好，好！”肖军民拍着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在车间干了半辈子，从来不知道固体制剂车间每年产十亿粒左右的药片，这个数字让他读起来浑身都是充满着自豪。 “肖书记，这个报告还不够详实、完整，目前国内外的市场行情我没时间查阅资料了，只是按照印象写了个大概，具体的行业排名做出来的话，你看了之后心情该沉重了！”唐志勇没有露出笑容，他看过马丽莎的英健药业的资料，每天都会有详细的数据报到马丽莎的桌子上，每周、月、季度、年度都会有总结分析报告，季度和年度更是较全面的总结分析，针对出现的问题探讨解决方式，关注国内外的行业、产品特点等等，现在他做的还远远不够，生产厂区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肖军民点了根烟靠到椅子上，懒散地笑着说：“沉重？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了，每天能看看报纸喝喝茶就成了，小子，别跟老年人计较啊！” “报告没问题的话，我让国兴和冰雪也看看去？”唐志勇拿着报告就想出去，肖军民连忙按住报告说：“就按这个汇报，等汇报完了再让他们学习！” “学习？这不大好吧？”唐志勇疑惑。 “嗯，学习！这是规矩！”肖军民傲慢地说，梁新仁上蹿下跳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曲红美是科室出身倒还算沉稳，看了这篇报告再想想前天那篇办公室整的东西，肖军民觉得是时候帮唐志勇立威了。 半年度总结会远比所有的年度会议开得都要认真和踏实，连续开了五天，领导班子和各部门负责人，各销售区的主任、副主任，各车间的主任、支部书记齐聚一堂共商大事，总结上半年的情况，提出下半年的要求。 当然，开会前几天也离不开吃吃喝喝，拉关系套近乎什么的。 唐志勇是新近人士，行事低调，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宾馆里打牌喝酒侃大山，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办公室，肖军民和林巧巧也在办公室。梁新仁和曲红美出去应酬，葛瑞被公司办公室抽走了，整个楼层很安静。 唐志勇正在编制几个规章制度，生产计划制度，每日产量报表，月度、季度、年度总结，车间管理制度，卫生管理制度……要做的工作太多，唐志勇弄了一会就感觉头疼，正想着是不是给马丽莎打个电话，把她们那些现成的规章制度传真过来，他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一下，外面传来了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散漫而悠闲，唐志勇听着不像葛瑞或曲红美的脚步声。 “林姐，你是来找巧巧的？”唐志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了桌子前。 林嘉华来了，那是要列队欢迎的，两人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觉，这会唐志勇看着林嘉华穿着白色的纱布衬衣，隐约露出丰满的身材，包裹在紧身下的汹涌波涛，黑色直筒裤把屁股兜的浑圆，蛮腰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里还在盘算，若是今后再有跟林嘉华单独在外的出差机会，这女人会不会出轨？ “怎么？当了厂长姐就不能来找你了？”林嘉华笑吟吟地说。 “嘻嘻，姐尽是说笑，我要是那种人，姐也不会来找我了不是？”唐志勇嬉笑着走到柜子旁取出咖啡，说：“姐，我知道你不爱喝茶，我给你冲一杯咖啡。” 林嘉华正认真地盯着桌子上的制度看，随口答应了一句，问道：“小唐啊，你这些繁琐的制度将来推行起来怕是很麻烦啊！” 唐志勇冲了一杯咖啡放在林嘉华的手边，颇为头疼地说：“唉，难也要推啊！有什么办法，燕都那边的药厂比我们管理的先进，产品利润大，产能高，质量好，我这个小厂长既然不能决定产品品种，在提高产能、节约成本、严把质量关上，还是有下功夫的余地的，再不追上去，要不了几年我们就该喝西北风了！” “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林嘉华喝了一口咖啡，表情上看着感觉还不错。 “比我说的更严重，姐，两千多名职工吃饭生存的问题啊！”唐志勇每当想起这个问题时眉头都会紧皱，拉着蜗牛在赛跑，而且还有各种权利斗争，让他力不从心，无奈。 林嘉华本来想开玩笑说，诺大的药厂你排老几，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这小个啊！不过看着唐志勇愁眉不展的模样，她心里知道这个小子是真忧心，如今药厂里有这份责任心的人越来越少，这两年张道远也开始粉饰太平，今年四月份又准备竞争市政协副主席，更见不得说真话的人。 “你的报告写完了没有，我看看！”林嘉华今天很忙，一篇职代会报告几易其稿，数据调了又调，明天开会到现在张道远还在审报告，就是无法定稿印刷，她头疼的要命，忽然想起唐志勇这个小老弟，公司办公楼和厂区办公楼距离也就相隔二百米左右，索性出来散散步。 林嘉华看完整个报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志勇，你这个报告写得很详实，但是，不符合公司领导的要求，到时候肯定要挨批了！” “挨批就挨批，问题就是问题，全年生产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职工思想观念落后，行为散漫，效率不高，产品质量问题严重……这些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的，我不喜欢搞浮夸，更不想成为浮夸的人！”唐志勇淡淡地说，他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但他也相信三百多名代表，和多数领导班子成员的眼睛是雪亮，用一篇报告去遮挡不足简直就是国王的新衣！ 林嘉华写着那些拍脑袋拍出来的数据，然后再看着张道远天马行空地上调，心里也有负罪感，但绝对的权利前面谁要是阻挡谁就是炮灰，她从北州事件处理上就能看出来唐志勇的关系和能力不一般，但在张道远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最后一班车要过去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张道远，万一他拉下脸皮把唐志勇高高地挂起来，徒添麻烦。 “志勇，年轻人初登高位必然会想着革新做出一番成绩，就像你这些制度，如果直接在分厂里颁发，执行起来难免会有些缓慢甚至是阻碍，如果你按照请示报告的形式报上来，我在操作一下，用公司红头文件形式下发给厂区，不仅你们厂区受益，其他部门可能也会认真贯彻落实，你觉得是你的方法好呢？还是我的方法好呢？”林嘉华娓娓道来，见唐志勇动容，就拿起笔看着报告说：“同样一件事，说话的方式不同，出来的效果也不同，我直接帮你改改吧！” 不愧为药厂第一笔，半个小时后一篇文章就改好了，林嘉华捧着唐志勇新沏的咖啡，微笑着说：“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帮你改稿子，否则我这个小秘书的工作量又该增加了！” 唐志勇认真地顺读了一遍报告，撇撇嘴抬起了头，笑着说：“姐，说实在的，我要是领导了，用你这样的秘书虽然感觉荣幸，但心里一定会害怕，太容易被你整晕了！” 帽子戴足，亮点突出，问题一语带过，尖锐问题剔除，这就是报告修改的主题思想，本来是让大家反思的报告，却变成了赞歌和邀功的报告，唐志勇颇有点郁闷，他是习惯用上位者的角度考虑问题，在倍化日化这几年更是被刘富根一帮人捧为神明，这会儿让他用报告巴结张道远，还真是有点难为他，但是他准备回头让几个车间主任学习时还用他原来的报告，这篇报告拿在大会上汇报。 “那我还真想跟你当秘书呢，天天都把你整晕！”林嘉华抛了个媚眼，看着唐志勇装着被电击的模样心情大好，站起来边走边说：“这个报告值个劳模了，回头请我吃饭，吃西餐！” “那种烛光的晚餐么？是包一个餐厅还是包个私密的小房间？”唐志勇小声道。 林嘉华回头瞥了一眼唐志勇，挑了挑眉毛，说：“你小子好像变坏了，难道我看错你了？” 唐志勇摸不透这女人的心思，正在低头尴尬地摸鼻子，忽然感觉耳边一痒，只听林嘉华一回头，微笑着道：“我喜欢私密的！” 唐志勇正在发愣，林嘉华转过身在空中摇了摇手说：“别忘了！” 肖军民看着唐志勇整理好的报告，眉头一直没有展开，他是个实在的老党员一样不喜欢浮夸，若是没有看到唐志勇之前的报告这篇也能接受，可是这会却觉得很不舒服。 唐志勇见肖军民直皱眉头，心想这个老书记人还真不错，也不喜欢浮夸那一套，就笑着说：“肖书记，这篇报告可是花了一顿饭买来的，而且很贵的饭！” “哦？难道是林嘉华那丫头帮你改的？”肖军民吃惊地取下老花镜问。 唐志勇点了点头，肖军民的眉头马上展开了，想了想说：“到时候学习的时候，还让那几个兔崽子学之前的报告，这个报告给他们看，他们还不把尾巴翘填上去！” “尊敬的肖书记，来，咱俩击个掌！你老太英明了，咱俩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唐志勇难得孩子气般的伸出手掌，非要给肖军民击掌。 肖军民也乐呵呵地站起，伸出右掌狠狠地在唐志勇手上拍了一巴掌。 第一百零五章 盛会 唐志勇的报告刚读完全场的掌声轰然响起，厂区和各销售区主要代表都卖力的拍着手，坐在主席台上的刘明远和王向东同样带头鼓掌。 张道远象征地拍了两下手掌心里就开始纳闷，唐志勇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气了，也没看听说这小子有笼络人的举动啊，是了，燕都办搞得不错，北州那件事处理的也不错，别的好像也没做什么嘛？就算万培军的丫头嫁给他，有了万家的支持，可这小子太年轻了，更上一步几乎不可能！ 思考着唐志勇这个人，张道远不由得看向了台下坐着的二儿子张明义。 张明义从闽海回来就跟他说闽海呆烦了，想去北州大仓看看，提到大仓张道远第一想到的就是岛国人的定居点，前一段时间他还和刘明远等人在酒桌上开玩笑，说没事大家一起去大仓旅游，大仓的岛国女人漂亮、含蓄、有味道儿。这玩笑才说几天，张明义就跟他提要去大仓，张道远差点要吐血。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说想把唐志勇派到闽海办事处当主任，救济一下他收下的那一批业务员，他镇不住场面了，业务员们一个接一个的跳槽，他的局面越来越难受。张道远差点没抽这小子一巴掌，你镇不住场面，为什么闹着非要去那里？ 至于调动唐志勇那一茬，张道远直接把张明义的话给忽略了，万培国亲自跟他谈的事情，连含蓄的话都没有说，直接说唐志勇和他侄女的孩子小，年前又出事儿，老爷子担心把唐志勇一直放在外面，家里不安全，想把他调回来。 末了加了一句感慨，想要平稳退休不容易啊。随着万培国轻轻地敲着桌子一脸淡然的样子，刚才还感觉平起平坐的张道远，不得不舔着脸子巴结着帮万培国续了一杯水，说了几句酸溜溜的话，他一个六十岁的人了，在万培国面前有种低三下四的感觉。 张道远正在浮现连篇，忽然发现会场的气氛不对，大家都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读稿子的于海军，于海军也是满头大汗地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张道远歪头问向刘明远，刘明远小声解释：“于海军读稿子，读出了华普制药厂，抄袭稿子连名字都没改过！” 张道远愣了一下，这件事可大可小，大了就上升到工作态度的高度，严肃批评这种工作不认真的行为，甚至可以记过处分，小了也就是大家笑笑得了。 张道远正准备揭过这一茬，突然回头看到坐在身后的张明辉，神色黯然地低头看着资料，似乎没听于海军汇报，一个人在沉思什么。 张道远心里突然想到前一段时间，张明辉吭吭哧哧地给他说不想做厂长，干个好一点的办事处主任就很满足了，他最瞧不得这孩子说话唯唯诺诺，做事磨磨唧唧，当时他正在忙着选礼品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会突然发现这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已经在销售上摸爬滚打十年了，而且除了今年北州事件外销售上的事情根本没让他操过心，北州事件也是他出面请唐志勇才化解的。 北州事件出来后，张道远本来想着成立几个销售大区能把被动的局面打开，但刚有点起色的南方办张明义竟然没了劲头，这件事让张道远气得不轻，他当时安排张明义去时就说让他多看多听多学，不要影响原来的办事处主任工作，更不能意气用事打击其主任的热情，结果他接手后几个南方办大区竟然开始一蹶不振了，销售工作每况愈下，如果再不稳住的话，势必影响将来的发展，这些难缠的事情还需要张明辉去处理。 电闪雷鸣之间张道远还是挡不住张明义和他母亲的闹腾，决定把于海军的职务变变，做了决定一拍桌子，怒道：“于海军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党委把整个原料药销售交给你，你就是这样认真办事的？你才上任几天，尾巴就翘起来了？” 随后转头对陈柏宇道：“柏宇，我看有些人就是做不得领导，原本是踏踏实实的好同志，走到领导岗位上就迷失了自己，这歪门邪道都搞到年会上来了，我听说这些天有人住在迎宾馆连家都不回了，我觉得纪委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这样干部，如果我们干部中有这样的害群之马，要坚决予以纠正与整改，同时，我们也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干部培养和干部使用上，我们任道而重远啊！” 张道远的大嗓门，从麦克风里的话轰轰地传来，于海军的脸色由红到白，最后面如死灰地瘫到座位上。前几天他一直为作报告发愁，原料药销售的情况想要整出一篇报告不难，想要出彩却是难上加难，正在他发愁的时浙源的设备供应商老夏来他办公室，聊天时提到了报告的事情，老夏拍着胸脯说他手下的那个跟班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保证能给他写一篇好报告，结果昨天傍晚老夏把报告拿过来时于海军大致看了一遍感觉还不错，就忙着跟老夏一起去喝酒了…… 张道远非常重视报告，无论什么汇报稿都要亲自审了又审，除了刘洁能够忍受他这种苛刻，其他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拿着稿件让他看，这几年林嘉华出面写材料，王向东审过之后觉得没问题了，就让赵晓霞拿给张道远看，结果张道远把稿子摔在她身上，吼道：“写的狗屁东西，回去修改！” 赵晓霞坐在办公室里哭了一场之后，把稿子给了林嘉华，林嘉华一字没有修改亲自送过去，张道远看完后高兴地说：“小林，这稿子改的不错，我看着你快可以接赵主任的班了！” 有水平的话都让领导讲，张道远对自己的报告要求的严谨，对别人的报告并不算苛刻，最多是笑骂两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 刘明远这会在仔细的观察张明辉和张明义，了解张道远的人不多，但目前最了解张道远的人就是他，张道远最善于借题发挥，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明义一副无聊的样子跟旁边的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张明辉面色平静地看着主席台。 不是这俩小子闹腾的？刘明远颇为纳闷，于海军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做事还算踏实，领导班子都是认可的，没有必要刚任命就惩罚吧？ 刘明远看了看张道远，满脸怒容却气息平和，还是在表演，他这就搞不明白了，难道是含沙射影，还要动谁？该不会又是唐志勇吧？这下他可不愿意了，这些年不说唐志勇对他儿子刘强照顾有加，就是出于公心，唐志勇干什么都能出成绩，被挤出去三年做了一个三亿元销售收入的倍化日化，利润更是赶超药厂，这样的人才再委屈下去，药厂要有多大的损失？ 看看陈柏宇沉默不语，逆来顺受，看看张明辉低头不语，刘明远犹豫了一会，喝口茶，咳嗽了一声后，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是的，对干部的考核和任命工作我们还要做的更踏实，不过今年我们干部职工中还是涌现了一批，品德高尚、业绩卓著、贡献突出的模范代表，就像唐志勇同志，在燕都工作期间以厂为根，不被糖衣炮弹诱惑，每年为药厂创下了三千万的销售收入，像这样的同志是不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刘明远接过张道远的话说，听到下面的回应，刘明远大手一扫，说：“我看办公室可以整理一下唐志勇同志的事迹报告，立为典范，给我们新老职工上一堂好的党课嘛！” 第一百零六章 力挺 张道远是借题发挥，想要临退休给两个儿子安排妥当，没想到刘明远也会这一套，张道远没有打唐志勇的心思，就没有仔细深究，见刘明远朝他示意，就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件事，会议继续进行，台下的人却没有了刚开始的浮躁，一个两个都认真地看着主席台，聆听着各单位的汇报，凝眉沉思。 轰轰烈烈的半年会闭幕，各个分会场开始分组讨论张道远书记的讲话，刘明远和林嘉华分到了厂区这个会场，按照要求，分组讨论议程是学习张道远的报告，王向东的工会报告，付新福的财务报告，厂区还要学习唐志勇的总结报告，并由唐志勇讲解自己劳动模范的光荣事迹…… 刘明远草草地复述了一下几个报告，把唐志勇的总结报告翻上来，刚准备让唐志勇自己给大家读，唐志勇连忙把自己准备的另一份报告交了过来，并说明了意思，刘明远自然点头同意，说：“你可以脱稿！” 唐志勇听明白了刘明远的话，把复印好准备发下去的报告压了下来，只拿着自己的一份报告认真地讲起来，而且不仅讲了报告里写的，还谈了报告中很多没有写上去的东西，会议开得沉重而不沉闷，几个车间主任也看出来了刘明远对唐志勇的支持，一个个在刘明远、林嘉华和肖军民面前缩着脖子，认真地听着…… 下班前一个小时都是刘明远在总结，尤其是对唐志勇所谈到的东西进行了深刻剖析和总结，并给厂区提出了希望和要求。 会后当着大家的面，刘明远拍着唐志勇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小唐，我们把厂区交给你了，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我们相信你能管好，干好这个厂长，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不听话影响了你的工作，你直接告诉我，我们绝不会姑息这些害群之马！” 梁新仁和张世军、王伟等人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刘明远，随后看到刘明远的目光扫了过来，连忙躲开了那道锋利的光芒。 “怎么？小唐，今天晚上还不安排一场，让我们就这样饿着肚子回去？”在唐志勇愣神中刘明远笑呵呵向外面走去。 唐志勇连忙向葛瑞使了个颜色，他早就安排葛瑞定好了房间，葛瑞连忙走了出去…… 等人走完了林嘉华才收起记录的笔，笑吟吟地站起来说：“我的西餐别忘了！” “今天晚上吃完饭后去怎么样？”唐志勇心中有太多疑惑，于海军会怎么处理，刘明远力挺他会不会影响他的发展…… 林嘉华摇摇头，说：“今天不行，三天后吧？”这几天是她的经期，她不想带着血腥味儿出去约会，说完这句话林嘉华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这几天应酬太多，到处都是药厂的熟人，不方便！” 说到私密，唐志勇想让姐夫新楼盘里搞个私密的内部餐厅，林嘉华的口碑在药厂极好，虽然是张道远的御用文笔，但因为丈夫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从来没有传出来过绯闻，如果跟她秘密约会做了什么也就算了，什么都没做就弄个路人皆知，倒是害人害己。 唐志勇走到门房时看了一眼，马云飞竟然在里面跟保安聊天，这是忆苦思甜的节奏，他突然玩心大起，悄悄地走过去，在马云飞背后大吼一声，马云飞一下子跳了起来。 “勇哥，你吓死我了，你咋跟刘大海那孙子一个调！”马云飞拍着心脏说，刘大海没事时总是这样捉弄他，他最烦这一招了。 “看什么书呢？神雕侠侣！我也喜欢这本书？”唐志勇把书放下问道，他突然想起来，万佩玲的三年之约快到了，心里多了一股莫名地惆怅。 “云飞，你什么时候回燕都！”唐志勇拍了拍马云飞的肩膀，马云飞憨憨地笑笑说：“你回来了，我还着急什么？等办完婚礼再回去。” 刘明远知道这帮小子的习惯，跟肖军民接受了大家的一通敬酒，喝了个七七八八后就拉住肖军民先撤了，他若不走这帮兔崽子谁都喝不高兴，本来林嘉华也要站起来跟着走，刘明远却说让她留下来监督，谁要是敢直着出去明天告诉他。 林嘉华明白刘明远让她继续给唐志勇撑场子的意思就又坐了下来。唐志勇喝酒自然不输人，与几个车间主任干的热火朝天，加上葛瑞和林嘉华也站在他这边，一口气喝趴下了几个人，最后除了他能晃荡着站起来，葛瑞也摇摇晃晃的。 葛瑞给服务员交待开房间背人上楼睡觉的事后，就晕晕乎乎的去忙看菜单、签单的事了。林嘉华见唐志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葛瑞已经把房卡交给了他，他这会也要进房间休息了。 被林嘉华搀扶着向房间走去，唐志勇趁着走到楼角，一翻身把林嘉华压在了墙上，道：“姐，今天晚上别走了......我这会感谢你得了！” 林嘉华惊了一下，看着唐志勇的目光颇为清澈，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调戏道：“好啊，咱们去房间！” 林嘉华还有意无意地用腿撩了一下唐志勇鼓囊囊的裆部，道：“你不怕，我怕个屁啊！” 唐志勇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忙松开了手，看着林嘉华慌慌张张的背影，唐志勇不慌不忙地向酒店外走去，半个酒店都是药厂的人，他要和林嘉华今天晚上在这房间里超过一个小时，估计明天药厂就炸锅了，林嘉华在药厂这二十年就算是白混了！ 第二天清晨，唐志勇正在办公室里研究马丽莎传过来的制度，电话突然响起，万佩玲温柔地道：“我在迎宾馆610房间，想跟你聊聊天再回去！” 万佩玲放暑假回来了，放下电话他的手有点发抖，两人这半年都是在电话里聊天，突然回来了，挡不住的思念汹涌而来，有见网友的冲动！ 门开了，万佩玲穿着第一次在闽海见面时诱惑他的那件真丝短睡裙站在门口望着唐志勇，唐志勇关上门口就靠在门后望着万佩玲，两人就这样站着许久都不说话，仿佛都在彼此的眼睛里寻找着某些东西。 唐志勇随手把包扔在地上，一把抱住万佩玲，他不想再顾忌，闷在心里的那团火再不燃烧万佩玲就会把他自己湮灭。 “不要，我怕！”喘息中的万佩玲突然往外挣扎起来。 “啊！”唐志勇慌忙松开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万佩玲，三年的学习让她更显得温柔含蓄了。 “傻呆着干嘛，还不到里面，这里有风扇！”万佩玲似嗔似怪的瞪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唐志勇，转身向套房的卧室走去，万佩玲声音温柔的让唐志勇着迷。 万佩玲抱着枕头缩着双腿靠在沙发的角落，托着下巴，一双迷离的眼睛望着唐志勇轻轻地走过来，随着唐志勇的靠近，她的眼神越来越慌乱，本来跟自己说好的，今夜忘掉一切只拥有一夜唐志勇，这样的要求的不算太高，可这会她又开始不自在了。 唐志勇低下头贴在万佩玲的脖子上，由贴变亲，一寸一寸地燃烧燃烧着万佩玲的身体，一点一点沉沦着自己的心......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催促慵懒的人儿，唐志勇和万佩玲躺在床上凝望着彼此，吻一会看一会，像贪吃的孩子…… “志勇，等你成了药厂的负责人，要多往闽海跑跑，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万佩玲依恋地在唐志勇宽厚的肩膀上画着圈圈说。 这几年与福大的研究所合作很好，经过唐志勇筛选后，一些技术直接变卖变成了科研资金，持续的投入，滚雪球一样发展着，这样减轻了他的很多压力，这些自然归功于万佩玲这个财务总监的功劳。 唐志勇点点头，坚定地说：“好，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努力！” 第一百零七章 同学 周末裴战军打电话说宿舍的几个兄弟要在省城聚聚，让他过去，唐志勇立刻来了兴致，上辈子他们二三十年才聚过一两次，前期他因为自卑觉得压抑，后期有钱了几乎没有帮过舍友，还是觉得抬不起来头，这次有机会要补回来。 与裴战军一见面，两人自然是用拳头检测了一下对方的身板后才找了个茶社坐下，因为北州帮忙的事情，唐志勇问是不是该向他的领导郭松山表示一下？裴战军拍拍唐志勇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不是老哥小看你，混关系这一块你还嫩点，我的领导？他根本记不住你是谁，他那个级别的人，看上不看下，能贴上去情愿做牛做马。你的事办的好也不一定全是他的劲，你要是相信他那种虚劲就能达到这效果，那你是太天真了！” 裴战军看上去有点疲惫，说话调子也有点丧气，唐志勇点点头说：“还是你老裴看的透彻，这叫什么妥协，我也是担心你欠人情！” “人情还用你还？”这几天裴战军有点心情不爽，千秋药业的总经理万国权跟他领导郭松山关系牢靠后把他个踢到一边，去年过八月节给万国权给他封了两千块，今年根本就没提这一茬，更可气的是万国权的秘书贾苗苗以前都是跑到他办公室腻歪，开房间更是随时的事，昨天晚上他忽然想那丫头了，打电话竟然说忙着，不过来伺候，实在不爽，他一气之下叫了两个小鸡折腾了大半夜。 即使是多活了一世唐志勇还是不得不佩服裴战军的八面玲珑，沉思了一会，悠闲地喝了点茶，上辈子的关于他这个同学的记忆慢慢浮现，裴战军发展的一直很好，但是2016年时突然被调查，最后被判了七年，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年，想要警告他也无从说起，犹豫了半天也没法开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地聊着，过了一会唐志勇发现裴战军这家伙竟然靠在沙发睡着了，只得笑骂一句给服务员要了条毯子帮他盖上。 “这货真是属猪的！”唐志勇听着裴战军的呼噜声直皱眉头，这将近一年没听裴战军的呼噜声已经不习惯了，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这频率容易造成他犯耳鸣症，上学那会他必须先睡着，否则一晚上肯定都无法睡着。 下海的唐磊和郭军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宿舍里其他的六人都聚在了一起，裴战军当秘书，高海龙在省级部门当科员，刘展飞到了省级医药公司的办公室，李建春和张二峰分别回到了老家的市医院，唐志勇回了老家的制药厂而且已经混到中层，貌似大家都混的有口饭吃，所以大家见面都乐呵呵的。 张二峰是宿舍里的活宝，这货认真地审视了一遍每个人，说：“我看着你们咋都还像处男啊，这都毕业快两年了就没有挂上个女人？” 大家正想听张二峰的高论何缘于此，这货走到裴战军面前，仔细看了看裴战军的眼睛摇摇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要按年龄吧，也该老大先破身，要按花心的程度也该轮到老大，真要按长得俊丑吧也得老大先破身，我咋看着老大比咱们都精神，童子功没散啊！” 睡了一下午的裴战军这会正精神，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小四，你那张破嘴终于说了句实话，这顿饭不让你对钱，拿菜单点，好酒好菜，吃不破产我，你就别回老家了！” 张二峰一蹦老高地向菜单奔去，走到唐志勇身边拉着他就往菜单边凑和，小声说：“小七，我就等这黑货说这句话呢，他要是处男，你就圣人，他要帅，你就是天下第一美男……” “得了，你别恶心我了，酒我包了行不？喝不倒可以带！”唐志勇举起手说，张二峰撅撅屁股大家都知道他拉什么屎，车后备箱里放了四件国酒，随便喝。 酒菜上齐，裴战军还没举杯，张二峰倒了一杯对着裴战军说：“老大，谢谢你的菜啊！” 裴战军还想举杯说话，张二峰又说：“小七，谢谢你的国酒，我第一次喝！” 还没等裴战军发话，张二峰又忙不迭地对高海龙举杯，说：“老二，我也敬你一杯！” 高海龙一愣，笑着说：“酒菜都有了，你还敬我干嘛？难道想让我今晚倒酒倒水？” “没啥，就是看着最近头发多了，觉得高兴，就敬你呗，快喝！”张二峰哧溜一口喝了自己的酒。 众人看着还没开始这货已经喝了三杯，酒量不高贪杯的模样又开始发挥了，索性就跟着要举杯直接把这货干趴下，没想到张二峰今天学聪明了，高海龙刚喝完他就举着杯子跑了过去，摸了一把高海龙头顶有点稀疏的头发，笑嘻嘻地说：“老二，我还得敬你，你这头发的事吧，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偏方……” “打住，打住！小四，我知道你想去舞厅潇洒，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要是找陪酒什么，我那点工资陪不起，真的陪不起！”秃顶是高海龙心中永远的痛，上了四年学更是治疗了四年，李建春和张二峰进了医院，高海龙更是私下里拜托他们找偏方，张二峰这货也真不赖，碰到好药就给高海龙捎过来，但是六个人集体找舞女那可是不少钱，他的工资每月六七百块钱哪够折腾的。 “真没钱？你这领导不贪污点？”张二峰不信。 高海龙苦瓜着脸说：“想贪污都快想疯了，领导不给机会，钱毛都没见过！” “那我就跟老三套套近乎，敬一杯？”张二峰转移阵地，这货想把吃喝一条龙都给搞定了，上学时就这副德行！ 李建春身体过瘦，最怕张二峰说他排骨，张二峰还没走过来，他已经拿着杯子说：“老四，你也在医院混，我就是个发药的，都俩月没发工资了，真穷可不是假穷！” “老四，坐坐，别瞎折腾了，晚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来省里还让你瞎捣鼓，不是打老大我的脸么？”裴战军很大哥地摆摆手说，他算是看出来，这个张二峰不是在捣鼓别人还是在算计他，这老半天了就不给他说话开菜的机会！ 张二峰坐到刘展飞和唐志勇中间，倒酒时小声说：“这黑货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弯了，再转不过来我还不让讲话，憋死他！” 话音刚落，裴战军那边敲了敲桌子，咳嗽两声，颇有宿舍老大的风范说：“兄弟们，见面认识是缘，相守四年修来的好缘分…….” 六个人一如当年一样嗜酒如命，除了唐志勇这半年多涨了酒量的事大家不知道，没有被灌醉外，其他人都是满量，尤其是张二峰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能喝，喝超了他就会当场吐酒，今天唐志勇重点盯着他，到量后就告诉他喝醉了晚上就玩不成了，结果这货一杯也敢多喝，老实的很。 本来定好了要去歌舞厅，结果连一向无女不欢的裴战军也被抬进了房间，唐志勇摇摇晃晃地看着众人一个个被服务员抬进房间关上门，才向自己房间走去，然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众人没有再喝酒，而是坐在茶社里喝茶打牌，唐志勇给大家没人一套成本价省城的房子，没钱的每个月扣工资还，相当于后来的按揭，又给爱喝酒的送了两瓶国酒，直到下午散场，大家互相约定每年都要相聚，有困难了给唐志勇打电话。 这一个多月，厂区最大的变化是卫生情况出奇的好，主要原因是厂里下发了卫生管理条例，并成立了以刘明远为组长的卫生检查小组，隔三差五地下到两个分厂检查，若是在分厂和车间发现烟头之类的垃圾，立刻责任到人，该批评批评，该通报通报，不像话还要罚款，力度之大让分厂上下忙的不亦乐乎，现在再去动力车间看，地板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油污了。 今天唐志勇还想找梁新仁商量输液瓶回收的问题，这也是他的一块心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唐厂长，你有什么话直接叫我过去就是，还亲自跑到车间？”梁新仁一直想化解他和唐志勇之间的隔阂，看到唐志勇过来连忙倒水。 唐志勇叹了口气，道：“这几天我听他们说，我提交的这个卫生管理条例是自己人整自己人，我这边还有几个制度，这几个制度要提交上去，也是会让很多人难受！” 这些文件虽然是他弄出来的，但是都是通过厂领导班子研究过下发的，全厂必须执行。 “不做不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唐厂长，你挑厂区的大梁，告诉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心里没意见，不会背后嚼舌头根子！”梁新仁说了句心里话，唐志勇当厂区厂长对他来说开始有点不适应，处多了就能感觉到唐志勇的水平，而且唐志勇有刘明远帮着说话，又是陈柏宇的妹夫，厂领导班子推行新的管理制度，还怕有人出来反对？ “使用酒瓶回收的事情，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唐志勇诚恳地说。 梁新仁咬着嘴唇点点头，说：“唐厂长，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坐坐，喝一杯！” “这大夏天的喝啤酒还真爽快，你再喊几个人，咱们一起，我买单！”唐志勇说完，转身向外面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 遗憾 唐志勇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这次他真的喝的太多了，他是被哪个车间的副主任扛回来都记不清了，啤酒加白酒上头的厉害，天旋地转的感觉。 八月底的天气，迷迷糊糊地冲凉，晃晃悠悠地来到房间，倒床上就想睡觉，无意感觉好像有两个人，而且都亲切地喊了声志勇，又温柔地找了他的嘴唇。 扫过万佩玲并不算太大的胸部，再扒拉一下万红的汹涌，唐志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闻着空气中的酒气，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们两人的，这时他才想起来明天万佩玲就要回闽海了，两个女人肯定是喝大了。 在这一刻唐志勇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能同时征服这两个女人，而且能让她们和平共处，这一生也就无憾了吧！ 轻轻地咽了一口吐沫，月光倾斜而下，穿着同样粉色睡衣的两人并排躺在左右，万红是大气磅礴，万佩玲是荡气回肠，一个是牡丹花开阳光灿烂，一个是深红玫瑰娇艳欲滴。 唐志勇浑身突然充满着一股披荆斩棘的力量，仿佛是站在悬崖边上被狂风卷着却纹丝不动的豪迈，脑海里刻意地保持着那种清明，努力压制着酒劲的眩晕。 突然，万佩玲侧身搂住了他，大腿压在了他身上，裸露着修长的双臂和小腿，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瑰丽，更加具有诱惑力。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咱们一起怀孕吧！”唐志勇再也把持不住，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在唐志勇自以为是的拼搏时，万佩玲却偷眼看着唐志勇，她心想，这个傻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不是她把万红灌醉，怎么会有今晚这出好戏。 清晨，万红醒来时茫然地看着床上，三个裸体冲击着她的视线，本来想惊叫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逃跑却又觉得不对，只得悄悄用手点醒万佩玲。 同样想大叫却捂住自己嘴巴的万佩玲，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看了看晨勃的唐志勇，忽然从床头抽出一把裁纸刀，举起来作势要砍唐志勇的样子，万红吓坏了，连忙抱着唐志勇，宁愿自己被砍也不愿意唐志勇受伤。 唐志勇翻身搂住了万红，小声道：“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怪就怪我！” 万佩玲甩掉裁纸刀，也搂着万红开始低声哭泣，万红也无助地低泣，三人都不敢大声，楼下岳父万培军和岳母李玉玲搂着唐雨，万一惊动了他们，这就不是一出好戏了。 唐志勇搂着两人，亲亲这个，亲亲那个，安慰着两人。 “我会不会怀上孩子？”万佩玲忽然抹了抹眼泪抬起道，见唐志勇点头，又道：“我想要个孩子，做梦都想！” 她说这句话时是看着万红说的，万红茫然地点了点头，道：“小姑，你不要怪志勇，他肯定是没看清我们睡在一起。” “我昨天也喝醉了！”唐志勇不自信地道，“既然这样了，就这样吧！我给小姑算过命，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她最多活到四十四岁！” “你说真的？”两人同时问道。万红和万佩玲同样吃惊，尤其是万佩玲她从来没有听唐志勇说过这个事情。 “现在她的命运改变了！”唐志勇伸手捂住万佩玲的脸庞，轻声道：“有个孩子陪你，这下你可以长寿了！” “那你，是不是又要折寿了？”万红惊问。 “傻丫头，我宁愿自己折寿也要帮你们长寿，你们的命比我自己的都重要！”唐志勇深情地搂住两人。 今天万佩玲要回闽海，也许是有意为之的小小计策，也许是无意为之的巧合，反正这层窗户纸在万红面前捅破了，万红一直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在这种事上却茫然了。 心里思量再三，唐志勇提出来三人开车去闽海，这些年因为孩子小，而他又忙忙碌碌，几乎没有带着万红出去旅游过，趁着这次机会，三人开车一路南行，一路旅游，一路缓和万红的情绪。 一夜之间万红成熟了，冷静了，似乎生完唐雨只是成熟了身体，而这一刻成熟了心智。如果是过去，万红肯定会坐在后座躺在万佩玲怀里，腻的像个孩子，今天万红抱着膀子坐在后座，安安静静，一天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平静得令人压抑。 万佩玲几次趁着万红闭眼时想解释，唐志勇都摇了摇头，这种心结只能由万红自己解开。万佩玲做得对，她跟万红太熟悉了，根本隐藏不了任何秘密，与其今后被识破，倒不如用这个号种方式让彼此接受，既然是情同姐妹，就一起分享吧！ 傍晚从国道上下来进入城市，三人味同嚼蜡地吃完晚饭，抬头看到五星级酒店，开车向里面驶去，根本不理会万红眼中露出挣扎，不破不立，唐志勇下定了决心。 “今晚就住这里，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唐志勇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心中的秘密没有人分享也是一种失落。 大床房，一如往常一样，三人轮流洗澡，换好睡衣，开足空调，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不知所云。 “今晚，就从我六岁时讲起吧！”唐志勇厚着脸皮左右手各搂住了两人，开始低声讲故事...... 第一夜唐志勇讲了他的父亲，他父亲是村长，是村里最有能耐的人，很多人还在住土坯房时，他家就住上了瓦屋面的砖房。 六岁那年发洪水，土坯房一间间地倒塌，很多人站都到了他们家的大瓦房上面，在他村长父亲的主持下，前几天大家都还秩序好好的，可是过几天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有人说他偷了公家的红薯，要他父亲给一个交代。前天他母亲省下一块红薯塞给了他，他也没舍得吃，但绝对不是偷的，但是有人却说他仗着年龄小就偷公家的红薯，接着所有的人都指责他们家偷东西。 父亲问那些人想要什么样的交代，有几个人很恐怖地说，把他这个小偷杀掉，吃肉！ 饿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吃一个小孩还算人吗？ 很多人都很吃惊，但是又饿了两天，更多的人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 有人竟然走过来想要动手，当过兵的父亲人高马大，直接把那个要吃人的家伙扔进了洪水！ 看着在洪水里惨叫和飘远的人，众人冷静了一天，但是没过多久，夜里又有人趁着大雨想要动手！ 父亲再扔！ 前后四天，父亲总共扔下去七人。 再没有人敢动手，站在这里的人除了叔伯弟兄，就是胆小怕事的人，就在大家快绝望时，部队划着船来救人了。 有人在船上告状，部队里的人准备举枪射杀悍匪时，父亲跳下了洪水！ 讲完故事，心脏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痛，究竟是母亲不该给他一块红薯，还是他该尽快地吃掉那块红薯，各种假如，各种如果..... 重生却在他二十二岁，而不是六岁，这辈子所有人都能够完美，而他的父亲却依旧是他遗憾！ 在深深地叹息中，三人紧紧地相拥，万佩玲和万红似乎都在安慰唐志勇，似乎又在品着心思，谁都没有起坏心思。 第一百零九章 纯粹 一如昨天般冷漠，八月下旬的天气，行走火辣辣的读阳下，开着冷气人都容易犯困。 “志勇，你靠边休息一会，我来开！”万佩玲细心地看到了唐志勇的疲惫。 坐在后座上，把万红拥在怀里，看着万红迷茫的眼睛，轻轻地吻了吻红唇，万红突然开始流泪...... “志勇，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突然间感觉你们合伙在欺骗我一样，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呜呜.......”万红的泪水如同泉涌一般打湿了唐志勇的T恤。 “骗你的东西有很多，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今晚就讲讲你我的前世吧！”话音刚落，唐志勇突然感觉车震动了一下，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万佩玲的肩膀，道：“姑姑，你要专心开车啊！要不我来开吧！” 中午走到一个小镇，三人拿出准备好的饭盒，在镇子里简单吃过饭上过洗手间后，再次踏上旅途。 “如果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只是一场梦，你是想快乐地让每个人都完美，还是坚守着所谓道德底线？”唐志勇从后视镜地看到万红依旧抱着膀子，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叹息一声道，“也许明天醒来，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而我已逝，姑姑坟头的草木已深，你还会迷茫吗？” 万红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志勇后脑勺，又看了看同样一脸震惊的万佩玲，狐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今晚我给你们继续讲故事，你们是想听小红的故事，还是听佩玲的故事？”唐志勇看着前方，淡淡地问。 两人同时叫着对方的名字，显然两人都很关心彼此，万佩玲举起双手，万红像是个孩子一样趴在了她怀里。唐志勇悄悄地开大了空调，天太热了。 三人都没有吃饭的食欲，入住酒店漱洗完毕才感觉有点饿，唐志勇想想没有美团外卖，只好下楼去买。 万红半躺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忽然转头问道：“小姑，你没有跟志勇合伙骗我？” “傻丫头，我们怎么会合伙骗你？”万佩玲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上轻轻地拥着万红，道：“不过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很早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他有能看透我的内心的魔力，就像是一条虫子一样一下子就钻进了我的心里，我想拔出来，可是根本就拔不出来，而且越陷越深！” 既然捅破了那层纸，万佩玲再不愿意遮遮掩掩，根本不看万红的脸色，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她也想明白了，唐志勇教会了她很多道理，这辈子不要再做牵牛花！ “我记不得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好像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我就感觉很熟悉......”万红努力地回忆，但是记忆中全部是唐志勇，水**融，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仿佛一直存在。 “这几年我心里再没有那种空寥寥地感觉，我觉得现在很幸福，这一切像是梦一样！”万佩玲甜美地道。 “像梦一样？”万红惊异地轻呼。 两人忽然沉默了，默默地看着门口，她们忽然担心起来，这一切是梦吗？唐志勇不会只是她们的幻想，就此消失了吧？ 万佩玲惊慌地在房间里寻找着唐志勇的痕迹，万红也跑下来开始寻找，突然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任何唐志勇来过的痕迹，两个女人一下子看着门茫然了。 下楼吃过饭后，打包带回来两份凉皮，唐志勇悠悠地走回房间，工作不能让他一个人做，两个女人也需要独处，她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也许聊聊天万红就能接受现实了。 无论怎么样，这辈子，他都要让万佩玲完美地活着！ 上辈子万红就像一朵需要血肉滋养的玫瑰一样，他和万佩玲都是她的花肥。 这辈子万红就算再受伤，都要接受！ 打开门，两个女人正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唐志勇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弄得发愣，尴尬地笑笑道：“我吃完才打包回来，你们饿坏了吧！” 猫一样的女人，小口小口吃着凉皮，优雅的如同猫，安静的如同猫。 躺在床上，唐志勇会心地看着两人，多少年了，看着她们这样吃饭，但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可以躺在床上欣赏。 终于等到她们吃完饭，唐志勇张开双臂，万红习惯性地走了过来，万佩玲却犹豫起来。 “来，我们今天就讲讲佩玲吧！”唐志勇伸手招了招，万佩玲还是向他的臂弯里走来，“唉！佩玲是一个可怜人......” 佩玲是一个可怜人，在最美的年纪却没有碰到最好的人，严格来说张衡不该在佩玲刚为他抛家舍业时经受不住诱惑，这样把佩玲伤害的太深了，哪怕他等两年，在佩玲怀孕，或者七年之痒时出轨，都是可以原谅，毕竟男人的身体出轨并不代表着心就出轨了，所以，佩玲很可怜。 佩玲是一个悲剧，张衡如果是快刀斩乱麻般地捅了佩玲一刀，那唐志勇和万红就是钝刀子割肉，直接杀死了她，从唐雨出生开始，她就如同保姆一般...... ......唐雨上高中后转学到了燕都，唐志勇和万红不停地在两地奔波，万红更是在燕都常住了下来，而佩玲失去了原本的依托，更加独孤，很快身体就开始出现各种病，没有多久，就患了乳腺癌症，在医院里更是得不到任何人真心的照顾，没有多长时间她就不再配合治疗去世了，那年她才四十四岁。 ...... 久久地沉默。 虽然按照唐志勇的说法是前世的梦境，但万佩玲知道，他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因为他比她还了解自己，这辈子之所以没有按照这个步调生活，是因为他极力地阻止和改变，不仅是改变自己的环境，还改编着自己的思维。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一吻便救一个人，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寸吻感一寸金。”唐志勇记得上辈子有一首讲述渣男的歌，他记得不太清楚，更不会唱，有几句歌词他还能记得，轻声念了出来。 “小红，你愿意拯救一下佩玲么？她只比你大了四岁，应该像你一样有爱，有完美的人生，我应该爱护她，就像爱护你一样！”唐志勇轻轻地侧过身，搂住了万红，身后万佩玲的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滋润着他的后背。 万红紧紧地抱住她，一样在流泪，分享太痛苦，尤其是真心分享自己的男人。 清晨的阳光火辣辣地投在窗帘上，唐志勇依旧在沉睡，甚至保持的姿势都没有变，搂着卷曲得如同一只猫一样的万红，背后贴着黏糊糊的万佩玲，身前一样大汗淋漓。 两人流的泪水太多，万红翻着紫肿地眼睛看着唐志勇，万佩玲的眼睛一样发紫，却瞪着眼睛安静地贴着唐志勇，似乎在听唐志勇的心跳。 突然，唐志勇翻身抱起万红向洗手间走去，嘴里忍不住嘟囔道：“都是有洁癖的人，也能接受这股汗馊味儿！” 万红的鸽子足有一米六七，生完孩子后有点微胖，足有一百二十斤，却被唐志勇像是报唐雨一样轻松地横抱进了洗手间。 调好水温后，万红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唐志勇直接把她放进了花洒下面，整个衣服全部被淋湿了！ 隔着衣服亲了一口，万红惊呼一声，腾的一下红了脸。唐志勇最清楚她的敏感点，却没有进一步行动，两人匆匆地冲完，让万佩玲也冲完，连忙驱车向南继续走。 第一百一十章 惩罚 上辈子的亿万家产，可以说是万红抓回来的，或者说是陈柏宇赐予的。因此，在万红、岳母李玉玲、陈柏宇面前，唐志勇从来没有抬起来过头。甚至多数时候他连自己的工资都没有支配权，万红会用各种借口帮他清零。所以他为了花钱，为了填满心中的空虚会想方设法地搞钱。 上辈子，唐志勇就是万家饲养的一只鱼鹰，外面光鲜，脖子却被死死地卡着。 有人说女人的家暴比男人更可怕，冷脸、冷战、冷淡....... 上辈子，唐志勇常常会有种想自杀的冲动，却又不得不在黑暗的天空里因为偶尔看得见的彩虹，而努力地挣扎前行！ 更可怕的是唐雨长大后，更加技术娴熟地使用放鱼鹰的方式，奴役着唐志勇，为了欲填不满的沟壑，唐志勇吃力地负重前行....... 今天一天万红的心情好了许多，吃了很多小吃，觉得江南风情让人迷醉，晚上开始像个乖宝宝一样缠着唐志勇讲故事，讲万红的故事。 万红和万佩玲从来没有想到，万红的故事不是凄美，而是暴虐。股市里她如同一个暴君，岳母更是在背后指手画脚，添油加醋。 “上辈子我真的是这样的人？”万红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而且还出轨了柏宇哥哥？唐雨是个吃喝玩乐，还喜欢赌博的纨绔子弟？” 万红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前世，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得不到陈柏宇她就毫不犹豫地爱上了唐志勇，用命去爱，她会出轨陈柏宇吗？扪心自问？不会，如今，陈柏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而她的唐志勇却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闪亮了她的眼睛。 “志勇，我对柏宇哥的是亲情，这辈子宁死也不会出轨，你放心！”万红坚定地说。 “我回来就是要弥补所有的遗憾，让所有的事情都完美，上辈子是我自己太懦弱，这辈子我一定会强大，会满足你所有的虚荣，骄傲，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唐志勇深情地讲完，想低头吻万红时，万红却躲开了他。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故事没有给我们讲？”万红诡异地笑着，腰上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万佩玲拧的。 “我提醒提醒你，侯甜甜！”万红冷冷地道。 “那个，那个.......”唐志勇犹豫了，万红知道多少？ “你知道，我们百货公司多少人，跟我说那丫头像你？一个丫头家的长得不像她妈妈，却像你一个爷们，以后怎么嫁人？”万红一把握住了唐志勇的两个宝贝疙瘩，继续道：“你欺负我一个人傻就算了，还让小姑变成了我的帮手，你不是说我是悍妇吗？那我就悍给你看看！那丫头到底是不是你的？” 一刹那上辈子的万红附体了，自作孽不可活，两个女人冷笑着盯着他，唐志勇犹豫着点了点头。 “好，你再给我们讲个故事，讲好了以后我们比翼双飞，三飞都没有问题，如果讲不好，哼哼！”万红手上使了一点劲道，唐志勇顿时透心地疼痛，后背直冒冷汗。 “这个故事，要安静地听，要从高中开始讲起，那时我和侯梦丽是前后桌......”唐志勇平静了一下情绪，伸手搂住了万红和万佩玲，两人都没有拒绝，但是万红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他四角裤里没有收回来，但是他没有一点邪念，后背还是有点冷飕飕的。 ...... 侯梦丽的母亲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嫁给了孙伟，但是她总是能安慰唐志勇受伤的心灵，所以两人一直藕断丝连，结果孙伟把他们俩捉奸在床，当场把他带带到审讯室毒打一顿，更是开始突击审讯他的职务犯罪行为。 因为唐志勇犯的错，万红竟然每天到孙伟的办公室，打扫卫生说好话，甚至下跪乞求。不管万家使了什么手段，孙伟油盐不进，以命相搏，谁都不怕。 在这种情况下，侯梦丽跟万红一起跪在孙伟的办公室里乞求，侯梦丽更是以死相逼，孙伟只得放了唐志勇。 出乎意料的是侯梦丽没有和孙伟离婚，也没有离开药厂，偶尔能看到侯梦丽的身影，依旧美丽但却如同麻木的僵尸。 “奸情被发现了，却还要陪在孙伟身边一声，而且孙伟明知道她心里装着我，他们该怎么相处，苦么？”唐志勇叹息一声，“上辈子，我太混了，自己没能耐，还要坑害侯梦丽！” “还有债吗？”万红轻声问道。 唐志勇摇摇头，他上辈子的桃花债并不多，倒是这辈子因为自信而变得强大，反倒桃花债越来越多了，幸好不是那种凄美的，需要来世做牛做马偿还的。 “那你就好好爱我们三个，好吗？”万红抬起头，月光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出无数的星光。 唐志勇索性往上垫了垫枕头，胳膊各搂一个，道：“不管往事，不管来生，无论这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我只好好爱你们俩和梦丽，我们要生一堆孩子，快快乐乐地生活！” 万红忽然顺势脱光了自己，又低下头向唐志勇的宝贝亲了过去，在万佩玲的吃惊和害羞下，万红抬起头道：“不管你是不是小姑，我是正妻！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我先来！” “嗯！”侯佩玲把头埋进唐志勇的胳肢窝里，反倒被万红羞的满脸热燥。 唐志勇忽然感觉，这个旅途肯定要种上二儿子唐夏了！ 第二天下午到了闽海，被万佩玲住了几年的房子还是显得很冷清，唐志勇连忙打开所有的窗户，一股热风吹进来，顿时觉得屋子里少了很多阴冷之气。 “佩玲，你这房子以后要勤通风，屋子里湿气太重了，不利于身体健康！”唐志勇交代。 唐志勇和万红忙着收拾房间，万佩玲忙着做饭，不大一会，两个月没有住的房间焕然一新，而丰盛的晚餐也摆满了桌子。 吃过饭，三人在福大的校园转了一圈消食，看着行走在林荫小道的学生，三人同时感觉自己老了。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子，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唐志勇用五音不全却略显苍老沙哑的声音，哼唱着几年后才会出现的歌曲，万红和万佩玲竟然觉得非常好听。 洗完澡，忽然发现万红躺在了客卧的床上，唐志勇想着万红已经接受了大被同眠，今晚好好陪陪万佩玲，明天就要回家了，没想到万红却翻脸了。 “唐志勇，你别苦瓜着脸，今晚你专心陪老二吧！老大今天要养精蓄锐，已经不想翻你的牌子了！”万红豪迈地摆摆手！ 唐志勇走过来，给她一个法式深吻，小声道：“明天晚上咱们过二人世界！” 一夜颠鸾倒凤，万红说好的一个人睡，结果还是情不自禁地抱着枕头跑了过来，依旧是大被同眠，有些事情像是烟酒，不分性别，喝一口都会上瘾，乐在其中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动 金风送爽，十月一后，天气再没有那种连风都热的感受。 虽然和万红捅破了侯梦丽和侯甜甜的事情，但是唐志勇没有一三五二四六地过上皇帝般的生活，毕竟活在道德社会，而他刚好也是社会的一份子。 李志军的电话突然打来说晚上想要一起喝一杯，唐志勇自然不会拒绝。 李志军整个人就像一颗沉默的炮弹，连脸色都是炮弹那种古铜色，沉默时空气都能降五度，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但是熟悉了之后却能感觉到他的古道热肠。 上辈子身边也有过这样的人，印象并不深，这辈子改变了轨迹，冒出来很多与自己有纠葛，甚至很深的有缘人，但是上辈子甚至不认识，也许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被他忽略了。 万勇地产的内部餐厅，只有五个房间，却每天都会爆满。唐志勇提出这个建议后，李万民立即实施了，而且效果很好，大多数人都喜欢私密，据李万民说自从这几个房间承担起招待工作后，他节省了三分之二的招待费。 唐志勇又建议他开个中西结合的茶社，有茶有咖啡！人嘛，到了一定的层次就喜欢私密，喜欢独特，喜欢稀有！ 李志军是个很喜欢吃的人，而且还很挑剔，最喜欢吃燕都菜，按他说的，他小时候在城门口长大。 这里没有燕都菜，有一个川菜师傅，有一个鲁菜师傅，还有个粤菜师傅，李志军犹豫了很久才选川菜。 这里只能选菜系，不能点菜，两个人就两个人的标准，多一个菜没有，这是唐志勇定下的规矩，吃喝风可以有，但是不能浪费！ 酒自然是国酒，唐志勇来这里，服务员就会上这个酒，因为酒是唐志勇自己囤积的库存，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收藏这个酒。 李志军是个大烟鬼，还没有说话，烟臭味已经让唐志勇喘不过来气，戒烟之后最大的毛病，就是鼻子特别敏感，闻不得烟臭味。唐志勇觉得，李志军从骨子里已经被烟熏透了，快成了臭鳜鱼了。 “老李，你能不能戒烟，你这个抽法，身体是要出问题的！”唐志勇皱着么头认真地说，这还没有开始说话，李志军已经抽了半包烟，这个量，一天不是要四五盒都不一定够吗？ “我可是抽的好烟！”李志军得意地笑笑，又点了一根。 “好坏都是焦油，都是尼古丁！”唐志勇站起来把前后的窗户都打开，排气扇也打开，道：“过犹不及，事情一旦到了极致，就要冷静地反思！你这个脸色也不对，回头你去燕都检查检查！” 李志军愣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听你的，就是当王八，能活千年万年，估计大多数人都愿意！” 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后，李志军又认真地道：“这次我们一见面就感觉你又上了一个档次，刚好给你提个醒，你该升职了！” “升职？”唐志勇疑惑，这个不伦不类的厂区厂长刚干俩月，才和那些车间主任们打成一片，张道远是该退休了，按照常理也就会补充一个张明辉作为副厂长，难道他也会补进班子。 “我也进班子？”唐志勇疑惑地问，见李志军点头，更加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李志军本来想卖关子，却见唐志勇问过之后并不着急得到他的答案，连忙道：“电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听大领导提过你！” 跟唐志勇想的一样，李志军这家伙干隐蔽的事情干多了，所以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阴郁了。 服务员上菜很快，唐志勇是贵宾级人物，全员服务，整个餐厅总共就三个服务员，给他这一桌派了两个。 “找我就为了说这件事儿，值我一瓶酒钱么？以后别费劲吧啦探听这些消息了，对我来说没用，我掐指一算，后三十年的事情都逃不出手心，关于我自己的事儿，我只是懒得算而已，太剧透了，人生就没有意思了！”唐志勇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茶。 “吹牛不用报税！”李志军鼻子气歪了，费劲打听来的消息，到这里不承情，“我们体系下一任老大是谁？” 九一年？唐志勇回忆着，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已经是采购处的处长，陈柏宇给了他一个肥差，半年收的钱比他工作七年赚的都多，他当时被各个抽屉里塞满的钞票吓坏了，万红却嗤之以鼻地骂他没见识，过一段时间万红就把那些钞票变成了存款。 唐志勇摇摇头，道：“现任的是谁，多大年纪了？” 李志军说出了名字，唐志勇真的不熟悉，懒得纠缠这些问题，摆摆手，道：“老李，我算过了，从九五年之后，你们那个宝座本地人就坐不上，也别费劲的争一把，都是空降，你们有个二三把也就够意思了！” “啊！”李志军吃惊地道，“那我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了！”按资排辈，李志军心里一盘算，十年内都不一定有出口，他四十多岁了，十年内没有机会，也就该退二线了，叹口气，又道：“时也命也运业！喝酒吧！” “你去找我姐夫，包个水电，干个工程赚点小钱，不比你削尖脑袋钻营强吗？”唐志勇理解不了李志军的情怀，两个本来就不同价值观的人，能坐在一起胡侃已经算是缘分了。 “也好，你们兄弟俩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跟着你们看家护院，颐养天年，也算是我的福气，来敬你一杯！”李志军举起杯子半真半假地道。 喝掉杯子中的酒，唐志勇撇嘴道：“老李，你这酸不溜秋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我姐夫叫过来，你们交流交流！” 说了这话，李志军嘿嘿笑了，没一会儿李万民来了，他们之间的熟络远超唐志勇的想想，听了半天才明白，李志军已经和李万民的工地找就对接了，一直免费帮李万民扫清地痞流氓，最近李万民因为感激把工地上所有的水电项目全部交给李志军的表侄干了，两人合作的很好。 “英雄所见略同！姐夫，我敬你一杯！”唐志勇举起酒杯，跟你李万民碰杯！ 这些年随着身价的不断提高，李万民身上养出来很多优良的习惯，比如喝酒从来不超过二两，烟也戒了，发型从原来的平头变成了大背头，上面还用上了摩丝，看上去亮晶晶的。 “你忘了，是你安排的！”李万民不敢贪功，对于唐志勇的话是言必行，行必果。 “哦，你没有告诉老李咱们的房地产开发工作已经做进了十几个城市？还有，我的规矩是收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而且要做善事？”唐志勇淡淡地道。 李万民摇摇头。 唐志勇犹豫了一会儿，道：“老李，回头你跟我姐夫好好聊聊，钱啊就是一个数字，尤其是多了之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多做点善事，能够让你功德护体，长命百岁！” 绕了一大圈，李志军是来特意感谢他的，这次工程结束后，李万民给他把账结完，一下子转了几十万，李志军的三观有被颠覆的危险，一方面是来感谢唐志勇，一方面也是想跟唐志勇探讨一下钱的问题，本来还想分点给唐志勇，没想到人家不在乎钱，而且还有一些赚钱的规矩，但是听着这些话，李志军知道，唐志勇愿意把他拉到圈内，愿意带着他继续赚钱，于是什么都不说了，举起杯，一句全在酒里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烦乱 就在李志军喝酒的第三天，红头文件下来了。 陈柏宇的厂长位置不动，刘明远被任命为党委书记，张明辉负责销售的副厂长，唐志勇负责生产的副厂长，王向东依旧是工会主席，财务总监依旧是付新福，同时郭保国任销售处处长，黄锦任北州办事处主任，于海军调任闽海办事处主任，张明义任大仓办事处主任，南方大区和北方大区设置撤销，厂区厂长设置撤销。 张道远退休了。 动一发而牵全身，唐志勇心里开始矛盾，原本上辈子的轨迹现在全乱了，他不再是陈柏宇的得力干将，张明辉也不再是他的死敌。突然间他开始厌烦政治斗争，只想踏踏实实地做点事，即使难也要努力。 一个一个新的管理条例陆续下发到各个车间，每次看到红头文件，车间主任们的脸都会黑一次，但想到刘明远和肖军民天生的大黑脸，他们那张小白脸只能变绿。 车间里也有抱怨之声，不过每次有新文件，刘明远、唐志勇、肖军民都会去参加各个车间的学习会，唐志勇会给大家讲解透彻，大家就是在这种强势的宣传中慢慢地在改变着…… 采购处处长史慧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南方看看设备，唐志勇沉闷的生活忽然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针水剂车间要采购一套机床，输液的订单越来越多，陈旧的设备产能太小，超负荷运转很危险。 而且唐志勇想接着这个机会解决大输液使用旧瓶的问题，众人眼里有五分钱的旧瓶不用，去拿一毛五买新瓶，脑子有毛病。但他们哪里知道一次事故就毁掉了一个输液生产线，多少年药厂都没有重开输液车间。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次采购调研，史慧颖和梁新仁过去就成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史慧颖竟然直接打电话让他一起去浙源。 前两天万佩玲打电话说她怀孕了，这让唐志勇的心里像是猫抓了一样，非常想过去看看，但是新官上任不易请长假，所以一直忍住。 今天史慧颖给了他机会，唐志勇放下电话连忙过来找刘明远请假，说起这事儿刘明远板着脸说：“这事我知道，是我推荐你去，咱们这边纪检人员都是兼职，我看着不合适，现在还在组建，否则纪检这边也应该派人一起过去。不管是史慧颖还是张世军，都有人给我汇报供应商贿赂的事情，咱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监督体系又不完善，这次我是想让你去，也是帮帮他们，不能一错再错，唉！任道而重远啊！” 张世军这个人唐志勇也看不惯但还能忍受，能力还是有的，交他做事只要不逼迫都能完成，若是交给的多了，逼迫的紧了，当面就给你撂挑子，看着性格很直率，让人哭笑不得却也不反感。 “小唐，说实在，我再干三年就退了，你有空多跟车间的那几个副主任、书记多沟通沟通，这些日子我在背后看着你，感觉你的总体驾驭能力很强，大局观也可以，也有容人之量，但是做好这些还不够，一个单位为什么有副有正，还有书记，这里面的道道你再仔细琢磨琢磨，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再跟你细说，说多了你该嫌我啰嗦了！”刘明远诚恳地道。 “刘书记，你是我长辈，咱们搭班子这些日子我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怎么会嫌你啰嗦，你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听的进去，这事我回去再琢磨琢磨，弄不明白的话再过来请教你。后天我出差，家里的事你多操心。”唐志勇思考了一会，笑着说。 刘明远说的事情有两点，其中之一是陈柏宇的事情，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和陈柏宇杠上了，万培国也出面调解过两人，奈何唐志勇不想做陈柏宇的牵牛花，攀附着成长，陈柏宇也不想让唐志勇做他的诸葛亮，处处被压制，所以两人之间不可调和，无论谁再点拨都没有用。 另一方面是群众基础的问题。这些天一直在研究革新，还真没有琢磨过政治斗争的问题，不过刘明远一点他就透彻了，领导领导，领的是人，导的是方向，他现在只顾着指导方向显然是缺乏一个领导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就像刘明远说的有人向他反应史慧颖和梁新仁的情况，可是这些信息没有人跟他反应，因为他跟那些人不熟悉啊！ 走出刘明远的办公室，唐志勇摇摇头，自己书生气还是太浓了，“能领兵者，谓之将也；能将将者，谓之帅也”，这都是理想的状态，马丽莎那只需要管住职业经理人和财务总监，而她懒懒散散的上班英健药业的运营照样发展很好，但这里是北楚制药厂，没有业绩考核体系，没有完善的约束机制，一言兴邦一言丧邦，情况复杂的难以想象。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唐志勇坐到办公室里推开桌子上的书和资料，叹了口气。 纪检监察处贾明喜的出现让针水剂车间主任张世军愣了一会，张世军认为唐志勇加入采购行列已经很不合常规，但贾明喜的加入让他感觉很不安，再次望向采购处处长史慧颖的美丽的脸庞望去，史慧颖沉静如水。 确切来说唐志勇也很意外，纪检监察处只有贾明喜一个人专职，外表白白胖胖的他，参加工作十几年没有办过一个案子，平时被大家看成废物一般的存在。 列车停了下来，软卧车厢的人不多，几人踏进车厢开始找座位，“那个唐厂长，你跟我一个包厢，我有事要跟你谈！”唐志勇刚想和张世军进入他们的包厢，史慧颖从贾明喜手里抽出票牌跟唐志勇调了一下。 贾明喜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是部队转业干部，在纪检监察处干了将近十年，白净的脸庞面无表情，处乱不惊，接过唐志勇的车票向张世军的车厢走过去。 “史处长，你找我有事？”唐志勇放下提包，连忙问。 史慧颖伸头看了一眼走道，见贾明喜已经进去了，关上门就颇为熟络地说：“我打麻将最讨厌白板，晚上对着白板咋睡得着呢！”贾明喜那张脸可不就是白板么，怪不得刘明远书记出去不喜欢带着他，两人往那一站，一黑一白，对比度太高。 嘿嘿，唐志勇笑笑，也开始收拾东西，软卧一般都是预留给领导的，做的人不多，也就是他们跟车站关系较好，能搞到几张票。 深秋的夜，风已经寒气逼人了，史慧颖是最爱的漂亮的女人，穿着白褐色风衣和黑色齐膝厚裙子，唐志勇偷看了一下才发现，史慧颖的细腿蛮腰看着也很冲击视线，颇有诱惑力。 史慧颖整理好床铺，脱掉外套和高跟鞋，靠在床头拿出了一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紧身羊毛衫，黑色紧身裤和棉裙如同衬在白色的床单上黑色美女蛇，唐志勇很少和不熟悉的女人单独乘坐软卧列车，唯一一次还是与张倩从北州到燕都时，两人差点没擦出火花。 为了不让自己太辛苦，唐志勇从上铺拿下一床被子，笑着盖在史慧颖的腿上，说：“史处，天有点凉，我给你盖上！” 史慧颖用眼睛剜了一眼唐志勇，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踢蹬着被子，说：“这才四点多，我还不想睡觉！你别史处史处的叫，叫颖姐就可以！” 唐志勇尴尬地回到床上，索性开始蒙头大睡，任你东西南北风，我一觉到天亮还不行么？ 隔壁的张世军满脸堆笑地给贾明喜倒了一杯水，又从包里摸出来一小盒茶叶，很珍惜地给贾明喜的茶杯里倒了一点，抬头看着贾明喜正望着他，连忙像是发了狠心一样，又加了一些，一副吝啬的模样说：“贾主任，这龙井茶一两一千多，一个兄弟是干这一行的，每年也就卖给我这么一点，这要是给不会喝茶的人，牛嚼牡丹就浪费了？” 贾明喜听张世军说的玄乎，忍不住拿起杯子，吹了两下开始品尝，“好喝，有那么股味道......” 张世军在心里嘿嘿偷笑，只要有机会陪着领导出差，他的包里都会装七八包各种小盒茶叶，五包不同牌子的烟，贾明喜爱喝龙井他就拿出来龙井，史慧颖爱喝红茶他就拿出来红茶，唐志勇这家伙什么茶都喝，不喝也行，他那盒花茶刚好用上，这就是水平。 唐志勇如果看到张世军的用心，肯定会惊讶，原来像党华斌一样的人大有人在。 有时候张世军很郁闷，他钻营已经达到了极致，这么多年才从车间副主任挪到正主任的位置，而人家唐志勇刚毕业不到六七年就风生水起中坐到了副厂长的位置，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啊，他那个年龄时还是灯检工段的标兵，刚开始谋划工段长……如今他已经四十五岁，对于升职虽然还很痴迷，但被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打击过许多次以后，他渐渐地开始变得成熟起来，更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贾处，你看小唐厂长也真是的，史处让他给你换铺他就换啊，放着美女的香味不让你闻......不过咱俩在一起抽烟也方便，在史处那我保证你不敢抽烟！”张世军磨了几道弯后给贾明喜递上了一根中华烟。 贾明喜看了一眼张世军的烟盒毫不犹豫地接了，并就着张世军递过来的火点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说：“老张，你们车间油水挺大啊，这中华都整上来了！” 张世军笑眯眯地从包里摸出来一盒普通的红双喜，自己点了一根，说：“这不是给领导备的么？我自己抽这个。” “红双喜是上车之前拆开的，一根没动，中华烟已经抽了六根，你小子给我玩这一套？最近我收到的检举信，你的可不少？”贾明喜眯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看清，又细致的令人发指。 张世军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条刚拆封的中华烟，笑着地说：“贾处，这不是专门给你备的么？我就嘴馋，偷吸了几根，你这老纪检的眼睛，真毒啊！” 说着话，张世军把烟塞进贾明喜的包里，那盒龙井茶也一并塞了进去，气氛顿时缓和了很多，张世军依旧抽着红双喜，贾明喜依旧抽着中华，两人同时感觉距离近了不少，第一次打交道的隔阂在一瞬间消失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势力 唐志勇正睡得香，梦里正在回味乱七八糟的场面，突然感觉睡膨胀的家伙上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情不自禁地往前顶了两下，好像不是那回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唐志勇想啊想啊...... 史慧颖坐在铺上伸出脚丫子捣了几下薄被下顶起的大包，唐志勇竟然回顶了两下，她连忙缩回了脚，本来是想逗唐志勇的，自己却闹了个大红脸，过了一会发现唐志勇的呼吸深沉并没有醒来，这才放心。犹豫了一会她又把脚伸了过去，这一次唐志勇突然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经过刚才的惊吓，她倒是很平静，笑着说：“哈喇子打湿枕头了！” “哦？”唐志勇抹了一把嘴，果然流了好多哈喇子，什么时候睡觉犯这毛病了，唐志勇纳闷。 被史慧颖一打岔，唐志勇就忘了刚才被脚踢的事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多了，一转眼睡了三个小时，“姐，我睡了这么久，你吃饭了吗？” “我也是刚醒，好像错过饭食了，要不我们出去看看？这老张也是，也不叫我们！”史慧颖埋怨地穿上鞋，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风衣，包裹住了那美妙的身段。 张世军听到这边的门声连忙从铺上走了出来，巴结地说：“唐厂长，史处，饭盒我给你留着呢，六点多我去敲门，你们没开，我怕打扰你们休息就没使劲敲！” 六点多张世军轻轻敲了两下门，刚好火车咣当的声音压住了敲门声，包厢里没反应，张世军也就没使劲敲，坏笑着跑回来跟贾明喜开玩笑说：“我们小唐厂长这次的服务级别要上升高度了，敲了半天门里面都不开！” 张世军话音刚落，贾明喜的目光就变成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平静，说：“老张，你敲的那两下门，我都听得不太清楚，里面要是睡觉的话也听不清楚，不要在这些事上开领导的玩笑，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祸从口出！” 史慧颖是张道远的女人，虽然很多人知道这件事，不过也只是当成了流言，毕竟没有人真正看到张道远和史慧颖上过床，但贾明喜作为一把利刃，在领导身边多年，了解的秘辛比张世军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张世军在别处开这种玩笑贾明喜只会当成笑话，如果这次由他陪着史慧颖出差再传出来这样的闲话，唐志勇肯定会倒霉，他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刘明远书记会认为是他在捣鬼，这可是要命的事情，他们纪检监察室的直接领导可是刘明远。 虽然贾明喜一贯懦弱，但是说出的话在理，经过教训的张世军果然老实很多，见到史慧颖时没有丝毫亵渎之心，老老实实地奉上了饭盒。 “这都凉了怎么吃？老贾你们都吃过了吧？老张，你去打点热水，把米饭泡泡吃，这样吃了要闹肚子就麻烦了！”史慧颖拿着饭盒往回走，贾明喜这个包厢的烟味呛的她眼睛直流泪。 简单的吃过饭，唐志勇和史慧颖洗漱之后，两人坐在床上忽然发现无事可做了，而且还不想睡觉。 “小唐厂长，要不，你去找他们侃大山去，不用陪我干坐着？”史慧颖说。 “好，我过去看看！”唐志勇站起来朝外走，关门时不经意从门缝里看到史慧颖紧闭着嘴唇朝这个方向看着他，似乎不舍得他离开。 张世军和贾明喜刚躺在床上胡乱侃着，听到敲门声，连忙打开了门，“唐厂长，你还不睡啊！” “睡了一下午，这会不瞌睡了，过来找你们侃侃！”唐志勇问问包厢的味道，皱皱眉头没有坐下，看看所以扔在桌子上的中华烟，惊奇道：“中华烟，不赖！” 看了看张世军又看了看贾明喜，张世军有点不好意思地闪开他的目光，贾明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明一暗地抽着烟。 贾明喜仿佛故意似的，品着烟，得意地道：“老张给了我一条，这烟好像也没啥特别，你拿几盒研究研究？” 张世军没说话，脸却有点绿，他没想到贾明喜跟唐志勇的关系这么近，直接把他给卖了，连眼睛都不眨。贾明喜跟唐志勇算不上很熟悉，但刘明远和林嘉华拉着他和唐志勇吃过几次饭，也没特别交代什么，不过意思也明白，唐志勇是刘明远和林嘉华这一条线上的人。 发现气氛不对，唐志勇实在受不了烟臭味，淡淡地道：“我戒烟很久了，受不了烟的诱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关好门，张世军刚躺到床上，就听贾明喜仿佛自言自语般悠悠地说：“老张，你的烟我谢了，就给你说几句实在话，年龄不小了，小聪明就不要玩了，唐厂长这人底蕴深厚，我劝你一句，眼睛擦亮点，别自找难受。” 张世军蒙着头有种想哭的感觉，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什么的，眼睛涨得厉害，要说贾明喜比他还小好几岁，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的小孩，一不小心就被剥的**裸，活了四十多年跟大人物交流的机会不多，原来他一直都是个二百五，还自以为聪明。 “小唐厂长，别看书了，灯光太暗，车又晃荡的厉害，对眼睛不好，咱俩聊聊？”史慧颖看着唐志勇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说。 唐志勇实在不想对着黑夜里更显诱惑的胴体，这会史慧颖把外面的裙子也脱了，穿着黑色紧身健美裤的修长美腿也不盖被子，在床上晃来晃去，更像极了一条黑色的美女蛇，唐志勇放下书缩回被窝，说：“颖姐，咱们俩躺着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好！”史慧颖躺到被窝里，转过身，从小桌子下看着唐志勇，说：“你们在北州怎么就把这件事摆平了？我好奇，你给仔细讲讲？” “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张倩配合我们，又发了几篇政能力的稿子，法院也胜诉了……”唐志勇平淡地讲着。 火车的咣当声一次一次地压住唐志勇的声音，史慧颖听着听着就着急了，说：“小唐，你老对着天花板干嘛，听着费劲，你扭过来说不行么，我还能吃了你么？” 唐志勇苦瓜着脸转过来，正看着史慧颖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相隔一米的距离外，史慧颖大半个身子露在被窝里，汹涌的波涛被压在胳膊下，像是要被挤爆的气球一样。 真是要命！唐志勇动了动身子，让被子掩盖着他隆起部位，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股火被万红和侯梦丽隔三差五撩拨一次，越发的旺盛，在办公室看着曲红美和葛瑞扭扭屁股他都要平息好一阵子，何况是男女共处一室的漫漫长夜呢！ “小唐厂长，姐是不是老了，你怎么看都不想看姐呢？”史慧颖突然望着眼神飘忽的唐志勇说。 唐志勇正讲着张倩的发展，一下子被史慧颖打乱了思绪，定睛向史慧颖看去，一辆相向客车从旁边驶过，一名一灭的灯光照耀着史慧颖的脸庞，长发散落，半遮半掩，那双美丽的眼睛在反光中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微厚的嘴唇上吐沫了口红看着如同夏天的草莓，湿润、性感。 “颖姐，你太漂亮了，我看着你浑身难受！”唐志勇皱皱眉头直言不讳地说。 史慧颖愣了一会，眼睛里忽然透露悲伤，悠悠地叹息一声说：“再漂亮也是明日黄花了！” 这十年内她出差了无所次，哪一次不是她前脚走，张道远后脚跟上，或是张道远在前方的宾馆里等她。 从北州回来后，张道远对她冷淡至极，她也用冷淡来反抗，结果张道远还降了她的职务，虽然依然主持工作但还是让她很气愤，这几月都在跟张道远打冷战，现在张道远退休了，她突然感觉背后的大树没有了。 昨天她本想缓和这种情况，就打电话告诉张道远她去浙源出差，本来以为张道远会像从前一样，就算不低头认错也会冠冕堂皇地说有事刚好也要去一趟浙源，没想到张道远竟然说，以后别往家里打电话，孩子他妈接到不合适！ 不合适？史慧颖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场了，不合适她能一年内连升三级，从一个车间技术员一路升到采购处副处长，不合适万国辉会因为贪污被提前内部退养把采购处正处长的位置让给她？不合适她丈夫会为了十万块钱就下海不归，她的婚姻名存实亡？ “花落水流春去无踪，只剩下遍地醉人的东风，玫瑰般的美丽，夜莺似的歌声，都随着无情的年华消失，啊我到那去寻找，我往日的旧梦，只剩下满腹的辛酸，无限的苦痛。”史慧颖突然哼起了白光的《魂牵梦绕》，在那充满着苍凉和哀伤的声音中她得到了共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动格 唐志勇纳闷了，史慧颖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年纪，不就是跟张道远有一腿么，好像还是药厂为数不多的千万富翁，身上那法国香水的味道儿，估计闻一口就要好几块钱，有什么欲赋新词强说愁的心结，唐志勇理解不了这种苍凉，更想不明白史慧颖的愁绪何从而来，但是人家都那样哀伤了，他也不能装聋作哑。 “姐，长生不老的事情都是传说，幸福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明智，何必呢，让自己快乐一点，幸福一点，不好么？”唐志勇紧皱眉头道。 “幸福握在自己手中？”史慧颖眼神空洞地想着这句话，为谁忧伤呢？张道远么？她占有了自己的青春，却给了自己千万财富，女儿在加拿大留学，说是不想回来了，正在想办法，她毫不犹豫地换了一百万人民币的美元打了过去，让女儿不要怕花钱自己想办法，就女儿出国这件事前前后后花了她二百来万，这中间还有张道远出的力。 还有这一身奢华，家里的灯壁辉煌，这些不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幸福么？还有什么不知足呢？难道是对这些得到的东西负疚？扯淡，张道远一桌饭就花了一万二，一块表就十六万，那些钱都是他们家的啊？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史慧颖突然聚焦了目光，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的清楚，唐志勇这家伙虽然对着她的方向，却紧闭着眼睛，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很坚毅，和张道远的薄嘴唇不同，唐志勇的嘴唇看上去更显得忠厚，唇线更加的清晰，他听说唇线清晰的人更讲义气，心里狂跳了几下，史慧颖嘴角上挂上了一个月牙般的笑容，脸上爬上了微热的红润，心想，张道远不是找更年轻的邢小惠么？她就找更年轻的唐志勇！ “无视姐的美丽么？”史慧颖幽怨地嘟囔一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说给唐志勇听。 唐志勇不想睁开眼睛，下午睡了几个小时，加上火车咣当声，耳朵一片轰鸣，让他实在难以入眠，心里想着万佩玲这会怎么样了，肚子是不是大了，安排的那个大姐能不能照顾好万佩玲，钱够不够花？要不要给她打过去点？今年万勇地产的红利有一千多万...... 林嘉华的约会是开玩笑呢，还是真的呢？他这边的私密餐厅都已经运营几个月了，是不是给林嘉华打个电话，去试试菜？ 跟林嘉华交往多了，会不会良心上受谴责？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妇女。好像在那本书看过，男人的下半身和上半身不是一家的，下半身不会思考，拥有男人的上半身才是真正的拥有，那是侯梦丽拥有了他的上半身，还是万佩玲拥有了他的上半身，貌似杜丽雅也会出现在他的下半身....... 乱啊！唐志勇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辗转反侧，突然一句“无视姐的美丽么？”传入耳中，唐志勇刚想睁开眼睛，一只脚就顶住了他的身体上，他本来已经很平复的身体突然被惊醒。 仿佛黑夜的游蛇，轻轻地撕磨着那块薄被，很准确地找到了位置，灵巧的黑蛇围绕着铁柱盘旋游走，唐志勇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史慧颖，这可是千万富翁级别的人物，而且是张道远的女人！ 史慧颖嘴角含笑，眼神玩味，像是逗弄老鼠的老猫，又像是吸引飞蛾的火焰。 “姐，不带这样玩人的，我可是.......”唐志勇坐了起来，想要推开史慧颖的脚。 “嘘！”史慧颖在嘴唇上做了息声的手势，又伸出舌尖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些稀里古怪的东西都是张道远给她拿的录像里学的，但她一直都不好意思在张道远面前用。 这个动作让史慧颖清楚地感觉到唐志勇的家伙在她脚心里跳了几下，心里更是得意，不是玩不转你张道远么？我就拿这小子练着玩！这种念头像是发疯了一般，史慧颖一边用脚挑逗着唐志勇，一边玩味地看着唐志勇的表情，迷蒙着双眼学足了录像上的外国女人。 唐志勇悄悄地把脑袋移到了黑暗的角落，嘴角慢慢地也挂上了一个弧度，本来燃烧起来的头脑慢慢地平静了，史慧颖是一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是只想玩玩，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刘明远没有提醒他‘人治’的事情，他很少这样琢磨一个人，可前两天刘明远一语惊醒了梦中人，他发现他从来没怎么琢磨过人，书记、主任、副主任，是一个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衡的体系，副主任永远都想着搞掉正主任，书记或是想着压住主任，或是想着调节正副主任之间的矛盾，这里面每个人都很有意思，所以张世军刚刚做了点坏事，就有人举报，而且举报他们的就是张世军的副主任，很有意思…… 稍稍一琢磨，唐志勇就拿起林嘉华和史慧颖比较起来，但林嘉华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跟张道远没有任何暧昧的关系，那是靠实力吃饭的人，甚至多数时候张道远还要看她的脸色。只所以比较两人，是因为林嘉华也骚扰过他，但是林嘉华每次都浅尝辄止，如果林嘉华要出轨那肯定是因为夫妻关系不和。史慧颖的家事唐志勇也听说过，老公在南方，两人分居，红杏出墙的事根本不是负担，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想玩谁就玩谁，可这么多年除了听说她和张道远关系暧昧外，没听过其他流言。 “老子就是一块肥肉，一块年过半百，却又很新鲜的肥肉！”唐志勇心里的火苗跳动着，今天晚上这娘们对自己发力，难道是看上小鲜肉了？ 史慧颖时尚高雅，林嘉华朴实文雅，两个姐姐似乎更适合他的心理年龄，对他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姐，你别闹了再闹就出事儿了！”唐志勇假装很急促地说。 “哦，这么快？”史慧颖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继续撕磨着，“坏水出来，你就睡安稳了！” “不行了！”唐志勇突然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顺手从包里拿出烟，很久没有抽烟了，点了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口，仿佛一下抽进了心口，眩晕感突然袭来。 史慧颖从唐志勇嘴里那过眼，自己抽了起来，唐志勇不得不又点了一根，两个人如同瘾君子一样，默默地过着烟瘾，默默地听着列车咣当咣当的声音。 唐志勇本想就此结束这种搞不清楚理由的温柔，回到包厢里，史慧颖却跟了回来半靠在床上，颇有点鄙视地看着他，那种目光就像看着一个不能人事的男人，这让他心里非常的不爽，刚才被熄灭的**渐渐地变成了怒火。 交错的列车轰鸣而过，噼里啪啦的灯光一明一灭地照在史慧颖的脸上，透着不屑、蔑视的眼睛和嘴角，让唐志勇突然之间看透了史慧颖的想法，这个女人是拿他来报复谁，这个女人竟然瞧不起他没胆气...... 唐志勇突然坐到史慧颖的小床上，手放在史慧颖的腰间，道：“姐，咱们继续吧！” 史慧颖吓了一跳，很想推掉唐志勇，但唐志勇的手压在她身上挣扎两下一点用也没有，而且越挣扎那家伙的手越不老实。 “姐，你把火撩起来了，要负责啊！”唐志勇的手刚好碰到史慧颖的柔软，并没有更进一步，他也不想逼迫太甚，尤其是张道远那老头的女人，虽然有点刺激但觉得腻歪！ 史慧颖吞下了一把黄连，连忙强颜欢笑地说：“小唐，你回去，现在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你把我弄的火烧火燎的！”唐志勇嘴上不依不饶，却也担心史慧颖翻脸，手也慢慢地往下滑，离开了大馒头。 “啊！”史慧颖发现唐志勇正撩她的衣服，手向她紧身裤伸去，被吓了一跳，连忙握住唐志勇的手，焦急地求饶说：“小唐，这里真不方便，隔壁有人，到了宾馆再说？” 史慧颖再没有刚才的高傲，她真的没做好准备，还没有张扬到让贾明喜和张世军听她和别的男人**的气势，万千富贵，她可不想毁于一旦。 “姐，我难受的要命，你想想办法让它消停吧？”唐志勇很赖皮的躺在床上半抱着史慧颖的身子，很不老实地乱摸着。 “你去卫生间洗洗，去抽抽烟，我怕你了，行吧！”史慧颖瞪了唐志勇一眼，此时她动也不敢动，甚至连抬头看唐志勇的勇气都没有。 高傲的女人终于低头了，唐志勇很得意地隔着衣服捏了捏史慧颖，在史慧颖的战栗和幽怨中他走下床向外面走去，他确实要出去抽抽烟，女人在要强终究还是女人，史慧颖虽然是千万富翁，但她这个富翁很虚，所有富贵都源于张道远一人，说白了不算真本事，别说跟马丽莎那个级别的富翁比了，就是跟林嘉华比起来，估计林嘉华都看不起她。 外强中干，唐志勇猜这个女人肯定在后悔刚才的挑逗，这会要给她一个台阶，找点安慰自己的方法，果然，抽了根烟，晕晕乎乎地晃荡了一会，站在列车的连接处偷看了一会值班的列车员美女，唐志勇才回来，推开门发现史慧颖已经‘睡着’了，他叹口气嘟囔道：“这慢慢长夜，怎么睡啊？”说完这句话他明显看到史慧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唐志勇对史慧颖的这个动作很满意，谁把他当成小处男，他就用棍把谁打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舍 张世军引荐的宏腾机械制造厂销售经理胡大斌，热情地请大家吃饭。 饭桌上史慧颖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胡大斌。唐志勇也看明白了，史慧颖故意冷落胡大斌。 饭后，胡大斌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道道，更加清楚坐在主位上的史慧颖才是拍板的人，宏腾机械制造厂也都是药厂的老关系户。胡大斌连忙找人跟史慧颖拉关系，到了宾馆就有个女人拎着礼品站在门口等着，唐志勇、贾明喜、张世军每人收了一份冬虫夏草就回各自的房间了，女人却跟着史慧颖进了房间开始了了深层次的洽谈。 经过这次事情，张世军再不敢轻易介绍人，他本来以为张道远退休了，这个女人的能力就该小了，没想到一路上唐志勇竟然不开口，甚至在人前还往史慧颖身后缩，难道史慧颖真的把唐志勇搞定了？张世军眼馋地瞄了一眼史慧颖的背影，这女人给他说话时他总是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 史慧颖带着众人在浙源转了一圈，吃吃喝喝之余又看了几家供应商，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宾馆，最后史慧颖拍板就买宏腾机械制造厂的设备，价格虽然有点偏高，但老品牌，质量可靠，信誉度高。 唐志勇也是跟着贾明喜一起装糊涂，虽然这些天史慧颖把一些事情忘了，只是偶然没有人时才用复杂的眼神望他两眼，但他还是没有理由挡了史慧颖的财路，跟贾明喜和张世军都在协议上签了字。 准备回程时看着史慧颖扭捏的样子，似乎在为一直没有敲他的门而愧疚。 唐志勇淡淡地道：“差点忘了，我闽海那边还有点事，史处长，你们先回去，我晚两天再回去！”唐志勇看得清楚，史慧颖偷偷吐了口气。 这两天史慧颖揣着十万回扣中的五万一直在唐志勇的门口徘徊，最后还是舍不得这些钱，她做了初一，以后就要送出去十五，张道远退休后，这些钱赚钱了更加不易了。 同时她也在犹豫，不想用钱玷污她在唐志勇心中的形象，最后叹了口气对自己说将来有机会，在用其他方式巴结唐志勇吧，就把十万全部存在了自己卡上，至于贾明喜和张世军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列。 唐志勇孤身来到闽海，之前也没跟万佩玲联系，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万佩玲的家里，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万佩玲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突然看到唐志勇愣了一会，人没有动，眼泪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万佩玲望着他流泪，唐志勇心酸的要命，这女人独守空房，太清苦了！ “傻丫头，老公回来了还不烧洗脚水伺候，只顾着哭！”唐志勇摸着万佩玲的头，这女人不愧和万红是一家人，只要哭，泪水就如同小瀑布一样流个没完。 “嗯！”万佩玲竟然真的站起来去接热水去了，边走边抹眼泪。 万佩玲的安静让唐志勇心碎，不想要让她孤独所以才做下了拯救，但今天看来万佩玲依旧孤独，现在想想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躺在怀里，万佩玲温柔地道：“你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还以为做梦呢？” “咦！你也梦到我啦？我就是梦到你，所以梦一醒就连忙跑了过来！”唐志勇装着很吃惊的样子说。 “贫嘴，宝宝快两个月了！”万佩玲摸着肚皮，那里还没有开始显怀。 “找个可靠的保姆陪着你吧，看你一个人，我心里不舒服！”唐志勇摸着万佩玲的头发道。 悠闲地在闽海待了三天，傍晚时分，乐不思蜀的唐志勇，和依依不舍的万佩玲，挽着手来到了车站，悠闲地走在广场上。 “先生，你需要试试我们公司的虎骨膏药么？跌打扭伤，活血化瘀......”正准备入站，背后传来一个深沉的男声，脑袋了轰鸣了一下，唐志勇转过身惊喜地叫道：“小八？” 郭军缩了一下脖子，愣了一下，嘴唇有点发颤地道：“老七，你，你怎么在闽海？”郭军自从毕业后就来到了闽海，先后换了几个工作都不理想，最近找的一家公司推销的是虎骨膏药，他最怕见到熟人，还好远离故土，没人认识他，没想到今天碰到了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卧槽，闽海是你家的啊，我就不能来了么？”唐志勇擂了一拳郭军，身板还算结实。 郭军的身高比唐志勇低了一头，抬着脸笑嘻嘻地看着唐志勇，刚才的那点隔阂被一拳夯走了，郭军把手里的膏药装进大提包里，说：“天南海北，千万人之中，我们又相遇了，缘分啊老七，走，哥这个地主要好好请你喝一杯！” 随后又看看身边美得不可方物的万佩玲，嘿嘿笑道：“嫂子好啊！” 看看小八郭军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蓝色西装和发黄的白衬衣，还时不时甩一把鼻子的模样，唐志勇心里有点发酸，这小子混的快成了卖狗皮膏药的了！怪不得上辈子一直没有再见过他，每次聚会也联系不上。 郭军搓了搓发白的脸，仿佛下定决心了，坚定地道：“你们别走了，大酒楼我请不起你，咱们找个小饭店，炒俩菜好好喝一杯！” 犹豫了一会，唐志勇顺手撕掉了车票，拉着郭军上了万佩玲的车。 当唐志勇带着他来到自己的房子，万佩玲在对门炒菜。 郭军突然发现原来他是这个城市的过客，人家唐志勇才是地主，拘谨地坐在客厅里，他心里不是滋味了…… “那个啥，老七，兄弟混的不如你，你可别嫌兄弟穷啊！”郭军搓着手说。 “小八，你啥时候混的比我好过？整的跟真的似得！”唐志勇笑眯眯地靠在沙发上笑着道，大学四年除了裴战军就属他风生水起，学生会秘书长，班里团支部书记，优秀班干部、党员、奖学金，只要有的奖项他都没落下过…… 郭军就是活在他们几个光环下的乖乖虎，学习一般，性格内向，毕业分配时老六唐磊和小八郭军两人往老家跑了几趟都没有接收单位，大队卫生院倒是愿意接收，可是他们都不愿去，两人一合计就来到了闽海，唐磊又辗转去了深港，如今就剩下郭军在这里挣扎。 脱去了那份自卑后的郭军开始向唐志勇展示自己这两年的经验，扛过麻袋，捡过破烂，当过医药代表，推销过膏药，就是没好意思说过自己是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 “你这不是找抽么？好好的医药代表不去干，还挑战自我，去推销膏药了？”唐志勇听着这家伙所谓的阅历人生，挑战自我，真有点吐血的感觉。 “这你就不明白了，你知道咱们毕业后最缺的是什么？历练！厚脸皮！庸俗！这些都是大学里学不到的，如果我以以个大学生的身份再拥有这些技能，闽海算什么，我还准备去闯燕都呢！” 郭军少了以前的腼腆，多了几分豪气，张二峰身上的那种天生的痞子气，和裴战军举手投足间的大将风范，在郭军身上都能找到一点影子，唐志勇听着这家伙连说带比划的模样，倒是有点稀奇。 “小八，别吹牛了，这套房子你住着，到福大化工系的研究中心边干活边学习，以后让你生活无忧，平台给你足，就看你能不能展示，行不行？”他和郭军、唐磊都是穷人家庭出身，所以三人之间的感情强于宿舍里的其他人。 “福大化工系的研究中心？什么职务？我能够掌控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能够带着公司向世界五百强进军？如果不行，我不干！”郭军没有为房子动心，这会儿不自卑后，竟然打着手势豪迈地放大话。 “拉倒吧你，就你这德性还想操控全世界了，我还不了解你，不就是不想在我屁股后面跟着，想自己做老大么？”唐志勇削了一巴掌郭军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说，“我不在闽海这边工作，我现在还在北楚制药厂，这边是福大化工系的人负责。你小子像是被打鸡血的传销分子一样，有闯劲但眼界不足，做法太笨，靠你自己，在底层挣扎，十万八万的头寸，我你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听话就给你个好平台，明天带你去看看再说！” 郭军想反驳，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套房子，犹豫着道：“去研究中心上班，这个房子让我免费住？”在他心里，跟着唐志勇干不如不干，唐志勇是什么样的人，那是把他吃的死死的人物，在唐志勇面前以后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脑细胞了。他现在虽然苦点，但也不想扼杀自己的脑域开发，当然更不想降低自己的人格。 唐志勇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会郭军，本来就是一个小白脸型的书生，偏偏要搞推销磨炼自己，脑子有病。作为医学院毕业，在研究中心做点外围的事情还是可以的，比起那些搞研究的书生，研究中心还是需要郭军这样经历过社会历练的人才。 “对门，你嫂子怀孕了，你要有心的话，让你妹子来给她做饭打扫卫生，她会给你妹开工资！”这个郭军你越是好好给他说话他越是摆谱，每次骂着打着倒是交流愉快，唐志勇知道郭军有个妹妹，只是不确定她有没有结婚生孩子，有没有空闲时间。 “我妹妹？行啊，回头我问问她愿意出来挣钱不，不愿意出来的话，我再给你找别的！”郭军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点点头，唐志勇拿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啊晃啊的，时不时用打发乞丐的眼色看一眼郭军，郭军心里痒痒的厉害，搓着手嘿嘿直笑，就是不想像当年蹭半个馒头那样说句软话。 像是看透了郭军的心思一样，唐志勇看着手里的钥匙，说：“这个算不得福利分房，不过干得好的话，感觉自己对得起我这房子，可以使用一辈子，如果生了孩子，又是我干儿子的话，我干儿子也可以用……” 这套房子唯一的好处是离福大近，万佩玲上班方便，现在有了车，距离也就无所谓了。闽海最好的位置在江边，唐志勇已经给万佩玲安排过，有空了去那边转转，有合适的别墅买几套屯着。 “老七，要不，我给你来个马杀鸡？”郭军跑到唐志勇身后，抓住唐志勇的肩膀开始按摩，在学校时就是这样，郭军这家伙整天跟饿狼似的，谁吃饭他都会凑上去，舍友们喜欢逗他，他这招纯熟的按摩手法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如今备案亲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向 坐在办公室里的唐志勇心平气和，像是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得，抽着烟和张世军胡乱侃着，从浙源回来，张世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没事就跑他办公室里蹭烟，当然有时候还会送来两条好烟。 本来已经戒烟，现在复吸了。侯梦丽数落他时刚好被母亲听到，母亲说男人抽几根烟算个啥，臭男人臭男人，不臭还是男人吗！从此，侯梦丽床头柜里总是放着两包烟，以备他抽。 唐志勇自然不会拒绝张世军的靠拢，针水剂车间的工作因为这种关系开展起来非常顺利，至少那些洗刷旧瓶的场面再也看不到了，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张世军拉着几个针水剂退休的职工，在药厂附近租了个大院子，开起了输液瓶厂，把这一块业务承包出去了。 唐志勇警告，瓶厂的手续要尽快完善，消毒工作要做好，不合格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张世军得到了实惠，也拍着胸脯承诺，越训他关系反倒越贴进了。 这种方式很无奈，唐志勇想投建一个包装制品厂，上辈子药厂就投建了一个包装制品厂，但是现在他没有决策权，为了减少药厂的责任，防止像上辈子一样的灭顶之灾，他暂时只能这样处理。 万勇地产新投建的高档的小区——明日小区交工了。 有一幢楼对外不卖，六层高，两个单元，一户三层复式楼，总共八户。唐志勇选了一套顶层，装修了三四个月终于弄好，现在还要透气除甲醛，不适合住，但是唐志勇还是想过来看看。 进入电梯万红就有点心不在焉的，直到万红四肢八叉地躺倒在大床上，唐志勇作势要扑上去，万红才开始聚焦似的惊叫：“别闹，我就是想试试床，这都到吃饭的点了，我爷爷今天让我们过去吃饭，等会被发现就不好看了！” 万红惊叫着想逃跑，却被唐志勇卡的死死的。 “你爷爷叫我们去吃饭？是不年不节的有啥事儿？”有了万佩玲的事情，搞得让唐志勇心里这些天都忐忑不安的，对万家所有的人都避之不及，万红今天心不在焉估计也是因为这事儿。 “我也不知道，爷爷想我了，非要给你做好吃的呗！”万红收拾着自己的头发强颜欢笑地道。 岳父万培军和岳母李玉玲没有过来，在家带唐雨。万培国在家，一顿饭吃的倒是平淡无奇，就是单纯的吃饭，大家随意地聊着，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万红想走时也没有搞明白这顿饭的意义。 “爷爷，没事儿的话我们回去陪小雨滴了？”万红还是想走。 “等会儿，不着急！”老爷子还是挽留，“走，小唐，咱们去写字去！”说着话，老爷子向书房走去，唐志勇和万培国都跟了过去。 唐志勇对万培国使了眼色，万培国笑眯眯地就是不接茬。 唐志勇对书法一窍不通，伸头看看万炳良写的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字迹柔和圆润，不张扬，不浮躁， 老爷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笔，认真地收笔后，道：“小子，看得懂么？” “懂点，不透彻！”唐志勇很谦虚地说。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道：“二十来岁能懂，算有小成，四十岁能透彻，才能大成！小子，你都懂什么，说说！” “字如人面，爷爷的书法，沉稳，敦厚，内敛！这就是我直观的感受。”唐志勇淡淡地道，他两世为人都没有接触过书法，只是看看罢了。 两人刚开始话题，却听到敲门声，唐志勇走出来，万红已经把门打开了。 许久没有见面的关元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明远。 “那个，小唐，万老在家里吧？”关元庆愣了一下问道。 唐志勇连忙让开身子，说：“关书记，刘书记，快进来，侯叔叔在家！” 万家习惯了见客场面，这个时候没有被点名的人是不会出来的，唐志勇也想回避，刚想开溜万炳良却让他伺候茶水。 刘明远拉着唐志勇的胳膊，笑呵呵地说：“小子，去找你爷爷的大红袍，换那个，那个好喝！” 万炳良斜眼看看刘明远，很不舍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茶叶，递给唐志勇，道：“少泡点，我这茶叶精贵！” 刘明远一把抢过茶叶，说：“我回去自己泡，这会不渴！” 万炳良砸吧了半天嘴也没有说出话，唐志勇刚想出去找万红，却听万炳良说：“小唐，不用回避，我眼睛有点花，你坐我旁边看着，别让你们刘书记再顺手牵走点什么！” “万老，你这字是给我写的？”刘明远看了一眼毛笔字，厚颜无耻地笑着问道。 “小唐的房子装修好了，我给他书房送幅字，怎么，你想要就拿去！”万炳良道。 “老喽，眼睛花了，这些玩意挂在脸前都看不清楚了，挂屋子里有什么用啊，还是给小唐吧，年轻人任重而道远，有个警醒也是对的！”刘明远笑呵呵地说。 万炳良看了看老生入定的唐志勇，摆摆手，唐志勇连忙站起来说了声关书记慢坐就跑了。 万红这会正跟她奶奶一起做面膜，唐志勇招呼一声，立即揭掉脸上的黄瓜走了出来。 看着唐志勇远去的背影，关元庆道：“万老，我昨天下班去厂里转了转，小唐这孩子真不错，把厂区捯饬的一尘不染，您有空也可以去指导指导，唉，这小子就是太年轻，若是早毕业两年就好了！” “是啊，柏宇这孩子也不错，就是萧规曹随，比道远还仁厚，唉！”刘明远补充了一句。 许久不说话的万培国点点头，站起来给关元庆和刘明远续了杯茶，道：“再这样下去是怕要出大事儿！” 上了车，唐志勇疑惑，“爷爷绕了半天就是让我见见关书记和刘书记？” “药厂要有动作了！”万红陷在车座里，悠悠地道：“柏宇哥哥这几年都感觉不正常，再这样下去，爸爸也不能容忍他了！” 陈柏宇结婚后一直很少来家里，尤其是万培军夫妇搬到万佩玲的房子后，更是一年到头也没来过一次，万培军还没什么，但是李玉玲受不了，时不时会骂上一句，养了个白眼狼！ 回到家，家里没人，犹豫了一下，万红拉着唐志勇向楼下走去，岳父万培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岳母正在里屋看着唐雨写作业。 万培军点了一根烟，唐志勇也点了一根，“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有时候着急，抽根烟能压下心火！”唐志勇没有搪塞岳父，同是老烟民应该能理解那种心情，“今天爷爷让我过去，见了关书记和刘书记，关书记很久没回来，看上去精神头比退休前还好！” “他们那一代人，心里装着沉甸甸的责任，负重前行，卸下担子就是卸下了枷锁，自然会一身轻松！”万培军悠悠地说。 “辛辛苦苦一辈子，听说住的还是福利分房的两居室，两袖清风，倒是儿子有出息！”唐志勇叹口气，药厂最廉洁的人就数关元庆，“本来想着在燕都设立个新药审批中心，让关书记发挥点余热，提了几次班子会都没有通过，没有创新的研发成果，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靠什么竞争？” 唐志勇没有在岳父面签发过牢骚，今天也是话赶到这里了，拉着蜗牛散步的憋屈心思一下子又来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万培军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抽着烟，各想心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 中午在母亲这里吃饭时，好久不见的姐夫李万民竟然回来了。 “你这可是稀客，都多长时间没见你了？”唐志勇有点不满地嘲讽李万民，李万民没有理由学他，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要是那样，他照样打断李万民的狗腿。 “我都是晚上回来，中午忙得很，就在工地上或办公室里随便吃点！”李万民解释道，多少年了，虽然身价过亿，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怕妹夫唐志勇。 唐志勇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姐姐唐志红，唐志红白了他一样，想说你姐夫比你老实多了，却忽然看到侯梦丽和侯媛媛还在旁边，就老老实实地道：“嗯，你姐夫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还经常去外地，有点辛苦！” 唐志勇认真地看看李万民，这些年这家伙确实没怎么胖，不由得嘟囔道：“姐夫，你虽然喜欢车，但是好歹也让王飞给你当个专职司机，能坐在后面休息休息，何必非要天天自己开车？” 李万民想了想，点点头，道：“你都没有专职司机，我弄个，你不才说我显摆么？” “我是脑力劳动，你是体力劳动，能一样吗？”唐志勇没好气地开玩笑道。 “你脑力劳动？我体力劳动？好，这可是你说的，现在出台了政策，拿了地就必须开发，我想着囤起来慢慢卖，你给我脑力劳动一下？”李万民立刻耍赖了起来。 “半工业，半住宅圈地，建无污染的企业啊！”唐志勇根本就不带犹豫的，脱口而出，就在李万民吃惊的张大嘴巴的时候，又道：“建饮料、矿泉水、包装厂都可以，只要是无污染的，你一半批成住宅盖家属楼，一半批成工业用地建厂房，等过个十年八年，你卖地也可以，开发也可以，也可以让**置换到外围，姐夫，这就是智商，知道了吗？” 侯梦丽白了一眼，道：“显摆啥，不会给姐夫好好说话吗？” 话刚说顺溜的侯媛媛也过来对着唐志勇的大腿拍了一下，怒道：“叫你惹妈妈生气！”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坐在角落里的马三爷脸上的褶皱也展开了很多。 天都进入冬天了，期待已久的调整还没有来，唐志勇没有着急，万红倒是忍不住了。 晚上进了冰凉的被窝里暖了好一阵子，万红才上床钻进来，捂着小火炉一样唐志勇，撅着嘴巴道：“这快年关了，我们家电和珠宝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你那咋就没动静，是不是爷爷和二叔忘了？” 若是外人问这句话，唐志勇闭上嘴巴也就算了，但是他和万红这会儿都不困，天气冷，也懒得在客厅看电视，辅导过唐雨，八点多就跑到床上了，搂住万红，他没话找话地耐心解释道： “领导们研究过的事情，多半是作数的，但是有句话叫做贵人多忘事，举个例子吧，就说你以前养的那只画眉鸟，刚开始你珍惜的连我都不舍得让摸，小雨滴用手扒拉了一次，你还打了他屁股，后来呢，咱们竟然忘了喂了，把它给饿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那笼子放的地方是阳台的角落，不是你的卧室或者厨房，你见的少了就忽略了，画眉鸟在你眼里不算什么，就把它忘了。喂食对画眉来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吃就会死，对于你来说只是玩乐，忘了就忘了，所以我们就把这事儿看淡，看成玩乐，放平心态，就不会着急了，你明白了吗？” “你是不是跟我扯淡呢？还提那事儿！我给你扯扯吧？”万红忽然忽然握住唐志勇的命根子道，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养鸟的事儿。 “客厅里的金鱼养的不错，放手，疼！”唐志勇连忙呼救。 万红放了手，钻进唐志勇的胸口，小声道：“那鱼都是你悄悄地换的吧？我前几天看到死了两只，还没来得及收拾，下班回来他们就活了！” “没死，肯定是睡着了，有好多鱼都喜欢躺着睡觉的！”唐志勇道，其实之所以一直想要把握住上辈子的轨迹，更是感觉和万红在一起觉得有安全感，熟悉了几十年的同床共枕人，那种安全感能让他失眠质量提高很多。 “老公，你真好！我想按摩了！”万红娇羞地说。 “按呗，我先给你按，还是你先给我按？啊！”唐志勇吃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他想把万红从被窝里揪出来！ 快过年了，李正和马云飞回来了，专门来看他。 白天鹅歌舞厅刚开业不久，李正和马云飞回来之后总是一副大城市归来，想要找刺激的劲头，有点嘚瑟，有点傻气，而且来到白天鹅歌舞厅还非要喝从燕都背回来的二锅头，唐志勇和李正就随他了。 刚喝了两口，一位男服务员过来了，歌舞厅里不能自带酒水，想喝酒可以，舞厅提供各种酒水。 马云飞讲道理讲不通，李正直接抽出十元钱递过去，服务员不收，说话越发的不客气。 刚好唐志勇不喜欢这场合，没吃的不说，烟臭味太浓，上辈子这个歌舞厅因为凶杀案倒闭了，所以他站起来，道：“走，我带你们去个私密的餐厅！” 刚站起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少妇走了过来，长发飘飘，脸庞白皙，模样俊俏，一身黑色紧身衣，凹凸有致，在这嘈杂的音乐和凌乱的彩灯下，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 “你们忙去吧！”女人跟服务员摆了摆手，服务员立刻退了下去，随后她就微笑着向唐志勇伸出手，道：“我叫李蕴，是这里的老板，招待不周，请你们原谅！” 三人坐下来，再没有人打扰，而且李蕴又让服务员送来了水果盘，三人瞬间觉得这老板太会来事儿，看着舞台上三个女人在那扭啊扭的，马云飞也不再狂躁，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马上要过去年了，一年的时间快的有点反应不及，别人都忙着跑步前进，忙着走亲窜友，上下翻腾，唐志勇很平淡，甚至有些无聊，给陈舒打过去电话，相约年后有机会再见面，给艾芬芬打了电话，夏海一家子定居国外近期没有回来的打算。万佩玲自然是每天都会通一次话的，郭军让他妹妹照顾万佩玲，他也放心不少，也答应年后去闽海看她。 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厂里的生产任务少了很多，心里总是压抑着烦闷，唐志勇想找人聊聊，本想拨倍化日化陈好的电话，却无意中看到林嘉华的电话，“姐，今晚有没有空？我这个西餐欠的时间比较长了，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机会让我兑现？” 何止是长，再不请这顿饭要吃两年了！林嘉华冷哼一声，竟然答应了，双方约定好在家属院门口见面就挂掉了电话。 “姐，我在这！”唐志勇摇下车玻璃，招招手小声喊道。林嘉华连忙拉开车门钻了进来，两人都有种做贼的感觉。 “姐，吃西餐，还是去哪？”唐志勇问道，如果林嘉华没有特别要求的地方他就准备去万勇地产的餐厅，中西餐做的都很不错，而且私密性很好。 “我还没去过舞厅呢，就去白天鹅歌舞厅吧！”林嘉华道，最近新开业一个舞厅，很火热，她也想去看看。 啊？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将来满街的酒吧，用得着现在稀罕的不得了吗？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唐志勇在心里打了个突，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方向盘在自己手上，瞧这张破嘴，干嘛要自找麻烦？不过话到这了也不能收回去，就爽快地答应了。 歌舞厅有些零食和啤酒，两人随便吃了几口，正等着舞台上表演节目，突然一回头唐志勇愣住了，史慧颖带着一个打扮的极其前卫的女孩正往这边走。 “嗨！帅哥，你是想跟我搭讪么？”女孩扬扬白嫩的小手打招呼道。 史慧颖瞪了女孩一眼，骂道：“这是妈妈的同事，我告诉你过多少次，女孩子要矜持！” 女孩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唐志勇，又看了一眼林嘉华，还没等史慧颖说话，就对着唐志勇小声说：“原来你喜欢上年纪的女人啊！我妈比她有味儿！” 史慧颖很想揪女儿的耳朵，但女儿才回来两天，过两天还要回澳洲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忍住心中的怒火，陪着笑脸和林嘉华打招呼，赶紧拉住女儿闪人，林嘉华没想到真碰上了熟人。 “志勇，明天有空的话去一趟我的办公室，我有事找你啊！”史慧颖转身时喊道。 被拉扯着手往前走，女孩还不忘转身朝他伸手送来一个飞吻，瞪着大眼睛喊道：“我妈妈是个保守的女人，真的很有味儿啊！” 史慧颖终于忍不住给了女儿额头上一个大大的脑瓜子，拉着女儿就往旁边，女儿不满地捂住额头，压低声音说：“妈咪，你看那家伙的眼神出卖了你，你为什么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碰上史慧颖顿时让林嘉华失去了任何兴致，靠在后背懒散地说：“志勇，你跟史慧颖挺熟啊？” “不熟啊，就是上次一起出了个差，我还纳闷她找我有什么事呢？我还想找她呢，最近采购的东西越来越糟糕了，车间里都找我嚷几回了！”唐志勇说的倒是实话，他正想找史慧颖说说这些事呢！ “我说呢，还以为你跟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林嘉华好像对史慧颖不感冒，刚才打招呼也是冷冰冰。 “嘿嘿，若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也是跟你啊，怎么会跟她？”唐志勇嘿嘿坏笑地说。 林嘉华白了一眼唐志勇说：“谁跟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要回去！” “别啊！不是说好了跳舞的么？”唐志勇一把拉住林嘉华的手，坏笑着说，他倒不是真想跟林嘉华发生点什么，只是林嘉华屡屡给他帮忙，他也看出来了，林嘉华是个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人，想出来吃个饭都约了几个月，想出去跳舞怎么好意思，只有他主动点才能不扫了林嘉华的兴致。 “你放开我！”林嘉华一把甩掉唐志勇的手，向舞池里走去。 以为林嘉华生气了，唐志勇正在发呆，却见林嘉华正站在舞池边，边招手边喊道：“傻愣住干什么，还不上来？” 白天鹅歌舞厅的舞池里，随着轻音乐林嘉华的头靠在唐志勇的肩膀上，一杯红酒不能让她沉醉，却让她心醉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另外一个男人，但是想到她的男人此时正躺在另外一个女人的怀里，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疲惫了，仿佛只有靠在唐志勇的怀里就能温暖她冰冷的心。 唐志勇感觉林嘉华在流泪，肩膀上的毛衣有点潮湿，不知什么原因，他也懒得猜这些女人的心思，熟女就是熟女，一个个满肚子的故事，比起万佩玲来都太难驾驭了。 一边跳着舞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地形，黑布隆冬的彩灯下什么都看不清楚，更不可能看到史慧颖。唐志勇搂住林嘉华的***，感受着温热的泪滴，心思一动就低头吻住林嘉华嘴唇。林嘉华开始紧闭着双唇，后来慢慢地张开了一道缝隙，唐志勇趁虚而入，两人的吻越来越热烈，唐志勇抱着林嘉华躲到了角落，倾情拥吻。 忽然，林嘉华一把推开他，**道：“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放过我好么？” “我有个私密的地方，好么？”唐志勇温柔地在林嘉华耳边说。 林嘉华咬着嘴唇，吃力地摇摇头，道：“志勇，放我走，求你了，我心理素质不好，还没准备好！到时候我真想通了再依你......” 林嘉华快速地亲了一下唐志勇的嘴唇，转身向外走去，唐志勇追出来时林嘉华已经拎着包上了一辆出租车，望着林嘉华的背影摇摇头，这女人真是的，一辈子都是默默无闻，看着无欲无求，又转不完的眼珠子，所有的心思全部压在了心里，这次故意逗她放纵，依旧是放不开！ 很意外，唐志勇拿了外套正准备走，还没迈开步伐，背后就传来李蕴戏谑的声音，道：“不喝瓶二锅头么？” 比起林嘉华来，李蕴的姿色和韵味绝对更上一层楼，但是唐志勇礼貌地点点头，风月场所的女人，沾染不得，畏之如毒蝎地拔腿就走，李蕴在背后咬牙切齿地跺脚，恶狠狠地喊道：“我是毒蛇啊！” 唐志勇回头，笑着道：“美女蛇，我怕蛇！” 出了门唐志勇还在想，林嘉华是红酒，韵味十足，只能慢慢地品。史慧颖是香槟，高雅甘甜，却没什么劲道，没意思，那是张道远的刷锅水，不能喝！李蕴嘛？一个女人开这么大的娱乐场所，背景一定很复杂，就是二锅头，喝猛了很可能把人喝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强势 第二天上午，史慧颖看着满脸和煦的唐志勇坐在她对面，犹豫了一会道：“小唐，咱们俩合开个包装厂吧？” “包装厂？”唐志勇皱皱眉。 上辈子陈柏宇主导药厂和一个澳洲的华侨合作开了一家包装厂，里面有陈柏宇的股份。 这个公司一直像是吸血虫一样趴在药厂身上。 直到很多年后包装厂的那片土地增值比较高。 而且陈柏宇不再当政药厂，包装厂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大股东才把这片土地变性后搞了房地产开发。 “怎么个和做法？”唐志勇淡淡地问道。 “嗯，现在药厂的包装物每年有一千六百万的份额，与其让几个小厂家分流，质量上没有保证，不如咱们俩合开一个包装厂，把这块利润拿手里，也能保证质量，你说怎么样？”史慧颖谈到专业，目光中释放着异样的光芒。 最近包装盒的质量问题，史慧颖再清楚不过，可是现在用的包装物都是几个小厂家供的，人家每批货都会给她贡献不少银子，拿人家的手段，吃人家的嘴软，她很想抛开这份利润找个大厂家，但是张道远那一份她也不能少给一分，跟这个几个厂家合作两年有余，很多东西都成了惯例，一下子再找新厂家操作起来麻烦不说，她也担心影响了自己的利润。 “我需要做什么？”唐志勇淡淡地说，这个女人对金钱的渴望远远大于表面上的柔弱，这辈子他不想让包装厂作为一个毒瘤存在，更不想让史慧颖去找陈柏宇。 史慧颖想了想，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设立新厂，关键的问题是审批土地，另外一种最好的选择是收购一家包装厂，我看市包装制品厂可以考虑！” 唐志勇在心里笑了，这个女人还真会找人，上辈子找陈柏宇合作，万家帮助拿地，陈柏宇帮忙镇住厂里的资源，这可是个好算计。 这辈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找他合作了。 “这两种方案都不是难事儿！？”唐志勇淡淡地道。 史慧颖想了一会，说：“我想用我女儿的名义投资，应该有优惠政策，你觉得怎么样？”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唐志勇淡淡地问。 “苏雪！澳洲留学生！”史慧颖满脸自豪地说，“昨天你见过！” 和上辈子一样，包装厂的大股东果然是苏雪！史慧颖不仅干成了这事儿，还搞成了外资企业，减免了很多税收。 “姐姐果然算的精细，这样就能省税了！”唐志勇淡淡地道，他现在没有能力撤销史慧颖的职务，更没有能力阻挡史慧颖投建包装厂，脑子飞速旋转，也只能哀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这个备胎，没有陈柏宇的实力强大。 史慧颖点点头，目光慢慢地变冷，她不太喜欢比她还聪明的人，突然觉得被这小子撩拨了两下，她就莽撞地跟他谈合作，是不是有点孟浪？不过想想张道远已经退休，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她会被突然打入冷宫，现在还是多想想后路为妙。 史慧颖不是没有想过与陈柏宇合作，但是唐志勇在倍化化工的操盘太耀眼了，而陈柏宇当政这些年萧规曹随，过犹不及，虽然让她们这些下面人感觉如鱼得水，但内心深处谁又瞧得起他？ 而且，与陈柏宇合作需要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唐志勇这里，她准备给百分之十！ “我先去调查一下吧，姐姐对我这么好，工作我要做扎实！”唐志勇淡淡地道。 “行，你小子，姐对你好，你对姐也要好点，去调查吧？”史慧颖咬咬牙，投资三五百万，三年足够赚得盆满钵满，由不得这小子不动心不出力。 唐志勇翘翘嘴角坏笑道：“我想在宾馆里对姐好，姐不进我的门啊！” “你真能看上姐这半老徐娘？”史慧颖换了一个妩媚的样子说。唐志勇抬抬眉毛，笑着说：“你说呢？” 史慧颖突然闭上了嘴巴，她发现想跟唐志勇斗勇斗智，还真需要费点心思，但是目前她还不想换掉张道远，虽然退休了，但是陈柏宇是他提拔的，张明辉是他儿子，唐志勇的实力还没有足以让她倾倒。 万培国听唐志勇想要收购市包装厂时有点发愣，突然心地道：“你小子又要发大招吗？收购什么包装厂？也能做大？” “二百多工人，加行乱七八遭的费用一年超不过三百万，现在每年盈利大概五百万左右，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他那块三十亩的土地，能够贷款一千万，张建宗找我说好几次了，要扩大规模，但是没有提出来有说不福利的可行性报告，所以一直没有批！” 万培国滔滔不绝地讲起了。 “他们的设备也是不错的，都在全负荷运行，张建宗这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当然，跟你是没法比的！”万培国刚想夸夸张建宗，突然想到坐在对面的唐志勇是金手指，一般人在他眼里只能是渣，所以也不再好意思表扬。 “哦？你研究的这么透彻？我想让药厂把它收购掉？”唐志勇淡淡地道。 “不是我们合伙收吗？”这几年万培国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大，戒烟后脸色也白嫩了很多，按着颇有福相，但是职务上想更进一步，又是难如登天了。 人还真奇怪，得陇望蜀，开始向提一级，后来想有点钱，结果提了三级，有了花不完的钱，万培国又叹气，说要给社会多做点贡献！ 捐钱啊！把你那千万家财都捐出去不就可以了吗？能够惠及多少吃不上饭的人啊！唐志勇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欲望这东西，无穷无尽！ “二叔，超市百货全省已经铺了十几家了，二婶的化妆品和美容院生意忙得过来吗？”唐志勇淡淡地道，“我们以后要回避所有跟钱有关系的事情，多做善事儿！” 万培国沉思了一会儿，他把唐志勇的话当成警醒，这些年就是靠着唐志勇的指点他一步步往前爬。 “用药厂收购......估计有点难度，药厂这两年效益不好！”万培国叹口气，执掌药厂的是他大哥万培军的养子，在他眼里，没有遇到唐志勇之前陈柏宇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之后，唐志勇是最优秀的年轻人，而且最孝顺，没有之一。 关于执掌药厂的问题，万培国和他大哥万培军沟通两次，想要换成唐志勇，这不仅是扶持谁的问题，也是将近两千名职工吃饭的问题。尤其是这两年药厂非常不景气。 但是万培军非常坚持，陈柏宇说再给他一年的时间，就给一年的时间，谁劝都没有，劝急了，就是那句话：“你们不理解我和柏宇他爸的战友情谊！” 万培国腹黑地想，如果你和陈柏宇他妈要是有情义，假子是真儿子的话，大家都会理解，可是陈柏宇长得确实不像你啊！ “燕都的知名企业，英健药业，一起收购！老厂区**收回土地，在北区划一块一千亩地的新厂区！”唐志勇淡淡地道。 “大手笔！可是......药厂有钱投资吗？”万培国眼睛一亮。 “千把万的投资，没有钱我借给他，这个项目必须要快，陈柏宇不能再阻挠，有人已经惦记这块业务了！”唐志勇不容置疑地道。 说完话，唐志勇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马丽莎的手机，也就是那种大块头的大哥大，李万民要给他弄一部，他坚决否决，上辈子玩惯了智能手机，再拿这种大哥大简直是煎熬，还不如不要！ 正在机场候机，听到唐志勇的电话，马丽莎稀里哗啦的发了一通牢骚，说他一消失就找不到人了，这会儿她都闽海办事，一个人很孤单，连个人陪都没有，等等。 电话费很贵的大哥大，愣是没有挡住马丽莎的话痨状态，打机关枪一样说了二十多分。 在万培国的办公室里，唐志勇自然不好意思跟马丽莎开些浑玩笑，敷衍道：“不用担心，这次你的闽都之行就能收获缘分！我这边有个医药包装的投资项目，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投资？” “真的吗？我能收获缘分？如果我能把我嫁出去，我高薪聘请你为我的投资顾问，你说的那个包装厂投资，你说能干，就能干，不用给我说细节，我都同意！” 只要是唐志勇提出的投资她马丽莎直接答应，上次唐志勇买写字楼，她犹豫了一下，结果现在他发现房价在悄悄地攀升，她也想投资一幢写字楼，但是选了很久不是价格比原来的贵的多，就是位置不合适，至今都没有咽下这口气，后悔得不得了。 她不知道，若干年后每次从这里经过，看到万勇大厦时，那房价和位置她都会吐血三斗！ 放下电话，唐志勇看着万培国，眯着眼睛，道：“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陈柏宇阻挠，否则，我投建的就不是包装厂了......” 第二天下午，马丽莎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亲爱的唐志勇，昨天你好像说收购什么包装厂对吧？这件事我完全同意，想怎么收购就怎么收购！”马丽莎甜腻腻地说。 “那个——不是饥不择食了吧？”唐志勇心脏砰砰直跳，什么时候马丽莎会发嗲了？ 听了唐志勇的话，马丽莎立即恢复了正常，不过还是激动地说：“我碰到他了，那个傻瓜，竟然和我坐并排，他暗恋我这么多年了，这次终于敢表白了！” “不会这就上床了吧？”唐志勇听着马丽莎的声音太过温柔，仿佛刚刚做完那事后的模样。 “去死！我有那么不矜持么？小子，回去你立刻来燕都见我，我要感谢你！”马丽莎似乎回归了正常，唐志勇比较习惯这样的马丽莎。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协议 在闽海的马丽莎像是换了个人似得，朝气蓬勃不说，还热情的过分，听到唐志勇要求她出差来北楚市详谈设立包装厂的事宜，当场拍板要组织一个豪华访问团。 马丽莎放出话两天后，万培国打电话让唐志勇过去，把一份英健药业到访名单放到了唐志勇面前，燕都闭月区**公函，李浦泽一行，考察北楚市企业情况，名单中马丽莎赫然在列。 “领导也来，这也太给面子了。”唐志勇乐呵呵地说。 “小子，别笑，这是官方的公函，董老大问我徐子斌为什么也要来，你知道吗？”万培国冷静沉着地问道。 “他来？稍等，我打电话问问！”唐志勇吃惊地拿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马丽莎的大哥大，徐子斌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徐子斌是你的初恋情人，要跟你一起来北楚？好的！他的职务让我们压力很大，安全问题，也不用我管，他自有安排，好好好！” 放下电话，唐志勇摸了一把汗，不知喜悲地道：“这个人，不是微服私访，也不是官方来访，而且他肯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请他帮忙的，也算半个自己人，总言而之，我就当他不存在就可以了！” 刚才马丽莎兴奋地告诉他徐子斌一个院子里长大，并且和她是青梅竹马的伙伴，这次在飞机上两人捅破了窗户纸，听说她要来北楚，他也过去捧场。 你不用管？这个人是巴结不上，来了有让人害怕的人物，好吧！ 万培国像是怀疑人生一样地看着唐志勇，比起岳父万培军总是摆着一副岳父的模样，万培国更显得亲切，说话也不拿架，很多时候两人对着头聊得像兄弟一样。 “我觉得你跟我一起见见董老大比较合适，你觉得呢？”万培国认真地说。 “收购包装厂项目，要不总投资五个亿，一期投资三千万？先这么吹着？”唐志勇犹豫地征求意见，千把万的生意让一圈子风云人物跟着忙活，不像话啊！ 万培国站起来，坚定地道：“走！董老大还在等着我回话，咱们一起汇报一下总投资十亿的项目！” 吧唧一下，唐志勇差点趴在地板上，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都七八十岁了，吹个牛还要会脸红，人家万培国不到五十岁的年龄，直接飞天还理直气壮，“二叔，我还要向你学习啊！” 万培国根本不理会唐志勇的无厘头，直接向董老大的办公室走去。 董文书看着唐志勇，唐志勇看着董文书，年轻的过分的唐志勇没有拘谨和胆怯，意气风发的董文书也是目光炯炯，都是年轻人，都有一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敢，还有见过大世面的气度！ “老万，这就是你常说的侄女婿唐志勇？” 董文书竟然记得他的名字，唐志勇很荣幸。 “嗯，这就是盘活化工厂，做大做强倍化日化，现任药厂副厂长的唐志勇，我侄女婿！”万培国有机会就会介绍唐志勇，也时往自己脸上贴金！ 董文书走下办公桌，来到茶几上，示意两人坐下，放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跟两人聊了起来。 “老万，你这个侄女婿，怎么有点万老的味道，说话像是个老学究！”董文书微笑着，像是很随意地给万培过开玩笑。 坐在对面的唐志勇瞬间紧张了，他刚才进门初次接触董文书时，本来有点瞧不起董文书，在他眼里董文书是个很普通的人，本来扬言三年就上一个台阶的他，在北楚市待了十五年，最后才被灰溜溜地挤回省城。 上辈子，唯唯诺诺，一味奉迎的唐志勇还被董文书修理过两次，不痛不痒的两次出手，并没有影响他，这辈子再见面他更有点轻视董文书的意思。 但是忽然想到十五年，今后十二年都要看董文书的脸色，是不是有点难受？而且他必须在北楚市混！ “谁第一次见你不紧张？又有几个能像志勇这样对答如流，沉着稳重的年轻人？”万培国自然看不得任何人批评唐志勇，那可是他肩膀的智囊！ “你是医学院毕业的，怎么不进医院，去药厂有用武之地么？”董文书药厂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对张道远不怎么样，觉得唐志勇在那就是浪费人才。 唐志勇揉了一把有点紧张的脸庞，伸展了一下身形，坐直身子，挺起胸膛，道：“这是百人敌和万人敌的选择，再优秀的士兵都需要更先进的武器，我想为我们的医生生产全世界最顶尖的药品！” 董文书突然来了兴致，问起了唐志勇在药厂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董叔叔，我在药厂负责生产工作，但在我在医药上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在闽海和福大化工研究所合作设立了新药研发中心，在北区投建了医疗器械厂，这次马丽莎一行来访，也是我想让药厂和英健药业有个同步的合作，为将来深层次合作奠定基础。” 万培国突然发现唐志勇似乎变化了路数，对董文书倾注的专注度不一样了，刚进来时谈话中规中矩，这会儿一直在亮出自己的闪光点，想出彩？ “老万，有空你安排安排，咱们去看看这个研发中心，还有医疗器械厂，对，药厂也去一下！” 董文书对企业的人不感兴趣，但是就在刚才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唐志勇是谁了。 今天除了唐志勇自己说的研发中心项目他不知道外，其他的医疗器械厂，倍化日化，还有在全省范围内不断扩张的欢乐家超市百货，不断囤地盖房的万勇地产，背后操盘人就是这个唐志勇，总是感觉这个名字熟悉，就在一刹那他对上号了，再看唐志勇，他身上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 “尽快安排！赶在燕都考察组之前！”董文书说完，无意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万培国连忙站起来，说：“老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第三天董文书带着一行人在北区考察了倍化日化有限公司，万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企业，最后又来到药厂听取领导班子汇报。 董文书犀利地提出了几个问题，第一就是药厂当前持续萎缩的销售收入和利润，应该怎样解决？ 张明辉刚想出生接住话题，董文书指名让陈柏宇回答，陈柏宇讲解了几个措施。 董文书问的第二个问题是药厂的可持续发展力在哪里？指名让唐志勇回答。 “研发，药厂的未来在于研发，华夏药企的未来也在于自主研发！否则永远会被别人卡住脖子！”唐志勇想到后世的一步关于用药的电影，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他这两天就要启程去闽海，与陈子豪等人共同总结今年的成果，布置明年的课题方向。当然还要去看看身怀六甲的万佩玲。 他说的痛苦，但是这句话却把陈柏宇的脸涨的通红，在班子会上唐志勇提过这个问题，陈柏宇轻描淡写地给略过，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唐志勇又说出这样的话，他很难受。 “米国研发一个新药要花费上亿美元，我们申请一个新药.......”陈柏宇陈诉了当前药企在研发方面的困境。 今后药企的研发投入费用的比例会不断提高，但是当前陈柏宇并不能认识到这一点的重要性，所说的都是大环境下的事实，唐志勇只是叹息一声，也没有在会上提起研究中心的事情。 一行人下午开完会，就赶着夜里的列车向闽海奔去。 本来想着跟万佩玲聚聚，结果万培国也跟着董文书一起去，这下子可吓坏了唐志勇，万佩玲可是扛着一个大肚子，再有一两个月就要临产了，遮挡不住的。 安排万佩玲一定要跟陈子豪交代好，露出马脚，天理不容啊！ 福大医药研究中心的年会提前召开，会议地点设在了五星级酒店，董文书一行人、陈柏宇一行人列席参加。 一行人先是参观了福大的实验室，然后参加会议。 会上，大家听取了陈子豪的汇报，重点科研课题的进展，成果，转化情况，以及明年的课题方向。 犹豫财务总监万佩玲出国学习，财务经理唐明明负责汇报财务收支情况。 一九九一年全年利润额一千二百多万，这个数字惊呆好多人，他们没明白研究中心怎么会盈利？ 销售经理郭军汇报了销售情况，其中最高的一项技术拍卖活得三百多万元。 不会听的听热闹，会听的听门道！ 众人正在为研发转化能力获得如此多的收益感叹时，唐志勇指明了明年的具体课题方向，这些内容早在修订三年，五年，十年发展规划时写的非常清楚。 但是，陈子豪他们就喜欢跟唐志勇再把这些技术性的东西交流一遍，而且每次他们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比如这一次参会的人比较多，唐志勇的情绪有点激动，所以讲话就有点激进。 唐志说：“我们研究所产出来好东西就要拍卖，价高者得知，这样有利于集中优势资源到最有实力的医药企业，他们的生产能力强大，就能满足供应量，至于你们所担心的价格，那是国家定价的问题，现在和今后都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是一个匠人，活得高额的利润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投入我们的实验室，保障我们的人才有用武之地，无后顾之忧！” 众人掌声一片，二十名科研人员代表情绪热烈！科研人员没有直接分房，但是年薪制让每个人都买到了房子，谁要是没钱买房，研究所可以先贷款给你，用工资的30%慢慢还，这种福利下，谁脑子有病不买房？ 董文书带着一行人走了！唐志勇借口要处理一些事情，晚几天会赶在马丽莎一行来时赶回去。 万佩玲现在有点嘚瑟，竟然四肢八叉地躺在床上勾着唐志勇的脖子坐起来，据她说，这是她这几个月梦寐以求的姿势。 摸着着那圆圆的肚皮，唐志勇有点感慨，这个儿子是超出上辈子轨迹的存在，与侯媛媛一样，对他们的未来一无所知。 刚刚陪万佩玲散了两天的步，唐志勇就不得不走了，马丽莎后天就要来，他要提前赶回去。 “郭军兄妹俩照顾你，我放心了很多，过完年我就过来陪你。”唐志勇拍拍万佩玲的手，安慰着泪人。 也许怀孕了才更像个女人，容易伤感，容易动情，哪怕原来再坚强，说的再好，现在万佩玲就像个小女孩一样脆弱。 第一百二十章 商量 徐子斌、李浦泽、马丽莎一行来到火车站时，董文书、万培国、陈柏宇、唐志勇，包装厂厂长张建宗一行来接车，省城来的三名领导也跟着来了。 欢迎仪式很隆重，在会议室里各企业汇报了各自情况，万培国讲话时总结了董文书的发言，并声称董文书想把北楚市作为承接燕都工业企业的一个重要基地，是北楚市工业发展的一个契机，是大手笔之作...... 唐志勇很满意万培国的发言，相声里有个角色叫着捧哏，万培国的出路就是要高高地把董文书捧起来，否则，董文书在这十几年，万培国也就老了。 有时候唐志勇想，他放个思想火花万培国就能头脑风暴，他伸出拳头李万民就能捏成一座大厦，有这两个人真是人生幸事，当然还有不吭不哈，根本就不用他过问的侯梦丽和万红，超市百货与李万民的房地产结合着，做的是风生水起。 考察组逗留了三天，董文书研究通过了马丽莎提出收购新建包装厂方案，并协调解决北区的一千亩地，合作方式为英健药业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药厂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马丽莎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唐志勇兼任包装厂的董事长，并且当着董文书的面直接说：“如果能让唐志勇去他们英健药业任董事长，她愿意搬迁到北楚！” 这句话让很多人脸色变了又变，其中董文书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啪的抽了一巴掌，这是说他不会用人啊！ 董文书扫了一眼徐子斌，那双藏在眼镜片背后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就能感觉到脊梁发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我回头好好劝劝志勇，让他多跟马总沟通，沟通！” 史慧颖把唐志勇约到了万勇地产的内部餐厅。 走到餐厅门口时唐志勇还在想，这个餐厅不对外，没有找他就能订到这里包间，这娘们的关系网就是很丰富。 坐在这个房间里慢慢地品着红酒和牛排，唐志勇很安心，只是低头细致地切着牛排，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就等着史慧颖发挥了。 北楚市包装厂的收购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过完年就会走清产核资程序，北区的新厂区土地也开始走程序了。 史慧颖也不再说那些没有养分的话，直到身前的食物被吃光，史慧颖都没再说话，唐志勇用湿巾擦了擦手，说：“姐姐让我来这里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志勇，难道你真看不上我这老太婆？”史慧颖被她女儿苏雪熏陶了几天所谓的幸福就在眼前一定要把握住，那帅哥不错之类的话后，确实动过试试唐志勇过的心思。 苏雪走后，这种念头也就淡了，当年她靠着身体上位，如今身价千万，还有必要放下尊严么？没想到刚放松，唐志勇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把她看好的生意玩得天花乱坠！ 唐志勇确实不想跟史慧颖发生关系，史慧颖与林嘉华不同，林嘉华的性格随和，遇事礼义廉耻大于既得利益，史慧颖只要谈到钱眼里就会闪出异样的光芒，这一点唐志勇不仅讨厌，更是害怕。 “姐，我是有家有口的人，我丈母娘很厉害，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唐志勇淡淡地道。 “林嘉华那样的贞洁烈女，都能被你搞到手，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史慧颖同样很不屑的说，仿佛鄙视的不是唐志勇而是林嘉华一样。 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唐志勇冷冷地道：“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林嘉华是我尊敬的大姐，我和她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她是你尊敬的大姐，你就不能尊重尊重我，我哪点不如她了？”史慧颖对林嘉华似乎非常敏感，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见唐志勇目无表情，史慧颖有点痛苦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唉，那些事我也是被逼的，我们两口子都是药厂的职工，我男人犯了错，张道远非要开除他，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他要是被开除我们可怎么活了，没办法，只好靠着身子上......” 说就说吧，还哭了起来，还好是在这里，若是在别家不私密的餐厅，明天大街上指不定都要议论唐志勇做了什么坏事。 无奈地摇摇头，唐志勇递过去一张纸巾，刚想开口规劝，史慧颖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们男人都是坏东西，不就是想让我臣服在你们胯下么？”史慧颖一边哭着说，一边去摸索唐志勇的裤子拉链。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志勇挣扎着站起来就想跑。 史慧颖却一把抓住了他的皮带，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更是一口含住。 “姐，你解皮带的绝活，是咋练出来的......”唐志勇说的很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小命掌握在这疯女人的手里，他刚才挣扎了一下，那女人立刻让他疼的厉害！ 史慧颖拿出纸巾吐出所有的坏水，又漱了漱口，擦了擦满眼泪花，倔强地看着唐志勇，恶狠狠地道：“满意了吧！”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志勇尴尬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史慧颖瞄了一眼唐志勇又鼓起来的家伙，颇有深意地问。 两世为人都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女人变坏就有钱，唐志勇叹口气，道：“姐，你有什么想法，你说吧！” “早说嘛，装着一副馋猫的样子？”史慧颖把脸埋在唐志勇的怀里，掐了一把唐志勇的腰，道：“我没什么想法，我的钱放着是死的，就想多投点，你再厉害，也需要帮手，陈好那样的人你都扶持到副总经理，我十五年前就是中层干部了，你也帮帮我！” 在心里抽了自己无数个耳光，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亏没吃过，今天要栽在史慧颖手里了？ 在万勇地产的内部餐厅，所以就感觉安全了，就掉以轻心了，就敢单独和史慧颖吃饭了？ 我怎么会是馋猫呢？唐志勇很疑惑，难道他身上也有了什么气势，能够吸引女人往这方面联想？嗅着史慧颖好闻的香水味，感受着那丰满的身体，和小手的婆娑，他真的有欲望了！ “姐，你把手拿开，坐你位置上，有话好好说，要不然我现在就走！”唐志勇冷下来脸，拉了拉史慧颖的胳膊，这会儿史慧颖又在挑逗他了，他并不想和史慧颖有更深层次的交流，这个女人始终让他忌讳。 靠在唐志勇肩膀里的那一瞬间，史慧颖突然感觉一阵疲惫，这些天一直没见过张道远，张道远像是忘了她一样，一下子失去了靠山，她感觉空落落的。现在也是该离开张道远的时候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和借口，经受女儿苏雪洗脑后，史慧颖倒还真还乐意找个更年轻更有活力的靠山。 “你想赚大钱，没有强大的势力，那是怀璧其罪，早晚会被人整残弄废！小钱嘛，倒是可以，两个方案，一是你去山里面找个人烟稀少，离公共水源远的，将来环保监管松的，开个纸厂，包装厂的原辅材料需要供应商，一年二三百万的利润，但是要操心，要打点各种关系；二是开个大型广告公司，包装厂的特种印刷、万勇地产的工程图印刷，都可以找你！一年近百万的利润，这个比较省心，主要采购一些设备，找几个人操作就可以了。” 电光石火之间，史慧颖就做好了选择，而且她忽然明白了唐志勇和万勇地产的关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原来还以为唐志勇只是有势的毛头小子，现在才品出来，万勇投资，是李万民和唐志勇的名字拆出来的。 “李万民和你......”史慧颖犹豫着问。 “我姐夫！”唐志勇淡淡地道，心里还有一句话他没说，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是他的。 “我做广告公司！”史慧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有跑过来想要抱着唐志勇，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时候唐志勇会邀请她去开房或者在这个房间里做点其他的事情...... 没想到唐志勇拒绝她过来，一摆手道：“姐，以前你是逼不得已，以后你就堂堂正正地做自己，靠自己吃饭，要活得更有尊严！” 听了这些话史慧颖确实很感激，心想，我不是一直靠自己吃饭的么？靠上你，我就活在了上层社会，有花不完的钱，买不完的衣服，不就更有尊严了么？ “我就喜欢在你面前没有尊严！”史慧颖毫无顾忌地向唐志勇扑。 唐志勇脸色一冷，站起来就往外走，道：“我最讨厌不知进退的人！” 跟史慧颖讨论脸皮，唐志勇在这方面太嫩了，史慧颖一把抱住他的背，死死地扣住手，道：“兄弟，让我再抱你一会，你让我感觉安全！出了这个门，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霸气 过完年，马丽莎的团队就来了，英健药业招商部主任汪明明带队，审计和资产评估事务所，以及英健药业的员工，一行二十几人来到北楚市。 这一次陈柏宇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办公室负责食宿，财务部抽调一半人全力配合收购北楚市包装制品厂的事情。 一行人踏进市包装厂的院子时，本来安静的市包装厂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砸我们饭碗的人来了！” 忽然从各个房间里涌出了二百来号人，现场一下子乱了。 万培国之前已经跟包装厂的领导班子座谈过，领导班子表示拥护这次收购，这会竟然冒出了这一茬，出乎意料！ 唐志勇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没看见厂长唐立坚的身影，一边带着药厂的人挡在英健药业一行人的前面，一边对身边的人说：“赶快找唐立坚！” 汪明明，一位二十多岁的美丽女人，长相俊美，一双大眼睛异常灵动，一身职业白领的打扮加上一件黑色羊毛大衣，看上去颇有气势，来到唐志勇的身后，霸气地道：“让开，让我说两句！” 回头看着汪明明一双大眼睛盯着他，唐志勇看了看包装厂的人群并没有躁动的意思，就侧过身子，让汪明明走到了他身前，英健药业的几名男员工也挤过来护在了汪明明左右。 “大伙先安静十分钟，我只讲十分钟！” “我们无意于你们北楚市包装厂，是你们领导从燕都请我们来的！” “在我眼里，你们这里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突然，下面的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你们是资本家，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 下面刚有人开始嘀咕，汪明明一挥手，道：“可以让你们月收入一千元以上，这是我们英健药业的最低基本工资！” “我的年薪是十五万！”汪明明抬起骄傲的脸庞，长发随着微风轻舞。 人群开始议论，有几个不老实的人还在低下捣鼓，显然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 汪明明招了招手，她手下的另外一个白领丽人邻着一个公文包挤了过来，“这是我们草拟的劳动合同，你们人事部可以过来看看，全面接收你们的员工，工资水平不低于现在，每年递增百分之十！你们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汪明明看了看手表，说：“十分钟时间快到了，本来我想讲的很多，但是你们不配合，没办法。最后我再说两句：捣蛋的员工有派出所负责，捣蛋的领导有纪委负责，同意不同意收购，你们可以在职工代表大会上投票表决，做小动作的人会很后悔！” 汪明明转过身看了一眼唐志勇，淡淡地说：“我们先回宾馆了，等你们把唐立坚厂长开除了，我们再来！” 还没等唐志勇反应过来，汪明明拿出手绢捂住鼻子，说：“这个城市真脏！” 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待事情，唐立坚绝对没有想到他惹上大事儿了，哪怕他找了个被人反锁进了办公室的借口，一样被无情地带走了，而且是董文书亲自过问的！ 下午万培国紧急召集包装厂的领导班子和职工代表，现场选举了代理厂长张建宗，学历，资历，声望，都能满足各方的期望。 直到唐志勇为大家详细地讲解了合作的意义，感觉已经做通了所有人的思想工作，万培国才示意结束这场足足开了六个小时的会议。 这一晚唐志勇睡的很甜蜜，转眼就要到三月里，万红要提前去闽海照顾万佩玲，一时半会儿唐志勇还不能立刻北楚。 为了努力消除万红心里的芥蒂，唐志勇卖力了半夜，而且这次没有避孕，上辈子唐雨比弟弟足足大了七岁，这辈子相差五岁弟弟也差不多该来了！ 早晨，张建宗来到迎宾馆巴结地陪着汪明明吃过早饭，本想安排车直接带着众人去包装厂办公，结果汪明明说她们在宾馆租了会议室，以后要在这里办公，包装厂的味道他们不习惯！ 这可吓坏了张建宗，刚惹怒汪明明的唐立坚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可不想步了后尘，吓得赶快给唐志勇联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唐志勇跟汪明明沟通了一会儿，觉得在哪工作都没问题，只不过麻烦一下张建宗这些人，来回送资料就是了。 汪明明是个犀利的人，不到七天，已经把包装厂翻了底朝天，幸亏张建宗是新任领导，否则唐立坚在的话一定会得心脏病。 唐志勇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汪明明交给他的北楚英健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原市包装厂注册资本是二百万，清产核资后机器设备、房产、土地和负责抵消后净值是二百一十二万，英健药业出资一百三十万收购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药厂出资九十万，并更名为北楚英健包装制品有限公司。 增资后英健包装注册资本为两千万，双方同比例出资，在北区新建厂区。 签约仪式前一天，马丽莎提前来了到北楚，协商资本金的问题，药厂的没有资金，在陈柏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时候，唐志勇刚想张口让万勇地产借过来，马丽莎大手一挥，英健药业全部借贷，银行同期利息，从分红利扣除！ 一个女人在陈柏宇面签装大款，折让陈柏宇的心脏深深地被重击了，雷厉风行地走出会议室，来到洗手间门口抽出来一根烟，想点火，却发现火机忘在了会议室，正在犹豫，唐志勇却顺手给他点上了火，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好久没有抽烟了，头有点晕！ “柏宇哥，你太骄傲了，太刚易折，腰弯不下来，永远捡不到地上的钱，你不适合干企业，你去参政吧！”唐志勇抬起头真诚地说，陈柏宇比他高了半头，每次说话还要仰视。 上辈子仰视陈柏宇感觉很和谐，但是这辈子，每次这样做，他心里就有几分不爽，这辈子，他又何尝不骄傲呢！ “唉！”陈柏宇狠狠地抽了两口烟，最后又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有空陪她去趟燕都夏家医馆吧！他们是我的一个朋友，有圣手的称号！”所有的轨迹都提前了，陈柏宇至今都没有孩子，这事儿让他们夫妻俩少了很多快乐。 陈柏宇没有接话，唐志勇想了想去公文包里拿出电话号码簿抄上了艾芬芬的电话，递给了陈柏宇。 犹豫了一会儿，陈柏宇还是接住了电话号码。 傍晚，跟刘明远请好假后，唐志勇来到母亲家，这几天他都是住在侯梦丽那里。 “你们累了半天了，回屋换换衣服，躺一会儿，等会儿我叫你吃饭。”侯梦丽温柔地说，今晚要做韭菜鸡蛋煎饼，这会儿才下手，还要等一会儿。 看了看媛媛和李万民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陪着马三爷玩，唐志勇回到了南院，明天要做火车去闽海，万佩玲的预产期快到了。 侯梦丽竟然把煎饼和稀饭端了回来，唐志吃着饭还时不时地摸一下侯梦丽，这个女人对他好到骨子里了。 “拿开你的咸猪手！赶快吃，快凉了！”侯梦丽扭了扭精致的屁股躲得远了点。 往旁边的化妆镜上看了看，侯梦丽确信自己美丽的脸庞没有任何瑕疵后，转过脸微笑着说：“志勇，你不觉得我现在变漂亮了吗？” 等到唐志勇的肯定答复，侯梦丽狡美美地笑笑，道：“我今天做美容了！” “宝贝，你保养一下皮肤就好，不要做乱七八糟的项目！”唐志勇吃完最后一口饭，抹了一把嘴，伸手抱住侯梦丽的芊芊细腰。 侯梦丽连忙躲闪着叫道：“我这个妆花了不少时间呢？别弄坏了！你再多看一会儿！” 唐志勇看着侯梦丽真的非常在乎今日的着装和外表，只得遗憾地摇摇头，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这会儿也只能惘然了。 侯梦丽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趴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哥哥，晚上我把那几套衣服都换一遍，每次来一回，怎么样？” 兴奋的唐志勇嚎叫一声，想要动手时捕捉时又迎来了侯梦丽叫骂声...... 清晨的曙光照射而来时，松软的大床上浑身**的侯梦丽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卷曲在唐志勇的怀里，同样**的唐志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侯梦丽，昨夜操劳过度，两人都累得不轻。 “孩他爸，不要了吧，牙龈出血，下面红肿，再整就剩下半条命了！”侯梦丽睁开眼睛刚痴痴地看了一会唐志勇，就发现唐志勇好像又要蠢蠢欲动，吓了一跳，连忙想往后闪人。 唐志勇一把拉过侯梦丽，放到自己肚皮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说：“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慢慢地品尝，不着急，不用怕，小傻瓜！” “其实，我是怕你的身体，妈说男人的肾要养，用过度了将来会后悔……”侯梦丽的话还没说完，身体里就多了一个东西，唐志勇似乎不用担心...... 软卧车厢的车票办公室找关系买的，否则永远过去都是没票，又是一个人坐一夜的火车，唐志勇感觉有点孤独，但是想到万佩玲又将为他生一个宝宝，而且那个宝宝将来会陪着万佩玲，万佩玲这辈子都不会再孤单，他的心出奇的平静。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事故 九二年五月七日傍晚，国道上。 “嗷嗷——”两声兴奋地大叫，红色的跑车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紧邻着一辆帕萨特超了过去，跑车里的两人同时兴奋地高喊着，后视镜里帕萨特像是断头的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沟了。 “智仁，不会出人命吧？”张明辉愣了一下，一路上只顾超车，也没看刚才的车牌号，如果是北楚市的车就不好了。 “管他呢？我们又没有挂牌，他们又不认识我们的车，再说是那二货自己扎沟里的，怨不得我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河东办事处主任朱志仁毫不在乎地道。 用力一踩油门，张明辉的车子瞬间又超了一辆货车，推背感和速度，让两人兴奋地直叫。 董文书满脸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看着一道红色的影子飞驰而去，转眼间已经看不到了，连忙从手包里拿出电话，“陈剑波，立即到国道上给我拦住一辆红色的跑车，它把我们挤到了沟里，我受伤了，很严重！” 董文书说了这句话立刻放下电话去拉车的前门，司机王江力同样满头鲜血地不省人事，“江力？江力——” 喊了几声，王江力依旧没有醒过来，董文书连忙摸了摸王江力脖子上的动脉，跳动还算正常，董文书稍微放了点心，连忙拨通市医院周建斌的电话，焦急地说：“老周，我出车祸了，省道王泊桥这段，快派辆车来，江力比较危险！” 随着董文书的两个电话，北楚市一下子沸腾了。 董文书出车祸了？ 周建斌一蹦老高地跳起来，忘了打电话，站在门口边跑边喊，整个安静的楼层突然间沸腾了，一道道命令快速下达…… 比起周建斌的手忙脚乱，陈剑波像是突然间石化了一样，思考了两分钟，快速地拨了几个电话安排妥当后，正想站起来叫车一起过去，又停住了脚步酝酿了一下，拨通了金国栋的电话…… 突然看到一公里外闪烁着警灯的车辆蜂拥而来，张明辉轻轻地拍了拍朱志仁的胳膊，降下速度，沉着地说：“志仁，真出事了，前面设卡了！” 进局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朱志仁平淡地说：“老大，你下车走吧，我来扛！” “这次公安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好像出了大事，咱们俩一起走，回头再给你买一辆车就是？”张明辉的感觉越来越不好，想要舍弃车逃跑。 看了一眼张明辉的脸色，朱志仁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前面的警车太多了，“老大，还是那句话，你走吧，有什么事情我扛着，出来后你给我接风！” “这次不一样——”张明辉刚想让朱志仁弃车而走，朱志仁靠边停下车，推了一把张明辉，说：“老大，多少年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放心吧！” 张明辉犹豫了一下，真要是两个人都跑的话，肯定会成为通缉犯，说不定两个人谁都跑步了，下定决心翻过路边的沟钻进了林子，疯狂地奔跑着，饶了一个大弯子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家。 “妈，我爸呢？”张明辉对开门的母亲冯桂华问道。 “你爸在新房子里，晚上没回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了，是坐的夜车吗？有没有吃饭......”冯桂华还没唠叨我，张明辉转身向外走去。 张道远披着衣服开了门，怒道：“这大半夜的跑这边干什么？” 听完张明辉说晚上开车，惹住人了。 张道远并没有十分在意，随手拨通了熟人吴队长的电话，刚准备询问一下朱志仁的情况，就听吴队长小声说：“张厂长，你们药厂的人闯大祸了，董文书被他撞了！”说完吴队长连忙挂了电话。 张道远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一直没放下电话，愣了好一阵子，才脸色苍白地看向张明辉，嘴唇颤抖地喃喃道：“你们……撞了……董文书？” “董文书？”张明辉瞬间石化了。 张道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张明辉，想说点什么，手指头却一直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连忙坐回椅子拨通保卫处处长王爱民的电话。 听张道远说完王爱民就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道：“表叔，我去找熟人探探情况！” “别忙，你安排个人把明辉连夜送到河东，牵涉的人越多，到时候越麻烦！”张道远连忙在电话里叫住王爱民。 王爱民愣了一下，问：“明辉，今晚都是谁知道你回来了？朱志仁……我妈！” “你让孙海来鼎盛佳苑，我车库里的有车，让他去送，回来给他涨点工资！”张道远对这几个保安还是比较了解，只有王爱民和孙海会开车。 “你出去躲躲吧，到了河东后就坐船北上找你弟弟，到他那玩半月再说！”张道远安排后，又从打开衣柜，拿出两沓钱递到张明辉手里，道：“带点现金方便！” 当张明辉的车驶出城市时，董文书正坐在病床上挂着输液，面如止水，送走一干人后，他吩咐秘书挡住外面的人不要再来打扰他了，只见陈剑波和周建斌。 陈剑波和周建斌走了进来，关好门后小声地说：“老大，都安排好了！” “江力没什么事吧？”董文书问道。 周建斌连忙向前两步，说：“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一点外伤，给他打了安定，睡下了！” “嗯，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董文书淡淡地说，对于周建斌的反应速度他很满意，随后看了一眼陈剑波皱皱眉头，道：“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车主是药厂江北省办事处主任朱志仁，车辆是走私车，没有醉酒，也没有和别人飙车，是个老司机，喜欢开快车！”陈剑波客观地说。 国道上飞车，还是走私车？问题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董文书冷冷地看着陈剑波，目光锋利。 陈剑波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的目光本来就是一把利剑，这一会竟然有点扛不住董文书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又说：“朱志仁认为车技比较好，刚买了新车想回来炫耀一下，就是单纯的快车，没有涉及到其他的问题。” “一个办事处主任都能买起百十万的跑车？江北省办事处主任？江北在我们南边，他从北往南跑，正常吗？我看你去粮食局比较合适，吃干饭的吗？” 董文书突然像是断了的弦的风筝倒在了床上，出了事之后他的确很害怕，来北楚市这么多年他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他这个外来户难免会和本土势力碰撞，不得不防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联合 第二天上午各单位联合对药厂进行专项调查，并且通知已经退休的上任老干部全部参加...... 张道远昨夜一夜没休息好，多少年养成六点起床的习惯，退休之后也没有改变，今天却起床晚了，看看时间将近七点半了。 正准备漱洗后去公园晨练，屋里的电话响了，赵晓霞通知他参加会议，他退休的人参加什么会议？张道远心里打了一个凸，儿子张明辉的事情包不住了？ 关元庆也走进了厂区，神色严峻地道：“道远，你有什么消息吗？好像味道不一般啊？” 张道远嗯了一声走进来会议室。 昨晚王爱民的反馈的信息是朱志仁开着走私车飙车，导致董文书的司机因惊吓扎进了沟里，具体案情及处罚现在还没有下来，关系疏通难度较大。 张道远的心思很沉重。 因为参会的人员较多，会议室设在了礼堂，主桌上做了将近四十人，后面的椅子上更是有五六十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的气氛，每个人的脸冷得都要拧出来水。 “一把手亲自带队，你再看看人员构成，都是年轻的新人，没几个认识熟人！”关元庆的政治敏感性老而弥坚，坐在张道远旁边低身说道。 陈柏宇的脸更是黑的厉害，昨天万培国和万培军都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而且警告他，药厂惹上了**烦。 看着领导班子里唯独缺席了张明辉，陈柏宇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张明辉去江东检查工作，今天早上让赵晓霞通知时江东办事处说张明辉来了一天就去江北了，江北朱志仁，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唐志勇一样接到万培国的电话，万培军早上吃早饭时更是直接给他说了情况。 上辈子发生过这事情，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大家流传了一下，药厂也被查了一次，但是大家好像都没事儿，张明辉没事，陈柏宇的位置似乎更稳了，那时他在销售处任处长，但是他没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不清楚是什么氛围，但是陈柏宇好像让他给海天成送过礼...... 一上午的会议结束，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坐在中巴车上，海天成散了一圈烟，开始说闲话，车上也就也就十来个人，唯一的女性段瑞最受不了这种烟熏火燎的场面，但也只是往门口移了个位置，对老大的习惯敢怒不敢言。 “董老大的车也敢超，这小子真是活腻了，咱们可不能跟着倒霉，这次的工作一定给我做扎实，关系是关系，人情是人情，丑话说到前面，我是扛不住董老大的巴掌，你们谁感觉能扛得住，你们就扛，我是要关机的！”海天成一副老油条的模样，抽着烟说，满意地看着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一亩三分，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几句话，大家都要领他的情。 侯培军的脸色沉静如水，烟雾缭绕遮盖了他的面目，但谁都看得明白，养子是药厂的一把手，女婿是副厂长，这次清洗之后，药厂的主要领导动不动？动到哪个级别？车里每一个人的表情不一，但心里想的全是这几个问题。 专题组入住药厂一周后，陈柏宇来找万培军当面说话。 陈柏宇许久没有来过财政局家属院了，这原来是万佩玲的家，万培军夫妇现在住这里，方便照顾唐雨，唐志勇的新房子早就装修好了，但是万红说要跑跑气，过个夏天再搬家，对身体不好。 陈柏宇来是找万培军的，父子俩来了就坐阳台开始抽烟。 虚假列支费用、使用白条列支、虚报利润等行为并不算什么大错，但是海天成却把这一块作为重点让药厂进行专题汇报，就让陈柏宇非常难受了，是**裸地翻旧账，还是遮遮掩掩地糊弄，这个尺寸他把握不准。 “玉玲，你看志勇回来了没，让他下来！”万培军拉开阳台上的玻璃门喊道。 万红辅导唐雨写作业，两人吵来吵去，辅导屁大的孩子写个作业就不像亲娘了？唐志勇烦躁地坐在阳台上看着武侠，偷偷地摸出一根烟点上。 岳母李玉玲走了过来，拉开阳台的门，道：“志勇，等会儿你见柏宇，就告诉他别管别人的斜撇子事儿，只要自己的屁股干净，好好配合就是，瞎发啥愁！” “妈，柏宇哥也是为药厂大局着想！”唐志勇连忙站起来道。 “大局？他就不是经营企业的那块料，要是真为大局考虑，就该早调走，非要在这里跟你比个高低，时间越久，打的脸越疼！”李玉玲叹口气，气馁地又道：“这不是亲生的，养了二十年，教了二十年，还是没有学会半分老万家的气度！” 唐志勇很惊奇地看着李玉玲，这位岳母的思路清晰，看问题透彻，分析犀利，比那个只是一味讲感情的糊涂岳父强多了！ “妈，我看着你有当局长的能力，你当年咋不争取争取？”唐志勇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李玉玲淡淡地笑笑，道：“我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家，工作只是副业，再说，干个最好的业务部门，不比天天坐那喝茶看报纸开会强吧？” “妈，我越来越佩服你的智慧了，以后碰到事情，我不找爸商量了，找你合计！”唐志勇不失时机地拍马屁，内心深处却是对这个岳母多了几分尊重。 这几年也许是唐志勇对岳母的心态把我的比较好，李玉玲对他是越来越好，对陈柏宇越来越看不上了，上辈子，却是相反，提起陈柏宇他恨不得换个女婿！ 阳台上，坐在万培军和陈柏宇面前，唐志勇听着万培军说的话越来越不对劲，竟然想让他找燕都的关系来处理这件事，难道要救朱志仁？亦或张明辉？ “柏宇哥？你要是干净的话，我就送你积极配合，做好经营工作，这才是你当前的任务！你要是不干净的话，需要多少钱能填窟窿，我拿给你！” 唐志勇发现他竟然没有什么建议，只是把岳母的话重复了一遍。 而且这个观点抛出来后，万培军和陈柏宇两人均是愣住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人都想到了这句话。 陈柏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志勇，随即有渐渐地暗淡了，叹了口气，道：“爸，这事儿过去，我想去省城工作，在志勇旁边，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没自信了！” “瞎说啥，你们俩都是好儿子，相互帮扶着才对！”万培军恨铁不成钢地说。 陈柏宇和唐志勇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看上去像是好兄弟，实际上两人心里都明白，谁都不愿意攀附对方，更不愿意做对方的红花和绿叶，一山难容二虎！ 第一百二十四章 热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都半个月了，还是没看到过志仁，我们一家子该怎么活啊？呜呜呜——”朱志仁的老婆带着孩子在陈柏宇的办公室里哭闹着。 隔壁是张明辉的办公室里，张道远坐在沙发上听着隔壁的吵闹，忽然间他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有点零乱。 听着刘洁过来汇报专题组的询问，那些遗留问题，陈柏宇直接让他找张道远。 “办事处的说了，是张明辉开的车，不是我们志仁，呜呜呜——凭什么管我们志仁！”女人一直低声哭着。 房间根本不隔音，张道远听得很清楚。 张道远本想厌烦地摆摆手赶出去刘洁，但隔壁的声音像是重鼓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想到朱志仁这小子还算义气到现在都没有提过张明辉，心里的那点燥气就平息了许多，“老刘，你过去给那女人说说，不要吓唬喊，让外人听到不好！” 见刘洁依然坐在他桌前没动地，张道远皱了皱眉头，实在无法压下心里的烦躁，这节骨眼上出了这事，哪有空听刘洁坐这唠叨，“老刘，我看这几天你也是吃不好睡不好，这事儿还得你这老同志出面协调，柏宇还是年轻些！” 刘明远就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那女人瞎闹，他都不管，自己要管个什么劲？张道远莫不是糊涂了？ 刘洁皱着眉头走出办公室，差点撞到人，抬起头一看是邢小惠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他面前连连赔笑，刘洁看了一眼牛奶，错过身走了，心里不屑，都几十几的人了还喝牛奶，真是恶心！ “张总，你喝点奶！”邢小惠一屁股挨着张道远坐在了沙发上，把杯子伸到张道远的嘴边。 张道远推开了一点接过杯子，冷着脸说：“专题组的人在，注意形象。”说完后见邢小惠满脸委屈的看着他，他本想哄她一下，但心里实在烦的要命，一口喝下牛奶，把杯子递过去，道：“我刚才给刘洁说了，以后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邢小惠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喜悦，拿着杯子犟了一下鼻子，扭着屁股走了。张道远也懒得理她，拿起电话就想拨刘明远的电话，转眼一想，还是站起来亲自向刘明远办公室走去。 李正从江东那边了解情况说那辆走私车是张明辉提的，出事当晚又连夜赶回了江东，第二天坐船去找张明义了，得到这个确切消息让唐志勇思考了很久，是在夜里偷偷用公用电话匿名给公安局长陈剑波打了个电话，还是装着不知道。 犹豫了很久唐志勇走到了陈柏宇的办公室，正看到陈柏宇好言好语地劝慰着一个女人，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是朱志仁的媳妇和孩子。 唐志勇冷着脸，道：“你先回去等消息，厂里能帮还是帮的，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报警了？” 女人看了看唐志勇黑着的脸色，又看了看陈柏宇似乎也严肃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们不给我说理，我去找说理的地方去！” 女人刚走出门口，却见张道远挡住了她的路，女人怒道：“张厂长，你儿子跟志仁开一辆车，你儿子没事儿，朱志仁被关的找不到了，还有王法不？我去找说理的地方去！” 这几句话可把张道远说毛了，连忙把女人拉到办公室里，不停地说着好话....... 唐志勇看着陈柏宇一直不说话，烟抽了两根都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去做啥，就去做吧，我支持你！”陈柏宇叹口气，焦头烂额，处理问题比唐志勇的手段差了太远，他已经不想争了，无意地念叨了一句，“打虎亲兄弟！” 刘洁的办公室还在顶层，爬上去有点喘气，唐志勇皱着眉头，推门进了办公室，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人事处有三名员工，但是屋子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刘处长，这些天专题组在人事处查的资料太多，六楼不方便，我看二楼中间那个会议室也不用，你们搬下去吧！”唐志勇说着话拿起刘洁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赵晓霞的电话，“......今天就搬过去，你问下柏宇，就说我说的！” 六楼虽是顶层，远离人群很清静，而且还有办层的大平台，这上面抽烟很痛快。 点了一个烟，唐志勇淡淡地道：“刘书记也快退休了！” “唐厂长让我做什么？”刘洁也点了一个烟，笑呵呵地望着远方，刚才从唐志勇给赵晓霞打的电话说明了很多信息，第一就是陈柏宇和唐志勇和解了，毕竟喊一个人叫爸，一家子闹别扭总是有个头的；第二他将要得势了。 事实上，刘洁只盼着儿子刘大海在倍化日化过得好，他过几年也要退休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足够了。 “你什么也不用做，张厂长老同志了，来了你要服务好，还有那个女人，也是要关心一下的，听说还是在家没有工作的，朱志仁糊涂，真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家子还怎么活？上有老下有小的！”唐志勇像是发牢骚一样嘟嘟囔囔的。 刘洁却眯着眼睛听的很清楚，等一根烟洗完，听到背后办公室有动静，才从思绪中回过味，原来唐志勇早就离开了，赵晓霞在办公室门口让大家收拾东西搬家。 这两天万红感觉唐志勇有点魂不守舍的，晚上睡得晚不说，对他动手动脚他也没有兴趣，今晚也是如此，万红本想钻进毯子里再专心地逗一次他，却被他搂住了。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情，这两天要黑掉一个世仇，所以心里很矛盾！”唐志勇悠悠地说。 “遇事不决，去问马三爷啊！”万红疑惑，这不是多少年的惯例吗？ 唐志勇叹了口气，他自然是问过马三爷，马三爷算的结果是他做什么事儿都是大吉，因为他屡次泄露天机，马三爷对他一直不放心，就顺手又给他算了一下寿命。 这一算，马三爷吓了一跳，三十六岁有一大劫，而且是死劫，根本不可能躲过去，也就是说他可能只有三十六岁的寿命！ 今年他二十八岁，还有八年的寿命？世纪之交他就没命了，非典，新肺炎的布局都和他无关了？为洪水，地震准备的善款都与他无关了？唐志勇和马三爷两人一时都接受不了。 “问过了！”唐志勇紧紧地拥着万红，道：“如果再过几年，我不在了，你们该怎么办？”前天中午他也这样的拥着侯梦丽，问出了同样一句。 侯梦丽犹豫了很久，才被他逼着回答，“像现在一样，帮助姐姐照顾好母亲，好好培养媛媛！” 万红从被窝里抬起头，瞪着大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马三爷说你活不了几年了？不是可以救人增寿吗？” “我能想到的增寿方案都没有用了，布局这么多年都没有用了！”唐志勇叹口气。 “你都想的什么方案，能不能给我说说？”也不能说完全不行，但是如果说好好的唐志勇会突然间去世，万红很镇定，她不信！ 唐志勇想了想，道：“我预测世纪之交后会有一场呼吸科的肺炎瘟疫，所以投建医疗器械厂，重点生产呼吸机和口罩、防护服之类的产品，并且开始着手研究几种特效药。” “针对肿瘤药物和呼吸科药物的研发，我在闽海成立的福大研究所，那些研究员正在日以继夜地研发我布置的课题，但是针对肿瘤药物没有特效药，这个研发会非常漫长，对我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我还预测世纪之交后文都会有一场地震，到时候我的财力跟得上了，可以提前救很多人的性命！” 唐志勇叹口气，努力那么多年，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如果是上辈子马三爷这样说他的寿命，他不抽马三爷，也会饿他十天半月，但这一世他信马三爷，或者说他信某种神秘的力量！ 见他沉默不语了，万红想了一会，温柔地道：“不就是救人的方法吗？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明白了再给你说。如果你这不在了，我想着，先做一件事儿，再生个儿子！” 话音刚落，万红翻身上马，本来压抑的气氛顿时活泛了起来，说了多少年要生二胎了，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两人都没有决定，这次万红来真的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场 傍晚时分，唐志勇和李志军坐在万勇地产的内部餐厅里，四份牛排，一大盆毛血旺，两份燕翅鲍，四碗米饭，一件啤酒，两人也不说话，各吃各的，各喝各的，直到扫荡一空，两人打了个饱嗝，才抬起头。 “这饭吃的舒坦，中西结合，肯定是你小子想出来的主意！”李志军擦了擦油腻的嘴唇道。 服务员收拾了桌子，摆放上茶，唐志勇才开口，道：“朱志仁的案子怎么样了？” “那人想保护小张，嘴硬的很，试了很多方法，死活不开口，老张又给剑波做了不少工作，这事儿慢慢地就平了！”李志军喝了口茶。 唐志勇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怪不得上辈子这事儿没怎么动起风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董文书还真的不能一手遮天，他的一次震怒，或许对下面人来说就是一次借题发挥的发财机会。 “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唐志勇问道，去年李志军让他侄子跟着李万民承包工程，唐志勇也没有问过利润。 “哈哈！”李志军那严肃的黑脸上竟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黄牙臭气都涌了出来，让唐志勇赶紧后退了一个位置，“开了是个工地，你姐夫说有多大能力，管饱李智！现在我可以吃有空就跑到燕都吃烤鸭了，吃一只扔一只，都没问题！” “老李，你要戒烟，要刷牙，晚上要少吃！你这口气，能当毒气弹使用了！”唐志勇打开排气扇，又把风扇调大了一档，对着李志军吹。 “黄土埋半截了，哪有那么多讲究！”李志军眯眯着眼，摆摆手，那是笑容吗？ “我想让朱志仁见一下他媳妇！”唐志勇犹豫着说。 李志军摆摆手，摇摇头，“绝对不可能，那些人都是剑波特意安排的！” 叹了口气，想着直接给陈剑波举报，又想着让朱志仁的媳妇去感化，没想到张道远从上层做好了工作，怎么踢都是铁板。 “看来这雪花牛排是白请了！”唐志勇叹口气，瞬间解开了心结，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至少他没有捞过任何不该捞的钱，上次北州的事情，与张明辉相处的很不错，没必要下死手！ “真的必须下死手？”李志军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心思。 “他死死地卡住药厂的脖子，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从这几年的销售情况来看，他心术不正，柏宇当政两年，药厂亏了两年了！”唐志勇淡淡地说，从外人看来，他和张明辉没有任何仇恨。 “董文书已经出院了，不过，那个司机，好像叫王江力，好像住在老干部病房12床疗养！”李志军眯着眼睛，脸色凝重地道。 这几年相处，唐志勇发现李志军有超强的记忆力，名字，数字，对于李志军来说，听一遍就能记得一清二楚，让他佩服。 狗追兔子，兔子为了命而努力奔跑，而狗为了博取主任的开心一笑而已。 猎豹追羚羊，羚羊为了命而逃跑，而猎豹同样为了生存，甚至还有几只小豹子的命而奔跑。 悄悄地把一封档案袋塞进朱志仁家的门缝后面，唐志勇连忙快步走出了家属院，带着口罩，换了衣服，还是很担心别人看到，上了车连忙换下衣服开着车离开了家属院。 两世为人没有做过亏心事，心惊肉跳，耳朵里轰鸣一片，像是敲鼓了一样，许久不成有过这种感受了。 当汽车行驶到白天鹅酒舞厅，凌晨时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唐志勇舔了一下有点干涩的嘴唇，把车停在了路边，向舞厅走了过去。 舞厅里人不多了，看样子要打烊的样子，有名穿着暴露的女服务员走过来，微笑着道：“帅哥，你来的太晚了，我们要收摊了！” 目光越过服务员，唐志勇忽然笑了，服务员没有回头自然不明白她身后站着李蕴，好奇地问道：“帅哥，你笑什么？” 李蕴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唐志勇索性抱着膀子欣赏着美女。 唐志勇发觉自己的手肘离那个白衬衫包裹的东西近在咫尺时，他真笑了，这个女人今天的打扮不错，白色宽大的衬衣像是裙子，又像是偷了某个男人的衬衣忘了穿裤子一样，下身光着腿，几分风尘的味道，几分良家的贤惠，和这里穿着超短裙的女服务员有着相同却又不同。 进来就是想换个心情，没想到碰到了这么好玩的李蕴，既然敢靠上来，唐志勇也不客气，坏笑着用手肘有意无意地碰了李蕴，说：“美女，缘分啊！” 李蕴没想到唐志勇这次胆大的要命，碰了她那不说，还敢公然挑逗，转身去吧台拿了一瓶白酒，往桌子上一放，道：“喝完，免单！” 现在的舞厅和后世的那种氛围和装潢都没法比，头顶的宇宙球灯、扫描灯放射着刺眼的光芒，唐志勇一口气喝完了一瓶白酒。 看了几眼在里面目瞪口呆美女们，唐志勇转身向外走去。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口气喝一斤白酒，喝的这么猛，还是第一次。 入手处一片软绵绵，唐志勇以为是服务员扶了他，结果发现李蕴抱住了他的胳膊，李蕴焦急地说：“你喝醉了，要不要我带你到楼上休息一下再走？” 唐志勇努力想要在李蕴眼睛里看出点别的东西，结果李蕴目光清澈，没有一点引诱的意思，唐志勇自嘲地笑笑，他又不是帅的一塌糊涂的明星，而且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哪会见个女人都会为他献身的。 “没事，我开了车，加个油门就到了！”唐志勇感激地笑笑。 李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说：“我也住在附近，我送你！” “不用送，我能走......”正说着话，唐志勇突然歪倒在了李蕴怀里。 清晨的曙光照亮大床时唐志勇摇摇头坐了起来，似乎在一个装修的很粉的房间里，应该说是女人的闺房里。 旁边躺着李蕴，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是光着的，毯子下面应该也是裸着的。 这女人昨晚送佛送到西，直接把自己送到了床上？ 几个意思？昨晚开门时他有点印象，征伐的时也有点印象，心里清楚那不是自己的女人，所以大开大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柔情，身下的李蕴叫的很痛苦。 “看够了吗？”李蕴睁开眼睛笑着问。 唐志勇摇摇头，坏笑着说：“没看够，而且我想确定一件事，昨晚我们是不是做过了？” “没印象？”李蕴眨眨眼睛神色颇为诡异，见唐志勇点点头，李蕴撇撇嘴，翻身压到唐志勇身上...... “嗯，这一次总该记起来了吧？不会不认账了吧！”李蕴咬着嘴唇浑身发红地说，这个男人太够味了。 坐在床上看着李蕴穿衣服，凹凸有致的曲线，丰而不胖的身体，屁股上那块妖异的船锚纹身，周正却又闪着几分妩媚的面庞，昨夜夜不观色，这会全看清楚了，这是个出得厅堂的极品女人啊！ “下次去白天鹅直接报我的名字，让人带你上去找我！”李蕴收拾好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志勇，像是想要从唐志勇的目光里找到点什么似得，结果发现唐志勇目光沉静，没有慌乱，没有负罪，本来想要吓吓唐志勇的心思也淡了。 正当李蕴准备拉开门走出去时，唐志勇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拉住她的胳膊问：“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啊？***，没听说过么？从此陌路！”李蕴生怕唐志勇使出什么暴力手段，她最害怕的就是碰上暴力的男人，舞厅里的女人们听到可怕的事情太多了！ 唐志勇并没有用力，见李蕴害怕地往后缩，连忙放开手，道：“我看着你像个好女人，以后别糟蹋自己了，成家了好好过日子，没成家就找个人嫁了吧！” 这样的话，李蕴这几年听了好多次，已经习惯了，可能嫁人么？李蕴叹了口气，道：“以后没事就去我那坐坐，我会想你的！” 走出李蕴的两室一厅的家，吃过早点，来到办公室里，唐志勇心平气和，突然的***像是一幅安慰剂，像是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得，抽着烟看着武侠，等着王向东过来蹭烟，聊天。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狠手 张明辉神清气爽地回来了，还来唐志勇办公室坐了一会，说大仓的海鲜吃的很不错。 没多大一会儿，张明辉就被带走了，直接被两名便衣用手铐带走的。 陈柏宇、唐志勇站在窗户上看着，确切地来说所有药厂的人都在看着，今天张明辉来上班，张道远就没有过来，他没有看到。 人刚带走，专题组的人就让药厂领导班子过去开会，人数不多，都是一把手，通报了这件事，大致意思是张明辉涉及一个刑事案件，带走调查，药厂要保持稳定经营等等。 专题组并没有走，依旧在揪住某些问题不放，不过范围小了很多，主要是针对张明辉的销售问题。 晚上，吃过晚饭唐志勇拉着岳父万培军来到阳台上抽烟。 “在客厅里抽呗，这里热的不得了！”万培军不耐烦地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有时候他觉得唐志勇很爷们，有时候他又觉得唐志勇很懦弱，不用媳妇端洗脚水不说，抽烟还要避人，一个大男人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唐志勇自然不会跟他理论这些问题，岳父是一辈子被岳母惯出来的大男子主义，万红虽然也想惯他，但是他不习惯，一项贯彻平等万岁！ “我想借着这个时间点，把应收账款给处理干净，目前能解决的遗留问题，也就这一块了，其他车间亏损之类的根本就下不了手！”唐志勇淡淡地道。 “你去找你哥说说，我明天就跟老海打个招呼！”万培军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想让唐志勇和陈柏宇搞好关系，在他眼里两人都是儿子。 犹豫着是不是明天到办公室再说，万培军却道：“你带着小红过去串个门吧！” 带着万红去见陈柏宇？因为上辈子的一幕，唐志勇心里总是有点心结，不喜欢万红和陈柏宇单独接触，更不喜欢带着万红去。 看看万培军不容置疑的脸，唐志勇叹口气，岳父有岳父的坚持，他理解他那种战友情深，正像他对侯梦丽和万佩玲的感情，一般人很难理解一样。 陈柏宇夫妇还是住着当年万培军送他的金盾家属院三室两厅的房子，敲开门，吕桂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看到是万红来了，吕桂兰亲热地跑过来拉着万红的手坐在沙发上说话，陈柏宇带着唐志勇来到阳台上抽烟。 晚上，起了点风，凉快了一点。 “哥，我上次给你的电话你联系了吗？”唐志勇看着两人没有孩子，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样子，不由得问了起来。 “联系了，你嫂子去了两趟了，说让我抽空也去一趟，这段时间忙，也没顾上。”陈柏宇比原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沉稳，或者说颓废。 自从和唐志勇分开后，他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利的。 “我想动一下应收账款，药厂本来就亏损，再这样被吸血，恶性循环，两千职工还要吃饭......”话说一半唐志勇就闭上了嘴巴，陈柏宇这个人总喜欢大义凛然，总喜欢把职工放在第一位，亏损这两年，工人的工资从来没降过。 “志勇，放心吧，走之前我把这些事情我做好！”陈柏宇挺起胸膛说，省城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调走，但是唐志勇今天既然来找他了，他就答应借着专题组在的机会，处理完应收账款催款后再走。 一如上辈子，陈柏宇还是乐意做大哥！ 海天成专门来了一趟药厂，召开了座谈会，会议的议题重点烫到了，以张明辉为首的应收账款欠款问题，药厂领导班子成员刘明远，陈柏宇，王向东，唐志勇，付新福参加了会议，郭保国，史慧颖，陆定，梁新仁列席参加。 陈柏宇很沉重的说：“当前可能是药厂最为艰难的时候，无论是经营还是环境，都是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困境！” “为了稳定好生产经营工作，我们调整一下分工，以后由王主席兼职负责生产工作；志勇负责销售工作；我和刘书记、付总监负责应收账款催收工作！” “说道应收账款工作，我说说标准，一年内的算是正常回款，一年半以内的写清楚回款报告，超过一年半的全部先期一个月内清还，不还直接移交给司法部门立案侦查！” 除了唐志勇外，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海天成很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要等着看成果。 陈柏宇终于动真格的了！ 第一个开刀的自然是刘明远的儿子刘强，刘强办事处欠了几十万块钱，接到文件后立即归还了欠款，这让刘明远的底气硬了很多。 刘强带动了一批欠款的人，但是还有很多人没动，尤其是欠款多的办事处，二十多个办事处，有一大半瞪着眼睛看着张明义！ 刘明远找张道远说明了情况，张明义任大仓办事处主任时间不长，一百多万的欠款，张道远咬咬牙替他还上了。 但是那些欠账的大户依旧没动，大家都知道，真正的窟窿在江南办事处张明志、闽海办事处张明义、江东办事处朱志仁。 闽江办事处现任主任于海军发现事情不对，连忙从闽海跑了回来，亲自给刘明远和陈柏宇汇报情况，并把自己的往来账一笔一笔的与财务核对，他没有欠款，但是闽海办事处欠了六百多万，这笔钱还是张明义当主任时欠下来的账目。 据说张道远有两个钱袋子，一个是北州办事处的郭保国，一个是江南办事处的张明志。 郭保国比较聪明不但任何责任，所有欠款都让张道远处理的干干净净。 而张明志只是跟张道远同村，为了攀附硬是贴成了张道远的远房侄子，这种关系让张道远对他毫无顾忌的索取。 至于江东办事处的朱志仁因为想巴结张明辉，所以欠了很多账，但是张明辉做事情比较谨慎，能够查出来的欠款只有三百多万。 班子会上，陈柏宇冷着脸，道：“张明志欠款能查出来的就有一千多万，而且这个人性质非常恶劣，一分不还，办公室直接下文召回，不回来就立案；闽海办六百多万的欠款，把张明义召回来当面说清楚，还有朱志仁现在关着，回头刘书记去见见他，不愿意归还的话，直接起诉！晓霞，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明发给各个办事处和单位！” 与唐志勇和好之后，陈柏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做事也挺起了脊梁，这些事情的抉择根本就没有跟人商量过，随口即来，思路清晰，面面俱到。 会议纪要传出去之后，一时间药厂鸡飞狗跳，有借钱的，有卖房子卖车的，有人在门口哭闹说陈柏宇要逼死人的，甚至陈柏宇家的窗户都被人用砖头砸烂了。 但是，文件规定的事情，坚决不会动摇。 陈柏宇的目光更加明亮了，嘴唇崩的更紧了，似乎更加有威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还账 张明志回来了，回来后就跪在张道远的别墅门口。 三十多岁的年纪，一米七的身高，圆圆胖胖，短头发，笑眯眯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这会儿却跪在张道远的大门前，喊着：“婶，你让我见俺叔一面啊！” 张道远的媳妇在里面喊着，不在家，真的不在家！最后实在熬不住，打开了门，让张明志进来自己找，结果张明志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道：“他们想抓人，就从这里抓，我哪都不去了！” 张明义根本就不敢回来，他怕像是他哥那样回来就被带走，在电话里哭爹喊娘，痛哭流涕，张道远心软了。 来到药厂的张道远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面容憔悴，拿着存款折，颤巍巍地向财务处走过来。 付新福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张道远悲哀地说，这一千二百万是他的棺材本，全部还给药厂，不再追究张明义和张明志的责任，行不？ 班子紧急开会，大家各执己见，陈柏宇有点心软。 敲了敲桌子，唐志勇淡淡地道：“功过自有人评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同样是工作了一辈子，刘书记你有五百万？关书记有三百万？他张道远为什么就能住别墅，拿出来一千二百万现金？这是全部，还是藏匿的还有？这些事没人追究就算了，难道还要让他用这笔钱庇护他的子侄？” 众人沉默了，工资多少一呼一吸之间就能算完，这个万元户，十万元户的年代，一把手拿出来一千二百万的人还真不多。 “人在做天在看，职工没饭吃的时候，能不能住到各位家里吃饭？谁如果说能，我们就听他的话，不跟老厂长计较！”唐志勇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张道远既然拿着这棺材本过来打擂台，如果大家不希望他有事，我希望大家能封口，否则明天就会有人传出去，他就危险了！糊涂！”唐志勇叹口气说，看了看刘明远，道：“刘书记，你过去劝劝，张明义和张明志的账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吧！” 关上门，刘明远大骂张道远糊涂，这是不会装疯卖傻，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全天下人自己是大贪官！ 刘明远看着张道远也是心里来气，辛辛苦苦一辈子，你捞了多少？一千二百万都不止，关元庆一辈子除了住宿舍就是住在两室的房子。 他呢，靠着儿子辛辛苦苦在办事处最多时才扒拉了三百多万，还提心吊胆，前些年唐志勇一句话让他退还了二百万，这些年儿子刘强是真正靠着自己的实力赚了五六百万，那都是唐志勇在燕都办事处打下的基础，帮的忙，光明磊落，底气十足！ “能保一个是一个吧！”刘明远越说越气，看到张道远的真实面目，到今天也该是割袍断义的时候了！ 这句话让张道远颤抖的几乎站不直，付新福搀扶着他去银行办了手续，给张明义还上了所有欠款，而张明志只还了五百多万，还差六百多万。 公安第一时间从张道远的别墅里带走了张明志，这个时候张明志才真知道害怕，杜鹃啼血猿哀鸣。 据说张明志昨天还在房间里玩过上吊的戏码，这会儿想上吊也晚了。 穿过铁栅栏，刘明远看着坐在对面戴着手铐的朱志仁，心里一片心疼，跟刘强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不知道以后要被判多久。 朱志仁见到刘明远时很开心，高兴地道：“刘书记，你是捞我出去的么？是不是明辉处长给我协调好了？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手有多狠，他们打我，还看不到伤，都是内伤啊！” “张明辉进来了你不知道？”刘明远看着这个年龄三十多岁，满脸精明的年轻人，不觉得眼睛已经湿润了，“你为什么不顾自己的父母，孩子老婆，还要为他顶罪？你觉得是你聪明，还是他们聪明？” 朱志仁愣了一会，像是被关傻了一样，痴痴地问：“张明辉进来了？” “你们办事处，在你名下有三百多万的欠款，这笔钱你是准备怎么还？我们已经跟你妻子沟通过，你平时连工资都没有给过她，过年回来时才给家里一两万块钱的生活费，那些钱你弄到哪里了，能不能归还欠款？”刘明远不想再跟朱志仁纠缠张明辉的事情，冷冷地道。 “那些钱......不是我花的.....我没钱！”朱志仁还是痴痴呆呆的模样。 刘明远叹口气，走到门口让他的妻子走了进来，他站到了门外，经他了解，朱志仁在江东找了一个相好的女人，在那女人身上花了不少钱，他是张明辉的钱袋子不假，但是张明辉能够把账目做圆了，而那些欠款应该朱志仁自己保养女人挥霍掉的钱。 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哀嚎声。 时间到了，女人走出来，噗通跪在刘明远的面前，抱着刘明远的腿求他救救朱志仁。 刘明远叹口气，道：“你去求那些人把他从铁笼子里放出来，他们愿意吗？回去照顾好老老小小，等待判决吧！” 班子会上，付新福读者财务报表，这一个多月来，共收回欠款四千多万，如果不投资的话，今后几年的工资不会迟发了。 这个结果让大家的心思没有高兴起来，相反有点沉重，尤其是刘明远，突然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 会上，王向东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然地面对一切，一切似乎又与他无关，虽然说了让他负责生产，但是他还是没有弄明白，陈柏宇是真正的放权，还是只是一个过场。 唐志勇叹了口气，道：“我说两句吧！一个企业发展要靠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当年正是有了老厂长，关书记，刘书记这样的人，才有药厂的今天；但是要想毁掉这些成果也很容易，连亏两年，再亏两年，恶性循环，就像当年的机械厂一样，想救都难，最苦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靠着一分一秒实干的职工！” 喝了口茶，又道：“不破不立，我们只是修剪了不该有的枝条，当然，这只是一次对销售的梳理，今后还会有各个领域的梳理，大家要向前看，向外面看，我们的路还很长！” 将近四千万的回款趴到账上的时候，银行行长带着美丽的信贷部经理，捧着一束鲜花来找陈柏宇，微笑着问需要贷款吗？ 被人捧着的感觉让陈柏宇迷醉了一刹那，随即是无限的失落，听唐志勇的话，仅仅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被动的局面拨云见日，一扫而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巧合 唐志勇突然接到电话，陈舒让他尽快来趟燕都。 跟刘明远和陈柏宇请了个假，唐志勇和万红一合计两人连夜登上了列车。 多少年了，唐志勇讨厌一个人坐火车，仔细算算，他很少一个人独处，他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进了软卧包厢里已经有了一男一女，男人三十来岁的壮实大高个，躺在床上腿要蜷一点，头上绑着纱布，女人高挑美丽，坐在男人身边说话。 万红整理好床铺，又在上铺换了床单，心里舒服后拿出行李的烧鸡和啤酒，道：“志勇，你喝点睡觉！” “拉倒吧，才吃过晚饭，这会儿哪能吃的下？”唐志勇笑着道，看了看对面铺上的男人，又道：“你吃了吗？来点啤酒？” “兄弟，你也去燕都？”壮实男子坐直身子，开口道：“我吃药，暂时不能喝酒，陪不住了!” “是啊，我也去燕都，你这是去燕都看头？”唐志勇问道。 “嗯，我去检查检查，我叫王江力，这是我媳妇苏娜，兄弟怎么称呼？”王江力伸出手和唐志勇握了握手。 苏娜也伸出手和唐志勇握了握手，骄傲地说：“我们在市**工作，你呢？” 唐志勇笑着一点而过，道：“我叫唐志勇，在药厂上班？” “药厂！？”听到药厂两个字，王江力和苏娜的反应很大，惊讶地看着唐志勇，随后变成了怒目而视。 脑子一下想起了这人是谁了，董文书的司机王江力！顿时，唐志勇的脑子活泛了，这也算是恩人了吧？ “兄弟，看着你白白净净的，不会在药厂上班吧？”王江力瞪着牛眼捋了一把袖子，看样子要上来揍人的模样。 苏娜也是不依不饶地指着唐志勇问：“知道张明辉和朱志仁不？就是撞我们的那俩兔崽子！” “认识，都被填进去了，也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唐志勇淡淡地道。 听到这话，王江力夫妇才感觉解恨，那次受伤之后本来以为是轻微脑震荡，结果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头疼一直持续不减，后来一直没法上班，这次准备去燕都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力哥啊？咱们是熟人啊，前些年你们专门参加过我的婚礼！”唐志勇连忙套近乎， 婚宴上几个大佬司机都是关注重点，赵晓霞负责接待，当时唐志勇正好站在赵晓霞身边迎客，赵晓霞啰啰嗦嗦地介绍了一下，这会唐志勇倒是感谢赵晓霞这娘们了。 “我参加你的婚礼？你娶的是谁？”王江力愣了一下，直接问道。 “我姓万！”万红看着颇为粗犷的王江力刚才就皱起来眉头，这会听到王江力发话连忙坐直了身子。 “哦——”王江力摸摸脑袋反应有点迟钝，长长地哦了一声之后，才放开双手说：“万老爷子是你爷爷？” 王江力自从部队转业后就跟着董文书，董文书走到哪带到哪，两人关系匪浅。 在北楚市呆了几年，基本上熟悉了，逢年过节更是跟着董文书拜望几次万炳良，姓万的人好像只有万炳良配董文书去参加他孙女的婚礼。 万红见王江力对他爷爷的名号很尊重，就点了点头，脸上的怒容也平息了一些。 王江力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但司机就是司机，总有点虚荣和怪毛病，在领导面前很谦卑，其他人面前就不会顾及太多，尤其是在企业工作的人面前，更是飞扬跋扈，毫无顾忌。 他对万红和颜悦色，对唐志勇却很放得开，笑着捣了一拳唐志勇说：“万老的孙女婿，你小子也不算外人，哪不好呆，在那破药厂干嘛，张明辉还想找人顶罪，要不是朱志仁的媳妇找到我，估计真让他蒙混过关了，这下可倒好，祖坟里的那点破事儿都被扒拉出来了，据说他还弄死过一个叫于香的丫头，我看那兔崽子弄不好就是个无期！” 这回吃了大亏，头疼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还在董文书面前丢了脸面，王江力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这会看着唐志勇也就是万炳良的关系放着，才没有横眉冷对，若没有这点关系，他不当面下手，这一路上也要找个机会蒙着唐志勇的脑袋夯两拳。 “你这次全好了？回去还给董市长开车么？”唐志勇避开这个过节，装着关心的样子问道。 说到这个话题，王江力似乎有点失落，没有回答问题就靠在了床上，苏娜却不以为然地看了王江力一眼，傲慢地翘着嘴角说：“都跟了将近十年了，领导能离得开他么？” “那是，领导也是个念旧的人，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江力哥帮忙呢！”唐志勇掏出一根烟递给王江力，王江力看看是中华烟，就放在了嘴上，唐志勇连忙给他点上了。 “你是药厂的领导？”不知道是唐志勇说的话，还是递的烟让王江力心情好了点，王江力抽了一口烟，再次确认了一下烟的牌子问道。 “我是副厂长，以后没事了去找我玩啊！”唐志勇笑笑说，说着话唐志勇从包里摸出来两包烟放到了王江力的床头，“这次带的少了，回头到我办公室，那里多得是！” “谢了！我不缺这个！”王江力说着不缺还是拿起来递给了苏娜，苏娜连忙收进了包里，面容上和煦了不少。 王江力倒是个直性人，喜欢了就说，不高兴就骂，不大一会两人就聊开了，说了一阵子燕都的风情，王江力抬头看看苏娜和万红睡着了，就小声问：“万老的孙女长得真不错，你小子，福气啊！” 唐志勇知道这些司机的毛病，除了喝酒就喜欢谈女人，他自然不想让万红变成话题，连忙压低声音，问：“燕都可有不少好娱乐场所，你这次在燕都呆了这么久，我给你安排个医院，派辆车？有机会咱们出去转转？” 王江力果然开始兴奋，摇摇头，说：“医院不用你安排，领导都打过招呼了，车倒是可能用得着。至于娱乐场所嘛，这婆娘跟着不说，还要在医院里输液，根本不让出门，怎么兄弟，你有门路？” 唐志勇再次看了看苏娜，确认真睡着了，坏笑着说：“我在燕都呆了几个月，算是比较熟悉点，你身体完全好了，我让给你安排一个下午，我这边有伙计接待啊！” “好，我记住了，兄弟，你跟药厂其他人不一样，冲着你，下次去药厂找你玩！”王江力挤眉弄眼地说，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 第二天早上下车时，接王江力的人还真不少，都是咋咋呼呼的司机，唐志勇与他在站门口告别后，连忙拉着万红向旁边走去，李正在和马云飞在旁边朝他们笑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体检 一样的医院，一样的病房，当年夏霞在隔壁，如今夏霞在米国一直未归，这个病房里躺着两位老爷子，一位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报纸，以为闭着眼睛，两人都在打点滴。 站在门口捧着花，唐志勇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两个人他都不陌生，陈舒从里面走了出来，微笑道：“我爸睡着了，你来还带什么花？” 听说只是睡着了，唐志勇这才放下心来，这半个月唐雨一直在看小龙人，这个日子也许就是陈舒他爸仙逝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我心绪不宁，想让你过来陪我一段时间，也不让你白陪，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陈舒拉着唐志勇的手坐在了旁边的额沙发上，顺手倒了一杯茶，茶香扑鼻，悠长延绵。 “姐，不用这么客气，我没什么要求，这段时间我和棋子也在医院体检一下，好好地检查一下身体！”唐志勇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上辈子他的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五十多岁检查都没有问题，这辈子他从来没有检查过。 万红得知要住院检查身体时，她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瞬间开始眼泪汪汪地道：“我的寿命是不是快完了？你给我直说，我不怕，就是舍不得你和小雨滴，呜呜呜——” “吓想啥，我原来给你说过的陈舒，她想让我们陪她父亲一段时间，我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体检一下！明天咱们就办理入院体检，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唐志勇敲了万红一个脑瓜子，怪他没有说清楚，也怪万红太敏感。 万红翻了个白眼，这事儿能怪她哭吗？她二叔万培国被吓得戒烟这么多年了，她父亲万培国也是每天下班铁打不动地去公园散步一个小时，风雨无阻，有人不怕死吗？ 陈舒给唐志勇夫妻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万红第一次见到两位老人，兴奋的手舞足蹈，就是唐志勇的眼神都无法镇住她，她竟然无耻地向两位老人求字，她哪里知道这两位老人都不喜欢给人留下墨宝的！ 更意外的是那两个老人都答应了，第二天就在病房里摆起了桌子开始写字，这下万红抓住了机会，没脸没皮的让两位老人一人给她写了好几张大字。 唐志勇脸红脖子粗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万红却不以为然，一天下来就跟两位老人熟络地不得了，而且非要给两位老人煮她们家的炸酱面。老人家们也惯着他，让工作人员带着她去厨房做起来面，并且吃的津津有味，差点给万红题词：第一炸酱面！ 第一个检查单出来时，万红傻了，她怀孕一个多月了。 这下可让唐志勇提心吊胆了，连忙跟医生沟通再多检查几个项目，虽然算不上大龄产妇，还是让人担心不已。 七八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完了，检查单陆续出来了，唐志勇和万红没有任何毛病，身体出奇的好，这也让唐志勇稍稍放下心来，科学和迷信对抗，哪个有利于自己，就姑且相信哪个吧？ “你这检查结果挺好！我就放心了！”陈舒温和地道，她不说，心里清楚，她很担心唐志勇折寿。 陈舒没有想让唐志勇夫妻离开的意思，唐志勇也心平气和地看起了电视，儿童剧小龙人正在热播，这几天也快结束了他不愿意错误一集。 万红本来是个闲不住的人，但是跟他在一起很安静，尤其是每天都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号脉，帮她呵护肚子里的宝宝，让她也很安心。 6月25日，下午时下了一场大雨，天下一子凉爽了很多，小龙人今天是大结局，唐志勇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根烟，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抽过烟。 他希望陈舒的父亲长命百岁，但是那样的话，陈舒会不会觉得他算的不准？想想这些年没有让陈舒帮过自己，只是像一个朋友一样相处着，也就释怀了，本来无所求，又何必太执念。 刚好看陈舒走过来，唐志勇掐掉烟，笑着道：“姐，厂里一直催，明天我们准备回去了！” “嗯，让你滞留了这么多天，我和我的家人都非常不好意思了。”陈舒犹豫了一下，有轻声地问：“志勇，你一定要在药厂里待着，不考虑其他地方吗？” 这个话题陈舒不止一次问过，唐志勇相信，只要他松口，陈舒一定有办法安排他到很多单位，但是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轨迹，那种失去掌控感的无助，让他觉得害怕。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间，病房里一阵警报声传来，是监控仪的声音，片刻之间医生和护士乱成一片，陈舒的父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手术室外，一干人紧张地等待着，唐志勇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万红握住他的右手，陈舒握住他的左手，期间不止五个人走过来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唐志勇，问他有没有办法救救父亲或陈老，陈老除了陈舒还有三个儿子。 “看一张照片，并不能把照片里的内容拉到现实？”唐志勇摇头，耐心地解释。 那些人看着陈舒一直握住他的手，也就放弃了追问，否则的话，唐志勇觉得那些人很可能拉住他严刑逼供！ “姐，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无能为力，虽然我学的医，但是我只懂药，一个病人都没有看过。”唐志勇能感受到陈舒的手很紧，心很纠。 万红转过头，泪水在眼圈里打转，道：“陈舒姐，马三爷给志勇算过，三十六岁有大劫，我们也在找破解的办法，还有八年。本来志勇是有布局的，结果一下子提前了很多年，他也没有办法！” “泄露天机......你就剩八年的性命了？”陈舒不思议地望着唐志勇，“我爸要是度过这一劫，你岂不是？” “为善容易，积德难！想要活人性命，在这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机会！”唐志勇叹口气，“马三爷算出来六年后，也就是九八年，有一场小雨五四年的大洪水，我现在说出来，不知道对我的寿命是不是有帮助！” “九八年？洪水？”陈舒疑惑地看向病房前的人，突然眼睛一亮，拉住唐志勇向角落里的一人走过来，道：“志勇，你把这个事情给他详细说说。” 唐志勇跟着那人去医生办公室说话，陈舒拉住万红回到了凳子上。 清晨的曙光普照着众人，唐志勇睁开了眼睛，陈舒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刚动了一下，陈舒就惊醒了，不远处，万红拎着饭盒望着他们，见他们醒来才走了过来。 “姐，你吃一口茶鸡蛋。”万红没有直接让唐志勇，而是让了陈舒。 陈舒很聪明，拿起一个茶叶蛋小口地吃了起来，唐志勇站起来，先是到楼道里抽了根烟，一夜几乎未眠，手术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旁边的侧门不知道进进出出了多少个医生和护士。 刚扔下烟头，忽然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刚出来的医生被人呼啦一下围住了，陈舒明白过来都没有挤进去。 “手术成功，手术成功！” 那人显然疲惫的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被后面跟来的护士搀扶着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幸亏你们在医院里，我们准备的充分，大范围脑出血再晚十分钟就没机会了！”主治医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还是赞叹陈老的家人明智，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说完，知道内情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唐志勇，很多人都奇怪唐志勇这陌生的夫妻在这晃什么？ 也因为这句话，一堆人围着陈舒狂轰乱炸，陈舒很为难地看着唐志勇，唐志勇看看躺在隔壁穿上悠闲地看书的老人，他知道，那老人怎么会如此悠闲，肯定是被一帮人逼着，在这里等着今天这个结果。 想了想，唐志勇来到医生办公室的书柜前，抽出了一本老年病人疗养与康复，翻到一页折起来，把这本书递给了陈舒，道：“这本书写的挺好！”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陈舒像是接到圣旨一样把书递给了一人，连忙向唐志勇追去。 身后有人建议：“把这小子关起来，慢慢问？” 老人摇摇头，“不可，这些奇人能士，是双刃剑，他能遵守规则，甘愿做个小人物，已是幸事！我们不同，天道一旦打破，乱了轨迹，一切皆有可能！我们踏踏实实做事是不会错的！” 第一百三十章 盖楼 唐志勇拒绝了陈舒开车送行的好意，既然来到了燕都，他肯定是要去看看李正和马云飞的，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待着，出门的机会很少。 那几套房子和那幢写字楼，万红一直听唐志勇说，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来这几天心里的那种期待越来越强烈了。 打车来到办公楼，写字楼的大门进进出出，看上去很忙碌，再看看院子，里面的空地上停满了轿车。 “咱哥也该来燕都盖点大楼了！”唐志勇微笑着，“再晚，恐怕在这里盖个楼成本高不说，还会涉及到很多审批！” 李正兴奋地握住万红的手道：“欢迎嫂子来检查工作！” “滚蛋！”万红抬起一脚踢了李正一下，幸亏他受唐志勇感染喜欢穿旅游鞋，否则以她的品性穿着高跟皮鞋，这一脚下去，李正要住骨科了！ “你们在这办公，又要跑回去住，也够辛苦的啊？”唐志勇粗略地扫了一下，这一层好像都是办事处在使用，什么一部二部，财务室的，规模扩大了很多。 “你尽快在你们住处租个大点的办公室，这边我要建楼，回头你们也分裂一下，各个区都租个办公场地，这里做总部就可以了，不用让所有的人天天跑来跑去，麻烦！”还没有走进李正的办公室，唐志勇就啰嗦了半天。 “你们一见面就谈工作，烦不烦，我去找婷婷去了！”万红白了一眼唐志勇，转身向楼上走去，刚才她留意过，贸易公司在三楼。 来到李正的办公室，马云飞也闻声赶了回来，永远都睁不开的眼睛，像个月牙一样，笑眯眯，道：“老大，嘿嘿，你来了！” “不扯淡了，我给你马丽莎打个电话！”唐志勇拿起桌子上的电话，“马总，忙不忙，不忙的话，来贸易公司咱们商量点事儿？就在附近，好，我等你！” 刚放下电话，马云飞嘿嘿笑着，道：“老大，我给你买个大哥大吧，打电话方便！” “别扯淡，那东西纯属显摆，拿着那东西再带个墨镜，跟混社会似的，我不要！”唐志勇道：“再等等，有小的手机出来再买，不要着急！” 这一世没有让马云飞当司机，但是这人还是喜欢开车，刚攒点钱就买了一辆车，唐志勇实在无语，整个办事处开车跑业务的也就李正和他。 马丽莎说很近，结果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一干人找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坐在包间里边吃饭边聊天。 包间里瞬间被香水味填充，大波浪卷的长发半遮着脸庞，大红口红和黑色眼影，身上更是淡黄色的纱泡袖上衣和黑色长裙，大红色高跟鞋，耳环、戒指、项链、闪亮着众人的眼睛，马丽莎的出场总是有点高端的风尘色，就像是每个男人的欲望一样夸张地铺在那里，是男人都忍不住会咽一口吐沫，动一下喉结。 “贸易公司的业务还不错，以后我让财务每个月给你寄一份报表吧！”马丽莎吃饭特别挑剔，自己点的菜，吃了两口后就不再吃饭，只喝水了。 万红不管那么多，如今怀孕了，宝宝最大，好不忌口地吃着各种菜肴。 看到马丽莎异样的眼神，万红腼腆地一笑，道：“马总不要见笑，我现在是双份！” 马丽莎没有明白，万红又解释道：“我怀孕了！” “你们要生二胎了？哇，唐志勇，你怎么这么厉害？要不，你也帮一下我老公吧？”马丽莎突然惊叫着。 一桌子上，李正、王婷婷，马云飞、王婷婷，当然还有万红和唐志勇，全都掉了下巴一样看着她。 马丽莎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脸色微红，尴尬地道：“我们不准备结婚，也不准备要孩子，只谈恋爱，你不用帮忙了！” 马丽莎的大喘气让众人差点咬着舌头。 “马总，我也吃好了，咱们到门口的茶座抽烟！”见马丽莎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唐志勇立即站起来，叫着马丽莎往外走，万红怀孕了，怎么能问烟味！ “我想把办公楼盖起来，盖个审批最大限度的大厦！”唐志勇抽了口烟道。 “这次你一定要带着我！”马丽莎坚定地道，上次买楼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没跟上，现在这个楼盘的估值至少涨了三分之一。 “成啊，你来做方案吧，我都同意，我回去后就让我姐夫李万民来找你一趟，让他施工，我们能减少成本！”唐志勇与马丽莎合作了两次，这个人不仅高效而且值得信赖，盖个大厦资金量、关系协调方面，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吃得下的，合作共赢！ “好！我回去认真研究一下预算，要做就做好标志性建筑，提升我们的企业形象！”马丽莎惊呼一声，她愿意跟唐志勇合作，贸易公司像是捡钱一样，就那样左手倒到右手然后卖出去，就能赚取非常可观的差价，她觉得再过两年她真的有必要放弃工业，专门做贸易和商业了。 “唐总，你说咱们两家药厂合并一下怎么样？”马丽莎忽然又提起了这件事，但是这次没有说要吃掉药厂。 唐志勇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体量差不多，谁吃谁都难受，再等三年吧，三年后我把你们吃掉，你会心服口服！” “你是要跟我比赛吗？你现在吃掉我，我也心服口服！”马丽莎抛了个媚眼，眨了眨浓密的长睫毛。 让马丽莎找一个可以租住办公的场所，贸易公司和燕都办事处都要搬家，交代了几句，马丽莎就瞪着化得卡通一样的眼睛点点头，看着非常的卡哇伊，唐志勇实在忍不住了。 “马总，你也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打扮得贤妻良母一点不好吗？干嘛非要这样浓妆艳抹的？”高档女士他见过不少，哪里有马丽莎这种跟应召女郎一般的女人。 突然想到了杜丽雅，那女人现在也不再化浓妆了，而且被高端化妆品培训课程熏陶的更加意味深长，清淡幽香。 “你去找找倍化日化的燕都负责人，杜丽雅，让她帮你化妆，介绍化妆品！你这么好的底板，再被胡乱糟蹋，等年纪大了皮肤会非常糟糕的！”唐志勇皱着眉头认真地看了两眼马丽莎的脸庞。 “哦，我听说这个女人，很厉害啊，好几个姐妹都是在她的店里拿的化妆品，她是你的手下，我去拜会一下去！”马丽莎想从唐志勇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不一样，但是她失望了，唐志勇很淡定。 “晚上，要不要约约萍姐，和张姐，咱们一起吃个饭？”唐志勇想起了陈萍，当年马丽莎还是通过她认识的。 “好啦，大忙人，萍姐这两天去闽海会诊去了，你那个研究中心她没少去！”说到这里，马丽莎忽然盯着唐志勇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很会用人，我们明明被你用的团团转，还对你心甘情愿，不离不弃，肝脑涂地的！” 这句话突然让他想起了早几年马三爷说得都是他的罗汉之类的话，他从来也没有细数起来，不知道他什么的朋友有没有十八位，想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嘛！那个，马总，你给我介绍几位肿瘤方面的专家呗，闽海的研究中心最近的大课题是肿瘤这一块！” “啊！你已经开始肿瘤方面的课题了？如果有技术成果我能优先购买吗？”马丽莎看着唐志勇不断地抽烟，不接她的话，叹口气，道：“你闽海的研究中心我也跟着萍姐一起去看过，你们的课题太前言了，就是我们想跟风都没有机会，他们说都是你主导的？” “我很少去，几乎不过问！”唐志勇连忙绕开这个话题，如果被把他当成顶尖的科学家，放到研究所搞科研，再被李志军那样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不如死了算了！“到时候科研成果出来后，怎们可以协商，将来我们很可能是一家，谁生产不一样？” 马丽莎翻了个卫生眼，看到素净的万红走出来，忍不住问道：“嫂子，你平时用什么化妆品？” 听到这句话，万红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两朵红云，瞥了一眼唐志勇，昨夜那人无耻的话似乎浮在耳边，不知道从哪里念来的外经，说抹点他的东西是最天然的化妆品，收起繁杂的心思，小声道：“爱！” “什么牌子？”马丽莎疑惑地问。 唐志勇听清楚了万红的回答，哈哈大笑，揽着万红向门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定局 正顺和集团的姚发令依旧那么爱喝酒，依旧那么喜欢让美女陪他，哪怕万红出席了他的晚餐，两人喝了一瓶国酒，几乎浪费一桌的盐帮菜美食，刚结束就道：“让弟妹回宾馆休息，咱们俩去唱歌去！” “唱歌？我也喜欢唱！”万红自然不明白姚发令的爱好，对着唐志勇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 “宝贝乖，咱不去，里面都是抽烟的男人，熏坏了宝宝！”唐志勇瞪了一眼正在抽烟的姚发令。 姚发令连忙掐灭烟，道：“弟妹怀孕啦？早知道我不抽烟了！那算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改天志勇你一个人来燕都时咱们再去唱歌，最近有家新开业的卡拉OK，很不错！” 唐志勇满头黑线，带着万红逃跑式地让马云飞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连夜离开了燕都，这个姚发令以后还是少年为妙，更不宜带着女人见他，大男子主义太强大，没有一点保护妻子的概念！ 第二天上午到家后，给岳父岳母宣布万红又怀孕后，岳父拍着胸脯道：“你们只管生，我跟你妈负责养！” 岳母李玉玲敢怒不敢言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年都是她做牛做马地照顾这一家子，洗衣做饭，带孩子，每天还要打一盆洗脚水，容易吗？这老头是不是应该说：“你们只管生，你妈负责养？” 中午沾了万红的光吃了一桌大餐，唐志勇满意地摸摸肚子，道：“幸亏我是吃不胖的人，否则还要减肥！” 下午刚回办公室，赵晓霞就笑眯眯地过来又通知了一遍，明天上午公司召开扩大会议。 唐志勇有点奇怪，下午上班时他第一时间去了刘明远和陈柏宇的办公室，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扩大会议在礼堂里召开，部门正副职、车间主任副主任，在家的办事处主任均要参加。 想了想拨通林嘉华的电话，听到是他的声音，林嘉华小声道：“今天不方便通话，明天会后联系！”说完果断地挂了。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唐志勇嘟囔了一句，中午已经见过孩子，好久没有见过母亲和侯梦丽，又急着回去，也没有细想，提前下班走了。 李万民这个院子已经住了很多年，饶是这些年在北楚市开发了好几个楼盘，他也没舍得换地方。 将近一百平米的大院子，靠着前院的后墙种了一片葡萄，架子搭得板板正正，这会儿马三爷正坐在葡萄架子下乘凉。 刚推门进来，就听马三爷喊道：“贵人回来了！” “啥贵人啊？”唐志勇给马三爷点了根烟，这老头现在跟着李万民吃香的喝辣的，脸上的肉多了二两，看着道骨仙风的，颇具气势。 “你得偿所愿，意气风发，还问我？”马三爷嘟囔道。 唐志勇习惯了马三爷疯疯癫癫的话，也不在意，转身向厨房走去，这会儿母亲保准正在做饭。 “现在城里保准找不出第二家用地锅做饭的！”唐志勇看着大厨房里整整齐齐地堆积着劈柴，大地锅里蹲着香喷喷的肉，心里感慨，目前太疼他们了，非要坚持在厨房里弄个地锅，做饭好吃烂糊。 一顿饭吃完，抱着媛媛腻歪了一会儿，唐志勇回了家。 客厅里，岳父万培军和陈柏宇正在抽着烟，喝着茶，女人和孩子们都下楼。 “柏宇哥！”唐志勇打了个招呼，就加入了烟民队伍。 “你嫂子怀上了！”陈柏宇突然像孩子般激动地说，还挤眉弄眼地露出了笑脸。 “几个月了？”唐志勇也很高兴。 “跟你们老二差不多，一个月多了！”陈柏宇很开心地说。 唐志勇半仙般地掐起了指头，许久后深沉地道：“我掐指一算，我们家来了个混蛋，你们家是个天仙！” “啥？”万培军和陈柏宇惊奇地道。 两人没有后世的网络语言，又不看武侠，唐志勇的话他们自然不懂，只得一板一眼地道：“我们家又是个男孩！你们家是个女孩！” “真的？”陈柏宇的脸瞬间黑了，他们家一脉单传，只有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娃，自然想着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被唐志勇说成女孩，心里肯定不爽。 “我看，你还是把我们家老二认个干儿吧，提前带回家当女婿养，我也没意见，只要万红同意！”唐志勇隐晦地提点，他是未婚先孕，想要了就种一颗种子就可以了。 陈柏宇夫妇子嗣本来就难，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卵出一颗蛋，上辈子他们夫妇终身就一个女儿。 陈柏宇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唐志勇的话，嘴唇有点颤抖地道：“我去找马三爷破破局？” “可以试试！”唐志勇点点头，既然他已经扇动了蝴蝶翅膀，一切就有可能。 这下陈柏宇像是才守住了魂儿似的，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声音有点深沉地道：“红头文件下来了，我要去省里工作了，明天宣布你的任命！” 轰隆一下，唐志勇的耳鸣症犯了，眼前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实，耳边轰隆隆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摸摸索索地拿出一根烟塞在嘴里，却被陈柏宇拔了出来，原来拿翻了。 “还是年轻，你看他这个范进中举的模样！”万培军虚指了一下唐志勇。 陈柏宇望着唐志勇，小声道：“他不应该这样，倍化日化，万勇地产，还有超市，这几个企业都不比药厂的盈利能力差，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私下里都说志勇是金手指，指哪哪就是钱！” “志勇，志勇？”陈柏宇轻声呼唤。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却又那种得偿所愿的冲动，让他更加震惊的不是意料中该来的职位，而是马三爷今天说他的话，马三爷的能力，再次印证了冥冥中有神明的存在，那么他的寿命还有八年实在真的！ “今天我去我妈那吃饭，马三爷恭喜我得偿所愿！”唐志勇悠悠地道。 对面的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相信是一回事儿，事实又是一回事儿，所以人们喜欢算命，喜欢算命时听好话，信好话，但是如果有人能够看透你的一辈子，你只会感到恐怖！ “马三爷说，我的寿命只有八年了！”唐志勇再次悠悠地道，面前的人无论前世和今生都是最值得信赖的人，虽然前一段时间陈柏宇和他有隔阂，但是对外时两人还是兄弟齐心。 结婚那天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两人脑海里，万培军道：“不是说可以做善事增寿吗？” “本来马三爷预言二零零三年和二零二零年将来会有两场肺炎类的瘟疫，我是想用医药救人的，但是，我活不了那么久了！”唐志勇叹口气。 “你前两年想设立新药研发中心，是为了这个？”陈柏宇问道，他悲哀地发现，这些年唐志勇不愿意理他，是因为人家想救命的举措，而他一点也不支持！ “想着用治疗肿瘤的药品，救死扶伤，所以才想着让药厂设立研发中心，但是，现在这个工作已经坐在了前面，我主导的几个课题一直都很好，小姑一直在闽海忙着这事儿，估计明后年，药厂就能拿过来一个新药了！”想起万佩玲带着万家钰还不辞辛劳地为研发新药而努力工作，唐志勇心里除了愧疚，就是满满的爱意。 “现在还有很多地方吃不饱饭，有饿死的事情发生，华夏少了，但是黑洲有很多，在那救人能不能增加你的寿命？”陈柏宇问道。 唐志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准备跟万红抽空去走一趟，走走看看！” 叹了口气，唐志勇道：“收获总要有付出，原本的苦难都是应该承受的，减一分就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两分，也许人啊，一出生就有定数，想要挣开这个枷锁太难了，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陈柏宇这两年也想过各种方式去努力，万培军年轻时也想过奋斗，但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人生有很多无奈。 人，如果想要突破现有的结界，突然拔高到一个境界，那是会有很多压力存在的，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所以，无论哪种教义，都在教化人要放下，落入窠臼，做个顺民，愚民。 三人一片沉默，阳台上如仙境一般，只有无声的烟雾在头顶缭绕，如梦如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合力 礼堂里摆放的是圆桌会议，靠里一排坐着书记刘明远、厂长陈柏宇、副厂长唐志勇、王向东，财务负责人付新福，厂长助理郭保国、史慧颖，陆定。靠外坐着各车间主任副主任...... 刘明远主持会议，第一项就是宣读陈柏宇的调令，唐志勇的任命通知。 很多时候明白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人是分层级的，金字塔上面的人一直会在同等量级之间不断地轮换位置，今天可能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明天可能是那个企业额厂长。 唐志勇就属于这种人，从上班起就一直被很多人仰望着，羡慕着，妒忌着。 当然也有很多人憎恨，厌恶，背后会忍不住吐口吐沫骂上一句。 会议室里多少人平静，多少人露出了微笑，多少人惊讶，多少人咬牙切齿。 第二项是设立燕都新药中心。 第三项是投建大输液车间。 第四项是在大仓设立新材料化工厂。 前两项都是唐志勇期待已久的议题，第三项是昨天晚上跟陈柏宇聊天时两人谈的话，唐志勇只是表达了一个想法，没想到今天陈柏宇就直接把他们当成了议题宣布了。 闽海的化工研究中心最近在唐志勇的指导下研发出了优质高性能材料，可以代替输液玻璃瓶，有利于运输，而且还可以回收利用。 因此，唐志勇想要加快投建大输液车间，而且要做华夏最大的大输液车间。同时在大仓炼油厂附近设立材料生产基地，为输液车间提供包装瓶。 这几个议题抛出来，下面就开始人声嗡嗡地议论。 “我知道你对输液车间有看法，这是陈厂长思考很久的，你不要多说话！”肖军民书记在台下教育者张世军。 “设个子公司是闹着玩也就罢了，投建大输液车间可不是闹着玩，到时候肯定会亏得一塌糊涂！”张世军不满地说，他主持针水剂车间多少年了，又在场外干了一个玻璃瓶厂，这会刘书记说要设立大输液车间，以后要用塑料瓶代替玻璃瓶，他心里能痛苦吗？ “少罗嗦，其他人都能保持沉默，就你有水平么？”新老领导人交接的时刻，这么重要的问题，肖军民觉得他们一定会考虑的很清楚，尤其是唐志勇，他了解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见他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书记，我不是跟你发发牢骚么？我知道权利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我现在没有权利就应该尽这份责任，对吧？”张世军笑嘻嘻地道。 见肖军民的脸上好看一点，张世军又调笑了两句才闭上嘴巴，这家伙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是他说的话都是大家的心声，不可不听。 扩大会议时陈柏宇似乎买过了两年的低潮回归到了自然，声音如同洪钟一样铿锵有力，啰啰嗦嗦的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林嘉华忍受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观察着与会人员，除了陈柏宇比较激动外，刘明远、付新福、王向东、唐志勇脸上的表情都比较平淡，一个个仿佛被石化了一样，看着有点可笑，尤其是唐志勇，年轻白净的脸庞和紧闭的双唇与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的模样一点不同颇有点滑稽。 “……同志们，抢占市场的大发展时代已经来临，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一定要把生产工作做好，今后一个时期只要我们的质量好，不愁销路......” 陈柏宇喝了口茶，又看了看大家，继续道：“关于投建大输液车间的事情，我简单说一句，我们现在下手占据制高点，是切实可行地，是高屋建瓴地，是未来要感谢今天勒紧裤腰带努力的我们地......” “要投，就投最大的，以省会为中心，辐射全国，这就是我们大输液车间建立的目标！同志们，你们应该了解，医药行业规模化发展之路越来越重要，我们要赶上这班车，这些年我们的基建几乎为零，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吃老本了，我们要更进一步，落后就要挨打的，现在我们努力了将来就能收获更大的利润，迎来更长时间的安逸，同志们，我们要居安思危啊！” “陈厂长，这个资金差距太大啊？”付新福见陈柏宇看着他，他不得不再次重复这个在陈柏宇办公室里已经提过的问题。 陈柏宇皱皱眉头，又把劝住付新福的话更加完美地说了一遍，银行抵押贷款可以解决问题，收益率远远高于贷款为何不投？银行天天找我们贷款，为何不用？药厂当前具备了完善的发展条件，而且市场也需要我们发展，谁要不相信就去门房站两天，看看过来买大输液的队排了多长…… 自从习惯琢磨人开始，唐志勇经常会沉浸在其中，这一会他更是面无表情地开始认真地思考陈柏宇，这是个喜表现的人，能耐有几分，但更重要的是家庭背景好，上辈子他一步一步走向高位，这辈子比上辈子提前了八年，或许会更强大，而且这几年没有唐志勇在身边帮扶，他一个人被张道远磨炼着性子，对他的未来也许更好。 陈柏宇说了一通之后，扫视了大家一圈，王向东却开口道：“这个项目有没有立项报批？” 王向东的话让众人愣了一下，包括唐志勇都呆了一下。 王向东是个不错的领导不假，但身上的书生意气有时候浓的让人惊愕，就像今天这样，陈柏宇只是准备一项议题，今天大家商量通过后，马上会成立相关的项目组，由项目组草拟的可行性报告，开展审批，筹建等工作，王向东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正在大家疑惑愣神的时候，王向东淡淡地说：“难道我们就不需要了解市场行情？大输液的生产如果完全走向正规的话，我不认为具有竞争力和广阔的市场发展空间，这个议题我保留意见！” 本来昨天晚上听了唐志勇的话，想在快走的日子，把这几个议题通过，有助于唐志勇将来的工作，没想到付新福和王向东两人都不服气。 再听了听下面的嗡嗡声，陈柏宇叹了口气，看向了唐志勇。 唐志勇敲了敲桌子，会场瞬间安静了。 “本来还想做个禅让仪式，推辞一番，结果红头文件刚宣布，我就不得不开口说话了，这实在是不符合五千年的优良传统，我这么谦虚的一个人，今天我就不谦虚了！”唐志勇朝陈柏宇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 “这两年药厂的行情我们都非常清楚，但是此时此刻，我们的账上趴了四千多万现金，这些钱是上一届以陈柏宇同志为首的领导班子做出的功劳，在这里，我提议，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陈厂长！”唐志勇带头鼓掌，下面紧跟着一阵掌声雷鸣。 “有了钱，我们的工资有保障了，有饭吃了我们就要想着干大事儿。这个时代发展的很快，落后不仅仅是要挨打的问题，而是没有活路，所以，为了不让别人断我们的口粮，我们就要不断地奔跑，怎么奔跑呢？”唐志勇扫了一眼全厂的人。 “我们厂区不是贴的有标语吗？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我们要设立新药中心就是为了提高我们厂的科技，而大输液呢？”唐志勇神秘的笑笑，喝了口茶，大家的眼珠一直跟着他转。 “福大化工系的几个科学家研究出来一种医用的新型塑料，这种塑料能够代替玻璃瓶，有利于运输，有利于回收，有利于提高我么的盈利能力，而且我预测五年后全国都要普及这种塑料瓶，大家说说，我们是不是要赶在别人前面，把这种塑料做出来，把输液车间给建起来,需要吗？” “需要！”下面参差不齐地喊着各种声音。 “大输液车间是我向陈厂长建议设立的，同时大家没听明白第四个议题，要在大仓设立化工厂，专门生产高质量医用材料，保障我们的大输液有钱赚，两个议题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大家同意不同意？” “同意！”下面有人喊道。 班子会上所有人都举起来手，包括王向东也仿佛狠狠地抽了一把自己脸，但是他是唐志勇的铁杆，只要唐志勇拥护的，他坚决同意。 打量了一圈班子成员，看看郭保国和史慧颖，唐志勇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陆定，朝陆定点了点头，这个人他很满意，沉着，稳重，长远，专研！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项目 陈柏宇真的走了，卷着铺盖卷走的，吕桂兰也调到了省城医院。 本来唐志勇想像上辈子一样把他们送到省城，两人坚决拒绝，一辆车轿车和一辆卡车绝尘而去。 一个时代结束了。 确切的来说，是张道远的时代，而不是陈柏宇的时代。 上辈子陈柏宇执政十年，留下了很多烙印。 即使后来陈柏宇走了很多年，都会有人拿着他们比较。 当然，陈柏宇是对职工最好的人。 哪怕他给工人涨了一倍的工资，工人们还说陈柏宇开的工资高。因为，物价上涨了三倍甚至更多。 开车回到厂里，看看时间，今天好几个会议，百废待兴，唐志勇感觉自己一个人有点不够用，必须再选几个帮手。 输液车间投建要成立项目组。 监督机制要建好，采购的事情史慧颖一直让人不放心，水至清则无鱼，不清不楚又怕害了大家。 上辈子他自己不明不白的往口袋里扒拉钱，结果把自己害死了。 这辈子他不忍心让这些手下犯同样的错误。 “项目要求我说的很明白了，林主任你都记清楚了吗？不清楚的话会后你再找我核对一下。”唐志勇看了一眼林嘉华。 上任的第二天唐志勇就安排赵晓霞，以后办公室里所有的文字工作都交给林嘉华负责，让人事处负责给她招聘两三个大学生做助手。 “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唐志勇不喜欢没有争论，一言堂的会议。 大家也没有遮拦，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说话了一堆人的名单，财务萧成、纪检贾明喜、采购史慧颖、车间主任张世军...... 一件事情刚讨论出来的时候，大家往往都出于公心，相对来说比较规范，所以，唐志勇一口答应了大家的建议。 “这些人都放到成员组里，我们选个项目总指挥，再选个具体在现场实施的项目负责人！” “嗯？”大家很奇怪地看着唐志勇，这几千万的项目，难道总指挥不是唐志勇吗？ 以前，大小项目的总指挥都是张道远，现在不该是唐志勇吗？ 看着痴傻呆愣的众人，唐志勇道：“我提议由刘书记担任项目总指挥，这个项目负责人嘛，前些年建设项目时有个叫邓德水，现在在哪个车间？” 邓德水，上辈子是他项目办主任，这个人其貌不扬，胆小怕事，不管是收的礼，还是截留的钱，第一时间交给他，让他分配，就像鱼鹰一样矜矜业业，最后被他牵连，家里总共只有七万元存款，为虎作伥，结果被判了六年。 这辈子，唐志勇要补偿他。 “哦，邓德水，好像在粉针车间。”刘明远想了一下，道：“这个人是负责修建了几个车间，经验比较丰富，为人比较耿直，所以也没有被提拔！” 为人耿直？唐志勇很遗憾，没有被提拔是真的，但是要说邓德水为人耿直，他第一个不信！ “回头把他叫来，咱们班子跟他聊聊，能用的话，就用他。内行跟外行还是有差别的，回头还要找个工程师全程把关，不能出现建好了不能运营的情况！”唐志勇一锤定音。 说完这个项目，在大仓投建化工厂的项目，犹豫了很久还是交给了王向东。 新药中心的事情，唐志勇准备联系一下关元庆，让他在燕都主持工作，这边不再抽调人，诺大的厂子，他感觉无人可用！ 据说从古代开始拆迁就是一个难题，投建输液车间，新增一千二百亩地不涉及搬迁，却涉及到了农耕地赔付的问题，这就要和两个村委打架了。 刘明远这几天谈判谈的上火，嘴上满嘴泡，只得求助唐志勇。 唐志勇带着项目部处长邓德水、李泽、王建设，**，以及保安处四名保安跟在刘明远的身后，与张洼大队的两个村几百号人对峙着，赔付已经到位，但是张庄和青庄就是不让拉围墙圈地，非说补偿的少。 “张喜，青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六十个占地工名额还不够么？”刘明远黑着脸说，一张口，嘴上都疼的厉害。 张庄的村长张喜和青庄的村长青俊两人都没说话，两个村的赖皮张友林和青赖货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张友林笑着说：“刘书记，您老也甭吓我们小民百姓，派出所昨个不是也来了吗？我们一不打架二不斗殴的，就是坐这自己地里凉快凉快，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别整这没用的！”青赖货一脚踹开张友林，说：“一百个名额，少一个都不行！” “青赖货，你们村的劳力够一百个么？户口我们都调查过了，十八岁到三十岁的总共就六十人，你要那么多指标干什么？新车间最多用你们六十个人，招多了往哪塞？”刘明远板着脸说。 但是青赖货就是不吃这一套，软硬不吃，口水战又是打了一天，刘明远的身体实在受不了。 “唐总，这几个家伙累了几天了，我想带他们去白天鹅舞厅潇洒潇洒，等到时候真是干仗时也可以使上劲？”邓德水连忙凑上来说。 吃过晚饭刘明远和保安走了，项目组的人却没有收到邓德水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上。 “白天鹅舞厅？好吧，我也正心烦，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唐志勇想了想道，他正好也想喝一杯。 邓德水这个人可不是刘明远说的耿直，新成立的项目组从各个车间里调来的人，他一出手就收服了。 几个年轻人已经奔向舞池了，昏暗的角落里唐志勇偷看了一圈，确信没有发现李蕴的身影这才安心地开始喝啤酒。 “帅哥，有烦心事吗？”李蕴诡异地拎着二锅头坐到了唐志勇身边，温柔地趴在唐志勇的耳边说。 邓德水见状，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站起来就跑的不知所踪了。 唐志勇正在皱眉思量解决张庄和青庄的问题，被李蕴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一个激灵道：“你……你也在啊？” “帅哥，今晚不喝点二锅头么？”李蕴仰起脖子喝了一口二锅头，然后把酒瓶递给唐志勇。 唐志勇笑笑，举起啤酒在李蕴的二锅头上磕了一下，说：“今晚喝这个！” 李蕴盯着唐志勇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随即噘着嘴巴说：“帅哥，说说什么事让你心烦了，看我能不能帮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负责药厂征地的事，张庄和青庄有两个赖皮死搅蛮缠，让人头疼！” 有过关系的女人让唐志勇觉得可靠，并且征地的事情也是一件大事，北楚市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事，之前很多人还想把户口落在张庄或是青庄，但是药厂跟派出所提前做了工作，这个口子一直没开，所以唐志勇也没有隐瞒。 “哦？的确是小事！”李蕴嘟囔了一句，招了招手，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说：“去把刘魁给我叫来！” 刘魁是个脖子上带着粗金链子的彪形大汉，留着光头，一脸的彪悍，闷声闷气地抱了抱拳说：“蕴姐，你叫我？” “这是我兄弟唐志勇，你认识一下！”李蕴点了根烟，随手指了指唐志勇。 刘魁连忙抱了抱拳头，叫了声勇哥。 李蕴接着说：“志勇负责药厂征地的事，张庄和青庄的地头蛇你熟不熟？明天过去给他看看！” “张庄的张友林，青庄的青赖货，都是不捣菜的杂毛，我明天过去看看！”刘魁撇撇嘴，一副杀鸡用牛刀的不屑模样说。 刘魁走后，李蕴笑着掐灭烟头，趴在耳朵上说：“问题解决了，是不是该喝一回二锅头了？” 喝二锅头仿佛成了两人的约定。 唐志勇尴尬地笑笑，说：“有联系方式么？我方便的时候请你……喝二锅头。” 李蕴连忙招手让服务员拿笔写下了自己的大哥大号码和座机。 溜出白天鹅舞厅后，唐志勇握住手里的便条，想了想还是装进了口袋，李蕴的二锅头要喝，万佩玲的红酒要品，侯梦丽的佳酿更是要常喝，心里还怀念这杜丽雅的烈性伏尔加，男人啊，是幸福还是辛苦？ 第一百三十四章 搞定 第二天去之间，唐志勇开车在白天鹅舞厅门前接住了刘魁，众人再去时，刘明远却去医院打吊瓶去了，王向东代劳。 唐志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震撼，两个人压制住几百人的气势！张友林和青赖货正在和王向东打口水仗，刘魁突然从车里带着一名伙计走了过来，对着张友林和青赖货一人一巴掌，说：“滚！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看到你们俩，直接废了！” 张友林和青赖货边捂住脸往回走边喊着：“魁哥，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罩的，我们真不知道，我们这就走……” 两个村的人散尽后，刘魁抱抱拳笑笑，转身钻进车里走了，留下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王向东愣了一会，直接对着邓德水说：“兔崽子，还愣着干啥，快通知建筑队开工啊！”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王向东跟人家理论了一上午，结果刘魁两巴掌搞定了所有的事情，他这会儿也不想斯文了。 家园建筑本来无意这种小工程，可陈军华看唐志勇拿出的可行性报告和图纸后愣住了，投资五千万的项目，固定资产投资三千八百万，流动资产投资一千二百五，仅车间及配套动力车间的土建工程就计划了一千三百万，这无疑是个重磅**！ “二婶，瞧不起我们企业是吧？这个工程万勇地产是不能参与了，你让你娘家人来投标吧，我可以帮你们，但是土建工程要做到百年工程的质量，利润空间不大，但是结账绝对没问题！” 看着唐志勇老道的模样，陈军华有点发愣，这是那个刚毕业的侄女婿么？ 那年她还想救济他一套婚房，短短几年却一下子不同了，唐志勇的老练和大气让她突然感觉一直都小看了这小子，“志勇，这个报告和图纸我带走，我让他们仔细算算，然后再给你答复，好吗？” “当然没问题！“唐志勇笑着说，然后胡乱侃了一会就是坐着不离开，陈军华看着唐志勇嬉皮笑脸的模样，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说：”放心吧，你小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会保密的，行了吧！” “哦！那个，二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的汤这会差不多到火候了！“唐志勇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仿佛陈军华说了这句话就是逐客令一般。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以前倒是小看他了！”陈军华看着被关上的门笑骂道，随后目光又钻进了图纸。 通过复杂又简单的招标程序，家园建筑以合理的价钱和方案获得了包揽工程的权利，前两天家园建筑的工人一直在工地上很老实的等候，今天他们以为药厂还不能摆平这帮子村民，所以就没过来，结果领队接到电话时才知道错过了一场好戏。 基建工程这边有了头绪，下一步就是根据省设计院设计出来的图纸考察设备了，说到设计院唐志勇一股子的气，那些老学究们收了八十万的设计费，还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若不是邓德水和他们打交道比较多，算是比较熟识他们还要再拖个十天半月。 设计院建议的是德国的设备，史慧颖干这一行很老练，药厂近些年的设备都是由她亲手采购过来的，不过对于近千万的设备采购她这一次谨慎了很多，先是去南方考察了两周，然后才开始举行招标会。 这次招标会虽然只通知了几家进出口企业，但当天却一下子来了几十家，场面严重超出了史慧颖的控制。 让唐志勇惊喜的是燕都的外贸公司也派了一个项目组过来，带队的竟然是英健药业招商部主任汪明明。 汪明明看到唐志勇只是眼睛亮了一下，并没有打招呼，像是装着不认识的一样，这让想要透露消息的唐志勇也感觉很无奈。 这次招标依旧依照唐志勇负责土建工程招标时的表率，项目组领导及纪检监察室有关人员都进行了旁听，唐志勇也亲临现场观看。 这会还没有到开始的时间，领导组的人员除了唐志勇和史慧颖这两个主要负责人在后台坐着，保安部的保安们忙着维持秩序外其他人还没有进来。 “志勇，这……这有点不好操作，看着有点乱啊？”史慧颖望着连走廊都挤满了人的会议室，有点慌了。 唐志勇坐在后台一直在看着招标公告思考问题，抬起头看了一眼史慧颖，说：“先去审查他们的资格，资格证书没有带全的让他们滚蛋，别在会场凑热闹，对了，让保安处再多带点人过来给你们帮忙！” “八十多个标段只谈了五家，你这娘们真会办事！”史慧颖刚转过身就听到唐志勇嘟囔，唐志勇用了娘们两个字让她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件事避开了唐志勇，唐志勇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突然出现失控的局面，让她心里有点后悔自己做事有点独断专行了。 审查资格这一关的确有点效果，一百多家进入会场的机械出口企业，竟然有三十多家没按照要求带够相关的资质证书，在刘明远的强硬态度下，这三十多家的企业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见他们站在院子里徘徊，又连忙打电话告诉门卫清场。 “怎么还这么多人？”唐志勇冷着脸走出来，心里已经有了点谱，拿起麦克风，傲慢地喊道：“各位朋友，为了维持会场秩序，每家企业只能留下两人，其他无关人等请暂时离开！保安处，负责检查，每套资质只能留下两人，让大家签到，多余的人请出去，有闹事的取消资格！” 会场顿时安静了，唐志勇刚感觉很满意，林嘉华慌张地在门口招手，唐志勇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快，志勇，董文书的司机来找你了，说认识你，你自己看吧！”林嘉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记了一大堆名字和进出口公司，名字后面都写着推荐人的职务，“唐总，你把重点画了一下，给他们处理了？另外，几家报社的记者在门口挡着，你看是不是让他们进来？” “记者？”唐志勇看了看头发有点凌乱，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史慧颖，敲了敲脑袋，对林嘉华说：“先让他们请到楼上会议室，安排茶水，等会这边准备好了再请他们下来，找办公室的人跟着，这帮孙子不能得罪，也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给林嘉华安排好后，唐志勇招了招手，王爱民连忙跑过来，叫了声：“唐总？” “那几个抽烟的孙子给我警告一次，让他们拿笤帚好好把地板给我扫扫，不听话就取消资格赶出去，等会我回来时要看到一个窗明几亮的会议室！”唐志勇目无表情地说。 “是！“王爱民立正敬礼，做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向会场走去。 突然，刘明远走了出来，点了根烟，看了看林嘉华手里的名单，叹口气道：“你的品性我了解，我相信你，有什么化解不了的责任，你就往我身上推，我老头子能给你保驾护航！” 唐志勇紧紧握住刘明远的手，两人久久地沉默，仿佛要在风浪中同舟共济，又仿佛是要抗拒来临的狂风暴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招标 唐志勇皱皱眉头，他不想跟史慧颖说什么，他点过她，敲过她，已经给她指明了道路。 结果看到千万级的设备采购，还是毫不犹豫地过来逼他了，实在可恶。 “你跟着我干嘛？我去见王江力！” “那个，志勇，我实在……等这两天有空了，我再给你好好解释解释，行吗？”史慧颖很有深意地说，这次她收了一百万的回扣，这会儿像是烫手的山芋！ “你也看到了这个招投标并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赶快善后吧，不要痴心妄想了！”唐志勇摆摆手毫不客气地说，随后转身而去。 留下史慧颖在原地，进退两难，面色尴尬，牙齿咬了半天，却也无可奈何。 王江力站在车边指着唐志勇哈哈大笑，“兄弟，我一直想来找你，可是就是忙呀忙的，一点时间也没有！” 王江力寒暄了两句，就从车里请出来两个人，介绍了一下才知道是从省里过来的一家机械进出口公司，也是冲着招投标过来的，而且王江力小声地说了，这是领导的贵客。 一男一女，男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身上的花衬衫看着挺考究，见到唐志勇连眼睛上的墨镜都没摘下，伸手与唐志勇淡淡地握了一下手，说：“我姓王！” 女人也是三十楼头的年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大方美丽的脸庞，伸手给唐志勇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唐总，我叫任晓云！” 很著名吗？唐志勇看了看王江力，王江力似乎也不是太感冒的样子，唐志勇心里就有谱了，估计也是省里的关系打到了董文书这里，董文书没办法推脱才让王江力送来的，看着隆重，实际上也就那回事，若是真想帮他们揽工程，直接一个电话就张道远死心塌地帮忙了，也不会让司机来找他这个小人物了。 “你们上去吧，找我们的保安处王爱民处长，让他给你们安排个座位，就说我说的！”唐志勇随意摆摆手说。 “你？”姓王的男人不满地站了过来。 唐志勇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不想投标，就滚蛋，又不是我请你们来的！” 随后又对王江力说：“江力哥，走，到我办公室去，这帮孙子，定的是十点半开会，这才九点就跟苍蝇一样塞满了会议室，让那帮孙子等去，这地我说了算，走，咱们去我办公室喝茶去！” 指桑骂槐也好，含沙射影也罢，唐志勇霸气十足，姓王的男人刚才还有点血气，听到唐志勇强硬的态度竟然拉着那女人向办公楼走去，一点脾气没发。 王江力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笑着说：“志勇，还是你牛，这些人我们像大爷一样伺候着还看他们的脸色，你竟敢把他们骂了一通，牛，哎呀妈呀，这香水味可把我熏死了，你说老弟，这会我胸口咋就这么舒坦啊！” 两人哈哈大笑地向唐志勇办公室走去，取了两条烟，二斤茶叶，唐志勇还真没敢留王江力多坐，那边还等着他救火呢！ 王江力像是喝了二斤二锅头一样酒足饭饱地开着车跑了！ 唐志勇推开刘明远办公室时愣住了，这屋子里烟雾缭绕，整个领导班子都在这里，正愁眉不展地猛抽着烟。 “唐总，过来坐！”王向东连忙招招手，请唐志勇坐他的座位。 “我给李书记商量点事儿！”唐志勇站着，道：“这标书要是收上来，咱们是等会就公布结果，还是研究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公布啊？” 唐志勇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刘明远从桌子上跳起来，按照以往的规矩那是要当场唱标开标的，可公告上没写这条就代表不用现场开标啊！这次打招呼的人这么多，大家都感觉压力重重。 土建有地域性，外来的人不一定能干得了，所有招投标时外来的人不多，比较好弄，而这次设备采购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谁透露的消息，一大半都是外省来的。 “当场公布，我来主持！“刘明远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冷冷地道。 都快退休的人了，能和唐志勇结上善缘是他的荣幸，这几年名也有了，儿子那边的利也有了，跟了张道远二十多年，都没有认识唐志勇几年来的痛快，刘明远的智慧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接下来的情况就顺利多了，记者采访，现场投标，轮流发言……整个会场与其说是投标会，倒不如说是药厂的推介会。 刘明远更是出尽了风头，过了一把讲话的隐，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地听他讲过话。 唐志勇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直佩服，心想，刘明远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呢？年会的报告都能背的这么完整。 当刘明远宣布，中标结果当场宣布，如果有哪家企业对此有看法，可以申请退出本次投标时会场在喧闹后立刻安静了。 竖在主席台旁边的两个保安看了好几圈也没人声张，害得刘明远只得在话筒边上，小声地嘟囔，“本来还想再剔除几家呢！” 刘明远在话筒前面的一句牢骚，让参会人员有种想暴起伤人的冲动。 看着工作人员正在核对标书，唐志勇有意无意看了看坐在窗户边上的汪明明，没想到两人的目光同时相遇。 想躲开，又觉得无所谓，唐志勇淡淡地看着，汪明明嘴角扬着淡淡地微笑，穿过人群静静地看着他，世界仿佛一下安静了似的。 “永健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我去！”唐志勇吃惊看向唱标的人，没有猫腻吧？汪明明那丫头真的中标了？这要是让人知道永健贸易有一半他的股权，这不是要出事儿的节奏么？ 最低价中标，看看这个价格，唐志勇也估算不出来究竟赚不赚钱，只能傻愣呆看着其他公司直摇头的表情，心想，马丽莎不会亏钱帮药厂，有病了吗？ 刘明远一边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一边对旁边的唐志勇说：“是世道变得太快，还是怎么了？前两年我们为了弄一批钢材，愣是在物资局领导家门口蹲守半夜，现在……” “是啊，时代发展很快！”唐志勇站起来整理一下手中的本子向外面走去。 这些事情的处理方法确实让所有人耳目一新，这些天自从他上任以来，无论怎样，与银行接触，与征地部门协商，制定发展规划，召开招投标会议等等举措，一下子让药厂从上到下活泛起来了，人们的干劲也提了上来。 刘明远叹了口气，有种老了的感觉，但他绝不会像关元庆那样这么容易承认老，他看着唐志勇和今日的药厂，就像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一样，他舍不得放下这份光辉！ 领导拍拍屁股走人，史慧颖让采购处的几个员工整理着资料，林嘉华陪着几个记者走出了会议室..... 最后最无所事事的人反倒成了唐志勇，接下来的工作方方面面都要考虑进去，那已经不属于唐志勇头疼的范畴了，土建工程才是唐志勇的关注的重点，他可不相信陈军华的一个保证就能让百年工程不用监督就能建成。 邓德水干了不少工程也没像这几天舒坦过，每天带着几个属下这转转那瞧瞧，中午晚上都有人请客甚至开洋荤，虽然没有什么实惠却不用担什么责任，起初心里不屑，后来也想开了，乐得清闲。 “老邓，这工程质量上我就不跟你啰嗦了，你记好了，你们过来就是找茬的，找的茬越多你们的酒越好，没本事看明白其中的道道，人家可不伺候你们！”唐志勇晃走到了工地上，对着带着草帽的邓德水说道。 “那个，唐厂长，家园建筑不是你二婶娘家人的么？用得着这么下狠手么？你是逗我的吧？”这些天邓德水也是跟唐志勇混熟了，接过唐志勇递过来的烟猛抽了一口，眯着眼睛说。 “亲归亲，财白要分清！老邓，别给我扯那没用的，工程质量是关系到厂职工生命安全的大事，千万不能麻痹大意，糖衣炮弹可以但不能被整晕了！”唐志勇冷冷地道。 看着邓德水有点迷茫的目光，唐志勇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恶狠狠地道：“你给我盯好了，姓邓的，我再给你说一遍！要是做了对不起药厂几千名职工的事儿，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是我，不是你！不过我会把你弄进去，枪毙不了，无期徒刑还是可以的！” “好好好，放心，我一定放亮眼睛！”邓德水笑眯眯地道。 上辈子，邓德水就吃这一套，好好跟他说话总是有抵抗情绪，用脚踢着，他觉得领导对他好，他心里踏实。颇有倍化日化刘富根的癖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保护 忙忙碌碌的两个多月的时间在简单单调的生活中度过。 生活原本就是平淡，那些真刀实战，也只是偶尔的时间，一刹那，高低立现，没那么复杂。 就如同张明辉、张明志、朱志仁一样，就那么几天做了错误的选择，结果越陷越深，如今在里面羁押着，慢慢地被折磨着。 犹豫了很久，快下班时还是给李蕴拨通了电话。 今天刘魁带着他的小兄弟又去工地上转了一圈，邓德水打电话问他怎么处理。 唐志勇的意思是塞一千块钱，邓德水照做，结果人家不要，连吃饭喝酒都拒绝了。 “那个，美女，能赏脸请你吃个饭吗？好，我下班过去接你！” 李蕴答应了，让他开车去接她。地点自然还是选在万勇地产的内部餐厅。 想到这里，唐志勇一拍额头，连忙拿起电话拨给了赵晓霞，“霞姐，你赶快过来，我给你安排个事儿！” 多少年了想着建一个药厂内部的餐厅，一方面让员工吃放方便，一方面能够节省招待费，轮到自己上任了，竟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唐志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赵晓霞刚往他对面坐下，他就叹口气，道：“有两件事你记好，一是把礼堂改造成职工餐厅，平时不开会就做餐厅用，以后没听提供四顿饭菜，只收成本价，不能盈利，作为职工福利，这事儿你主导，明天开会时做个会议议题，让大家讨论，我怕忘了！” “第二件事，给我在每个车间安排一天的实习，我要跟一线职工面对面沟通，每周安排一个车间，不能坐在这里就不会下去了！”唐志勇淡淡地说道。 上辈子，职工都说他围上不围下，这辈子他要修正这个缺点。 看看时间刚准备站起来，史慧颖却走了过来，赵晓霞冷哼一声站起来走了。 “有什么事尽快说，我晚上有事！”唐志勇淡淡地道。 史慧颖穿着黑色的一步裙，水红色的大花短袖，长发书卷在背后，脸上化了淡妆，嘴唇娇红欲滴，整个人像是红玫瑰一样，充满着成熟的魅力。 “广告公司这边运营起来了，万勇地产那边也对接上了！”史慧颖低声说道。 用征求的眼神看着史慧颖，唐志勇很疑惑，这女人找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给你留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这是这个月的报表！”像是被从身上割走了一块肉一样，史慧颖心疼里拿出了财务表，“刚开业不久，现在还不能分红，而且也没有多少钱。” “史慧颖，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要你广告公司的钱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提了，我跟他们不一样，你也要换个思维了！” “还有，以后不该赚的钱不要赚，你收人家一百万的事情，你觉得退钱就没事儿了？人家的举报信还是递上来了！” “我看他们还是仁慈，现金来，现金去的，你说退了，人家说没退，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 “当权时一个样，人没走茶就凉了，你吃它们喝他们的，他们早晚会咬你一口！” 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被张道远罩了一二十年，成了装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失势的话，真不一定能适应社会，今天敲打她一下，希望她能明悟吧！ 唐志勇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史慧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细思极恐，额头上不自觉地流出了汗水。 举报信的事情，如果不是唐志勇说，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坏的人！ 很想去找那些人理论一下，又觉得唐志勇说得对，别人要不承认她已经退款了，咬着不放的话，她以后没法在药厂工作了。 然而，让她更难受的是唐志勇不接受她的分红，一年百十万的分红，唐志勇不知道是看不上，还是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不愿意要。 一堆不好的背后议论瞬间涌进了耳朵，以前她不在乎的，现在却像是着了魔般袭来，她心里充满了失落，年老色衰，破鞋...... 出了门，唐志勇正在回忆着上辈子他的采购部经理，陈柏宇当政期间就已经换掉了史慧颖，接替的人叫杨福源，是采购处的老人，这个人一直干到退休，陈柏宇安排的人，他是不敢换掉的。 忽然，赵晓霞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低声道：“唐厂长，那个女人走了吗？我正想进你办公室，别让她坏了你的名声！” 看到赵晓霞关心的目光，唐志勇心思一动，想起来陈柏宇的交代，赵晓霞人很好，而且对陈柏宇忠心耿耿很多年，虽然没有传出来风言风语，但是陈柏宇确实交代，要善待她。 “霞姐，你去采购部当处长行吗？”唐志勇开口道，他这个声音并没有避讳史慧颖，甚至有意让她听见。 “那，史处长呢？”赵晓霞吃惊地问道。 “我另有安排！”唐志勇心想，让史慧颖离开这个重要的岗位，也许对她也是一种保护。 赵晓霞眼睛一亮，笑吟吟地道：“全听领导安排，我在哪工作都一样！” 站在办公室门口，唐志勇想明白了，史慧颖必须离开这个岗位，她根本不知道进退，更不知道收敛，如果再这样，只有啷个结果。 一是史慧颖不辞辛劳地想要用身体勾引他。 一是她被以前的仇人们告状，最后不出事儿，就是他们这届领导班子仁慈。 按着史慧颖，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杜丽雅，也许换个位置，换个平台，她们就能做出不一样的成就。 “你明天提醒我一下，明天做个会议议题，班子会上要讨论一下，你，林嘉华，史慧颖的安排！”唐志勇需要忙的事情太多，有很多事情一不小心就忽略了，所以需要人提醒。 走到车前，唐志勇突然感觉他这个人的资质真的很一般，为了考大学，熬夜苦读，他比别人多付出了很多时间，结果还是只考取了省内的医学院。 神经衰弱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才得到了改善。 现在脑海里两世的记忆常常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而且记忆力并不是很好，很多小事儿说忘就忘了。 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对万红又升起了一丝感激，若不万红，若不是陈柏宇，他上辈子不会成为药厂的一把，这辈子也许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这种发自肺腑的情感，让他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李蕴发生任何关系，回家陪挺着大肚子的万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孽缘 开车来到白天鹅舞厅门口，李蕴像是会算一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银色的高跟凉鞋，吧嗒吧嗒地踩着猫步走了过来。 拉开车门，李蕴顺手捋顺裙子坐在副驾驶上，顺手又撩了一下头发，今天脸上没有化妆，只有一点淡紫色的唇彩。 “今天才看出来，你的年龄好像不超过25岁吧？”今天脱去了浓妆艳抹，唐志勇这才发现，李蕴也就是个高中生的年龄。 “确切来说，我今年21岁！”李蕴刚淑女了几分钟，却掏出了摩尔香烟，点了一根。 那种学生妹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你好像认识我？”唐志勇忽然疑惑，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似乎对他就有优待。 “认识，而且很熟！”李蕴看看马路上乱窜的行人，没有一点交通意识，不敢再多说话，道：“等会吃饭时再跟你好好掰持掰持，孩子他爸是谁！” 这话让唐志勇吓了一跳，斜眼看了又看李蕴的肚子，那夜发生关系，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如果怀孕的话也该大肚子了。 不管有没有怀孕，唐志勇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了，想起那夜，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都说某某人喝断片，没出息，他竟然也来了一次，而且被李蕴睡了。 有苦难言啊！ “我爸说这地方不错，我一直没来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李蕴翻了翻菜单，中西餐都没问题，“听说，你们这里的大厨都是从五星级酒店挖过来的？” 服务员斜睨了一眼李蕴，骄傲地道：“嗯，我们的厨师都是特级的，以前都在五星级酒店当过厨师。” “一份牛排，毛血旺，燕鲍翅，一碗米饭，谢谢！”李蕴不客气地点了菜。 “毛血旺做我们俩吃的份，牛排，燕翅鲍，米饭两碗，啤酒四瓶，谢谢！”唐志勇很满意李蕴点的菜，都是他常点的菜。 “你这个吃法......”唐志勇忽然想起李志军，再看这些菜，再看李蕴，突然，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是李志军的闺女？”唐志勇有点嘴唇颤抖地说。 他跟李志军兄弟相称，却睡了人家女儿，天啊，唐志勇有点耳晕目眩。 更何况，李志军和他虽然言语不多，但是却是与众不同的那种朋友，就如同姚发令一样。 服务员上菜很快，唐志勇刚闷着头抽了两根烟，所有的菜全部都上齐了，这是顶尖贵宾的待遇。 本来已经很饿的唐志勇，这会儿竟然没有了一点食欲，只是看着李蕴拿着燕鲍翅漱口后又咽掉的怪模样，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李志军是谁，不仅是朋友，更像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一样，随便查一个人，得出的清晰程度都能赶得上后世的人肉搜索。 “我去，这牛排做的，好吃！”李蕴像是孩子，而且是调皮的孩子，扔下刀叉，用筷子夹着牛排直接往嘴里塞着..... “那个，美女，你爸知道，我们，我们......”唐志勇不问清楚，实在吃不下去饭。 “我爸让我帮你的！说你混社会又白又傻，让我多帮你一点！”李蕴嘟囔道。 “又白又傻？”唐志勇疑惑，白痴和傻瓜吗？“你爸，知道不知道咱们俩在床上......” “肯定不知道，要知道的话，他肯定用枪崩了你！”李蕴停下吃东西的嘴巴，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像也不会崩你，之前他知道的那两人，他只是让两人变成了太监，没崩人！” “扑——”一口啤酒喷了出去，唐志勇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李蕴的古灵精怪。 “那个，你有什么条件，提吧！只要不把这件事儿给你爸爸说就成了！”唐志勇嘴上说着，心里想，这辈子就不要再见李志军了。 “条件嘛？到我屋里，再喝一次二锅头，我喜欢你！”李蕴神秘地笑笑，抛了个媚眼。 “不知者不怪，今天才知道你爸是我的好朋友，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喝二锅头了！其他条件！”唐志勇坚决地说，渐渐地收拾好了心态。 “那就给我一千万吧！”李蕴低头吃了口鸭血，嘟囔道。 一千万？有点多，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看着李蕴用灵动的大眼睛望着他，那美丽的脸庞，跟李志军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而且有毒，叹了口气。 “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分批给你打过去。以后咱俩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否则，我就给你爸坦白，不知者不怪！”唐志勇冷冷地道。 李蕴搓搓手，嘿嘿地笑着，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满脸的得意。 唐志勇叹口气，想站起来走人，没有了一点吃饭的欲望，忽然感觉这世界不美好了，两辈子也没有睡过这么贵的女人。 “坐下！”李蕴盯着唐志勇道。 唐志勇没听清楚，李蕴又说了一遍，语气中透露着李志军一样的冰冷，但是唐志勇却没有动，翻手点了根烟。 突然，李蕴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温柔地道：“哥哥，你坐下吧，我求你了，我不逗你玩了，不要你的钱，我也不敢给我爸说！” 翻了个白眼，李蕴道：“你是我爸的财神爷，你比我宝贝，我给他说，他可能打断我的腿！” “白天鹅舞厅，现在经营的不错，你趁早给转让出去吧！这个舞厅早晚要出事儿！”唐志勇忽然想起白天鹅舞厅的杀人事件，他记得不清楚，晚报上写得好像是一个女人被杀了。 如果死得是普通人，以李志军的能耐，白天鹅舞厅不会倒闭。 “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李蕴自顾自地吃着，她这副吃相，颇有乃父风采，“你是不是喜欢我，不喜欢做风尘的事情？” 唐志勇没有回答，无论出于李志军关系，还是一夜风流的关系，他都想让李蕴好好活着。 “好吧，可转出去后我干啥？”李蕴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唐志勇。 见李蕴认真了，唐志勇也坐下来，道：“北上广，你选地方，需要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哦？”李蕴疑惑地看着唐志勇，惊奇地道：“你确定没有跟我爸聊过我？” “我不知道李志军有个女儿！”唐志勇淡淡地道。 李志军经常劝李蕴离开北楚，关掉舞厅，这个场所扎眼不说，而且比较乱，早晚出事。更是一直想送她去燕都，说有朋友在那边的势力很大，可以照顾她。 眼珠子转了一会儿，李蕴忽然笑嘻嘻地，道：“我去燕都，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你喝我的二锅头！” “你转让了白天鹅之后，跟我联系！”唐志勇喝了一碗燕鲍翅，站起来就向外走。 动若脱兔，李蕴跳起来，一把抱着唐志勇的腰，不待唐志勇挣扎，贴在唐志勇后背上，道：“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那是因为认识你晚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是爱你的！” 唐志勇回头看了一眼，李蕴的眼睛里竟然晃动着泪水，他不解，也不想深入了解，叹口气，“孽缘！”转身走了出去。 找个机会，要跟李志军交流一下李蕴这丫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家 出了门，唐志勇驱车来到来到明日小区。 这是万勇地产投建的高档社区，总共有四十幢小楼，每幢楼六层，有十套是三层的复式，其他的都是两层复式，每幢都带着电梯。 虽然很贵，单开盘时已经被人悄悄定下了二十多套。 唐志勇要了一幢，三层的复式，楼下住岳父岳母和万佩玲，楼上住他们家，足够了。 本来说要搬这里住的，装修好很久了，一直没有搬，主要是岳父岳母嫌扎眼，而且里面熟人太多。 李万民本来想着也住进来的，结果唐志勇和万红要住这里，他和侯梦丽两家搬进来也不合适，所以一直还是住在自建房里。 小区的保安看看是唐志勇的车，连忙跑过来打开车库的大门。 现在感应门还没有普及，大门的开关，都是人工手动。 地下室有一百多个车位，并不多。 小区的人车分流，以及绿化情况，唐志勇都给出了意见，几十年后才有的理念，放到现在不仅超前，而且舒适。 但是像门禁卡，电动感应门之类的电子产品还不能普及。饶是如此，这个小区的保安和物业，也是北楚市首屈一指的。 走进房间，装修的味道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院子里的月季花香，和黄瓜的青味扑面而来，岳父岳母周末时会带着唐雨来这里种菜。 想想李蕴的古灵精怪，李志军的阴郁，和去年唐雨的绑架案。 唐志勇不再犹豫，明天搬家！ 说是搬家，这里的家具家电都是最新款的，万红早就把这里布置的拎包入住。 清晨，给姐姐唐志红说今天要搬家，唐志红就说：“你去上班吧，别管了，我带着超市里的人过去给你搬！” 岳父岳母送完唐雨之后也回来帮忙，万红留在家里指挥，唐志勇看看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开车去公司上班了，今天他有好几个会议。 会议室里，只有领导班子成员，刘明远，唐志勇，王向东，付新福。 唐志勇看了看几人，道：“刘书记，我的意思是先把陆定提进班子成员，负责质量技术以及新药这一块。史慧颖调到燕都负责新药中心，到时候请关书记做顾问。” 刘明远点点头，道：“陆定稳扎稳打的，无论学历，还是资历都很优秀，只是不爱社交，所以这些年一直默默无闻，但是做事儿却没有出过错，很好！你们俩有什么意见？” 上辈子，陆定一直被张道远和陈柏宇埋没，等唐志勇反应过来，想提拔陆定时，陆定却应被其他企业挖走了，多年后再见面，已经是一方封疆大吏，令他仰视。 王向东和付新福自然是支持唐志勇的意见，大家没有异议，包括赵晓霞任采购处处长，杨福源任采购处副处长，林嘉华任办公室主任，这几个议题就算是通过了。 唐志勇插话，道：“另外，我准备把公司的组织架构改革一下，王主席，你跟工商局沟通一下，咱们改组有限公司，设计好名称和商标，建立董事会，经理制度，要跟外面接轨！” 王向东连忙记录下来，他知道，唐志勇不方便跟工商局沟通这事。 下午，站在工地走去，炎热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忙着干活。 邓德水笑眯眯地跑过来，晒得黑不溜秋的脸庞上一样挂满汗水。 唐志勇低头藐视了一下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最近吃得黑胖黑胖的家伙，道：“老邓，工地上的伙食虽然不要钱，你也不能天天逮着肥肉片子可劲吃啊，还有，上班时间不准喝酒，中午也不能喝酒，你看才在这几天，你胖了几圈？” “唐厂长，你咋知道我爱吃肥肉？”酒气熏天，就不用问了，邓德水摸摸自己的肚子，嘿嘿地笑着。 最近施工队的领导都捧着他，专门给他弄了一台冰箱，冰镇着啤酒，在工地上渴了他就喝啤酒，热了还喝啤酒，吃肉只吃肥肉，不胖才怪。 唐志勇冷哼一声，邓德水喝酒误事的笑话很多，其中有一次喝醉了酒，属下小王送他回家，敲开门时，他不愿意了，问人家对他家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跟他媳妇有一腿，结果小王还是个没结婚的半大孩子，被他吓得拔腿就跑，他媳妇更是把他扔到家属院的草地上一夜没让他进屋。 第二天邓德水清醒后，给人家道歉，被一个家属院沦为笑谈。 而且上辈子，邓德水抽烟喝酒，还没有退休，就得了癌症去世了。 “不戒酒，你就干这一铺活，工程结束了就退休回家抱孩子吧！”唐志勇淡淡地道，常在工地上走，愿意喝酒就会有喝不完的酒，万一出了事儿，家就完了。 “拿俩铁锹，咱们去干活去！”今天唐志勇感觉浑身都是劲，拿起铲子开始跟工人一起筛起了沙子，干到起劲时，脱掉上衣，跟工人一样光着膀子出臭汗。 邓德水龇牙咧嘴地干着活，刚才喝的那瓶啤酒早就变成了汗水，他看一眼唐志勇没有休息的意思，再看还是很起劲，直到一个半小时，唐志勇才放下铁锹，他长出一口气，也放下铁锹，再干下去，他就要中暑了。 送他回家的属下就在楼上住，结果人家媳妇出来了，吵来吵去，邓德水的媳妇一气之下把他扔到家属院的草地上，一夜没让他进屋，第二天邓德水清醒后，给人家道歉，被一个家属院沦为笑谈。 而且上本子，邓德水抽烟喝酒，还没有退休，就得了癌症去世了。 想想也是一件惋惜的事情，今天刚好遇到邓德水喝酒，索性就敲打他一下吧！ “不戒酒，你就干这一铺货，工程结束了就退休回家抱孩子吧！”唐志勇淡淡地道，常在工地上走，喝酒误事，万一出了事儿，得不偿失。 “拿俩铁锹，咱们去干活去！”卷起裤管，唐志勇开始拿起铁锹开始跟工人一起筛起了沙子。 他两世为人干活的机会都不多，前些年过庄稼季节时他不是在学校上学，就是在省城打零工，有时候在家母亲和姐姐也不让他多干活，而是让他在家里学习，记事起李万民就帮助他们家种地。 今天再拿起铁锹，挥汗如雨，就仿佛是一种仪式，一种惩罚。 每次挥动铁锹，每次汗水落在地上，他都会有反思。 这辈子走到今天，没有悔，没有怨，他爱的人，爱他的人，都被他尊重。 就像郭金成和田小鸽夫妇，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有了认识的缘分，也因他改善了生活。 再挥一次铁锹，他很满足，就算马三爷说他只能活到三十六岁又何妨！ 唐志勇感觉浑身都是劲，干到起劲时，脱掉上衣，跟工人一样光着膀子出臭汗。 白晃晃的上背，让好几个工人都侧目，远处更有很多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邓德水龇牙咧嘴地干着活，刚才喝的那瓶啤酒早就变成了汗水，他看一眼唐志勇没有休息的意思，再看还是很起劲。 直到一个半小时，唐志勇才放下铁锹，他长出一口气，放下铁锹，再干下去，他就要中暑了。 “老板，干活不能这么样，太猛，不持久！”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停下手中的铁锹，笑着说，满嘴的大黄牙，让人看着难受。 “老叔，抽根烟！”唐志勇给几人散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看了一眼杵在原地邓德水，站起来踢了一脚，骂道：“不长眼的老邓，还不去拿点矿泉水。” 最近，李万民的几个水厂都开始营业，虽然目的是为了囤积土地，但是开始销售后，有欢乐家超市支持，卖的还挺好。 用李万民的话，他卖水的利润比药厂卖输液的利润高。 这话，唐志勇没有争议，但是责任不一样，有时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儿 炎炎夏日，因为唐志勇讲了一个小故事，侯媛媛闹着想要去燕都旅游看大红门。 三岁多的孩子，粉嘟嘟的，仰头对着天花板哭得稀里哗啦，泪水像是喷泉一样流个不停。 唐志勇的心立刻软了，“媛媛不哭，爸爸带你去看，行了吧？” “驮着去？”侯媛媛泪眼婆娑地问。 唐志勇点点头，侯媛媛立刻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道：“好爸爸！” 前几天党华斌打电话说，省城的机场已经正式开始运营，让他有空过去看看。 这么热的天，唐志勇跟侯梦丽商量，干脆坐飞机去得了。 侯梦丽没坐过飞机，有些担心地问：“那玩意安全吗？万一掉下来，人都会摔成肉饼吧？” 唐志勇可不想告诉她，飞机空难很难看见肉饼，基本上都是消失了。 开车带着女儿出门，唐志勇有种爱心泛滥的冲动，只要停下车，有空就会捏捏媛媛的小脸蛋，就是亲亲媛媛的小腮帮，一刻都舍不得放下。 路上，侯媛媛睡着时，侯梦丽小声问他要不要再生一个？ 唐志勇看着侯梦丽优美的酮体，想想万红这会儿正挺着个大肚子。 过段时间，欢乐家超市的总经理侯梦丽怀孕，欢乐家百货的总经理万红挺个大肚子，这个场面有点雷人。 “等媛媛大点了再说，我们专心的疼这一个。” 侯梦丽砸吧砸吧嘴只得心里颇不是滋味，她也想要个男孩，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 机场的航班有限，但是去燕都的很方便，到了航站楼不久就买到了机票。 比起侯梦丽，侯媛媛一点也不害怕，对着窗户外的白云蓝天充满着好奇。 “妈妈，天上为什么除了蓝色，什么都没有？” “妈妈，我能站到白云上面吗？” ..... 爱孩子很容易，相处却是很难。 这辈子，唐雨基本上是跟着他外公外婆长大的；侯媛媛是跟着她奶奶长大的；至于万佩玲的儿子万家钰，那是万佩玲和郭军她妹妹郭香的事情。 第一次跟孩子待在一起这么久，唐志勇发现这个事情很磨炼人。 李正和马云飞都过来接机，又是要接风洗尘，又是要尽地主之谊。唐志勇让他们留下车，人滚蛋！ 夜晚，宾馆里，折腾了一天的侯媛媛终于睡着了，世界仿佛静止了。 婆娑着侯梦丽的肚皮心里酸溜溜的，侯媛媛睡觉前非要妈妈哄，根本就看不上他这个爸爸，还嚷嚷着不要爸爸，只要妈妈。 “吃错了？要不再生个？”侯梦丽脸红地说。 “我不敢打你，我就欺负你妈妈！”唐志勇翻身上马。 本来是很想去新药中心看看，可是想到史慧颖，唐志勇竟然有种尴尬的味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午早一点去，最多中午在那里吃饭，下午坚决回来陪侯梦丽母女。 丽都大厦十二层，永健贸易公司和新药中心都在这一层办公，药厂燕都办事处的人分流到了各个区，李正也回到了原处办公。 第一次来这里，突然看见前面正走着的人像是汪明明，唐志勇连忙追了上去。 “汪总，好久不见啊！”唐志勇高兴地打招呼，汪明明这人就是生在这大厦里的白领丽人，马尾辫扎得爽利，突然转头回身一辫子扫来。 汪明明是个骄傲的人，在英健药业招商部做得风生水起，收购英健包装时唐志勇看中汪明明的谈判能力，向马丽莎建议让汪明明任永健贸易的总经理，这样马丽莎也就不用操心永健贸易的事了。 果然如他所料，汪明明执掌永健贸易之后，业务范围不仅业绩连年翻翻，业务范围更是扩大了很多。 连连道歉之后，汪明明瞪着眼睛，道：“唐总是来微服私访永健贸易的？” “永健有你，我还操什么心？”唐志勇摆摆手，道：“我是来找关书记聊聊天的！” “那个爱抽烟的关老头？”汪明明疑惑地问道。 “关老头？嗯，哈哈，就是关老头！”唐志勇哈哈大笑。 “按照你们的进度，过一段时间，我们开始调度设备进场了，到时候我会亲自带队！”电梯打开的一刹那，汪明明忽然说道，而且满脸的娇羞，甚至脸上升起了两片红云。 唐志勇只顾往前走，并没有看汪明明的脸色。 “来来来，小唐，哦不，唐厂长，咱们到这边抽烟！”关元庆愉快地拉着唐志勇的手，就往窗户下的茶几上让。 不大一会，王婷婷竟然亲自泡了一杯茶过来。 原来北方大区的一干人等直接转到了，王婷婷也任了办公室主任。 “唐厂长，你把我这个糟老头子放到这里，不伦不类的！”关元庆笑着道，言语中有点埋怨。 关元庆虽然明白新药的重要性，但是在这上班大半个月，没有什么事儿，有点难受。他是来发挥余热的，不是来这享受清闲的！ 关元庆这样的人多少年来一心为公，占便宜的事儿还没有学会，这还是没有领到工资，如果他知道按照燕都的工资标准领工资的话，估计这会儿也要来个挂金封印了！ “新药的研发是专家们做的事情，但是新药申报也是需要很多程序的，这个中心我考虑了很多年。”唐志勇认真地给关元庆分析着这个市场，正说着话，史慧颖过来了。 没有打扰二人，史慧颖静静地听着。 唐志勇从当前几个很火的新药谈起，销量、利润，投入产出比，用数据说话，让关元庆和史慧颖听的目瞪口呆。 “关书记，史经理，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们的构架建立好了没有，如果建立好了，我让福大研究中心的郭军经理给你们对接，他们那里留了不好东西！” 说完话，唐志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电话簿，抄了郭军的电话交给史慧颖，道：“这是郭军经理的电话，他专门负责福大研究中心的新药输出问题，你尽快给他联系，就说我让你联系的就成。” “另外，新药项目对接好之后，在报批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英健药业马丽莎马总，她在这方面非常厉害！”唐志勇又安排道。 看了看时间，就坐着抽了几根烟，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刚想站起来走，却听史慧颖，道：“唐厂长，有一些人事和工资的问题，我想单独给你汇报一下，你来下我的办公室。” 唐志勇皱了一下眉头，当着关元庆的面，却不得不点头同意。 “你这是要出家的味道啊？”史慧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佛像画，金光闪闪的，令人敬畏。 “朋友送的，你不喜欢？”史慧颖回头见唐志勇皱眉，连忙道：“我这就取下！” 唐志勇不置可否，他现在胸怀敬畏，不敢亵渎任何神灵，“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住在哪个宾馆？晚上我做东请你吃个饭？”史慧颖问道。 “我跟媳妇一起来的，还带着孩子，顺便来看看你和关书记！吃饭就不必了！”唐志勇连忙拒绝，拔腿就想走，沙发都不想坐。 两人说这话，史慧颖端了一杯菊花茶走过来，轻轻地放到唐志勇面前的茶几上，道：“你坐下啊！” “我中午约了个饭局，你有事儿说事儿，我等着走！”唐志勇还是想走。 史慧颖白嫩的脸立刻像是变了个颜色，双眼皮往下一耷拉，怒道：“唐厂长，你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架势啊！就算我只是个普通的部门经理，你也不能这么冷眼相对吧，更何况这是在千里之外的外乡，老乡见老乡，也该多聊几句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志勇皱着眉头，坐下了，又喝了口菊花茶，道：“你有话快说，我真的赶时间，那娘俩还在大街上扔着呢，我要过去接他们！” “我就想问问，你是想金屋藏娇？还是故意整我，把我发配到这里？”史慧颖横眉冷对道。 扑哧一口茶喷了出去，唐志勇呛得连连咳嗽，史慧颖连忙上前帮他拍背。 唐志勇摆摆手，道：“你坐你坐。咱俩把话说开。” 不管史慧颖从前贪了多少，从北楚调到燕都后，所有以前的事情都会慢慢地被人们淡忘，如果能够在这里低调做事，人们淡忘的速度更快，而这是一种保护。 “你做的那些事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把你调到这里，一是希望你发挥更大的能力，为药厂做出更多的贡献，二是对你的保护！” 讲了一通，唐志勇往旁边移了移，这女人就贴着他坐在了沙发的把手上。 史慧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许久后叹口气，道：“我明白了，你是想金屋藏娇！” 好半天唐志勇没敢喝水，否则，这一口茶还会喷出去。 “姐，你就别逗我了！”唐志勇站起来，道：“好好工作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史慧颖望着被唐志勇关上的门，脸色阴晴不定。 第一百四十章 调试 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万红已经扛上了一个很大的肚子。 唐志勇劝她不要去上班了。 各店有店长，各部门有经理，各领域有副总经理，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还有企业管理处负责考核，大家伙干得都非常给力，她这个总经理一直都是指挥大方向的，用唐志勇的话，有她没她，五年发展规划之内路线错不了！ 可是万红和侯梦丽一个德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都舍不得多休息一天。 有时候唐志勇也觉得头疼，万红和侯梦丽都在一幢楼里办公，虽然李万民刻意把办公楼层调开了，但是难免会见面。 老大能容老二，老二能容老大？ 再想想万佩玲，万红这女人的胸怀快赶上宰相的肚子了，能撑船！ 晚上，认真地给万红端了洗脚水，矜矜业业地给万红按摩一下脚和小腿，那里有点浮肿，在被万红搂着脖子轻轻地躺在床上。 有时候唐志勇忍不住，调笑道：“老万啊，咱们一胎时是我们太不懂爱了，还是现在二胎你变娇气了？” “老唐，是我年纪大了，不顶盘了！幸好我们生得早，要是再晚几年，不知道要多辛苦！”万红一脸满足地躺着说，“老唐，你是不是觉得给我端洗脚水吃亏了！我可是给你们老唐家干大事儿了！” 说到这里，万红想起来万佩玲，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味道，突然眼睛湿润了，道：“我们万家的女人，已经给你们老唐家生两个儿子了！” 女人啊，永远都是为能生儿子为骄傲，传宗接代，物竞天择，永远都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万家的女人有功！我也要帮帮万家的人！”唐志勇婆娑着万红的肚皮，忽然坚定地道。 “我们没有什么让你帮的！”万红连忙不再矫情，小声嘟囔道。 看了看时间，唐志勇来到客厅里，拿起电话拨通了万培国家的电话，道：“二叔，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省城逛逛，看看老党，再看看柏宇？随时？好，我给他约好时间，再联系你！” 各种滋味交织中，唐志勇每天忙忙碌碌地开会，梳理各种规章制度，并一而再再而三地梳理五年发展规划和十年发展规划，他不厌其烦，而以王向东为首的规划制定小组却焦头烂额，敢怒不敢言。 用他们的话，以前谁拿过笔杆子，不整理材料，情况喝二斤白酒！ 唐志勇可不管这些，一个公司的发展没有规划目标，所有的数据都是拍脑袋，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以后就定名仁信药业有限公司，商标就选这个！”班子扩大会上大家各抒己见后，唐志勇一锤定音，这个后世一直沿用的品牌和名称早了七八年来到世上。 “尽快跟包装厂联系，更换包装物的名称和商标，市场部再投放广告，记住用新名称。”唐志勇叮嘱道。 下午，盯着大输液车间的工程，有点做梦的感觉。 这个车间，这片选址早于后世二十年，没有了将来的搬迁风险，投建的车间和动力车间、环保设施，都站在二十年后的标准，将来仁信药业的抗风险能力，其实摸索中一步一步来的其他医药企业能比的？ 看着厂房从地基到拔地而起，看着一个个零件组装成车床，直到今天的调试生产，唐志勇心里感慨万千。 面对一干领导，机器一直启动不起来，张世军焦急地训斥着两名的新职工。 唐志勇实在看不下去了，摆摆手，道：“张主任，你别晃来晃去的，在旁边看着就行，催什么催啊！” 刘明远和王向东也在盯着这边，公司定的是明天正式试车剪彩，他们这些人今日一定要确认机器都能开起来，别到明天仓促之间出什么事故。 果然，已经运行了两天的机器今天刚开半个多小时就暴露出了不少问题，跟着机械过来的技术人员开始手忙脚乱开始调解。 “厂长，还是你英明，要是明天弄出来这么大的乌龙，分厂丢人都丢大发了！”梁新仁竖起大拇指在唐志勇面前晃了一圈说。 梁新仁的变化出乎意料，原来还有点仇视唐志勇，但是自从唐志勇升职了之后，他对唐志勇言听计从，还不失时机地拍马屁，虽然做的比较直白甚至有点让人恶心，但唐志勇交待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完成，这就够了。 看到梁新仁就想到了大仓仁信化工的事情，唐志勇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跟王向东交代过，让大仓的化工厂尽快生产出合格的塑料瓶，前几天王向东在会上汇报过，说是有一批瓶子要发回来的。 万一全负荷运转的话，那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 “王主席！瓶子的问题你落实了吗？这五条生产线要是全负荷运转的话……” 王向东也不说话，脸色顿时难看了，向办公室走去，他要打电话催。 张世军挤眉弄眼地凑上来，道：“嘿嘿，我也囤积了一批玻璃瓶，一时半会儿问题不大！” 去年根据唐志勇的建议，张世军在厂外租赁了一个大院子翻洗旧瓶，后来这一块生意越做越大，张世军不仅翻洗旧瓶，还在低价时囤积新瓶高价卖给药厂，这些采购对张世军来说是大头但在史慧颖眼里那几十万的量根本就看不上眼，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你那两仓库瓶子，根本撑不了几天，以后全部换成塑料瓶，你趁这段时间赶快把所有的瓶子全部卖掉，厂关掉，以后要全力抓好这里，否则，哼哼！”唐志勇冷哼一声，“知进退才能成大事！” 张世军这人也比较上道，时不时地邀请输液车间上下吃吃喝喝，也给唐志勇塞过礼钱，被唐志勇骂过之后就没有再送。 为了减少药厂旧瓶翻新的风险，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而且唐志勇去看过几次，工作认真程度远远高于药厂内部。 张世军这些年从来没有像这两年这样卖力过，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不仅忙着新车间的设备调试，更是忙着收购输液瓶，租赁的仓库都塞得满满的，除了部分翻新的旧瓶还有一大半是新瓶，至于量是多少他还真没细想过，不过他也是老车间主任了，他稍一琢磨，顿时愣住了，可不是么？五条新线全负荷运转，每天要用多少瓶子啊？ 脸庞黑瘦了一点却更显得坚毅了许多，赵晓霞送过来一瓶矿泉水，道：“志勇，喝口水！” “姐，大仓那边你多联系一下，有必要了去催催，赶快理顺渠道，我这边全负荷运行的话需求量很大！”唐志勇对着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扫了一眼瓶子上的字样，问道：“姐，这水不便宜吧？” 当听说这玩意要五毛，唐志勇砸吧砸吧嘴，貌似生产大输液的利润还真没有生产这瓶水赚钱，回头要认真地研究一下李万民的水厂，有必要的话，真需要找一个著名的水源，做大纯净水这一块产业。 赵晓霞丝毫没有注意唐志勇惊奇的目光，皱着眉头说：“这个事要说好办也好办，现款现货，要多少运多少，但是价格却比原来商量的高了三成，这事我一直压着，本想等忙完这几天再给你汇报的，要不，先**一批！” 自己的子公司，竟然给自己涨价？唐志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晓霞，拿着手中的矿泉水往外走去，说：“姐，我们没米下锅时看看谁能承担责任，就让谁往前定吧！我会一查到底的！” 敲打了一番众人，唐志勇颇有点心烦地回到办公室，犹豫了一会，看看才十点多，就拿起了电话。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