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木榤:重开天门》 序章 十几年前 河南开封市黄河旧堤旁的一座废弃厂房外,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在来回抽烟闲逛,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警惕,昏黄的路灯下树影阑珊,蝉鸣声阵阵,更在本就炎热的空气中添上几分焦躁。 厂房里面,几盏投光灯把偌大的场地照的雪亮,这明亮的灯光竟然没有一丝外露,看来这个所谓的废弃厂房,也是大有玄机的所在。 场地中间堆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蒙着一层黑布,周围已经站满了人,彼此相熟的都在一起互相低声讨论着什么。 约么等了半个小时,侧门走进来一群人,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走上临时搭的一个高台上,冲着四周一抱拳,说道:“诸位,今个来的都是我杜某的朋友,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批通货的背景想必大家也都了解,等会出货的事就由董老负责,我老杜的声誉,想必大家还是信得过的,我先行一步,大家可以开始了。” 说完,这位老杜冲着底下的几个人抬了抬手,那几个人上前揭开了黑布,这黑布下,赫然是一件件历史年代感极重的古董,众人慌忙上前,逐一拿起来把玩品鉴,而老杜从台上走下来,又向来时的侧门走去,扫了一眼人群,停下了脚步,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走进人群,冲着一个面相挺嫩的年轻人握了握手,“小伍兄弟,怎么有空来捧哥哥我这趟通货,怎么,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哥哥看走了眼的东西?” 那年轻人笑了笑,“杜总说笑话了,我就是来瞧瞧热闹,涨涨见识,再就是吕老的小子这趟货也有份,非闹着来看看能分多少,让杜总见笑了。” 这位杜总想来也是个极自信的人,显然不相信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水,只是这小伍是吕老的徒弟,而吕老又是自己会里最大的稳定供货人,所以才来客气一下。杜总挥挥手,身旁上来一个人,杜总交代到。“看看小伍兄弟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告诉董老,算是我杜某人送的,不准收钱。”杜总又转身看着小伍,“小伍兄弟,哥哥等会确实有事,陪不了你,你跟成功慢慢玩,下次哥哥好好安排一场陪陪你们兄弟俩,不要见怪啊。” 年轻人慌忙说到,“杜总客气了,您有事就赶紧忙去,我们这就是闲看看,不打紧的。” 杜总点点头,两人挥手作别,就带着一群人急急的从侧门走了。 这边杜总刚走,年轻人身边就凑过来一个人,说道,“伍哥,跟他客气什么,假模假样的,我顶烦他了。”这人就是杜总嘴里的成功,吕老的儿子,大名吕成功,而这位小伍,大名张伍,拜吕成功的父亲为师,两人最是要好,这时张伍环顾四周,冲吕成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在人群里晃了一会,似是随手捡了辆木制的马车模子,就到了董老的桌子前。 那董老满脸笑意的接过马车模子,来回看了几眼,说道“小伍啊,杜总都说了送你一件了,怎么挑了个这么东西,怎么,这是要给杜总省钱啊?” 张伍也是陪着笑,“董老说笑话了,杜总为人豪爽,我们这些做兄弟却不好真来占便宜,您瞧着什么价,我们自然要付钱的,只是手头不宽,不敢选太珍贵的,董老就不要来笑我们了。” 董老笑了笑,在本子上记下一笔,摆摆手道“这就不要谈钱了,莫说杜总发了话,要知道你小伍选个这么东西,董叔我都能当家送了你,拿去吧,不用多说,这夜长着呢,叔就不陪你唠了。” 张伍自是又陪了几句客气话,就收着旁边人装好的马车和吕成功从侧门走了出去。他们前脚出去,后面董老就打了个手势,一个人就跟了上去。 张伍和吕成功急匆匆离开仓库,走了约么二里路,吕成功才开口问道,“伍哥,真看不上咱们空着手走不好么,非选个破烂欠个人情做什么?” 那张伍随手把箱子丢到路边,点了根烟,说道,“咱们这生意,跟杜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断不了,还不如欠点人情,这样他才能对咱们放心,你这猪脑子,就不能动动么。” 吕成功嘿嘿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两兄弟慢慢走远了,背地里跟着他们的黑影也开始回了。 那装马车的箱子就这么扔在路旁,再无人问津。 第一章 马向阳的欠账 四月正是好时侯,不冷,微热,万物生长,人们经过一个新年的休整,也正是充满了干劲的时候,这城市里一片朝阳气息,只是除了我这行业。 没办法,我这行业本就冷门,别人忙的时候,我就更冷清了。 您问我做什么的? 古玩文玩。 这下估计大伙就明白了,我们这行向来有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由此可见生意的冷清。其实主要还是受众面太小,再加上我这种底子不厚的,收不起东西,只能搭桥拉线的挣个中介费的,就更是难熬。不过难熬归难熬,终归比上班打工好些,所以我也过的挺安逸。 这都是题外话了,我说这些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原本就该这么平凡的过一辈子,如果不是世事难料的话。 我有两个拜把子的兄弟,那还是我初到林州的时候,三个人机缘巧合碰到了一起,都是一贫如洗的时候,彼此意气相投,互相扶持走到了现在,索性就认了结义兄弟。我这俩兄弟,老二心眼活,人也敢拼,十几年下来,也打下了一番事业,现在在做房地产,老三呢,死心眼,跟着我在店里帮忙。 我这人吧,可以说是是胸无大志,生活也不短吃短喝的,很是满足,原本以为这种安逸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却忽略了一个变数。 那就是我们家做房地产的老二,马向阳。 老二这些年搞房地产确实挣了点钱,但挣钱是有原因了,随便一个项目就是几百几千万走来走去,过过手都是油。只是利润从这么大的基数上来,事也是从这么大的基数上出。 这天又是没什么生意,我打了一天斗地主,老三扣了一天手机,到天擦黑的时候,老二忽然跑到了店里,还买好了酒肉,我和老三正是无聊,见了自是大喜,慌慌忙忙的收了店门,支开桌子就是开整,只是今个这酒喝的委实不顺,我丢的话题愣是没人接,气氛好不尴尬,我本来性子就直,这么喝了几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酒杯往桌上一磕,我就瞪着老二不吭气了。 这长久的沉默过于不自然,老三也放了筷子,只有老二还在魔怔着自顾自的喝酒,老三底下踹了他两脚,他才回过来神,不过还是不说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我点了两根烟,递过去一根,“老二,这是出了事了啊,别管大小,先说说吧,小了兄弟们一起扛,大了家里也有人看,没有过不去的路,也没有迈不过的坎。” 我说这话早在当年磕头结义的时候,兄弟三个就商量过,现在不是旧社会,说生说死的不现实,真到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重要的是后顾无忧,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老二狠抽了一口烟,“伍哥,工地出事了,要封,钱套进去了。” 我皱了皱眉,但没有太吃惊,这是意料中的事,只看早晚运气而已。 “多少钱?” “四百多万。”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这窟窿太大,咱兄弟三个填不上,回头看看怎么个处理结果,毕竟不偷不抢,工地出事咱们也只是添头,进去也坐不了多久,再说我跟小三在外面帮衬着家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行了,这事今晚不再提了,喝酒!” 我把酒杯提起,老二却没举杯,我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沉,面色也阴郁了几分,这老二,话没说完啊。 “伍哥,这钱不是欠银行的,是差龙哥的,他想见见你。” 我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直盯着老二,语气也冷了下来,“马老二,你是不是糊涂了?为什么我不让小三跟着你跑工地?知道你工地挣钱,也知道你怕是难以善了,做兄弟的,总不能在一个泥潭里陷死。你出了事,我不惊讶,但你怎么会欠了王龙的钱?我跟他素未平生,他又为什么要见我?马老二,你这是要把我也稍进火坑吗?”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那是有原因的,老二嘴里的龙哥,在我们这相当有名,是本地大江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总,大名王龙,道上外号过江龙,以前林州的地下王,后来成功洗白,现在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又是林州的****,在他那四百多万算什么,只是这么大一尊佛,哪里是我们兄弟消受得起的,一不小心,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老二看我是动了真怒了,也是有点慌,忙解释道,“伍哥,你别生气,这事是这么个情况,有回公司安排吃饭,大老总介绍龙哥过来包工,龙哥有钱,人也大气,直接同意垫资到完工。我一看用不着钱,就把银行贷款给还了,毕竟一个月利息也不少钱。谁知道这一出事,银行钱也出不来了,要不然的话,我肯定欠银行不欠他王龙啊,可说到龙哥为什么要见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提过咱们拜把子的事,但伍哥你一个行外人,肯定牵扯不到你啊。” 我听完老二的解释,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半天没说话。自家兄弟我是信得过的,但正如老二所说,我一个行外人,不会因为老二一句话就被牵扯进去,这事肯定有更深的意思,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觉得不应该,左思右想心中也是越来越乱,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一拍桌案,道,“喝酒!龙潭虎穴明天咱们三兄弟走他一遭,三儿,把有事暂不营业的牌子挂上,管他天大的事都放到明天再说!” “好嘞!” 这话说透了,老二心情也是宽松了下来,仨人直接喝晕在店里过的夜。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我们兄弟几个出门随便吃了些早点,就开车去大江实业的总公司。别看昨个说的豪气冲天,今个真到走的时候,那俩人的不安几乎都写在脸上。说实话我心情也差不多,不过好歹做大哥,总要沉住气,不能带头乱了阵脚。 到了目的地,停好车,正准备走,我又停下了脚步,想了想,我冲小三说道,“小三,他王龙既然没提到你,你就不要上去了,你就在这等着,等一个小时后给我发条消息,要是没回或者回的语气不像我,你就赶紧报警。” 我这么一说老二也紧张了起来,“伍哥,有这么严重么,不行咱不去了,我还是自首上法庭解决吧。” 我笑了笑,拍了拍老二的肩膀,“不至于的,毕竟是法治社会,咱这多留个心眼,没什么坏处。” 说完话我跟老二就走向了大楼,说明来意后,前台就把我们领到了顶楼总经理办公室外。 该来的总会来,我跟老二对视了一眼,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办公室,我就习惯性的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同于一般企业老总办公室那种大板桌全幕墙的格局,这屋里摆设倒是有几分民国时期的味道,门左边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人在玩着手机,该是办公桌的地方摆着一个近两米的金丝楠茶台,里外分一二坐着三个人,外面坐那两人中,有一人背后还站着一个冷着脸的美女。 坐在主位的想必就是王龙,他见我们两个走过来,放下手里的茶壶,站起来伸手笑道,“这不是小马么,快坐快坐,新泡的高山云雾,尝个鲜。“ 这茶桌外边,放着四个座位,那两个人坐在左边两个位置,我挨着背后站美女那位坐下,老二坐在了最右边。刚一坐下,王龙就送了两杯茶过来,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而且我本身也好这一味,端起来一闻,忍不住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心中顿生几分感慨,有钱人就是好啊,这茶叶,怕不要几万一斤,不是王龙这种身份的人,又有几人消费的起。 能混到高位的人,不敢说个个身怀绝技,但看人的眼光上,都有几分独到之处,我不过心生一丝想法,王龙就冲我呵呵一笑,说道,“伍老板不愧是行家啊,既然喜欢,走的时候不妨捎上一点。“ 我连忙道谢,王龙则是摆了摆手,也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开始喝茶。等了一会也没人说话,就想着开口说正事,毕竟不管怎样,总还是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我饮完了杯中残茶,正准备开口,坐我旁边的那位年轻人,拿手里玩了半天的一个小木棍用力的敲了一下我的茶杯,一声沉闷的嗡声持续回响在这个封闭且安静的空间里。 这声音让我吃了一惊,不由得拿起茶杯反复看了几眼,刚才那声闷响极似钟声,但钟类乐器多是铜铸,这茶杯就算再好,也不过是件瓷器。我放下茶杯,眼睛朝他手里的木棍瞧去,这木棍从我进门就看见他在把玩,但实没有往深里去想,现在既然确定茶杯没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在这根木棍上。 那年轻人也在看我,见我不住的瞧那木棍,就顺手递了过来,“喜欢?那就仔细看看。“ 我接过木棍,入手一沉,我的心也是跟着一沉。 第二章 平北文斋 这木棍入我手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不用再看了,因为这木棍,我也有一根。 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年轻人,又看了看王龙,王龙也在看我,脸上似笑非笑,我又看向老二,老二一脸迷惑和不解。 我心里叹了口气,王龙既然拿得出我手上这件东西,那就知道了我的底细,不管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或者是谁告诉他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可惜了这十几年的平淡生活。 我拿着木棍一下下敲着茶桌,房间里回荡着咚咚的响音,我猛一发力,将这根木棍稳稳的插入茶桌,然后冲着王龙一伸手,说道,“拿来。“ 王龙这时已经是满脸挂笑,也没有问我要什么,随手递过来一张纸,我看了看,正是老二的欠款合同,看来今天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王龙已经算好了一切吃定我了。 我把合同递给老二,老二略一看已经是一脸震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有什么话回去以后再说。本来我还以为是老二出事连累了我,没想到人家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不管王龙意欲何为,终归也算是上道,此刻既然老二的麻烦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我拿开水净了下杯子,示意王龙添水,王龙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其实他本也就比我大不了几岁,之前那么客气,不过是因为人家势大压人,我区区一平头百姓,自然晓得怎么做人。但眼下既然王龙撕掉了我这层伪装,那就没必要让别人再看轻了自己。 王龙重新续了茶,说道,“伍老板不要生气,也是怕请不动你,所以用了这小小的手段。不过比起来我要请你做的这桩买卖,可就算不得什么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吧。” 王龙把手一让,正是那位背后站着美女的年轻人,“这位刚刚敲你杯子的呢,是苏州顾家的二少爷,顾明。” 顾明一付纨绔子弟的慵懒样子,不过既然王龙称呼他少爷,那依着规矩,应该是行里的世家。顾明瞧我看着他还瞄着后面那美女,就大拇指朝后一指,“家里的保姆,小渔。” 顾明这么说,并不是那美女真是家政派来的保姆的意思,像这种传承延续下来的世家,都有给家里子孙从小指派暗卫的习惯,只是这称呼不能放到明面上,所以都是以保姆代称。 我点了点头,示意了解,王龙又挥手对着最左边那个从头到尾一语未发的中年人道,“这位是老k,我特地请过来处理意外突发情况的专家。” 我打量了这个老k几眼,心里忍不住暗骂王龙。这是什么狗屁专家,连个真名都没有,手上虎口厚厚的老茧,面上几道疤痕,整个人冷的像个冰柜,摆明了是预备着收拾不听话的人。 “还有一个人,就是伍老板你的老相识了,我的人去了机场接他,想来也不用等多久了。“ 直到听到王龙这句话,我脸上才真真是变了颜色。王龙嘴里的老相识,肯定不会是我来林州后认识的人,而当年在开封的时候,我向来是独来独往,除了我师父他们爷俩,我跟谁都没有交情。我师父自当年事后心灰意冷,早就金盆洗手,只有吕成功依然活跃在圈里,听说还混了个地龙的外号。我虽然被逼退出,却也打心眼里为这个兄弟高兴,只是王龙如今连他也请了过来,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问道,“王总,你能在林州找出我来,想必对当年的事情也该有所了解。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行事,不知道有几分把握。“ 王龙听完我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当年混黑道的气势也泄露出几分,自有一股难言的霸气,“我王某人承蒙江湖上朋友抬举,给了个过江龙的绰号。伍老板,莫说一个杜卫国,就是方伯亲自来了林州,我王龙也要掰掰腕子看看长短,这件事关系之重,不是几个河南贩子担的起的!” 王龙说的越是硬气,我心中越是没底气,杜卫国倒还罢了,当年我既然敢翻他的局,自然有几分把握,但把我逼得落魄他乡十几年不入行的人,却是从来不曾会过面的方伯。 王龙的语气中,隐隐有带着对方伯的敌意,他们应该不是一路人,要不也不敢把我挖出来。当年虽然我跟杜卫国闹翻了脸,但开封线上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可方伯就不同了,我听说杜卫国跟我师父吕楯闹到方伯那里之后,方伯只是说了一句小孩子年轻气盛,不适合再在行里做事之后,整条开封线以及河南全境,都没人再找我下地,也没人敢收我的东西,乃至于我流浪到林州,十几年来只能做点古玩的皮毛生意,勉强糊口。 不过这些年来,我心态也变了很多,也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刚才我说了,我师父吕楯因为没有保住我,自己也退了行,我心中很是感激,后来在林州又认识这两个兄弟,就觉得这平凡的生活,能过一辈子也是不错。今天被王龙请出来,想必是要重操旧业,我有几分对失去这平凡生活的遗憾,又有几分对往日时光的渴望,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混杂,思绪颇乱。 王龙看我许久不说话,还以为我是畏惧方伯不敢出山,笑了笑,说道,“伍老板,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十几年来不在行里,怕是对现在的形势不太了解,我问你一句,当年你有没有听说过逐鹿会?” 我有没有听过逐鹿会? 王龙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真拿我当刚入门的小白消遣了,我看着王龙,说道,“王总,你既然请了我,就该拿出来点诚意。当年如果不是平北斋的人忽悠我摸了一个逐鹿会探了三个月的点,我会被逼到这一步?踩点的就是杜卫国!逼着我退行的正是逐鹿会的长老方伯!既然王总你认为我这十几年来已经算不上行里的人,那今天就此别过,你的钱我自有方法还你!” 我站起身作势欲走,王龙急忙起身拉住了我,“唉,兄弟你怎么这么冲动,快坐下,哥哥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重新坐下,一言不发,其实刚才也只是演戏而已,这么多年来冲动的毛病早就改掉了,而且真要这么走了,我拿什么搞四百万还他,真有法子我哪至于和老二来赴这鸿门宴。 王龙看我冷静了下来,也不再拿样了,说到底找我来是要用我的,就算过河拆桥,那也是过了河以后的事。他从身上的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小巧的玉玲珑,递给了我,我接过来在手心一搓,那玉玲珑的周身,正是小篆阴刻的平北文斋四个字。 原来如此,我还想着王龙怎么这么大的口气,连方伯都不放在眼里,感情是有平北斋在后面撑腰。只是我当年就是因为平北斋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们哪来的把握继续找我给他们卖命? 王龙似乎瞧出了我的疑惑,轻轻说道,“王某不才,如今是平北斋里面的一名主事,这回请伍老板来,楼里当年许给伍老板的东西,就当作这次行动的定金了。” 王龙话音未落,我手一抖,玉玲珑已经掉在了茶桌上,滴溜溜的乱转。 “王总。。”我一开口,声音的沙哑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忙把杯子里的残茶一口饮尽,定了定神,重新说到,“王总,当年我要那东西,自有我的用处,但你要搞清楚,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不是十几天!我他妈都快四十了,你们才想起来拿这玩意来哄我,晚了!” 我语气很凶,但之前不由自主的举动已经暴露了我的心虚,王龙好歹是混到主事的人,刚才犹豫的原因只是拿不透过了这十几年我是不是真的已经认命了,现在我的失态倒成了他的定心丸了。 他不慌不忙的倒掉残茶,重新沏了一壶,说道,“伍老板,你说得对,只是这十几年来,楼里也没闲着,几个专家把这玩意研究了几十年,才明白当年伍老板你为什么愿意为了这玩意冒那么大的险,燕长老可是把那几个专家骂了个狠,几个人,用了十几年,才研究出来伍老板你当年一眼就看出来的东西,确实愚蠢,伍老板,你说是么?” 我低头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本就是我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看破的滋味自然不好受,而且我也骗不了自己,如果真有机会让我把当年的事继续下去,我根本是无法拒绝的,可就这么向平北斋的人低头,向当年利用过我的人低头,我不甘心! 就在我纠结的无法自拔的时候,背后传来砰的一声踹门声,我一回头,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脸上带着几分风霜痕迹的小子,眉眼依稀还有当年几分傻样子,我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那傻小子憨笑着,冲我喊道, “伍哥。” 第三章 旧友的重逢 吕成功冲过来跟我狠狠的拥抱着,这一刻我脑子里满是当年两兄弟一起闯江湖的情景,那时正年少,意气风发,热血澎湃,小子何惧艰险,只恨江湖无波澜! 我心中长叹一声,终于明白这十几年的平淡生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骨子里向往的,还是当年放不下的那件事情。松开了吕成功,重新坐下,我交代老二给小三打电话报个平安。既然决定了继续,那么这里的人就再无危险可言。 我对着王龙说道,“王总,王主事,这活我们兄弟接了,不过当年我师父也是逐鹿会的挂名主事之一,既然方伯连我师父的面子都不给,那么平北斋这边,怕是王主事未必撑的起大局吧?” 王龙微微一笑,“伍老板说笑了,王某只是照着上面意思办事,能请动你就是大功一件,至于具体的事情,咱们明天要去楼里听听几位长老的意思才好。” 我点点头,起身道,“既然这样,那王总我就不久留了,毕竟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我总要跟几位兄弟交代一下,也顺便安排下走后的事。” 王龙随之起身,“伍老板说的是,那明天我就在这里恭候大驾了,你慢行。” 老二也站了起来,我们三个正要走,那边半天不做声的顾明忽然喝道,“慢着!” 我看看他,也是纳闷,这小子跟我素未平生,此时出声,莫不是要为难我? 顾明站了起来,弯腰顺手拔出了之前我插进茶桌的小木棍,他把木棍递过来,盯着我说,“伍老板,我听说这次行动将会以你为主,我今天特地跑来林州,就是想看看你的本事,我们顾家,可不会陪着一个外行胡闹。” 他话刚一说完,我心中就有几分不爽,今个被王龙设局复出倒也罢了,怎么什么小猫小狗都要骑到我脑袋上蹦跶了。我阴沉着脸,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吕成功,“顾少爷,麻烦你明白一点,当年我张伍退行,只是对方势大压人。逐鹿会里面的老掌柜瞧我的能力都要叫我一声伍老板,你要看看我的本事,可以,但是你凭什么?” 顾明倒是没有生气,“伍老板,说到底,你还是不知道事情的根源。吕成功从马车上偷梁换柱给你拆出来一条木棍,你就没考虑一下是什么人放进去的?为什么一辆马车两根车轴只有一根是这样的木头?” 我心中一惊,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通,后来又变故丛生,逼着我到了林州,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懒得再去想,毕竟就算是钓鱼,过了十几年,什么鱼也脱了勾了,可万万没想到,下勾的人就这么出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过手! 顾明看我惊讶的表情更是得意,“我们顾家既然拿的出来这么个东西,当然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笑了起来,这位顾家的二少爷阅历还是浅薄,正所谓未知才使人恐惧,说透了还有什么意思。我接过木棍,说道,“既然当年承了顾家那么大的恩惠,那么小少爷的要求我是该满足一下,顾少爷,你瞧仔细了。” 我把木棍夹在指间旋转了几圈,顺便观察了周围众人的表情,顾明自然是一脸好奇,他身后的美女小渔身体紧绷,似乎怕我突然出手对她的主人不利,吕成功则是一脸对我盲目的信任,老二一头雾水,王龙面无表情,而老k则是手里捻着茶针身体侧对着我。 正所谓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天是回到江湖的日子,何不让声势雄壮一点! 我大喝一声,挥手一甩,随后带着吕成功和老二头也不回的走掉。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细细的嗡嗡声在回响。 那木棍,赫然已深深没入茶台,只于一指左右在空气中微微的颤动。 木棍两边,是断成两截的茶针。 等我们回去,天已经黑了,我的小店关着门,兄弟四个围着小破桌坐着,桌上摆着七八样菜,算不得好,就是些凉菜烧鸡什么的,酒倒是不错,放了七八年的五粮液。 我与吕成功十多年未见,本应把酒言欢到天明,我与两个兄弟即将分别,也应饮醉送君千里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觉得如鲠在喉,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马老二不作声的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小三倒酒,两个人对我举杯遥敬,连干三杯后,老二红着眼对我说,“伍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不能告诉我们俩,我想问你一句,当年磕头结拜的兄弟,以后还做不做数?” 我没吭声,这不是旅游,我跟吕成功别管因为什么原因,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后无论是下地摸宝还是上来跟平北斋和逐鹿会打交道,都无异于与虎谋皮。夹缝里求生存,前方一片黑暗,难道还要拉着兄弟们一起赴死? 马老二看我沉默着,有点急了,想要再说点什么,老三挥手拦住了他,我有点惊讶,老三最是沉默寡言,今个也一反常态,似乎也对我有意见。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兄弟们怎么看我也无所谓了。 我看着小三,他也看着我,说道,“伍哥,我懂,你是怕连累我们。可是伍哥你知道么,今天去王龙那,你们把我扔在下面,我怕的要死,你是为了二哥,可你们两个真出了事,我怎么办,我在车里整整抽了一包烟,盯着表都不敢分神,我都想好了,如果真到那一步,报完警我就要冲上去,我等不了警察来,要死兄弟们一起死,如果让我眼睁睁看你们俩出了事而自己什么都不干的话,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怎么面对你们活下去。” 小三说到这眼眶也红了,我心中也泛起阵阵的愧疚,是啊,我们三个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兄弟,说好了风雨兼程,不离不弃,我能看着老二被人搞死无动于衷么? 不能! 我拿起酒杯一口饮尽,狠狠地把杯子摔在地上,直接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瞪着眼喘着粗气,呜哇一声怪叫,“去他妈的连累,说好的做兄弟做一辈子,刀山火海一起闯他一闯,老子既然不怕,老子的兄弟就更不能怕!” 他们三个也激动了起来,大喝一声好,四个人杯来盏去,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每人脸上都带上了几分醉意,老二口齿不清的问道,“伍哥,今个临走你那一手,实在是太帅了,跟哪学的啊,还有你跟吕哥以前的事,能讲讲呗。” 我也是酒劲上涌,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讲的,别看这些年你伍哥像是个混日子的,想当年,我在道上也是有几分名气的。” 吕成功慌着抢话道,“对对对,伍哥那时候名头可多啦,什么绵里针,木乾坤,笑面虎,钻头,呜呜呜。。。。” 我瞧着他话越说越不堪,忙捂住了他的嘴,不然还不知道这小子要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就你屁话多,你名头好,我听说现在混了个外号叫地龙,不就是蚯蚓么,以后你就叫吕虫子!” 吕成功瞪眼瞅着我,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地龙就变成虫子了。我懒得理他,继续讲道,“老二之前也听我提到了。当年杜卫国召集了两三个掌柜的,盯上了一个盘子,但因为来头比较大,头两次下去,都只是踩了踩点,我也听说了这事,好像是因为等一批外地的设备来,杜卫国他们才没有贸然行动。这时候有人找上了我,给我瞧了一个玩意,我一瞧见那东西,大为意动,便跟那人谈了一比生意。 什么生意呢,说来也简单,我想要这个东西,他呢,让我赶在杜卫国之前下地,取一件正主的随身玉坠,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心想,只要自己小心点,这么大个盘子,少个玉坠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勾起了我几分往事,我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这趟活当年是我一个人走的,吕成功并没有跟我一块,今个听我讲起来,也是非常入神。 “这盘子说大不大,看起来复杂,其实也只不过是故布迷阵,三个疑冢围着一间密室,这种手法跟我和吕虫子当年摸过的一个晋朝盘子如出一格,无非是细节的区别,自然难不倒我,轻松就进了密室。可是那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头棺椁,也没有封盖,我上去一瞧,里面有一个棺材,居然也是石头的,我试了试重量,寻思着回去叫上吕虫子下回一起带着家伙来弄开,结果刚一出来,就被杜卫国带人抓了个正着。” 第四章 圈套 “虽说被杜卫国发现了,我心里倒是没当回事,我提前进了他踩得盘子不合规矩不假,但我什么也没有拿,再说了,既然你杜卫国没本事进去,我先去参观一下又能怎么样。想是这么想的,但杜卫国并不听我这一套说辞,他坚持要我带路去看看主墓室有没有被我摸了宝。 我心中只是觉得有几分不屑,这明摆着是要借我做向导,去就去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次我们一大群人到达密室的时候,那石棺,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杜卫国自然是大怒,我也是有点蒙,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不甘心的绕着石棺转悠着,想发现点蛛丝马迹,杜卫国在旁边不停的咆哮,吵得我心烦无比,索性就跳进了石棺继续查看。 这一进去,我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在外边的时候,确实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这一进来,我就发现外部的棺椁内侧有一圈浅浅的凹痕,这说明,外椁上,原本也是有盖的。 我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盖子,有人提前移走了它,内部棺材的石盖我已经无法移动,那么外面这个想来更加巨大,如果不是提前移走,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无法完成眼下的一切。 这是一个局,虽然不知道布局的人是谁,但我已经陷进去了。杜卫国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是给方伯办事的人,费了这么大劲自然有志在必得的东西在里面,如今鸡飞蛋打,他不把这个黑锅在我头上坐实了,他杜卫国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到这停了下来,老二问道,“伍哥,这是不是平北斋故意整你啊?我觉得这帮孙子不像好人。” 我摇了摇头,“不会,平北斋对那个玉坠十分着紧,找我也是因为我是个走独道的,毕竟这种事情他们的人不能出来,不然踩了逐鹿会的线,也收不了场。而且后来听说不光方伯发动了一大群人找东西的下落,他平北斋也把晋冀线上翻了个底朝天。 再后来杜卫国咬定了我坏了规矩,但我毕竟没拿东西,再加上我师父拼命保我,最终结果就是我被撵出了逐鹿会的地盘,到了林州来混日子了。“ 老二和小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了这么多陈年旧事出来,也觉得一身轻松,正准备喊哥几个走一个,却发现吕成功皱着眉头在那苦苦思索。 我也皱起了眉头,“虫子,怎么,有什么不对的么?” “伍哥,你说得不对啊,我记得你被逐出河南的时候,我想着帮你找找被陷害的线索,也进了那个盘子,主墓被人搬空了不假,可那套棺椁是上好的阴沉金丝楠啊。” 我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吕成功,你说什么?!” 吕成功也吓了一跳,忙解释道,“我当时顺着杜卫国他们开的洞进的盘子,走过几间耳室以后,本来该进第一个疑冢的时候,我看到一间侧室里有一个向下的盗洞,我钻进去一瞧,好家伙,那洞壁的铲印是一种均匀的鱼鳞状,这可不是人能挖出来的,我顺着爬到了底,一出来就到了主墓室了,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损的器皿,棺材里的正主都被丢到了一旁,我看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出来了。不过那棺木的材质我认真看了的,成色十足的阴沉金丝楠,要不是洞太小,运出来想必也得值了几百万。” 吕成功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只觉得脑袋里好像引爆了个**一样,喝的酒也全部化作一身的冷汗。 杜卫国,踩盘子,等设备,这几个词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真相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好一个杜卫国,私吞了这么大一批货,却让我背了这个黑锅! 怪不得怎么查都查不出来什么,抓贼的自己就是贼,什么平北斋,什么逐鹿会,什么方伯,此时看来都像个笑话,只有杜卫国的形象一下子阴沉下来,让人觉得可怕。 我打断了吕成功的絮叨,缓缓的把刚才想到的真相跟大家说了出来,这个墓不是我想的三个疑冢绕着一个密室,那间密室也是疑冢,真正的墓室就在密室的正下方,杜卫国带着他的人早在之前就直接打洞把墓室搬空了,却还在那装模作样的等我上当,真真正正的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酒席最后也是草草的结束,跟老二和小三商量了一下,还是不要他们跟着,一是他们俩本身也没接触过这一行,帮不上什么忙,二是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外面能留两个人,以后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躺在床上,思绪纷乱,一会想顾明家里当年布的局是什么意思,一会又想杜卫国到底藏得有多深,就这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了有一会吧,我听见有人轻轻叫我的名字,“张伍,张伍。” 我努力睁了睁眼,从床上爬起来,卧室里并没有人,可唤我名字的声音依旧隐隐传来,我推开门走出去,声音还在外面,我又走出店门,依稀听见声音从街头传来,我正准备往街头走去,忽然一声铃响惯彻云霄,耳边有人一声大喝,“张伍,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我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未动分毫,吕成功站在床边,摇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铃,满头大汗。瞧见我醒来,他把铃一扔,一屁股坐床上喘起粗气来。 我这会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一阵阵的想吐,吕虫子这阵势,肯定是出了事了,我摸索着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几口,定了定心神,吕虫子这会也缓了过来,又摸了三根香点燃,这才瞅着我说,“伍哥,咱们着了道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我下床打开电脑,把监控调到昨天早上离店的时间,调到4倍速播放着,这才示意吕虫子接着说。 吕虫子递过来一个项链,说道,“伍哥你瞧,这是老头子从小挂在我脖子上的一个玉坠,说是他年轻的时候从一个明朝王爷墓里摸出来的,近代五朝只有明朝尊道,所以贵族们之间流行带道士们开光的配饰。刚才就是这玩意把我弄醒的,平日里都是一股子凉意暖沁,刚才跟火烧了一样,你看,这会烫的印还没下去呢,还真挺灵。“ 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玉坠,雕的是松鹤延年,玉雕多数不留名,看不出什么来路,只能瞧出来是块老玉。吕成功还在喋喋不休讲他这块玉,他这人就这毛病,一说话就跑题,别管重要不重要。我一拍他脑袋,“说正事!“ 吕成功这才打住话题,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伍哥,我觉得,刚才是有人在招咱们的魂。“ 我也真是糊涂了,还接了一句,“招魂,招什么魂,咱们又没受惊又没什么的,人身子在这,魂要招到哪去?“ 吕成功苦着一张脸,“伍哥,这邪门歪道的东西我哪懂,你不是跟那北泉苑的雷道士学过几天么,你看是咋回事啊?“ 说到这可是真惭愧了,我当年是跟着老雷混了几个月,但道教一门传承数千年,哪是几天能学的会悟得透的。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倒是记起老雷给我讲的一个故事来。 大概是在元朝的时候吧,蒙古蛮子打下了江山,却没有做主人的觉悟,汉人在他们眼里还没有牛马地位高,可想而知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至元二十五年间,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因为纳不起元**的高额赋税,逃难到了河南伏牛山附近一个破落的村子里,他在这村子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村子有件诡异的事情,就是每逢初一十五,就会莫名奇妙的死掉几个人,而村民们还都不忧反喜,说是这些人脱离了苦海,去了桃源生活。 这个农民觉得恐惧,生怕哪天轮到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去,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村里每隔几天就会准备两担粮食往外送,好奇之下,他跟踪其中一次送粮食的队伍。 这个队伍往山中走了约有七八里地,有一片人工清出来的空地,他们把粮食放在地上就回村去了,这个农民就藏在附近的一丛乱草里看着,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来了两个穿皂衣的年轻人,担起粮食往山里更深处走去,这个农民就跟着,两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见了,把这个农民吓了一大跳,等冷静下来跟过去的时候,发现原来前面山壁上有一个山洞,那两个年轻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走进了洞里去。 那个农民也进了洞,往里走了没多远,洞边上就开始有油灯照明,他怕被前面的人发现,就又多等了些时候才往里继续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座山,内部是空的。这个农民小心的趴在洞口,向下望去,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第五章 道祖法器 伏牛山在村子边其实只有一段山尾,但即使是山尾的小山,也不是等闲人能开山挖洞的。中国自唐朝开始盛行以山为陵,其中以李世民的昭陵为代表,后期武则天的乾陵更是宏大,除了这些不世出的帝皇以外,还分封着无数的王侯和皇亲国戚。遍观世界,唯有中国对于死后之事最为热衷,这也是中国后期盗墓之风横行的基础。 闲话不提,旧时农民无知,当然不会想到这个山洞可能只是唐朝末代某位小王的陵墓改建,只觉得这般手笔,当如鬼神亲临才可造就,他缓缓探头向下望去,下方人影绰绰,立着几个巨大的鼎炉,不时有人往其中添加着什么物品。那农民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但令它恐惧的是,除却几个身穿皂衣道士打扮得人在那里呼喝外,那不停干活默不作声的人影,一个个竟然是木头所做的人! 农民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事情,他强忍恐惧,慢慢的退回山洞,向外走去,只想远远地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只是那进来的山洞只有一条,农民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就过来了一个不做声的木人! 农民几乎要尖声出声,却发现那木人好似看不见他一般就这么迎面而过,他回头看去,木人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明明一般长的两条木腿,走起来总有些一脚重一脚轻的蹒跚模样。他想起来村里前几日刚刚死去的瘸子张,那瘸子张有次去镇上遇见元兵争道,躲闪不急被马踏断了小腿,自此以后走起路来就是这般模样。 农民回到村里,跟谁都没有说话,匆匆收拾了行囊连夜逃离了村庄。后来流落到了河北,一次酒后与人说起此事,被人告发到了官府。待差人压着他寻那村子的时候,村子里早已没有活人,荒废了很久,找那山,那山也被雨水冲塌,再也无迹可寻。元兵草草的给他定了个蛊惑人心的罪名斩了首,就再无后文。 我将这个故事讲与吕成功,这小子却问我道,“伍哥,这人的灵魂要是能附在木头人上,换成机器是不是也行?那咱找人弄弄呗,弄成个擎天柱威震天什么的,老厉害了,伍哥你知不知道高达,还能在宇宙里打仗呢。” 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人家把这失传已久召魂夺魄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你还有心思研究变形金刚什么的。再说了这就算移魂成了,五感意识全都没有,活生生一个会移动的植物人,有什么用。 电脑上的监控录像也放到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看来不是昨天有人趁我们不在搞的鬼。我捡起来吕虫子刚刚拿的铜铃,仔细的看了看,这铜铃下部是个钟铃的形象,中间握把上缠着一圈圈丝线,已经变成了黑色,但隐隐可见几点暗红,想来年代久远所至,尾部则是一个三叉戟的造型,像是汉字山的样子,铜铃周身刻着五个铭文,肩上刻着八个稍小的铭文,也不知是哪朝的文字。 吕成功看我瞧这铜铃瞧得入迷,忍不住跟我开始炫耀,“伍哥,怎么样,这可真真是件好东西,我估摸着得是晋朝往前的,过去咱们去过的那个晋国墓,我看见过类似的符号。要不说还是咱们老爹有先见之明,走的时候听说我要来找你,特地找出了这个铃让我带着,老头平时可宝贝他那些东西了,摸都不让我摸,这回随便拿出来一件,嘿,可就派上了用场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惊讶的问道,“虫子,这是老爹特地让你带过来的?” 吕成功点了点头,我只觉得头大,老头子不会无缘无故做些没意义的事,既然让吕成功带上这个铜铃,那就是确信这东西会给我们带来帮助。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般来说针对性很强,我基本可以肯定除了勾人魂魄的法术以外,这铜铃连个屁用都不会有。我倒是不相信现在还有人能把魂魄勾到木头人身上去,想来无非就是跟丢了魂一样,大病一场迷糊个几天,然后找人叫叫魂就好了。否则真有能耐的话,对方直接咒死我跟吕虫子不更好。 这是有人不希望平北斋跟我的合作能顺利进行啊。 老头子应该知道些什么,至少也知道暗中使绊的人是谁,不然如何未卜先知,拿了这件法器给吕虫子。 我瞧了瞧时间,已经五点半了,也没了什么睡意,索性洗漱了一番,跟吕虫子交代好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两个人跑出去找了家开门的早餐店吃了个饱,然后开车到了王龙公司停车场,这点还没人来上班,吕虫子在车上打盹,我就点了根烟玩手机。 玩着玩着也不知怎么着,我就觉得眼皮子重的不得了,困意一阵阵的往上涌,脑子也有点不清醒了。好在此刻不比昨夜,我一没醉酒,二不是睡梦中,我勉强从后座吕虫子的包里翻出铃铛,晃了两下,却发现一点效果没有,心中暗骂了一句卧槽,感情这玩意还有使用手法的限制,这吕虫子跟我扯掰了半个多小时铃铛,硬是一个字没提过,可惜这时候没工夫收拾他,我想了想实在没办法,干脆一铃铛就朝吕虫子脑袋砸了下去,好歹希望能砸醒他吧。 那铃铛砸到吕成功头上的时候,轰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好似炸雷,又好似凤鸣,我只觉身上一轻,眼睛里也回复了清明,只有吕虫子抱着脑袋在旁边不停的嚷着哎呦哎呦。 这个幕后黑手,还真是不死心啊,想来施术成与不成,那边也有方法确定,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也颇让人头痛,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吕虫子这会也缓过劲来了,含着两眼子泪花问我,“伍哥,你打我做什么?” 我认真的对他说,“蠢货,人家刚才又来勾咱们魂了,你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 吕成功揉着头,一脸困惑,“是么,怎么我的玉牌没有报警啊,平常都挺灵的啊?” What?感情这一回单单是冲着我来的啊。这时可不能泄了底气,要是让吕虫子知道平白无故挨了我一下这么重的,他能说我一辈子,我正色道,“想来是这回对方加大了力度,超出了玉牌的能力吧。” “是么?” 吕虫子半信半疑的说道,好在这时停车场轰轰轰开进来好几辆车,他才转移了注意力,我看到王龙从车上下来,就招呼吕成功一起下车赢了上去。 大概是确定了合作关系的原因,王龙一见我们就忙笑眯眯的打招呼,“伍老板,怎么跟吕兄弟来这么早啊,昨晚休息的可好?” 我这会都有点神经过敏了,他一问我昨晚我就怀疑是不是他下的手,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哪有人出门去打仗先撅了自己武器的道理? 我也打着哈哈应付,“还行,还行,王总,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龙呵呵笑着,给我打开了车门,“本来以为还要在这等你伍老板一会,没想到你们来的比我还早,正好,楼里本就在催我,咱们现在就出发。” 我没上车,惊讶道,“这么仓促?” 王龙神秘莫测的凑近道,“伍老板,迟则生变啊。” 这话说得就有深意了,看来王龙也知道此事不会多么顺利,我不再说话,示意吕虫子回车上拿了包和铃铛,就上了王龙的车。 王龙也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我看了看,开车的正是老k,这人也不说话,直接发动车子出发。 这个鸟人,我也不想搭理他,真到翻脸的时候,第一个就要找机会在地里废掉他。 王龙回头不停地看吕虫子手里的铃铛,似乎极其感兴趣,终于忍不住向吕虫子讨要了过去仔细的观摩。 他拿过去看了好一会,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有幸得见道教祖师爷的摄魂铃。” 我一听他认得此物,不禁出言讨教,有道是达者为师,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呢,这一行本就是言传身教,脸皮薄的什么都学不会。 王龙倒也没有跟我们哥俩拿架子,说道,“两位,这件法器可是大大的有名,史上记载,东汉中叶,张道陵为了求得大道,带着徒弟王长南游淮河,过桐柏,渡江南下,在江西贵溪县云锦山住了下来。这地方山清水秀,景色清幽,张道陵就在山上结庐而居,并筑坛炼丹,三年后丹成而龙虎现,故此山又称龙虎山。后来张道陵又转去四川鹤鸣山定居。 汉顺帝汉安元年五月十五,太上老君驾临蜀地,传授了张道陵‘正一盟威二十四品法箓’,还有一大堆法器,这张道陵拿着法器和老君传的法术于群鬼征战,大杀四方。后来功德圆满,白日飞升,正一道尊其为道祖。 据说张道陵飞升之时,诸般法器并没有带走,只是千年以后,道教式微,这些法器也就遗落人间,不知所踪了。 这个摄魂铃,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摇一下就百鬼不侵,若是配合咒语,更是威力无穷。我以为这东西只是传说,没想到还真有此物,难得一见啊。“ 我听完也觉得长知识,但还是有疑问,“王总,这铃铛这么有名,想必后来道士们仿制的也不少,你如何就能肯定,这件就是张道陵用的那一个?” 第六章 泐睢 王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料你当有此问,两位请看,这铃铛周身和上肩部所刻的文字,两位可认得?” 这不废话么,我没搭话,倒是吕虫子不服气,顶了一句,“怎么,你认识,那你跟我说说,写的什么。” 王龙也不见怪,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这些字的意思,但是,我知道这是什么文字。伍老板,你说,最早的文字是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据说最早有史可考的文字是殷墟发现的甲骨文,但听王总你的意思,似乎还要往前?” 王龙点点头,“不错,国家的考古团队其实不止一次发现在甲骨文之前中国还有文字。伍老板,你想想,咱们中国人都自诩华夏子孙,商在夏以后,商朝有文字,夏朝便没有么?” 王龙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的是什么禁忌一样,“泐睢,伍老板听过么。” 我哪里听过,王龙似乎怕我听不懂,还特地拿手机写了给我看,我看完更懵,亏我一直还觉得自己懂得多,我摇了摇头,王龙看样子也不意外,“这个词是这种语言的自称,按照汉语的说法,叫做水书。” 王龙说到这,我忽然想起来了,老雷跟我提过这个词,但因为老雷是个道士的原因,他没怎么用过这种官方的称呼,因为道教里面,管这个叫殄文! 听老雷说,因为没法破解水书的原本含义,道门后来的掌门就发明了一种水书的变体,就是殄文。虽说是一门所出,但说到底还是有不同之处,王龙这么肯定的说,想必铃铛上刻得,应该是水书的原型。 我拿过铃铛,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越看越心惊,如果王龙说的不错,这镌刻的铭文,就是殄文的原型的话,那我和吕虫子,还真见过好几次。 惊讶过去,我就越看越喜欢了,这可是个好东西,歪门邪道轻松可破,轻轻一摇还诸邪不侵,正所谓有形的都好对付,无形的才最伤人,以后下了地,先摇上三摇,那不就跟进自家后院一样了。 王龙见我面露喜色,估计猜到了我在想什么,笑道,“伍老板,这东西好归好,可若不是为了造福人间而用他,听说是会折寿的啊。” 这货就不能看我高兴一会,我把铜铃递给吕虫子收起来,什么折寿不折寿的,那也是以后的事,跟你们这些人合作,操心着眼下不死我看才是正事。 我不再和他讨论这个铃铛,问道,“王总,不知道这是要去哪,走多久啊?” 王龙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伍老板不要着急,不远不远,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不妨在车上休息一会。” 其实说实话,昨天还真是没休息好,但中间发生那么多事,让我在没防备的时候再去睡觉,那也是不可能的了,王龙看我没有睡觉的意思,就又开始跟我聊天,聊着聊着,他忽然问我道,“伍老板,当年逐鹿会不让你在河南做买卖,还逼的你出走开封,你这一路向北,怎么着就走到林州就不走了?这林州就挨着河北,你再多走一步,那就是平北斋的地界,你伍老板振臂一呼,不还是混的风生水起?何必呆在这破地方,束手束脚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苦笑一下,“王总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虽然犯了逐鹿会的规矩,但毕竟不是逐鹿会的人,所以他们还容我在这逍遥自在,只要不再跟行里打交道就行,我要是依你所说,那就是啪啪的打脸了,要是平北斋肯倾力帮我,那自是不惧,只可惜当年你们那边也没拿出什么诚意来,我哪里敢冒这个险?” 王龙笑道,“当年楼里确实糊涂,有眼不识金镶玉,不过伍老板放心,这次燕长老亲自发了话,只要请得动您,入门就是跟我同级别的主事,他逐鹿会再敢跟你动手,就是跟我们平北斋过不去了。” 我摆摆手,“王总,心意我领了,不过逐鹿会跟平北斋过不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王总,我听说你是林州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如今混到主事的位置,想必入门时间也不短了,别嫌我多话,王总,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哪都没去,偏偏呆在了林州么?” 传说黄帝征服炎帝后,建立了大夏朝,传至大禹的时候,将天下分九州而治,这九州呢,也叫汉地,后来吞并了西藏新疆和南方诸多的部落小国后,咱们国家才改名叫了中国。只是这些在古代被称为蛮族的小国,在玄门看来,是不入华夏风水格局的,是以自有葬书以来,给皇帝们定陵墓地址时,只以九州风水论。 而最早划定的九州里,河南属豫州,河北和山西为冀州,陕西属雍州,这三州交汇之地,同样是这三个省份主山脉的交汇,风水中以山川为龙脉,这林州,位于这三条大龙争斗之下,纵有百般气运,也难有出头之日啊。 王龙听我说完也是一惊,“如此说来,逐鹿会把伍老板你放在此地,岂不是要让你困守一生。” 我笑了笑,“王总说的正是,若非如此,逐鹿会怎么能对我放心。” 我看王龙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想问,就说道,“王总要是还有什么想问,我定知无不言,以诚相待。” 王龙点了点头,“伍老板既如此说,那我还真有一事不解,若是照你所说,那逐鹿会也不过是借这风水大势压你,更何况压得还不是你,是这一州之地,既然这样,那我以及林州的其他人等,岂非也在此镇压之下?“ 我点点头,“不错,王总,恕我直言,我瞧你也非气运冲天之人,还能有这般成就,想必当有件不凡的法器护身。“ 王龙思索了一下,“我身上倒是也没什么随身佩戴的法器,不过当年入门的时候,我拜了燕长老做师傅,他留了一道刻着我生辰八字的符在身边,自此以后我便做什么都一帆风顺,直到今天,伍老板可知是什么原因么?“ 我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惭愧,这风水改命一块,等闲之人终其一生也难入门,我也不过只知皮毛,岂敢强作人师。 这么会聊天的功夫,我看车外的景象已经是略见稀疏,不过也不意外,像平北斋这种组织,总不好光明正大的在**眼皮底下开设总部,选在这穷乡僻壤之外,也符合低调的原则,只是我估摸着坐车的时间不过才一个多小时,这么点时间能跑多远,堪堪出了省界罢了。 王龙指挥着老k一顿七绕八绕,停在了三四间砖瓦平房外,回头对我说,到了。 我当然不会认为平北斋会穷到这个地步,想来应该是内有玄机,既来之则安之,我和吕虫子也就下了车,刚活动了两下,我就觉得不对,这般荒僻所在,脚下土地却十分绵软,我好奇的蹲下身抓了几下土,土质细腻而不成块,我忍着震惊站起身,问道,“王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会地气如此充盈?“ 王龙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就看见平房里有人鼓掌大笑而出,“早就听说吕楯教了个好徒弟,小伍子,你好眼力啊!“ 出来的是一个老头子,留着一嘴大胡子,约么着得有六十多了,毕竟须发都已花白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人,都面生的狠,我跟他客套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头就是王龙口中的燕长老。 我正要跟他询问此次邀我合作的事,他却一摆手,说道,“此事不急,成功啊,你父亲身体还好吧?屈指一算,我们俩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了,时间不饶人啊。小伍子莫要心急,正所谓远来是客,公事明天再说,今天让燕伯伯好好招待招待你们,走,先进屋。“ 燕长老领着队伍向屋内走去,我看了看,后面车上的人也不多,除了王龙的几个手下,就是之前见过的顾明和小渔,那顾明不知道为什么被王龙的人跟我隔开很远,见我回头看他,忙打了个喷嚏,借着打喷嚏的功夫,伸手捂住口鼻,手指连续弹动了几下。 第七章 天星珠和月盘 我虽然看不懂顾明的手势,却也瞧出来了他是想传达消息给我,我心中升起了几分警惕。本来一直没见到他,我还以为是因为昨个驳了他的面子他不想搭理我,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王龙刻意的把他跟我隔开避免我们两个接触,可这是为什么呢?我和顾明本身就不熟,他们顾家当年还故意拿条木棍做饵钓我,昨天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样子,怎么今个就被限制了行动,难道他昨天夜里,也经历了什么? 我把这个疑虑暂且放在心里,燕长老带着人沿着一条向下的楼梯带路走着,我也按照自己的习惯打量着环境。 这楼梯初始还能看出来水泥建筑的风格,可是越向下就越不对劲,慢慢的,楼梯旁的墙壁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伸出了一盏盏的油灯。 我跟吕成功对视了一眼,都瞧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这平北斋,拿了一座大墓改造成了总部。怪不得刚才在上面,我就觉得这地方地气十分充盈,想来这个墓主也是颇有来头,不然也没能力找人来给他寻来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走完了甬道,就看见了一个个挖出来的小房间,这里不知道被平北斋打造了多少年,估计也是投资无数,已经看不出来大葬原本的样子了。 燕长老带着我们继续朝里走,我看到每间房间里都有人在忙碌着,只是燕长老既然不介绍,那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我虽然好奇,也知道在别人的地盘要守规矩。不过吕成功就不行了,这家伙探头探脑的左看右看,嘴里还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又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大闸门,这是到了明殿了。我心里默算了一下墓室的规模,至少要亲王的级别才能修这么大的墓。唐代以山为陵,元代不修大葬,明朝前后分别定都南京北京,清代更不必提,那么这里埋着的,想来应该是当年定都汴梁的北宋王朝的某位王爷了。 进了明殿,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平北斋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跟售楼部差不多的样子,左手边的一个桌子展架上,放着的正是当年平北斋拿来跟我做交易的东西。 果不其然,燕长老领着我们就走到了这个大方桌前,说道,“小伍啊,王龙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东西就是请你来的定金,说来惭愧,当年你一眼就看破了这东西的其中玄机,你燕伯我手底下这群废物十几年来不停的收集资料,才慢慢了解了一点这东西的来历。小伍子,这次请你来,就是想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传说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最终的价值,就无法用财富来衡量了。” 我没吭声,十几年前我还年轻,做事只凭一时血涌,当年想要这个东西,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一解心中疑惑,可是今天再见到,却觉得已经是物是人非,身不由己了。 燕长老似乎感觉到了我心中的挣扎,也就不急着让我作答,他瞧见吕虫子拿着那玩意皱着眉头把玩,便笑着问道,“怎么,成功,你也瞧出来什么了?” 吕成功难得严肃一回,他把那东西展示给大家看了一圈,说道,“你们看,首先说型,它虽然不是很规整,但是依然是很明显的球形,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球上,有着七个毫不规则大小不一的凹窅,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是星。” 我这会也回过神来了,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没有回头路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这人性格就这样,想通了也就放下了,然后听见吕成功跟大家讲那东西,不禁让我大吃一惊。这小子,十几年没见,本事见长啊。 吕虫子环顾了一下我们几个人,瞧见我的惊讶和燕长老的赞赏神情,立马得意了起来,“看来我说对了啊,燕伯,你说实话,这东西是不是有七个?” 果然,我此刻只想挖条地洞钻进去,亏我还觉得他成长了,一句话这就露了原型。 这边燕长老还困惑着问吕成功为什么说这东西会有七个,王龙那边站着的顾明就已经笑出了声来。燕长老是年纪太大了,不然随便找个三十多岁的人出来,谁还能不知道七龙珠的故事。 我把那东西拿过来,狠狠瞪了吕成功一眼,跟大家说道,“诸位,他说的不错,这个小木球,名字正是天星珠,但这个玩意本身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它还需要一件配套的东西,想必这就是燕老召集我们的目标。” 我看了看燕长老,他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而配合天星珠使用的另一件物品,就是月盘。” 我正准备继续讲下去,燕长老却打断了我,“小伍啊,这次行动的几个掌柜还没到齐,明天开会时再讲不晚。不过燕伯我倒是好奇,当年楼里人拿这个东西去找你时,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因为那时候我们自己也判断不了这是什么,拿给你看,你要是动心了呢,就是认得此物,要是不动心呢,我平北斋另有宝物出手。可你小伍偏生见了这东西就一口答应了要求,今个难得有机会,可不可以给燕伯说说?” 我笑了笑,“燕长老客气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既然进了平北斋,那就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问燕长老一句,当年平北斋要我去取的那枚玉坠,到底是什么。” 这倒不是我拿腔作势,我怎么认得天星珠的,说了出去也无妨,毕竟见识是别人学不走的。但平北斋当年让我拿的玉坠,我连东西都没见着,就被搞得狼狈不堪,自然有点耿耿于怀,今天有机会,也想顺便解解我的心中疑惑。 燕长老跟旁边的手下交代搬几把椅子过来,转过头对我说道,“当年因此物害的小伍你落魄这么多年,燕伯我也是心中有愧。只是当时此物干系重大,才不得不请你出手。” 燕长老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会,“这东西最后虽然我们没有拿到,听说逐鹿会也没有拿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说道它具体是什么的话,就不知道小伍你听没听过抱朴子这本书。” 我点点头,这书平常可能没什么人看,但我却有所耳闻,这本书在道教里是赫赫有名,据说是东晋葛洪所写,这本书在有文字记载以后,第一次正式阐述了一个禁忌的话题,就是长生。 “这葛洪呢,是三国时左慈的徒弟葛玄的侄孙,左慈当年是被称作神仙的人物,只是传到葛洪的时候,一身神仙本事,也不知还剩下多少。偏生晋朝又是乱世,葛洪颠沛流离多年后,选择了领兵从政,多年以后,皇帝分派他去广西当官。 他路过广东的时候,刺史邓岳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就留在了罗浮山炼丹写书,抱朴子就是那时所写。 传说葛洪当年当真练出了长生不死丹,但因自觉逆天太重,又亲手毁了去。刺史邓岳苦求,葛洪才写了一份配方给他,可惜邓岳此人对道术一窍不通,最终也没能练出仙丹,最后临死之际,他找人将这配方阴刻于随身玉坠中陪葬。逐鹿会当年派人踩点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得到消息说是邓岳的墓,大家的目标其实说白了,都是那块刻着长生不死丹的玉坠。” 原来如此,敢情当年人家图谋这么大,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坑,不过我心中还有几分疑惑,便试探着问道,“燕长老,那邓岳既然认得葛洪这般人物,怎么会用石头做棺椁?我记得自从有风水一说开始,就已经废弃掉了石头做棺椁,这石头说白了,阴阳不通啊。” 燕长老也是一乐,“你都说了石头阴阳不通,别说这邓岳认识葛洪,他就算什么都不懂,南方也是金丝楠的主产地,当年中国人还没树多,怎么可能会拿石头做棺椁,小伍你当年是没摸到正室啊。” 我哈哈的应着,心下已是了然,燕长老的话跟吕虫子说的相互对应,那当年杜卫国存心坑我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我总觉得还有些地方说不通。 第一,那墓葬的规格,实在不像一个小小的刺史能建的起的,第二,他葛洪帮忙设计格局的话,又怎么会是这种普普通通的三疑冢,东晋的三疑冢是曹操的八十一疑冢简化版,用眼下的话就叫做烂大街,能摸透一个就能摸透无数个,甭管是大是小,第三就是长生不死丹配方这种逆天的东西,他邓岳敢不献给皇帝,就随便陪葬在自己的墓里? 但这些问题没法拿去问燕长老,也只能心里琢磨琢磨了,不过至少解决了一点疑惑,比如当年说来头大,我还以为指的是墓主或者墓葬规模,没想到说的是这个玉坠来头大,再就是之前吕虫子说过我就想到的,他杜卫国又是踩点又是等设备的,就是明摆着再等着坑我。 我看看大家伙都在搬过来的板凳上做好了等我说话,也就不再去腹诽杜卫国坑我的事了,反正现在我知道他私吞了玉坠,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消息放出去,还愁平北斋和逐鹿会弄不死他。 第八章 影玄和地书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大家都是行里人,想必对咱们这行的历史多少都有点了解,像什么曹操的摸金校尉,刘子业的发丘中郎将,这些人呢算不得咱们的同行,几千人带着家伙硬挖,说白了就是抢。再就是那些个小蟊贼,没有什么文化和技术,找墓纯凭运气,这个呢就不值一提了。真正能称为咱们祖师爷的,其实是道门里的一个分支,名字叫做元明。 道门作为阴阳学说的奠基者,对玄派学说的认知要远远超过写葬书的郭璞。而且各门各派的道门掌教要学的阴阳术法,都是大道,涉及之广令人咂舌,上到皇都格局祭祀国运,下到老百姓的婚丧嫁娶。只有元明一派,只学那死人风水之术,而风水之术,正是墓葬学说的根本。 明成祖永乐四年,第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奉召领天下道派掌教主持编修‘道藏’,只是张宇初在收录阴阳术法学说类典籍的时候,跟元明派掌教六尘真人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张宇初认为,所谓的风水学说,只是玄门天星学的一个分支,而天星学又是阴阳术法中的一项,是以不可单独收录,而六尘真人却认为自从葬书提出风水一说以来,千年的时间已经发展的十分完善,早就自成体系。天星学只是定山川大势,根本不可混为一谈。两人争论多日毫无结果,张宇初便提出来比试一场。只是无论天星学还是风水学,都是虚无缥缈之物,如何比得,张宇初便想出来一个法子。 因为葬书是东晋时期郭璞所著,张宇初便与六尘真人约定,两人各以自身术法寻一座晋代以后不在史书中记载得古墓,若是张宇初依天星术先寻得,便是天星定穴,不可在道藏中设风水一科,只可从属于天星一说,而若是六尘真人依风水术先寻得,则风水学当独立一科与天星并列。 两人约定以后,便带着弟子各凭本事出没于山川江河之畔,约有十日,六尘真人依着风水大势,成功找到了一座宋代大墓。本来只要找到张宇初来看一下,这六尘真人就胜了,结果这六尘真人过于得意,在安排了弟子去找那张宇初之后,他居然自己一个人下了墓。 等到张宇初等人来了之后,发现了六尘真人进墓的痕迹,张宇初为了稳妥,便通知了附近州府的官兵前来相助,一起打开了这座墓的地宫。结果等到众人来到主墓室之后,却看到了六尘真人坐化的遗体,而他手里紧握着的,就是这枚天星珠。张宇初取过天星珠,看到六尘真人在身前的地面上以手指血书几行字,写道,“吾习风水堪舆之术已有一十九年,深感其中奥妙,愿穷余生追其究竟,然今于正一掌教张宇初相决于此地,惊见天星古物于此,天星风水当真同归一术?惜哉,恨哉! 张宇初将天星珠献给了皇帝,言明此事,就又去编道藏了。元明派的弟子们突然间失去了掌门,自是群情激愤,商议之后,决定要依着风水堪舆之术寻尽天下古墓,定要找出来天星风水并非一科的证据来,这群人,不为财,偶有顺手牵羊之举,也只是为了活动经费,绝不破坏墓中格局,多年以后,元明派不复存在,他们管自己叫做影玄。 影玄的每个人都贴身带着一本册子,他们在上面记录自己发现的每一个古墓,古墓的风水如何,自己如何发现,然后在特定的时间,活着的影夜会汇合,他们交换信息和进度,并委托其中的一人负责将所有信息整理成册,这个册子,就是传说中被称作盗墓圣典的地书。“ 我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水打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张某不才,有幸得见过其中一卷。“ 我正欲继续讲下去,燕长老却忽然起身道,“诸位,麻烦伍老板跟我们讲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吃午饭吧,下午各自休息一下,明日咱们再一起商议下一步得行动。” 燕长老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吭声,不过这已经不是燕长老第一次打断我了,他明显不想让我们其中的一人知道得太多,这个人不会是吕成功,我俩的关系他也了解,估计也不是王龙,毕竟王龙是他的徒弟,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顾明两人和老k了。 燕长老带着大家去了偏殿的一个房间,不得不说平北斋这个大本营准备的确实周全,菜一上桌我就看出来了,没有一个厨师班底是做不出来这标准酒店化的菜品的。我中午向来没有饮酒的习惯,燕长老也只是稍稍喝了一点,正所谓无酒不成席,这种情况下饭局没用了多久就结束了,燕长老安排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却安排人私下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 我心中好奇,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单独跟我说,等我到了书房坐下以后,燕长老斥退了其他人,把门一关,对我露出了一脸苦笑,“小伍子,你也是学识颇广的人,怎么就眼睁睁看着王龙把一个奸细带了进来。” 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算上今个才认识王龙不过两天,他身边带的人我连长啥样都没记住,怎么能看出来哪个是奸细,我刚一说完,燕长老就摆手道,“谁同你说这个了,你就没瞧出来,顾明身边那个女的,被魅上了身么?” 我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就要爆粗话,当然不是对燕长老,而是我猛然想起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两次被人勾魂的事情。我是真没瞧出来,这会燕长老点出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才是灯下黑,因为吕成功拿出来的摄魂铃,我总想着我师父既然拿出这铃铛,肯定是他那边人有问题,这会跳出圈子外再一看,是我气迷心了,一个小小的魅,用得着道祖的摄魂铃么。 我琢磨着这个控制魅的人应该是对我和吕虫子下手不成功,才转向别人出的手,又记起下来以前顾明给我的暗号,这才恍然大悟,这小子敢情早就发现了,只是为了不惊动养魅的人才不吭声,我还以为是王龙把我们俩隔开不接触,原来是顾明自己有意把魅放在边缘位置避免被人发现,只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一个小小的魅,刚才要是顾明往我身边来,我在傻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啊,更何况这里是平北斋的老巢,这养魅的人是得了失心疯了,敢在这里动手? 我一问燕长老,燕长老解释道,“小伍啊,这要是简单的养鬼之人,怕是连我平北斋的六丁六甲印都闯不过来,顾明身边这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此刻是个半人半魅的存在,三魂还在,给魅占了一魄去,终归还是个活人,我瞧那顾明反复打暗号不让我动手,就知道他是怕伤了那个丫头,要是没个好法子,就是把魅除了,这丫头也得变成白痴啊。“ 燕长老这么一说,我就想明白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看东西比我透彻的多。我又回忆了一下昨天在王龙办公室见到顾明和这个女子的情形,当时是肯定没问题的,因为顾明一直在拿着那个木棍把玩。 顾明家里当初用这个木棍来钓我,就是知道我看透了这木棍是什么东西,只是我们两个很默契的都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王龙也不好打探,而且我觉得,王龙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件东西。 怎么说呢,他毕竟是半路出家,虽然跟着燕长老学了不少东西,但根本上来说,他仍然是一个逐利的商人,这种人对能给他带来利润的东西趋之若鹜,而不能给他带来利润的呢,就不屑一顾。可为什么我会说那根我跟顾明都很在乎的木棍,王龙不在意呢,就是因为行里面能认出来这东西的人,太少了。 古墓里出来的值钱东西,多是瓷器玉器,行里面基本都是精通这两样的专家,这中间就产生了一个极端,值钱的东西人人都懂,不值钱的东西无人问津。 我就刚好是其中一样不值钱东西的专家,木器的研究者。 为什么说木器不值钱,可以这么说把,一座中等规模的墓里面,除了建筑木方外,你能见到的木器,就是正主的棺材了。但自古都是开棺摸宝,没听说盗棺材的,再说这玩意真背出来怎么卖,卖给谁,太晦气的东西了。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大家拼死拼活走一遭,肯定要紧着小巧值钱销量大的摸,这木器的文化知识,也就没什么人在乎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研究木器,可不是因为我是个木工爱好者,而是我要追求摸索的目标,正好跟木头有关。毕竟当年顾家和平北斋用来诱惑我的东西,究其本质,正是木头。 第九章 梧桐木 中国有很多神话时代的传说,像什么后羿射日,盘古开天,嫦娥奔月,夸父逐日等等。这些传说按照现在的知识去判断,基本都是无稽之谈,专家们的意思呢,就是古人无知,把自然现象当作神仙膜拜,但是我认为,古人再怎么无知,再怎么神话自然现象,终归也要有的放矢才行,也就是说,传说中的物品,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我看过的古文摘中曾经提到过的几样东西,其中一个呢,是关于凤凰的传说,庄子秋水云,“南方有鸟,其名鹓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里面说的鹓雏,就是凤凰,凤凰非梧桐不栖,为什么呢,传说中凤凰是一只浑身燃着烈火的神鸟,一般的树木根本承受不了凤凰周身的烈焰焚炙,唯有梧桐,不仅可以承受凤凰的烈火,更因烈火焚去木中杂质,使本身材质更加坚硬,凤凰火烧过的梧桐木,被称作木中金属,也叫天金。 顾明当时拿着的,跟顾家用来做伏笔的,正是梧桐木。 咱们刚才说了,这梧桐木是被凤凰火烧过的,凤凰乃是祥兽,承载天地气运,是至正至阳之物,其火可焚尽世间一切邪秽,如果当时养魅之人的魅在现场,那么梧桐木就会本能的散出一丝火气来,而顾明把梧桐木递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出的事,只是我好奇的是,那根梧桐木顾明是一直随身携带的,既然有人用魅去害小渔,顾明怎么会眼睁睁的看魅上身呢? 这个问题燕长老也回答不了我,看来还是得先把这个魅解决了,再去问顾明才是。 我和燕长老商议了一会,燕长老的意思呢,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找出养魅之人才是正事,他让我私下去稳住众人,然后请人来做场法事找到控制魅的人,毕竟养鬼控尸之术,施术人是无法离得太远的。 我也没去问燕长老要去请谁,他平北斋这么大的底蕴,找几个有真本事的术家想来不是难事,只是不知道养魅之人何时发难,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我回去时先去跟王龙透了透气,王龙也是吃了一惊,毕竟就那么几个人,把我和吕虫子,顾明和小渔摘出去,剩下的都是他的人,身为一个主事,连自己手下人的身份都确定不了,他王龙一个用人不察的处罚是跑不了的了。 回到屋里,我把事情跟吕成功讲了一遍,这小子自从在车上听到王龙讲诉手里铃铛来历以后,自信心爆棚,当场就表示还请什么人,吕爷我拿着摄魂铃一摇,什么妖魔鬼怪不得现了原型,说罢就上包里翻铃铛,我一脚踹他屁股上才拦住了他,人是被我给踹床上了,包里却咕噜噜滚出来一样东西。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个两指来宽的铁环,这铁环不是一个整体,外观上看好像无数铁片衔接而成,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吕成功道,“虫子,这是个什么东西?” 吕成功从床上爬起来,接过来带到了手上,然后手一晃,赫然攥出了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剑! 我把短剑接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剑刃极薄,而且是一截一截吐出来的,韧性又极好,不然也不能绕成个手环一样的东西,工艺上着实让人叹服,我试着挥了两下,因为实在太轻了,一点手感没有,看来实用性不怎么样,真是遗憾。我正准备把剑还给吕虫子,猛地心中一动,腕子一震,我用飞针的手法把剑射了出去,那剑悄无声息的没入地面,只留剑柄在外。 我咽了口唾沫,敲了敲地板,实打实的大青石,这东西大锤轮上去只留一个白印,就这么被这把小剑切个通透,我把剑抽出来,强忍震惊问道吕虫子,“虫子,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也太牛了吧。” 吕成功嘿嘿一笑,“伍哥,我这回出来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的,这玩意据说放在柳枝旁,等到起风的时候,柳枝一摇,碰到就断,所以剑的名字,就叫吹柳。” 我摩挲着剑柄,好一把吹柳剑,只怕吕成功说的太客气了,凭这把剑锋利的程度,别说柳枝,钢筋也是小意思啊。 我仔细询问了吕虫子收剑和放剑的手法,就把吹柳戴在了手上,这种利器,当然放在身边才好,我的飞针手法不是吹的,给个筷子我都能射穿砖头,现在有了吹柳剑,坦克我都敢搏一搏。惭愧惭愧,我安抚了一下自己膨胀的情绪,可不能跟吕虫子沦落到一个水平,我看那小子也不瞌睡,就嘱咐他留点心,我是得休息一会了,要不再这么熬下去,神仙也受不了。 这一觉睡得倒是安逸,我醒过来的时候吕虫子在桌子上趴着,睡得好像一头死猪,半张桌子都是他留的口水。我只能感慨一声,不愧是人间奇葩啊,我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就把他摇醒去吃晚饭。 到了中午吃饭的餐厅,我看到王龙和燕长老已经到了,看见我们俩过来还热情的打招呼,我们几个又等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顾明小渔和老k,都没有来。 燕长老连忙安排人去找,没用多大一会就有人来回报说,人不见了。 这下事情真是严重了,大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都跟着燕长老去查看下午的监控录像。 监控室有十几个屏幕分别显示每个位置不同的摄像头内容,我们都不作声的盯着变幻的画面,时间大概走到四点半的时候,画面上出现了他们几个的身影。可以看到,先是老k到了顾明他们屋外,然后小渔就出来了,两个人刚走,顾明就从屋里偷偷摸摸的也出来了,隔着一段距离缀上了他们俩。 负责监控的保安调控着画面,在他们走到一个画面的尽头以后,我才发现,居然没有了后续的摄像头。 这让我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明显没有往外走,而是再往更深处前进,平北斋用了这么多摄像头监控内部情形,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遗漏一部分的录像呢? 大家抱着一样的疑问看向燕长老,燕长老的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了,他向身边人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后,才回过头跟我们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们去的地方,乃是平北斋严令禁止进入的禁区。”说完这一句他忽然一顿,我就看见身边猛然冲上来几个人把王龙按到了地上,燕长老厉声道,“王龙,楼里的禁地从来没有外人知晓,这老k又是你自己找来的,此事你可脱得了干系!” 王龙也是吓懵了,忙喊道,“燕伯,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王龙有几个胆子敢做对不起楼里的事情,而且这个老k,是咱们会里的人介绍给我的,他跟我保证不会有问题啊。” 王龙这时的解释显得很是苍白无力,他俩打嘴仗的功夫,我仔细看了看之前的监控画面,好在平北斋没在摄像头上省钱,画面清晰度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其中的几个疑点,就难以被人发现了。 我打断了燕长老和王龙的嘴仗,说道,“燕长老,消消气,这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这么一说,大家就安静了下来,我指了指画面,“你们看,这个老k昨天我是见过的,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老k应该是用枪的高手,他虎口上有长期持枪磨出来的老茧,而且右肩比左肩稍微低一些,也是长期顶**后坐力导致的,但大家看看这个人。” 我示意保安把画面放大到手部,果然,这个老k的手十分细嫩,别说是个长期干活的手了,说是女人的手都不为过。我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个老k昨晚就被掉包了,今天在车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我还以为他是在装酷,现在看来,应该是怕声音会露馅。不过王总,他可是大早上跟着你来的,你怎么联系的他,难道打电话的时候,他也不出声么。” 我这么一问,王龙想了想,说道,“不对,我打电话叫他来的时候,还是本人没错,但是他开车接我以后就不再说话了,平时他也是这样,我也就没在意。” 这么说来,不是昨晚,应该是接完电话在去王龙家的路上出的事了,这事情倒不是不可能,但绝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了的,这个假冒的老k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在支持。 既然肯定了内鬼就是被掉包的老k,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先找到他们了,我回头问燕长老,“燕长老,事已至此,先找到他们几个才是正事,只是不知道贵门的禁地是处怎样的所在,咱们可能进得?” 第十章 地心盘 燕长老也知道这时候再想保密已经不太现实了,他叫我跟吕虫子跟他过去书房,然后犹豫了一下,示意底下的人放开王龙,说道,“你也来吧,此事你定要立功赎罪,否则前后一起罚。”王龙绝处逢生自是满口答应。 我们几人到了书房后,燕长老只留了一直贴身的一个中年人留下,然后关上门对我们讲道,“诸位,今日迫不得已,要与众位讲一讲我平北斋的秘事,希望诸位能为我平北斋守好秘密,否则就是与我平北斋为敌,到那时,莫怪咱们不讲往日情面了。” 这就是套话了,我们自是点头称是,然后竖起了耳朵准备听,要不说中国人喜欢八卦呢。 “北宋仁宗嘉佑三年,仁宗命洪信去龙虎山请第二十六代天师张嗣宗前往京师修设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洪信得见天师后,天师乘鹤架云自去东京。洪信见使命已完,也不急着回去,便由道人带着游山,龙虎山有有一处所在,是大唐洞玄国师封锁魔王所在,名曰伏魔之殿,洪太尉与众道士一番口角,强行打开此殿,跑了一众妖魔。” 燕长老讲的这事倒也不稀奇,这是水浒传开篇就讲过的故事,只是看燕长老的严肃样子,想来还另有内情。 “众所周知,这跑掉的就是后来的梁山一百单八将,正和天罡地煞之数,只是来头这么大的一干煞星,为何却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全部灭亡,如果这么容易解决,那么何必还要花数百年时间,十几个道门掌教的功夫去封印? 天罡地煞首现于商周封神时期,这一百零八之数皆上了封神榜,只是天道运转,周而复始,天星之位自有魔气映照,于是为了避免再有商周之乱,才会在大唐初露苗头的时候就由龙虎山正一道进行封印,这洪信误开封印,跑了一众妖魔,也惊坏了自东京赶回来的虚靖天师。天师自是全力补救,竭尽全力之下,终于寻到被这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卷走的关键法器,此物,便是地心盘。 道家有云,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这两仪,正是日心盘和地心盘,商周封神以后,日心盘留在天界,助那满天神佛各司其职,地心盘留在人界,助历代天师镇压人间妖魔。 天师寻到地心盘后,感觉一己之力难以为继,随进朝拜见宋仁宗,于仁宗和当时的首辅大臣范仲淹共同商议此事。 三个人商量的最终结果,就是合作镇压地心盘。 至于为什么要镇压地心盘,这地心盘是道门镇压妖魔一等一的法器,经年累月之下,也渐渐吸取了几丝魔气,被其镇压的妖魔纵然逃去,也已经伤及根本,镇压地心盘,一可封印其上所带魔气,二来避免妖魔夺去还其根本,是以逃去这一百零八天罡地煞,都是不完整的存在,后来才会如此容易消亡。 这个法子,是很好的,但问题是,怎么镇压。 当初洞玄国师用地心盘封印妖魔时,借的是龙虎山道祖遗留的法器和伏魔井,如今伏魔井已破,纵然法器还在,又当去何处封印。 这代虚靖天师,本事不同寻常,他是额外之人,四方显化,十分灵验,人称道通祖师,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他想出来了一个法子。 当时钦王赵祈早夭,仓促间还未来得及建造陵墓,张嗣宗提议,找寻一处龙脉气眼所在,建造大葬,钦王赵祈皇室宗亲,压得住龙气,更带三分国运,自可镇的住这地心盘。“ 燕长老讲到这,我想起来刚下来时的情景,讶然道,“莫非此处,就是钦王赵祈的墓?” 燕长老点点头,“不错,我们当时寻到此处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历来墓葬多是为超度墓主所设,这座墓里竟有大量道门镇压符咒,极不正常,待行到正殿之时,更有石碑刻书,讲诉这般故事。楼里仔细商议了一番,觉得即已镇压千年,我辈更不可轻易开启,咱们这行本就缺少阴德,若是再放出妖魔,那一干罪孽,岂非都要担在自己头上,只怕当夜睡得,第二天就醒不得了。 楼里最后做了决定,将此墓改做平北斋基地,又请了几位术士,用平北斋历年收集的法器加固了封印,而后为了避免麻烦,更是将此地列为禁地,下了封口令。“ 燕长老话音刚落,吕虫子就蹦了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啊,事不宜迟,赶紧出发抓人去啊。” 燕长老摆摆手,“成功不要着急,这正殿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当年楼里为了安全措施,把整个殿门都用钢板焊了起来,只留下一个防盗门用以进出,我看他们没有携带什么重型器械,不是那么容易就打的开门的。虽然如此,拖太久也不合适,诸位,这位是我们平北斋的二掌柜,曹承运。” 燕长老说话间介绍起了他旁边那个中年人,曹承运走上前跟我们见了一下礼,燕长老继续说道,“本来计划的是明天人齐,还有两个掌柜的此刻在路上,眼下仓促间只能拜托小伍你和成功同曹掌柜走一遭了。“ 我点了点头,这事没什么可推辞的,毕竟不是为了谁的一己私利,我虽然没什么忧国忧民的大胸怀,但举手之劳可以积攒阴德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我安排吕成功回屋拿家伙,对其他人说道,“各位,我听燕长老的意思,这趟活走的是阴邪的路子,手上没有护身法器的,就不要去了,曹掌柜也麻烦你安排一下底下的人,要不等进去着了道,别说抓人了,怕是咱们自己都要闹成一团糟。“ 曹承运应了一声,就去安排底下的人跟装备去了,我看看这时屋里就剩我跟燕长老和王龙了,我就对着燕长老嘿嘿笑,也不说话。 燕长老也是被我笑的浑身怕毛,伸手自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罢了罢了,喏,这是大明朝钦天监供奉的锁魂铜印,咱们可说好了,只是借你一用,此物不可多得,我还有别的用处。“ 我赶紧接过来,管他是给还是借呢,弄到手里才是正事。又过了一会功夫,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曹掌柜给我们介绍到,“诸位,这几个是我的得力手下,这位是黑进,擅长机关术,这位是朱旭,一身轻功,这位是胡豪,会的比较杂,这三个跟我走了不少活,手上功夫硬,身边也都有几件趁手的家伙。“ 我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黑进一脸络腮胡,朱旭小身板,脚步虚浮,胡豪看起来有些木讷。 眼看人齐了,燕长老就带我们往正殿走去。甫一接近正殿,我就觉得环境一暗,曹掌柜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探照灯,领着队伍继续前进,走了没几步,我就看到了正殿的轮廓,让人无语的是,防盗门确实没打开,但地面上被掀起了一块青石板,而原先青石板的地方,一个黑黝黝的洞赫然在目。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的瞅向燕长老,燕长老也是颇为尴尬,“这是老夫失算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青石板重约三百多斤,他们居然能在没有器械的情况下掀起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之前是没想到,如今看到了,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之前说过的,被魅上身的小渔。正经来说鬼上身跟请神上身差不多,一个有神志一个没有,特点是都力大无穷,只是这么一来,我们就落后了时间,必须要加快步伐了。 那边厢燕长老准备去开门,我就看见吕成功准备下洞了,我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了他,骂道,“吕虫子你是不是钻洞上瘾了,人家是没钥匙才挖洞,咱们有钥匙不会走门啊。”吕成功仔细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我也是愁得不行了,就这智商,也不知道怎么混出来的名号。 这么会功夫,其他人就进了门了,我们俩慌忙跟上,我在前吕成功在后,结果进了门以后,吕成功忽然跟我说话道,“伍哥,你说咱俩跟老二还有小三,算不算的上是桃园结义啊?”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我脚步一顿,又继续前行,顺便骂了他两句,“你神经病啊,少说点废话,长点心。” 吕成功不再说话了,我背心却泛起一股凉意来。吕成功看似说话不着边,但仔细思索之下,往往都有深意,不直说的原因就是为了隐秘,免得其他人听懂。 至于他刚才说的我俩跟老二小三算不算桃园结义,当然不算,桃园结义是三个人,我们是四个人,吕虫子要告诉我的就是,多了一个人。 第十一章 阴幛 吕成功是最后一个进得门,他这么跟我说,就是有东西跟他一起进来了,我俩也没作声,只是跟着队伍走,我悄悄的把燕长老给的锁魂铜印顺到右手里,左手腕上我带着吹柳,真有什么情况的话,管他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 队伍这时停住了,我把心思收回来,好奇的看向前方。曹掌柜带着手下立好了两盏探照灯,这种探照灯平日里都是工地才会使用,一盏就能照亮上千平的地方,如今两盏同时照向前方,竟也只是看见前面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吞噬了光线一样。 我心里暗道一声邪门,燕长老就招呼我到前边来,“小伍,再往前就是封印的地方了,下面你来指挥吧。”我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前面这遮蔽封印之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东西跟帷幔一样,左右弧形过去成了一个圈罩住了中间的一片地儿,我摸了摸材质,又打着手电仔细看了几眼。就这么从左到右看了有几米,我终于明白了是什么玩意,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鬼东西,是阴幛啊! 阴幛是什么人发明的,已经无史可考,但制作方法却流传了下来,不得不说是个莫大的讽刺。这东西制作过程极为残忍,需要事先铺设好布幛,然后把活人杀伤,丢在这布幛上,又不能直接杀死,必须让其在染满自己血的布幛上活嚎致死,按照现在的说话,这就属于杀人情节恶劣,但过去不讲这些,反而认为只有这样,死者的冤魂才会附在这布幛上,等到这样杀人把这片布幛都用血染透了以后,阴幛就算成了,我看了一下这阴幛的规模,心中就难免感慨,这得杀多少人啊。 我其实还有一些疑惑,虽说过去人命不值钱,但他张嗣宗毕竟是道门正统,龙虎山当代天师,就算再怎么为了封印地心盘,也不该行此惨绝人寰之事,如此做来,他张嗣宗又与妖魔何异。 我回过头想再跟燕长老的讨论一下,却发现除了那两盏还散发着刺眼光线的探照灯以外,竟然一个人都不见了。 我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右手的锁魂铜印不紧攥的更紧了些。我不信就这么会功夫,有人就能把这么多人都悄无声息地干掉,至于说留我在这里面对危险他们跑掉,更不可能,所有人都可以做出来这种事,独独吕虫子死都不会走。 这是着了道了,鬼阴幛,还真是名副其实,邪门的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思愈加不安和烦躁,这也不是办法,我寻思着先退出去,希望离的远了就能恢复正常,这边厢我刚开始往回走,就听见侧面一阵风声,我连忙躲开,就见一条人影拿着匕首跟我擦边而过,那人见刺我不中,立刻又转身冲我削来,我来不及想太多,吹柳一瞬在手,我就要射出去,还没来得及,胸口就一阵大力袭来,将我撞到在地,然后就有人掰开我右手拿走锁魂铜印,狠狠的按在了我的眉心,隐约还听见有人大喝,然后脑子就陷入了一阵混沌。 这次没用多久我就清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吕成功正在喂我水喝,燕长老拿着锁魂铜印皱着眉头,旁边还有一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顾明。 我接过水喝了几口,吕虫子不等我问就跟我讲起了之前的事情。 原来刚才我去观察阴幛的时候,他们就在后边看着,吕虫子因为心里有事,更是一直在防备着暗处多出来那个人。结果随着时间的过去,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我站在那已经一动不动快半个小时了,燕长老觉得不妥,就让曹掌柜去把我拉回来,结果曹掌柜刚到我身边,伸手想拉我的肩膀的时候,我猛然闪过身,左手一抖就多出来了一把短刀,要射到曹掌柜身上,其他人都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这时候顾明从暗处冲出来将我撞倒在地,燕长老夺了我手里的锁魂铜印按在我额头,这才解了迷惑我的术法。 听完吕虫子的话我忙去看曹掌柜,果然,他也是在地上坐着,不停的擦着汗,看来刚才也是受惊非小,我忙去道歉,曹掌柜一脸苦笑的说道,“伍爷,说实话,我之前还觉得燕老太过于看重你们,你十几年不在行里,没想到今个一出手,差点要了我老曹的老命,我可是服了你了。”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愧疚,赶紧陪好话说了几句,我才走到燕长老和顾明身边,想问问顾明是怎么回事。 我一过去,燕长老就把锁魂铜印又给了我,我顺手接下,听他讲话,“小伍,你听听顾明的意思吧,刚才多亏了他,不然我手底下的一个好手可就折在你手里了啊。” 我一听就汗颜,不过既然发生了,没出坏结果已经是皆大欢喜,被人说上几句还有什么大不了,关键还是得听听顾明的话,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也是思索了一会,说道,“伍老板,你那条梧桐木在不在身上?” 我点了点头,从裤袋里摸出来递给他,他摸了一会叹了口气,又还给了我,顺便把他那根也递了过来,说道,“伍老板,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就着灯光一看,那号称木中金铁得梧桐木,此刻居然布满了刮痕和划痕,破破烂烂再不复当时模样,我惊讶道,“顾少爷,什么东西如此霸道,居然连梧桐木都能损坏至这般摸样。” 这也由不得我不惊讶,天金得名声岂是白来的,虽不知古人是用什么方法处理得,但我可试过,除了合金车床,*****都砍不出来一个印,顾明那根梧桐木得样子,明显是用来做兵器跟人打斗所致,什么兵器都跟梧桐木相提并论? 我这么一问,顾明表情也是颇为萧索,声音中透着几分苦涩,“这是之前在门外我跟小渔打斗时,被那老k一手所抓。” 顾明详细讲来,原来顾明早就发现了小渔不对劲得状况,但他不敢打草惊蛇,毕竟这是从小陪他长大的暗卫。等到了平北斋得时候,他试图得到我的帮助,结果我又没看懂他的手势,而进了总部以后,老k更是吊着小渔站着最边缘的位置,形影不离,顾明看着没机会,就想再等等再说。 再往后,就是我们知道的,老k操控小渔前往禁地,他顾明也就跟着来了,然后趁着老k挖洞的功夫,他骤起发难,希望能一举拿下小渔。 小渔虽然是暗卫出身,但一来被魅附体,神志不清,二来顾明拿的是梧桐木当兵器,这梧桐木咱们之前说过,乃是至正至阳之物,小渔是节节败退,就在这时候,老k从洞里钻了出来,一把攥住了梧桐木,顾明用力一抽,这梧桐木就成了这般模样,顾明自己一看,知道自己不是对方敌手,只能落荒而逃,随后就缀着我们进了门,准备藏身暗处找机会,结果刚才看到我着了道,只好暴露身形,化解了之前那阵危机。 顾明讲完,我听的也是难以置信,那手我仔细看过,女人一般细嫩柔弱,如今听顾明一说,好家伙,这手敢情比电锯都厉害,只是那还是人么? 我又询问燕长老阴幛的事情,燕长老回忆了一下,说道,“这东西就是阴幛?我看过当时下墓的人递上来的报告,只是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是以对此事并未提起。” 这可就奇怪了,我暗自琢磨,上次来就没事,这次就出事,这倒也罢了,凭什么老k他们也没事,难道就因为我点子背? 想着想着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忙跑到一个探照灯前,操控着灯四下照着看了一遍,我终于发现了问题在哪。 那老k打了个盗洞,外面留了个洞口,里面却没有,敢情这王八蛋直接把洞打进了阴幛里面,却留我们在这倒霉! 不过我们不可能跟着他钻盗洞,毕竟人过得去装备过不去,再说了,刚才是不小心着了道,现在小心了,还愁没办法破。 我把吕虫子叫过来,让他拿着摄魂铃破阴幛,这小子拿着摄魂铃,奋力一摇,口中喝道,“mem!” 也不知道他喊得是什么,明明只有一个字节,却喊出了绕口的感觉,我一直仔细盯着铃铛,想看看为什么之前我用不了,果然,吕虫子刚喝出声,我就看见铃肩上一个铭文闪了一下,然后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就荡漾了出去,最明显的就是,探照灯的光线都强盛了几分。 我估计吕虫子喊得那个字节就是闪烁铭文的发音,看来如果念不出来正确的铭文,摄魂铃是发挥不出来真正的作用,而我早上侥幸砸响那一下,只能说是十足的运气在里面了。 如今阴幛已破,自然要继续前进,我整理好队伍,将梧桐木拿在手中,挑开了阴幛。 第十二章 开棺 穿过阴幛,就看到了一面挡风墙,正如燕长老所说,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讲诉了此墓的由来,我大致看了几眼,就绕过石壁向后,倒是吕虫子摇头晃脑的多看了一会。 绕过石壁,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石制赑屃驮碑,这个也不稀奇,但凡封印镇压之地,这玩意就是标配,我紧走几步想看看碑上写的是什么,却发现上面空无一字。 这就不正常了,不管是请神还是灵鬼,总要写些什么才是,这空无一字,就算有神仙看见,也猜不出来你张嗣宗什么意思啊。 我心里不停地犯嘀咕,这地方从进来就处处不合常理,老话说得好,事出反常极为妖,前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我有点后悔趟这趟浑水了,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只能捏着鼻子走下去了。 我这边刚准备继续往前,就听见吕虫子在后面咋呼,回头一看,原来他发现了盗洞的出口,我过去瞧了几眼,愈发觉得这老k神秘,他这个盗洞,从正殿大门直打到石墙背后,距离把握的可谓是分毫不差,就这份功夫,别说没来过,你就让我带着尺子再走几遍,我也不敢说能如此精确。 不过由此可见,我们的速度已经大大落后于老k他们了,我跟燕长老商量了一下,主要就是两盏探照灯及配属电源太过笨重,于是留下了朱旭和胡豪两人带着灯慢慢移动,我们加速前进,直接去主墓室。 地宫规模虽大,但终究比不上地上,更何况我们是从主殿门口出发,说起来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一座单层的墓室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墓室要说是皇室墓室,其实有点抬举了,因为规模委实小了一些,比起之前的石壁还有中间经过的九座牌坊,这就像到了五星级酒店进了最昂贵的房间,服务员却给你上了点粗茶野菜一般,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本身就不正常,太多的不正常反而让我觉得这样子才正常了,我带着大家伙走上前,示意他们把手上的光源都打开。果不其然,墓室的封符已经被撕开了,我跟吕虫子一起推开门,就听见耳后两声清脆的卡擦声。 我不动声色的回头瞄了一眼,是曹掌柜和他手下黑进,他们两个从腰里各**出了一把手枪,正在上膛。我对火器并不精通,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型号,只是不论什么型号,在中国都不是容易弄到的。虽然知道这两把枪的目标不是我们,但我心里仍然止不住的犯恶心。 刚才说过了,墓室并不大,我们都进来以后,虽不至于拥挤,也谈不上宽绰,但令人疑惑的是,虽然到处都是被破坏的封符,却依然没有见到老k和小渔的身影。 这两个人不会凭空消失,那么,应该是进了棺材了。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棺椁,奇怪的是,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这会在这的可以说都是行业翘楚,这种事情瞒不住谁的眼睛,我抬头看了看燕长老,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开不开? 燕长老也是皱着眉头在深思,就在大家伙等他做决定的时候,忽然棺材里发出了咚的一声。 我头发立刻就竖起来了,这他妈不会是要起尸吧,我抓着锁魂铜印猛地盖在棺材上,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像油锅里加了水一样,咚咚声反而变得急促起来。 曹掌柜和黑进已经把枪对准了棺材,这么一会我反而脑子清醒起来,仔细听了一下,我觉得不对,对他们说道,“两位,先把枪收起来,这不是起尸的动静。” 为什么这么说呢,起尸的时候,因为尸体僵硬,所以会用头不停地撞棺材盖,但那是比较有规律的,现在这响声,乱七八糟的,倒像是几个人在乱砸门一样。 我把吕虫子叫过来,一人一边插入撬杠,然后示意燕长老和顾明他们戒备,我俩一对口号,大喊一声起,棺材盖就嘎吱嘎吱的被我们撬了起来。 棺材盖刚撬起来,一只手就从缝隙里伸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声枪响,所幸没打准,我回头一看,是黑进太过于紧张,枪走了火,这时棺材里也传出来了声音,“卧槽,谁开的枪,我是胡豪!” 这声音做不得假,众人赶紧七手八脚的过来帮忙把盖子打开,果然,被困在里面的,正是在我们后面携带装备慢行的胡豪朱旭两个人。 我看着他们俩从棺材里爬出来,就觉得脑子疼,这情景太过于诡异,还不如蹦出来个粽子好理解。眼瞧着这俩人喘匀了气,我和燕长老展开了质询,胡豪回答道,“燕老,伍老板,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走了以后,我和朱旭推着灯在后面走得慢,但是灯打的亮,也不担心突然冒出来些什么,就这么刚走到第九道牌坊,我就觉得眼前一黑,在睁眼就在这鬼东西里面了。“ 我和燕长老又问了问朱旭,俩人说的一样,同一时间一起晕过去的,这他妈就邪门了,如果是被不见了的老k和小渔偷袭的,那么他们又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人绕过我们塞进这个没开过的棺材里的呢? 我隐隐有种从猎人变成猎物的感觉,对众人说道,“列位,这事现在相当棘手了,瞧这手段,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倒过来说,要真是人干的,那本事可就通了天了,咱们铁定不是对手,依我说啊,咱们还是趁着没出大事,先退回去,他老k就算破了封印取了地心盘,出不去也是白搭。燕长老,我想这里应该只有咱们进来的这一条路吧?“ 燕长老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那么就好,北宋墓有特点,就是夯土墙,这墙工艺早已失传,但是坚固无比,炮都崩不开,他老k就是鼹鼠转世,也只能在地下打洞,出不去的,咱们只要守好外面,明个燕长老的人一到,调齐装备,咱们直接来个瓮中捉鳖,岂不稳当。“ 我说这话有没有道理,其实都不重要,眼下人心涣散,都有退意,我也只是拉个台阶给燕长老,敌明我暗,实在不占优势,更何况我也有几分私心在里面,不愿意为他平北斋的事拼命。 燕长老也是点了点头,众人送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家伙,开始原路返回。 比起来时的士气高昂,此刻倒是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样,我走在队伍中间,正在思考到底如何才能将两个大活人瞒过我们塞进棺材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队伍就停了下来。 我把梧桐木顺在手中,紧走几步到队伍前方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灯光照耀之下,前方赫然也是一座墓室。 曹掌柜凑上来小声跟我说道,“伍爷,是不是中了鬼打墙了?“ 所谓鬼打墙,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就是在城市里,也经常会有些时运低的人会遇到,就是来来回回在一个地方转悠,走不出去,不知情的人还笑话这种人是路痴,也算是一项冤情了。 不过管它是不是呢,我们现在有人有家伙,鬼打墙也不难破,不过首要还是得确认这个墓室是不是刚才进得那个,才能确定是不是鬼打墙。 我把队伍带进墓室,几盏手提矿灯的灯光刚把墓室照亮,就不约而同得打向了棺材所在的位置,匪夷所思得是,那棺材,竟然原封未动! 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寻找胡豪和朱旭,他们两人当然都在,那么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其他人也是人心惶惶,他们提灯的手也在颤抖,晃动的灯光把墙上的人影打的稀碎,更添几分阴森气息。 就在这种凝固的气氛下,那棺材好似察言观色一般,应景的轻轻发出了咚的一声。 这差点没吓死我,我感觉自己腿都颤了两下,那边朱旭更是不堪,灯都吓到了地上,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怎么办,我一咬牙,喝道开棺,眼底下实在是没办法了,正所谓一切恐惧来源于未知,他妈的不管蹦出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好过在这里担惊受怕。 曹掌柜带着他的人去开棺,顺手把他的枪递给了我,枪一入手,就是一沉。说实话,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摸真家伙,我把手扣在扳机上,心情也是一阵紧张。 棺木随后便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被打开了。 和刚才的情况不同,棺材盖被打开以后,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长发长袍,有几分古人装扮的意思,其实这样我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安定,毕竟粽子在场的人基本都见过,反而没那么害怕。 棺材里站起来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四处看了看,灯光打在他脸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俨然是张活人的脸,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正犹豫间,我腰间传来一股烧灼感,然后两道猛烈地灯光照了进来,还能听见外边的人说话。 “卧槽,这东西真特娘的重,小朱你累不累?总算搬到地方了。“ 第十三章 皇天阁 我猛地把枪口移向屋里的朱旭,曹掌柜也抢过黑进的枪瞄准了屋里的胡豪,外面的两人扛着探照灯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下走了进来,胡豪还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发生了什么。。。“ 话没说完,一把利刃从他胸口带着鲜血冒了出来,胡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是满口鲜血,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朱旭拔出刀来,把灯放下,也不再动也不再吭声,我左手抽出腰间的梧桐木,这东西在我手中发出一阵阵炽热,我心中也是郁闷,知道这玩意遇鬼会预警,却没想到要这么近才可以。 那边被曹掌柜拿枪指着的胡豪忽然嘿嘿一笑,“没意思了没意思了,怎么杀人了呢,一点美感都没有。“ 他这么说着话,身边的朱旭就倒了下去,想来早就被他动了手脚。 眼见着两个手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曹掌柜显然是动了真怒,猝不及防的开了火,可是只开了一枪,那个假扮的胡豪就用一种诡异的身法闪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一掌击晕了曹掌柜。 黑进一看老大被干掉了,就想上前,结果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被那人一脚踹倒了墙角,半天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口中一阵发苦,把举着的枪关了保险丢到了地上,那个胡豪鼓了鼓掌,“伍爷是个有眼力劲的人呐,既如此,我也不掖着藏着了。“说话间,他摘了头套,揉了揉脸,恢复了本来面貌。 “仓促间也没法完全卸妆了,在下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皇天阁从二品武功将军,袁洋。”说完他嘿嘿一笑,冲着燕长老一行礼,“燕师兄,别来无恙啊,麻烦你给咱们小伍爷,介绍介绍皇天阁吧。” 我疑惑的看向燕长老,燕长老面无表情的说道,“满清末年,国力羸弱,无力负担大量皇室宗亲的供养,而皇室又不准宗亲在外当差,这帮子闲散人就组了一个帮派,私自在外经商,可惜皇室宗亲大多纨绔子弟,狗屁不通,赔的一塌糊涂,就在这穷困潦倒的时候,有人给他们指了条明路,就是借着他们身份的掩护去挖掘古墓,这就是皇天阁的前身。” 燕长老话音刚落,袁洋就开始大笑着鼓掌,“不错不错,燕师兄,你记性还真好,我还以为你叛出皇天阁以后,连出身都忘了呢。”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袁洋口口声声叫燕长老做师兄,又说他叛出皇天阁,那很明显,两个人是老相识了,可这关我跟吕虫子什么事啊,这是活生生的躺枪啊。想到这我一拱手,“二位,你们有矛盾,可以慢慢解决,我跟我兄弟吕成功,算是误入此地,今个容我俩先行告退,以后自有厚报,不知可否?” 袁洋没出声,倒是燕长老先开了口,“小伍子,别忙着撇清关系,这墓里就咱们几个,你想走没人拦你,只是你可以试一试,看走不走得了。” 这话说的奇怪,我又看了看棺材里那位,依旧一动不动,我试探着往墓室口走去,顺便抖出了吹柳防备门口那个假朱旭。仿佛是安我的心一般,袁洋口中念了一句敕令,假朱旭就朝他身边走了过去,我看自己已经到了墓室口,给吕虫子打了个眼色,腿上一发力,就要冲出去。 身形还在半空里,我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掉到了地上,摔得我头昏脑胀。 我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吕虫子跑过来扶住我,“伍哥,邪门了,我瞧着你要出去,怎么一脑袋就撞到了墓室壁上给弹了回来啊?” 得,还真走不了,破罐子破摔,我索性拉着吕虫子做到了地上,就当看戏了。 燕长老看我这样,摇了摇头,给我拱了拱手,“小伍啊,不是燕伯诳你,平北斋把这划做禁地,就是因为此地这种诡异情形,不过这位主,我也只是猜测,怕就是地心盘镇压之物所化。” 我心里暗骂一句放屁,北宋到现在千把年了,还能镇压出一个活人来。正准备跟燕长老抬杠,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道,“不对。” 我寻声望去,说话的原来是顾明,这货半天不吭气,我都快把他忘了。他这会眼直勾勾得盯着棺材里那人,“小渔,这是小渔对不对?袁洋你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吃了一惊,赶紧凑前仔细看了几眼,果然,刚才穿了一身长袍又披散着头发,我没认出来,这会仔细一看,还真是小渔,只是这个如果是小渔,那么被魅上身的假朱旭又是谁? 我瞅着袁洋犯嘀咕,这货就在那嘿嘿笑,我怀疑这家伙很可能精神有疾病。袁洋笑够了,一把拽起了旁边那个倒在地上的朱旭,“别猜了,那个杀人的是真的,陪我躺在棺材里这个才是假的,你们瞧瞧是谁。” 他摘了那人发套,从怀里掏出来不知道什么往那人脸上一抹,拿袖子一擦,就露出来本来面容,我们一瞧,呵呵,都认识,原来是王龙。 可我还是有问题,“袁将军,这王龙可没有给魅上身,不知道你是怎么控制的他?” 那袁洋又开始笑,玛德神经病,我真想一剑砍死他。 “谁说我控制他了,是他自己配合我的,这家伙一年拿我们皇天阁几千万,就是为了今天这用处的。” 他这么一说燕长老的表情可是相当难看啊,这王龙可真是演技派演员啊,刚才燕长老抓内贼的时候,他委屈的可是不行了,哭的声情并茂,结果呢,还不就是他。还忽悠我燕长老给他一道符什么的,我就说林州那鬼地方他王龙怎么混的起来,敢情有皇天阁一年几千万的撑腰,换谁也不会比他王龙差啊。 事情到这会也慢慢的明朗了起来,其实生活也是如此,很多乍一看不可能的事,多数都是错在前提假设上,叛变了一个王龙,就让袁洋在平北斋的老巢里如入无人之地,可想而知,当年抗日的时候,要不是汉奸内贼太多,怎么会被日本人打的那般惨。 顾明在那不停地跟小渔说着话,试图唤回她本人的意思,不过很可惜,连我这种外行都瞧出来她被夺了舍,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唤回来的。 袁洋似乎已经厌倦了跟我们扯皮,说道,“今个我来,就是为了这被地心盘镇压上千年的灵魄,顾少爷也麻烦见谅,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人用来当容器,毕竟女子属阴,上身的难度少一点。我话也说完了,燕师兄,我现在要走,你还拦不拦?” 燕长老环顾了一下周围,曹掌柜昏迷在地上,胡豪死了,朱旭被魅控制着,王龙是个叛徒,顾明痴了一样的在跟小渔说话,我和吕虫子一副啥都不管的样子,不免脸上有些凄凉,“你要走便走吧,这里哪还有人拦的住你,只是袁洋,你今天栽了平北斋的面子,日后可要小心了。” 那袁洋又是哈哈大笑,笑得我烦心无比,“我今个能把这灵魄带回去,明天就会被阁里升为从一品,平北斋找我的麻烦,就是跟皇天阁开战,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喽。” 说完他走到棺材边,一脚踹开了失魂落魄的顾明,左手立个剑指,右手拿出来一道符,对着小渔喝道,“呔!吾乃天目,与天相逐,彻见表里,无物不服,急急如律令!” 言毕,袁洋拿着符就要贴在小渔头上,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小渔忽然有了动作,她好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我就看见袁洋整个人倒飞了出来,狠狠的撞在墓室壁上,哇的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实打实的内伤啊。 我还没来的及幸灾乐祸,那被灵魄上身的小渔就是一声嚎叫,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鬼号了,声音仿佛一根根锐利的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里,我用力捂紧耳朵,但一点用都没有。我感觉自己再留鼻血,眼睛也模糊了起来,心中不免想到,莫不是今日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听见吕虫子大喝一声“mem!”,我猛地感觉就是一阵轻松,转头看去,吕虫子也是七窍流血,这会强撑着举着摄魂铃,铃上那个铭文光芒大盛,然后又迅速的熄灭,嚎叫声再度传来,吕虫子更是因为反噬吐了一口血,然后不退反进,目眦欲裂,大喊道,“mem!” 然而并没什么大用,紧紧撑了几秒就失去了作用,我一看再喊下去怕是要提前见阎王了,忙扑到吕虫子身上阻止他继续催动摄魂铃。 说实话此刻我是放弃了,指望上帝显灵救我一命这种事我还是没考虑过的,不过上帝虽然没有来,我倒是看见顾明一步一步强撑着走到小渔旁边,一把抱住了她,吻上了她那张正在鬼哭狼嚎的嘴。 第十四章 碑文 不得不说咱顾少爷口味重呢,这都啃的下去,而且效果显著,嚎叫声一下子停了下来,那灵魄上身的小渔直勾勾的看着顾明,我一个旁观者看见那眼神都瘆得慌,可看看人家顾少爷,闭着眼还陶醉呢。 就这么坚持了一会,小渔似乎烦了,轻轻推了一下顾明,顾明就重复了一下袁洋的故事,正趴在地上吐血呢,小渔就走到了他身边,我一看心说一声完了,顾少爷你先走一步,兄弟们等会就去给你作伴。 我意想中一脚踢破顾明脑袋的画面没有出现,那小渔只是站在那看着顾明,再没有其他动作。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悄悄的朝刚才我丢掉的手枪摸去,眼下袁洋被小渔打成重伤,正是重新控制场面的时候。 可惜我小瞧了袁洋,我刚摸到枪,袁洋就发现了我的举动,然后猛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枪管,我眼睁睁看着纯铁的枪管被他那只细嫩如女人的手抓的变了形,心中大骇,手一抖我就拿着吹柳刺向他的脖颈,袁洋用他空闲的右手对着我左肘一弹,我胳膊一麻吹柳就掉在了地上,我拧身一脚踢在他肩膀,自己也顺势往后移了几步,跟袁洋拉开了距离。 袁洋把变形的手枪丢掉,吐了口血唾沫,也不去捡我的吹柳,只是戒备着我们,一点一点的向墓室口移动。 他往墓室口一走我也回过劲来了,刚才小渔跟吕虫子一顿闹,限制我们出不去的神秘力量应该也消失了。我是不准备阻拦他的,只想跟吕虫子赶快脱离这个泥潭,本来只是重新出山去找月盘的,现在变成了要生要死的,什么事啊。 袁洋眼瞅着就到墓室口了,我默默的祝福他一路顺风,只是天不遂人愿,本来离墓室口就不远的燕长老突然发难,这老爷子我之前说过,得有五六十了,之前也一直没出过手,这会一动,倒还真是个练家子的模样。说话间两人已经交上了手,小渔似乎被惊动了,缓缓转头看去,袁洋似是对此极为顾忌,不惜转身硬受燕长老一掌,惨呼一声借力逃出了墓室,只有愤怒的声音逐渐远去,“燕南征,你我此后不死不休!” 我听得也是想乐,怎么反派角色都好这一手,不过想一想就可以了,这会乐可乐不起来,我把吹柳捡过来套到手上,跟吕虫子和燕长老坐到一处,看着顾明和小渔,也是发愁。顾明刚才那下挨得不轻,他又不是习武之身,是以受创最为严重,我倒是有心带他出去看医生,可那个被灵魄上身的小渔站那一动不动,谁敢上前。 进退维谷之时,燕长老说道,“成功,小伍,这么着也不是方法,不如这样,你二人在此看守王龙他们几个人,我出去调人,老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人多了以后,还怕收拾不了这东西。” 我心中怒骂一声放屁,赶紧接话道,“燕长老说的是,只是你年岁已高,刚才又带伤跟袁洋打了一通,如今再让你去操劳,我和吕成功心下十分不忍,不如这样,你在这稍事休息,我跟吕成功来跑这一趟可好?” 吕成功那榆木脑袋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附和道,“对对对,燕伯,伍哥说的是啊,你看那袁洋刚跑出去,万一在外面埋伏呢,敌明我暗,十分危险,燕伯,这正是历练我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啊,让我去吧。” 燕长老显然没想到这般设计请过来的两个人都是不要脸的王八蛋,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们仨一时之间僵持不下,倒是那边顾明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也不怕小渔,而且瞧之前的样子,这货对这小渔也是痴了心了,之前也没见他对这女的多在意,没想到出了事以后,这般不舍。 顾明愣愣的看了小渔一会以后,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我们走。” 说完他就拉着小渔往外走,也邪了门了,小渔还真就不做声的跟他一起走,吕虫子也顾不上燕长老了,凑我耳边嘀咕道,“伍哥,这什么情况,怎么跟鸡娃子认妈妈一样,她是不是拿顾明当他爹了?”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上身的灵魄最少也得一千年了,认爹怕是得认到古代去,我瞧这样子,许是小渔本身真灵未泯,还有那么一丝本能。” 不管怎样,走了就好,我和吕虫子跟着顾明,燕长老犹豫了一会,看看墓室里满地的死人活人,一狠心,也不说话,一行人径直向外殿走去。 走过九道牌坊,到了那个赑屃驮碑的地方的时候,小渔就不走了,顾明怎么拉都没用,这可真是行百里路半九十,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不做声的陪着,燕长老极是不耐烦,来回踱着步,手里提着的灯光晃来晃去搞得我心烦,我刚想出声制止他,就听见吕虫子一声惊呼。 这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的,我把灯往上一打,果不其然,吕虫子正在赑屃背上站着,我正要骂他,他把灯往碑上一打,火急火燎的说道,“伍哥,快看,这王八背后有字!” 他说的我是一惊,来的时候从正面过,以为就是个无字碑,还真没想起来看后面。古人向来会在碑上刻一些很重要的事,我连忙爬上去,想看看写了些什么。 看了一会我就郁闷了,有字不假,关键是我一个都不认识,此刻心里好似猫抓一样,答案就在眼前,你硬是看不懂,你说难受不难受。 “这是殄文。”燕长老在我背后说道。 我又看了看,果然,这字跟摄魂铃上的铭文有几分相似,我想起来车上王龙给我讲的泐睢一事,他师承燕长老,那燕长老又岂有不懂之理。 我连忙让开位置,请燕长老翻译,殄文想来是晦涩难懂,短短几行字,燕长老皱着眉头研究了好半天,才和我们说道,“这碑应该是张嗣宗立的,他身为龙虎山天师,当代真人,对此道的研究远胜于我,其中有些许字,我不认得,好在大概意思还看得懂,里面说,地心盘携带妖魔被镇压于此,为了社稷万民,不得已行此残酷魔道手段,意在断绝生气。如果千年后魔气散尽,还望有缘人能将地心盘归还龙虎山。” 我听完也是在思索,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其实也不少,张嗣宗当年身为道教真人,不惜与范仲淹合谋杀生设立阴幛,按照碑文里的意思,是为了隔绝生气,这大概就是避免地心盘里的妖魔充电的意思,这么着过个千年左右,魔气就能散尽,地心盘就能拿出来再用。 可是,如果魔气已然散尽,那上小渔的身的灵魄,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把问题一说,燕长老和吕虫子也在思考,燕长老先开口道,“这个什么灵魄上身,出自袁洋的口,事情也是他一手所为,他的目的,就是给这个灵魄找个载体,方便带走,既然此物是他所图,那么会不会,皇天阁是为了控制这个妖魔做什么坏事?” 燕长老说的虽说有些道理,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对,这袁洋虽然修炼有秘术,但与张嗣宗想来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就算从其他渠道得到了这里面的相关信息,又哪来的自信敢动张嗣宗都收不住的东西? 燕长老听完我的话也是沉默不语,吕虫子突然开口道,“燕伯,伍哥,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我就是有件事想不明白,这妖也好魔也罢,出来也就出来了,可你们不停的说地心盘地心盘,那东西我也没看见啊。” 我此刻只觉醍醐灌顶,眼前豁然开朗,吕成功这小子素来没个正形,说话也颠三倒四,如今却一语道破天机,是啊,地心盘作为最关键的法器,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见到! 我从赑屃背上跳下来,朝着墓室方向飞奔而去,吕虫子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了上来,嚷嚷着等一下等一下,燕长老估计刚刚想明白,也顾不得顾明和小渔了,赶紧也朝这边跑了过来。 等我冲进墓室,跑到棺材边上拿灯往下一照,果不其然,这棺材,没有底!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气还没喘匀,那俩人也跑了进来,燕长老趴那一看,惊呼道,“通幽之井!” 他这么一喊,把吕虫子喊愣住了,这小子伸头一看,赶紧蹲到我身边,说道,“伍哥,惹出祸事来了。” 祸事就祸事呗,我虽然不知道通幽之井是个啥,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一天内意外情况发生的太多,我也有点麻木了。 燕长老在墓室里转了一圈,把胡豪的尸体拖了过来,丢进了棺材。 第十五章 通幽之井 燕长老的举动让我大起疑心,忙站起身往棺材里看去。按理说棺材没底,丢个死人应该是噗通到底,但现实诡异的狠,胡豪的尸体在虚无中漂浮着,并不下沉。 这样一来傻子都瞧出来不对劲了,燕长老倒是长出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不幸中之大幸,看来虽然丢了器灵,地心盘法力仍在。”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出言问道,“燕长老,我可糊涂了,这通幽之井是什么所在,你这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燕长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瞪着眼反问我道,“你刚才跑什么?” 我嘿嘿一笑,“刚才不是看了碑文,我猛地想到袁洋的目的应该从头到尾都是地心盘,他身无长物,只是要带走小渔,那小渔定然跟地心盘脱不了干系,传说中神器皆有灵,应该是袁洋用秘法把地心盘灵魄分了出来附在小渔身上,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就想要是取了地心盘,说不定灵魄就会主动离了小渔的身,解了咱们眼下的难题嘛。” 燕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终归是忍了下来,我这番话漏洞确实太多,过来抢地心盘的目的不假,但是为了这般大义还是想独吞,就不好说了,不过好歹给了他燕长老一个台阶,地心盘现在也还在这通幽之井里,谁也拿不到,也就没有翻脸的理由了。 吕虫子看燕长老没说话,就忙着开始显摆,“伍哥你这不行啊,这十几年你是白活了啊,不看书的么,通幽之井你都不知道,兄弟我给你讲讲。通幽,谓与鬼神交通,这个东西是在三国时期,魏国的管辂发明的,这个人可是大大的了不得,据说八九岁的时候就整天看星星,伍哥你想想,八九岁啊,你那时候连偷看女人洗澡都不会,人家就会看星星了,长大了以后更是厉害,会预言会看相,还特别准,最神奇的,是关于他教人行贿神仙的故事。” 吕虫子讲的是个什么故事呢?就是说有这么一天,管辂出行郊游,看见一个年轻人在田中耕种,这个年轻人呢,就是颜超。管辂走上前跟他说:“我观你印堂有死气,三日内必死。”莫名其妙被人诅咒,颜超大怒,随后把管辂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打完了自己也有点害怕,就跑回家把这事跟他父亲说了说。他父亲听了之后,立即拉着儿子追上管辂,不容分说,哭拜于地。管辂说:“生死皆由天定,你拜我也没用啊。”老父求道:“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希望您救救他。” 就这么求了半天,管辂也没办法了,于是对颜超说道:“你可准备净酒一瓶,鹿脯一块,待到卯日之时,你去南山的大桑树下,看盘石上有二人下棋,你要趁他们棋兴正浓之时,跪进酒和鹿脯。等他们吃完以后,你再哭拜求他们增加你的寿命,则一定能如愿。但你千万不要说是我教你的。” 颜超依言前往,果然见二人于大桑树下之盘石上下棋。对弈之间,不觉将敬奉美酒饮尽。见时机成熟,年轻人哭拜于地求寿,下棋的两人原是主管生命的南斗北斗之神。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就得替人办点事情,即使是神仙,也是要遵守这个中国特色的“潜规则”。于是北斗身边取出簿籍查看,说:“你今年十九岁,当死。我们现在为你增寿,在十九前加九,你的寿命可至九十九岁。但你回去之后,告诉管辂,叫他再不要泄漏天机,不然必遭天遣。”南斗拿笔添好之后,一阵香风过后,二人化作两只白鹤,冲天而去。 颜超回去以后,把事情经过告诉管辂,管辂说:“北斗九星,散而为九,合而为一。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现在他们已经帮你增寿,你以后再不用为此事发愁了。” “曹操当年为了军费不是发金掘墓么,管辂一生泄露天机无数,害怕自己的墓以后也被谁给掘了,死后不得安宁,就想了个法子。什么法子呢,那时候还没有风水一说,他就在自己的墓里,用周易阴阳八卦的法子,造了一个不生不死之地。这个不生不死之地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通幽之井。通幽之井沟通阴阳,活人进去直通地狱,鬼魂往来反而豪无禁忌,老爹跟我讲的时候,说此等手段可谓通天,却仅仅为了防盗墓贼,简直是暴殄天物,让人哭笑不得。” 吕虫子讲完我算是听明白了,张嗣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种手段,把魔气通过通幽之井尽数送入地府,然后用地心盘隔绝通道,所以胡豪的尸体才会飘在那下不去,看到通道仍然封闭,燕长老才放松了一口气,估计刚才那么着急追我,就是怕我财迷心窍,取了地心盘打通了阴阳通道吧。 我心里难免有几丝惆怅,感觉自己锐气尽丧,无论是王龙讲的泐睢,还是吕虫子讲的通幽,这都是我闻所未闻的,我难免扪心自问,莫不是我真的已经落伍了? 好在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会,就被我自己打破掉了,要是说科技把我甩在了旧时代,那我没话说,可这墓里的学问是几千年前的学问,他郭璞也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更新个葬经2.0什么的,既然这文化不会变,我又哪来什么落伍之说,再说了,我懂他们不懂的事也多了,下回赶上机会,我非得也好好装一次逼不行。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平衡了,调整好情绪,我问道,“燕长老,这地心盘既然取不出来,那小渔怎么办?我瞧她那意思,好像石碑就是界限,她不能离开地心盘太远?” 燕长老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地心盘取不出来的话,张嗣宗还说什么让有缘人还给龙虎山这种话?” 燕长老说的也有道理,这实在是一个悖论,撇开小渔不说,拿了地心盘,就等于洞开了阴阳界的通道,活人自然不想去地狱,可魔鬼不这么想啊。只是张嗣宗既然说了归还地心盘这种话,就应该有能取出来的法子,不然到时候群魔乱舞,他这几百年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我俩还在低着头苦苦的思索,吕虫子却吞吞吐吐的开口说,“伍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我说了你别骂我啊。”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有屁快放,燕长老也在旁边鼓励道,“成功啊,有想法也是好的嘛,正所谓集思广益,对不对也是个思考的方向嘛。” 燕长老这话说的也是非常敷衍,只是吕虫子这种人没人鼓励还要翘三分尾巴,敷衍的鼓励已经足够给他再补上七分,所以就大胆的开了口。 “正所谓一叶蔽目,不见泰山,高速路上开倒车,就觉得全世界都在逆行,我觉得吧,你俩一顿说,都没说到正题上,张嗣宗让把地心盘还给龙虎山,又没说把灵魄还给龙虎山,说到底不就袁洋想要这灵魄,咱们又不要,顾明也只是要他那个女人,把地心盘带出去干什么,咱们又不欠张嗣宗钱,把那女人带过来扔里面不得了。。。” 吕虫子说话最大的特点就是胡说八道,没头没尾,不经过大脑,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可这一回,他虽然还在唠叨,我跟燕长老却感觉被人拿大锤轮了脑袋一样。 我用发涩的声音问燕长老道,“燕长老,我记得那碑文是刻在碑后的,用的是殄文,殄文不是给活人看的,对吧?” 燕长老沉默着点了点头,我拍了拍吕虫子的肩膀,示意他停下,“兄弟呀兄弟,你是大智若愚啊,这么多人,就你看的明白。” 吕虫子这个揭开了谜底的人反而一脸懵逼,我也习惯了他这样,就跟他解释了起来。 碑文刻在碑后呢,那就不是给进来的人看的,是给出去的人看的,没用宋文去刻,是因为不是写给普通人看的,殄文只有道门传人和鬼看得懂,他张嗣宗的意思,就是要道教传人把灵魄封回去,把地心盘替出来! 至于为什么小渔到碑前就不再走了,燕长老给出了答案。 “我还觉得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认不全,现在看来,那多出来的几个字,根本不是殄文,而是泐睢原文,泐睢曾经是令鬼驱神的文字,跟殄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张嗣宗在殄文里掺上这几个泐睢原文,连人带鬼一起拦在了碑后,真乃神人手段啊。” 感慨归感慨,还是得商量一个解决方法的,吕虫子说把小渔重新扔回来,其实未尝不是个法子,问题是,谁他娘的能扔她,这货自打被灵魄上身以后,摸谁谁重伤,碰谁谁吐血,袁洋这种能手撕钢铁的人都差点被一巴掌挥成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几个又哪来的本事敢跟小渔动手? 第十六章 清轩观 果不其然,一说跟小渔动手吕虫子就稀了,嘿嘿笑着冲我说道,“伍哥,要不你劝劝顾明,我看那女的愿意跟他走,你让他领回来不得了。” 话说的轻巧,刚才顾明那样大家可是都看见了,命都不要了,这会儿没危险了反而要他把小渔弄回去,我看也是做梦。 几个人一直到重新走到石碑前,也没想出来什么办法,只好决定先把人带出去再说。我拿出吹柳在燕长老的指挥下把夹杂在殄文中的几个泐睢原文削掉,吕虫子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劝顾明,但很显然毫无意义。 我把字削掉以后从赑屃上跳了下来,示意大家一起出去。这次倒是再没遇见什么意外,出去以后燕长老安排人去处理残局,而我过了这一夜早就又困又饿,也顾不上吃饭,紧张的神经一松弛下来我感觉整个人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赶紧跟燕长老打了个招呼拉着吕虫子回房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候,醒来的时候我依然觉得头昏脑胀,只是肚子饿的实在没办法,我叫醒了吕虫子一块去吃饭,结果刚到餐厅,就看见顾明和小渔已经在那里了。 餐厅的自助台上摆了些饭菜,基本就是些豆浆油条咸菜什么的,我意识到这是在供应早餐,看来昨晚消耗确实太大了,竟然睡了一个对时。 打了些饭菜我就坐在那里赶紧吃了起来,吕虫子心不在焉的边吃边看着顾明在那边喂小渔吃饭,看了一会以后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悄悄的跟我说道,“伍哥,你看,吃这么多,吃倒没事,他顾明能喂,拉的时候怎么办啊?” 我实在没忍住,满口的饭菜喷了他一脸,我猛地咳嗽了几下,才把气找回来。我对我这个活宝兄弟是真没辙了,这脑回路走的都是捷径么,都想些什么奇葩玩意。 他提的这个阴损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吃完了饭我觉得人清醒了很多,刚准备走就过来了一个人,给我传达了燕长老的话,基本上就是因为这场意外平北斋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行动暂时推迟,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让我们先自由活动,费用由平北斋报销。 我自然无所谓,反正已经闲了十几年,也不在乎再闲几天。索性回去再睡一回,也好养养精神。 回到房间刚躺下,就有人咣咣的敲门,吕虫子不耐烦的爬起来边问谁边去开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结果人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摸到门把手,整扇门就平拍了出来,直接把吕虫子拍在了背墙上,我看的是目瞪口呆,再回头看看门口,果然,小渔在那站着,身边是顾明。 门板掉下来,吕虫子捂着冒血的鼻子,就想冲向门口,嘴里还骂着我操,结果一看到小渔的脸,生生的刹住了车,坐到床边 ,一言不发。 顾明牵着小渔走了进来,我也从床上下来坐到桌边,点了一根烟,等他开口。 顾明犹豫了好一会,又看了看小渔,才下定了决心,对我说道,“伍哥,我知道你找月盘是为了什么,我可以代表顾家答应全力助你,只求你能帮我把小渔救回来。” 我也是苦笑一声,顾明知道我要什么不稀奇,而且他们顾家能拿出来梧桐木,自然有方法帮我,可关键是,我没有法子对付地心盘这件千年法器的器灵啊。 “顾少爷,我很尊重顾家给我的这份友谊,只是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并非道门中人,一身所学也与玄学无关,实在不知如何帮你,不过我张伍也给顾家一个承诺,如果此事以后有能帮得上忙的,我张伍定不推辞。” 说完这话,我以为顾明就该转身离去,没想到他脸上一点失望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直接朝我拜了下来。 “苏州顾氏顾明,拜请清轩观水二居士出手相助。“ 顾明这话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慌忙去扶他,“顾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我说了我没有办法帮你,至于什么清轩观水二居士,我更是第一次听说,顾少爷,你怕是认错了人啊。“ 顾明却死活不肯起来,“伍哥,你要是不应下此事,我就长跪不起。“ 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了他,不过补充了一句,“顾少爷,咱们可说好了,答应归答应,你要我帮忙可以,超过我底限的事我可不做啊。“ 顾明看我答应,脸上大喜,站起来一脸神秘的对我说,“伍哥,我刚才说的可不是胡话,只是此事极为隐蔽,我顾家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查出来的。“ 他越神秘我越是哭笑不得,我自己什么身份我自己会不知道,他要说是吕虫子我还愿意陪他猜上一猜,可是说我的话,我连清轩观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连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跑去出家做道士了。 吕虫子大概是看小渔半天没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脑洞大开的提议道,“伍哥,你看人家顾少爷说的多真实,肯定是你得道以后跟哪个妖精斗法打败了被封印了记忆,你这属于选择性失忆,是精神病的一种,我知道开封有个老牛逼的心理医生了,要不我带你去瞧瞧病,到时你记忆恢复法力无边,咱们岂不是要横着走了!“ 他是越说越兴奋,都畅想到统一世界冲出地球了,我是实在没精力搭理他了,只好安慰自己小孩子长大不易,打死了就可惜了。 顾明却是一脸严肃,并没有受到吕虫子的影响,“伍哥,麻烦你手书一封信,就写你有事,急招同门弟子相助,不出三日,自然有人前来证明我所言非虚。“ 我看顾明态度实在是坚决,只好半信半疑照着他的意思写了这么一封信,写完后顾明拿了信道了个别就走了。 他这么一闹我也没有继续睡的心情,一巴掌打断了吕虫子已经冲出银河系的幻想,准备一起出去转转,反正无论是找月盘还是顾明说的清轩观,都是几天以后的事,也没什么着急的地方,还不如出去放松下心情。 燕长老知道我俩出去,特意安排了一个司机给我们。司机叫小孟,至于说除了司机的身份,他还有没有监视我俩的职责,我也不在意,本来也没准备干什么。车子开了有一会,路边开始出现了稀稀拉拉的房子,我一看这规模,顶多就是一个小镇,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得,这么一来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正在这么想着,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我身子惯性的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吕虫子就不行了,这小子坐车从来没有系安全带得习惯,我就听见咚的一声,然后就是哎哟哎哟得叫唤。我看了看车前,不知道小孟为什么猛刹车,前面街道中间立着一个纸人,虽然略显诡异,但并不构成威胁,我又看看小孟,他一脸严肃,脑门子上汗都沁了出来,我就觉得好笑,一个纸人,吓到了一个开霸道的活人,我正想开口取笑他一番,小孟却表情凝重的先开了口,“伍老板,有人要害我们,这是阴阳界啊。” 他话说完我就想骂人,这他妈还是现代社会主义的国家么,且不说我这几天来没过过一会安生日子,现在燕长老随便安排的一个司机都能认出我从没听过的东西。我觉得可能吕虫子说得对,我这十几年白过了,不如还回林州做我的小买卖吧。 吕虫子大概是痛过了劲,好奇的把头探了过来,“阴阳界?什么阴阳界?” 吕虫子的无知安慰了我的心灵,既然大家都不懂我心里就平衡的多了,小孟把这事看的很重,也不敢拖延,赶紧跟我们解释道,“伍老板,成功哥,你俩知不知道有种情况下,人开着车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是路只有一条,不可能走岔,那就是闯进另一个世界了。我听人说啊,阴间跟阳间就像镜子的两面,是完全一样的,这路边的纸人,叫指路人,你从他身边开过去那一刻,就进入了阴间界了。” 小孟煞有介事的讲完,发现我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吓得差点要跳下车跑掉,我一把拉住了他,“别跑,我又不是鬼,小孟啊,没事怎么不多跟燕长老学学,你这顿胡说八道,谁教你的。” 小孟也有点懵了,“就跟着几个掌柜的喝酒时闲谈聊起的啊,不对么伍老板?” 当然不对,大大的不对,这群做掌柜的我清楚,论下地功夫都是实打实的,扯淡的功夫也是实打实的,小孟刚才说到纸人是指路人的时候,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还什么阴阳界,两界要这么好沟通的话,还用的着地心盘镇压通幽之井? 真拿阴阳界当省界走啊。 第十七章 黄金千丝菊 关于这个纸人的故事,是以前在开封的时候,一个朋友讲给我听的,大概是民国二十多年的时候,国军在正面战场步步败退,阎锡山娘子关失守,山西战局糜烂,晋军溃败的过程中得不到补给,一路靠抢夺老百姓粮食充作军粮。 有一小支脱离了大部队的晋军发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总共就七八户人家,这支小部队的长官抢粮的时候相中了一个农户的女儿,农户是一对老夫妻,拼死阻拦,长官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了两位老人,随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命令部下去杀了全村的人,而那位少女,更是被活活蹂躏致死。这群丘八也不忌讳,腾出了屋子,还有心情在这过夜。 大概有个十来天吧,离着十几里地的另外一个村里,有从这边嫁过去的一个媳妇,带上自家丈夫回来探亲,一进村子差点没吓死,到处都是尸体,其中最大的一个屋子里,躺着十几个穿晋军军服的士兵,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却全都断了气,两个人吓得是落荒而逃,回去以后男的更是大病一场。 旧时不比今日,男人本就是一个家庭里的顶梁柱,他这一倒,无异于天塌了下来。此时晋北已经尽数被日本人占领,本地人纷纷南迁,村里人也走完了,只留这一户没走。 有天傍晚,有个老道士和老和尚来到了这个村,讨口水喝的时候看到了卧病在床的男人,男人面色极似中了邪,道士就问女主人发生了什么事,听完以后,他跟和尚商量道,你我二人虽非同门,但出家之人慈悲之心相同,我欲降此冤魂,你能帮忙么。和尚唱了一声佛号,说了句善,道人就连夜赶去十几里外的村子,和尚在此地诵经念佛。 等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道人回来了,也不多说话,撕了屋里的窗户纸就开始扎纸人,待扎好后,他把纸人竖在了村口唯一的一条道路上,念了句无量寿佛,道,“你的冤屈我已知晓,只是人鬼殊途,阳间终非你久留之地,今日我令这纸人给你指路,你一路向前莫要回头,自然行的过阴阳间隔。”道人话罢,只觉阴风阵阵,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过了几日,男子已经可以下地走动,道人与和尚就告辞了。这户人家后来南迁,顺便把这故事讲了出去,慢慢的,晋南一带,就有了给冤死的人在路上竖纸人的习俗,以此来避免恶鬼闹城。 “这事我也只是听过,未曾亲眼得见,要不是小孟你讲到指路人这个说法,我还真没想起来。行里的土夫子嘴巴最是没准星,以讹传讹不知把事讲偏成什么样,你以后与他们交往,记住只可信三分。” 小孟听我讲完自然是连连点头,也就放心的开车往前走,吕虫子倒是罕有的没有接腔畅想,让人颇为意外。 车又行了一会,小孟就跟我们介绍说到镇中心了,我下车一看,连个大型商场都没有,只有几间小商铺,自然大失所望,我看着吕虫子往一间小卖铺走去,大概是去买烟吧,我也没在意,就跟小孟打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 小孟想了一会,回道,“伍哥,这就是个小镇,哪有什么好玩的,我倒是知道咱们平北斋底下人开的一个KTV,设备就不上什么台面了,不过小姐倒是不少,价也挺便宜,要不咱们去那。” 唉,穷地方嘛,我也可以理解,这两天压力也大,放松放松也可以,想到这我对着小孟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微笑。 吕虫子从小卖铺那边走了过来,我跟小孟招呼他赶紧上车,车刚发动,我就感觉吕虫子从后面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按,我看看小孟,他正在专心开车,我就不动声色的感受吕虫子传递的隐蔽信息。 基本上所有干这行的搭档里面,都会有一些简单的手语进行沟通,因为在地下的坏境特殊,有时不便出声,有时更是连身边人都要防备,这样子可以传递消息的法子就不多了,而且这种手语大部分就是自己瞎研究出来的,与其说是手语,不如说是暗号,就跟之前到平北斋门口,顾明试图跟我传递信息一样,我不是他苏州顾氏一脉的人,自然看不懂,由己推人,我跟吕虫子的暗语,别人也是看不懂的。 我慢慢的在脑海里组合着吕虫子传递过来的几个字,首先是没有,然后是死人,还有圈套,粽子。这都是行里的黑话,怎么都冒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车子停在了一个胡同口,小孟领着我们到了一个叫新天地ktv的地方,一进大门,就有人热情的迎了上来,“孟哥,好些天没见你了,今个带朋友来玩啊,还是老样子安排么?” 小孟在我们身边虽然跟个马仔似的,在这里可就不一样了,这个迎上来的明显不是老板,小孟都没拿正眼瞧他,“今个来的是贵客,不上台面的就拉过来凑数了,叫你们郑总叫几个能上眼的,他知道我的意思,顺便让他也过来敬个酒。” 小孟说完话,那人却没走,苦着脸说道,“孟哥,有些不巧,郑总正在招待客人,我看郑总刚才的样子,怕也是得罪不起的客人。”小孟一听大怒,气极反笑,问明白了在哪间包房,就领着我们气冲冲的过去,我这会还在想吕虫子的意思,本不想过去,只是害怕小孟跟别人发生争执,才跟了过去,起码吵起来还能当个和事佬劝两句。 到了地方,小孟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一看,倒没有什么**的场面,只是坐着几个黑衣人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人。中年人应该就是这件ktv的老板郑总,此刻看到小孟,慌忙站起来说道,“孟兄弟怎么来了,走走走,哥哥重新给你安排一间屋子,几位老板别生气,这是我自家兄弟,可能喝多了酒,失礼了,失礼了。” 这后半句却是跟那几个黑衣人说的,小孟听完冷哼一声,道,“郑总,这几位是哪来的贵客,怎么提前也不打个招呼,莫非咱们楼里就这么没规矩么?” 郑总已经是满头汗了,他作为平北斋底下产业的负责人,这几位是社会人士还好,要是其他组织的,他私自接洽外帮人士,无异于内奸,行里江湖气极重,最容不下这种人。 眼瞅着郑总直冒汗不说话,那几个黑衣人也坐不住了,坐在中间那位看上去像是个领头的,他站起来,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举在我们眼前,“你们,认不认得这个。” 我把戒指接过来,包房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我换了几个角度,才看清楚戒指中间雕的是什么。 是一朵菊花。 我意识到吕虫子是什么意思了。 他肯定是去小卖部先打听了一下消息,发现最近镇上没有死人,立纸人的规矩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如果不是看到这枚菊花戒指的信物,我还没想到,这会对方亮明了身份,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我没想到的原因,是因为那玩意不是中国的。 戒指上的花纹,叫做黄金千丝菊,又叫做十六瓣八重表菊纹,这是日本两千七百年菊花王朝的皇室家纹。 我把戒指亮给吕虫子看了一眼,还了回去,吕虫子还是猜错了,他从没死人的起点出发,推断这是某种术法,湘南自古有驱尸之术,后来法律严了,就有些人研究着用纸人代替,纸人毕竟是通阴之物,虽然威力大减,也算聊胜于无,吕虫子说粽子,肯定是把纸人当成湘南尸派的法器了。 这就是本本主义了,要知道湘南尸派十分忌讳白天,而且也不能放一个没有灵的纸人在外面,像这种守着路口的纸人,在日本反倒有几分名堂,叫式鬼。 中国人一致认为,日本阴阳宗只是道门的旁支,像式鬼这种东西,还需要做成人或者动物的形象,才能召唤相对应的灵附身,而道门正宗龙虎山,千年前就有撒豆成兵,裁纸成军的道法,单从字面就看的出来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可惜的是作为发源地的中国本土,道教日渐式微,秘法道法除了失传的就是失传的,偶有发掘出来的,也都是墓里扒拉出来的害人玩意,倒是人家日本,虽说学到的不多,但是胜在保存完好,此消彼长之下,反而把中国比了下去。 吕虫子拿手指捣了捣我,附耳说道,“伍哥,这群小日本在平北斋的地盘上搞事情,咱们管不管啊?” 我看了看小孟,他也是懵了,毕竟他在平北斋里算不上什么高层,如今借着平北斋的名头想压人,却没想到对方来头更大,这会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思。我一咬牙,“帮!” 别看我在平北斋跟皇天阁的争斗中只想置身事外,那是因为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再怎么不好,起码都还是中国人,谁丢了面子,都丢不到外面去,现在来踩盘子的是日本人,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国仇家恨刚在一起,断然不能袖手旁观! 第十八章 春季皇灵祭 小孟已然是拿不了主意了,我让他出去打电话给燕长老,又安排吕虫子搬箱酒先跟他们扯淡,才拉着郑总过来说话,“郑总,你可得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要是掖着藏着,回头他们两家干起来,可别说我不帮你啊。” 郑总点头称是,手里的纸帕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跟我讲了起来事情的经过。 原来郑总儿子大学时有个朋友,毕业后去了日本打工,日本因为国土狭小,人口有众多,所以社会压力非常大,电视里经常看到一群人下班后不回家,相约跑到居酒屋或者路边摊喝两杯,就是为了减压,即便是这样,因为承受不了压力选择自杀的人仍然非常多。 他儿子的朋友因为不是本土人,也没什么好工作,下班喝两杯这种爱好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享受。有一天因为工作不顺,在单位被课长狠狠地训了一顿,心情十分郁闷,平常基本都不跟同事去的他意外的答应了一起去。结果在酒桌上,人家彼此相熟的聊的热火朝天,他只能在旁边喝闷酒,喝着喝着,大概是酒劲上来了,他的同事们开始讨论起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情来。 在日本,三月份有一个节日,叫做春季皇灵祭,是天皇春季祭祖的日子,日本人也在这天祭祀他们的祖先,差不多是咱们清明节的意思。日本皇室成员并不多,基本上这天都要到齐的,祭祖的过程中倒没发生什么,但两天后,王子秋筱宫忽然重病不起了。 日本皇室虽不参政,但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仿若神明,此事消息一出,社会各界大为震动,先是各地有名的医生前来会诊,没有结果后神道教和社会上的奇人异士也蜂拥而至,结果都是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皇室安排人暗地里搜寻明治维新后,因为受到**打击而转入暗处的阴阳宗弟子。 阴阳宗在暗处行走多年,哪里是随便搜寻的到的,就在万念俱灰之际,有一位阴阳师主动站了出来。 这位阴阳师自称叫做清源礼,他告诉皇室,王子秋筱宫年纪太小,祭祖时意外被邪灵侵害,才会重病不起,而这种情况,在阴阳宗传下来的卷宗里,有相似的记载,但王子秋筱宫身为皇室继承人,有着日本国运在身,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就能靠近的,只有在祭祖时,因为血亲的关系,国运才会暂时离身,避免冲撞故去的历代先灵,所以一定有一个有能力在祭祖时靠近秋筱宫的人暗中施法,才能得手。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抓到那个暗地里的人,知道了王子秋筱宫到底中了什么邪法,才好对症下药,施法根除。有能力在祭祖时接近皇室的人很少,搜索范围大大降低,但这一次,日本人吃到了他们武士道的苦头,在他们刚刚查出那人身份的时候,凶手就已经毁掉了一切线索并且自杀了。 希望瞬间破灭,王子秋筱宫的性命如同风雨里飘摇的稻草,清源礼在王子秋筱宫的卧室里结了桔梗印,亲自在房间里守护,同时告诉皇室,事已至此,唯有到道法的发源地,请来真正的道教真人,才有可能破解邪法。 桔梗印是阴阳宗的传奇,安倍晴明所发明,此法有镇灵奇效,在现代医学手段的辅助下,只要能镇压的住恶灵,生命体征就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即便如此,清源礼法力终归有限,坚持一月有余便是极限,日本皇室万般焦急,于是安排了人手进入中国,来寻找相关帮助。 中国的道门大派,在当年曾毅然出山相助抗日,损失惨重的同时也目睹了日本人的暴行,自然不肯远去万里相助仇人,日本人只好公布消息,悬赏社会与黑帮里与中国打交道的人士相助,郑总的儿子朋友曾经听闻过朋友父亲跟行里人打过交道,就把消息传回了国内,在郑总有意下,给郑总和日本搭线,想挣这比不菲的悬赏金。 郑总讲完,又擦了擦汗,“老板,你看,这帮人刚到,你们就来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给楼里打招呼,这钱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想着日本人的钱,不挣白不挣啊,您帮帮忙,等会给圆个话,要不万一楼里误会我是个叛徒,还不得剥了我的皮啊。“ 正说话间,异变抖生,坐在沙发上陪吕虫子喝酒的其实只有一人,剩下的要么端坐不动,要么立在旁边。日本社会阶级规矩森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有资格陪喝酒那人坐着的,只有一左一右两个人,就是他左边那人,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急忙忙吞下两粒药丸,就地打坐。 他这么一喷,可把吕虫子恶心坏了,赶忙站起来跑到我身边,“伍哥,这鬼子莫非有痨病,太恶心了也。” 痨病是不可能会有的,我眯着眼借着摇晃的灯光仔细看了看那人,果然,黑西装黑衬衫里露出来了一点红色的领口。 按照郑总说的意思,日本现在露面的阴阳宗阴阳师只有清源礼一个人,还在皇宫里镇守桔梗印,那么立纸人式鬼的就另有他人。 阴阳师皆着白袍,神道教才穿红衣,吐血那人虽然穿了黑衣,但内里却仍然有本宗的红袍,路口的式鬼应当是他所立,而今猛然吐血,定是遭到了反噬,看来平北斋的人已经来了,并且在路上顺手破掉了纸人式鬼。 我跟吕虫子一讲,他也明白了过来,平北斋人没到就先露了这么一手,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正所谓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此刻自然要先戒备起来。 我让郑总把店里的客人先请走,然后锁上门离开,郑总也是强制镇定,听话离开。 也没等多久,小孟就领着人进来了,我一看人还不少,带队的是一个跟燕长老年龄差不多的老头,他身边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道士,然后就是五六个伙计,面色不善,估计都是有备而来。 大概是因为我身份特殊,小孟先给那老头和我互相介绍了一下,“秦公,这是楼里挂名主事张伍,伍哥,这位是秦长老,大家都尊称一句秦公,这位是北泉苑的石碂道长。” 秦公看了看我,点头表示致意,倒是那位石碂道长对我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石碂见过道友。” 这一下把我整的听糊涂,忙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个礼,好在随后他就跟着秦公走去里面,要不怕得尴尬无比。 吕虫子捣了捣我,“伍哥,你真是道士啊,怎么这位也称呼你是道友啊?” 我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啊,不过此时这个问题也不太重要,我看秦公带来的人后腰都鼓鼓的,怕是都有火器,忙悄悄得拉着吕虫子又往门边靠了靠。 日本方面代表也意识到来了正茬了,除了仍在打坐的,剩下两人都站了起来,中间那位还是先亮戒指,结果秦公只是摆摆手,也不接也不看,那位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们,出钱,很多很多。” 秦公还是没说话,非但如此,眼中更是露出了一丝鄙夷,那位又做了下努力,“帮忙,就是朋友。” 秦公这下倒是开口了,“朋友?若真是与你们做了朋友,怕是我秦川列祖列宗都不得安息,今日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句,河北山西两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若是看到了,莫怪秦某亲手了却了你们。” 那位中文虽然说的不好,但听力不错,秦公把话说的一点转圜余地也没有,那位也是大怒,伸手指着秦公吼道,“你得,无礼,不合作,就是敌人!” 话音甫一落地,秦公脸上就是一丝狰狞,双手一抬锁住了日本人的喉咙和手指,“敌人?老子祖宗三辈起早就跟你们是敌人了!” 说完秦公硬生生折断了那位的手指,惨嚎声中其他的日本人都从怀里掏出了武器,秦公这边自然不甘落后,一时间手枪上膛的咔咔声不绝于耳,两边互相拿枪指着对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一看彻底撕破了脸,悄悄抖出了吹柳,吕虫子也从袖子里顺出来一把匕首,虽说没他们武器先进,但这种狭小得空间里,枪也未必胜得过冷兵器。 打坐那人睁开了眼,抓过惨嚎那位得手指给正了骨,又喂了几片药,那位终于安静了下来,然后那人又拿出一张符纸,大喝了一声,“临!” 一时间我只觉气温骤降,灯光也是猛的一暗,随后那个神道教法师背后缓缓浮现起一个巨大的影子。 第十九章 神打 我心里一沉,这场景我见过,是中国南北玄门都有修炼的神打之术。 旧时中国战争不断,人口稀少,广袤的土地上只有寥寥几千万,而且那时候诸侯互相敌对,动辄坑杀数十万败军,贵族们又可以随意处死奴隶,地下埋着的人是地面上的好几倍,在这种环境下,各种精怪妖魔横生。佛门自诩空门,不入凡尘,口说度人,然而一人穷一生之力可度几人?龙虎山作为道教正统,也是有心无力,虽说历代掌门皆是真人,可一个真人,纵然全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更何况,龙虎山负责监管天下大恶,也没有余力去管那些精怪小鬼。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作为玄门第二大派的茅山派,一直有下茅山弟子入世历练,帮助老百姓的惯例,其中有一个弟子,姓名已无处可考,他发现,在普通民众中最普遍的案例,就是被恶鬼冲身。 其实想想也是,有钦天监和龙虎山在,随便哪里冒出来点大妖的气息,都会引起天劫和真人的注意,只有这些小妖小鬼的,才好出来作乱。 人要是被恶鬼冲身以后,也不难解决,用柚子叶覆面浇醋,就可以化解掉大部分鬼气,唯一的问题是,冲身以后的人个个力大无比,几个大人都制不住,既然制不住,又怎么驱鬼。 茅山派有一门道法,叫做请神降身,请的是谁呢,是茅山派开派祖师,茅盈,茅固,茅衷三位真君,这法术威力巨大,但拿来对付冲身的小妖,却好比核弹头炸蚊子,而且不是身具一定道行的人,还用不了,这位天才弟子呢,就想出来了一个变通的法子,这个法子,就是神打。 用现在的话说呢,这就叫请神降身的简化版,三茅真君是何等人物,飞升上仙的大神,冲身的小鬼呢,就好比街头的瘪三混混,请大将军来收拾街边的小混混,可不可笑,收拾小混混的话,我们只需要请再厉害一点的混混就可以了。 这就好比教保护费一样,大家一起供养一个混混,出事了这个混混就会出来帮大家摆平,但是这个混混不能胃口太大,否则大家又供养不起,最后老百姓选择供养的,就是一些日常可见的精怪。 从东北到**,一直有供奉白大仙黄大仙的说法,这些所谓的大仙,其实就是些有修为的精怪,比如说黄大仙是黄鼠狼,白大仙是刺猬等等。这些小精怪修行不易,人类的供奉对他们来说好处多多,既可以积德,又可以收集香火,但同样的,一旦人类有难,他们也必须出手相助。 帮忙的方法跟冲身相似,不过又有不同,冲身的人是没有理智的,而神打的人有。但精怪的力量不是人类的肉体所能负荷的,所以一般神打都有时间限制,同样,冲身的人也会伤及根本,就是治好,也要很长时间修养。 好在即使有时间限制,也足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了,只不过后来因为这法子太过于简单,也被更多人用在歪地方,清末的时候义和团号称刀枪不入,就是学了点神打的皮毛,可惜就是把他们请的精怪本尊搬出来,怕是也挡不住外国人的洋枪大炮,所以后来成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这个神道教弟子用的法术,应该就是神打,他们自己叫做神临,看他背后虚影的样子,顶多请的是个大妖,远远达不到神降的标准,不过即使是大妖附身,也不是好对付的,我全神戒备着,等着这个即将完成的大敌。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服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大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吸引了,我也不例外,转头望去,山碂道人一手立剑指,一手持剑指向神道教弟子背后的虚影,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完,那虚影一阵阵扭曲,然后消失不见了。 神道教弟子又是一口老血喷出,看向山碂道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就想笑,班门弄斧碰见了祖师爷,这是何等的羞耻啊。 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是踢到铝合金板了,我本以为他们会发挥一下武士道精神,切个腹或者拼个命,没想到领头人十分光棍,直接说道,“我们,认输,离开,可以么。” 秦公摆了摆手,几个日本人收了家伙,搀扶着受伤的往外走,刚刚到门口,秦公就一脚踢碎了茶几,“再入此地,有如此案。” 日本人愣了一下,加紧了离开的步伐。 平北斋这事,办的确实漂亮,让我大大改观,也让我认识了秦公这个人,和燕长老不同,秦公不长于客套,做事也不拖泥带水,我们一行人走出ktv的时候,他也只是吩咐手下了两个字,“拆了。” 这下倒好,镇上唯一的娱乐场所也没有了,我跟吕虫子只好整日里蹲在基地里闲晃,好在这段时间燕老跟秦公马不停蹄的筹备着下一次行动,基地里聚集起来的人挺多。 我挂着平北斋客卿的身份,自然是来去无阻,而吕虫子那天马行空的思维跟想法,更是把哪些掌柜的吹的崇拜不已,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没出一个礼拜,我们俩就成功跟敌人打成了一团,交心不交心的不说,毕竟是下次行动的同伴,多熟悉些,就算翻起脸来,也有的防备。 我跟吕虫子因为有目的性,也不觉得太无聊,只是期间偶尔碰见过顾明几次,我才想起了他跟我说的什么不出三日就有人来的事,当时我就说他认错了人,他还不服气,结果呢,这都一个多礼拜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明因为带着小渔的缘故,除了吃饭基本不怎么出门,其他人更不用提,离他是能有多远就走多远。前段日子秦公来的时候,带过来一个叫裘大海的掌柜,晚上喝酒时听曹掌柜讲我们进禁地的事,一脸不屑,这位裘掌柜,是典型的肌肉男,战斗型的队长,而曹掌柜的队伍更精于技巧。 本来掌柜之间暗地里都有个争胜的意思,那天又喝了酒,裘掌柜跟曹掌柜別了两句嘴,就晃晃悠悠站起来朝角落里正在吃饭的顾明和小渔走了过去,结果他刚把手放到小渔肩上,就被人家一巴掌直接打出了餐厅,牙都掉了几颗,这下子算是震惊全场,再没有人敢主动招惹那个千年老怪物,顾明也落得清静,只是平日里出来的更少了。 就这么又过了三四天,我正和吕虫子和小孟在屋里斗地主,有人进来打招呼,通知我们燕老和秦公有请,我意识到,任务筹备完成了。 我们几个来到大厅的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七个掌柜陪着燕老和秦公坐在前两排,我跟吕虫子随便在三排找了个位置,投影布前面站着一个人,大概是看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示意门口的人关掉了灯,投影仪随后亮起,影布上投射出的图案,是一张拓印的照片,从黑白的墨影图案来判断,似乎是一件复杂的木质机关锁。 大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个年轻人咳了一声,开始讲话,“诸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南,大家可以叫我南仔,我是这次行动的总策划人,也是春堂的现任执事。” 他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大厅里顿时人声鼎沸,除了后面站着的那些伙计,连坐在前面的掌柜都开始大声喧哗,我随便听了两句,意思就是对这个年轻人担任行动的总策划表示不满,想想也是,每次下地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行动的策划失误后果极为严重,搞不好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年轻人明显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世家出身,也不会有多少经验,这样的人做行动策划,难免纸上谈兵,而且行动计划得不到掌柜们认同的话,也很难付诸实施。 我瞧了瞧燕老和秦公,两个人既没有跟着起哄,也没有出声管制部下,显然有点给个下马威再静观其变的意思,我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就听到身边吕虫子偷偷的回头问站在我们身后的小孟道,“小孟,春堂是什么意思?” 小孟看看左右,也没人在意他,就俯下身子把脑袋凑过来说道,“吕哥,春堂是楼里的制度单位,总共有四堂,分为春夏秋冬,春堂负责行动策划,夏堂负责战斗安全,秋堂负责内部纪律,冬堂是行刑堂,这四个部门最高负责人就是执事,归楼主直接指挥,调动和任命长老都无权干涉。”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这四堂就好比是平北斋的禁卫军,职位不高,但举足轻重,只是我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姜南,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混到了如此高位。 我正想着呢,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场面瞬间安静,我忙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刚才在前面叫的最响的裘掌柜,此时已经飞到了后场。 我头皮有点发麻,这裘掌柜体重至少两百斤往上,上次是被小渔打飞,但那个千年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现在小渔不在,谁有那么大本事把他打飞? 第二十章 鱼王逐月 安静的空气里又传来了年轻人的咳声,我缓缓坐下,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么瘦小的身躯里是哪来的力量,能击飞两百多斤的裘大海,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几十双眼睛都看着的,做不了假。 场面已经被震住了,也达到了年轻人想要的效果,但姜南似乎很不满意,咳了一声后不耐烦的说道,“我只是按照楼主的命令给你们出行动策划,如果有意见,就去秋堂申诉,但现在,我不想再听到有人打断我。“ 他话音未落,我就听见秦公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也就只有这一声,姜南也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我暗道果然如小孟所说,长老们看来跟这四堂的人不怎么对付,既然有矛盾,那就有裂隙,有裂隙,就有机会,我跟吕虫子交换了个眼神,不再作声,开始听姜南讲话。 姜南用激光笔指着图上的物件说道,“诸位,这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这件东西,名叫禺纹千丝锁,内部有储物空间,禺纹千丝锁是被固定住的,无法带走,一但强行拆除就会导致损毁,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打开它,只取走里面的东西,这一部分,就有燕长老请来的客卿执事,张伍负责。“ 说完这句他停了下来,我一看大家都在看我,只好站起来示意了一下。 画片切了一下,这回是一张平面图,看格局好像是个大型王侯墓,但又有些蹩脚的地方,姜南的声音随之响起,“这座墓葬,就是禺纹千丝锁所在的地方,楼里根据下去的掌柜口诉,画的这张地图,但奇怪的地方是,当时下去的掌柜,说这是座自己会动的墓。因此,这张地图,我建议只做参考。” 姜南讲完,有人起身问道,“姜执事,既然楼里有人下去过,为什么这次不叫来,好歹是摸过的盘子,里面机关再怎么会变,也好过我们这些没下去过的人啊?” 姜南没有接话,倒是秦公站了起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个墓是我安排人下去的,掌柜的是孙磊,带了六个伙计,摸到禺纹千丝锁的时候,已经折了四个人,剩下的人拓了图传出来后,就按命令返回,然后就失去了联系,这次行动楼里有存档,我也申请了把墓的危险级别定为S级。” 秦公讲完就坐下了,姜南随之开口,“的确如此,不过经过春堂的后续研究,我重新更定了危险级别,这座墓,正式危险级别为SS。” 我这会听的有些懵了,毕竟在平北斋这呆的不久,很多内部代码我根本听不懂,还好小孟也猜到了我们俩听不明白,不等问就小声的跟我们解释起来,“楼里把找到的盘子都做了危险评估,按危险程度分为ABCD不等,至于S的意思,就是存在伤亡可能,而SS,则是重大伤亡可能。“ 小孟说完我不禁咽了口唾沫,怪不得筹备了这么久,召集了这么多人,平北斋这是下了狠心要拿人命填啊。 听到姜南说道这么高的危险性,大家都不做声了,沉默了一会后,姜南说道,“楼里对这次行动很重视,自然也会有对应如此高危险性的报酬,这次行动收益的百分之五十,将会在行动结束扣除死亡抚恤金后平分!“ 一阵欢呼声传来,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说平北斋拨了一半,就是全都拿出来,也不会降低其中的一丝危险。只是这一行本身死亡率就高,既然都有可能死,自然要选个报酬高的去拼一把。 既然行动没人反对了,姜南就开始逐步介绍每队人负责的事宜和任务,等到分配完,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幻灯片一跳,一副彩色全景地图显示了出来,姜南举起激光笔说道,“诸位,这就是行动的地点。“ 我瞄了一眼不禁目瞪口呆,不是不认识这地方,也不是这地方多艰险,恰恰相反,这地图我无比的熟悉。 幻灯片上,赫然是西湖全景的平面图。 这场涉及两位长老,七个掌柜分队的会议并没有开上多长时间,姜南带人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看表,不过才四十多分钟。春堂的人走后,秦公第一个起身,对着燕长老点头示了示意,也不言语,扭头便走,这秦公性格如此,倒也没人见怪,随着秦公走的还有四个掌柜跟他们的伙计,燕长老也对着老曹摆了摆手,让他们也先走。 我意识到燕长老有话要对我说,就静静的等着人群散去,此刻屋里就剩下了燕长老,我跟吕虫子三个人,燕长老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忽然问我道,“小伍,是不是觉得奇怪?” 当然奇怪,我想了想,说道,“燕老您既然开了口,我就说上一说,这西湖,我也不是没去过,可看这大墓规格,就有些离谱了,虽说苏杭自古就号称是江南两场,富得流油,但有钱和有权可是两码事,反而因为此地天生的钱粮优势,历朝皇帝都不敢封王于此地。咱们这一行踩点也不是靠运气的,哪个盘子不是查遍正史野史划下范围再定天星风水寻来的,似这般无依无凭突然冒出来的大墓,我心里没底。” 燕长老听我说完,笑道,“小伍你不愧是这一辈行里的翘楚啊,看问题是一针见血,直插要害,方大成这个老东西,真是瞎了眼。” 燕长老这话,只是个捧话,我也没真往心里去,陪着笑了下,听他说正题。 “你觉得奇怪也是正常,因为此地不具备大墓的条件,不过依着天星风水之说,就是整个中华大地,宝地也是寥寥无几,所以不适合墓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西湖这里偏偏画蛇添足一般,搞出来许多个疑点来。首先呢,就是环湖衣冠冢,这名字就很说明问题,衣冠冢,那就是空的,好好的良辰美景,立这么多空坟,什么意义?“ 我还在思考,吕虫子就接上了话茬,“燕伯,那依你的意思,周边那么多空坟聚气,墓就在湖底了呗。“ 吕虫子说完,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倒不是说水下不能建墓,只是西湖太浅,那水位,别说地宫了,连个地坟都起不了。 燕长老笑了笑,“成功猜的不错,小伍,你且仔细看看,这西湖的格局是不是有些奇怪,你看这里,湖上修出一条路也就罢了,还在中间无缘无故修座桥,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影布上的地图,燕长老说的是孤山路和断桥,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西湖上桥多了去了,光苏堤上就六座桥呢,而且孤山自成岛,不修条路的话,还能游过去不成。真要说奇怪的话,我觉得三潭印月可比这奇怪多了,孤零零的杵在湖中间,里面还不成实地。 至于说格局嘛,当年老爹跟我说过,天下风水局,不出形势二字,顾名思义,一看形,二看势,此刻不在实地,看不了势,我就只能对着地图猜形了。 猜形就得发挥想象力,这西湖里面最显眼的,自然是孤山这个小岛,要说这小岛像什么,就只能是鱼了,想到这我又仔细看了看,嘿嘿,还真有点像,而且水中有鱼也合理,如果拆了西泠桥跟断桥,那就活脱一条正在甩尾的胖鱼了,我越想越兴奋,都忘了初衷了。 你说这西湖要是个鱼缸,孤山就是条金鱼,它在里面要干嘛呢,玩三潭印月这个球?可惜这个球不怎么完美,中间还是空的。 空的? 我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想明白了此地格局。 古人一向以空喻虚,这三潭印月想表示的,正是月亮的倒影!此刻再回头看西湖全景,正是三山绕水,鱼王逐月啊。 而且杭州自隋唐到现在,无有朝代不对其改建修饰的,此刻看来,所谓修饰,明明就是掩饰,只是这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会让历代皇帝不约而同的隐藏至今,并且在乱世也没有遭到盗掘的惨剧? 更关键的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不可能发现不了西湖底下另有玄机,共产党可不是封建王朝,反对封建迷信是党纲,即便如此,也没听说过**何时有发掘西湖的计划,岂不蹊跷? 我越想越深,感觉手脚都凉了,隐隐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此刻再联系之前秦公跟姜南对墓中危险的描诉,这禺纹千丝锁中,怕是有着惊天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 血玉 我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见燕长老呵呵一笑,“看来小伍你是想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次行动是秦长老带队,我要坐守此地,曹掌柜他们三个,就交由你指挥了啊。“ 燕长老一起身,我也慌忙起身道别,满脑子乱麻一般,木然的跟吕中子回了房间,刚到房间一会,就听见有人敲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吕虫子骂了一声我草后敏捷的跳上了床,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我本能的侧了一下身,门板将将与我擦身而过,我出了一头虚汗,这开门方式没二人,顾明跟小渔来了。 他俩这么一吓我,倒是把我吓清醒了,我是想的太多,这中间干系再大,那也是平北斋的事,我不过是帮忙开个锁,天星珠和月盘才是我的目的,何必为这趟浑水费这么大心思。 所以说人就这么回事,想通了就一片海阔天空,我把门板扶起来,坐到床边,顾明来的意思我能猜个大概,毕竟要去杭州开盘子,少不得要跟当地本土势力打交道,平北斋之前请来顾明,应该也是为了顾家在苏杭两地的影响力。 顾明皱着眉头,表情有些阴沉,小渔是一如既往得面无表情,偶尔转眼瞅下吕虫子,把那小子吓得乖乖坐着跟受气得小媳妇似的一动不动。 我看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正准备开口,顾明伸手阻止了我,“伍哥,你先听我说,之前我跟你讲过,不出三日,当有同门弟子前来相助,并非小弟信口开河,只是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我有一个不安的猜测。” 说到这顾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小渔,小渔仍旧是那副与世无关得样子,顾明这才回头继续说道,“我怀疑,之前那封信根本就没有被送出去,平北斋暗里已经断了我们跟外界的联系。” 我想了一下,“不对吧,我记得给你写过信以后,我还跟吕虫子去镇上玩了一圈,虽说也没有跟什么人联系,但那是没必要,否则整整一个镇子,人也好,电话也好,还怕传不出去什么消息?” 顾明并不知道我跟吕虫子之前那档子事,此刻一说,他也陷入迷惑当中,两人正在思考中,就听见吕虫子弱弱开口道,“要是担心这个事情的话,打个电话不好么。” “打个屁,来第一天我就发现了,平北斋这鬼地方没有信号,除了控制室的专线能上网以外,其他信号都被屏蔽了。”我没好气的回道,原本还准备再多骂几句解解恨,转头却看见那小子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卫星电话。 我感觉自己脑门子上都滴下来三道黑线,这混球是哆啦A梦转世么。顾明已经接过电话开始拨号了,我狠狠瞪了吕虫子一眼,这会不适合怼他,先看看顾明电话打的怎么样才是正事。 顾明看来是打通了,先是报了一串数字,然后就是嗯嗯是是的,也没打多长时间,顶多两分钟,顾明把电话还给吕虫子,对我说道,“伍哥,平北斋没有限制我们对外的联系,只是限制了外界对我们的联系,家里收到了我的信,却没法联系到我,看来不是没人来,只是不知道我们在哪。” 这就奇怪了,我有点想不通,若是平北斋有所图谋,别说限制联系,软禁也不为过,像这样单方面阻断外界跟我们得联系,未免太不严谨且没有意义,但平北斋想来也不会做这么傻蛋的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平北斋的信号屏蔽不是针对我们,他们是在遮蔽这个基地,顾明你想多了,我估计等我们出去以后,顾家会很轻松的联系到你的。” 顾明听了我的解释后,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可能,点点头说道,“看来也只能是如此了,除了这个,我来还有件事,燕老跟我传达了会议内容,想让我去跟当地势力沟通一下此次行动,江浙地区没有大型公会,都是由各个世家把持,平北斋上次行动不过五六个人,估计没打招呼,偷偷摸摸去的,我们这次将近上百人,伍哥,这可是踩空对桩啊,怎么可能沟通的下来。” 我听完就笑了,“顾少爷,你这是糊涂了,哪有这么多人,你和小渔,我和吕成功,再加上秦公和石碂道长,六个人而已,至于其他那几十个人是谁,我可不知道,顾少爷你不也不认识么?” 顾明恍然大悟,“伍哥所言甚是,那我先告辞了。” 我起身相送,等他们走后,我冷着脸看着吕虫子,说道,“拿来!” 吕虫子把卫星电话递给我,我随手扔到一边,“我要这东西干什么,拿来!” 吕虫子一脸懵逼得看了我好一会,“拿什么?” 我把手伸到他眼前,面无表情,“拿来。” 吕虫子这才不情愿得在怀里掏掏掏,摸出来个东西放到了我手上。 我又瞪了他一眼,才低头去看手上的东西,结果这一看,差点把我气昏过去。 手心里放着的,赫然是一枚血玉。 刚才小渔不停的转头看这货,我就觉得不对劲,小渔此刻被千年器灵附身,是个没有情感的存在,就算尚有几分牵挂,那也是对人家顾明,跟他吕虫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之所以频频看他,肯定是因为吕虫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地心盘乃天地至阳至正之物,对邪秽气息最是敏感不过,我想着就是吕虫子不知道又在哪顺了什么玩意,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顺了一块血玉! 血玉这东西,是死人的口塞沁了最后一丝精血所成,少有不含怨气的,这倒还罢了,鬼市上血玉也不罕见,这东西是一些仪式的必需品,有需求就有市场,这话到哪都适用,关键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平北斋的基地!这里哪来的尸体,哪来的鬼市? 我手都有点抖,问道,“吕虫子,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钦王赵祈那块?” 吕虫子无辜的点点头,我跌坐到床上,吕虫子看我的样子,有些心虚,说道,“伍哥,大不了我给燕伯还回去就是了,你别气了,不行你揍我两下。” 哪有那么容易,我一阵苦笑,“虫子,你把衣服脱了。” 我一说,这货反而紧张的抓紧了领子,“你要干什么,我还是个孩子!” 大爷的,我一脚踹过去,“想什么呢,我对你没兴趣,脱了!” 吕虫子磨磨唧唧不情愿的把上衣脱掉,我一看,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吕虫子的心口上,赫然有着一个新月状的红色印记。 吕虫子也发现了异常,看了几眼,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好奇的问道,“伍哥,这什么东西,你啥时候给我画的?” “画什么画,你个蠢货,这是血玉的诅咒!钦王赵祈以身为印封了地心盘几百年,这枚血玉早就被怨气魔气沁透了,吕虫子啊吕虫子,你怎么什么都敢拿啊。” 听我这么一说,吕虫子有点慌了,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这份上了,这货还不忘发挥好奇心,问我道,“伍哥,这什么诅咒,能活几年啊?” “什么诅咒我不知道,但肯定活不久。”我没好气的回答道。吕虫子这下算是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也不再说话了,愣愣的坐在那里发呆。 我缓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吕虫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于心不忍,我开口说道,“血玉这诅咒我也只是听说过,这是第一回见,因为不是所有的血玉都会带来诅咒,只有特殊的条件才会触发,传说,只是传说啊,胸口这个新月标记会慢慢被血玉沁成满月,若是待到月满诅咒也未解除的话,那么受术人身上的鲜血就会逆行回聚心脉,气血充盈而死,至于多久才会月满,这谁都说不了,只能从它变化的速度去判断了。” 我说完,吕虫子想了想,问道,“伍哥,你说要等血玉沁成满月才会生效,那我现在就把那倒霉玩意扔了不就好了?” 扔了?我哼了一声,“扔了的话,心脉失血而死,比满月还快,你小子好好把它戴在身上,运气好还能找到解咒的办法,丢了的话可是神仙难救。“ 吕虫子沉默了一会,有点受打击,不过他性格本就乐天,更兼身处这行里面,生死看的也比外人淡,没多久就振作了起来,“伍哥,你也别愁了,老天爷真要我死,那也是命该如此,更何况这不还没死么,等杭州一行结束,咱们去北泉苑找找那苑主老道,说不定人家抬手就解了也说不定,再说了,现在医术这么发达,指不定吃点药就没事了,你说对吧,伍哥?“ 我看到吕虫子这般安慰自己,当然不能再出口相伤打击他,就想着随便聊点什么跳过这个话题,就随口问道,“虫子,当时去禁地的时候,咱俩可是一直在一块,我怎么就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摸得这块血玉?“ 第二十二章 异变 一说这吕虫子就来劲,把诅咒什么的也抛到脑后了,兴奋的跟我讲道,“伍哥,当时开了两回棺,头回是那俩小子,后回是小渔,你就没想想,那个什么王的尸体,在哪?“ 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事我还真没想过,当时情况那么紧急,都出了人命了,谁有空分心考虑这个,此刻听吕成功一说,我才意识到整件事情的盲点,十几个人打了半天,注意力全在地心盘这件法器上,墓主赵祈的尸体呢? 我静了静心,开始回想和分析之前的经过,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和他分开过,吕虫子根本没有机会,而且出来后的第二天顾明就带着小渔来找过我,当时也没见有什么异样,从镇上回来后倒是俩人不怎么形影不离,但出了事后平北斋就重新封闭了禁地,他也没机会再回去啊。 我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只好问他,吕成功立刻得意起来,“伍哥你这是和尚带胸罩,蒙了眼了,你想啊,那寝殿里就一口棺材,他袁洋想进去,不得先腾地方啊,当时燕伯跟咱俩讲的不太详细,我也是看过以后才明白,地心盘在棺里镇压通幽井,倒霉王爷镇着地心盘,袁洋为了算计咱们,把倒霉王爷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里,不过职业习惯所致,他还是摸了这块口塞出来。” “后来在墓室里你们几个大打出手,燕伯偷袭了袁洋一掌,就从他身上掉下这么个玩意,我瞧着没人注意,就顺手捡了去,后来一忙,就把这给忘了,这两天闲的无聊,才记起来,谁知道又摊上这倒霉事,唉,想我吕成功英雄一世,竟要殒命如此,贼老天,你如何待我轻薄!” 我没有理会这个戏精接下来的表演,只是在消化吕成功讲的这些事情,就像我之前所说,不是所有的血玉都会带来诅咒,一定会有什么触发条件,不然的话,这个诅咒就该应在袁洋身上,而不是后来才捡到血玉的吕虫子。想到此处我打断了陶醉在表演里的吕虫子,问道,“虫子,既然这东西一直在你这,上次顾明带着小渔来为什么没发现,你把它放在哪了?” 吕虫子挠了挠头,“就跟当时带的东西在一块扔着,喏,就这个包。” 我接过吕虫子递过来的包,一件件查看,越看越好气,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带,压缩饼干,摸金符,压山令,飞蝠索,黑驴蹄子,玻璃管装的黑狗血,五帝钱,桃木剑,摄魂铃,最可笑的,还有几个安全套,我一把抓住甩到他脸上,“你个死变态,粽子你都想上啊。” 吕虫子倒是一脸委屈,“伍哥,我就是再猛,也下不去口啊,这是应急储水用的。”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理解了,以前都是用动物的胃囊做应急储水工具,眼下一对比,还真是这玩意更好使,不过好使归好使,触发诅咒显然是不可能的,那问题只能出在剩下的几样东西上。 我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到地上,握着血玉去挨个触碰,前面几样还都没事,一接触到摄魂铃,我就看到铃上一个符文微微闪了一下,然后本来温润的血玉立刻涌出一股子寒气。 原来如此,这血玉上的诅咒也不是轻易可以触发的,现在看来,当时刚拿到血玉的时候诅咒是处于封印状态的,是摄魂铃这些天来破了血玉诅咒上的封印,吕虫子也是倒霉,摄魂铃号称万法可破,但谁能想到这玩意还是个全自动的。 眼下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那么破解诅咒的方法我看多半要落在其他几样道祖法器上,正好我与平北斋这趟交易索要的天星珠和月盘两样东西,主要的功能之一就是搜索古物,估计只要不是运气太背,总有机会赶在诅咒生效前找到破解之法的。 所谓有希望就不能绝望,吕虫子听我讲完一个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对我说道,“伍哥,这诅咒是不是还有增益效果,我怎么感觉整个人力气大了很多?” 怎么可能,诅咒都是负面效果才对吧,我半信半疑的示意他跟我扳手腕,要说手腕上的力量我可不是吹,飞针术全是手上功夫,杀伤力有多大全看手腕的爆发力,这十几年虽说在行外,但贴身功夫我可没落下,像健身房那些胳膊比大腿粗的健身达人,都扛不住我那一瞬间手腕的爆发力,我曾经在林县一家武馆试过,寸拳我能击穿一个五十斤的旧沙袋。 两个人摆好了姿势,我喊了一声开始,手臂猛地绷紧,一股猛力瞬间在手腕处爆发,然而然并卵,我感觉力量像是撞上了一段古城墙,微微一震便萧然一空! 我这边尚在震惊,吕虫子已经收回了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碎碎念的抱怨,“伍哥你又坑我,明知道你手劲大还闪我,差点就崴到了,真过分。”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仔细看了他几眼,尤其是胸口那个新月印记,咱们上学时都学过物理,里面有条叫做能量守恒定律,吕虫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增长了这么大的力气,这个新月印记肯定有什么秘密,但力气不会无中生有,我抓过吕成功的手压了一会心跳的脉搏,果然,这小子心跳达到了每分钟一百六十多次! 血液流速加快的作用不用我说,它能全面强化一个人的体能,但副作用也是很明显的,就算是专业的运动员,也只会在爆发的时刻才会心跳加速,像吕虫子这样没事就一百六十多次的心跳,时间长了对身体各个器官造成的伤害都是无法修复的。 不愧是千年诅咒啊,我暗暗感慨,而且,我还担心随着时间,会呈现出更强的副作用,看起来似乎是吕成功体质得到了强化,但那说白了就是燃烧寿命换来的,我原以为只要在诅咒生效前解除就行,现在看来,真要拖到满月那刻,就算解掉了诅咒,吕虫子怕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这事却万万不能让吕虫子知晓,虽然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乐天的人,但也难免知道真相后产生消极情绪,他要是悲观起来,靠我一个人去找那解咒之法,更是难上加难,想到此处我强做笑颜,“死虫子,不教训教训你,你这么膨胀下去,恐怕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吕虫子听我这么一说,赶紧讨饶,“伍哥你可拉倒吧,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啊,我记得以前在开封的时候,有回我碎了一个你钟意的茶杯,你把我那顿揍啊。。” 吕虫子还在那里啰啰嗦嗦,我听着听着眼皮子就重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还是心事太多,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自己忽然被自己一个激灵给惊醒了,睁开眼,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我看到吕成功正拿着手机拍我,而且我的上衣也被撩了起来,我忙把衣服放下,一巴掌打在吕虫子头上,骂道,“神经病啊你。” 吕虫子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我疑惑的接过,低头看去,手机上正放着吕虫子刚才录得视频,拍的位置正是我的心口,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皮肤上,浮现了一个浅浅的红印,起初只是个圆圈,短短几分钟,就充盈成了一弯新月。 我大吃一惊,扔开手机一把撩开上衣,低头看去,胸口一轮浅红的新月赫然在目!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我摸了血玉不假,但一枚血玉如何去诅咒两个人,如果我之前说的传说不假,这枚血玉又如何同时沁满我和吕虫子的心口? 吕虫子也意识到了不妥,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吕成功说道,“伍哥,总有解决的方法,我看着血玉也不是片刻不能离身,只要咱们不分开,一人一天来回着带不就行了。” 我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只是不能放任这枚血玉再去害人,我拿来吕虫子的包,准备把这枚血玉用符纸封进摄魂铃里去,结果拿到手里却突然发现,那枚血玉此刻居然血色尽去,成了一块苍白的死玉! 我这会也有点失了分寸,不知道如何是好,许是病急乱投医,我让吕虫子去把顾明请来,顾明毕竟是世家子弟,对于行里的一些秘闻传承想来定胜于我,如今既然无法可施,只好让他来看上一看了。 没有等多久,吕虫子就领着顾明匆忙赶来,小渔自然也少不了,站在门口频频侧目看我们俩,我理了理头绪,尽量简单点能把事情讲清楚,顾明听我说完想了想,要看看我胸前的诅咒,我把上衣脱掉,顾明皱着眉头嘟囔着,“怎么看着像是先秦练气士的咒印。。。”他话还没说完,异变抖生,小渔突然出手,一指点在了我胸前的新月印记上。 第二十三章 顾家秘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觉得胸前一凉,然后就是剧烈的绞痛,这疼痛感来的异常强烈,我几乎要支持不住,只感觉脑门青筋暴起,浑身肌肉也处在抽搐的边缘,所幸这剧烈的疼痛持续时间不长,几秒钟就缓和了过来,我扶着床沿跪倒在地,剧烈的喘息着,口水都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说也奇怪,这疼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喘匀了以后,吕虫子递过来一杯水,我灌了两口,看向小渔的眼光惊疑不定,小渔倒是不在看我,只是在瞧着吕成功。 我低头看了看,新月印没有改变,但小渔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只为怼我一下,我把手指放在脖颈那里数了一下脉搏,一分钟九十多下,这已经是正常的范畴了,小渔这一指,莫不是解了这诅咒,可也不该啊,新月印丝毫未变,我记起顾明之前嘟囔的先秦练气士什么的东西,忙问他是什么东西。 顾明想了想,说道,“这也是一个秘闻了,一九七四年国家发现了秦始皇陵兵马俑,组织人员进行考古发掘,考虑到对墓葬结构和相关文化不了解,就从各地知名的专家里邀请了一大部分来协助工作,我顾家有两人被选中。” “只是国家不了解,正常人对墓葬文化了解的有几个,那一大拨请来的专家里,就我们顾家认识的土夫子,便不下二十名,不过当时中国政治情况复杂,虽然是行里的人,也不敢在解放军眼皮子底下捣鬼,对于发掘古墓的工作上,也确实出了不少力,但出力不代表顺利,七四年就开始的发掘工程,却直到八零年才挖到地宫南墙,这种事情不要说有国家出面,人力物资管够,就是让这几十个土夫子自行其是,怕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墓挖到六年才摸到地宫墙,这别说盗墓发财了,怕是吃凉水喝咸菜,都活不到看见棺材那一天,国家高层对此也是震怒不已,裁撤了一大群办事不利的官员,也遣散了之前邀请的专家团体,我顾家那两位,回来后跟当时的家主,就是我父亲,在房里一个星期都没出门,那时还没我,我哥也才四岁,这事我们俩是不知道的,但就在前几年,我父亲六十寿宴结束后,他忽然把我们哥俩叫到书房,说有事要交代我们。”顾明此时已经陷入了回忆当中,手指无意识的弹着床栏,大家也没人在意,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继续说。 “我记得那年我刚二十,我哥大我十八岁,已经三十八了,我父亲的意思呢,就是自己年岁大了,顾家的事,以后就要交给我哥管,这就等于是口头传家主了,只等以后补个仪式,我当时没什么感觉,因为我本来就对这些繁琐的事情没感觉,交给我哥管,刚好让我落得个清闲,我以为老爷子就是交代这个事,吊儿郎当的就想走,结果不用说,狠狠的挨了一顿训斥不说,还得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听老爷子交待事情,听的我是直打呵欠。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老爷子忽然岔开话题说道,顾清,你跟着我打理家里的事,也有十多年了,但有一件事,我从未同你说起过,只因此事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是祸是福。 我一听这,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去听,老爷子也是年纪大了,回忆了好一会,才表情凝重的开始讲,前面的倒没什么,就是我刚刚说道那些,后面的,就是顾家参与那两个人,回来以后汇报的事情了,只是此事涉及顾家隐秘,我不好讲给你们听,只挑中间一点来说,希望能对你们有用。” 这我自然没什么话说,顾明肯将这种家族私事说出来,已经是给了我和吕成功一个莫大的面子,更何况眼下我们俩是自身难保,哪还有闲心去管那闲事,只希望顾明接下来讲的事情对我们两个身上的诅咒有帮助,好让我们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瞎忙。 “大家应该都知道始皇陵挖出来了什么,基本上都是兵马俑,但当时的发掘队伍挖出来的,并不仅仅是现在博物馆里展示的死物。”顾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意思就是,他们遇到了活着的,不对,应该说是可以行动的,兵马俑。” 顾明讲到此处,我跟吕虫子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记起了之前老雷说过的摄魂驱使木人的事,只是那是道门手段,秦始皇修陵的时候还没道教,显然另有其法,我俩也没说话,继续听顾明诉说。 “秦朝以前的历史,被称作先秦,在那个时代,流行的是神异文化,少数民族信仰巫族文化,中原人则以练气修仙为主,待到秦始皇称帝以后,因为自己不能练气,就宠信方士,意欲炼丹为己服用好得长生,自此练气士衰微,至后汉张道陵立道教,练气士就彻底断了传承,但据历史记载的只言片语来看,少数有名的练气士,都有神鬼莫测之能。 秦始皇陵的修建者,乃是辅佐秦始皇统一天下的丞相李斯,此人不光有经天纬地之才,同时执掌太史令,监测天时星历,与当时几个有名的练气士关系不错,更是请动了他们参与秦始皇陵的修建,这几位原本不愿参与此事,只是经不起李斯的劝说,而且还有与方士争位的心思,才答应相助李斯。 为了修始皇陵,李斯发徭役七十多万,所耗财力更是无数,在如此大的资源支持下,几位练气士布下了一系列的大阵,练气士没有善恶之分,当时人命又不值钱,其中少不得有许多阴损的法术,只是两千多年过去,大部分都已经失了效,所以在外围的发掘一帆风顺,直到发现兵马俑后,向地宫方向发掘的时候,才遇到了第一个没有失效的阵法。” “依着我顾家两位长辈所说,最初发现的兵马俑,并不是眼下这副朴素的泥人形象,在甬道刚被打开的时候,这些兵马俑身上布满了彩绘,颜色十分艳丽,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褪色,直到变成现在博物馆里的样子。考古队没有什么好得解决办法,也不可能因此停下发掘进程,此事就不了了之,直到一九七五年四月,考古队打开一座新的甬道时,发现了不同于之前的景象。” “这座甬道里的兵马俑数量明显高于之前,而且最重要的,比起之前那些兵马俑,这一批身上,披挂了石制的盔甲和武器。制作更加精良的兵马俑,从侧面反应了发掘方向的正确性,在整个考古队因为这个发现而兴奋庆贺的时候,队伍里出现了两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来自于官方指派的总负责人,一位来自北大叫孟中书的教授,这位老人非常古板,认为如此重要的发现,需要连夜发掘以便研究及保护,这个意见得到了队伍里学术派出身的人的认可,而第二个声音则是民间专家的代表,陕西本土势力长乐宫派出来的队伍里的两位负责人,绰号‘羊倌’的马忠福和他的大掌柜梁光耀。” “‘羊倌’马忠福在长乐宫身份很高,类似于内地的长老级别,因为始皇陵的历史背景,再加上身处此地的关系,长乐宫十分重视此次行动,马忠福带出来了长乐宫里三分之一的好手,在发现这座新的甬道后,马忠福没有盲目的乐观,出于土夫子这一行的通病,马忠福疑心非常重,这批穿石甲戴石盔执石矛的兵马俑出现的太过突兀,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马忠福建议发掘进程即刻停止,直到确定没有危险才可以继续开始,这个意见得到了咱们这一行里的人支持。两方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是争吵没有持续多久,孟中书就决定,撇开马忠福一帮人,独自进行发掘。” “马忠福脸色十分阴沉,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离去,反而让梁光耀把人组织起来,私下交待着都抄起护身家伙,以防意外。 然后发掘现场就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场景,一帮人忙的热火朝天,一帮人三三两两蹲在附近聊天抽烟,天色随着时间慢慢的暗了下去,等到夕阳坠下,黑夜将要降临的时候,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马忠福跟梁光耀回头望去,几辆解放军的深绿色运兵车开了过来,看到申请的护卫军人抵达现场,马忠福也放下心来,正准备招呼大家回去休息,异变抖生,一位正在清扫兵马俑身上土尘的工作人员,被那个兵马俑一矛刺穿了身体!然后仿佛火势蔓延一般,嘎嘎吱吱的声音中,整个甬道的兵马俑都活动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真灵咒印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甬道里的人员来不及防备,短时间内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而在上面闲聊的人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马忠福,他大喝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鞭,一鞭甩掉了一个兵马俑的头颅,然后骂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众人这才像回过神一样,纷纷拿出趁手的家伙,跳到甬道里去救人,梁光耀跑去接洽赶来的解放军警卫队,警卫队即刻子弹上膛投入了战斗,但战况并没有什么改变,解放军的枪法没得说,基本着弹点都在头部和心脏的位置,只是这些兵马俑本就是死物,马忠福抽掉脑袋的还在动,打个窟窿又有什么用。 眼看着考古队成员接连负伤,警卫队长也红了眼睛,要知道当时知识分子的重要性,如今出现如此大的伤亡,他身为警卫队长难辞其咎,当即咬牙切齿的喝了声上刺刀,就首当其冲的跳了下去。 解放军的悍不畏死稍稍缓和了下战局,一部分伤员总算被撤了出来,只是兵马俑数量实在太多,除了少数被打碎的,其他的即使断头断手都阻碍不了行动,眼瞅着全军覆没只是个时间问题,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来自四川袍哥的伙计也是逼急了,怀里掏暗器的时候,把身上常备的对付粽子的装黑狗血的瓶子给丢了出去,要死不死砸在一具兵马俑的脖颈出,瓶子碎裂后血流了下去,那具兵马俑缓缓地停止了下来,恢复着立定持矛的姿势,直至一动不动。 众人看见此景俱是吃了一惊,解放军和那些知识分子还罢了,剩下这些人哪个没有跟墓里邪祟东西打过交道,无非是此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再加上看了半年的泥巴兵马俑,本能上没把这些跟粽子联系起来,而今看到黑狗血克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说来说去,兵马俑也好,粽子也好,本质上都是墓里的东西。 刚才是不知道怎么打,这会知道了,就看见符咒阳血满天飞,真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效果也是显著,等到把伤亡人士撤出甬道之后,警卫队果断用手**炸塌了甬道。” “此事之后,考古行动就被秘密叫停,虽然明面上仍在发掘,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对之前的发掘维护研究罢了。马忠福和梁光耀被**带走问询,其余人也被软禁,直到八零年考古行动再次启动后才返回原籍。我顾家两位长辈在跟我父亲报告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说了自己的猜测,他们认为,兵马俑之所以会动,很可能是练气士动了手脚,最大的疑点就是兵马俑身上的彩绘,之前因为彩绘褪色的太快,才没出事情,而这一次,石甲遮蔽了彩绘,再加上太阳下山,月亮升空,太阴之力涌现,阵法被触发,才出现了这场惨剧。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我父亲接到长乐宫的一封信,信中感谢了顾家对此次行动的帮助,并传递了长乐宫对此事追查的结果。 和两位长辈猜测的相差不多,长乐宫同样认为是太阴之力触发了先秦古阵,但更详细的是,长乐宫找到了这方面相关的史料记载,这份资料上讲诉了先秦练气士有一个名叫真灵咒印的古法,这个法子就是通过在人身上绘制咒印来激发生命潜能,受术者的身体机能会被成倍放大,由于放大的能力取决于受术者本身的身体素质,所以受术者都会选用本身就高大健壮的青年,练气士搞出来的这支军队,就是春秋战国战无不胜的巨神兵。 这支队伍未曾一败,只可惜数量太少副作用太大,才没能左右当时的历史进程。 而后秦始皇统一六国,李斯修陵请动这些练气士的时候,他们异想天开的把咒印绘制在泥人身上,并强行封印进去活人的灵魂,设立大阵,这样一来,便是再厉害的盗墓贼,面对这数以几十万计的守墓军队,也只能饮恨在此,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先人们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会是国家出面,不是在晚上,而是在大白天就开挖,导致费尽心血布下的大阵,大部分都因为缺乏太阴之力无法启动。只不过饶是如此,还是不小心着了道。“ 故事讲完,我到来不及感慨这些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有多牛叉,我只是在心中反复琢磨着顾明说的那四个字。 真灵咒印。 依着顾明所说,我跟吕虫子身上这新月印确实跟那劳什子咒印情况一样,只是先秦练气士早已灭绝,我跟吕虫子又从未接触过秦陵,思来想去,关键还是在那枚血玉上,我把刚才关于血玉诅咒的猜测跟顾明说了一下,顾明接过那枚血玉,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也是一脸疑惑。“伍哥,这血玉没什么稀罕的,但你说的那种诅咒我却没听过,更何况,现在这血玉俨然已经是死玉一块,若是离了它就要气血衰亡而死的话,那你和成功岂不是身陷绝境?” 这倒也是,诅咒这东西,以讹传讹的居多,眼下只能确定这血玉里有两人份的诅咒,被我和吕虫子分享了,至于是谁封进去的法术,又怎么到的钦王墓,在整个墓里的封印中起什么作用,又该怎么解除,这些都不得而知,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要命丧这咒印上,那也是我张伍气运已尽,何足愁哉? 想到这,我笑咪咪的冲着吕虫子说道,“兄弟,把上衣脱一下。” 吕虫子被我笑得浑身发毛,不情愿的脱下了上衣,果不其然,那新月印一露出来,小渔冲上去就是一指,不知道是不是他俩天生犯冲,这一指明显比我那一下狠多了,直接把吕虫子干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抽搐了起来。 我刚刚经历过,知道这种极痛的感觉不会持续很久,就让吕虫子抖一会吧,我回头对顾明说道,“顾少爷,虽说传言不可尽信,但万事都不会空穴来风,这血玉上的封印既然能被摄魂铃破解,那用的就一定是道门手法,待杭州一行结束,不论是为了小渔,还是我们兄弟俩的性命,怕是咱们少不了龙虎山上走一遭,顾少爷,我嘱咐你一句,西湖这一趟,你不要下去,不仅如此,你还要让你们顾家来人压阵,我对这次行动感觉很不好,总觉得平北斋有事情瞒着我们,你在上面坐镇,我跟吕虫子心里也有些底啊。” 顾明听我这么一说,表情严肃了起来,拱手行了一礼,“伍哥你放心,平北斋若是有心陷害于你,我顾家定不会坐视不理,我顾明把话撂在这里,若是两位性命有失,我定倾一己之力,终身与平北斋为敌!” 我按下他的手,笑了笑,“顾少爷言重了,事情未必走到那一步,你跟小渔先回去歇着吧,这两日就要出发,也收拾一下东西。” 顾明跟小渔告辞后,吕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哎哟我草,这死变态手劲真大,差点没戳死我,伍哥,高啊,人顾明也没吃你一粒米,怎么就弄得跟咱们死心塌地似的。” 其实仔细想想,吕虫子说的也是,顾明很明显的不停在跟我释放善意,虽说我答应过帮他治好小渔,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治好治不好还是两说,他顾明没必要为此提前还人情吧,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我轻轻叹了口气,“成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顾明刚才有句话说得对,咱们兄弟眼下就在绝境之中,切记不可轻信任何一个人,你多长几个心眼,这次燕长老把他手下三个掌柜交给我们指挥,未必没有监视控制的意思,这趟浑水不好趟,顾明只能是个后手,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咱们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还有,要是在墓里咱们两个走散了,你要优先选择跟秦公和石碂道长两个人一起,石碂道长对咱们也有善意,会帮咱们一把,而秦公这个人,性格刚正不阿,行事干净利索,最起码不会害咱们,兄弟,你记好了,咱们不能都折在这里,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活着出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大概是听我语气比较沉重,吕虫子难得的安静了一会,过了好一会才犹豫的说道,“伍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没告诉我?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我心下感叹,我这兄弟,看似逗逼,其实心思慎密,我确实有些想法,只是还没得到证实,既然吕虫子问了,那跟他说说也无妨。“你还记得之前开会时姜南说要我去开的那件禺纹千丝锁吧,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些信息是错的,那件木质机关年代久远,这名字也是从拓布上的模糊痕迹猜测出来的,我仔细想了想,平北斋可能猜错了年代,这个禺纹,搞不好是禹纹。” 第二十五章 水二居士 吕虫子听的是一脸懵逼,我也懒得继续跟他解释,只是叮嘱他记得我的话,然后我又想了想,拿过电话拨了个号。 短暂的拨号音后,电话通了,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伍哥,是你么伍哥?” 我心下流出一丝感动,要说除了吕虫子还有什么人是我能够信任的,那就只能是我那两个把兄弟了。 “是我,老二,时间有限,你听我说。” 我细细的安排了几件事给他,后手永远不嫌多,未雨绸缪才能防范于未然,等我交待完,那头传来了利落的声音,“伍哥你放心,我跟小三马上去办,你自己千万小心。” 我嗯了一下,挂断了电话,躺倒床上,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平北斋就会有**烦,燕长老请我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我去开那把锁,当年道上我开木制机关锁是十分有名的,因为我能从木头纹理上判断出来断层,再厉害的机关师也没有办法用一根原模原样不修整的木头做锁,而我这个天赋就克制了所有木制机关锁,你找到断层就找到了抽丝剥茧的线头,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平北斋出动了这么多人,最终目的不过是保护我开锁,他们认定了锁里有他们要的东西,所以不惜代价的筹备这次行动,别的不说,单单保我出山这一项,平北斋就跟逐鹿会竖了敌,再加上之前燕长老跟袁洋那一场,可想而知,平北斋跟皇天阁也是不对付的。 眼下又要去杭州搞事情,这河北山西一地,除了西面的长乐宫,平北斋算是把人得罪个遍,他们敢这么做,无非就是相信锁里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他们所付出的,可是这一切都是基于锁里的东西是他们要的这一前提,如果锁打开了以后,是空的或者是其他东西呢? 显而易见,平北斋将会面对几大势力的围攻然后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是这些与我无关,我在意的是,如果我猜测成真,我跟吕虫子,将何去何从。 到时锁打开以后,平北斋在巨大的失望之下,难免恼羞成怒迁怒于我,更甚者,为了保全平北斋,不惜干掉我们两个灭口。 毕竟在千年古墓里,杀个把人也算不得什么。 哼! 平北斋机关算尽,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把吕虫子找来跟我打感情牌,却不知我们俩情同一人,吕虫子“地龙”的称号,又岂是好相与的,只要吕虫子能够脱身,平北斋就不敢对我下杀手,待到事情见了光,自然有人救我脱身。 只是生机系于一线的感觉不好啊,我瞅了瞅正在折腾自己背包的吕成功,心里默默念道,兄弟,这次就靠你了啊。 开会的时候说三天后中午吃过饭出发,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秦公就派人请我和吕虫子带着装备过去,等我们到了上面一看,就像我说的,秦公,石碂道长,顾明和小渔都在,除了我们还有两个司机,一个是早就认识的小孟,一个是个不苟言笑的壮汉,一脸络腮胡子,戴个墨镜,秦公也不介绍,看到人到齐了就示意分乘两车出发。 秦公和顾明小渔一辆车,石碂道长跟我和吕虫子一辆车,这个分法很有意思,我觉得可能是石碂道长自己要求的,果然,车子刚跑了没多久,坐在前排的石碂道长就回头跟我说道,“无量天尊,水二道友,想来心中有惑。” 我慌忙坐直了身子,“道长,实不相瞒,我张伍真不知道道长为何如此相称,不知道道长可否指教一二。“ 石碂道长捻了捻胡须,笑道,“此事不怪水二道友,是我北泉苑处事不周,道友还记得雷千钧否?“ 那当然记得,我之前说跟北泉苑的老雷关系不错,老雷全名就是雷千钧。 我点了点头,石碂道长继续说道,“雷千钧乃是水一道友的俗家姓名,水一道友已于四年前仙去,临终时传了清轩观掌门之职于你,水一道友曾言修道存乎一心,他既与你投缘,便渡了你入我玄门,他是掌门,赐了你道号,此事已在北泉苑报备,通告同门,只是没料到道友身处尘世,一直没有回过北泉苑和清轩观,掌门衣钵仍存于清轩观中,还望水二道友择日前去领了传承才好,毕竟一观之主,一直悬着难免有失妥当。“ 石碂道长说完,我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 没想到老雷四年前就已经不在了,我心下唏嘘,十几年来隐姓埋名,曾几何时,只当过去是年少时做的一场梦,却不知你经历过的事,接触过的人,就像石碑上刻的字,虽染浮尘,待有朝一日清扫干净,才发现,往事并非如烟,反而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我眼睛有些湿润,却又想笑,记得有次跟老雷喝酒,两个人喝醉了吹牛逼,老雷没吹过我,怒道,你就是个二逼,你给老子等着,老子非给你起个名字来证明你二,这家伙是真记仇啊,他自己道号水一,就给我起个水二,瞧起来整齐工整,天经地义,可是我却好像看到老雷在我面前,一脸贱笑着念叨,“谁二,谁二啊?“ 我揉了揉鼻子,事情到这就真相大白了,感情这消息道门都传遍了,怪不得顾明一脸神秘的喊我道长,虽然北泉苑事务不会通告外人,但他们这些大势力的核心成员,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许多。眼下石碂道长于我也算是同门,不管平北斋如何从北泉苑请了他来,他也万万不会对我下手,北泉苑是道门势力,规矩比这些江湖势力严谨许多,同门相残的事,最是忌讳,石碂道长这些话好比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下又多了几分把握。 我这边还在想事情,吕虫子已经按捺不住的开始絮叨了,“伍哥你原来真的是道士啊,你变个戏法给我瞧一下啊,不行下回给我捉个鬼玩玩,伍哥你以后会不会修仙啊,你修仙记得带上我啊,我啥都会,到时你就封我个童子什么的,比方说什么聚财童子,有钱童子都行。。。。“ 石碂道长已经闭目修心了,我也被他唠叨的扛不住,一巴掌呼他脑袋上骂道,“信球,你天天跟我一块,啥时候见我学过道术,等到这事弄完,我去领了传承,回来就渡你入门,道号我都给你想好了,叫智障好不好。“ 我骂完吕虫子也是一脸委屈,“伍哥,智障不是和尚么,咱们是道士啊,“ 这下可好,小孟都没憋住在前面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一路上就在我跟吕虫子的扯淡声中度过,倒也没觉得难熬。 中午在服务区吃了个饭,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我们到了杭州,停在了西湖西边没多远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前,进去的时候我瞄了一眼大门上面的牌匾,上面写着陆氏会馆。 进去以后绕过影墙,就是一片园林,我不得不感慨,在这个盖楼都要卖几万一平的地方,居然有人圈这么大一块地种花养草,果然最牛逼的炫富不是你买了一株纯金的玫瑰,而是买了一个纯金的花盆来种草。 带路的小哥在把我们领到迎客的凉亭处就躬身后退了,我们几个在凉亭等了几分钟后,一个清瘦的中年人领着几个马仔大笑着迎了上来,“恕罪恕罪,各位久等了,唉,整日里俗务缠身,不得闲啊,哟,小顾明都长这么大啦,远叔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这几位是?“ 顾明笑了下,介绍道,“远叔,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两位是北泉苑的道长,石碂道长和水二居士,这位是地龙吕成功,这位是平北斋前来洽谈合作的负责人,秦川长老,这两位是送我们来的司机师傅。” 顾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把我用北泉苑的身份介绍了出来,那位被称作远叔的中年人冲我跟石碂道长拱了拱手,十分客气的说道,“在下陆远,早年时曾游历至北泉苑,有幸得听月玄真人讲道,受益匪浅,无以为报,深感遗憾,日后北泉苑若是来杭州游玩,万望下临鄙地,略作款待,已报传道之恩。” 石碂道长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陆施主能听月玄真人讲道,是施主的缘分,何来恩报一说,今日能得陆施主招待,到时贫道要感恩于陆施主了。” 陆远连忙回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干脆学着石碂道长的样子念了句无良天尊后就不再说话,陆远大概以为我这位道长就这个性子,回了个礼就跳过我去跟吕虫子说话了。 “早就听说过地龙的名号了,没想到还是个年轻人啊,后生可畏啊,成功老弟,以后若有求到你的地方,老弟可不要推辞啊。” 吕成功“好说好说”着大笑,这货是没心没肺惯了,俩人哈哈了几句,陆远把脸一板,冲着秦公说道,“看在顾明侄儿的份上,容你们来此,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平北斋如果在杭州闹事,别怪我陆家翻脸不认人!“ 秦公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对越阁 陆远说这话,只是为了给平北斋一个下马威,既然秦公他们忍了这口气,陆远也就没必要再威逼,毕竟平北斋也不是什么小组织,面子可以折一折,栽了可就不好看了。 陆远也是见好就收,又笑着跟顾明拉了两句家常,方要挪步领我们去后堂,又停了下来,伸手指向小渔道,“这莫不是穆家那小丫。。”陆远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小渔随手就挥了过来,这倒是有些意外,小渔一般不会随便对人出手,除非谁对她有攻击意图或者身体接触,这两样陆远都没有,看来小渔是本能反感陆远说的话。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渔眼下身携怪力,随手一挥就好似泰山压顶,速度又快,根本就是挤压着空气进行攻击,陆远也是大吃一惊,伸出去的手指慌忙变掌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另外一只手也作掌从圆中穿过去接了小渔这一挥。 双手甫一相接,我的瞳孔就缩了缩,两人看起来似乎是实打实的对了一掌,其实不然,我定睛凝视,勉强看到两只手掌间仍有一丝缝隙,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但仍未被击破,僵持半秒后高度压缩的空气猛然爆发,冲击力硬生生将陆远推出去了一米多远,陆远待身形稍缓,右脚立刻后撤,随后沉腰下马,左手握拳护在腰腹前,右手立掌举在天灵上,整个人气势贲发,如临大敌。 我在旁边看的也是暗暗吃惊,陆远这绝对是几十年下来才能练就的功夫,自从小渔被灵魄上身以后,这是第一个挨了小渔一掌没有落得狼狈下场的人,换而言之,陆远此人,不可小觑。想到这,我不禁回头看了顾明一眼,这小子当初在平北斋禁地可是跟被魅上身的小渔和袁洋干了一场,虽然没打赢,却也没吃什么亏,再想想被袁洋抓成破烂的梧桐木和被拧成麻花的手枪,就知道对方是何等棘手的人,能从他们俩眼皮底下全身而退,顾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回过神来再看陆远,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如临大敌变成了惊疑不定,小渔毕竟没什么攻击性,主导思想还是自卫反击,陆远这架势摆的再隆重,也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功夫。顾明这会已经反应了过来,慌忙迎上去解释去了,我就看到陆远缓缓收了架势,再领路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跟小渔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路上大家都没什么言语,我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陆家这座私人会馆有些古建筑的影子,描花走廊绕着成圈的房舍,看到主建筑的时候,已经过了三道走廊,占地面积可想而知。陆远把我们安顿在了最内圈的房舍,其实依着古代建筑的设计理念,这最内圈的房舍应该是妻小所在之处,二环才是待客之所,三环则是奴仆下人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在不是古代,这里是会馆也不是私人房邸,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我和吕虫子分到了门牌号甲三的房间,房间里面装修的古风味十足,我俩把包一扔,就赶紧爬上了床,出门自驾游过的都懂,这坐一天车,人是真疲惫,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说来不怕笑话,饿醒的,我这才意识到没有吃晚饭,这陆家待客之道不怎么样啊,晚饭都没人来叫一声。抱怨归抱怨,还是得找东西吃,我把吕虫子摇醒,这货更过分,人刚睁眼,肚子就开始雷鸣,听我说要找吃的,慌的脸都不洗都要往外冲。 两个人刚一出房门,我就犯了愁,这地也是头回来,谁知道餐厅在哪啊,吕虫子伸脖子东南西北的看了一遍,一脸严肃的说道,“伍哥,依我的经验,这一圈的房舍不具备餐厅的条件,太小,咱们还是去那个大屋看看吧。” 我瞄他一眼,这小子明显是好奇主建筑里是什么,不过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周围的房舍确实做不得餐厅,倒不是因为小,而是排烟和通风系统不行,更何况我也对那座大屋感兴趣,俩人一拍即合,走起! 我们休息的房间在大屋的左侧,顺着长廊绕过中间的园景就到了大屋正面,大屋有两层,二楼窗户透着灯光,一楼没有窗户,两扇木制的大门,上面钉着铆钉,底下是一尺长的门槛,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题着四个烫金大字。 对越在天。 吕虫子还在摇头晃脑的咂摸那几个字,我一拍他肩膀,轻声说道,“走,这是对越阁,供奉祭天之处,咱们在这多有不妥,还是去外廊找吃的吧。 吕成功听我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两人掉头正准备走,就听见头顶一阵风声,一个黑影从空中团身而落,原地一旋稳住了身姿,正好跟我们俩面对面。 这一照面不打紧,双方都是大吃一惊,我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已经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柄短刀朝我横砍过来,我暗骂一声草,抖开吹柳顺着他的刀刃就是一削,这吹柳可是实打实的利器,可惜的是在我手中尚未立过寸功,想来若是神兵有灵,也会感到憋屈,好在今日遇上个这么不开眼的二百五,正是一出心中恶气的时候。说话间两把短兵已是相交而过,没有出现什么火花四射轰然巨响的大场面,只有对方瞪着手中只剩握把的前短刀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我就听见吕成功大喝道,“虎炮!”,然后就是一声闷响,这小子一锤实打实的锤在了对方腰眼处,看着对方痛苦的佝偻着身子倒下,我肾都觉得隐隐作痛,手真黑啊。 打斗的声音和吕成功的怒吼惊动了内院的人,房舍里灯光纷纷亮起,一条条人影飞速来此,最先到的是主事的陆远,他用眼神询问了我一下,我回了个贼的手势,陆远一脚踢开地上那人垂着的头,撕开上衣,对方的肩膀上赫然纹着一个团龙印,跟在陆远后面过来的几个人中,齐齐惊呼一声,然后就是秦公特有的低沉嗓音,“团龙印,皇天阁!” 秦公话音刚落,陆远就已经纵身而起,使出轻身功夫一跃跳到了对越阁大门前,双手吐劲,大门缓缓而开,几个身着灰衣的应该是负责安保的人员倒卧在地上,大堂中央立着三条胳膊粗细的圆柱,上面分别雕着走兽飞禽和鱼贝的图案,只是此刻已经被折断了,陆远没做停留,飞身上楼,我们作为客人,自然不便跟上去,况且他们陆家的人已经隐隐围住了我们,戒备意味颇重。 看看眼下动不了,吕虫子就凑到我耳边问道,“伍哥,那三个柱子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净雕些山珍海味啊。” 这货估计也是饿疯了,我悄悄踢他一脚,小声道,“别瞎说,这是镇灵尺,雕的是万兽海鸟鱼虫,陆家供奉的东西看来非同小可,怕是要出大祸事。” 说话间陆远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我们这边,眼睛都红了,他一脚踏断地上那人的腕骨,喝问道,“说,皇天阁为何斩我兽首?!” 说实话,我听到兽首二字已经感到不妥,古董器物这一块,自唐以后就是瓷器字画为主了,唐以前兽形的也只有些随身携带的玉饰,陆家这么庄重的供奉,不会是什么小物件,兽形的大型器物,在汉以前,不是青铜就是石制,可以肯定的是,定然价值不菲。 地上那人惨嚎了一会,痛极反笑,“我命不好,事成之际被这两个七七撞破,不过今日兽首已断,日后自有你陆家来给我陪葬,不亏不亏!” 这王八蛋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说完话就把空着的那只手朝天灵拍下,只是陆远此刻怒极,怎会容他这般死去,抬脚踢断另一只手腕,安排人把这位带了下去,转过身阴森森的看着我跟吕虫子,问道,“两位夜闯对越阁,有何贵干?” 我心里暗骂一声混蛋,我就知道那小子最后一句话会给我俩带来麻烦,只是此刻却不能乱了阵脚,我伸手拦住欲上前分辩的吕成功,说道,“无量天尊,本座之前忽然惊醒,心中隐有不详之感,故而起身巡守至此,遇此贼人,特意擒下以待陆施主理会,怎的听此贼人区区污蔑之言,陆施主反要迁怒于本座?好没道理的陆家,就此别过!” 我转身作势欲走,顾明急忙拦住了我,“道长别生气,这只是一个误会,你容我跟远叔解释一下。” 我哼了一声,也不转身,就这么背对着陆远,其实不是真生气,只是刚才装了那么大一个逼,总要平复一下心情不是。 第二十七章 大道至简 也不知道顾明嘀嘀咕咕跟陆远说了些什么,陆远绕到我面前长揖到底,然后抬头赔不是道,“陆某唐突,冲撞了道长,早就听说清轩观清心决有未卜先知,料祸福于前的功效,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虚,为感道长相助之恩,我陆远愿意为清轩观添殿一所,望道长不要推辞。” 陆远好阔的手笔,修建道殿耗资巨大,他居然以个人的名义担了下来,虽然清轩观我还没去过,但毕竟担着掌门的名头,陆远这举动跟送我千万没什么区别,我也刚好就坡下驴,“无量天尊,本座在此先行谢过,既如此,本座就先行回去了,陆施主,不知此时贵馆尚有斋饭否?” 我跟吕虫子本来就饿得受不了,刚才又打了一架,这会更是前心贴后背,逼都要装不下去了,只好厚着脸皮顶着世外高人的形象要饭吃了。 陆远听到最后也是一愣,回首问道身后的一个跟班道,“怎么回事,晚饭的时候没有安排道长和成功兄弟么?” 那跟班支支吾吾的说道,“晚饭的时候我去叫了的,只是甲三的房门反锁,我又怎么样都叫不应,只好去安排其他人先行用餐了。” 他这话说的我不禁一阵脸发烧,刚才装世外高人装的那么爽,这会被人揭穿睡觉像死猪一样,叫都叫不应,何等羞耻。 陆远冲我拱了拱手,“此事是陆某安排失当了,想必道长当时正在入定,底下的人年轻,没什么见识,麻烦道长房内稍等,我马上给二位安排晚餐。” 我不再言语,拉着吕虫子匆匆回房去,再呆下去,怕是马脚都要露出来几尺长了。陆远看我们走掉,就把其他人也送回房去休息了,眼下出了如此变故,想必他也着急审问刚才那人,这是两个大势力的碰撞,处理失当就是全面开战的结果,陆远自然要慎重。 我跟吕虫子在房内等了约莫有小半个钟头,就有人端来了四凉四热两个汤,我客气一下把送菜的人招待出去,刚一关门,就看见吕虫子一个饿虎扑食就拽了一根鸡腿啃了起来,我自然不甘落后,筷子都没用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两个人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我就听见咚咚有人敲门,还没等我俩反应过来,来人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此刻我俩形象颇为不雅,吕成功在椅子上蹲着,双手肥油,满嘴食物,我在地上站着,抬起一条腿踩着椅子,正拿着碗在汤盆里舀汤喝,恐怕饿死鬼托生都能比我俩吃相好看些,我和来人大眼瞪小眼,来的是陆远和石碂道长。 石碂道长看着我俩,忽然呵呵一笑道,“水二道友果然赤子天性,不受繁文缛节所累,正和道法自然的本义,老子曾言,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通,贫道今日也同你讨碗汤喝。”说话间石碂道长上前接过我手里的碗,从汤盆里舀出些许汤水,吹了吹热气,然后一饮而尽,方要将碗还我,忽然身形一顿,僵立当场,片刻后回过神来,喃喃道,“大道至简,知易行难,大道至简,悟在天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石碂道长把碗放在桌上,把右手放在胸前,屈起食指打了个稽首,“学有先后,达者为师,水二道友,石碂受教了。“ 我一脸懵逼,吕虫子更是连嘴巴都合不拢了,倒是旁观的陆远拱手对石碂道长说道,“恭喜道长顿悟,恐怕再过些时日,就要称呼道长为真人了。“听了陆远的话,石碂道长只是笑了笑,并未出言反驳。这会我有点明白了,不禁心里感概,我那高人风范都是装的,石碂道长这才是真高人啊,喝了一口汤都能悟出这么多道理,两下一比,我跟吕虫子简直就像是饭桶一样了。 陆远祝贺完石碂道长,走到我面前正色道,“水二掌门,还麻烦你帮我们陆家一个忙,请移尊步,随我前来,掌门放心,此事如成,陆家定有厚报。“ 说实话,厚报我信,他陆远一己之力,都能随便送座道殿出去,更何况陆家一族,只是事成不成我可就说不了了,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不过成也好不成也好,先看看总不吃亏,我点了点头,随手在吕成功身上擦了擦手,就示意陆远带路前行。 如我所想,陆远领着我们直接去了对越阁,一楼地上躺着的那几位已经被抬走了,除了门外站着几个中山装的中年人,屋里只有我们四个。 被斩断的三根镇灵尺还掉在原地,陆远招呼我去检查一下,我随手摸了一根一拿,嘿呦,居然没拿动,吃惊之余我屏气凝神,两手同时发力,也只是堪堪抬起了一边,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断面,然后就丢在了地上,这镇灵尺居然是纯铜所铸,也不知入地多少,但就地面上这一截,怕都有千斤之重。 我皱了皱眉头,似这般沉重之物,单凭一己之力怎可轻易斩断而不出声响,皇天阁那贼人身无长物,只有甫一见面就被我斩断的那柄短刀,只是那短刀怎么看都是普通之物,否则也不能被吹柳切豆腐般一刀两断,如何斩的动这千斤铜柱? 陆远看我沉思良久,也不打断,只是邀我再上二楼,我把这铜柱之谜暂放脑后,更多的是对二楼秘密的好奇。 上二楼的楼梯只有一折,也没有再额外修建门户,待登上二楼我一环视,这偌大的空间里只在东南东北两个角里放着两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兽,正如咱们之前说过的,兽头已经被斩断,滚落在地上,二楼正中间空无一物,这有悖常理,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房顶绘着一副直径两米的法阵,正中镶着一面铜镜。 我正在打量着法阵的阵图,就听见陆远在旁边说到,“几位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建国以后,动物不准成精。” 我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陆远,这家伙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下说出这么一句早就过气的网络梗,肯定不是为了搞笑,正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我没接茬,倒是吕虫子在压抑的环境里呆久了浑身难受,如今有机会说话,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陆哥,你这可问对人了,我听说过,主要是因为毛主席他老人家功德无量,独得全国人民敬仰,底下那些精怪得不到香火供奉,再加上毛爷爷天神下凡,出言如法旨,他老人家说不让动物成精,不就跟板上钉钉一样。”说到这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我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这家伙再说下去,肯定又要畅想中二,眼下陆家刚逢大变,吕虫子要是口无遮掩得罪了陆远,我们俩再想脱身可是难上加难了。 我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圆场,倒是陆远自己先开了口,“吕老弟说的,也是一部分,这句话当初在网上是当作广电总局的一个笑话在讲,但真实的情况,想必诸位不太了解,石碂道长,我听家主说,当年的会议正是北泉苑苑主发起,不知道长今可能讲否?” 石碂道长喧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陆施主所知不错,陈年旧事,陆施主尽可详说,贫道在此,便是见证。” 陆远点了点头,我也听出了一丝意思,这其中内幕,看来有所限制,并不准说与无关人士,陆远如此说,也是为了试探石碂道长,看看自己有没有过线,既然道长做了见证,他就没了后顾之忧,才可畅所欲言。 “诸位当知新中国建立之时,取缔了大部分封建王朝的糟粕官职,形成了一个简洁有效的行政体系,今日中国能有如此成就,新政体的实施功不可没,只不过建国初期,百废待兴,抗战时又死了那么多人,致使阴煞之气徘徊不散,妖魔精怪横行。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毕竟历来朝代更替之时,都是征战杀人无数,不过在封建王朝时,朝廷里是有钦天监这么一个部门的,主管星象预言和玄门降妖,就是处理这个事情的,但这个部门在新中国是被取缔了的。 若是放在过去,纵然朝廷不管,各地也有道观行走天下降妖,可惜当年在抗战期间,国民党抵抗不利,节节败退,战局糜烂,民不聊生,道门几位真人无法坐视不管,毅然带领门徒投身到救国的战争中。后来战争胜利了,道门也伤亡惨重,无数传承就此断绝,数千年香火,十不存一,哪还有人去降妖除魔。” “原本刚刚建国,国运汇聚,大妖难敌天威,不敢出世,而各个州府都建有镇州的古刹道观,小妖小怪不敢近前,只好在荒郊野外抖抖威风,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待到日后道统复兴,收拾这些不入品的精怪,还不是手到擒来。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任谁都想不到,道门没等来复兴之世,倒迎来了没顶之灾。” 第二十八章 逆灵归元阵 声明:本章因某些原因修改,非原文,有需要原文请评论索取,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那就是当年造成社会动荡的盲目百姓运动。” “在这场蔓延全国的运动中,本就十不存一的道门传承,遭到了比在战争时期更严重的打击,道门五秘九真八十一宗,尽墨于此,除却少数道长逃出生天,隐于深山老林之外,举国上下,这传承数千年的玄门道宗,竟不见一丝痕迹!” 陆远说到此处,我听得也是心惊,虽说自己之前不是道门中人,但眼下接了老雷的传承,再听闻此事,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我又看了看石碂道长,这位不苟言笑的前辈,眼角也已经湿润了。 “老子的道德经里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老天,终归还是给道门留了一线生机。再混乱的局面,也总有结束的时候,虽然等待的过程充满了血与泪。光明露出了一点点曙光,在这个局势下,玉堂派末代传人范一卓毅然挺身而出,召集残余道众,组建北泉苑,出任第一任北泉苑苑主。 范苑主自执掌北泉苑后,满腔心血都扑在了复兴教派上,只是当时社会上余毒仍在,加上百姓也多不富裕,偶有信徒也无力相助,范苑主呕心泣血一生,却收效甚微,一九八八年九月,范苑主算得大限将至,随传位于和尘真人,临终尤在嘱托和尘真人,勿要只顾一己之私,当以复兴五秘九真八十一宗为毕生所愿,和尘真人指天立誓,范苑主长叹而逝。” “和尘真人奔走天下,每寻得一位道众,必谈范苑主一生所为,天下道派本就归属同门,闻听之下,无不为之感慨,和尘真人三年间,寻遍了所知道众,然后与北泉苑道友们详谈后,认为若要复兴道门,必须要手执大义,是以第二天,就只身前往北城,觐见当时的有关部门的领导。” “没人知道和尘真人跟领导都谈了什么,只知道在那之后没多久,我们这些潜藏在社会之下的世家门派,都收到了一张召开北泉会议的请帖,署名正是和尘真人。虽然不知道开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既然能收到请帖,就证明已经暴露在了有关部门的视线里,大家一通气,决定还是前去赴约,毕竟大家做的事情都不太光彩,万一不小心站到了有关部门的对立面,那可就求生无门了。” “会开了很久,咱们今个只说结果,就是每个省份的龙头势力,要肩负起镇压本地邪灵的责任,有关部门可以把出土文物里用于镇灵的古物提供给大家,至于具体怎么办,就由各个势力自行操作,其次 ,就是承认北泉苑复兴道派的合法性,再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有关部门出面确立了龙虎山的道统和当代天师。闲话不提,诸位刚才所见,那三只镇灵尺和这两头青铜兽,正是有关部门授予我陆家镇压浙江地区邪灵的法器。” 陆远讲完,我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首先是从建国初期就困扰的邪气成妖祸乱百姓的问题,被和尘真人切中要害,跟有关部门一拍即和,利用各省势力成功绝了妖邪的后路,二就是有关部门担心北泉苑一家独大,又指定了龙虎山的道统予以制衡。龙虎山看来如今是需有其表,指望他们解救我和吕虫子是啥希望都没有了,还是得另寻高人啊。 我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就感觉吕虫子捅了捅我的腰眼,我回过神一看,陆远正直愣愣看着我,才想起来眼下是陆远请我来解决他的问题的,我脸有点微红,咳了一下,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捡了一个兽头研究了起来。 这两个青铜兽体积并不大,大概就四十厘米左右,但器型很特别,从断口来看,这两个兽首不是正对前方的,而是一个头向左,一个头向右,呈对望之势,兽首的样子有点像狮子,圆颈直竖,前胸宽阔,肋下生两翼,身体修长,背部有脊,臀部浑圆隆起,周身用银线错出轮廓,体表以粗细不同的银片银线错出斑纹。 我放下兽首,表情复杂,“这是战国时的镇器,名叫错银神兽,据我所知,当年**从中山墓里挖出来的,一共有两对,这有一对,还有一对现在放在河北博物馆里,河北博物馆的重视程度可不一般,门口两只镇兽都是这东西的翻版,就算是**授予你镇灵所用,如今被人一刀两段,你陆家难辞其咎,罪过不小啊。” 我话说完,陆远没吭声,倒是旁边一直在把玩着另一只兽首的吕成功疑惑的问道,“伍哥,这说不过去啊,刚才那小子的刀我捡起来看了,就一尼泊尔小狗腿,现代工艺,砍砍人还行,怎么可能砍得动这种青铜镇器,刚才你在楼下搬镇灵尺那动静,也得有个小百十斤,就那么一把刀,就放着没人管,也得几天磨啊。” 吕虫子说这几句倒也在理,正好是我之前也产生的疑问,我想了想,抖出吹柳剑,试着削了一下无头青铜兽的断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吹柳毫无阻力的划过,如果不是削掉那一块掉在地上发出声响,我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是挥了个空。 这下我是震惊了,有道是事出反常即为妖,我本能的抬头看去,房顶上绘的法阵愈发的诡异起来。 “无量天尊!” 看到气氛如此凝重,久未开言的石碂道长喧了一声道号,“水二道友,可从此阵观出什么端倪?” 我暗道一声惭愧,虽然现在担着清轩观掌门的头衔,但道门玄学,我实在是所知不多,正准备很丢人的承认自己的无知,就听见吕虫子咦了一声,嘴里还嘟嘟着什么北斗奎煞,天狼破军什么的,这么念叨了一会,吕虫子半惊半疑的冲石碂道长说道,“这不是归元阵么,怎么符文全是反的?” 吕虫子这么一说,我又抓紧瞅了几眼,确实,把符文反过来的话,倒是有几分眼熟,石碂道长听了吕虫子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小友说的不错,此阵名为逆灵归元阵,正是脱胎于归元阵,乃是北泉苑月玄真人所创,陆施主曾言闻道于月玄真人,当有一份渊源。只是月玄真人并未将此阵与人相传,陆施主怕是得来的手段,不怎么光彩。” 石碂道长这么一说,陆远也有几分尴尬,犹豫了一会,说道,“道长所言不差,此阵阵图是我强行记下,后来重绘而得,实在是陆家负责镇压浙江一省,责任重大,不得已行此齷鹺之事,陆某也深感羞愧。” 石碂道长摇了摇头,“非也,吾辈修道之人,一身所学正该福泽世人,便是陆施主直接出言索要,相信月玄真人也会乐于相助,只是此阵自有缺陷,月玄真人才未传于外人,陆施主今日之难,正应了因果一说。” 陆远明显不了解逆灵归元阵的缺陷所在,听石碂道长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懂行的正主来了,连忙出言相求解惑。 “诸位当知,归元阵所创已久,其功用乃是聚天地灵气,辅助修行,月玄真人天纵奇才,反推此阵,使得本来只是温和聚集天地灵气的归元阵,变成了会强行打散所有达到一定浓度灵气的暴虐法阵,这逆灵归元阵之下,无论动物还是草木,稍稍聚起些灵气就会被法阵击溃,击溃的灵气反馈天地,同时也绝了异类修行的希望,正是一举两得之举,只不过后来月玄真人试行此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弊端。” “法阵乃是没有灵智之物,逆灵归元阵下,被击溃的不只是精怪妖邪的灵气,同时还会慢慢的化掉一些器皿的灵气,月玄真人有一柄道传千年的拂尘,一挥之下即可灭杀凶煞,足以位列一品法器,可即便是此等法器,用作法阵核心不过三月有余,便硬生生掉成了二品,这法阵消磨灵气的能力,令人咋舌,陆施主用三根镇灵尺和这一对错银神兽运行法阵十余年,怕是早就灵气全失,空有其重,没有其质了啊。” 原来如此,石碂道长这席话解了我跟吕虫子心中所惑,只是眼下虽然搞明白了镇器为什么不堪一击的原因,却对解决陆家的难题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我想起了之前陆远喊我来时说的要我相助的话,莫不是解决之法反倒要落在我身上? 第二十九章 得道 陆远显然没有料到石碂道长对于此阵的了解居然有如此详细,此刻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拱手抱拳道,“道长既然所知甚详,想来定有挽救之法,还望道长不吝相助,否则时日一久,这大阵余威尽散,恐怕浙江一地,要成邪魔汇聚之所,祸及万民,我陆远万死难辞其咎啊。” 石碂道长还了一礼后说,“陆施主不必着慌,这法阵运转十余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况且这镇器早已灵气尽失,已然影响不到法阵,如此说来陆施主也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此人前来作乱,陆家疏忽之下,法阵反而会因耗尽储存的灵气而停止运转,到时便是月玄真人亲来此地,怕也无力回天。眼下法阵无恙,贫道有一法,可解燃眉之急,只是此法要用到水二道友一件法器,不知可相借否?” 果不其然,话题终于扯到了我身上,我看看陆远急迫的眼神,也有些纳闷,石碂道长的话我听得明明白白,这是要找我借东西,还是法器,可我哪有啊,就一个摄魂铃,还是人家吕虫子的,况且就是我的,我也不能借啊,道祖法器什么概念,拿来借给一个一面之交的人,我还没这么大器。 我这边还在犹豫不决不做声,石碂道长又说道,“水二道友,可是不便?道友,这锁魂铜印虽然威力不凡,却也并非无可替代,陆施主家族颇有渊源,当有别物可偿道友所损,此事正义为之,日后当有福报,道友三思。” 石碂道长说完我就心里一松,感情是要锁魂铜印,说起来这东西还真不能算是我的,是燕长老借给我的,不过这种假他人之物换自身好处的事情,我还真是没有心理障碍,正准备开口豪爽一把,就听见陆远急急忙忙的接话道,“水二道长,石碂道长所言甚是,今番迫不得已相要道长法器,择日请道长移步,我陆家有一多宝阁,内有多年收藏的古董法器,届时但有道长所需,尽可取用。” 我一听就乐了,一方势力的藏宝室啊,想想都得流口水,不过眼下态度还是要装一装的,我神色一正,说道,“陆施主莫慌,石碂道长所言甚是,我虽入门不久,但身为清轩观掌门,恰逢此泽披万民之事,怎可相拒?石碂道长,锁魂铜印在此,请。” 石碂道长笑笑,从我手中取过锁魂铜印,眼中自然流露几分赏识,随后点头示意我们散开,左手托着锁魂铜印,右手握剑指在空中虚画灵符,口念法咒,待符成咒完之时,只见空气一阵波动,一道符咒在微光中一闪即逝,而后锁魂铜印缓缓升起,悬于铜镜下方,不停旋转。 随着旋转,铜镜上凝出一道光柱直射向锁魂铜印,光柱随着时间越来越粗,直到整个笼罩住锁魂铜印,随后就是一声轰然巨响,光柱也随之消散,只有地板上一个空洞,我们几个忙上前去看,空洞之中,赫然见到一楼地板也被轰穿,锁魂铜印已经不知道入地多深了。 我跟吕虫子面面相觑,只是无语,虽然灵异情况我俩也不少见,但眼前这种大型道法的施展,让然会让人心存畏惧。 石碂道长调息了好一会,显然之前法术声光效一流的同时。对石碂道长的负担也是不小,好不容易缓过来劲,石碂道长方要讲话,还没开口,就是猛然回头望去,然后一个腾云纵便从窗口跳了出去,我们几个自然是心中一惊,只想着莫不是皇天阁还有潜伏的卧底没被抓住,又跑出来捣乱了不成? 陆远身为此地负责人,遭此祸事本就郁闷之及,眼下又生变故,心中愤怒再难压制,离窗口短短几步路,竟然使出身法直接凭空飘了出去,我心中惊讶,脚下也没停,虽然没有陆远那么夸张,也自有一套轻身的步法,离了一个身位的距离从窗口跃出。 这一跃也极为讲究,脚踩窗台时使了个巧劲,身子不是直愣愣的下坠,而是横着转了一圈,四面八方没看到人,落地的时候也是身体一旋,撒刀在手护得周身安全。 站定之后,我犹在戒备,却发现早先下来的二人却没什么动静,陆远是一脸迷惑,石碂道长只是抬头看天,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却是吕虫子使了一个千斤坠的功夫落了下来,憨货倒也不傻,这一落也算是攻防一体,我正准备调侃他几句,就看见一道星光直坠天际,眨眼的功夫就落在石碂道长身上,一时光芒骤放,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光华缓缓散去,显露出石碂道长来,大家一打量,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股说不出来的气韵来,要说还是陆远反应的快,我跟吕虫子还在发呆,他就已经上前施礼了,“恭喜石碂真人悟道天成,陆家稍晚自有贺礼送往北泉苑,还望真人不吝笑纳。” 反观石碂道长这边,却只是还了个半礼,我心下了然,石碂道长之前在我房里一碗汤悟道,一只脚已经跨过了真人的门槛,刚才又耗费法力为陆家续阵,更是造福天下,泽披万民的功德,此刻文德皆备,自然是天降祥瑞,一跃龙门,至此时起,就要尊称一声石碂真人了,以真人之尊,还他陆远半礼,也算的上是天大的面子了。 我犹在胡思乱想,就见石碂真人跟陆远还礼客气完,朝我走来,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我,“水二道友,道友实乃吾道迷途之明灯啊,石碂受教于道友,又借道友法器窃此功德,承恩之多,只好容后相报,这枚令牌,乃是贫道在北泉苑身份证明,凭此物北泉苑上下当倾力相助,本来道友以掌门之尊也应有一枚,只是道友尚未回苑,如不介意,可暂用此物。” 我慌忙接过,也是行了一礼,“石碂真人言过了,修道一途,正是积硅步,水滴石,厚积薄发之理,今番真人得道,张伍顶多算是机缘巧合之下,助了一点微薄之力,又哪敢居功,恩报之说,真人还是莫要放在心上。” 听我如此说,石碂真人也没有争论,只是笑了笑,他如今已经是真人之尊,再与我争论这些琐事,未免落了下乘,不过话虽至此结束,这份善缘却是结下了,以后我若有事相求,相信石碂真人必然鼎力相助,否则这段因果不了结,日后修道途中,终究会成为心魔一件。 如此之外,北泉苑的实力也让我稍稍吃了一惊,按照之前陆远所说,北泉苑建立至今不过三四十年,如今就有了三位真人,分别是苑主和尘真人,创出逆灵归元阵的月玄真人,第三位自然是我面前这位新晋道尊,石碂真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谁知道北泉苑会不会再有几位不问世事的前辈真人潜修的? 正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道教正统龙虎山,除了那位御封真人外,再没听过出过什么得道高人,便是那位掌门真人,也不过是御赐封号罢了,有没有对应的实力尚在两可之间,这种水平还要跟北泉苑平起平坐,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也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之前被惊动的诸人纷纷到来,人家秦老身为平北斋长老,水平确实高,别人还在疑惑的互相询问的时候,秦老已经冲着石碂真人抱拳行礼了,“恭喜真人得道,平北斋稍晚自有贺礼送上,秦某更有一份心意相赠,还望真人万勿推辞。” 石碂真人没有厚此薄彼,也是还了半礼,这下众人算是明白过来,虽然大家阵营不同,但没人愿意跟一位真人交恶,一时间恭贺声不绝于耳,轮到顾明代表顾家恭贺的时候,石碂真人没有还礼,却对着一直跟在顾明身边的小渔开口道,“汝功德之身,久占此躯多有不妥,吾今暂封汝之神智,回苑后与汝重铸法身,可否?” 那对别人说话向来充耳不闻的小渔,破天荒的点了点头,石碂真人笑了笑,道了一声,“善。”随后屈指一弹,一滴精血直点小渔眉心,再看小渔,双眼一合,身体就软了下去,顾明慌忙接住,这会傻子也看明白了,只待石碂真人为灵魄铸了法身,这小渔就算救回来了,顾明此刻好比天上掉馅饼一般,万没想到困扰许久的难题如今会迎刃而解,正要再说一番感谢的话,石碂真人已是摆手阻止了他,“小友还是带这位姑娘先去休息吧,有话日后再说不迟。” 顾明抱着小渔千恩万谢的回房去了,我们几个寒暄了几句也是纷纷散去,我正走着就感觉有石子弹到了我的背上,后头看去,就见秦老目不斜视的回房走去,我心中暗自苦笑,眼下看起来似乎是皆大欢喜,陆远补阵,石碂得道,连小渔都有了解决办法,可事实上呢? 石碂真人是秦老请来的帮手,顾明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石碂真人得道称尊,自然不会再跟秦老钻地洞,而且还顺手还剪断了栓着蚂蚱的绳子,我跟秦老各失一大助力,此行怕是不妙啊。 第三十章 陆家之主 就这么又住了几天,石碂真人就和顾明带着小渔连袂而去,我们一甘人等目送他们离开以后,陆远对我说道,“水二道长,前些日子所许之事,不知现在前去可好。” 我一听,这是请我取多宝阁选宝贝啊,占便宜谁嫌早,我一边点头一边就准备招呼吕虫子跟我一块,结果这小子倒先跟我打起了哈哈,“伍哥,这事涉及人陆家隐私,我去就不合适了,秦长老,这来了杭州这么多天,还都没出去转转,都说西湖美景天下一绝,不如咱们今去瞧瞧?” 秦老这人不苟言笑,只是点了点头,陆远随即接话道,“吕兄弟说的是,这倒显得我们陆家怠慢了,小魏,你安排一下,带着几位客人游湖赏景,小心伺候。” 陆远身后一个灰衣年轻人应了一声,自去安排车辆,陆远跟几位道个别,带我上了一辆小轿车,也没带司机,就我们两个,想想也是理解,这要去的隐秘地方,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路也没什么话,都是闲聊,我配合着哼哈几句,陆远开着车穿街过巷,慢慢的高楼大厦愈来愈少,灰瓦飞檐倒是多了起来,七拐八拐的,车停在了一条破旧潮湿的弄堂口上,我们二人下了车,陆远带着路,走到一栋三层小阁楼的地方敲了敲门,里面喊了一句本土方言,我也没听懂,陆远回了一句是我,这倒是普通话,里面开了门,我随着陆远走进去,看了看开门的人,是一个穿着半襟立领上衣的中年人,我意识到陆家穿衣服是有讲究的,穿的越现代的地位越边缘,反倒是核心人物,穿着都比较复古。 陆远领着我,走进了侧边一间房室,这屋里摆放简单,一个书架一个书桌几把椅子,普通之及,陆远站在书架旁,掏出几本书,嘀嘀嘀一按,这书架就缓缓移到一旁,显出一条暗道来,我暗自感慨,中国古代丢失的文化那么多,偏偏这些歪门邪道一个没丢,走向暗道时我瞥了一眼书架,好么,还与时俱进了,陆远刚才操作的地方,赫然是一款型号最新的密码锁。 暗道也不长,二十多阶台阶,我刚下到底,还没转身,耳边就听见呼啸风声,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就是一个前冲翻滚,起身的时候就把刚从脚踝边带抽出的三根钢针凭印象甩了出去。 钢针出手我才顾得上看过去,那是在楼梯口的右边,离墙大概四五米的距离,摆放着两张太师椅,中间夹着一个高几,高几左边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长衫的小老头,剃着小平头,一缕山羊胡,我这三根钢针甩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端着三才碗喝茶,看着我出手,只是道了一声好,身形却没动,三才碗朝外一送,铛铛铛三声,硬是用盖,碗,托击飞了钢针。 我大吃一惊,要知道我这三根钢针可不是过去的生铁,而是掺了硅铬等十几种合金的超硬度钢,三才碗是什么东西,那是精烧的骨瓷,价值在艺术上,不在硬度上,跟我的钢针相碰,不异于以卵击石,而眼下硬生生击飞了我的钢针,只能说这老头的暗劲修为着实厉害。 我随手从腰间又抽出了三根钢针,夹在指间晃悠,不管怎么说,刚才是仓促所发,他能破掉不足为奇,眼下既然过了偷袭那一拨,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那老头倒不如我这般戒备,微微一笑,捋了捋胡子,随后一只手就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手指一紧心中一凉,千算万算,怎么忘了陆远还在我后面。 “张伍兄弟不要紧张,我家家主素有玩闹之心,并无恶意,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不占优势,我也落得坦荡,随手收了钢针,回身看向陆远手中。他手中拿着一个细长条的盒子,想来正是刚才偷袭我之物,我没有去接,只是回过头来看那老头,陆家家主?怎么会在这里。 老头看来也知我心中所惑,双手按膝站了起来,背过一只手,笑道,“张伍小友,老夫正是陆家家主,陆安是也。” 陆安走过来,从陆远手里拿过盒子,递到我面前,“小友不妨先观此物,便知我陆家之诚。” 我半信半疑的接过盒子,扭过旋扣掀开来,定睛看去,这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根白色的木枝,我伸手拿起,随手摩挲了几下,这木枝虽瞧着像是死物,摩挲之下,竟缓缓溢出了几分生命力,我猛然惊醒这是何物,就觉得一股鲜血直冲大脑,心中骤起轩然大波。 我稳了稳心神,将木枝放回盒内,盖上盖重新锁上旋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安,这老头一把年纪了,想必见过人情世故无数,早就成了人精,此刻我眼神如此犀利,他居然当看不见,只是招呼我去太师椅就坐,顺便让陆远再倒两杯茶来。 我也没客气,屁股刚挨着凳子,就听陆安说道,“张伍小友,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小友赐教。昔年小友取顾家梧桐木时,老夫已对小友有所耳闻,想来小友也应知晓,这四神木的传说,始见于地书所记载,地书分作数卷,陆某不才,也曾观得一二,知其所言,只是这传说一事,终归九假一真,小友何来的气魄,一隐便是十余年?” 陆安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和顾家所知不差,想来也是,这两家相互扶持多年,信息共通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我自林州再出江湖以来,不过寥寥一二十天,前后便遇着了皇天阁,平北斋,北泉苑,顾家和眼下的陆家,不可谓不巧,只是巧的有些过分,若是大家都把我看的通透,那我当年所谋,岂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努力在心中梳理着当年和近前的线索,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破绽,会大到如此地步,就在我思考的这空档里,陆远端了两杯茶过来,我接了一杯随手放在了高几上,陆安倒是捧在手里咂摸滋味,许是看我就不出声,陆安又说道,“小友不必多思,若真是雄心已逝,我陆家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是可惜了小友,人中之杰竟落魄于斯。” 我心中冷笑,这是在拿话激我了,只是这陆安枉长一把岁数,连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道理都不懂,殊不知你说的越多,我的疑惑越少,如今出言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选择了放弃,就证明了其不知我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探得几分皮毛,出言诈我而已。我随手端起茶杯,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斜眼瞥了陆安一下,问道,“你知道?” “我知道?知道什么?”陆安被我猛的一问也有点呆,随即反应了过来,笑道,“小友是说平北斋在杭州地面上那些小动作吧,不错,自你们入境以来,就有人负责监视,平北斋好大的手笔,越界踩桩,居然敢出动半百之数,怕是对西湖下面的宝贝,存了必得之心了。” 果然,我就说这么大规格的一个墓葬,陆家在此经营多年,怎么可能会不知晓,眼下平北斋自以为行事机密,欲私谋其宝,陆家刚好顺水推舟,自有一番心思在其中,只是我心有疑惑,便顺口问了出来,“陆家主既然知道西湖底下有东西,怎么自己不先取了,反倒等他人前来染指?” 陆安沉默了一会,放下了茶杯,”也罢,陆某今日便与小友详解一二,一解小友所惑,以示陆某诚意,二来嘛,实不相瞒,陆某确有一事,要与小友相商,今日将这水下之险讲于小友,也免得小友身临险地,命丧水下,老朽到时,岂不悔之晚矣。“ “这西湖水下之墓,年代甚为久远,其中经历无数朝代变更,更有机关相补,据传说,当年靖难之役,永乐帝击败建文皇帝后,迁都燕京,这迁都一事,非同小可,文礼繁复,无出其左,只是繁琐的事情,就一定会出差错,宫中几个小宦官,感忆建文帝之恩,趁着满城忙乱的时机,随意偷了些东西,就各自远走高飞,不愿与永乐帝效力。此事甚小,原也无妨,只是这其中有个小太监,偷得不仅仅是金银,还有文书房里,一份挤满了灰尘的旧书。“ “这旧书上的文字,无人能识,所以才丢在角落,多年无人问津,这小太监也不是有意,就是觉得皇帝的东西,再破旧也比老百姓的值钱。小太监后来回了故里,习惯了皇城的繁华,在乡下觉得什么都不想做,日日酗酒,待到偷来的器皿换的钱花个精光后,实在没法了,就想着拿那本书去换点钱。这典当铺的师傅一瞧,一本鬼画符,自是连哄带打赶了出去,小太监没有办法,只得乞讨度日,后来遇得一位善人,十文钱收了此书去,因为看不懂,买回来后也是随手丢在一边,时日一久,此书遗落民间,再不为人所知。“ 第三十一章 扬州鼎 “到了天启年间,熹宗宠信魏忠贤,魏忠贤得以统领东厂,随后派遣锦衣卫缉捕异己,打压群臣,这其中再一次抄家过程中,意外得到了当年被小太监偷出去的那本书,这本书自然也被献给了魏忠贤,可惜魏忠贤不识字,就随手封在了库房。 天启七年,熹宗去世,信王朱由检即位,第一件事情,就是铲除魏忠贤及其党羽,那本书自然重归皇室所有,只是流落民间多年,其中自有好事者临摹而传于世,无法禁止。等到后来吴三桂降清,山海关告破,崇祯帝朱由检吊死在煤山上,死前将文书房一把火焚尽,这本书,除了民间版本,再无皇室传承。“ “这本书到底是什么呢,据老夫所知,正是上古文明传承,姒禹所著的夏书。“ “姒禹就是大禹,此人开创夏朝,划分九州,铸九鼎以镇天下气运。九鼎非同小可,自然都被藏在机密之地,层层保护,大禹更著书相传,要求后人有永世相护之责。后来虽然朝代更替不断,但做皇帝的,没有不在乎江山气运的,自然是不停修补,加设机关。 朝代虽然在换,但终归是汉人坐天下,中间虽然加了个元朝,但这些蛮子没有什么文化,爱好也只是打仗放羊,元朝总共也就存在了几十年,一直到灭亡,都不知道什么九鼎传承之事,待到朱元璋得了天下,才知此事,自然也是派人继续增补护卫,再往后就是咱们刚才说的,靖难之役后遗失,朱由检寻回,又焚于亡国之时,至此皇室彻底失传,只于民间版本。“ “这民间版本,也是残缺不全,保存的最完整的一章,有幸被行里一位前辈偶然见到,夏书既然是大禹所著,那用的只能是水文,咱们这一行,可能拿来最简单的英文字母都念不全,但水文却没有不研究的,这位前辈查经据典,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那章水文上所记载的,正是九鼎之一,扬州鼎的所在位置。“ 陆安讲完,拿起水杯润口,我只听的目瞪口呆,一直以来我关心的都只是我那档子事,哪曾想到有人所图比我还大,都打起了九鼎的主意,我忙问道,“陆家主的意思,莫不是说西湖下面,就是扬州鼎的所在?“ “正是如此。“陆安回答道,”今日将这秘闻讲诉于小友,就是让小友到时知难而退,万万不可逞一己之能。要知道这等秘藏之地,增补易,进去可就难了,夏朝至此四千余年,里面有些什么机关,谁也猜测不到,若不是这般凶险,这镇国重器,还不成了一个笑话。“ 我想了想,犹豫的问道,“陆家主,我在平北斋的时候,听说他们曾派人进去过,这会请我一块,就是为了打开上回遇着的一把机关锁,这跟您所讲的,可相差甚远啊?“ 陆安听我一说,嘿嘿一笑,道,“进去个狗屁,老夫自知此事后,也曾派人一探究竟,只是损兵折将之下,这才断了念想,莫说一家一派,怕是集合行里所有人,都难以进入核心之地,更惶提夺鼎改运。 只是老夫转念一想,此事虽然机密,但我陆家能知,别家自然也可知,老夫何不利用此地来削弱他人实力,那段禺纹千丝锁,是陆家之前于古墓所得,特地放在墓中做饵。实不相瞒,小友到时打开来,宝贝是没有,只有老夫闲来无事,涂鸦之作一章,哈哈哈,可笑平北斋派了这么多人手,到时拿着老夫的涂鸦作品时,当作何想。” 我陪着干笑两声,也没什么对平北斋的同情,这一行本就如此,人命如草芥,阴谋诡计层出不穷。陆安跟我讲了这么多,确实有益于我,赠礼尚且不说,单单此等秘闻,就无异于墓中保我一命,闲话既完,当入正题,我沉声道,“安爷诚心小伍已知,今番受了安爷大礼,不知可有什么嘱咐。” 这声安爷喊得陆安舒坦无比,笑眯眯的敲了敲桌子,“小友莫急,时间还早,不如先与老夫讲讲四神木的故事,可好?” 我沉思了一下,陆安这么问,倒不是真的对四神木有多大的兴趣,无论我要四神木有什么用,终归跟他目的不一样,没有利益冲突就不是敌人,这是大家都墨守成规的事情,陆安只是想看看我有多大的诚意,我说不说,说不少,说多深,都是他们陆家以后对我态度的参考依据,是漠视,是交好,还是倾力相助,就看我跟陆安能谈成什么样。 我又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逐鹿会里面方老一脉与我为敌,但依着逐鹿会的势力,方老一脉说话有分量,但无法左右整个逐鹿会的决定,当初他们能把我驱赶到林州,不过是我自有计划,顺势推舟而已,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过跟逐鹿会多了周旋的余地,指望助力,那是半点都不会有。 其次是平北斋,别看眼下我还挂着平北斋客卿的身份,只怕平北斋与我之间,以后定成水火之势。当年是顾卫国谋我不假,却是平北斋拿着天星珠引我入的套,要说他们之间毫无关系,那可要让人笑破肚皮了。平北斋禁地那一趟,其实有诸多事情都是说不通的,只是身陷敌营,自然是客随主便,燕长老存心欺瞒于我,我又何尝不是难得糊涂?此番再下这鱼王逐月地宫,怕是平北斋已经存了杀心,我当要用心提防才是。 然后皇天阁,皇天阁我并不熟悉,他们若只是敌对平北斋一家,那还有合作的余地,可是眼下所见,他们根本就是在四处树敌,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一般,这种过街老鼠,还是划清界限为妙。 剩下的就是顾家和陆家了,这两家经营江浙两地多年,更是全国仅存的世家,自然相互扶持,唇亡齿寒,完全可以看作一家,也是除了北泉苑以外,唯一对我示好的一家,北泉苑终归是道门所在,一举一动只为复兴道门,或可小助,难以深帮,这么一来,与顾,陆两家交好,进而获得支持,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当初顾家出手梧桐木一事,现在看来,并非针对于我,只是存了抛砖引玉之意,顾家得了此宝,却不知有什么用处,丢那么一根出来,就是想引出知情人,只是没想到我拿了梧桐木之后,出了那么多变故,隐姓埋名十几年,方才重出江湖。以顾,陆两家的关系,信息互通是少不了的,顾明跑到平北斋,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扬州鼎,那就是为了当年撒的饵了。这行就这样,即然顾家没有害我之意,这小小插曲,也就无足轻重了。 不过陆安如此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出力不讨好,而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又一定要跟梧桐木有关联,我仔细想了一下,四神木除了我要做的事情外,并没有什么别的用途,那么仅有的关联就呼之欲出了,陆安,是想找一个了解地书,并且要比顾,陆两家更了解的人才行,这个人,他们选择了我。 想通了这层关节,我心中就有了底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笑道,“安爷,那小侄可就班门弄斧了。这四神木一说,见于地书不假,只是影玄弟子只为天星风水之争,无暇他顾,似这等无法换做行动经费的古物,不过随手记下了出处和名字罢了,是以神木虽现于世,但具体有什么用,有什么特质,世人却知之甚少。” “若是小伍所料不差,安爷手里那本,和顾家的应不是一卷。影玄弟子足迹走遍九州,四神木又分着四方之属,能在安爷这里看到第二样,那至少要有两卷地书相助才行。” 陆安没言语,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确有此事,让我继续讲。 “那咱们就先讲讲顾家得到的位属南宫离火的梧桐木。” 我先是讲了讲梧桐木,也没什么新鲜东西,与之前跟顾明所讲差不多,倒是这第二样,我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现,忍不住又取出把玩几下,才继续讲道,“至于安爷所赠这件,乃是位属北冥葵水的月桂是也。“ “古神话里,有着吴刚伐桂的故事,桂树即砍即合,是以吴刚终生未能砍断此树。故事真假莫论,这里面的桂树,就是月桂,又称不死木,自愈能力极强,咱们平常说的太岁,碰上月桂,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三十二章 四神木 “蓬莱以东,就是东瀛,现称日本。东瀛古有一树,叫做扶桑,妖皇十子栖于此树,扶桑木之枝,遂有神性,可通三界。“ “建木于西,传说最久,神话其为登天之梯。“ “安爷,我寻这四神木,乃是要做神话之匙,待得日后寻得月盘,天星珠在手,我定可推算日月星辰,寻那洪荒神话遗留的最后一颗种子,重开天界之门!“ 我话讲完,陆安瞪眼瞅着我,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说实话,确实有点傻,陆安猜来猜去,怕是也猜不到财色利益都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居然会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 冷场许久,陆安也觉得有几分尴尬,清咳几声,道,“小友实为人杰啊,老夫尚在这浊世中浑浑噩噩,没想到小友已然看破红尘,欲寻那开天之谜了,其志甚雄!“ 夸完了这两句,陆安声音一沉,继续说道,“小友鸿鹄志,老夫代表陆家愿倾力而助,无论小友能否得偿所愿,陆家始终如一。老夫等下所讲之事,与小友怕是也有干系,小友慎听。“ 陆安这是表了态了,不管我是真要寻找洪荒之谜,还是扯淡玩,他都愿无条件的帮我,这也不怪他,就我刚才讲的事情,怕是正常人都会拿我当神经病,我要做这众人眼中于情于理都不和的事,也自有我的道理,只是天上不会掉馅饼,陆安承许如此助力,怕是之后所说,少不得我卖命啊。 我点点头,等于提前答应了陆安的条件,没办法啊,我迫切需要外力的支援,而且陆安慎听二字,就是同意了才能听的意思,不同意就没得听了,连着之前的条件也一并作废。至于这月桂木,我倒不怕他收回,这玩意只跟传说有关,要不然就这么一点,拿出来烧火都煮不熟一碗稀饭。 陆安看我点头,就冲着陆远摆了摆手,陆远随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物件,按了开关放在高几上,我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这是一个信号***,我暗道一声考,现在科技已经发达如此了么,搞得跟拍电影似的。 “小友所言不假,我与顾家,所得地书并非一卷,其中两卷,记载了梧桐木与月桂所在之所,按图索骥,得来倒也没什么难度,不过地书并未记载此物用途,我也只是将此物收于仓库,此后更是安排了大量人手,意欲寻遍地书所载古墓,小友莫要笑话,此事怕是着落在他人身上,也是一般选择。“ 那是自然,人要不贪,还当什么土夫子,上班挣工资不好么。 “地书所载古墓极多,却也并非都有价值,有些武将墓,墓中刀剑早已锈的拿都拿不起来,而文将墓呢,字画也沤成一团湿泥,是以用时良久,所获却极为有限,老夫做为家主,权衡之下,就准备停止行动,这地书,看似美好,实为鸡肋,其中或有宝藏,但吾辈肉眼凡胎,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试,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行动即将停止之时,其中一只队伍,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这只队伍的目标,是位于现在徐州北边的一座隋朝王爷墓,隋朝国力不强,也没指望这墓里有什么无价之宝,只是去了一个掌柜带着四个伙计,结果只回来了一个掌柜,还是断指少眼,精神状况也是非常恶劣,足足调养了一周,才能接受问话。“ “这位掌柜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江浙沪线上人称‘巧三’,是我陆家弟子,真名陆保民,此人一手开锁开机关的好技术,再难的机关,试上三次没有开不了的,大家就送了这么个外号。“ “陆保民讲述了他们进墓的过程,前面的没什么说的,有地书为佐,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跳了过去,他们轻易找到了入口,几个人摸到了甬道,陆保民搭眼一瞧,地板上有地陷的机关,甬道尽头几个黑乎乎的洞眼,定是暗弩投枪之类,这都是墓里用老了的手法,陆保民也没在意,就要上手破解机关。“ “不对。“ 我皱着眉头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陆安,“安爷,这说不通的,地书上的墓我走过几个,影玄弟子去过得地方,哪还有破解不了的机关暗锁,再说了,人又不会飞,不解又过不去,要说临走的时候再复原,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陆保民走的既然是影玄走过的墓,怎么还会有机关?“ 陆安也是一叹气,“谁说不是呢,只是陆保民尤善此道,见机关就破解,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习惯之下,竟没有去思考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他的几个伙计,也都跟他许久,是以这么明显的问题,竟然无人察觉,都觉得理当如此。“ “陆保民解除几个隋墓陷阱,那是手到擒来之事,众人也没耽搁时间,直取主墓室,有宝没宝意在速战速决,结果刚进主墓室,他们就遭到了袭击。” “袭击?”我重复了一下陆安的话,“是人,是鬼?” 陆安摸了摸下巴,“不怕小友笑话,这是人是鬼,陆保民自己都说不清楚,袭击众人的,是一群怪鸟,怪鸟之后,似有人影,只是当时自顾不暇,那还有时间观察。 陆保民带着伙计们也没有坐以待毙,除了最开始遭到攻击的那个伙计实在救不出来,几个人奋起反抗之下且战且退到了进来时的甬道,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前已然被陆保民解除了的陷阱,此刻居然被纷纷触发,两个伙计当场被乱箭射死,一个伙计翻进了地陷中,陆保民仗着一身功夫,尽管成功逃出了甬道,但也是惨被射瞎了一只眼 。 陆保民强忍疼痛,知道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继续逃窜,眼瞅出口近在眼前,那追逐而来的怪鸟中,有一只飞到近前衔住了他的手指,依着陆保民的形容,这怪鸟也就好似猫头鹰般大小,但这一衔之下,居然不下百斤巨力,陆保民一个体重百半的汉子,竟被扯得寸步难行,陆保民情急之下,挥刀断指,逃出洞口。” “刚出洞口,陆保民就觉得浑身发软,两腿无力,心中暗道一声吾命休矣,就倒在地上准备等死,说也奇怪,那些怪鸟只是在洞口徘徊,凄厉鸣声此起彼伏,却就是不出洞来,陆保民歇息一会,勉力继续逃走,好在外围安排接应得明哨就不见人,前来寻走,这才碰着陆保民,捡回一条命来。” 陆安讲完,我陷入了思索,这事确实诡异,处处透露着不合理,机关这种死物,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得自己复原,那怪鸟又是什么,为何如此巨力,还会主动袭击,陆保民所见黑影又是何物,是人是鬼,影玄当年探得此墓,为什么没有遇到这些事情,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影玄寻墓之后。 我想来想去,只觉得毫无头绪,我从未听说过类似这般之事,我狐疑的抬头盯着陆安,心道莫不是这厮诓我? 没等别人说话,我自己否定了自己,他陆安一家之主,一把年纪,有空编故事哄我,还捎带上一件宝物?那才是得了失心疯了,我冲着陆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想不通,然后静等陆安高见。 陆安瞧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此事若是到此为止,那就也没什么妨碍了,毕竟天下之大,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问题就是,这事情,还远远没完。” “当初陆保民救回来以后,因为兹事体大,是我亲自前往问询,结果等我走后不过半个月,负责照顾陆保民的子弟就通知我说,陆保民被人加害了,我自然是大吃一惊,连忙前去调查,要知道陆保民修养的地方,并不是医院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而是我陆家设置的隐秘之所。调查之下,没有发现什么太有用的线索,监控也没有录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唯一掌握的,就是凶手刻意在死者身上留下的这个图案。“ 讲到这陆安从袖口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瞧,一个死人背后用匕首刻出来一个图案,死人自不必说,是陆保民无疑,这图案嘛,仔细辨认一下,倒是有些像之前陆安讲诉中的怪鸟的模样。 “小友当年在道上寻找四神木,行事虽然隐秘,但世上难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得来之时,老夫就有疑问,小友所得的地书,究竟与其他几卷有何不同,为什么其他几卷只是记载墓葬以及其中的宝物所在,而小友却能得知许多隐秘传说,不知小友今日可能解惑否?“ 重头戏来了,我之前那番说辞,也不全是瞎话,但想应付陆安这种老狐狸,还远远不够,不过既然我已经下了决心与他陆家合作,共享一些信息,也是必然要显示的诚意。 我把照片反扣在高几上,沉声道,“安爷料的不错,地书虽然分为数卷,但却有一本最为核心,小伍我拿的,便是那地书总纲。“ 第三十三章 楼外楼 “和其他数卷截然不同,地书总纲里未曾提及任何一座墓葬之所在,却记载了无数隐秘传说,四神木只是其中一件,当年顾家拿出梧桐木试探我,我固然心动,却也不至于失了分寸,之所以行险谋事,最后兵败退隐,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平北斋拿出了天星珠。“ “元明派掌门六尘真人因这天星珠殒命,败于风水之争,这件事就像长在影玄弟子们心里面的一根刺一样,他们耗尽心血,终于从历史的浩瀚长河里,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来。“ 说到此处,我从腰包里掏出来天星珠给陆安观看,这等要紧之物,我本就是时刻随身携带,以防有失。 陆安接过天星珠,一边在手里把玩观看,一边示意我继续说。 “根据总纲里记载,这天星珠单独并没有什么用,还有一件跟它配套的法器,叫做月盘,一旦天星珠和月盘放在一起,那就可以任意推演天象。洪荒传说中记载的地点,都与天象对应,没有这两样东西,所谓传说,根本就是无迹可寻,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平北斋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此物。” “天星珠毕竟有史所载,虽不知他平北斋因何得来,但终归有些线索,早晚也能找着,只有那月盘,我查遍资料,也找不到一丝痕迹,平北斋今番邀我前来,就告诉我月盘有可能在此处,不过眼下听了安爷的话,怕是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原来如此。” 陆安把天星珠递还给我,说道,“小友所图,陆家自会鼎力相助,一旦有这月盘的线索,老夫会立刻安排人通知你,而老夫所托之事,便是这奇异图案的内幕。小友啊,人老了,就没了你这般雄心壮志,只想安稳度日,这奇异图案背后的人,入我陆家如入为人之境,杀我陆家子弟如雁过无痕,如今消息尚未传出,否则怕是要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啊,还望小友莫辞其咎,尽早解决此事,还我陆家一个安稳,陆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完陆安向我行了一礼,我慌忙还礼,这陆安着实是人老成精,他决口不提找我观看地书总纲,免得我误会他有窃宝之心,他这般示诚,反倒更让我于心不安。 “安爷哪里话,小伍我怎么忘却安爷所托,只是我心中还有一虑,这地书总纲所记虽广,却并没有与这图案相关的记载,不知道安爷到底看中我哪一点,觉得我能解决此事。” 听我这么问,陆安嘿嘿一笑,神秘的凑头过来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小友放心,此事非小友不可为之。” 陆安这么说,我也不好再问,就准备起身告辞,陆安起身相送,顺便从拇指上取下一个扳指递给了我,“老夫听说小友将锁魂铜印借给了我陆家压阵,这枚扳指也是件镇邪古物,虽不及小友的锁魂铜印,也可先戴着护身,日后待寻得价值相符之物,再行弥补。” 眼下寸功未立,已经得了两件宝物,我自然是连连称谢,陆安摆摆手,道,“小友,口说无凭,咱们击掌为誓。” 这要不是古代,人要赖账,击掌又有什么用,我心中腹诽,手上却不好迟疑,与陆安互击一掌。结果手掌甫一接触,我就觉得一股暗劲汹涌而来,我连忙撤掌,甩了甩胳膊,这老头,看来是对我进门甩那三根飞针怀恨在心啊,临走还要阴我一下,不过也没什么大碍,我也就没吭声,既然扯平了,我就随着陆远离开了密室。 张伍和陆远刚走,密室阴影处就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来,这身影甫一现身,就向陆安行礼道,“家主。” 陆安没答话,只是将方才击掌那只手放在太师椅上,“嘭”的一声,整个硬木所制的太师椅登时炸为碎片,那身影大吃一惊,正要上前,被陆安挥手制止。陆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道,“好奇怪的劲力,这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出了旧宅,上了车,陆远边开边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了会他看了眼手表,说道,“伍老板,这时间到饭点了,你来了这么些天,都是在会馆吃的饭,今个赶巧,我请你去尝尝楼外楼,可好?” 这还用问,我赶忙答应着,有道是山珍海味也不能天天吃,他陆家不知道招的什么人,几个厨子做的饭一个味,好吃是好吃,架不住天天吃,再加上杭帮菜偏甜口,吃多了实在是腻啊。 车在楼外楼停好,就有人接着我们直接去了二楼,看来陆远是这里的熟客了,到包间里屁股刚坐定,就有人来打招呼,“陆爷,待客还是自己用?” 陆远笑了笑,吩咐道,“告诉后边,今个来的是安老爷子的贵客,别让蒋油子拿底下那些菜糊弄我,让他亲自掌勺,出几样名菜来尝尝。“看到来人答应了一声出去,陆远回过头来跟我解释道,”我说的蒋油子是这的领班大厨,一手厨艺没得说,就是懒,要不是借着安爷的名号,连我都支使不动他。“ 我听了也觉得有趣,陆远的身份在陆家不低,恐怕不是第二也得排第三,毕竟镇灵大阵都归他看着,这绰号蒋油子的厨子,连他的面子都不卖,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两个人这么闲聊间,服务生就提了茶水送上来,这包间屋里餐具看来是特别布置过的,用的跟一楼的制式餐具大大不同,就单这喝茶的杯子,都是上品的汝窑。 服务生倒了两杯茶水,推到我们面前,陆远示意他下去,然后端起杯子冲我一让,道了一声请,我也没客气,端起杯子吹了一口气,就感到一股清气扑面而来,再一啜饮,一股香气顺喉而下,口中只余一股甘醇,我吐出一口气,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茶!“ 陆远看到我如此赞赏也是十分得意,“伍老板也是同道中人,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叶,这茶从明嘉靖年间开始,就是贡茶,老百姓是喝不着的,就是现在,除了往北京送的,剩下的不足百斤,多少人眼巴巴瞅着这一口呐。特别是西北那几家,平日里一个比一个争雄斗狠,结果就为了每年春上这点东西,十几年没敢跟安爷斗过嘴,别说他们,就是我,今个要不是沾着你伍老板的光,怕是也没人敢给我泡安爷的茶。“ 陆远说完我就乐了,敢情趁我今个跟陆安结盟特意满口福来了,不过陆远也没夸大其词,我以前在河南就听老辈们讲过,龙井有一味茶,号称茶界至尊,是从北宋留下来的一片苗子,几百年的古种,得益于此地天恩,方才保留至今。不是说龙井天下第一,只是其他茶的古种茶苗,尽皆毁于战火,这龙井古种,自然要称秀山林。 念到此茶之珍贵,我也不再跟陆远闲扯,静下心来慢慢体味,三杯茶刚下肚,就听见有人咣的一声推开房门,丢了一个碗在桌上,吓了我一跳,慌忙打量了一下来人。此人身高约有一米八多,身形魁梧,挺着个大肚子,赤着双臂,双臂甚为粗壮,光头无须,两道粗眉连鬓,方面阔口,瞪着一双牛眼,喝道,“陆三毛,你又打着安爷的名号诳俺老蒋,这回又带着什么人来骗吃骗喝?“ 陆远一脸尴尬,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大汉就瞅见了我,皱了皱眉,道,“眼生的紧,小子,蒋爷赏你一碗汤,喝了赶紧走人,别跟着陆三毛当骗子。“ 我这简直一头瀑布汗,这都哪跟哪啊,说不生气是假的,我不怎么讲究吃喝,饭谁来做都无所谓,但这大汉欺人太过,我端起他拿来的那碗汤,看了看,如水般清澈,却有一番鲜香气味,我喝了口,在嘴里含了片刻,直到从舌尖到舌根都品足了汤味才放下,我把碗放下,擦了擦嘴,抬头一看,那大汉还在跟陆远争论,我长叹一声,引得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瞅着我,我这才说道,“汤是好汤,确实害人的汤啊。“ 我这话一出,大汉登时大怒,“放屁,我蒋登做饭十几年,什么时候害过人,小子,你今日不与我说清楚,我跟你不客气!“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蒋师傅,你做饭十几年,当年教你做饭的师傅,可曾讲于你食补阴阳之法?“ 蒋登冷哼一声,“做饭就是做饭,还什么食补阴阳,那老头倒是说过食补,但那跟做饭有什么关系,我做我的饭,能不能吃你自己搞不清楚怪谁!“ 我笑了笑,“蒋师傅此言差矣,咱们就说这碗汤,若论鲜美,在我张伍此生所尝之中,无出其右者,只是这鱼汤多是给体弱老人,女子和小孩进补所食,因其温补固元,是以鱼汤最少要用小火慢熬半个时辰往上,如今我不过饮了三杯茶,你就做出来这碗汤,且不说鱼鲜提不出来,但就吃了这碗汤,怕是心跳都要快几分,蒋师傅,这般做饭,你良心可安?“ 第三十四章 咒印充能 蒋登不怒反乐,骂道,“臭小子,老蒋逗你一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自古善烹者皆善医,用你教我,你且看看,你那心跳便是快上几分,怕也不够正常标准,打你进门我就觉得古怪,既然话说透了,你把手拿来。” 蒋登说完不由分说把我手腕抓了过去,三根手指压下,我就觉得手腕好像被钉在了桌子上一样,这家伙力气大的简直有些离谱。 这么号了一会脉,蒋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色愈发凝重,眉头越皱越紧,陆远看到蒋登如此,大为好奇,索性把我另外一只手也拿去号脉,结果甫一搭手,他就惊讶的咦了一声,然后小尾指一弹,一股暗劲就送了进来,那边厢半天没动静的蒋登忽然手指一沉,一股大力压下,我就觉得两臂一阵酸麻,然后两人搭在我腕子上的手同时被震开,蒋登还好,只是手被弹开,陆远就不行了,连人带板凳被震出了一尺远,两人俱是一脸惊疑的看着我,我则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看我有什么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蒋登把询问的眼神递给了陆远,陆远摇了摇头,向我道,“伍老板,陆某学艺不精,实不知你体内异状为何,只是事出反常即为妖,终归不妥,伍老板要是有什么线索,不妨说出来参考一下,我这位蒋兄弟曾从师于一位高人,一手药膳功夫可谓首屈一指,或许能有什么建议相助。” 陆远这么一说,蒋登也不复刚才那狂傲模样,慌忙附和道,“对对对,伍兄弟,我老蒋能帮到的,定然义不容辞,还望兄弟不要避讳,讲出来参考参考。” 我也有点乐,这蒋登典型是个痴者,若是搞不清楚我这病,怕他是要寝食不安了,我冲陆远递了个眼色,陆远点点头,对侍者正色道,“你们退下,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侍者领命退去,蒋登则是一把手拉上了窗帘。我站起身,把衬衫的纽扣解开脱下,胸口上的新月印泛着红光,看呆了两人。 蒋登看了好一会,然后缓缓的伸出手来,按在咒印上,大喝一声,我就觉得一股热流冲了进来,但这股热流并没有带给我什么舒适的感觉,咒印内潜伏着的力量跟这股热流产生了对抗,我只觉得阵阵绞痛,脸瞬时就红了起来,斗大的汗珠往下掉,我想让蒋登停手,却连嘴都张不开,再看蒋登,他则跟我相反,脸色变得苍白,整个人都开始微微的颤抖,看的出来他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难以撤手。 陆远在旁边看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想把我们两人分开,怎料拉了半天都纹丝不动,情急之下,陆远跑到我背后,沉腰下马,两手垫在我背后,一股股阴柔暗劲灌进我的体内,意图把我们两人冲开。 我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充满气的气球一样,涨的难受,胸前咒印潜伏的力量应该是当时小渔所留,固然强大,储量却有限,此刻被这两位一明一暗两股内劲夹攻,时间一长终将失守,就像核聚变压缩到极限一样,我终于忍不住开口狂嚎,三股力量一刹那宣泄而出,陆远直接被气劲推到窗户上一动不动,蒋登则被震得撞裂了房间的实木门。 我足足嚎叫了有四五秒才停下,随后脚一软就跌倒在地,喘着粗气,浑身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蒋登则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往外冲去,一楼因我嚎叫引发的混乱声已经传到了楼上,蒋登要下去处理这混乱的场面。 陆远从窗户上滑落,勉强起身爬到板凳上,想端起杯子喝口水,结果杯子刚端起就跌到地上摔得粉碎,我看了看他的手,抖得跟帕金森病人似的,然后我想起来胸前的咒印,慌忙看去。 本来只是新月状的印记,这下可好,直接跳过峨眉月的阶段,变成了上弦月的大小,我急忙数了下心跳,一分钟五十多下,看来小渔留下的封印还有效,只是这突来的变故,让咒印达到了二分之一的进度,实不知是祸是福啊。 我跟陆远歇息了一会,蒋登端着一锅汤上来了,自己先盛了一碗,然后招呼我们道,“都喝点都喝点,补气的,莫要留下后遗症。” 他这么一说,我和陆远分别盛了一碗,一口下肚,一股暖意奔腾开来,直贯四肢,舒服的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三人一时无话,只有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喝完了汤,缓过来神,我跟他们两个讲了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对咒印的猜测,陆远听我说完,想了一下,问道,“伍老板,照你的意思,这血玉是跟那皇天阁袁洋争斗时掉出来被吕兄弟捡到的,至于是不是袁洋从墓主赵祈嘴里摸出来的口塞,你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当时我跟吕虫子本能的就往这方面想,也没考虑是不是袁洋本身就戴在身上的东西。 陆远看我点头,接着说道,“死人口塞变血玉的传说,确有其事,不瞒二位,这劳什子的缺德玩意,我陆家就收着几枚。 这东西产生的原因,多是因为墓主死后无法转生,三魂七魄随着时间消逝,最后一点残魂剩魄携着怨气藏于口塞之中,煞气为黑青色,怨气则是暗红色,是以才会被称作血玉,这玩意要是被时运低的人拿到,就会雪上加霜,被克死都不为过,就算是八字硬的人拿着,也少不了磕磕碰碰,所以安爷吩咐过,如若在暗市里见到血玉,都要收来好生安防,免得流通出去成为一些宵小之辈害人的手段。 不过血玉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里面那点残魂怨气,冲冲普通人还差不多,略有点道行的人,都不会受其影响,更别提伍老板和吕兄弟你们还拿着道祖的摄魂铃,那等法器随手一摇,纵是千年厉鬼都要烟消云散,小小血玉又能奈何你们。” “至于真灵咒印嘛,当年秦陵那件事情,我陆家也有参与,顾明讲的虽未甚详,却也说完了来龙去脉,这咒印如同伍老板所想,正是靠透支寿命来换得强大的力量,我看伍老板你胸前这血印,非但不比传说中弱,反而比传说中更强,至少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从未提过此印还可以吸取他人内力。” 听陆远这么一分析,事情也算明朗了一半,最起码给这该死的血印定了性,我心中一阵羡慕,像陆远他们这些有传承的世家和门派,实在是比我们这些单干的散人强了太多,毕竟单就就知识经验传承这块,就拉开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我正感慨着,蒋登猛地一锤桌子,吓了我一跳,这货练得一身阳刚内力,举手投足动静都太大,我看了看蒋登,刚才陆远分析的时候他就在神游,这会回过神来就是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道,“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是符玉,肯定是符玉没错!” 蒋登说完我跟陆远都是一愣,紧接着陆远猛地握拳一击掌,“不错,应该是符玉。” 陆远看我好像不太明白的样子,忙解释道,“伍老板,所谓符玉,其实就是承载道术法术的容器,远古时代,修真者多会把成型的法术灌注进容器里,待到需要使用时激发即可,因为容器多为玉石,所以一般叫做符玉。 后来封神之战后,天界与人界彻底分离,这制作符玉的方式也就失传了,据说还有一部分制作好的遗留在了人间界,只是传说毕竟是传说,我陆家传承四百多年,从未听说有人见过此物,是以刚才没有想起,此刻跟传说对照之下,那东西必是符玉无疑,伍老板跟吕兄弟激活了这远古遗物,陆某实在不敢妄谈这是祸是福啊。” 我这算是听明白了,这俩人可真是厉害,就这么聊着天就把事情缕了个透彻。我看看两人忽然都开始沉默,就知道虽然搞清楚了原委,但那远古遗物,谁又知道封存的是什么法术,又怎么可能有法可解? 我笑了笑,对他们两个说道,“两位,我看两位都比我年岁大,小伍厚颜叫两位一声哥哥,远哥,登哥,正所谓生死有病,富贵在天,两位哥哥今日能解我心中所惑,小弟已是感激不尽,至于这解决之法,两位就莫要费心了,神仙手段,咱们凡人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眼下又不是必死之局,石碂真人不是为那地心盘器灵重塑法身去了么,以后我定时去挨上那么一指,起码保命无妨啊,既然死不了,又何必如此愁闷?” 第三十五章 打生桩 我说到这,蒋登又是一拍桌子,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男儿气魄,就冲你这话,我蒋登认你这个兄弟,以后但凡有事,尽管言语!” 陆远倒是没这么热血,只是点了点头,“陆家本就与你结盟,今日我陆远私下再跟老弟攀这一段兄弟之情,蒋油子,还不快去咱们兄弟弄几个菜,这都几点了,还饿着肚子呐。” 蒋登嘿嘿一笑,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没多久就布置上来满满一桌菜,我一瞧,好家伙,都是响当当的西湖名菜,什么西湖醋鱼,东坡肉,干炸风铃,叫花鸡等等,更有一坛蒋登自称陈酿的白干,直喝的我们三人面红耳赤,扯天论地,吵闹不休。 气氛正是热烈的时候,忽然门开闯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凑到陆远耳边焦急的说了几句,陆远就是脸色大变,本来喝的通红的脸更是因为愤怒又添了几分血色,他猛地拍案而起,历喝一声竖子安敢如此,然后才从我和蒋登说道,“老蒋,今个这酒且暂存你这,改日我陆远做东,再续此宴。” 此刻此景,明眼人一看就是出事了,恐怕事还不小,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横加阻拦,我们两个匆匆跟蒋登告别,然后下楼坐上来报信年轻人的车,待到车发动,陆远从后储物箱取出两瓶葡萄糖,我接过来喝了几口,给发烧的大脑降了降温,开口问道,“远哥,出了什么事了。” 陆远不知道练得什么内家功夫,就这么一会功夫,脸色已经恢复如成,听我发问,才开口说道,“让兄弟你见笑了,出事的是我陆家一个小辈,是我四弟陆成的孩子,叫做陆天逸。 我这四弟本就是最小的弟弟,他儿子又是晚辈里最小的一个,自小被长辈和他那些哥哥姐姐宠惯了,平日里我虽然也训斥过他几句,但总被其他人用什么孩子还小,有什么要紧的给劝过,我后来一想,也罢,这地下行当,也轮不到这小子接手,既然如此,那由他做个二世祖便是,任他吃喝玩乐,又能花上多少钱,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做下今日这般错事来!” 陆远细细同我讲来,原来陆家旗下有一间建筑公司,公司在新区买了一块地,规划了一个三十栋高层的住宅小区,每十栋一个工期,前面两期都顺风顺水,结果到第三期的时候,出了一件怪事,编号二十八和二十九两栋楼,地基柱的钢筋结构打不进去。 这件事惊动了高层,安老爷子亲自过问,还请了他北泉苑一位好友德松道长来看,安爷请来这位我也有所耳闻,乃是玄薇门的掌教,元明派解散以后,就以此派风水造诣最高,德松道长看过以后,告诉安老爷子,就如人有经脉穴位一样,地也有气穴风眼,这两栋楼所在之地,正是一处气穴所在,地气集结于此宣泄而出,自然打不下梁柱之类。 安爷一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下去,将这两栋楼从图纸上抹去,改建绿化区,原本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陆天逸会横生事端。 虽然说让陆天逸做个二世祖吃喝玩乐,但总要安排个职务,他在建筑公司里担任个经理,其实也就是个虚衔,不用他管事。那两栋楼的事情出来以后,因为安老爷子发了话,也没什么人再有异议,可这小子有次出去喝酒后,被朋友怂恿着去解决这件事情,毕竟两栋楼啊,将近四万个平方,按照现在杭州的房价,那可是好些个亿啊,能解决了这件事,他陆天逸在陆家的身份,还不是水涨船高,就这样把陆天逸说动了心。 只是光动心可没用,还得能有法子把事情解决掉,他那几个朋友一看陆天逸动了心,又忙着给他介绍了一位高人,这个高人给陆天逸出了个点子,陆天逸按照那位高人的法子,还真把地基柱立了起来,他这一立,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陆远安插在工地上的人悄悄地一打听,可不得了,陆天逸居然是用打生桩的法子立的地基柱,那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慌忙派人来给陆远报信,才有了之前楼外楼那一幕。 我听到此处也是猛吸一口凉气,这陆天逸着实纨绔过了头,这种禁忌都敢触碰。 说到此处就要讲一下打生桩这件事,什么叫打生桩呢,这打生桩,全称其实叫做鲁班打生桩,正是咱们的建筑大师鲁班发明的。据传说,鲁班认为每一个地方的风水都是独特的,是天地自然形成的,人们要在上面修建建筑物,就相当于破坏风水,引发神明震怒,所以要举行祭祀,为了表示诚心,鲁班就提出来了用活人祭祀。 也就是当时人命不值钱,不然盖个茅屋倒也罢了,要建座宫殿,得弄死多少人?要不然当年修长城得时候,世人都骂秦始皇呢,就包括后汉那位写檄文治好了曹操头疼病的大才子陈琳,不也写过“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柱”这种诗句。 如此荒唐残暴的习俗一直持续到民国期间,据史记载,一九三三年,陈济棠修建广州海珠桥时,还绑了一对童男童女打生桩,不过后来随着新中国的建立,科学知识的普及,这种荒唐的行为才渐渐的消失。 其实这种情况并非无法可解,比如说在上海重庆路和延安路的那段高架,当年就遇到了这种情况,那段高架是上海市重点工程,又负责连接闹市,工期是有严格规定的,可是其中有一根桩子迟迟打不下,打几根断几根,听当时的施工人员讲,挖机挖在上面就像挖在金属上一样,别说上海市是个沿海城市,地质不可能如此坚硬,怕是放到陕甘地区,都不可能挖机都打不动。 随着工期一天天逼近,施工人员实在没有办法,就请了一位高人来看,这位高人看过以后,沉默不语,拂袖而去。后来经不得众人一再相请,更以大局相劝,这位高人长叹一声说道,“我确实有一法,却无法用之,若不用此法,此桩立起之刻,便是我丧命之时。” 这位高人说的法子,就是打生桩,只是现在已经是文明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再做那残暴无理之事,但是不用这个法子,帮忙立柱之人就会遭到反噬。不过高人毕竟是高人,心胸非我等能比,这位高人最后还是想了个法子,他让众人用白铁皮讲整个桩子包住,又在上面用84k金雕了九条龙,又掐算好了时辰,众人一一记下,到得一切就绪,众人开始施工,本来怎么都打不下的桩,居然一气呵成,稳如泰山,大家自然是欢呼雀跃,只是可惜了那位高人,没几日便无疾而终,也算为万民献身了。 说到这诸位都了解了,安老爷子之所以放弃那两栋楼,一是不忍行那残暴之事,二是不忍让好友折寿,可惜那陆天逸财迷心窍,竟不惜残害无辜之人,我也泛起了几分怒气,江湖争斗尚且不牵连无辜,陆天逸这般作为,已然是犯了规矩。 车开进工地不远,就无路可行,我同陆远和那个年轻人徒步而行,待绕过几栋施工过半的高楼进入那片空地时,我特地抬头看了看,好家伙,这片空地此刻被三栋施工过半的高楼环绕着,朝南向阳的方向堵得严严实实,背后挡风的绿化盘尚未修建,使得一阵阵阴风毫无阻拦的吹了进来,更兼工地都要降排水,土地难见干燥,这般三阴汇聚之地,都敢打生桩,怕是不用我跟陆远来,陆天逸也要阴债缠身,不死不休。 想到这我还斜眼瞄了陆远一下,陆远注意到我的眼神,苦笑一声,说道,“老弟啊,现在房产建筑是寸土寸金,不是老哥我不地道,你看看咱们国家的小区,哪个不是高层肩并肩,现在城市建设太快,风水早被破坏殆尽,你瞧这地不怎么样,但如果楼起来,无非是占不得什么福灵地气,害人却是不会的。” 陆远这话倒不是诳我,这地方此刻是煞阴交集之所,那是因为特殊坏境所致,如果真要大楼竣工,绿化带一围,也就是个一般的住所,至于不好的地方,顶多也就是阴气重些,不过现在楼房都有电梯,消防步梯没什么人走,正好宣泄阴冷的地气,列位不知道都注意过没有,但凡是高层密集的小区,甭管再热的天,只要往楼道里一进,登时就有一股阴冷之气铺面而来,倘若身体弱些,更是会连鸡皮疙瘩都被激出来,不过少时就会缓解,成不了什么大碍。 第三十六章 八鬼弑神阵 说话功夫我们就到了这片空地中间,有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就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跟陆远年纪仿佛的中年人,另一拨就有点人多势众的意思了,大概十几个人吧,一个小年轻领着头,正在歇斯底里的吼着什么,我们几个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大致就是在说什么我不也是为了陆家,死几个人算什么,你们就是看不起我针对我之类的,陆远冷着脸,冲那中年人喝道,“陆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就是陆远的四弟陆成,我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此人白面无须,比陆远略小一些,眉眼十分俊朗,是个透着浩然之气的正直面相,此刻皱着眉头,面带惭愧之色走过来低声说道,“二哥,天逸他不知道被什么人哄骗,将几个在夜场坐台的小姐打了生桩,二哥我找人查过了,这几个小姐都是外乡人,也没什么背景。。” 陆成话没说完,陆远已是大怒,狠狠的扇了陆成一个耳光,骂道,“陆成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安爷怎么教我们的,职业不分贵贱,生命更不分贵贱,坐台小姐不是人么,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出身了么!” 陆成本就不是恶人,刚才说出那番话来也不过是护子心切,此刻被陆远一顿训斥,羞愧的哑口无言。他们两个吵得热闹,那边发疯的那个年轻人不乐意了,大声吼道,“你敢打我爸,刘将军,杀了他,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人群了走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性,身形修长有力,他朝我们走了几步后突然发力,一个加速就朝我冲来,到我面前时一个空翻,就是一腿朝我劈来,我暗骂一声我草,怎么冲我先来。 不过此刻没什么时间抱怨,我慌忙沉腰下马,双手握**叉举起,是个霸王举鼎的架势,准备硬抗这一腿,谁知道将要接触之时,这人忽然收腿卸力,踩着我架起的胳臂从我头顶一跃而过,不好,我急忙回头转身,他一个膝撞正中带我和陆远来的那个司机脸上,司机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轰飞好远,满面开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借着转身之势甩出一根钢针,他也是一个旋身,闪过钢针的同时一个鞭腿朝我击来,我侧臂一挡,只觉得千钧之压袭来,硬扛怕是臂骨都要被踢断,我只得顺势滚开解围,虽然狼狈,但情况紧急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我半伏在地上看去,那人踢开我后,陆远已经冲了上来,他借着踢我那一腿的反震力又去踢陆远,陆远提起右腿挡了一下,然后左脚拔地而起,转身就是一个空箭步踢向那人脑门,那人侧身一翻,单手撑地,然后刚才进攻的那条腿一个大挥,硬生生把陆远踢到了一边。 我心下凛然,此人好厉害的腿功,我右手抽出三只钢针,夹在指缝中,左手抖开吹柳,倒持手中,这是个十足的硬点子,我跟陆远配合,能不能拿下此人尚在两可之间。 陆远稳住身形,也意识到了此人不一般,喝问道,“来者何人,胆敢介入我陆家家事之中,你可知后果的严重性?!” 那人嘿嘿一笑,傲然道,“陆老二,你给我听好了,我乃是皇天阁从一品彪骑大将军刘一,识相的就速速退走,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我可就手下不留情了。” 刘一说完,我头皮就是一紧,又是皇天阁,上次的从二品武功将军袁洋就把我跟燕长老打的还不了手,这回又冒出来一个从一品,想来一品得比二品厉害,只是厉害也得打,我缓缓起身,扭动了一下全身得筋骨,缓缓的往前行去,陆远也运了一下气,和我成犄角夹攻之势向前,刘一看看我们的架势,摇了摇头,道,“不知死活。”随后往下一蹲,猛地一跃而起,凌空一个筋斗,就向陆远踏去。 这一脚来势凶猛,但陆远也不是一般人,毕竟当初也曾接下过小渔一掌,这刘一再猛,也无法跟小渔相提并论,陆远如当日一般,左手画圆,右手穿出接下刘一这一脚,只是没想到第一脚只是攻势的开始,陆远右手击退他左脚,他右脚就接着踏下,借着上打下的优势,刘一足足踏出五脚,才借着陆远反击的力道一个后空翻落地。 我一看有空当,甩出一针就紧跟着飞身抢上前去,刘一好似背后生眼一般,后空翻刚落地就是一个前空翻,恰恰躲开那记飞针,随后甫一落地冲我就是一个弓步旋身膝撞,我用右肘压下他的膝盖,左手一挥吹柳削向咽喉,刘一仰身躲过,被我压下的膝盖往外一滑,另一条腿暴起抽向我的腰间,我拧身抢进他怀里,右手卡着钢针勾向他下颚。 刘一一个后腰桥,然后腰部手部同时发劲,整个人凌空袭来两腿一旋荡开我的攻势,我急忙后退,顺便甩出右手的两根钢针,刘一此刻人在空中无法借力正在下坠,看到钢针飞来竟浑身一震,硬生生在空中停了半秒,待钢针飞过才落地,直叫我看的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了,我一边从小腿的绑带处抽钢针一边感慨,打个锤子呦怎么打啊。 陆远已经又跟刘一打在了一处,陆远也是打出了真火,招式一反之前的小幅度连消带打,开始大开大合的抢攻,我正准备上前伺机助攻,就觉得眼前一暗,我不由落下了刚刚抬起的脚步抬头看去,头顶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黑雾,遮蔽了本就不多的光线,那黑雾翻滚着,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安的邪气,这异变同样引起了陆远的注意,为防有诈,他跟刘一换了一招,借机退到了我的身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我,我只是摇摇头,这黑雾起的太过蹊跷,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在这时,陆天逸那边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这人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漆黑的手杖,杖头镶着一枚血红的石头,他走到刘一身边,刘一看了看他,问道,“成了?”那胖子点点头,“成了。”随后将手中黑杖一挥,我和陆远左边一股黑气就腾的一声直冲而起,与头顶那团黑雾连在一起,没隔几秒钟,左前方又是一道黑气冲出。 我暗道一声不好,看来这胖子趁我们争斗时利用打生桩的冤魂偷偷布下了邪阵,我手心捏出一把冷汗,要知道活人被打生桩,这怨气可不得了,比起横死之人尤胜十倍,此阵一成,我跟陆远危矣。 那胖子十分得意,哈哈笑道,“陆老二,八鬼弑神阵出,你还不乖乖授首!” 此话一出,我心下一沉,所谓的八鬼弑神阵,其实就是当年道祖张道陵奉老君之命清剿八鬼时,八鬼围攻道祖所用的阵法。既然是八鬼,自然需要八条冤魂,这陆天逸着实狠辣,不过此刻无暇顾他,这冤魂虽然无法与真正的八鬼相比,但八魂齐出,再加上阵法加持,若是不加倍小心,难免我跟陆远都会折在这里,我把钢针退回去,从腰里抽出了梧桐木,心里有点想念吕虫子,这小子若是在此,摇摇摄魂铃,哪还有那胖子得意的份。 陆远显然也知晓其中厉害,面色凝重,从怀里取出了一条小鞭,我瞄了几眼,这小鞭也就筷子粗细,看长度约有两三米,不知何物编成,隐约间还有些零碎的银光闪过,我虽然好奇,但眼下明显不是八卦的时候,黑气已经出了七道了,只待第八道出现,就有冤魂从头顶那团黑气涌出,带来一场杀伐。 我跟陆远凝神戒备了许久,第八道黑气却迟迟不出,我抬眼看去,那胖子也颇为着急,手中黑杖连挥,可就是不见反应,胖子眉头一皱,把黑杖往后腰一插,双手翻花般开始结印,我有心上去打断,结果刘一往前一步,正好把胖子护在身后,想了想之前刘一的手段,我也就断了念想,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胖子结印完成,口中轻声念了一句咒语,我也没听清,结果还是没反应,非但没反应,那胖子反倒闷哼一声,一道血迹从嘴角流出。 这情景我跟陆远看的分明,很明显,施法反噬,虽然不知道胖子施的什么法,失败遭到反噬都是倒霉的事情,结果这胖子非但没有沮丧,脸上反而露出了狂喜之情,他张着满口鲜血的嘴哈哈大笑,指着我跟陆远说道,“陆老二,你记下了,爷我是皇天阁太子少师刘钊,今日八鬼弑神阵虽然未成,你家这个小混蛋却惹下了比这大上百倍的麻烦,陆老二!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想法收拾这残局吧,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天香楼的血焰玫 胖子说完,抽出黑杖一挥,头顶黑气尽散,已经出来的七道黑气登时化作冤魂,这七道冤魂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历啸朝我跟陆远冲来,我跟陆远忙于应付此物,只好眼睁睁看着刘一跟胖子轻松遁去。 走了也就走了,刚好我也能集中注意力对付这些冤魂,我手上梧桐木和吹柳都是克邪之物,自保无碍,反观那陆远,手里的小鞭也不知道是何法器,直抽的冤魂尖啸连连,不过虽然如此,我跟陆远一时也无法将这冤魂彻底消灭,只好慢慢与之争斗,消耗怨气。 就这么又打了一会,我耳边猛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然后这个声音就开始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直到七道冤魂随着经文慢慢褪去怨气,回复本来模样,在一片金色佛光中升天,诵经声方才停止,我回头看去,乌泱泱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陆家家主陆安,诵经的则是他身旁一位穿着黄袍僧衣的禅师,看到冤魂已被超度,陆安冲禅师行了个佛礼,禅师回了一礼,便自顾自的离去,我看着奇怪,也不好意思发问,看这阵仗,也不可能单单为了超度几个亡魂,这位禅师修为明显不一般,否则这七道如此凌厉的亡魂,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度,更何况眼下超度完成,还有这么多人留在此处,总不能都是为了陆天逸那小子吧。 仿佛为了印证我心中所想,几个女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们占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取出一盏命灯放在地上点燃,然后手按追魂诀,念念有辞,不多时,就看到一朵血焰玫在空中隐隐浮现,然后从陆安身旁走出一位女子,手持纳魂珠收了血焰玫,这场面诡异且安静,我却觉得头皮发麻,一阵阵冷气从脚底直往头顶冒,胖子刘钊临走前说的百倍大祸,我终于知道所指何事了。 这血焰玫来头不一般,乃是江湖上一股极特别的势力所有,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这股势力从上到下都是女人,只有最底层的马仔里才会出现少部分男性,这个势力,就是天香楼。 血焰玫是天香楼某位楼主偶然所得,传承许久,直到近代,才在北泉苑的帮助下,开发出其作用,这件法器没有什么进攻性,主要就是防御的作用,首先它本身免疫一切阴邪法术,其次它可以固人魂魄,被血焰玫施法保护过的魂魄,不会随时间消散,也不会化作厉鬼冤魂,更不会被邪魔歪道招去炼制鬼器或者害人,只有按照血焰玫上面刻的咒文相招,才会以血焰玫的形象出现,然后用法器相容,日后无论超度或者寄身,都可以慢慢理会。 至于这天香楼,天香楼创于清嘉庆年间,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些在封建社会从事特殊行业,毫无地位,极易被人伤害的女性,后来清末之时,社会动荡,天香楼大肆收拢流离失所的社会女性,继而通过训练再返回社会从事各行各业,因为女性身份的特殊性,她们在历史的进程中,留下来不少的痕迹,直到后来新中国成立,社会趋于稳定,天香楼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成功洗白,从地下产业和黑色交易中脱身而出。 只是虽然洗白,就不代表天香楼没有势力,曾经天香楼有两个中层去云南游玩,被当地一个大毒枭看见,大毒枭垂涎两人美色,强行绑架奸淫了两人,而后更是将两人折磨致死。 这大毒枭何等人也,姓名不方便提起,但听他故事,你就能猜到一二。此人独揽云南三分之一毒品生意,缉毒警曾同武警联合数次,皆无功而返,且损兵折将,没有办法,实在是此人财力雄厚,下面人马无数,武器更是精良,是以才能肆无忌惮的如此行事,想来天香楼那两人肯定会自报家门,只是在这种大毒枭眼中,怎么会把这等江湖势力放在眼里。 咱们前面说过,天香楼有血焰玫这件宝物,两人失踪后轻松就寻到了两人魂魄,从魂魄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后,天香楼楼主震怒,下了天香令,遍邀江湖势力,誓杀此人。 列位,女人惹不起,可不是一句空话,你且去看看,如今在世上,这衣食住行,哪般少的了女人的身影,你又如何分辨哪些是天香楼的人?总不能你吃饭坐车按摩逛超市甚至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都要防备身边出现的女性是不是杀手吧,若真如此,不用人杀,怕是自己先把自己累死了。 因为天香楼的人遍布各行各业,几乎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意,更兼天香楼洗白以后,就不再碰地下生意,与各地本土势力并无冲突,不仅如此,在天香楼所控产业中,更给予本土势力极大的优惠与便利,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跟天香楼敌对,出了这件事以后,广西镇南府第一个响应了天香令,镇南府出力不可谓不大,前前后后折了近百人进去,其中不乏中高层干部,在这种力度下,天香楼成功找到了大毒枭并予以击杀,她们将大毒枭的首级丢在云南缉毒总局的门口,悍然向整个江湖宣布,天香楼,不可侵犯! 事毕,天香楼将广西境内三分之一的产业拱手相赠,这份厚礼直让旁人垂涎三尺,后悔当初未能效仿镇南府倾力相助,错失良机,同时有一句话也在江湖上流传开来,叫做“宁拼西北狼,不敢惹天香”。 西北狼说的是甘肃那边,甘肃由于地形狭长,所以由两帮分而治之,两帮分别是管东半边的雄帮和管西半边的狼帮,狼帮帮主叫陈青松,外号狼王,最初是个落榜的大学生入伙,只是这个大学生不靠脑子,就靠胆子和身体混到了一帮之主。 这位陈帮主有件趣事,据说有一次带人下地的时候,遇到了鬼吹灯,旁人都劝着陈帮主撤,陈帮主不听劝,继续我行我素,惹得墓主尸变,蹦出来了一个白毛粽子。 干这行的遇见粽子只能说是倒霉,怕是不至于的,心理准备都有的,就在一群人忙着从兜里掏符纸,掏黑驴蹄子黑狗血的空,陈帮主不知道是不是下地前喝多了酒,脑子抽筋,大吼一声居然直接扑上去跟粽子干了起来。 古人有句话,叫做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怎么个意思呢,就是说人毕竟是阳物,一身阳气面对阴物本就占着优势,但理论归理论,虽说粽子也是阴物,白毛粽子级别也是最低的,可哪个会想着凭自己身上那点三阳之气去硬干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呆着了,眼睁睁看着陈帮主一锤一锤的硬是将那白毛粽子一身阴气打散,重新躺那变成了一副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陈帮主一战成名,自此西北狼名副其实,被誉为行内第一猛人,再无势力正面跟狼帮争锋,面对这么猛地人,大家伙都宁可对着干都不想惹到天香楼,天香楼报复心之重,手段之凶狠,足以震慑江湖。 眼下这里出现了血焰玫,证明天香楼有人被害于此地,这比起什么伪八鬼弑神阵,可不就是百倍的麻烦么。 四位施法招魂的女子退回人群之中,只留着手拿纳魂珠那位留在原地,陆安上前给我介绍道,“这位是天香楼在杭州惜春小筑的负责人,宋凯红女士,宋女士,这是陆家新请的客卿,张伍道长,这两位就是陆某不成器的侄儿了。“ 宋凯红明显对我们都不太感冒,只是出于对安爷的尊重才不好发作,安爷看到她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身后出来几个人跑去将陆天逸和他的狐朋狗友抓了过来,至于陆天逸带过来的那些马仔,早就趁没人阻拦做猢狲散了。 陆天逸跟他的三个朋友被摁在地上,安爷走开几步,背对着这边,陆远上前,示意将一个穿着紫色花衬衫的年轻人拽起来,那年轻人一脸惊慌,浑身战栗,没人扶着怕是站着都困难,这位一看就是外行人,跟着陆天逸多半也是因为钱,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多超自然的事情,惊惧不小。 陆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两指劈碎了他一条锁骨,在他惨呼没出口之前就捂住嘴,喝问道,“说,你们带来此处加害的到底是什么人?“ 陆远松开手,那小子鼻涕眼泪都疼出来了,嘴唇子哆嗦着说道,“就是北山街我们常去玩的Ms.T里几个小姐啊,真的是小姐,我们都认识的。。。“ 他话没说完,刚才沉默不动的宋凯红忽然冲过去一个后旋踢,直接把这个年轻人脸都踢得凹了进去,眼瞅是没气了。她突然发难,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陆远,脸色透着几分难看,毕竟是他在问话,宋凯红也不多解释,只说了一句,“天香楼没有小姐。“就不再言语,陆远无法,只好再去问第二个。 第三十八章 杀人偿命 这第二位更是不堪,扶着都站不起,陆远问他几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远心中火气也盛,一掌砍在他脖子上,当时头就扭曲着垂了下来,这下第三位沉不住气了,边哭嚎边挣扎着说道,“我说我说,不关我们事啊,都是天逸哥,都是陆天逸干的啊,他让我们把那小姑娘迷倒后运到他房子里的啊,不信你看他手机,里面有录像的!“ 他还在哭嚎着辩解自己,只是没人理会,这边已经有人把陆天逸的手机搜了出来,陆远接过来看看需要密码,就要抓陆天逸的手去解锁,陆天逸把双手攥成拳,咬着牙不松开,陆远有意强行拽开,又怕掰折了手指,这么来回几下,我就听见安爷冷哼一声,一个石子破空而来击碎了陆天逸的腕骨,这下陆天逸再也忍不住,惨嚎出声,陆远拉开他手指解了锁,把手机拿过去递给安爷,安爷转手接过来递给了我,示意我找出来播放。 我看看周围这一群盯着我的人,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在视频里面播放,先放了几个,无非是些喝酒搞怪的视频,我随手划到下一个,刚开始播放,就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哭声,宋凯红一个箭步抢到我身边,陆远和陆成也慌忙凑到了另一边,视频里面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被人按着双手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挣扎着,一个男子趴在她身上进行着不堪的举动,视频里面还传出拍摄者恶毒的骂声,“操他妈的,臭**给脸不要脸,弄死她,明天跟那几个**一块拉到工地去!敢咬我,啐!你他妈快点,别耽误时间!“ 视频还在继续,宋凯红却已经无法忍受,她劈手夺过手机,人群中立马走出来一个女子接过去开始操作,看来是要保存证据,然后宋凯红冲安爷说道,“陆家主,此事既然证据确凿,还请陆家给我们天香楼一个交代。“ 安爷转过身来,脸色低沉,陆远见状慌忙上前劝道,“安爷,天逸他有错不假,但都是受皇天阁二贼所惑啊,天逸他。。“陆远还想继续说,安爷摆了摆手,陆远只好闭嘴。安爷说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天逸啊,你行辈最小,众人将你溺爱至此,非你罪也,只是今日你犯下如此错事,如何能容?到了下面,多多反思,来世莫要再行恶事。“ 这是给陆天逸判了死罪了,不过想想也是,陆天逸做出这种事,已是惹了众怒,至于陆远说受皇天阁所惑,那只是一个小方面,陆天逸本性若不是如此暴虐,又怎么会被人利用,至于他奸杀天香楼门人这件事,胖子刘钊之前明显不知情,只是在招魂无果下才猜到这种可能,这正应了胖子刘钊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安爷说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几分,他冲我说道,“小伍啊,老夫烦请你一事,按着陆家家规,老夫当亲手清理门户,只是天逸他我自小看着长大,实难出手,还望你代老夫出手,给他个痛快,莫要让他再多受罪了。“ 安爷做了决定,陆远陆成都没再作声,可我郁闷啊,这是你陆家家事,我出手杀人算怎么回事,外聘刽子手啊,这不招人恨么,我本想拒绝,可看看安爷的模样,我又于心不忍,此刻的安爷毫无之前于我谈笑风声的气魄,只是一个老年丧孙的老人,我又如何去逼他亲手弑孙呢。 也罢,我对着安爷一报拳,“既如此,小伍得罪了。“我从腰间拔出钢针,出手瞬间,我心思一动,手一抖,钢针没有飞向陆天逸,而是一下戳穿了最后那个年轻人的脑门,年轻人一声没吭,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我这一针临时转向,就是想试试有人出手相阻不,毕竟陆成是他亲爹,陆远是他伯父啊。 此刻既然无人出手,我也就放下心来,又抽出一根钢针来,运了运气,瞄准陆天逸眉心,陆天逸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安爷,我心下暗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手腕一抖,钢针呼啸飞出,就看到一道身影一晃,挡在了陆天逸前面,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开弓哪有回头箭,陆天逸此刻跪在地上,我瞄的是他眉心,此刻来人一挡,登时穿胸而过,旋劲尽散,跌落在地上。 这跑来替陆天逸挡了一针的人,自然是他的父亲陆成,陆成也是好眼力,我第一针用的是冲劲,他没出来,是因为挡了也没用,钢针穿过他的身体后余力未消陆天逸还是死,可第二针我一来恼他死不悔改,而来也想给他个透彻,钢针以旋劲出手,一旦进入头颅旋劲会将脑子搅个稀巴烂,天王老子也救他不得,但弊端就是没有穿透力,道理跟达姆弹差不多。 此刻陆成挡了这一针,看似创口不大,但我心理明白,他的五脏六腑怕是已经一团糟,一时不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终归活命无望。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陆成倒下的时候陆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抱住了他,陆安慢了一步,半跪在陆成面前,陆天逸也挣扎着摆脱开来,扑过去抱住了陆成的腰,陆成吐出一口鲜血,咳了几声,陆安和陆远慌忙一人拿起他一只手,度气过去吊住陆成的性命,陆成笑了笑,勉强开口道,“子不教,父之过,叔叔,陆成实不忍天逸丧命,以身代之,可行否?“ 安爷转头,宋凯红沉默不语,点了点头,安爷回头,陆成已是气若游丝,“天逸,以后听伯父和爷爷的话,再不能任性了。“陆天逸哭嚎着答应,陆成挣扎着从陆远手中抽出手来,摸了摸陆天逸的头,闭目而逝。陆天逸放声大哭,安爷站起身来,宋凯红开口道,”安爷,你懂规矩的。“ 安爷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们天香楼不再追究我孙儿的罪责,惜春小筑所在街道的陆家产业,即日起划归天香楼所有。“ 宋凯红听安爷这么说,道了一声节哀,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不爽,她的意思我也明白,宋凯红为了陆成死的瞑目,答应了他的换命之举,但依着规矩,代人赴死不尽全功,安爷才会把天香楼附近的产业赔给她,我只顾着抱怨宋凯红的不近人情,却没注意到那哭的死去活来的陆天逸,不经意间瞥向我的怨毒眼神。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陆家一边要安排人给那几位坐台小姐家中送去赔偿,理由自然不能是原话,就编造些猝死意外的谎言即可,一边还要筹备陆成的丧事,我一个外人自然无法插手。 吕成功当天回来就跟我说平北斋筹备完毕,我猜他跟秦长老要去西湖就是为了确定情况,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陆成出殡那天我跟吕虫子还有秦长老万万没有缺席的道理,只好将计划推迟,除此以外,秦长老还安排人回去准备厚礼,我跟吕成功眼下是平北斋客卿,平北斋自然要替我们也出上一份礼。 等到吊唁守灵完毕,七日已到,陆成出殡,陆家本家人士再加上前来吊唁的代表,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足有数百辆车,杭州交通一时都为之拥堵,陆家跟有关部门关系不错,才没有造成什么舆论影响,待到下葬完毕,又住了一日,秦长老就带着我们去跟陆远请辞。 陆远自然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毕竟我跟安老爷子已经通过了气,是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随我们去了。 出了陆氏会馆,小孟开车带着我们直奔西湖,到了西湖边上的一家茶馆后停了车,我们三人下车上楼,接着我们的正是春堂执事,姜南。 姜南还是那副咳咳有病的样子,看得我心烦,这小子实力我也见识过,一个能打我几个,这么猛的人偏偏天天一副病痨鬼的样子,谁看谁厌倦,厌倦归厌倦,还惹不起。 我们几人落座完毕,有人奉上茶来,姜南把其他人都打发下去后,说道,“秦公,你们慢了。“ 秦长老面色不怎么好看,我们为什么慢他姜南又不是不知道,还非要现在说上一句,秦长老还是一哼,姜南也不当回事,继续说道,“计划因为你们已经延迟,其他人不能再等,我让他们昨天提前进去了,好给你们铺好路,我们时间不多,楼里收到消息,皇天阁有大批成员进入杭州,所图不明,你们今晚下去,取出千丝锁里的东西,我们需要尽快撤离,避免和皇天阁的正面冲突,记住,一切以那件东西为重,不要擅起干戈。“ 第三十九章 下水 吃过午饭我就睡下了,等到迷迷糊糊被人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看看表,八点多。 众人一起吃了晚饭,就开始整理装备,因为要下水的缘故,装备里多了些潜水的东西,首先是一套贴身的水靠,应该是保暖用的,毕竟虽说现在天气已经回暖,夜里的水底还是凉的狠,再加上水属阴,凉气入体更加容易留下后遗症。 然后就是潜水用的压缩空气瓶,我看了一下容量,比市面上常见的压缩比高一点,达到了十八升,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也是够用的。 诸位可能不是很了解,潜水用的压缩空气瓶并不是医院里常见的氧气瓶,因为在水下要考虑到水压的变化,所以潜水用的压缩空气瓶是由氮氧按比例混合来的,以防出现潜水病,直接呼吸纯氧的话会在水下醉氧,所以消耗速度会比氧气瓶快很多。而连接空气瓶的呼吸器也极为讲究,它负责调解压缩空气的减压,好在我们这次不是真的要进行潜水,只是在浅水层寻找墓室入口,否则的话,光是这么多人的潜水培训,怕都要进行半年了。 我拿起潜水镜,这东西看着外表一般,入手却是一沉,旁边分派装备的人员跟我们讲解了一番。 这个潜水镜可不一般,像水下基础的封闭功能等等就不提了,潜水镜旁边加载的有军事级别的小型探灯,光通量和流明甚至超过了市面上一些民用的手提探灯,潜水镜里面集成了无线通讯功能,作为后备通讯工具使用,镜片也是特殊制作,用来捕捉水下光饵,潜水镜同时还有指向性的GPS功能,用于我们撤退时寻找集合点。 装备整理完以后,大家就开始了等待,零点一过,姜南示意我们开始着装,我们一一穿戴完毕,腰间系上分发的用于储存私人物品的防水袋,然后悄悄从后门上了车。 车辆是纯电动的,应该是为了避免机动车辆产生的噪音。午夜的西湖一片寂静,我们乘坐的车辆更是连灯都没开,所幸茶馆离西湖很近,不然的话,我怕到不了西湖就得出车祸。 车辆停稳后,我们依次下车,湖边有个极为简易的充气救生筏接应我们,大家上去后,一齐把救生筏向湖中划了一会,就在姜南的手势下下了水。 这一段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不自觉的保持了静默状态,连吕虫子这么喜欢插科打诨的人,都没怎么说话,搞得我没来由的紧张,结果这会一下水,吕虫子就游过来牵住我的手,在我手心一阵写。 吕虫子平常字就写的丑,这会更是潦草无比,我静下心感受了好一会,才分辨出来他写的是‘队里的人有怪’。 这我可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回忆了一下行动的几个人,我,吕虫子,秦公,小孟不必说,其余的就是姜南和两个下属以及秦公手下的一队人马。 姜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的下属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我感觉不太可能,至于秦公手下那队人马,此刻想起来,我除了对领队的掌柜有些许印象外,其他人根本连脸庞都没记清楚。 平北斋开会的时候,我特别留意过参与会议的七个掌柜,其中曹承运是跟我们下过平北斋禁地的,然后燕长老手下还有两个掌柜,一个叫曹枞,听说是曹承运的宗弟,另一个是个胖子,叫曹少华,个子不高,总是笑眯眯的,不露真假。 秦公手下,总共是四队,裘大海是个二百五,除了裘大海,有一个削瘦的年轻人,我记得是叫沙超洋,长发不多话,然后还有一个女人,叫王静,这女人泼辣的狠,吕虫子去调戏过她,差点没被她一脚给踢废了。 至于最后一个,就是留下来接应我们的这个,好像是叫于有德,从外表来看,此人就是个农民,我印象中就没见过他开口说话,因为存在感太薄弱,若不是吕虫子示警,我根本就没去想过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至于他的四个手下,我就是彻底没印象了,虽说我平素里见过的人都会刻意记一下,但这只局限于稍微有点身份的人,要不那么多组织那么多人,我还能一一记下不成,我是人又不是电脑硬盘。 水下毕竟交流不便,我只是敲了敲吕虫子的手,示意我知晓此事,就算有问题,也要露了马脚以后才好行动,眼下只能提高戒备,也没什么好的方法。吕虫子收到我的回应后,递过来一样东西,我在手里一搓,是条水绳,看来吕虫子是怕我俩在水里不小心走散,这倒是正常的举措,我把水绳在手腕上一缠,就看到前方有人洒出来一团泛着青色荧光的不知名物体。 这应该就是行动里提到的光饵了,光饵在水里浮了一会,就跟随着水流开始缓缓的移动,我跟着光饵开始前进,凌晨的西湖水黑似墨,除了光饵外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想来众人与我一样的处境,这样其实也好,最起码不用担心谁借机偷袭谁。 我跟随着光饵游了一阵子,就对时间和方向彻底丧失了感知,别看电影里常说人在极度黑暗的情况里可以靠数心跳来判断时间,那是自己没试过,都不想想那样计算时间是多大的基数,数差一家伙就前功尽弃,更何况真到那种情况,心有多大才能冷静的数心跳啊。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光饵移动,说实话,此刻我基本上是在麻木前行,没有多少主观意识,偏偏我还感觉不到有什么不正常,套用心理学的感念来说,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还好下水时跟吕虫子绑了水绳,我手腕猛地一紧,一股后坠之力拉停了我,我疑惑的回过头,看到吕虫子打开了潜水镜上的探灯,急慌慌得跟我打着手势。 我脑子这会像灌了浆糊一样,根本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吕虫子比划了一会,看我没反应,一脸茫然,干脆冲过来打开我护目镜的探灯,然后对着我肩臼位置用力一抓。 吕虫子练的本就是刚猛的功夫,他这一用力,疼的我差点把呼吸器都给吐了出去,我急忙推开他的手,揉了半天肩膀,才猛地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反常的状况,不禁心中升起深深的困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潜过水犯了潜水病还是着了什么道。 吕虫子看我眼神恢复了清明,忙又跟我打手势,这手势不是哑语,也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暗语,而是土夫子的通用手语,我们这行,在地下颇多忌讳,不是任何时候都适合用语言交流,所以开发出了一套土夫子专用的手势,用来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 就是因为简单,所以表达复杂的意思的时候就颇为困难,我看了几遍,才勉强翻译出来,吕虫子想告诉我,走错了,走散了,原地整顿,不要继续前行。 我挺奇怪,怎么会走错,指向物就是光饵,一直也没跟丢啊,至于说走散,我环视了一圈,确实看不见任何人,但是这水下本就能见度极差,探灯这么牛逼也没见照出去多远,而且大家速度有快慢,纵向有横宽,看不到也正常,不过吕虫子既然觉得不对,我觉得还是停止行动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解决了问题再行动不迟。 想到这我打手势示意吕虫子上浮,起码出了水面交流起来方便的多。吕虫子点了点头,我们开始向上游去,由于担心探灯的光柱暴露我们,我把探灯关闭了,吕虫子看我关灯,立刻想到了原因,也跟着关闭,这样一来我俩连彼此都看不见了,只有手腕上缠着的水绳偶尔一紧,证明着我俩没有分散。 游了一会后我觉得有不对劲,西湖水才多深,之前平游也就算了,此刻上浮这么久,居然还没出水面,这不开玩笑么。 我正想着,就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我忙打开探灯照去,发现自己撞到的,居然是一面墙壁! 我左手边猛地出现一团光亮,是吕虫子打开了探灯,他见到这面墙壁也是吃了一惊,转过头看我,我也无辜的看着他,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不由自主冒出来一个想法,这回麻烦大了。 两个人在水里静静的浮着,心里已经有点慌了,要知道空气瓶的空气是有数的,不想活活窒息而死的话,我们必须找到出口,可是眼下往哪边走是个问题,这水下方向无从感知,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我们原地打转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人本身是偏行动物,闭着眼走直线都是弯的,不信你试试看,人全凭眼睛看着参照物不停修正才能走出直线。 我和吕虫子关了灯,试图找到光饵,结果徒劳无功,光饵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我心中难免有点郁闷,早知这样还不如不停下呢,哪怕跟人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在水里活活等死啊。 正在一筹莫展之中,吕虫子拍了下我的后背,我回过身,他开着探灯照着墙壁,示意我去看,我过去看了看,就是墙啊,有什么好看的,吕虫子看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也有点着急,他指了指我的左手,又指了指墙,我抬起左手一看,空荡荡,手心里虽然空荡荡,手腕上却有一个金属环反射着灯光,一闪一晃。 第四十章 将军像 光环是吹柳。 我明白吕虫子的意思了,他是想让我在墙上开个洞啊,别看这墙挺硬,可大家要知道吹柳剑是何等利器,大青岩尚且不在话下,况小小墙乎。 说干就干,我抖开吹柳开始挖洞,吹柳虽然锋利,无奈体积太小,再加上水下不好使力,是以我这工程进度感人。 吕虫子在旁边帮不上忙,只好关注着压缩空气瓶的压力,频频跟我汇报。好在平北斋没在这上面省钱,容量足足比常规多了百分之五十,不然的话,怕是洞没挖好,我俩就挂在此处了。 挖洞这种事,最难得其实就是开始,等我挖开一个孔后,后面的速度就明显有了提升,只是挖开的这个孔没有出现往里灌水的情况,让人颇为担忧,万一进去墙以后还是无边无际的湖水的话,那我可真就欲哭无泪了。 压缩空气瓶的压力表走到警戒区的时候,我终于挖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让我俩通过的洞,两个人穿过洞慌忙向上游去,上天保佑,没游多久终于出了水,吕虫子吐掉呼吸器深呼一口气,“哎呦,卧槽,终于出来了,差点死了,伍哥你瞪我干嘛?” 我看他过这么会都没事,这才吐掉呼吸器,骂道,“你抬头看看,这是出来了么,有天空么,这是进来了,也不动动脑子就敢吐呼吸器,谁知道这洞里空气什么质量,也不怕毒死。” 吕虫子这会也是反应过来了,讪讪一笑,本来测空气质量就是下地必须的流程,他也是憋坏了,要不也不能犯这低级错误。我们两个环顾了一下周遭情况,朝着最近的岸边游了过去。 一上岸,我跟吕虫子就脱了压缩空气瓶,从腰囊里取出来几块压缩饼干开始吃,刚才在水里消耗实在太大了,我一边吃一边担忧,跟吕虫子说道,“虫子,咱们麻烦大了,这空气瓶可是快空了,关键是咱们还不知道回去的路,这要找不到秦公他们,怕是咱俩要完蛋啊。” 吕虫子倒是心大,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的回答道,“伍哥你放心吧,只要咱们在一个墓里,我就能找着他们,千变万变不离其宗嘛,除非西湖下面有俩墓,要不就是他们死,咱俩也不能死。” 吕虫子话里透着几分凶狠,我知道他的意思,事情真要糟糕到那一步,怕是只能杀人夺物了,不把剩余的空气和食物集中使用的话,根本连尝试找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吃完一块压缩饼干,休息了一会,就站起来把潜水镜握在手里,用上面的探灯打量环境。我跟吕虫子呆这地方,像是一个喇叭口的口颈处,上面不高,约有两米,向左右各延伸了十米左右,不是自然地貌,拱形平滑,应该是人为造就。 池中有水,就证明有地方通着外面,有船的话,可以往外走走看,毕竟外面越来越宽,能出去的可能性不小,不过我俩既然没有,就只能从背后那唯一一条甬道往里走了。 吕成功这会也歇过来了劲,打量了一圈,小声对我说道,“伍哥,这地挺奇怪啊,这么大工程,偏偏墙壁上还没有只言片语,不合规矩啊。” 我摇了摇头,“怕是未必,依着现在得到的信息判断,这座水下地宫的规模应该超出我们想象,这么大的规模,外围不留字是很正常的情况,咱们还是得往里走走看,里边肯定会有线索给我们指路。” 我跟吕虫子收拾了一下东西,压缩空气罐这东西沉的很,里面也没剩下多少空气,自然要舍弃掉,倒是这潜水镜尤为重要,此刻我同吕虫子与其他人走散,那里面内置的无线电就是在范围内联系秦公他们的唯一手段,地宫里甬道纷杂,若是没有无线电,那恐怕隔墙而过,都不会知道彼此所在。 想到此处我跟吕虫子交代道,“虫子,地下这些机关把戏,你比我强,你拿着潜水镜开灯走在前面,我这个开无线电等待他们消息,切记小心,物资什么的都在第一批下来的人手里,咱们这会若是受伤,可连片纱布都没有。” 吕成功点了点头,那就出发吧,黑暗的甬道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将我们两个吞噬。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破墙而入的关系,秦公之前那个掌柜所遇到的机关危险我们一个都没遇到,我和吕虫子不由加快了步伐,这么着走了一会,吕虫子猛地定在原地,我险些撞到他背上,慌忙绕过去一看,原来甬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左右都没有路,只在中间矗立着一个雕像。 我精神一振,有东西就好,有东西就有线索,最怕像之前那样没头苍蝇一样瞎撞,我让吕虫子观察环境,防止这雕像触发机关,我则开灯上前,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这雕像的人物披盔戴甲,十分写实,应该是一位将军的塑像,只是不知摆放此处是何用意,我从上到下仔细的观察了一遍,盔甲的样式应该是明朝,至于是谁嘛,我可看不出来,说来惭愧,虽然干着古玩这一行,我也有鉴定古代的肖像画和雕塑的能力,但谈到对艺术的理解,我就只能判断这是个人了。 不过雕像是谁不重要,它在此处,作用就是个机关而不是个人,我轻轻地从底摸到顶,这具雕像只有两只眼睛可动,我跟吕虫子打了个招呼,吕虫子点点头,从腰包里取出来一双金属编成的链甲手套戴在手上,我抖出吹柳,按下了雕像的左眼。 一阵轰轰隆隆的闷声响过,然后就是几秒的平静,紧接着我就听见嗖嗖的风声,一片黑暗中也不知从哪射出来的弩箭呼啸而来,好在我们已经有了戒备,吕虫子伸手劈开了大部分箭矢,偶有漏网之鱼也被我一刀削开,弩箭射了三四波后归于平静。 吕虫子确定没了动静后,摘下手套擦了擦汗,道,“伍哥,这机关挺简单啊,别说咱们有所准备,就算猝不及防,这个级别的机关顶多弄伤几个人,伍哥你说,这么大个地宫,怎么净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思维,偷东西的还有闲机关不厉害的,这不神经病么。 两个人歇了一会,吕虫子又戴上了手套,我确定准备无误后,按下了石像右眼。 又是一阵机扩转动的声音,这次声音跟上次又不一样,听着似乎近了些,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结果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我正准备提醒吕虫子不要大意,就感觉耳边突起一阵风声,一抹亮光从我眼前一晃而过,我一拧身,右脚一点雕像,硬生生斜冲出去。 说来不过呼吸间,可这一下我是使尽了平生所学,冲出来后已是身形不稳,踉跄了好几步靠到墙上才没摔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我猛吸了几口气,吕虫子也有点懵,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雕像看去。 好家伙嘛,我之前说过,这是个将军的雕像,顶盔贯甲,既然是将军,自然也少不了手握腰间佩剑,可这是雕像啊列位,谁能想到这剑还能拔出来砍人呐。 吕虫子比划了一会拔剑的姿势和角度,一脸震惊的冲我嚷道,“厉害啦我的哥,你要躲不过去,这一剑可就顺着你屁股把你劈两半了啊。” 我不禁啐了一口痰,谁说不是呢,你说这谁做的机关,未免太阴损了,你劈头砍下也好啊,这么一记上撩,撩住人丧命还是小事,关键是死的莫得尊严啊。 想到这我砸碎这雕像的心都有,拿着吹柳就想把雕像头给削下来,吕虫子慌忙拦下了我,道,“伍哥你别急啊,你跟个石头块较什么劲啊,消消气啊,咱们还得靠它开路呢。” 我冷静了一下,跟吕虫子说道,“虫子,我刚才试过了,这雕像除了眼睛,没有触发机关的地方,我觉得,之所以两次都触发的是陷阱,可能是咱们法子不对,你下地也是老手了,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机关?” 吕虫子认真想了一会,“类似的机关遇到的虽然不多,不过听人提起过不少,像什么把雕像转个左三圈右三圈啊,手臂把成什么结印的姿势啊,可是关键是咱们得有线索啊,毕竟以前下地,就算再怎么简单,至少得把墓主是谁搞清楚啊。” 吕虫子这话说的有理,我想了想,这墓依着陆安得话,并不是墓,是存放九鼎之一扬州鼎的所在,虽然不是墓,但防盗的意思是一样的,从之前得到的资料来判断,这地方并不是一蹴而就建成的,应该是历经无数朝代,修补续建至这般规模,这么判断的话,依着这座雕像的年代,应该从明代惯用的手段上去考虑。 我跟吕虫子一沟通,他也陷入了沉思,绕着雕像转了好几圈,又伸手摆弄了一通,然后对我说道,“伍哥,跟你说的一样,除了眼睛没什么能触发机关的地方,说起来明朝重道,道教讲究阴阳平衡,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把两个眼睛一同按下才对。” 吕虫子这话说的我眼前一亮,道了一声不错,然后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准备同时按下雕像的两只眼睛,触发机关。 第四十一章 大明幻阵 跟我们两个料想的一样,雕像的两个眼睛一起被按下的时候,甬道尽头的墙缓缓地升了起来,我把灯往里一照,光线只打出去一米远,说也奇怪,就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外面探灯还能正常照亮坏境,里面的黑暗就浓稠的无法穿透,我示意吕虫子多加小心,两个人就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听见耳后轰然巨响,我回头一看,好么,墙又落了下了,只是这次可没雕像的眼睛再给我们按,这机关看来应该是单向的,很明显只能进不能出,我和吕虫子误打误撞之下,应该是遇到了另一条进去的道路。 因为需要潜水的缘故,我们都是赤脚,水下穿着的潜水鞋上岸就丢掉了,我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有着许多凹纹,我趴在地上用灯照着看了一会,的确有些阴刻的线条和图案,可惜灯光照射的范围实在有限,凭这短短几条没有规则的纹路我也判断不出来什么,只好把疑问藏在心底,继续前行。 就这么又走了一会,吕虫子沉不住气了,开始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我知道他这个毛病,人在寂静黑暗的坏境中呆久了容易精神分散,吕虫子的自言自语其实就是不停的在强行汇聚集中力,说实话我其实也有点分心,索性就跟吕虫子闲聊了起来,下水那会儿他在我手心里写有鬼,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会一提出来,吕虫子整个人就振奋起来,我也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八卦的土夫子。 吕虫子先是给我讲了那天他们去游西湖的事,跟我想的差不多,游西湖是假,跟平北斋的人接洽是真,他们当时不知道我跟陆远一块遇到的陆天逸那堆破事,就定下了计划第二天开始行动,这原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有个掌柜表示反对,坚持不同意所有人一次性下水,反对也就算了,偏偏大家问他为什么,他还不肯说,执事姜南当场就变了脸色,还没来得及发作,被秦公拦了下来。 这个掌柜,就是跟我们一起下水的于有德,他属于秦公直接管辖,秦公拦下姜南后,询问了于有德几句,于有德就是耷拉个头不说话,秦公无法,只好替他做了决定,计划照旧,于有德看秦公发了话,也就不再反对,直到他们回去后,听说了陆成丧命之事,才被迫调整了计划,让其他人先行动,我们第二批下水。 决定分两批行动后,于有德主动要求调到第二批接应我们,姜南为此很不满意,只是于有德的要求合情合理,其他几个掌柜也都没有意见,姜南才被迫压下了火气,同意了此事。 我听吕虫子讲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事情确实有点不对劲,即使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我也不觉得姜南的决定有什么问题,于有德既然反对,就算他不说,那也得是有原因的,既然有原因,又为什么不能说,他就算信不过别人,也没道理信不过秦公,而且行动调整后,他又为什么坚持跟后队出发,他到底在担心和顾忌些什么? 想到这,我让吕虫子再仔细回忆下当时的情景,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答案往往都藏在不起眼的细节中。 吕虫子想了想,跟我说道,“伍哥,真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觉得于有德反对计划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咱们在行里呆了这么久,认识的掌柜也不少,啥时候听说过掌柜的跟主子唱反调的事?干土夫子的最怕在底下勾心斗角,互相加害,他于有德顶撞的可不是别的掌柜,那是连他主子都得听令的平北斋高层,他凭什么,怕平北斋收拾不了他么。” 我点点头,吕虫子说得对,不管是哪帮哪派,没人敢带着跟自己心不齐的人一块下地,这地上是法制社会,地下可是无规无矩。比如两拨人一块行动,一拨敢对另一拨说句等着瞧的话,结果要么是行动取消,要么地上就要火并一番见分晓,于有德敢跟执事姜南叫板,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依着小孟之前跟我们讲的,姜南作为春夏秋冬四堂之一的执事,属于平北斋楼主直管,这就相当于羽林军将军的编制,而于友德身为长老秦公手下的一个掌柜,充其量也就是步兵校尉,两者可谓有云泥之别,于友德怎么敢反对姜南的意见。 想到这,我说道,“虫子,如此说来,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于有德并非平北斋的人,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平北斋如此着紧西湖下面这件东西,万万不可能泄露消息给外人,第二嘛,就是这于有德,掌柜的身份只是个掩饰,他在平北斋中,一定另有职务,至于这职务的高低,首先从他敢跟姜南叫板来说,应该不低,但按着你的讲诉,姜南也敢无顾忌的翻脸,那他的职位就高不过姜南,依我看,两个人多半是同级不同部门,方能如此作为。” 吕虫子称了一声是,接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于友德手下的三个伙计,完全没有一般伙计的那种痞气,说话做事可谓森严有度,倒跟姜南手下那两人感觉差不多,与其说他是接应我们,不如说是监视我们的成分多,哼,走散了也好,反正我瞧着平北斋这些人都不顺眼,让他们可劲斗去吧。” 确实,我心下感叹,平北斋这是走了督察监军的老路啊,虽说如此重要的行动,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但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传达了不信任的意思,也难怪姜南会如此反感,怕是换谁都会有一样的感受。 我跟吕虫子边聊边走,黑暗中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的对不对,说句难听的,完全是跟着本能在移动,毫无目的性,吕虫子也有点烦躁,不停的在咒骂,我刚想劝他省省力气,就感觉眼前一阵白光骤起,照的我什么都看不见,连脑子都陷入了空白。 这种脑子和眼睛一片空白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后,我才感觉渐渐恢复了正常,首先耳边传来的是一片鼎沸的人声,远处时不时还有炮响,鼻子里传来的是一阵阵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眼睛里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原来是大片的人群在互相厮杀,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片古战场。 我慌忙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握着长枪,身上穿着一套长身甲,我还没来的及思考这是个怎么情况,就看到有人拿刀朝我砍来,顶你个肺啊,我一枪格开来人长刀,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然后趁他倒地之时一枪当怀刺入,我看了一下周围,吕虫子也刚干掉一个人,瞧见了我赶紧跑过来,大声嚷嚷道,“伍哥,这什么情况啊,咱们不在西湖地宫么,怎么跑到这里跟人干仗来了啊?” 我一边凝神戒备着周围,一边大声回话,没办法,战场实在太吵,声音小了根本就听不到,“你还记得之前我趴在地上看的那些线条么?我这会算是想明白了,那是阵图,咱们现在进了幻阵了,你小心点,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幻阵,别一个大意死在里面了!” 吕虫子一听这么严重也不敢大意,好在我们两个怎么着都算是练家子,这战场上的敌军多是普通老百姓,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我跟吕虫子守了一会,来人越来越多,我一看这不行啊,别管什么幻阵,都没有站着不动能破解的道理,我跟吕虫子一沟通,索性主动出击,杀向敌军。 这幻阵终究不是现实,我跟吕虫子如此拼杀,都感觉不到体力的衰竭,在如此逆天的外挂支持下,我们俩真正找到了披坚执锐,所向无敌的快感,两个人如虎入羊群,直杀得敌军丢盔卸甲,一溃千里。 快感没有持续多久,我就又出现了眼前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看样子第一幕我们俩应该是闯过了,幻阵就是如此,想破阵,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满足布阵者的意愿,刚才战场之上,布阵者设定的条件应该就是奋勇杀敌,我跟吕虫子要是不主动出击,难说会被困上多久。 白光退去,周遭的环境似乎是在一座大帐之中,我跟吕虫子立在账下,帐中军岸后坐着一位将军,他满脸喜色,显然对于之前的胜利很满意,捻着胡须大声说道,“两位将军如此勇猛,本帅定要上表天子,册封两位!” 我跟吕虫子连个是字都没来得及说得出口,场景就是一换,又是战场,不同的是这一次我跟吕虫子变成了旁观者,不再参与其中,我跟吕虫子用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战场。 交战双方衣甲分明,一方打的是大明的旗号,另一方旗号不明,但从武将帽子上的避雷针,我倒是瞧出来了是满清的八旗军,毕竟明军武将顶盔是羽纓,差别还是挺大的。 从我和吕虫子的视角看来,明军数量几乎比满清的军队多上一倍,这根本就是一场非势均力敌的战争,老话说的好嘛,双拳难敌四手,吕虫子看着也乐,凑过来说道,“伍哥,这仗也太好打了吧,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嘛,随便还不把这些个北方蛮子打得屁滚尿流啊。” 我没接他的话,但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战局的发展远远出乎我们预料。 第四十二章 萨尔浒溃败 大军的调控其实是以一种很浅显易懂的方式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我明白这并非现实情况,因为现实中军队的调动及其缓慢和麻烦,眼下这数据流一样的简易加速场面,根本就是为了我和吕虫子能看懂才出现的。 从军队的编制上来看,明军大概有十一二万的数量,清军只有六万左右,战略地形中,有一座城池,名字叫做赫图阿拉,应该是清军的主城,明军大部向此城移动,只是在行军的过程中,出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 如前言所说,这本应该是一场碾压式的战争,谁曾想,明军朝赫图阿拉进军的过程中,前前后后将部队分成了四个部分,人数有多有少,从四个方向展开进军,简直是匪夷所思,要知道明朝末期,军队战斗力已经没有了明显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以数量取胜才是正道,更何况就算真有战略需要分兵,这等人数分兵两路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分兵四路。 分兵两路,每一路起码和清军数量相当,清军就算倾巢而出,也没有能力短时间内击溃相同数量的部队,在双方胶着的情况下,另一只部队赶来支援,就会对清军造成致命一击,可是如今分兵四路,并且人数不一,最少一路才两万左右,岂不是笑话,清军本就野战能力卓越,六万大军骑兵居多,一冲之下,这两万人还能剩下多少? 战局朝着我最担心的方向发展着,清军没有放过明军这个致命的缺点,他们果断弃城出击,抓住地形复杂导致四路明军行军速度不一的空档,朝着速度最快,已经脱离了其他三路的西路军奔袭而去。 明军西路军突出冒进,已经进至萨尔浒,他们并不知道清军已经尽出,朝着他们而来,居然又分兵一万去攻击吉林崖,清军当机立断,分出一万五千人援助吉林崖,剩下四万五千人直接进攻萨尔浒的驻军。 西路军总共才三万余人,又分兵一万去攻打吉林崖,剩下的两万人哪里抵挡的住近五万北蛮铁骑,如此大战短短两天就已结束,萨尔浒驻军连同吉林崖明军溃不成军,全军覆没。 清军击溃西路军后,直接调转兵锋,指向北路军,北路军更是不堪,只有区区不到两万人,抵抗虽然顽强,奈何寡不敌众,没逃得了战败的命运,大部明军被杀,剩下的逃散于山林。 仗打到这就已经可笑了,明军集结十二万大军,意图就是以众击寡,谁曾想在指挥官的愚蠢之下,居然让人数处于劣势的一方屡屡围歼得手,明朝将领纸上谈兵的本事,可见一般。 四路明军至此已破两路,清军作战雷厉风行,走山区的东路军行动迟缓,没有得到另外两路明军败退的消息,依旧朝着赫图阿拉行进,被已经挥军而回的清军设伏围歼,明军大势已去。 留守沈阳的一支预备部队,在三路明军溃败的情况下,未曾策应任何一支,而最后一路明军得到三路明军战败的消息后,选择了撤军,并在撤军过程中被一支清军小队袭击,整个南路军居然未加反抗,而是选择了溃逃,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一场战役,明军大败,死伤近半,无奈退守山海关,我跟吕虫子看得是全程无语,心里净是说不出的滋味。 吕虫子眼神都有些痴迷,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我隐隐冒出来一些想法,只是不够清晰和确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继续等待着幻阵变化。 我和吕虫子继续保持着上帝视角,场景中变换出几个事件,由于明史距今不远,大家知道的也都略微详尽,此刻跟画面一对照,不难分辨出是哪些历史事件。 其中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明神宗朱翊钧驾崩,其长子朱常洛即位,这位朱常洛也是可笑,本就体虚,偏还贪欲淫乐,更不惜药物相助,一命终归呜呼,距其登基不过一月而已,庙号光宗,后世还落了个一月天子的绰号。 朱常洛死后,其长子朱由校即位,这就是明末两位兄弟皇帝中的哥哥了,这位皇帝也是奇葩,后世称他为木工皇帝,可见其荒谬之处,不过这些是史学家乐于讨论的事情了,眼下幻阵只是匆匆带过,仿若交代背景一般,没有任何详实之处。 明熹宗登基称帝的场景一过,我跟吕虫子眼前一花,两个人就恢复了常人视角,立在一座厅堂之中,上首坐着一位高官,正在讲话,“本官有意袭取广宁,不知诸位有何建议?” 他一问,左手边有一位文官施了一礼道,“大人,依某所见,此法不可取,广宁孤城之地,纵然取下,也无险可守,反倒使我方损兵折将,徒添疲惫,不若屯兵山海关,山海关城坚无比,更兼两侧天险相助,可保关内周全,以卫京都。” 那位高官皱眉沉思了一会,说道,“总督大人言之有理,既如此,当于关外八里铺再筑重关,成掎角之势,以御外敌。” 他这一说,刚才那位总督大人是没意见了,堂下却有蹦出一员武将来,大叫不可,我和吕虫子朝他看去,他双拳一抱,大声道,“此计甚为不妥,吾等卫戍边关,岂有不战退守之理,即使战败,也应固守关内,八里铺本有旧关,几番攻掠,已残破不堪,此地进不可做立脚之所,退则孤悬关外,再筑新城有何用也?” 两人一番争执,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武将表示要上表朝廷,这场议会遂不欢而散。 我眼前明暗交替,仍是此地,堂上除了原本那位高官外,又多了一个将军,两人正在就之前的纷争交谈,听着两人称呼,新来的将军似乎是姓孙,那位高官则是姓王,执掌辽东经略一职。 孙将军问那位王经略道,“汝欲再筑重关于八里铺,待城成,即移旧城四万人已守乎?” 意思倒也明白,你要在八里铺筑新城,可以,但是城筑好了,你要把旧城里的四万人调过去驻守么? 王经略表示不会,我准备再招兵四万前去驻守。 孙将军又问道,那这么一来,八里铺就有八万兵了,可一片石西北就不派兵驻守了么?你在八里铺修筑重关,新城后面就是旧城,旧城城前埋下的**,你要拿来对付敌人还是自己人,新城要是守得住,还要旧城干什么,新城要是守不住,四万溃兵下来,你是要开关放他们进来,还是要闭关让他们投降敌军?溃军一旦倒戈,城前军备,都成了我军自相残杀的武器,敌人驱赶着这四万人在旧城之下,你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怎么办? 我听得心中一惊,这位将军问的好生犀利,字字都指向此计最薄弱的地方,那位王经略想了一会,说道,那我们可以在山上修建三座城寨,用来收容溃兵。 他这么一说,孙将军登时大怒,厉喝道,士兵还没开始打仗,你就先修好收容败兵的城寨,你是在教士兵不战即溃,方便逃跑么,况且逃跑的士兵可以退进去,追杀的敌人就不会进去么,你堂堂辽东经略,不想着收复失地,反倒在这闭关自守,把关外防线尽皆撤离,看起来你是修了两座城用来安抚守军之心,其实你是把两城守军都置于了必死之地,你只擅长于朝中争斗,让你来守辽东,怕是辽东要永无宁日了! 话说的真是凶狠,道理却也十足,历史总是把战败的一方说的如何不堪,可据此来看,明末也不乏有识之士和善战之军啊。 场景又开始转换,我跟吕虫子静静的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历史进程,一位又一位杰出而有见识的将军谋士登上舞台,一场又一场失败的战役落下帷幕,我明白了幻阵的意义,它展示给我们两个看得,正是对于明末亡国的不甘与无奈。 画面已经到了尾声,吴三桂献关清军,而李自成早先一步已经攻进了北京,宣布了明朝的灭亡,剩下来的清军讨伐李自成,根本就是秋风扫落叶之势。 可笑闯王李自成,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殊不知若不是为了守住北边国门,以大明之力岂会惧他一个小小的农民王,明朝举国之力尽赴东北以御外敌,他却在内地闹得乱七八糟,他赢了么?没有,他灭的何止是明朝,他灭的是汉家天下! 我方想到此处,画面就是一变,我跟吕虫子身处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中,身上衣物也变回了进入幻阵前的模样,我抬头一看,正前方的台阶上面,一位着龙袍的皇帝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旁边站着一位浑身红袍的太监,皇帝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道,“汝真做如是想?” 我头皮一阵发麻,一来震惊于这幻阵居然还能窥探人的心思,二来想到自己应该是触发了幻阵设定的条件,生怕一个口误害的自己永陷此阵无法脱身,我赶忙拉着吕虫子一同跪下,口中说了一声是,就勾头不在言语。 等了许久,才听见上面一声叹息,然后一股力量托着我和吕虫子站了起来,我跟吕虫子惊疑不定的朝那位皇帝陛下看去,皇帝陛下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江山都亡了多少年了,不兴这个了。” 第四十三章 末代皇帝 皇帝陛下在身旁红袍大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走下了台阶,来到了我们两个面前,“让朕看看,多少年没有人来过此地了,你二人穿着如此奇怪,不知是哪一族的人士?” 我都有点哭笑不得了,我跟吕虫子现在穿着的还是潜水用的水靠,哪一族也不能穿这玩意当常服啊,吕虫子挠了挠头,“万。。。皇上,这不是哪一族的服饰,是我们那里潜水时穿的衣服,我们俩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 那红袍大太监看吕虫子的样子就要出声训斥,被皇帝陛下挥手制止了,“承恩,这都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是想不明白,不是大明啦,哪里还有那么多礼节啊。” 承恩?大太监承恩?我悄悄侧眼盯着那个红袍大太监,心道此人莫不是明末大太监王承恩。 中国几千年历史上,太监多被冠以宦官乱国的恶名,不论是汉末十常侍,南宋秦桧,还是明末魏忠贤,个个都是臭名昭彰,独独这位司礼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在李自成打进北京,一个朝代即将覆亡,几十万人卸甲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护佑君主,不畏强敌,在最后的时刻受命亟整内宫,以备亲征,后在内宫告破以后,随着思宗退往景山,思宗自缢于一棵歪斜的老槐树上,王承恩吊死在旁边的海棠树上随思宗而去,后来清康熙帝感其忠义,还特地在思宗陵附近为其修碑立传。 我发呆的功夫,吕虫子正在给皇帝陛下讲中华人民共和国是怎么回事,陛下捻捻胡须,笑道,“妙妙妙,朕曾读史书,知神州大地旧有华夏中夏之称,如今取名中华,正和古人之意,好名字,好名字啊,只是朕万万没想到你所说的,大明在朕之后又传数年,历两百七十六年而终,这北方蛮人,居然也一朝而立两百七十六年,与大明丝毫不差,看来实属天意啊。” 吕虫子听皇帝陛下这么一说,赶紧接话道,“皇上您谦虚了,那些蛮子能跟您比么,我虽然读书不多,也知道终明一朝,未曾做过丧权辱国之事,可您瞧瞧蛮子的大清都干了些什么,割地,赔款,投降,放权,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吕虫子念书不多,平常也就罢了,我听他越说越离谱,丢人都丢到皇帝眼前来了,正准备制止他,就看到皇帝陛下眼中光芒一闪,精神一振,大声道,“不错,大明终其一朝,两百七十六年,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国势之尊,不输先古!” 说到这,皇帝陛下一个停顿,闭目仰天长叹,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朕知自己有错,可朕并非亡国之君啊。” 我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皇帝陛下的身份了,这位正是大明末代皇帝崇祯帝,也是咱们汉人的末代皇帝,至于什么末代皇帝溥仪,那是人家满清的皇帝,与汉人何干。 倒不是我不尊重友族,实在是清朝末年,把中国霍霍的够呛,你看看人家成吉思汗,同样外族称帝,欺压汉族,可好歹还是国内斗争,不但没把人丢到外面去,反而把欧洲打的不敢吭气,可满清**呢,一个中国半拉都不归自己了,说到底,还是当权者太自私啊。 崇祯皇帝情绪稳定之后,又跟我们聊了些后代之事,当他听到二战时期日军侵华犯下的恶行时,愤怒的一跺脚,怒道,“倭人小国,竟敢如此!” 不是崇祯帝看不起日本,就距离他即位之前早些年的时候,丰臣秀吉刚刚统一了日本,发兵侵略朝鲜,历史记载应该是万历二十九年,朝鲜向大明求助,大明认为日军图朝鲜意在大明,于是果断出兵,历经数年两役,彻底击溃日军,日军因此元气大伤,后来没多久,丰臣秀吉就被德川家康给灭了,这是**裸的教训啊,不惹中国,你还能做个日本王不是。 恐怕当年的万历帝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中国会被日本欺负成那个熊样吧。 我们就这么着从开国大典跟崇祯帝聊到了民主富强,许是因为寂寞吧,崇祯帝也挺乐呵的听我们讲诉,我瞅着聊得差不多了,就尝试着往主题上切,毕竟我们俩不能在这幻阵里跟一个死人聊上一辈子吧。 我试探着开口道,“陛下,史书记载,您和这位总管大人最后是上了景山了,不知因何又在此处啊?” 崇祯帝听我问道此事,面上露出了回忆之色,“唔,朕记得朕登基不久后,处死了阉党魏忠贤,锦衣卫查处其家的时候,呈上来了一本古书,这古书用字古怪,只有当时国师认得,依着其中记载,应该是夏时大禹所著,讲的是他铸九鼎传世的事,但不知为什么,书中只记载了扬州鼎所在之地,其他八鼎未曾提及,书末还有太祖皇帝的手迹,详诉了增建机关一事,这本书想来应是当年永乐帝迁都时遗失,历经百年才又重回朕手。” 果然,崇祯帝讲诉的,与陆安同我讲的并无出入,我又问道,“那么不知陛下因何在此?” 崇祯皇帝叹了口气,“朕当年知道此事之后,特地告病不朝,暗暗同国师和承恩前往此处一探玄究,当时大明内忧外患,不得安宁,朕想试试,能不能于此处寻得颠倒乾坤之力。”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别说崇祯皇帝时期尚属封建迷信时期,就是在二战末期,希特勒不也派了几队人马到西藏寻找地球核心,一个掌权者到了掌握不住局面的时候,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反而成了最后的寄托。 “朕依着太祖皇帝所诉,过了好些机关,这九鼎镇压的乃是华夏气运,除却些许机巧之物外,朕以天子之躯,轻松经过许多阵法都并未触发,依着国师所说,朕身为大明天子,身上有着国运加持,若是凡人至此,怕是以一军之力,都难寸进。” “饶是如此,朕等三人,也于周朝一座机关阵前止步,国师也无法可施,商周两朝,曾经历过封神之战,周朝更有阐教玉清上人元始天尊坐下弟子姜子牙辅佐,这等神仙人物的手段,岂是我等可及?” “朕本欲就此退去,却又心生一计,大明之势将倾,此乃天理循环,怕是人力所不能止,只是北方蛮族,终非华夏正统,昔日元朝曾夺赵宋江山,后被太祖皇帝复夺,今日即使大明不存,日后也当有一朝覆灭后金之清,朕何不于此地设一阵,待身死后灵魂来此驻守,以卫汉室根基重宝。” “国师原本不肯,朕以性命相逼,国师才施展那通天道法,设下此阵,朕没想到的是,为设此阵,国师呕心泣血,阵成时竟殒命于此,临死尤言,忆朕相遇相信之恩,感朕卫国卫土之心,方以死报之。” “朕不禁泪染前襟,大明这么多英烈之士,怎么落得如此地步,唉。” “待后来山海关告破,北京失陷,朕焚了御书房后,便登了景山,临去之时,朕嘱承恩可携财物自行活命,怎料承恩不肯,执意与朕共赴黄泉,方才双双缢于景山之上,尔后人死真灵不灭,有着国师阵法指路,便来到此地化作守阵之灵,乃至如今。” 崇祯帝讲完,我心中也挺感慨,没想到旧事其中还有这等隐秘之事,大明末期,崇祯帝确实也是勤政之君,奈何举国上下局势糜烂,难逃灭国厄运,可敬的是,大明虽灭,崇祯帝以天子之尊,不赴轮回,反倒在此甘愿做个阵灵守护华夏重器,我们这些庸人,又能再评论些什么呢。 我躬身向崇祯帝深施一礼,道,“陛下真乃忠国之君,请受在下一礼,陛下,我二人身负使命,还当前行,不知陛下可有什么言语教我。” 崇祯帝摇了摇头,“汝二人汉室后代,朕放你们过去无妨,切记,若有机缘行到那鼎之所在,观之即可,切勿动那取夺之心,否则大祸临头,转瞬灰飞烟灭。” 我慌忙点头称是,本来还想问问崇祯帝知不知道平北斋那群人的去向,就见崇祯帝在大太监王承恩的扶持下,转身登台,然后眼前一暗,我和吕虫子二人就此脱阵而出。 吕虫子咂摸咂摸嘴,说道,“伍哥,牛啊,皇帝都给咱们让路了,我看咱俩可能不是一般人,你说是不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类的,是老天爷故意磨炼咱俩啊,等到哪天磨炼结束,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七彩祥云平地而起,六丁六甲左右护卫,我二人历劫圆满重归天庭,哈哈哈,好风光啊。” 唉,我这兄弟啊,啥都好,就是意淫的毛病治不了。 我拿起探灯照去,刚才那种光线被黑暗吞噬的情况已经没有了,灯光足足照出去十几米,我跟吕虫子轻松就寻找到了出口,出口处的机关就简单了,两盏从墙上伸出的油灯,我跟吕虫子一人一盏,抓着一转,墙壁轰隆隆的开始移动,留出了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空间,我和吕虫子鱼贯而出,墙壁过了一会后,在我们身后慢慢的又合拢了。 第四十四章 傀儡机关兽 随着石门的关闭,吕虫子手中的探灯灯光猛地一暗,吓了我们一跳,吕虫子慌忙拿起来一检查,指示电量的灯光从绿色变成了红色,看来应该是电量不足探灯自动转到了节能模式,吕虫子立刻就是一顿骂,抱怨平北斋买装备还不舍得花钱,这才用了多久就没电了,街边五块钱的小手电都比他持久。 我摇了摇头,说道,“平北斋不会在这上面省钱,这个潜水镜功能繁多,再加上无线电和GPS功能不停的发射信号,耗电量自然超过普通的照明设备,咱们两个被困在幻境里不知道多久,潜水镜就这么大,能装多大容量的电池,用到现在没熄火,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吕虫子一听也是,只是还是有些苦恼,说道,“伍哥,这才哪到哪,咱们身上也没什么其他的照明设备,到后面黑灯瞎火的,还不跟活靶子一样,总不能靠听风辩位吧。” “不会,你想想看,按照朝代顺序,咱们过了明,接下来应该是元,可是成吉思汗他老爷子灭了南宋后,满脑子都是要打仗,然后来了个一路向北,横跨欧亚,末了倒是随了他的愿,死在了征途中。” “成吉思汗死后,他的儿子们更是不堪,一天到晚就想着圈地放羊,可笑至极,不足百年,就丢了这么大的基业,元朝统治的九十多年里,中国文化进程跟停滞了差不多,不仅如此,元朝还推行了一大堆弊政,像什么人殉,海禁,总而言之,就是一群盲流啊,陆安老爷子之前说过,因为文化不通的缘故,元朝终其一朝都不知道九鼎传承之事,眼下崇祯皇帝已经放咱们过来了,那这里就应该是宋朝的手段了。” “宋墓的特点是都预留有照明的设备,你也别抱怨了,趁着还有光,去墙上找找去。” 吕虫子一听有照明设施,答应了一声就去找了,我则从大腿和后腰的绑带处各抽出一根钢针来。 说起我这钢针,除了常规用的超强合金材质的以外,还有几根特别定制的,像现在我拿出来的两根,一根是普通的,另一根的尾部则是镁阳极做的。 镁阳极,就是阳极镁块,俗称镁棒,喜欢野外生存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这东西号称是最可靠的取火工具,不惧水,也不会被意外点燃,而且用镁棒取火的时候,只要你用的引燃物是干的,甭管空气多潮湿,都能给你点着,因为镁棒燃烧的瞬时温度是非常高的,足以融化黄金。 我拿起镁阳极做的钢针,用另一根钢针的针头棱角处垂直刮了几下,火星就密集的崩了出来。大家可能好奇钢针怎么针头还会有棱角,我的钢针形状都不太一样,首先说最常用的合金款,它的造型是八棱的,八棱的形状在手里不容易打滑,还比较容易寻找手感,而且不知道什么物理原因,八棱钢针的穿透力远远超过圆形钢针。 其次是这个镁阳极的钢针,它就是圆的,说白了,这种功能性的钢针,不追求杀伤力,追求的就是它的功能,镁棒这种东西,圆形的比较容易打火,而且在特殊条件下,我甚至可以将它飞出实现远程打火。 然后还有三棱形的,六棱形的,麻花形的,弯曲的,至于它们都有什么作用,以后用到的时候咱们再讲不迟。 说话的功夫吕虫子已经发现了些什么,正在招呼我,我过去趁着灯光一看,甬道的墙壁上约有一人高的地方,凹进去一个槽,我用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油腻腻的很滑,我点了点头,这应该是火龙,我拿出阳极镁的钢针,划了几下,密集的火星飞溅进去,一下子点燃了里面的油脂,然后火光沿着凹槽飞快的延伸了出去,照亮了半边甬道,我顺势到对面墙壁上的对应位置找了一下,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一条,我抬手将其点燃,两条火龙远远地延伸出去,不单照亮了整个甬道,视觉效果还颇为壮观。 吕虫子啧啧了几声,两个人就开始上路了,走了没两步,吕虫子跟我聊道,“伍哥,你说咱们哥俩遇到了崇祯皇帝的幻阵,秦公他们走的那条路,遇到的会是啥,总不能也是幻阵吧?” 我想了想,回答道,“应该不会,除了一些小朝代,大部分朝代国祚延绵都要几百年,无论时间还是财力,都有能力建造不只一个机关,如果把扬州鼎当做核心来看,那么越往外面,环形的规模就越大,建造的机关就越多,毕竟这等重要之地,防卫再怎么严格都不为过,万万不可能留个方向不设机关的,这就好比过桥一样,任你河再宽再长,只要有这一桥之地,就可过千军万马。” “再者说,咱们遇见的是崇祯皇帝的幻阵不假,可崇祯皇帝不跟咱们说了么,他拿到那本书的时候,上面可是有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批示的,朱元璋作为大明开国皇帝,杀伐决断自然不在话下,他设置的机关,怕是真正要让人九死一生的。” 我说到这,吕虫子一拍脑瓜,“我想明白了,怪不得当初在平北斋开会的时候,秦公手底下那个掌柜的会说这是一个移动的墓穴了,我当时还挺困惑,你像墓里那些个悬魂梯什么的,也只是困人原地打转罢了,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们在环形的某个机关处意外走错了位置,才会产生墓穴会移动的错觉。” 我点了点头,吕虫子分析的不错,不过我们现在处的位置太靠外,没办法通过环形搜索的法子去跟秦公他们汇合,只能不停地往里前进,按着史书的记载,西湖的大规模增建是从隋唐开始,想来能过了隋唐所设机关的话,无线电就能连接上了。 甬道虽然长,但因为有火光照明,我们两个反而走的没什么压力,想想也是,这种散步一样的走法,肯定要比黑暗中凝神戒备的前进轻松的多,两个人一路闲聊,走着走着火光突然向两边左右飞去,我一愣,然后意识到已经走出了甬道了。 火焰向两边飞去后又在不远的地方绕了个弧形然后在对面停下,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有多高不知道,看不见,大厅的正中间是一个不高的木制塔楼,造型繁琐且奇怪,除此以外再无他物,我跟吕虫子朝木制塔楼走了过去,走了半截我一回头,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本来左右两条飞出的火龙,此刻赫然头尾相连,变成了一条,我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招呼吕虫子,结果这小子怎么喊都没反应,我正想怼他,就听见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赶忙回身,靠,怪不得吕虫子不理我,他正张着嘴巴看着大厅发呆,我随他的视线看去,原来大厅正中间那个木制塔楼,居然自己开始了变形! 这塔楼就是个四方结构上边再出来一层的样子,本身才两米左右,我还以为是个模型,此刻一变身,高度足足爬升到了四米多,不仅如此,它上面还伸出了一个方形的头颅,二层直接挥出了四只手臂,各执武器,分别是刀枪剑戟,然后底层变成了八条三段关节的腿,好家伙,这根本就是个全方位作战机器啊。 木傀儡变身的过程深深的震撼了我们俩,它变身完成后,吕虫子大叫一声卧槽,伍哥快撤啊,然后转身跑去,我没搭理他,果然,还没两秒钟,背后又传来吕虫子一声卧槽,他呼呼呼又跑回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伍哥,路呢?” 路个屁啊,我抖开吹柳,这还不够明显,进了机关所在之处了,吕虫子终于正常了点,慌忙把锁甲手套戴上,两个人抬头盯着那木傀儡,木傀儡抖了几下,脑袋转了一圈,它那脑袋是方的,四面都刻着脸,看着实在是诡异,其中的一张脸看到我们后定住了,然后它八条腿一晃,就冲我们直扑而来。 我和吕虫子慌忙左右散开,木傀儡一枪戳向我,另一只手拿刀劈向吕虫子,那枪哪是枪啊,跟条炮筒子都快差不多了,真要被它戳一下,别说一个洞了,他娘的直接就两节了啊,我赶紧滚到一边躲开,斜眼一瞄吕虫子,好小子,滚的比我还快。 两个人就这么滚了一会,意识到不妥,吕虫子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一边躲一边冲我喊,“伍哥,不行啊,这鬼东西不知道什么东西驱动的,我看怕是咱俩累死都耗不到它没电啊!” 我心中暗骂一声废话,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一枪,喊道,“吕虫子,你来我这边,想办法控制一下长枪,我去把它武器给弄下来!” 吕虫子答应了一声,连蹦带跳的跑到我身边,刚好木傀儡一枪横挥过来,吕虫子大喝一声,沉腰下马,双手一推就要硬接这一枪,我赶紧往木傀儡那边跑去,准备趁吕虫子控住长枪的时候,用吹柳把它给削下来,结果那枪一到,吕虫子直接被抽到墙上去了,震得火龙的火光都闪了两闪。 不过这一下也不是没用,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木傀儡的长枪还是顿了一顿,我抓住机会狠狠削了一刀,事实证明吹柳就是吹柳,随着吕虫子的哎呦声一起传过来的,还有长枪落地的沉重闷声。 第四十五章 尘封的记忆 吕虫子哎呦哎呦的跑过来,顺手捡起了木傀儡掉落的长枪,隔开了木傀儡劈过来的刀剑,冲我嚷嚷道,“伍哥,这么着不行啊,力气他娘的太大了,我在这缠着它,你试试攻下盘吧。” 我点点头,伺机找机会准备从木傀儡八条腿中间混进去。当年学功夫的时候,吕虫子练的是一身横练功夫,我则有点取巧,其实也是性格使然,我不喜欢跟人硬碰硬,喜欢与人周旋寻找机会,然后一击必杀,毕竟人是脆弱的,有太多致命点。 可惜的是万事有利皆有弊,碰上了这木傀儡,跟碰上克星没啥两样,这玩意哪有什么致命点啊,我就是想给它放个血,它也得有啊。 吕虫子跟木傀儡过了几招,长枪一旋跟木傀儡挥过来的大戟狠狠的相击,借着旋力,吕虫子这一击倒跟木傀儡不相上下,强大的反作用力荡开大戟的同时也让木傀儡身形晃了一晃,吕虫子赶忙大喝,“伍哥,快!” 他声音刚出口,我已经前扑一个豹跃窜了进去,手刚沾着地面,我就看到木傀儡的底部刷的一声打开了一层挡板,一个个窟窿眼正对着下方,我暗道一声不好,眼睛余光瞥见木傀儡一条腿正好走向此处,慌忙手腕使力强行旋身,悬空的两脚蹬在木傀儡的腿上,借着木傀儡之力弹了出来,人在空中我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果然如我所想,一排排短矛噌噌噌的向下刺了一遍。 好家伙,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现在可就是个筛子了,我惊魂未定的擦擦汗,转了转刚才用力过猛导致有点酸痛的手腕,吕虫子忙着应付木傀儡的进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纳闷呢,一边打一边扭头冲我喊,“伍哥你闹啥呢,弹弹乐啊?” 弹你妹啊,我骂道,“放屁,这玩意底下有刺矛阵,站不得人。” 吕虫子听完也是一愣,抡枪打开木傀儡刺过来的一剑,苦恼的问怎么办,我盯着木傀儡,躲开它劈过来的一刀,沉声道,“下面不行就上面,吕虫子,你想办法定它一定,我上去给它开个瓢。” “好嘞!” 吕虫子答应一声,长枪枪头指地,两腿前后扎马而立,把枪尾扛在肩头,双手一出一收,聚气在胸,木傀儡手持大戟,从上到下斜着扫来,吕虫子瞅准机会,大喝一声,“豹尾!”然后肩头一顶,枪尾飞起,他伸出右手抓住枪尾,整个人趁势旋身,一腿蹬向枪头,枪头仿若出水蛟龙一般飞出,吕虫子随枪一同前进,刚好把长枪枪尖穿过大戟的小支钉在了木傀儡身上。 木傀儡的行动顿时一缓,我飞身上前踩在吕虫子背上,借力起跳半空中一点大戟,蹦到了木傀儡的头部。 木傀儡的头部也着实简陋,冲着我这一面就三个洞,应该是俩眼一张嘴的意思,虽说是个洞,却跟装了红外线一般,我脚都没站稳,那俩眼洞里就是两支短箭biubiu射了出来,我慌忙攀着头顶转到另一边,这边也是三洞,不一样的是代表嘴的那个洞大一点,我转过来躲过短箭,这个嘴洞开始冒烟,我暗骂一声卧槽,腾身一跃,攀住木傀儡头顶的右手一使力,整个人单臂倒立在头顶,就看见刚才冒烟的大嘴一条火柱呼啸而出。 这木傀儡已经不能用凶悍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变态啊,我一咬牙,干脆顺着木傀儡滑下,左手吹柳狠狠刺进去,索性给木傀儡来个开膛破肚再说。 落地后我滚到一边卸去冲击力,吕虫子也看到了我的举动,把拽回来的长枪投了过来,喊道,“伍哥,挡一下,等会我把它这裂缝震开!” 我接住长枪,双手就是一沉,真重啊,不过现在可没感慨的时间,我使出全力挥动长枪干扰着木傀儡的行动,吕虫子退到墙边,不停的聚气收气,唉,横练功夫就这点不好,准备时间太长,没个人打掩护的话,空有一身绝技,来不及使出来可能就会嗝屁。 我跟木傀儡过了几招,其实话说回来,这木傀儡进攻还是比较单一的,头部的机关离得远了也不会被触发,出了个子大力气大以外,打了一会适应了以后也没那么凶险了。 我正想着,木傀儡就又是一刀劈来,这都用老了的招式,我长枪一荡,格开大刀,枪尾一摆,瞅都不瞅就甩开了长剑,接下来我正准备拖枪躲开大戟,就看见一条人影过来,硬生生架住了大戟。 此人自然是吕虫子无疑,他这会上身肌肉贲起,把紧身的水靠撑的勾勒出一块块肌肉的线条来,看着好不威武,如果头上没冒烟的话。 “伍哥,别看了,龙力撑不了多久,快去卸下大戟啊。” 吕虫子的声音很闷,看来这招对他的负担也是蛮大,我把长枪立起,脚一踩枪腰,借力一个空翻,手起刀落,把大戟也给削断,吕虫子捡起来大戟 ,怒吼一声,一戟刺出,正中我之前剌开的口子,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大戟戟头足足进去了一半。 我一看,忙捡起长枪,从大戟小支中穿过,别在木傀儡侧面,吕虫子又是一声大喝,跟我反方向使力,大概是考虑到我这边力量不够的缘故,吕虫子有意将我这边枪尾别到了墙上,我稳住长枪,吕虫子用力往外推大戟,在刺耳的木头摩擦声中,硬生生的将木傀儡胸前给别了开来。 随着口子越来越大,本来还挣扎着乱挥大刀长剑的木傀儡也慢慢的安静下来,估计是驱动的齿轮机簧被我们搞坏的缘故,我跟吕虫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喜,看来胜利在望,两个人赶紧又加一把劲,准备一鼓作气把木傀儡别成两半。 两个人正别的起劲,我就觉得手上猛地一松,我手里的长枪枪尾别在墙壁上,我只是在使劲顶在长枪腰上,这一松之下,我还没啥事,吕虫子就不一样了,他抓着大戟的尾部正在死命往外推,整个人跟地面夹角都快小于四十五度角了,此时外力一松,他直接一个跟头滚出去老远。 吕虫子狼狈的站起来,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忙向木傀儡看去,此刻的木傀儡敞着怀,里面一阵阵机括的声音传出来,胸前的口子没我和吕虫子去使力,自己倒是越来越大,吕虫子离得远看不清楚,慌忙往这边赶,我看他灰头土脸的急模样就想笑,刚准备调侃他两句,就看到眼前一花,一个常人大小的身影从木傀儡胸前的大洞闪了出来。 我眼前一花,愣在了原地,脑子还转不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那条身影停在了我的身前,这身影还是一个傀儡,却不是之前木傀儡那四面四手八足的怪异形象,而是如同常人一般,它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盯着我,虽然没有眼珠,但就是给我一种盯着我的感觉,它的一只手拿着一把火枪对着我的脑袋,对,你看错,一把火枪! 我有点蒙,眼角的余光看见朝我跑来的吕虫子大张着嘴不知道要喊什么,面前的人形傀儡没有表情的面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张着嘴,想说话,但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词汇,我眼睛里的瞳孔猛地一缩,在这极慢的视物感觉里,我看到枪口冒出的浓烟和火花,这个王八蛋傀儡,居然就这么冲我开了枪! 伴随着浓烟和火花冲出枪口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圆形子弹,我的眼睛在以微秒的速度看着它,时间仿佛被延缓了无数倍,大脑却在以极大的反差速度在运转,我拼命的想让自己逃离,却无法调动身体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极大的恐慌过去后,面对着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子弹,我忽然觉得想笑,可惜的是如同我无法控制自己离开一样,我同样无法调动脸部肌肉来实现想笑这个动作。 我就要这样死了么? 以前听人说过,人在临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从第三者的客观角度来评判过往自己的过错,我也曾无数次从鬼门关的边缘走过,却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我还打趣说这都是那些懦夫说出来骗人的把戏,却不想此刻面对着这个必死之局,我竟然像他们讲过的一样,记忆强制性的回溯到了几十年前。 那是一片昏暗的天,天空的阴沉直接让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片,一个朦胧晃动的黑色身影茫然的浮现在白色的背景中,身影好小,似乎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他沮丧的行走在黑白的世界,没有快乐,没有目标,直到遇到另一个跟他一样朦胧的身影。 他遇到的这个身影比自己小一点,有着扎着马尾的长发,和小男孩不一样,小女孩朦胧晃动的黑色身影能让人感觉到快乐,是的,快乐,它无形无质,却能让人确切的感受到,然后被传染到。 小男孩痴痴的看着小女孩快乐的身影,没有意识到天空中,一道微光把阴沉的天撕开了一条裂缝,顺着这条裂缝,越来越多的光投射出来,带出来更多的裂缝,整个世界慢慢恢复着色彩,先是天空,然后是云彩,然后是身旁的高楼,高楼下的大树,树下的芳草,鲜花,和小男孩的脸。 正是几十年前我的脸。 第四十六章 觉醒 这是我的记忆么?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色彩蔓延向那个快乐的小女孩,我想再看到那张脸,然后永远记住她,可是天不遂人愿,眼看着色彩即将涂上那个快乐的黑色身影,画面却突然一换,再次回到了阴天,不,不只是阴天,黑白色里还有黑点纷纷扬扬的落下,是雨天。 小男孩的身影大了些,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他的快乐没有了,他身前,躺着的是同样长大了的女孩的身影,只是这个身影,不再快乐,不再笑,甚至,不再动了。 男孩的身影抽搐着,传达着悲痛欲绝的感觉,他低垂的头下,也落着纷扬的黑点,是天空下着的大雨,还是,泪呢? 男孩站起身,戴上了一张微笑的面具,独自前行,背景不停的转换着,那张面具向出现的所有身影都打着招呼,交谈着,可面具下的,却是毫无表情的脸,和冰冷的身体。 男孩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迷茫,直到他在一个地下的空间里,看到了一本古书。 那书里记载了过去的神奇,里面有神仙,有巨人,有妖怪,有鬼灵 ,有想象中的一切。 男孩似乎有了希望,他要找到过去的神奇,神奇里既然有一切,那一定也有找回那个扎着马尾快乐身影的办法。 神奇留给了后人找到它的方法,却异常艰难,可男孩没有退缩,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的身形不停长大,接触过的身影也越来越多,他有时因找到的线索欣喜,有时因迷茫而痛苦,有时因绝望而心灰意冷。 可他终归还是重新开始了,他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他寻找到的线索越来越多,前方的路也越来越平坦,就快了,他默念着心中的名字,就快了,等我。 梧桐木,月桂枝,天星珠,谜题像是一块拼图,已经填上的,即将填上的,谜底仿若就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已经走了这么远,已经走的这么近,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死有什么可怕,没有希望的人,几十年前就跟死了一样,可即便是死,我都想要再见一眼那个连笑容都模糊的人。 一眼就好。 所以怎能死在此处? 我的眼中登时变成一片血红,身体仿佛融进了空气中,眼前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站在了吕虫子的面前,他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的我,大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枪声这时候才传到我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硝烟味,我转过身,那人形傀儡也转过来身,看着我,脑袋左右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然后又在别的地方出现,可是傀儡毕竟是傀儡,短暂的迷惑之后,它丢掉手中已经击发的火枪,从腰间拔出一把配剑,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过来。 吕虫子站在我身旁,身形已经恢复了正常,看来龙力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副作用也很明显,我能感觉的他身体的微微颤抖,这是体力透支的表现,吕虫子盯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形傀儡,低声说道,“伍哥,看来咱们要折在这里了,等会我困住它,你想办法用吹柳割碎它,咱们兄弟怎么着都要活一个。” 我皱了皱眉,困住它,说的容易,凭什么,吕虫子是要拿命给我换一线生机了,我刚想说话,吕虫子手一竖制止了我,“伍哥,别说了,我没力气了,就算你去送死我也干不掉这玩意了,再说了,我老吕这辈子不亏,荣华富贵都见识过了,女人也没少睡,还有你这么个兄弟,够本了,伍哥,别忘了,你还有事要做,记得以后找回来大嫂的时候,让她多多给老吕坟前添上几碗酒!” 吕虫子说完话,人形傀儡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他蹲身一发力,就要冲出去,我一把摁住他的肩膀,吕虫子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他惊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了。 我摇了摇头,毫不理会人形傀儡已经在举起的长剑,笑着对吕虫子说道,“死就一块死了,到了下面再让你嫂子给你添酒,不然你小子到下面了,我又没找回她的话,岂不是要一个人孤独终老,让你小子天天蹭你嫂子吃喝啊,你想都别想!” 吕虫子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可人形傀儡的长剑已经要劈下了,他也爽利,笑道,“成,伍哥,兄弟陪你黄泉路上走一遭!” 叮的一声,人形傀儡劈下的长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打到了一边,我神秘的冲吕虫子说道,“谁说现在就要陪你走黄泉了?”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从吕虫子旁边消失掉,然后在人形傀儡左侧出现,一脚把他踹飞,吕虫子惊讶的看着,完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时间跟他解释,身形一晃,又出现在人形傀儡身边,一个鞭腿抽了过去。 人形傀儡挨了我一脚,一反刚才迟缓的模样,一个纵跳躲过我这一腿,然后手中长剑递出,本身只是一个剑尖,然后长剑每进一寸,就多出一圈剑花来,待递到我面前时,只觉漫天皆是剑尖,我左手吹柳,右手钢针,骤然发动,只听得叮叮当当的脆响急促的响起,仿佛郎朗弹琴一般,竟有几分悦耳的意思出来,等到最后一声落下,人形傀儡连退几步长剑还鞘,我则双手垂在身前,立在原地。 吕虫子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呆了,刚才交手不过几秒钟,可兵器相交的声音怕不有几百下,他那一瞬间看着我的手臂仿佛消失了一般,这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自然让人难以接受。 人形傀儡手搭在剑上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绕着我在弧形移动,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傀儡里封印着一道顶尖剑客的魂魄,从刚才人形傀儡拿来打我的火枪看来,这具傀儡应该造于南宋年间,宋朝时期道教发展颇盛,出了许多道教真人,乃至于宋徽宗都自封道宗皇帝,封魄入偶的手段,也没什么稀奇了。 人形傀儡虽然没有思考的能力,却有着生前身为剑客的本能,以及施术者赋予它攻击入侵者的命令,这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且傀儡的身体可以超越人类来做出来许多不可能的动作,可以说一个水平上的对手都必死无疑,更别提我跟吕虫子这种级别的对手了。 不过可惜的是,我现在已经是超越它水平的对手。 人形傀儡猛地暴起冲向我,一剑飞出,我反手击开,它在空中完成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转身,然后被击开的长剑反而借着冲势再次劈下,我侧身闪过,一把将钢针捅进它脖颈处,它脖子的转动登时受限,只是傀儡毕竟不是真靠脑袋来看人的,它依旧攻势凶猛。 曾经有位高人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现在它根本追不上我的速度,再凶猛又有什么用,我把钢针一根根刺进它的关节处,直到它瘫在地上,拼命抽搐着,却完全没有办法移动一下,我才收起吹柳,然后就感觉之前贯穿身体的力量猛地全部消失掉,身体控制不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开始喘气。 吕虫子这会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估计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手足无措的开始扒起腰间的包囊来,跟我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伍哥你别吓我啊,他妈的这都放的什么东西,伍哥你撑住啊!” 我感到脸上潮潮的,顺手抹了一把,好家伙,全是血,此时没有镜子,无法看到自己的模样,不过想想也能猜到,怕是得七窍流血了。 我拍拍吕虫子,说道,“行了,这不是外伤,再说了,我不跟你讲过么,医疗物资都在大部队那边,咱俩啥都没带,别扒了。” 吕虫子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递过来一个储水胶囊,看我喝了几口后才问道,“伍哥,你这是用了什么禁术了,太霸道了,再用几回我看不用别人出手,你自己就要挂了啊。” 我把胶囊里剩下的水倒在掌心,搓了几把脸,才感觉到清爽了一些,回答道,“什么狗屁禁术,咱俩一块练得功夫,我学了些什么你还不知道,刚才这鬼东西拿枪崩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小渔给真灵咒印设下的封印突然自动解开了,再加上之前我吸收了陆远和蒋登的两份功力,才会爆发出这种能力的。” 我给他讲了讲在楼外楼里发生的事情,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真灵咒印解开之后会这么猛,只是这能力也猛的有点过头了,根本不是人体所能负荷的,我才跟人形傀儡打了几分钟,就已经七窍流血体力透支,就像吕虫子说的,这能力用上几回,怕是就要把生命力透支个干净。 吕虫子听我说是真灵咒印爆发的威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摸了摸胸口。 “伍哥,也行啊,用了是少活几年,不用可是要当时就领便当的,划得来啊划得来。” 划得来个屁,我瞪他一眼,“下次你来啊,这么搞下去光流血就能流死老子。” 吕虫子笑着跟我打哈哈,然后看了看还在地上不停试图活动的人形傀儡,转头问我道,“伍哥,这玩意怎么处理啊,就丢在这里不管么?” 我借着他的力站起身,寒着脸道,“想得美,把它拆零散,我倒想看看,这么厉害的傀儡,究竟是用什么驱动的。” 第四十七章 羞花美人 但凡机关傀儡这种东西,越高级的,往往也越复杂,不过这些是制造者需要考虑的事情,破坏者不用。 吕虫子把之前木傀儡的大刀拿过来,跟劈柴火一样,没几下就把人形傀儡给来了个五马分尸,死的不能再死。 我拿起吹柳,把人形傀儡的胸膛割开,果然,在正中间有一块不停涌动着光芒的玉石,我小心翼翼的把它连接傀儡的管道一一割断,然后取了出来。 说是玉石,其实跟我平常见到的还不太一样,无论是手感的温润度,还是色泽的纯净,都远远超过了市场上现有的5A级水准,更为神奇的是它中间封着的那团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涌动。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啥,但肯定是个宝贝无误,我把它装进腰间的包囊里,然后就看见一圈的墙壁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开始旋转,直到转出来一个通道后才停下,然后熊熊燃烧的火龙迅速的熄灭了。 我和吕虫子无法,只好掏出潜水镜上的探灯来照明,吕虫子手里的灯光已经颇为黯淡了,我又舍不得打开自己的,两个人就这么凑合着走进通道,我一看通道这么黑,咬咬牙就准备开灯,毕竟联系不上秦公他们固然麻烦,但在漆黑一片中被暗箭射死岂不更加难堪,赵本山不是说过么,最可怕的是,电还没用完,人先完了。 我拿出来潜水镜低下头找开关,脚下却没停,结果灯还没打开,我就感觉光线一亮,抬头一看,左右两边的墙壁上,不知何时亮起来了两颗夜明珠。 我看了看吕虫子,他眼都有些直,“伍哥,夜明珠啊!这么大的,我记得上次国外有次拍卖会上卖了一个,比这个还小一圈,都卖了八百多万啊!发财了,发财了。” 说着话他就准备过去撬下来,我一脚踢到他屁股上,“不要命了,也不想想,这东西要不连着机关,轮的着你来拿么,再说了,你弄下来怎么带,有没有命出去都两说,你还发什么财迷心。” 吕虫子嘿嘿笑了两下,两个人重新开始上路,结果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每走几步就有一对夜明珠随着我们前进的步伐亮起,直让吕虫子看的口水横流,不停的嘟囔着可惜可惜。 我倒不觉得什么可惜,只是有点心虚,平常都是在书上看到大唐盛世如何如何强盛,今天亲眼一看,果然好大的手笔,一个通道都如此豪华奢靡,那机关大厅里,又当是什么光景。 想到这我一把拉住了吕虫子,说道,“别忙着走了,在这歇会,虫子,我看这阵仗,怕是下一关难过了,咱俩调整下状态,顺便分析下会遇上谁,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有了心理准备,也能添上几分胜算不是。” 吕虫子跟我一块靠着墙壁坐下,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只巧克力棒开始嚼,一边吃一边思考,显然也意识到了困难,毕竟行里踩过的盘子里,论气魄首推唐陵。 什么叫陵?一般来说,王侯将相修的地宫都算墓,只有皇帝的才叫陵,这个观念不包括唐墓,为啥?唐朝是开山修墓,全都是陵啊。 想想刚才,以南宋孱弱的国力,弄个傀儡就差点要了我俩的小命,现在即将面对的,可是历史上公认的,在世界上都首屈一指的国家啊,灭了南宋的元,灭了大明的后金,当年可都要尊称唐太宗一声天可汗啊,一直到现在,老外不还称呼中国人为唐人,足见大唐当时在世界的影响力。 我皱着眉头一边吃一边发愁,吕虫子忽然开口说道,“伍哥,我已经想到了几十个咱们都打不过的人了,不能再想了,脑子里装不下了,伍哥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挖个洞咱们出去吧,我咋怎么想怎么觉得没活路啊。” 如果不是食物珍贵我都想喷他一脸,好嘛,我让你想想都有谁,是为了不打没把握的仗,你倒好,直接想到泄气。 “滚滚滚。”我没好气的骂道,“你当我没看过隋唐演义啊,对,那时候牛比的人是多,可不都已经死了么,莫不是什么秦琼尉迟敬德还能蹦出来打我们不成,你得想想那时可能留下对付土夫子的手段。” 我说到这吕虫子摇摇头摆摆手,打断我道,“伍哥你可拉倒吧,我宁可跟秦琼打一架,都不想面对什么玄门手段,你好歹现在也算是个道士,难到忘了袁天罡和李淳风那两个人了么?” 袁天罡,李淳风。 吕虫子一句话好似一盆冰水般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怎会不识得这两个名字,这二人是当之无愧的玄门师圣啊。 袁天罡此人,后世传说颇多,乃至于被妖化严重,但话说回来,一个人能被如此妖化,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本事。 袁天罡的叔叔叫袁守诚,就是西游记里给龙王算卦那个,末了他没事,倒是把龙王给算死了,够不够牛比。 袁天罡自己也预言了很多事情,譬如说预言武则天称帝,预测李元吉,李建成之死,甚至于连自己寿命都预测了出来,他本人更是和李淳风一起著了本《太白会运逆兆通代记图》,就是流传后世的***。 当年袁天罡和李淳风受命于唐太宗,预言大唐国运,袁天罡善卜卦,李淳风善观天,两人相辅相成,结果推算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李淳风直接推算到了两千年以后,直到袁天罡推他的背,说道天机不可多泄,还是回去休息吧,才停下,***这个名字也由此而来。 ***对未来重大事件的预测准确率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它更预言了政体将会从帝制国家发展成共和国家,现在的中国全称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你很难想象一个一千多年的人能想到这些。 李淳风就更厉害了,他改制了浑天仪,在外层六合仪与内层四游仪之间,嵌入了新的一重,三辰仪。改制过的浑天仪不但可以测得去极度、入宿度、昏旦夜半中星外,还能测得黄经差和月球的经度差等。 李淳风还写了十卷《乙巳占》,这是一部星占学著作,他还编纂和注释了十部算经,此人学识遍及天文数学易经,放到现在,恐怕诺贝尔奖都要拿上几个了。 想到此处,我表情严肃对吕虫子说道,“我忽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说归说,也不可能真挖条盗洞出去,现在在哪,西湖底下啊,我们夹在环形机关中间,别说挖不动,挖的动也是挖哪哪完蛋。 两个人补充好体力,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出发。 经历过严峻的心理打击后,路两旁的夜明珠已经无法吸引吕成功了,吕虫子不停的扭动着试图放松自己,可他紧绷的肌肉却暴露了一切,我除了苦笑也没什么法子,毕竟自己的情况跟他差不多,面对着那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一个朝代,再怎么准备,也只会让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吧。 路再长总有走完的时候,到达机关大厅时,首先震撼我们的,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看了一路的夜明珠。 我跟吕虫子见了一路的夜明珠,以为已经可以对夜明珠免疫了,可谁知道大唐如此豪气,豪气到用夜明珠镶满了机关大厅的整个穹顶。 在通道的光芒刺激下,穹顶的夜明珠逐渐被唤醒,眼前变得越来越明亮,夜明珠独特的荧光更是给人带来一种梦幻且不真实的感觉,我和吕成功沉浸在这难以见到的美景中,待到夜明珠全部被点亮后,我才注意到大厅中间有着一个玉台,玉台上侧卧着一位女子。 女子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来,从玉台上缓缓起身,动作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难以形容,就是让人觉得好看,她起身朝我俩走来,步履轻盈,身上穿着极薄的轻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让人目眩神迷,姿态里一个摆手一个台步都透着数不尽的万种风情。 我和吕虫子痴痴的看着这位女子,随着她的走近,她的容貌也从朦胧变得清晰。 那是一种怎样的美丽啊,我曾看过鲜花盛开千里,也曾见过百鸟越过天际,见过大海的辽阔敞开人的胸怀,见过雪山的洁白涤荡人的心灵,见过峻岭的恢弘衬托人的渺小,见过清晨草尖的露珠,见过黄昏柳侧的残阳,见过风,见过雨,见过所有人间的美丽。 可我见过的所有美丽,都不如眼前的万分之一。 我还没有迷失,我心里有个声音挣扎着呼喊着我快醒来,可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像被粘在了女子身上一样,心里只觉得此刻便是死了也好。 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我真实的想法,可是没有办法,我真有点想哭,不禁同情起历史上几个有名的昏君来,像因为妺喜亡国的夏桀,因为妲己葬送商汤六百年基业的纣王,因为褒姒不惜烽火戏诸侯的幽王。 冤枉啊。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似这般女子,别说他们,便是任何一个人见到,怕是都会有为了你放弃世界又如何的想法吧。 我也真佩服我自己,马上就要挂了,还能想这么多,真是遗憾啊,莫名其妙挂到一个女人手里,到了下面说出来都不光彩,苍天啊大地啊,甭管是谁,出来管管吧,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不信没男人啊。 仿佛有人听到了我的祈祷一样,有个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哈哈,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一柄长剑,在吟诗声中咻的一声飞来,钉在女人和我们俩中间。 第四十八章 青莲剑仙 长剑落地的同时仿佛也斩断了我俩跟女子相连的无形枷锁,我感觉身上一轻,精神上的控制权重新回来了,凝神戒备的同时不禁心生恐惧,好厉害的幻术,任你再怎么英雄豪杰,区区一个小女子就能让你功亏一篑,不愧是玄门师圣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如果换成女人在此,还会不会着道。 随着吟诗声,半空落下了一个白衣白衫,长发束冠的短须中年男子,他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舞了个剑花,瞧都没瞧那女人一眼,只是盯着自己宝剑上倒映出来的一泓荧光。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可惜,你不是她,你不是她,既不是她,那便去吧。” 言毕,他将长剑一掷,那女子连同玉台,皆都化作尘沙一卷而去,中年男子迈步向前,袍袖一挥,空地上幻化出一张案几来,上面布满酒菜,他往同样幻化出的躺椅上一卧,便自顾自的饮起酒来,也不搭理我们。 吕虫子咽了咽口水,往我旁边凑过来,轻声说道,“伍哥,这谁啊,他念得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废话!”我轻声回道,“那是李白写的清平调,夸杨玉环的,当然听着耳熟,要我说,搞不好刚才那位美女,就是四大美人之一的杨玉环,而拔剑这位,可能就是千古诗仙,李白大人了,李白平素就有饮酒的嗜好,还有青莲剑仙的称号,他不有首诗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么,剑术不好怎能被称之为剑仙,我看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吕虫子在旁边连连点头,道 ,“知道知道,李白嘛,我了解的很,不就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么,伍哥我给你说个秘密,等会打起来你千万记住了,别让他用剑打到你四下,否则的话,他一旦打够四下,就会解锁大招,大招可厉害了,唰唰几下就能秒人。。。” 这都哪跟哪啊,吕虫子说的我气都不打一处来,小命都在风雨飘摇的边缘,他还有闲心跟我胡说八道,我愤怒的骂他一声滚,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没控制住,声音有点大,惊动了那边饮酒的男子,他哈哈一笑,举杯相邀道,“相遇即是有缘,何不前来同饮几杯。” 怎么办,过去呗,我又狠狠瞪了吕虫子几眼,方才慢慢的往那边挪,要知道酒是肯定喝不得的,我和吕虫子可都亲眼看见了,酒是他变出来的,并非实物,他能喝,我俩大活人可不能喝。 我还没想好对策,就已经走到了案几前面,男子手一挥,凭空又是两个蒲团在地上出现,我跟吕虫子硬着头皮跪坐了下来,男子两指连弹,我跟吕虫子面前就各自多出一个酒杯,酒杯里盛着美酒,说也奇怪,明明是虚无的东西,偏偏还有奇异的酒香传来,难道是五感都被幻象迷惑了不成。 我还在犹豫不定,吕虫子已经先干为敬了,奶奶个腿啊,你心真大,这下可好,中年男子直勾勾盯着我,罢罢罢,刀山火海都闯了,大男人还能被一杯酒吓倒不成? 我用拇指和中指拈起酒杯,在齐眉的地方停顿,对中年男子示意一礼,男子略一点头,我张开嘴,将酒一口饮尽,然后才将杯子重重放在案几之上,中年男子抚掌笑道,“妙极,妙极,不想千年以逝,饮酒之法尚存,可见吾道中人,当万古不灭哉。” 中年男子长身而起,将那案几长椅,尽皆拂去,我和吕虫子也慌忙起身,中年男子负剑于后,道曰,“某乃吾主太白留于长安的一缕执念,有幸得守此处,不愿辱吾主之名,故以杯酒相赠,助二位痊愈,二位若是惧不敢饮,怕是某将不得不以强凌弱了。” 他这么一说,验证了我的想法,虽然不是李白本人,但终归脱不了干系,我试着运了运气,他倒是没有骗人,体内的伤势都好了七八分,只是不知我们俩喝的是什么东西,能在一千多年后,还能有此等神效。 我看了看吕虫子,他的表情也很惊讶,惊讶里透着几分欣喜,看来也是恢复了不少,我忙招呼他一起跟中年男子行礼,“多谢前辈,前辈莫要自轻,固然没有李太白,便没有前辈,只是若没有前辈,李太白又怎成李太白,人皆有长短,长短并存方为人也,焉能喜长恶短,自厌其身?” 中年男子听完我的话,愣了一下,笑道,“好一个喜长恶短,自厌其身,不错,吾即是太白,太白即是我,某受教了。” 中年男子冲我躬身略施一礼,我急忙还礼。 “某镇守此处,虽与两位意气颇为相投,然职责不敢忘矣,某有三尺青锋,今日为还小友施教之恩,当惟守不攻,小友如若准备周全,尽可放手施为,击败某后,自有前行之道路显现。” 李太白说完,随即半空盘腿而坐,双目微合,长剑在身侧浮动,果然如其所说一般,只守不攻。 吕虫子凑过来,说道:“伍哥,能打啊,他只守不攻,好歹咱俩没有性命之忧啊,我看他是人,咱俩也是人,没道理俩人打不过一个人,你说是吧。” 我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过你说的不全对,首先,他曾经是个人,现在可不是,第二,就算他是人,咱俩也不一定打的过,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比数啊,行了,废话不多说,好在他让咱们先动手,什么手段都有时间使出来,我先试试水,你瞧下套路,咱们争取等会能一战而下。” 吕虫子点点头,往后站了几步,我从大腿绑带处抽出三根钢针,抖开吹柳,长呼一口气,扭腰迈腿,一式游鱼剑就推着吹柳向李太白刺去。 李太白微合的双目猛的睁开,右手食指中指相并一挥,身侧悬浮的长剑剑身一旋,铛的一声格开吹柳,我借势转身侧旋,甩出一只钢针,随后右腿扫向李太白,李太白剑指斜劈上扬,长剑随之飞来,剑柄抵住了我右腿的脚踝,剑身则横在飞针必经之路上,叮的一下挡住了飞针。 我撤身退回,吹柳扣回左手手腕,双手分持两只钢针,以回旋之力飞出,然后冲前一个空翻,空中顺手在小腿绑带处各抽出三根钢针,右腿一式战斧劈下,两手前后两根钢针分左右飞出。 李太白先是起身左右一晃躲开两只回旋之力射出的钢针,然后后退半步躲开劈下的右腿,两手摊开夹住飞下的钢针,朝后一甩打掉借着回旋之力飞回的另外两只钢针,他重新恢复成最开始盘腿坐于虚空的姿势,漂浮在身旁的长剑却冲着我斩来。 我慌忙下了一个后腰桥,左右两手的四支钢针呈井字扣住长剑,大喝一声借力硬生生将长剑去势扭转,一下子刺入了地面,然后四支钢针齐出,飞向李太白。 我正欲追着射出的四支钢针再发动一轮攻击,就看见李太白左手成掌在胸前一放,一道无形的空气墙硬生生止住了钢针的去势,空气中紧接着波纹一荡,李太白左手前推,钢针以几倍于去时的速度倒飞而回,我连反应都没反应,钢针就已经从我身边掠过,钉在了背后墙上,传来噗噗四声闷响。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我确定四根钢针都没打到我,只是其中一支离我有些近,高速割裂空气的时候波及到了我,在脸上划出了一道浅痕,我慌忙退后几步,李太白没有追击,只是剑指一抬,刚才刺入地面的长剑一声脆鸣,重新飞回他身边,绕着转了一圈后再次悬在李太白的身侧,上下浮动着。 我犹自惊魂不定,冷汗直冒,要知道这还是因为李太白事先承诺过只守不攻,否则的话,怕是最后那四根钢针就不是从我身侧飞过留下脸上这道血痕,而是直接在身上开四个窟窿了。 吕虫子从后面跑过来,抓住我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我没受伤以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伍哥你这回可算说对了,他的确不是人啊,人能做出这些事么,你瞧瞧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御剑飞行,内力成墙,最变态的是他背后有眼啊,我发誓刚才他接住飞针打掉后面旋回来那两根的时候头都没回一下啊!” 都是废话,我作为当事人我能不清楚么,之前我跟陆远跟刘一打起来的时候,虽然觉得刘一猛,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猛归猛,我俩抓不住他不假,他还能抓住我俩不成,顶多算他占个上风,总归还算有的拼,现在呢? 是,李太白是说了只守不攻,有什么用?我跟吕虫子不能跟他这么耗下去啊,再等几天别说打,饿都饿死了,可要说打,人那是神仙手段啊,刚才我也算是全力施为,结果呢,差点被自己甩出去的飞针要了性命,让人绝望啊。 我跟吕虫子沟通了一会,绝望这种东西,两个人一起分担我心里还能平衡些,说了一会后,这货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脸阴谋诡计已想好的表情的冲我说道,“伍哥,倒也不是全无办法,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你说李白都死了一千多年了,留下来的只能是魂魄,他自己也说了,是李白留在长安的一缕执念,甭管执念还是魂魄,是不是都属于阴物啊?” 我点了点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这跟打赢李太白有什么关系,打进来这鬼地方我就知道里面没活物,吕虫子说这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第四十九章 剑仙一怒 吕虫子看我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是阴物,那就没有实体,你看他凭空而坐很潇洒,御剑飞行很牛逼的样子,其实都是假象,你见过在地上靠两条腿走路追人的恶鬼么,没有吧,道理都是一样的。” “伍哥等会你上去,骗他御剑施法以后,我用摄魂铃打破他跟宝剑的联系,摄魂铃既然号称破一切邪秽,那李太白在摄魂铃下应该也动不了,你借机给他个致命一击,不是就成了。” 吕虫子讲完,看我直勾勾的瞪着他也不说话,挠了挠头说道,“咋啦,伍哥我说的不对么。。。” 我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骂道,“你不是说的不对,是说的太对,这么好的法子,你早干嘛去了,刚才哥哥我差点被那木傀儡怼死,你咋不想着掏出摄魂铃摇两下,说,你是不是想等我死后继承我的QQ号!” 吕虫子抱着头,眼泪汪汪的,“伍哥你可冤枉我了,刚才跟木傀儡打的时候,怎么也没法把一个机关死物跟摄魂铃联系起来啊,而且话又说回来,你那破QQ号有啥好继承的,除了发广告的我都没见过活人,伍哥你是不是钢铁直男啊,要不怎么朋友圈里连个女的都没见过。。。”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脸都快被这小子说红了,“行了行了,省点口水吧,你行事稳妥些,要是失败了我估计这位八成会发飙,到时候只守不攻的承诺一旦成了空话,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吕虫子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朝着一个相对阴暗的角落里摸了过去,我则跑来跑去的捡回来刚才散落的钢针,没办法,这鬼地方也没法补充,不节省点不行啊。 地上的捡完后我还特地去墙那边看看,好嘛,四根钢针也不知道进去有多深,尾巴都看不见了,就剩四个洞,我有心拿吹柳挖出来,又感觉得不偿失,只好怏怏做罢。 我把钢针插回绑带,看了一眼吕虫子,他缩在角落里,冲我比了个OK的姿势,那气质别管了,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我深吸一口气,机会只有一次,不容有失,我向上抛出一根钢针,钢针滴溜溜的旋转上半空,我跳起来一个转身用力将钢针蹬出,然后紧接着又是两根钢针甩出,两根钢针在空中互相碰撞了一下,然后跟第一根钢针成品字形旋转着飞向李太白。 我没有再用直冲的飞针手法,就是怕李太白再使出刚才那手空气墙,三根钢针旋势猛烈,牺牲穿透力的同时切割力明显上升,我悄悄摸出绑带上唯一一根螺旋状的钢针,等待吕虫子出手的时机。 李太白看我换了手段,不禁不为惧,反而轻笑了一下,右手剑指朝内一举,长剑嗖的飞到胸前,然后以剑柄为圆心,像风扇一样转起来,如此一来,以旋劲对旋劲,在力的相互作用下,三根钢针自然要被击飞的。 李太白的应对之法无懈可击,可惜我志不在此,他长剑一出,我就绷紧了肌肉,然后吕虫子如我所想一般及时跳了出来,大喊一声,“mem!“手中摄魂铃一摇,就看见一道波纹从摄魂铃处急速扩散开来。 波纹刚一碰到李太白,那旋转的长剑就是一滞,就是现在!我赶忙用尽力气将螺旋钢针甩向李太白,胜负在此一举! 长剑停滞的同时,之前三根钢针已经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噗噗噗插进了李太白的身体,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打退了一步,螺旋钢针带着破空声直直的飞向李太白眉心,我握紧了拳头盯着钢针,心中默念一声中!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钢针在距眉心一指处停顿了一下,李太白从摄魂铃的束缚中缓了过来,即便如此,螺旋钢针的破空特性也搞得他很狼狈,只能险险改变轨迹向上飞去,李太白头微微一扬,钢针破开的空气割裂了他的眉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然后击碎了他束发的发冠。 叮叮叮,刺入李太白身体的三根钢针悄无声息的落到地面上,发出三声脆响,声响惊醒了发呆的吕虫子,他拿起摄魂铃就欲再次挥动,漂浮在半空的李太白左手一挥,吕虫子就像被什么无形之物重击了一般,轰的一声撞向后墙,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声咳嗽,摄魂铃也跌落在了一边。 李太白的形象也不怎么好,发冠被击碎,他一头长发披散下来,三根钢针虽不致命,却也把他原本整洁的白衫割了个破烂,他本该是灵体,也不知两位玄门师圣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他有了如此实质之感,只是眼下模样不复之前的飘逸,只余几分狼狈。 李太白摸了摸眉心的伤痕,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凶历,怒喝道,“汝等宵小之徒,着实可恨,吾今以礼相待,汝等怎敢行此苟且之事!奸贼!吾今必杀汝,方解吾恨!“ 被激怒的李太白升到半空,双手剑指胸前交叉,长剑飞至身后,微微一晃,一把变幻成两把,两把变幻成四把,四把变幻成八把,如此反复,顷刻间剑影几欲遮蔽穹顶。 我左右手分持吹柳钢针而立,看着那数不清的长剑头皮发麻,心里也是十分郁闷。 之前不是没想过失败,只是不知道失败的后果如此严重,现在别说要打赢李太白了,能不能扛下来这波攻击都是两码事,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扛不扛的下来都要扛。 半空中的李太白蓄势完毕,双手朝我一指,那万千长剑也是随之一转,剑尖齐齐指向我,我也是欲哭无泪,摇铃铛的是吕成功,怎么挨打的又是我啊。 长剑啾啾啾的依次纷纷落下,我双眼一红,真灵咒印发动,双手在这剑雨中疯狂舞动与落下的长剑相击,身体也不停腾挪着闪避,无奈这剑雨实在秘籍,即便在真灵咒印的加持下,我身上的血痕也是越来越多。 伤痕虽多,但都是皮外伤,要不了命,我拼命解决掉这波剑雨,还没把气喘匀,一波更加密集的剑雨紧接着就落了下来,我一咬牙,气运双手,疯狂旋转,双刃划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圆圈,跟剑雨不停着碰撞着,一股一股碰撞的大力震得我两臂发麻,无奈眼下生死攸关,不敢放松,只好勉力坚持。 好不容易熬过第二波剑雨,我双手抖得连吹柳和钢针都拿不住,任由它们双双跌落地上,我抬头一看,日啊,半空中,第三波剑雨正在发动的边缘,我躬身呼气,正欲再拼一把,就感到身体猛的一软,力气消散的无影无踪,眼中的红色也如潮水般退去,真灵咒印居然在此刻能量耗尽,自动关闭了。 我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第三波剑雨已经开始下落了,唉,这回看来是真的要挂了,我约莫着自己此刻的形象就像电影肖申克的救赎海报一样,只是人家迎接的阳光,我迎接的是死亡。 胡思乱想间,一道身影刷的站在了我面前,是吕虫子,这我可真急了,李太白这招万剑归宗实在太猛,我开着真灵咒印都挡不住,多个吕虫子也不过是签子上多块肉罢了,毫无意义。 我伸出手,想把他推开,手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吕虫子朝我笑了笑,轻声念道,“熊体,象皮,龟御。“ “秘技,玄武印。“ 吕虫子身体一硬,双眼迅速被红色充溢,长剑刺的他背上叮叮咣咣的乱响,他在这命垂一线之际,也强行破开了真灵咒印的封印。 第三波剑雨结束,吕虫子眼中红色褪去,整个人在地上打滚惨嚎,“哎呦卧槽,好疼啊,哎呦卧槽,好疼啊。“ 李太白正在半空凝聚第四波剑雨,我跟吕虫子底牌翻完,再无路可走,无法可想,必死之际,我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朝后一坐,拍着吕虫子道,“让你小子装逼,行了,没捅死你就不错了,疼点算什么,快点起来,这都要死了,满地打滚的死去可没啥子面子。“ 吕虫子爬了起来,嘴里犹在哼哼,他看看李太白凝聚长剑还要会时间,索性又跑出去把摄魂铃捡了回来,坐在我身旁一边往腰间的包囊里塞一边嘟囔,“还是装起来的好,免得回头被人捡去也不知道谢谢爷爷我。“ 我捡起吹柳,扣回手腕,吕虫子说的不错,就算以后有什么有缘人捡到这些宝贝,总也要念我们一声好。 半空中李太白的第四波剑雨已经凝聚完毕,我抓起吕虫子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真挚说道,“兄弟,十几年不见,一见面就连累你丢了性命,伍哥对你不住,若有来世,下辈子伍哥一定做你爸爸,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让你坑爹,把欠你的都还你。“ 吕虫子大怒,骂道,“放屁,怎么不是我做你爸爸,死到临头了还要占我的便宜,当年你一声不吭的跑了,就留了一封信让我别去找你,不找你行啊,你干吗把咱俩存钱的袋子也给顺跑了,那两年钱多难挣啊,我也没敢跟别人说,自己足足吃了两个礼拜馒头就咸菜,你混不混蛋。“ 吕虫子说的我老脸一红,“哥哥我不是考虑到以后金盆洗手了总要做点生意么,做生意得要本钱的嘛,你在行里,怎么着捞钱都比我容易些。。。“ 我絮絮叨叨的还要解释,吕虫子握着我的手一使力,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伍哥,这辈子跟你做兄弟,成功不后悔。“ 剑雨已经落下,我紧紧的抓着吕虫子的手。 是的,不后悔。 此刻的我们仿佛心意相通一般,心跳都莫名的一致,咚的一声震得我心脏差点跳出去,然后从虚无缥缈的天际传来了一个声音。 “咦?“ 第五十章 洪荒旧事 伴随着这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咦’,我和吕虫子面前出现了一个金黄色得小点,小点又向左右各延伸出一道大约一米的金线,然后金线以小点为轴心一转,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圈,圆圈里出现了一些繁复的符文,一道看起来很高阶的阵图,就在瞬息间布置完成了。 李太白的第四波剑雨已经到了,长剑落在阵图上,没有刚才我跟吕虫子那种声势浩大的场面,长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尽皆没入阵图中。 待到剑雨结束,李太白剑指连挥,却连一把长剑都召唤不出来,法阵立在地面上,正中间那个小点开始燃烧,往外烧了一会,烧出来了一条通道,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出来这人,穿着一身粗麻布的衣服,说衣服都是美誉了,其实看着就是块布。 不过穿的虽然不怎么样,人却帅气的很,怎么形容呢,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目如朗星,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真真如同故事里存在的人物一般。 李太白招剑无果,本就急怒,如今看到始作俑者冒出来,也不再言语,直接从半空飞下来,剑指直逼麻衣帅哥。 麻衣帅哥皱了皱眉,哎呦我滴妈,好看的人是真好看,连皱个眉都让人心跟着一荡,苍天在上,我是男的啊,我侧目看了一眼吕虫子,顿时一阵反胃,看来我的性取向没问题,实在是此人太漂亮了啊。 麻衣帅哥皱完眉,说道,“碎魂残念,怎敢对本君无礼。” 随后伸出右手虚空一弹,明明空无一物的空中,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李太白身形闪了几下消失在了空气中,大厅里的种种幻象尽皆破灭,回到了最原始最真实的环境中。 麻衣帅哥这才顾得上看我们,他眉头又是一蹙,道,“奇怪,刚才明明感到有一丝巫族的生命力波动,怎么此时没有了。” 他又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 这一笑可要了亲命了,我骨头都有几分发软,赶忙把眼一斜,再看下去怕是以后看见女人都该没感觉了,饶是如此,眼珠子跟不受控制似的,还可劲往麻衣帅哥那跑,我索性把头都转到一边。 头一转刚好看到吕虫子,好家伙,吕虫子脸上都起桃花晕了,我悄悄踢了他一脚,他才回过来神,结果跟我一样,也不敢再看,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麻衣帅哥看我们如此行径也是有几分奇怪,他环顾了一下周围说道,“本君不可离开太久,此处也非说话之地,你二人且随本君前来。“ 说完他走进来时的通道离去,我和吕虫子慌忙跟上,法阵在我们都进去后又恢复成了一个小点后消失了。 穿过法阵的通道应该就是麻衣帅哥来时所在,让人震惊的是,这里一反之前地宫的阴暗狭隘,是一大片空阔且明亮的空间,我本能的抬头去看,想知道光源从何而来。 空中一个硕大的四足古鼎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照的我嗓子都有点干,老天呐,难道这就是九鼎之一么? 古鼎离得太远光芒又太强,其实除了鼎的外观看不出来什么,而且现在也不是感慨震惊的时候,前面还有人呢。 麻衣帅哥走到一个石凳边坐下,我慌忙拱手上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还不知前辈如何尊称。“ 麻衣帅哥摆了摆手,“本君只是出于好奇才走这一趟,顺手为之,无须言谢,至于本君名讳,却是不便说与你等知晓,两位不必如此拘谨,请坐,本君困于此地数千年,倒是头回见到人,两位若是不忙,不妨与本君闲谈几句。“ 我和吕虫子口中称谢,寻了石凳坐在麻衣帅哥左右,我还好,吕虫子不停的探头探脑四处观看,麻衣帅哥见他如此,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两位看来对此地颇为好奇,此地乃坤元鼎所辟空间,与外界并无相连,除了本君,皆是死物。“ 坤元鼎应该就是我们头上那个大鼎了,麻衣帅哥的回答也解决了我的疑惑,毕竟我怎么也想不通如何在西湖底下弄这么一块地出来,这里占地广阔,除了一些石桌石椅,空无一物,要真在西湖底下,连个支撑柱都没有还不塌,怕是牛顿要第一个从墓里蹦出来骂人了。 麻衣帅哥留我们在此,估计是想让我们陪他聊天解闷,麻衣帅哥自持身份,再加上他刚才说的,困在这地方都几千年了,耐性自然是好的不得了,他不急,我却觉得不自然,反正麻衣帅哥看起来还算和善,我索性开口打开沉默。 “前辈,不知前辈之前所好奇的,和我们两人有什么关系,能不能跟我们两个说一下,以解心中所惑?“ 麻衣帅哥眯了眯眼,又是一副风流画面,饶是我看了他这么久了,还是无法做到无视他的魅力。 麻衣帅哥拈了一下手指,说道,“这倒是一个很久前的故事,倒也算不得什么隐秘,你二人既然想知道,本君就同你们讲一下。“ 麻衣帅哥稍稍思索了一下,给我们讲了一个起始于太古之前的故事。 宇宙混沌,盘古开天,清气上浮而为天,浊气下降而为地,盘古撑天踏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每日也长一丈,就这么过了一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盘古死后,身化万物,精气神则化作了三清圣人,即是玉清圣境无上开化首登盘古元始天尊、上清真境玉晨道君灵宝天尊、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当时天界为上古妖族掌控,地界则是巫族称霸,上古大妖女娲所创造的人类和其他生灵同巫族混合居住在地界,其中人族作为后天创造的种族,极为弱小,只有通过辛苦的修炼才能获得一些力量,比起巫妖这两个生下来就具备神力的远古种族,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盘古精气神化三清的缘故,由他肉体所衍生出来的普通巫族都没有元神,纵然是作为首领的十二祖巫,也不过只是拥有些残破的元神,所以巫族性格十分暴怒好战,祖巫共工和祖巫祝融不知因何事吵架大打出手,两个人能力不相上下,最终同归于尽。 本来死也就死了,可是共工死前撞到了不周山,那不周山乃是撑天的柱子,他这一撞可好,天倾东南,开了一个大洞,地陷西北,陷成一道道裂缝,最初盘古开天破开的地火水风四大混沌元素中,水幻化为天河弱水浮于九重天阙之上,如今倒了不周山,天河弱水从大洞中倾泻而出,几乎要淹没了地界。 上古大妖女娲不忍自己创造的众多生灵毁于这没来由的灾祸,于是炼制五彩石补天,待到补天完成,功德金光从天而降,上古大妖女娲凭借造万灵和补天的功德一举成圣,不再属上古大妖一族。 上古妖皇东皇太一生有十子,遵循天界法规轮流巡视天下,司日职,就是咱们的太阳的意思,有一天十子玩闹,同时出游,十日齐出之下,导致太古洪荒大陆生灵涂炭,大巫夸父逐日欲制止十日,反被十子所杀,大巫夸父有好友大巫后羿,大巫后羿闻大巫夸父被十子杀了,大怒,举巫族之力造出射日弓,持弓射日,连射九日,天庭震动,上古妖神齐出杀大巫后羿,巫妖之战因此爆发。 十位祖巫率领大巫攻上了太古天庭,上古妖皇东皇太一,上古妖帝帝俊,上古妖师鲲鹏率领上古妖神们迎敌,这一仗直打的是不分昼夜,血流成河,结果除了上古妖师鲲鹏临阵逃脱和少部分留的性命的大巫和妖神,其余巫妖尽皆殒命此战。 此战过后,巫妖所剩无几,其他万灵趁势崛起,万灵之中尤以人族最盛,各个天道圣人遂开派立教。 太上老君所创的人教、元始天尊所创的阐教、通天教主所创的截教兴起。三清各自所创的人教、阐教、截教合在一起称为盘古正宗,也称玄门,后统称道教。 上古妖族式微之下,难以再执掌天庭,有的归隐,有的依附于他教,自此再无上古妖族之名,只余妖族。 巫族仅存的几位大巫中,大巫蚩尤恼怒巫妖大战中人族趁机征伐巫族,召集残余巫族与人族开战,人族在轩辕黄帝的带领下,借阐教和新立天庭之助,战败巫族,斩杀蚩尤。 仅存的大巫九凤看到大势已去,天地间再无存身之地,遂逃到了混沌星空之中,至此,上古妖族和巫族彻底销声匿迹,不复存在。 “本君刚才无意间感受到一丝大巫的气息,十分奇怪,巫族早已灭绝,怎么会在此现世,慌忙前往,就发现了你们两个,本君还在奇怪为什么去了以后就再寻不到大巫气息,细细观察后才知道,原来你们两个分了一滴大巫血液,不知怎么触发了共鸣,才传出一丝巫力被本君感知到。本来凭借你们的孱弱身体,一滴大巫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要你们的命,如今一人半滴,虽然发挥不出来大巫血液的力量,却能保住性命,实乃造化啊。“ 原来如此,我跟吕虫子对视一眼,这么想想还真有些幸运,若是没有这一滴大巫血液,我跟吕虫子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当初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祸事,现在看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五十一章 君名扬州 搞明白了麻衣帅哥为什么救我们以后,我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前辈又是因为什么被困在此处呢?” 这一问似乎戳住了麻衣帅哥的痛处,他轻轻一叹,默不作声,我还以为是自己问的太唐突了,正准备道歉的时候,麻衣帅哥轻声开口道,“本君当年。。。做过一些错事。” 原来在人族兴起之后,大禹先是治水解决了天河倒流的历史遗留问题,然后又考虑处理地裂之事。 传说中大禹铸九鼎镇九州,麻衣帅哥说的却不太一样,他说这九鼎乃是诞生在混沌中的一件神器,是圣人赐予大禹的,大禹为了自己的帝权不被质疑,才谎称是自己所铸。 九鼎镇住九州之后,人族的生存环境才安稳下来,但地界其余的碎片却散落开来,在洪荒宇宙中四处漂流。 “本君当年犯错,甘愿受罚,随后贬下天界,一身法力尽皆被封印,困于此地,当了个守鼎之人。” 麻衣帅哥说完,我就觉得挺值得人佩服,倒不是因为别的,谁能活上几千年不死我都佩服,我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太对,麻衣帅哥既然法力被封印了,那刚才又怎么能施法救我们俩呢。 我把疑问一说,麻衣帅哥笑道,“本君法力虽然被封,学过的术法可未曾忘记,坤元鼎作为神器,蕴含的灵力近乎无边无际,本君稍稍借用,施放一些小术法还是没有问题的。” 牛啊,这才是真正的牛人,刚才那个法阵兼防御传送为一体,麻衣帅哥一个弹指又破了两位玄门师圣布下的局,厉害成这样还只是人家口中的一些小术法。 我不禁开口赞叹道,“前辈心性真是纯朴,身怀这般神通却甘愿为了当年犯的错被困数千年,只是但凡处罚,皆有期限,前辈当年就算再怎么错,也不能守鼎至终吧?” 麻衣帅哥笑了下,道,“自然,本君从天界贬下人界之时,白帝曾亲手折断一株青晏花,告诉本君,青晏重开日,就是本君再回天界之时。” 原来如此,以前听说什么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神仙们的寿命本就无穷无尽,算下来在人间关上个几千年,看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刑罚。 麻衣帅哥说完,旁边听了半天的吕虫子忽然插嘴道,“可天界不是早就跟人界分离了么,那什么花开不开的,前辈你怎么知道啊?” 我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懂什么,那是神仙的事情,肯定有他们的办法,别乱说话,惹前辈不开心了怎么办。” 训斥完吕虫子,我一看麻衣帅哥脸色都变了,唉,我说啥来着,果然生气了,我正准备道歉解劝几句,麻衣帅哥猛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天界何时与人界分离的?” 他一激动把我和吕虫子吓了一跳,待缓过来神后,我跟吕虫子相互补充,断断续续讲了商灭夏,周伐商,封神之战后一直至今的事情,麻衣帅哥听完后,默然无语,我跟吕虫子也不敢吭气,气氛一度为之凝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麻衣帅哥才开始喃喃着自言自语,我忙竖起耳朵听。 “怎会如此,天庭固然需要重建,只是怎么可以用此等残酷手段,灵魄封神,此后修为再无寸进,岂不如傀儡一般,之后更是贸然与人界分离,断了人界飞升之路,岂不是自绝根基,天界怎会行此愚蠢之事?” “本君当年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自封法力下界千年,不是成了笑话?本君还在此等什么青晏花开,白帝,白帝,你莫不是在骗我?骗我!” 麻衣帅哥抬起头,嘶声吼道,“初月,可敢来见本君!” 麻衣帅哥身上灵力狂涌,吹的我和吕虫子站都站不稳,只是还没两秒钟,灵力就消散一空,看来刚才是麻衣帅哥太过于激动,才跟封印产生了冲突,我估计刚才那阵风搞不好就是麻衣帅哥攒了几千年的一点灵力,这下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麻衣帅哥发泄完以后,人也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回石凳,苦笑一声,“本君倒是让两位见笑了,如今本君封印犹在,无法破开结界,天界又以分离,再无登天之路,既然回不去,又如何去与白帝理论,本君心中有恨,实在难平啊。” 听麻衣帅哥这么说,我试探着问道,“前辈,若是能再开天门,前辈可有登天之法?” 麻衣帅哥有点奇怪我怎么这么问,回道,“本君乃天界金仙,纵然被贬,仙榜也须有本君的名讳,若是前往天门,自会有仙子仙童前来接引,你因何如此发问?” 不能否认,我现在心情有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我虽然从古籍上找到了开天门的希望,但现实中问题还有一大堆,首先收集到四神木后如何锻造神话之匙,然后怎么用月盘和天星珠推演洪荒最后一颗种子的下落,又怎么激发种子来打开天门,最后,纵然天门再开,我一个凡人,又怎么才能登上天界? 所有的问题,此刻几乎就要迎刃而解,若是能跟这位结成同盟,那困扰我的问题就是天空飘来五个字,全都不是事啊。 我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给麻衣帅哥讲了开天门的步骤,麻衣帅哥知道还有机会再回天界也是一喜,只是喜完之后也有些疑惑,问我道,“依你们刚才所讲,天界离去后灵气凋零,不再适合修炼,于是你们人族找到了另一条获取力量的道路,借此成为了万灵至尊,那么一旦天门打开,天界重回,现有的一切面对天界灵力冲击的力量都会灰飞烟灭,人族还要如同洪荒时期一样重新开始同万灵竞争,反倒不利,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迫切的打开天门?” 麻衣帅哥这一问,可算问到我心里面了,我神色黯淡,眼神却异常清晰。 “人间可有复生之法?” 麻衣帅哥一脸困惑,我将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麻衣帅哥有些惊讶,说道,“你不惜重开天门,冒着人族失去万灵至尊的风险,就为了上天界寻找凡人复生之法,来救一个女子?” “是的。”我点点头,手指着心口,“我是个自私的人,整个世界的温柔于我而言就只有这个女人,前辈,莫说什么失去万灵至尊的风险,纵然是人类灭绝,也不能阻止我去寻那复生之法。“ 我放下手,叹了叹气。 “毕竟人间不值得,可是她值得。“ 麻衣帅哥听的眼睛一亮,抚掌道,“好一个人间不值得,你即如此重情,本君便助你一臂之力,重开天门,也好去当面问上一问那白帝,当年因何哄骗与我。“ “只是本君身携封印,离了这坤元鼎,就与凡人无异,不知该如何相帮?“ 麻衣帅哥一答应,我心中已是狂喜,忙道,“前辈若能出手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过,前辈无须多虑,只凭前辈千年见识,就已经胜过凡人万千,不过,前辈,如今世上与之前大不一样,前辈若是没个称谓,还是颇有不便啊。“ 麻衣帅哥点点头,道,“本君知晓,只是本君名讳实在不好说与他人,你二人可与本君取一称谓,以作平时呼唤所用。“ 我一听,有些发愣,给神仙起名字,这责任也太大了吧,万一起的不好惹得麻衣帅哥不高兴,那还得了? 吕虫子此时凑过来,敲了敲我的肩膀,说道,“伍哥,我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咱俩刚才不是再讨论大唐那些牛逼人士么,我看他们名字起的都挺好,袁天罡啊,李淳风啊,多有意境,咱干脆把他俩名字综合一下,叫李淳罡,你听听怎么样,是不是很大气!” 这小子越说越投入,还扎了个架势,一脸投入的用古声说道,“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长如。。。“ 我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什么狗屁主意,我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李淳罡,怎么不叫袁天风,你小子不要乱找事,前辈可是神仙,轮的着咱们起名么。” 麻衣帅哥看了一会我俩争斗,大概是觉得有趣,他抬手指了指头上的大鼎,问道,“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此鼎。” 我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回道,“前辈,据史书记载,这个鼎应该是叫做扬州鼎。” 麻衣帅哥一笑,道,“既如此,那便唤我扬州吧。” 神仙自己都发话拉,我俩肯定都没有意见,麻衣帅哥,现在应该叫扬州了,他又审视了我们几眼,说道,“本君有个建议,说与你二人商议一下。” “你二人虽遇机缘,却是祸福参半,开天之路,定然凶险万分,增强自身实力方是根本,本君今欲借坤元鼎之力淬炼你二人肉身,顺便将大巫之血合二归一,只是这淬炼乃是破而后立之事,本君如今法力被封,只能借坤元鼎之力勉强护住你二人心脉,那淬体之痛却需你二人自行承受,你二人可愿否?” 我看看吕虫子,吕虫子看看我,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道,“愿意!” 扬州点了点头,对我们毫不迟疑的态度颇为满意,道,“既如此,谁愿受那大巫之血,本君有言在先,大巫之血,纵然不纯,也终归有几分盘古气息,内里威力非等闲可比,若要纳血入体,其痛将十倍于淬体,若是熬不过去,纵然有本君庇护,怕是也要经脉尽废,个中风险,你二人可思量好了。” 扬州说完,吕虫子就欲开口,我一把抓住了他,沉声道,“我来。” 第五十二章 淬体 我冲着扬州一拱手,道,“前辈,张伍愿受这大巫之血,此事本就是我一人之事,舍弟吕成功,助我良多,若我身有不测,还望前辈能护他平安出此地。” 扬州笑了笑,道,“事不至此,本君观你意志颇坚,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你二人且调息一番,待到准备完毕,本君便开始为你二人施法。” 扬州说完,吕虫子凑过来,问道,“伍哥,咱们怎么调息啊,没学过啊。” 我想了想,回道,“应该就是恢复状态的意思,来,把包里的食物和水都拿出来吃掉,等会前辈直接开传送门就能把咱送到秦公那,到时就不缺补给了。” 吕虫子哦了一声,就往外掏东西,他摄魂铃刚拿出来,扬州忽然把手一招,摄魂铃就飞了过去,扬州接过摄魂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奇怪的问道,“这不是老君座下独角犀牛兕的铃铛么,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我脑门直挂三根黑线,天地良心啊,这不是传说中老君赐给道祖伏魔的法器么,怎么变成宠物的铃铛了,中国古代传说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谬传至今的啊。 想想也是,就我们俩现在知道的,已经和许多传说背道而驰了,大禹为了护卫皇权,都能编出来九鼎是他铸成的这种谎言,那么道祖捡个铃铛说是老君所赐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跟扬州解释完,他也没在意,笑着跟我们说道,“人族善用心计,方才能与巫妖这等上古种族争锋,不是什么过错,这铃铛毕竟是老君之物,虽然比不得坤元鼎,也算的上一件灵器,此铃名为破幻,是为了保护独角犀牛兕不被他人邪术所惑,本君全力驱动之下,倒是能用此铃撬动最外重封印几分,如此一来,你二人淬体便又多了几分把握,真是好福运。” 我听了也是十分欢喜,欢喜之余,忽然心生一问,吕老爹将摄魂铃交托给吕成功,难道竟算得此处用得着不成? 我还在思索,吕虫子已经跟扬州唠上了,问道,“杨大哥,我听人说铃铛上刻的字是水书,那是夏朝的文字,这铃铛要是太上老君做的,怎么会在上面刻凡人的文字啊。” 我头上直冒冷汗,这小子真是自来熟啊,人家活了几千岁了,你喊人家大哥,好在扬州并不生气,反而耐心的跟他解释道,“人族是女娲圣人所造,生来粗鄙,哪有什么文字,三皇教化人族,老君身为人教教主,少不得也要出几分力,这文字便是老君所传,本就是仙文,并非什么夏朝文字。” 泐睢是仙文?!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从泐睢演化出来的殄文说是鬼文,而泐睢原文又号称令鬼驱神,敢情这本来就是仙文,不是什么符文,也不是非得泐睢才能令鬼驱神,而是人家只看得懂这种啊。 我腹诽了一番,然后跟吕虫子吃喝完毕,我们俩又找了片空地躺着小睡了一会,自打进了地宫以来,就没有怎么休息,又经历了两场高强度的战斗,俩人早已疲惫不堪,躺在地上没一会,我们两个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头脑,然后把吕虫子也叫起来,两个人经过休息精神头都恢复了许多,考虑到还要抓紧时间去跟秦公他们汇合,我们俩就准备去招呼扬州开工。 扬州正在石凳上打坐,听到我俩招呼,就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点头道,“你们既然休息好了,那本君就开始施法,切记凝神守心,莫要迷失自我。” 言毕,扬州将摄魂铃一抛,右手捏了个法印,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摄魂铃在空中蓦地光芒大盛,周身铭文好似活过来一般,浮在摄魂铃表面成互逆之势缓缓旋转,一波又一波能量散发开来,敢情这才是摄魂铃真正的威力,之前吕虫子那种用法,无异于拿着98K当烧火棍啊。 摄魂铃铭文一转,扬州身上便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来,这气息给人的感觉极为庞大纯正,仿佛山岳在前一般,依着扬州所说,摄魂铃仅仅能让他身上最外层的封印稍稍松动一丝,这么一丝就已经如此强大,那封印全开的扬州,岂不是覆手间就可灭世。 我和吕虫子强撑着才没在扬州的气息压迫中跪下,扬州左手一招,坤元鼎周遭的光芒被扯出来一缕,这缕光芒直奔吕虫子胸膛而去,刚一接触,吕虫子就闷哼一声,口鼻往外溢出鲜血,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活动着,我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痛,想想等会自己要承受比这还疼十倍,难免心里有点发怵。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滴暗红的血液在吕虫子慢慢的凝结而出,这应该就是扬州所说的半滴大巫之血了,血液凝结完毕,就朝着扬州飞了过去,扬州捏着法印的右手摊开,血液就在上方漂浮了,扬州低喝道,“张伍,定气凝神,恪守本心!”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紧咬牙关,扬州屈指一弹,血液咻的一下没入我的胸口,我的心脏猛的一跳,似乎被涨大了几分,然后扬州右手从坤元鼎引下一缕光芒朝我飞来,这缕光芒比吕虫子那缕还要粗上几分,应该是因为大巫之血的缘故,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未知的恐惧让我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光芒甫一及体,一股沛然巨力就轰然而入,我就感觉像被坦克撞了一下,冲击力过后就是有内而发的疼痛,我听说疼痛是分等级的,女人最痛是分娩,男人最痛是命根子被抓住。 我想跟分等级的专家干一架,谁说男人最痛是命根子被抓住?被老虎钳子夹住你试试看哪个痛。 强烈的疼痛刺激着我的大脑,反抗无果后大脑就要进入保护机制,毕竟极端的疼痛是会让人丧命的。 一阵阵昏沉感从大脑传来,心里也有个声音不停在劝我,昏过去吧,昏过去就不痛了,我也想啊,可眼下情况不是不一样,眼下是玩命啊,要知道淬炼身体的同时还有承受大巫之血的意图,一旦淬体失败,大巫之血力的力量肆虐,我还不是难逃一死啊。 我只好就这么硬抗着,好在疼痛到达一个级别后便不再增加,随之而来的是肉体淬炼重塑中的破损带来的痛苦,表层皮肤和毛细血管不停的在破损重塑,放在平常足以疼的我哭爹喊娘,可此刻内在疼痛实在太过火,以至于肉身上的这点痛苦,都被无视掉了。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人在极度的情绪状况下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会产生异变,比如极端兴奋时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极端郁闷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我眼下痛的要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对时间的判断,只能一边撑着一边不停的告诉自己就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 我这边还没结束,就见扬州左手一握,连接吕虫子的光芒退了回去,吕虫子一愣愣的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个不停,虽然看着凄惨,我心中却升起几分宽慰,毕竟他都完事了,我还能远么。 想到痛苦即将结束,我整个人都感觉疼痛降低了一些,可是舒服不过一秒,我就看到扬州左手摊开,又是一招,一缕光芒从坤元鼎溢出,朝我飞来。 我靠,大哥你要干嘛啊,我此刻紧咬着牙关根本无法松开,自然也说不出话来,我只好拼命拿眼去看扬州,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挚的话语,“不要啊,大哥不要啊。”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太复杂扬州无法理解,他点了点头,左手掐了一个法印,光芒立刻又粗了几分。 我心中登时万念俱灰,也顾不得扬州仙君的身份,心里大骂出口,还别说,精神发泄真有效果,第二缕光芒带来的痛感,在骂声中中和了不少。 一直等我骂道扬州三岁偷看仙女洗澡的时候,扬州双手一收,光芒离体而去,我整个人一阵轻松,再也抵挡不了大脑的意志,跟吕虫子一样直愣愣的栽倒,昏了过去。 昏沉沉的梦境中,我看到一片废墟,一片火光,一个相貌丑陋的妖怪握着一把大刀狠狠的劈来,然后刀被长棍挡下,一只手伸出抓住妖怪的头颅,直接发力捏碎。 捏碎妖怪的头颅后,视线随之一抬,就看到更多的妖怪在跟一些身形庞大的巨人在争斗,整个战场近乎无边无际,时不时还传来一些仿佛**爆炸一样的巨响。 各种我听不懂的嘶吼在战场中弥漫,我视线的载体挥动着手中的长棍,更多巨人朝着前方攻去,天空中飞着的妖怪不停的发出带着各种光芒的法术,击打在我视线载体的巨人身上,这些光芒有的无效,有的只能稍微阻挡一下巨人的脚步。 眼瞅着这个方向就要被突破,一个背生六翼,体型跟巨人一样大的妖怪忽然从天而降,举手投足之间就将周围的巨人击退,我视线载体的巨人一声怒吼,挥棍上前与六翼大妖战到了一处。 这么恢弘史诗般的战斗深深吸引了我,我还想继续看下去,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了起来,变成一片漆黑。 我睁眼醒来,仍旧心悸不已,我意识刚才梦境所见,应当是体内大巫之血主人的记忆,那场面恢弘的战斗,想必就是扬州所讲的巫妖大战了。 第五十三章 汇合 看到我醒来,扬州和吕虫子都走了过来,吕虫子脚下生风,速度比扬州还快上一线,他把我扶起来,满脸兴奋的跟我说道,“不得了,不得了,伍哥,你眼前的可是未来的奥运冠军,我可试验过了,甭管是田径还是举重搏击,全拿,我看一百个金牌都是洒洒水,小意思啊。” 没想到淬炼身体后增幅如此之大,但吕虫子这个人,断然不能让他得意忘形,否则必然闯祸,我顺口道,“你能拿一百个金牌,专家们还不把你抓过去切片研究啊,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若牛比,专家研究之,还是低调点吧。” 吕虫子一听专家要抓他切片,也有些后怕,忙点头道,“低调,低调,唉,也不是我不想低调,实在是实力他不允许啊。”说到这他看了看我,发现我脸色有些阴沉,忙补充道,“说着玩呐,伍哥,你放心,我一定怀才不孕,遇人不熟,不会让人知道我变牛比了的,哈哈哈哈。” 我也有些无奈,看来淬炼身体对智商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我向扬州拱手谢过,扬州示意免礼后道,“本君今日虽为你二人淬体,也不过将将回到过往水准而已,这数千年来,你们人族退化严重,体质如此孱弱,须知洪荒时期,部落强人皆有生裂虎豹之力,与熊象相搏之体,你二人切记,日后需要勤加练习,方能有进无退。” “如今你二人已有练气之本,若有机缘,可跨入修真之道,人族寿命短暂,只有修真一途,方可证得大道,增寿之余,更可一窥天地奥秘,此才为快事也。” 扬州在那教诲,我跟吕虫子麻木的点头,唉,听听就算了,他自己是神仙,就觉得是人都得变成神仙,眼下什么社会了,别说神仙,有点异能都得被抓起来研究,老外拍的X战警什么得,说的还不够明白,什么神仙,那叫变种人!要被消灭掉的。 我和吕虫子刚受过扬州好处,当然不能给扬州难堪,只听得要打瞌睡之时,扬州话锋一转,冲我说道,“张伍小友,借淬体之机,本君以坤元鼎之力为你体内巫血设下十道封印,解印之法稍后传授于你。” “你须知道,本君如今法力被封,不过是借着坤元鼎得力量,方才设下封印,日后出得此地,本君也与凡人无异,你十道封印全解之后,本君也无法再次施法,你如今虽淬体成功,但在巫血之力全开之下,也仅能撑过十息,十息过后,自会肉身崩坏而死。” “遇事莫要尽皆依靠于此,巫血之力终归外力,多用必然有害,还望小友紧记此事,规律自身。” 这几句可是真心实意的在劝我,我自然不能不识好歹,慌忙应下,再次施礼相谢。 扬州接着传了我解印之法,然后又从坤元鼎上择出一小点光芒,化作一个光豆,递给我说,“本君刚才强行施法,略有损耗,留在此地恢复一二,你二人离开此地之时,可捏破此物,本君自会心生感悟,前往相会。” 说完,扬州感应了一下秦公他们得位置,在离他们最近得一条通道处,为我们打开了一道传送法阵,我和吕虫子躬身告别,走进了法阵。 俩人走进通道,法阵在身后关闭,吕虫子凑过来问道,“伍哥,咱们就这么过去,怎么跟秦公他们解释啊?” 吕虫子问的在理,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好法子。 “就说咱们走散了,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一路过关斩将,来到这里,发现了他们得痕迹,就赶紧跟踪过来了。” 吕虫子点点头,两个人打开探灯沿着通道开始前行,吕虫子经过淬体之后精力充沛,嘴也闲不住,跟我闲聊道,“伍哥,你说扬州刚才讲的靠谱么,大家都知道地球是圆的,他非说地球是地界得一块碎片,那碎片不该是平的么,一群球要怎么才能连成一个整体。” 这事确实不怎么合理,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我思考了一下,回道,“也不能完全否定扬州的说法,就好像二维空间是个平面,但在三维空间里我们可以把它扭曲,形成一个莫比乌斯之环,既然二维空间可以在三维空间里扭曲,那谁能说三维空间不能在更高维得空间里变形呢。” 吕虫子听完一挑大拇指,道,“高啊,没想到伍哥你现在这么有水平,瞎话张嘴斗来,我要不是跟你一块玩的久我都要信了,伍哥不是我说你,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咱们还来这干什么,你直接凭嘴摆平燕长老他们不得了,反正天星珠已经给了咱们,何必再淌这浑水。”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吕虫子倒不是纯粹得不学无术,只是与他生活工作无关得他根本没兴趣学,我跟他讲莫比乌斯之环,他就觉得连这几个字都得是我现编的,秀才遇见兵,我也懒得跟他争,俩人一边闲聊一边对骂着走进了机关大厅。 进了机关大厅,我看了一下周围,哎呦我的妈,那叫一个惨啊,我记得在平北斋开会的时候,闹哄哄的得有四五十个人,现在可好,大厅里连坐带站不过十来人,地上躺着的不知道有几个活的,反正头没了一半那个肯定是死的。 我又打量了一下环境,穹顶上满满的夜明珠,依旧是大唐才有的豪气,秦公他们不可谓不猛,这都打得过,我跟吕虫子朝着正在休整的人群走过去,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汇合沟通一下的好。 大部队有大部队的好处,最起码照明这方面比我和吕虫子强多了,我们俩还依靠夜明珠照明的时候,人家已经额外两盏大投光灯立在大厅,照的一片通明。 我仔细看了看人脸,秦公,姜南,曹掌柜,裘大海这几个熟人都在,剩下的还有于有德,王静,曹棕,曹少华,沙超洋几个掌柜,都是各个带伤,有轻有重,裘大海连胳膊都少了一支,伙计们更惨,除了曹掌柜手下两个我们之前见过的黑进和朱旭,活着的不过三个人,就连从平北斋跟我和吕虫子混到如今的小孟,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我咽了口唾沫,这么大的伤亡超出了我的想象,能当上掌柜,自然是一队人里水平最高的,但这并不说明其他人水平就很差,毕竟春堂执事跟平北斋长老亲自带队,挑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整个队伍的气氛相当低迷,看到我跟吕虫子过来,搭话的人都没有一个,我只好主动打破尴尬的局面,开口问道,“秦公,不知你们闯过了几关了,怎么损伤如此严重?” 秦公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道,“原来是伍老板啊,秦某还当你二人已经丧命于此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不知你二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一路过来,无线电里喊了你们无数遍,可都没有回复。” 正如吕虫子所说,平北斋首先质疑的就是我跟吕虫子两个的去向,我慢慢的把我二人的经历大致叙述了一遍,至于大唐机关大厅遇见李太白和扬州的事情,我刻意的避过不谈,只说玩命闯过南宋机关后,才寻到这里来。 秦公听完,点了点头,我讲的毕竟是实话,再加上我和吕虫子衣衫褴褛,还沾着斑斑血迹,实在没什么可疑之处,秦公说道,“你们两个既然从宋朝机关大厅过来,就该猜到此地是唐朝机关大厅,至于我们这一路的损伤情况,你问下几位掌柜吧,秦某休息一会,再与你详谈。” 说完秦公把眼一闭,不再言语,我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公,除了疲惫之外,秦公脸上还透着几丝黑气,不知道是中了毒,还是中了诅咒。 听到秦公让我问几位掌柜,曹掌柜主动招呼我道,“伍爷,先坐下,老曹我跟你说一说。” 曹掌柜在我跟秦公之前就行动了,是第一批成员之一,七个掌柜中,除了于有德,六个都下了水,带队的是姜南的手下。 他们按照之前来过此地的孙磊掌柜的指示,利用光饵找到了入口,大批装备物资随后逐步送达,等后来秦公和姜南他们到达以后,发现了我跟吕虫子的失踪,在无线电联系不上的情况下,队伍略作修整后他们就先行出发,留下小孟在入口接应我们。 听到这我撇了撇嘴,我跟吕虫子失踪了也不说组织人搜救,留个人接应有什么用,能活着过来就不用接应,过不来了留个接应也是白费,典型的面子工程,不过听到小孟没死我心情还是不错的,好歹一块玩了挺久,小孟对我和吕虫子也不错,算得上半个朋友。 大部队出发后,按照地宫的结构,曹掌柜他们首先遇到的也是明朝的机关,跟我和吕虫子不同,曹掌柜他们经历了猛烈的炮火袭击,曹掌柜他们被打的也有点懵,挖了一辈子墓,从来没想过有天会面对大炮长枪,众人虽然都是练家子出身,但练得毕竟不是躲子弹的功夫,猝不及防之下,不少人都受了伤。 好在明朝火器还不算成熟,威力有限,穿透力也不怎么样,更有换弹慢这个致命的问题,第一轮齐射过后,众人在秦公指挥下连忙寻找射击盲点躲避,三轮齐射过后,秦公抓住射击间隙一马当先突破机关,将正在换弹的排枪搅了个底朝天,破了此局。 物理性的机关优势就是在它的隐蔽性和突然性,所以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多半都是一次性的,像平北斋这么成熟的队伍,自然不会允许出现二次伤亡。 秦公身先士卒,掌柜伙计们自然也不甘落后,大势力的好处就是这样,度过了最开始的慌乱期后,队伍就会爆发出其他散兵游勇所不具备的效率和爆发力,短短十几分钟,这个耗资巨大约莫着洪武年间足以歼灭一校士兵的先进机关就被拆了个稀巴烂。 第五十四章 门神 机关解除后,紧接着就是修整和善后的工作,这波火力陷阱虽然气势惊人,但实际杀伤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第一是火器威力会随着时间下降,枪管和**的老化都会衰退火器的威力,再加上当时子弹也不是黄铜的,多半是铅弹,氧化之后发射的瞬间都被**打成了碎片,所以第一波中弹的人群中,受伤的颇多,丧命的倒是一个没有。 虽说不致命,却也不能置之不理,氧化的铅弹虽然打不死人,但进入人体的碎片却有毒性,不能不治疗,只是这次行动所带的物资虽多,医疗方面却多半是处理外伤的东西,不具备手术取弹的能力,而且环境也不允许。 秦公于是让人联系岸上,让留守的人想办法把伤员接出去治疗,他们留下了三分之一的人手协助伤员撤退,剩下的三分之二继续前进,到了宋朝机关大厅。 他们在宋朝机关大厅遇到的陷阱与我们大同小异,都是机关傀儡,不同的是,我跟吕虫子遇到的是一个四面四手八足,肚子里面还藏着一个剑客的变态傀儡,而他们遇到的则是一群傀儡兽。 按照曹掌柜的描述,傀儡兽的战斗力只是堪比虎豹,没有我们遇到的那个变态,但问题是数量太多,而且形态各异,更有十数个具备飞行能力。 宋朝机关大厅有火龙照明,大部队自身携带的还有大型投光灯,照明自然不成问题,只是看得清不代表就打得过,铺天盖地涌出的傀儡兽把平北斋的队伍一下子就切割成了碎片,大家都在各自为战,难以形成配合,再加上半空飞着的,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如此争斗了一会,平北斋伴随着一声惨呼,出现了第一位战斗伤亡人员,秦公也是急了,拳打脚踢迫开身边几只傀儡兽后,冲着姜南大喊道,“姜执事,久守必败,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其实也不是姜南没出手,傀儡兽又没有心智,不存在你不打它它就不打你的情况,姜南要敢站着不动,怕是早就被傀儡兽撕成了碎片,只是秦公这样喊,肯定有他的用意。 果然,听到秦公吼他以后,姜南一拳将一只傀儡兽打出老远,然后颇不情愿的下令道,“春堂护卫,西府海棠,解印!” 随着姜南命令的下达,跟随姜南下水的两人和之前带领曹掌柜他们下水的那位,齐齐怒吼一声,然后身体膨胀开来,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圈。 三名护卫异变之后,扛下了傀儡兽的大部分攻势,之前平北斋众人守势居多,此刻三名护卫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招一式带着惊人巨力把傀儡兽揍得晕头转向,曹掌柜他们压力一松,借着机会立刻反打一波。 傀儡兽虽多,但没有什么补充,打一只少一只,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以后,平北斋全歼了傀儡兽。 只是代价也相当惨重,西府海棠不知道是春堂的什么禁术,威力巨大的同时反噬力也惊人,三名护卫战后无一幸存,也难怪秦公喊姜南之时他百般不愿,自古死士最难培养,姜南只带着这三位,足以证明姜南对他们的信任程度,此刻变成光杆司令,任谁也会心情不好。 除此之外,平北斋的伙计里也折了五六个,其他人基本上也是个个带伤,清点完伤亡后队伍进入修整,秦公跟姜南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秦公认为,进墓以后的所有行动,都跟姜南规划的毫不沾边,孙磊掌柜他们六条性命换回来的情报毫无用处,平北斋根本一点危险都未能成功规避,并且孙磊掌柜六个人就摸到了禺纹千丝锁的所在,而平北斋现在伤亡如此之重,却连禺纹千丝锁在哪都还不知道。 秦公质疑姜南隐瞒了信息,进墓是另有所图,姜南自然不会承认,他言辞尖锐的指出问题所在,孙磊掌柜发出的信息里提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怀疑这是座会移动的墓,眼下可以证明他的想法,除了入口没变,机关的确在变,这种情况下之前的行动策划自然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姜南自己也损失了仅有的三名护卫,他要真的另有图谋,怎么会先自斩双臂。 双方各持一词,争执不下,掌柜们只好拼命解劝,众人协商许久,直到之前安排善后的人也到了以后,才下定决心继续前进。 没办法啊,此次行动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如今又损失了这么多人手,这样的情况下一无所获的撤退,恐怕姜南和秦公在平北斋里都要难以自保。 队伍将死者整理在角落处,准备等回来后再想办法带出去处理,其余人休息完毕,大部队开始出发,经历过两场惨胜后,队伍情绪十分低迷,不仅如此,恐惧也在人群中开始生根发芽,再加上领头人之间不和,简直就是糟糕到了极点。 我觉得秦公的怀疑不无道理,但同样的,姜南也不可能把自己带到算计里面,这里的确充满了古怪,我隐隐有种感觉,我们三支人数各不相同的队伍,遇到的机关难度也分着三个级别,似乎地宫会根据人数来调整机关的难度。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这里面涉及到大量的函数运算,用现代科技的话,随便一台手机都能完成,但是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可是在连台一加一等于二的计算机都没有的年代建造的,它如何来识别人数并调整路线来布置相对应的机关呢? 想不通的事情先不去想,我继续听曹掌柜讲诉。 他们队伍紧接着就来到了眼下所处的大厅中,迎接他们的如同我们一样,两位玄门师圣的手段,漫天幻境中走出来两员大将,全身披挂盔甲,一位手持双锏,另一位左右手分持钢刀和铁鞭,煞气凛然。 曹掌柜跟我细细描述了两员大将的形象,我就觉得听着耳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我瞪着眼睛问道,“曹掌柜,你说的,莫不是逢年过节,张贴在大门上的那两位?” 曹掌柜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同情,跟我想的没错,此二人正是大唐二十四凌烟阁功臣中的两位,秦琼秦叔宝,和尉迟恭尉迟敬德。 这两员大将可不一般,大唐开国期间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功劳,而后更是在玄武门之变中,随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诛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逼宫高祖李渊退位,一举奠定了太宗李世民的帝位,居功赫赫。 不仅如此,后世更是将此二人绘于图纸,张贴在大门之上,称为门神。 说到门神,也算是一件趣事,咱们之前说过,袁天罡的叔叔袁守城曾经给龙王算命,这位龙王倒不是东西南北四海龙王,只是长安附近泾河的龙王。 泾河龙王闻听长安有位卜卦算士,算的极准,并为渔夫卜算泾河水族所在之处,使得渔夫收获颇丰,却让泾河水族数量大为减少,龙王心中恼怒,便化作一位白衣秀才前去找茬,让袁守城算算明日降水的时间和数量。 为什么要算降水呢,因为长安降水乃是泾河龙王之责,他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降雨之事自然心知肚明,要是算别的,他也不好判断准不准啊。 袁守城算完,道曰,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泾河龙王哈哈大笑,心里骂了一声傻逼,长安本来明日无雨,袁守城竟然算的几时降雨几何,岂非不准,泾河龙王与其相赌,若算的准,他明日送来五十两课金相谢,若算的不准,就得砸了摊子从长安滚蛋。 袁守城应允,泾河龙王喜滋滋的回到了水府,还没来得及好好跟那些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好好吹上一吹,就听见半空中有人喊道,“泾河龙王接旨!” 接的什么旨?正是天庭下令让泾河龙王明日长安布雨,时间雨量均与袁守城所算无差,泾河龙王郁闷啊,心里哇凉哇凉的,一群水族军师商议后献计,说大王您跟袁守城赌的准不准,不是下不下雨,您只需稍微改改时间,减点雨量,不一样赢他,泾河龙王一听,表示有道理,就不愁了。 等到第二天,泾河龙王带着风伯,雷伯,云童,电母,来到长安城九霄空上,他挨到巳时才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得水三尺零四十点,他把时间推后一个时辰,又扣了雨水三寸八点,等到施雨完毕,遣散众将班师,泾河龙王又化作白衣秀士,来到了长安城。 到了长安城,泾河龙王直接到了袁守城处,先折了招牌,又将笔墨纸砚摔个粉碎,骂袁守城是个骗子,恐吓袁守城赶紧滚蛋。 袁守城才不怕他,仰面朝天冷笑,说道,“莫要来吓老子,老子不怕,你龟儿犯下死罪,还来跟我扯淡,别人不认得你,你当瞒得住我?你不是秀才,乃是泾河龙王,你违了天庭敕旨,改了时辰,扣了点数,犯了天条,剐龙台上,少不了你一刀,眼瞅着就要活不成了,你还有闲心来这骂我?” 泾河龙王一听就慌了,他本来正抓着门板在拆,连忙把门板丢到一边,跪倒袁守城身前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可犯天条这事不能闹着玩,你得救我一救,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第五十五章 四兽丸 袁守城也挺郁闷,找事的是你,找出来事了求我帮忙的还是你,实在被缠的没办法了,袁守城说道,“救我是救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法子,明天午时三刻,负责监斩你的是人曹官魏征,魏征是唐王驾下的丞相,你去找太宗皇帝求求情,明天他想个法子缠住魏征,监斩官去不了,你不就没事了。” 泾河龙王一听有道理,赶紧朝着皇宫赶去,想找太宗求情,见到泾河龙王把太宗吓了一跳,什么东西,泾河龙王一顿忽悠,陛下你是真龙天子,我也是龙,大家都是龙,你得救我一救,太宗表示龙龙相惜,得救,咋救?泾河龙王把袁守城说的话一讲,太宗点头表示没问题,兄弟你放心去吧。 等到了第二天,上朝完毕,太宗留住魏征,先议论安邦之策,定国之谋,等到时间将近巳末午初的时候,太宗让宫人取来大棋要跟魏征下棋,魏征不能不从啊,俩人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征忽然趴到桌子上,打着呼噜睡着了,太宗心里窃喜,事成了,于是也不管他,任他去睡。 可魏征哪是普通睡去,他元神出窍,乘瑞云来到剐龙台,一刀给了泾河龙王个痛快,却苦了太宗皇帝,泾河龙王亡魂恼怒太宗言而无信,夜夜来到宫门外哭泣吵闹,要找机会索命,太宗皇帝天天连觉都不敢睡,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太后看着心急,就把徐茂公,秦琼,尉迟恭宣来见驾。 三将赶紧来见太宗皇帝,问明白了事情原委,尉迟恭表示打了一辈子仗,杀人无数,鬼算个球,他跟秦琼二人,回家披挂盔甲,拿好兵器,站在宫门外把守。 鬼怪妖邪之辈,最怕凶煞之气,普通厉鬼连屠夫都不敢靠近,何况杀人的人,虽说泾河龙王不是普通厉鬼,但秦琼,尉迟恭两员大将杀人何止千万,凶煞之气直通星辰,泾河龙王不敢靠近,太宗皇帝也得以睡个好觉。 只是秦琼,尉迟恭再凶猛,也只是两个普通人,熬了几天以后也有点受不了,这可咋整,众人一合计,干脆找了几个画画的,把秦琼和尉迟恭绘在纸上,贴在门前,果有奇效,龙王亡魂依旧不敢骚扰,这件事情传到后来,就有了贴门神避鬼怪的习俗。 传说毕竟是传说,特别是我最近知晓了太多秘闻以后,更加对其不怎么感冒,天界封神之战后就已经分离,留下一个伪天庭,这个伪天庭我看也难以存续多久,所以汉朝以后的传说,还是杜撰为多。 不过传说虽然不实,也能侧面说明这两位的牛逼程度,曹掌柜他们人员虽然不少,我却不怎么看好。 秦琼和尉迟敬德倒是没有不打招呼上来就开仗,只是立在原地没有动静。 “曹棕手底下一个伙计轻身功夫不错,就想去试探一下,出了意外也好全身而退,他拿了一把短兵绕到两人背后,蹑手蹑脚的摸到尉迟敬德背后,就想给他来个割喉,谁知道刚刚摸到地方,手还没伸出去,尉迟敬德骤然发难,反手一刀把他脑壳劈成了两半,呶,就是那边地上那个。” 我跟吕虫子转头一看,正是进来时看到的脑袋少半拉那个,我跟吕虫子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曹棕这个伙计验证了两位门神的实力,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小伙计把尉迟敬德激活了以后,连同着秦琼一起对众人发动了攻击。 平北斋依着经验,立刻就决定以克制阴邪之物的方式对敌,只是两位虽然和李太白一样都是幻化之物,可袁天罡和李淳风的手段过于匪夷所思,摄魂铃不过才影响了李太白短短一瞬的时间,平北斋带着的那些黑狗血朱砂什么的根本无用,众人无奈,只好操起家伙准备白刃战。 面对两将的攻击,首当其冲的两个伙计一个回合都没抗住,双双殒命,秦公越过众人,亲自和秦琼交上了手,两人虽然都姓秦,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一个是千多年前的万人敌,一个是现代比普通人略牛的老头,结果可想而知,秦公跟秦琼打了三合,挨了两脚一锏,基本上一招一吐血了。 掌柜们一看这还得了,连忙上手帮着围攻,勉强维持了不败的局面,与此同时,姜南在一半掌柜的相助之下,也接下了尉迟敬德的攻势。 秦琼两把铜锏舞的是虎虎生威,一群人谈何争斗,躲闪犹自不急,秦公这边帮忙的是沙超洋,曹承运,曹棕三个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曹少华,于有德,裘大海,王静四位则带着剩余的伙计们在姜南那边,秦公这边人少,完全打不开局面,只好寄希望于姜南那边能速战速决了。 姜南也不好过,三名春堂护卫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全部阵亡,如今虽然人数不少,但配合不佳,时不时还有误伤的情况,姜南果断下令让众人变幻阵型,化作两个同心圆,功夫身手好的在内圈,其他人在外圈策应。 人数一减少配合起来就容易许多,姜南不愧为春堂执事,临阵应变能力确实值得称道,双方打了一会,抓着尉迟敬德的一个失误,姜南组织了第一波有效进攻。 尉迟敬德双手分持铁鞭钢刀,他一招分山隔海破开了于有德和曹少华攻势之后,难免中门大开,王静赶忙上前翻身用腿夹住尉迟敬德脖子,准备一个飞身转体将尉迟敬德摔到地上,可惜王静自身重量不够,即使借着冲势尉迟敬德也只是踉跄了几步。 虽然只是踉跄了几步,对众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突破了,曹少华上前滑铲锁腿,尉迟敬德被迫单膝跪下,于有德和裘大海一内一外控住了尉迟敬德持刀的左手,一群伙计扯住了尉迟敬德右手的铁鞭,眼看尉迟敬德被困住不能动,姜南飞身上前,凝气于右手,化掌为刀直取尉迟敬德首级。 眼看就要成功,尉迟敬德忽然松开了拿着铁鞭的右手,正在跟尉迟敬德抢夺铁鞭的伙计们失去平衡纷纷跌倒,尉迟敬德一锤击飞于有德,又将曹少华踢向姜南,伸手拽下王静丢到一边,换刀到右手劈向裘大海,裘大海躲闪不及,硬生生被砍下一臂,然后在裘大海的惨呼声朝伙计们杀了过去。 局面变化实在太快,姜南无奈,只好先卸力接下曹少华,然后前去救援伙计们,王静趁机把裘大海扶到墙边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和于有德重整旗鼓再次加入了战局。 曹掌柜文化水平不高,语言平平无奇,故事讲得也不是很精彩,即便这样,我跟吕虫子也是听得手心都出汗了,我们俩碰见的李太白,那是大唐一等一的风流人物,诗仙剑仙于一体,纵然后来翻脸开打,用的也是神仙招数,哪有这般贴身肉搏来的凶狠,再加上秦琼和尉迟敬德都是战阵出身,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曹掌柜他们的险境可想而知。 于有德手下有名年轻伙计抢到了尉迟敬德的铁鞭,只是铁鞭太重,他无法使用,尉迟敬德杀过来的时候,伙计们纷纷逃窜,他抱着铁鞭行动不便,照理说这种情况丢下铁鞭逃命也没人能说什么,可这名小伙计偏偏不,尉迟敬德追上来直接给他了一个一刀穿心,姜南此刻方才追上挡住尉迟敬德,尉迟敬德跟姜南重新缠斗起来,这位小伙计虽然丧命,尉迟敬德却没能拿回他的铁鞭。 胜利其实都是一点一点的优势积累起来的最终结果,尉迟敬德失去一把武器之后战斗力也随之下降,虽然平北斋这边又是负伤又是减员的,但战局上优劣之势反而发生了逆转,只剩下一把武器的尉迟敬德在众人的围攻下再难做到之前的滴水不漏,连连中招。 尉迟敬德在玄门道术的加持下,防御力惊人,只是水滴尚且能穿石,一下两下没事,十下二十下没事,一百两百下呢? 尉迟敬德身形慢慢变得迟缓,众人其实也都是强弩之末,都是在靠意志力支持,姜南抓住机会,掌刀劈下尉迟敬德手中钢刀,众人一拥而上,赤手空拳的尉迟敬德再也不是对手,无奈的化作光点消散。 面对艰难取得的胜利,众人也没什么时间欢呼,秦公那边还有一个没解决呢。 姜南和掌柜们急忙前来支援,令人意外的是,秦公的战局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他们虽然人少,阵型却没有乱。 “秦公也是没办法啊,超过一半的人都在姜南那里,可是如果不集中干掉一个的话,失败终究是早晚的事,姜南那边久战不下,秦公为了战局不崩坏,吃下了一颗四兽丸。” 曹掌柜看我们面有疑惑,就给我们解释了一下四兽丸。 平北斋的四兽丸是一种利弊参半的双刃剑,它利用动物体内提取的激素来激发人的潜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能够最大化的利用体内的力量,但是是药三分毒,四兽丸的副作用不只是透支以后的脱力,还有动物激素带来的毒性。 四兽丸的毒性在人体兴奋状态下扩散的非常快,并且难以拔除,只能压制,所以一个人根据体质不同,能够服用四兽丸而不致死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所以虽然执事以上的高层都有配给,却很少有人服用。 我跟吕虫子找过来的时候,秦公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还透着几丝黑气,看来就是四兽丸的副作用了。 第五十六章 刀百辟 同为高层,姜南自然一眼就看出来秦公是吃了四兽丸才能坚持下来,四兽丸的效力因人而异,秦公也是基础功踏实,再加上终年修炼不辍,才有潜力可挖,坚持到现在,换了其他夜夜笙歌的年轻人,怕是爆发个几秒钟就要一命呜呼了。 姜南上前替下了秦公,增援的加入大大改善了场面,可惜的是改善归改善,增援的众人也是疲军之师,难以克敌,而秦琼作为灵体,根本不存在疲惫这种概念,此消彼长之下,场面慢慢的又陷入了胶着状态。 身为此次行动的总策划兼总指挥,姜南无奈之下,连着三个后空翻急退到场外,从行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匣,木匣里面是用锦绸细细包裹的长条物体,看起来似乎是刀剑一样的东西,待到姜南抖开锦绸,果然是一把带鞘长刀。 刀鞘看起来十分古朴,鲨鱼皮做的,刀鞘底部,腰部和口部箍着铜环,古物特别是古兵器,最是破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等宝贝,姜南要放到现在才取出来。 姜南小心翼翼的把刀从刀鞘中拔出,一匹雪亮光芒随之闪现,好一柄百炼钢刀,刀身长一尺二寸,刃向外曲凸,刀身最宽处为一寸二分,刀背随刃而曲,两侧有两条血槽及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吞口处有枚雀印,铁护手呈“S”形,柄以木制,长四寸半。铜制柄首呈棱形状。 除此之外,刀身前后各自刻着三个文字,分别是,刀百辟,心不易。 这下我就明白了,怪不得姜南舍不得拿出来,实在是此物太过珍贵,相传三国时期,曹,刘,孙三家分**国北部,南部和西部以后,成三足鼎立之势,魏武帝曹操命人铸了五柄宝刀,以龙虎熊鸟雀为识,曹操自己拿了两把,剩下三把分别赐给了曹丕,曹植和曹琳,刀身刻着的正是刀百辟,心不易六个字,后世将五柄刀统称为百辟刀。 百辟刀有多好,当时刘备和孙权也有铸剑,刘备用金牛山铁铸了蜀八剑,孙权借春秋剑之名铸了吴六剑,这十四把剑后来曾与百辟刀交锋,史载“一触即折”,足证百辟刀之锋利。 曹**后设八十一疑冢,至今尚未寻得真正的曹操墓,他那两柄刀也就没地寻了,曹丕提倡薄葬,他爹一生掘墓无数,他自然害怕以后被土夫子为财盗墓,所以百辟刀并未陪葬。 剩下的就是曹植和曹琳的两把了,曹植的是鸟,曹琳的是雀,这把有雀印,自然是曹琳那把。 百辟刀距今约两千年,眼下世间仅存两把,平北斋能得其一,想必过程十分艰辛,此物价值难以用金钱衡量,可谓无价之宝,放到哪个博物馆都得是镇馆之宝,现在要掏出来跟人打斗用,换谁谁不心疼? 我想的还不止这些,平北斋把百辟刀都给姜南带了出来,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天下宝物划上十级的话,百辟刀不说一级,二级终归是跑不了的,二级的宝贝拿出来当武器,得拿回来什么才够本? 姜南拿着百辟刀重新加入了战局,这种千年利器的威力不是盖的,砍在秦琼身上直接形成了实质性的伤口,只是偶尔被秦琼格挡时传出来的武器交击声让人心痛不已。 借百辟刀之威,战斗没有持续很久,随着姜南一刀贯穿胸膛,秦琼的幻象也只能不甘的化作光点消散,而让人遗憾的则是,百辟刀经历了两千年后用来迎接如此激烈的战斗,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难堪重负,秦琼消散之后,它也碎裂成了一地碎片。 曹掌柜讲完,我嗓子都有点发干,百辟刀这种古物,历史虽然有记载,但论起稀有程度,跟我手中的四神木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四神木当年遍布大地,传世再少都不知还有多少件,而百辟刀总共铸了五把,就算都找到,还不是用一把少一把,至少现在只剩四把了。 我跟吕虫子起身,曹掌柜他们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战斗,休息调整是必可少的,但死者也不能置之不理,我们两个作为队伍的成员,此时还是要出点力的。 我跟吕虫子将死者抬到墙边摆好,搬完最后一个吕虫子忽然阴森森一笑,凑过来说道,“伍哥,下水时我跟你说什么来着,队伍里有鬼,你瞧瞧这是什么。”说着他递过来一个潜水镜让我带上,我虽然困惑,但看看吕虫子挺坚持,只好依言带上。 看我带好,吕虫子伸手过来捣鼓了两下,然后拿了另一个潜水镜放在嘴边,拢着手小声的说道,“伍哥,听得到么,万土随否。” 潜水镜的耳塞里传来的声音非常清晰,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小子要搞什么鬼,他示意我摘掉潜水镜,接过去丢到一边,然后又递过来两个,说道,“再试试这两个。” 试试不花什么时间,这两个完全没声音,我取下来拿在手里,若有所思,吕虫子看看左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两个就是咱俩一路带过来的,之前我就奇怪,孙磊他们进来后不只能跟外面联系,还能发传真,而咱们连跟秦公他们说话都联系不上,道理上根本说不通,现在我可明白了,敢情咱俩的无线电,打一开始就他娘的是坏的。” 吕虫子说的不错,无线电如果是坏的话,那在水下迷路也就不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到底是谁呢? 从手上的信息来看,姜南嫌疑最大,他是总策划总指挥,物资也由他调配,下水时散布光饵的也是他的部下,可这也说不通,姜南为了拿到行动目标,牺牲了亲卫,死了无数伙计,如今更是连百辟刀这种宝物都毁于一旦,他把我害死,谁给他去开禺纹千丝锁? 开不了锁一切还不是空谈,所以姜南虽然有害我的条件却没有动机,嫌疑无法成立,第二嫌疑人就是于有德了,极力反对不等我们就下水的人是他,坚持第二批跟我们一块下水的也是他,他为什么? 我跟吕虫子分析了一遍,不管是谁,都要多加防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两个说到底都是唯二的外人,不会真的以为平北斋跟我们一条心的。 忙完了手上的事,我和吕虫子又去瞧了瞧裘大海,裘大海断了一条胳膊,经过急救伤情已经稳定,打了吗啡,也没表现得怎么痛苦,我们聊了聊,顺便还打趣了他几句,裘大海也不恼,跟我们依旧嘻哈,我脸上虽笑,心下却觉得可惜,多优秀的一个掌柜啊,以后怕是下不了地了,只能退到二线做做文职或者接应的活了。 秦公他们休息了这么一会,也好了一些,于是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准备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姜南首先发言,表示行动必须继续,眼下撤退无异于半途而废,秦公则不同意。 秦公的性子刚毅,杀伐果断,带人冲锋陷阵不在话下,但越是这种人反而越心疼部下,他带出来的四队人里面,除了第一波受伤送出去的,死的只剩下三个,四个掌柜里三个带伤,裘大海更是少了一条胳膊,秦公难以承受,若是再走下去,纵然有命出来,他怕是也要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一个长老手下总共才多少人,算上上次死在此地的孙磊掌柜,足足五队人马啊,出去以后怕是秦公直接可以退休了。 双方看看争论无果,索性不再发言,把问题抛给了我这个平北斋的客卿。 我沉吟了许久,把前前后后的线索在脑海里分析整理了一番,正想着,当初陆安的话忽然在我脑海里想起,安老爷子说他也派过一队人进来,并且放置了禺纹千丝锁,禺纹千丝锁后来又被孙磊掌柜发现,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可为什么我们此次前来一点前人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反而遇到了两路截然不同的机关呢? 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型,我又反复验证了几遍,方才决定开口。 “秦长老,姜执事,你们说的都没错,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地宫的特异之处。” “因为意外,我和吕成功跟你们是分道而行的,这样再加上之前来到此地的孙磊掌柜,相当于三队人马,三队人马进到一个地宫,却走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路,遇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机关。” “巧的是,孙磊掌柜他们区区六个人,带着简易装备就闯过了机关,摸到了禺纹千丝锁,中间死了好几个人,证明他们遇到的机关并不简单。” “我和吕虫子两手空空,遇到的机关也是致命的,若不是机缘巧合激活了我们之前奇遇得到的力量的话,我和吕虫子怕是再也见不到诸位了。” “而你们集结了四五十个人,带着大量物资,历经千辛万苦,损兵折将才来到这里。” “三路人马的遭遇,看似各不相同,其实有一种共通性在里面,根据人数不同,队伍遇到的机关难度,都在那种会死人,但又有希望闯过去之间,生和死仿佛置于天平两侧的砝码一样,摇摆不定,没有定势。” “我觉得,这座地宫,根据我们进来的人数,在调试适合的难度机关给我们,它不想一举击溃我们,也不想任我们长驱直入,它给我们一种错觉,仿佛再加把力,下次就能闯过去一样。” “可任凭你怎么增加人手和物资,它都会调控对应的机关难度给你,永远让你保持着那种错觉,然后最终走向死亡。” “地宫的这种行为模式,有一个词语可以完美形容。” “蚕食。” 第五十七章 陶鸦久 听完我的分析,王静忍不住插嘴道,“伍老板,你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地宫,岂不是像个活物一样了。”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点点头,正是如此,孙磊掌柜他们虽然没有分析这么多,不也得出来了这是一座会自己动的大墓的结论么。 吕虫子听完一拍大腿,跟我说道,“伍哥,你说的这也太玄乎了,根据进来的人数调整难度随机安排机关,这不跟打游戏一样了么,伍哥你玩过暗黑破坏神没有,里面就跟你说的一样,难道这个地宫是暴雪建造的不成?” 地宫当然不可能是一个游戏公司建造的,吕虫子提出的也是我之前想不通的,动态函数分布,古人怎么能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做的到? 众人也是陷入了沉默中,慢慢的消化理解着这些过于不可思议的信息,过了许久,姜南打破沉默,问我道,“伍老板,既然如此,我们权且认为你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你觉得,下一步的行动应该如何进行?” 姜南问完,吕虫子顺口接道,“能怎么进行,要我说,干脆打道回府,大家都养养伤,回头再派一个六七个人的精锐队伍来,不就得了。” 吕虫子说的都是浑话,平北斋此次行动花多少钱不说,人都死了二三十个了,现在撤退,姜南怎么跟楼里交代,不信你看看,吕虫子话音刚落,姜南脸色就阴沉了起来。 我瞪了吕虫子一眼,他不乐意的闭嘴扭头抠手指去了,这小子也是,姜南之前就说过不能撤退,秦公是老资历才好跟他争执几句,你跟我两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有啥立场要求别人撤退啊。 我没再理他,跟姜南说道,“姜执事不要在意,我这兄弟嘴上没把门的,信口胡说惯了,至于下一步行动如何进行,我还真有个想法。” “撤退自然不能撤退,但继续向前也是不妥,首先,我们跟孙磊掌柜走的路线已经偏离,继续下去也不可能遇到禺纹千丝锁,第二,眼下剩下的人员,状况都不怎么样,再走下去,全军覆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诸位,中华上下五千年啊,咱们才走到哪朝哪代。” “我有个计划,但成功与否无法保证,我们把现存的人员分为两队,能保持较高战斗力的一队,剩下的人一队,伤员队撤到入口等待撤退,负责战斗的队伍则退到明代机关大厅里等待,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人数下降以后,地宫会重新调配机关出口给我们,用来匹配实力。” “当然,也有可能地宫对我们置之不理,到那一步的时候,还烦请姜执事以大局为重,保全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姜南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了一会,方才说道,“伍老板说的是,既然如此,就照伍老板说的方法来,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 大家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由我,吕虫子,秦公,姜南,曹掌柜,于有德,王静七人组成战斗队,其他人也撤退到入口处等候消息。 分好队后,大家开始往回走,我又看了一眼被我和吕虫子摆放好的尸体,虽说入了这一行,就得有随时丢掉性命的准备,我也没少看过别人生死,可此刻看着这些不久前还是有着鲜活生命的尸体,心底有种何苦由来的感觉悠然而起。 队伍退到明朝机关大厅以后,伤员队继续后撤,我们七个则原地修整,地宫会不会重新安排出口,什么时候安排,都是未知数,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无所事事之下,疲惫的众人慢慢都进入了睡眠,我跟吕虫子由于在扬州那里已经睡过一觉,到不怎么困,说起来扬州那里的时间流速似乎跟外界不太一样,我们呆了那么久,出来以后不还是跟秦公他们的进度差不多。 我靠着墙壁在闭目养神,心里想着事,就听见行李那边叮叮咣咣的响,睁眼一瞧,吕虫子在行李堆里不知道在翻腾什么,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反正闲着也无事,我走过去瞧了瞧,随口问道,“你捣鼓什么呢?” 吕虫子嘿嘿两声,把身体挪开给我腾出来点视线,我一瞧,是一双铁制的手套,不知道由多少铁片组装而成,密密麻麻的极为繁琐复杂,放在地上跟两只长满了鳞甲的怪兽一样。 铁手套应该是可以改装的,吕虫子此刻正忙活着从这个位置取下来几片,在那个位置加装几片的工程中,他一边忙活一边跟我解释道,“伍哥,这是兄弟吃饭的家伙什,名叫虎牙,不是我吹牛,刚才要有这玩意在,那个破傀儡我一个人就能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吕虫子的话听听就行,那傀儡都牛成什么样了,给你把AK都打不过,多双手套能有什么用,我看吕虫子正忙着改造一只,就把另一只拿了起来观察了一下。 铁手套比我想的要重很多,我看了看构成它主体的铁片,铁片的形状跟吉他的拨片差不多,朝外的一面磨成了向内的刃,十分锋利,我把手套戴上,握了几下,手套的几个重要关节部内嵌齿轮,而且有回力系统,发力的时候回馈感明显,手套里面还有几个绊钮式的开关,我试着拨动其中一个,手套腾的一下从手背处弹出来了三条利刃,我靠,金刚狼啊。 我没敢再试别的开关,铁手套的功能我又不清楚,谁知道吕虫子都添加了什么机关,万一乱搞受伤就划不来了。 吕虫子看我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道,“伍哥,玩不了了吧,你可别小看这双手套,花了我一百多万不说,老爹还找了十几个老家伙一起当说客人家才肯出手,你猜猜这是谁做的?陶鸦久!” 有一种人的名字,在他无比光辉的事迹衬托之下,说出来都会让人有种如雷贯耳的感觉,比如说,陶鸦久。 陶鸦久是个武器铸造师,铸造各式冷兵器,产量极低,可件件都是极品,陶鸦久在江湖上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一二十年前,有个土夫子摸出了一柄唐刀,真正的唐刀因为工艺复杂导致其造价高昂,即便是唐朝时期的名人,都往往欲求其一而不得,就更别提现在了。 这位土夫子奇货可居,狮子大开口,当时求购的人无数,都被他开出的天价吓退了,消息传出去以后,来的人更多了,陶鸦久也在其中,唐刀的工艺早已失传,作为武器铸造师,听说能见到失传已久的工艺,自然让人心痒难耐。 陶鸦久当时已经是道上赫赫有名的武器铸造师了,毕竟大家下地的时候,用的都是冷兵器,一件趁手的家伙有多重要自然不必多言,土夫子不想得罪陶鸦久,双方商量好后,陶鸦久以为其铸造一柄短匕为代价来换得唐刀一观。 陶鸦久这一观就是一宿,第二天一早不辞而别,回到工坊后闭门不出,半月后陶鸦久遣人送来了一柄短匕,土夫子一试之下,十分顺手,并且此匕破风无声,筋肉之物触之即没,土夫子心下欢喜,因为唐刀已经出手,土夫子手中阔绰,便决定备上厚礼登门相谢。 到了陶鸦久的工坊以后,刚巧陶鸦久外出未归,土夫子就在他工坊内等候,等候的时候无事可做,就参观了一下陶鸦久的作品。 陶鸦久一年都做不了多少武器,再加上多半第一时间都被客户取走,所以藏品不多,好在陶鸦久做出来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别说不多,就是一件,都够人看上几天不烦。 土夫子在工坊里转了一圈,感慨大师就是大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把十分眼熟的长刀,土夫子好奇之下,把刀取下来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把刀正是他刚卖掉的那把绝品唐刀,此刻拿在手中,手感分量丝毫不差,土夫子惊疑中想试试刀,结果一试之下,工坊里的试刀石悄无声息的被一劈两半。 这件事传出去以后,陶鸦久名气大噪,唐刀工艺一千多年前就已经失传,陶鸦久观剑一夜,就悟透了锻造之法,之后重铸唐刀,更是分毫不差,这已经不是技术高超的问题了,简直就是神话了,打那之后,道上无不以能拥有一件陶鸦久锻造的武器为荣,可惜的是,陶鸦久在此之后,铸造出售的武器更加稀少,吕虫子能求得一件,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看到我脸露羡慕的表情,吕虫子更加得意了,说道,“其实当时我本来想求陶师也给你做一件的,可后来转念一想,伍哥你玩的是暗器的套路,陶师呕心泣血给你做件武器,你biu的一下扔没了,谁受得了,所以就算了吧。” 我沉默不语,有一种东西,就比如奢侈品,你若是从来没有过,其实也无所谓,没什么感觉,可如果你有了,没来得及用就丢了,那就很痛苦了,我此刻心情就是如此。 陶鸦久盛名之下,我也没奢望能给我做什么武器,可吕虫子现在一说,我本来是有机会拿到一件的,就算不是极品,精品也行啊,结果被吕虫子所谓的转念一想给我想没了,我默默的抖开吹柳,轻飘飘的放到了吕虫子脖子边,吹柳的寒气刺激之下,吕虫子一下子窜出去几米远,我一错步紧跟而上,吕虫子只好边逃边嚎,“伍哥我错了,你别闹啊,会死人的,快停下,快停下啊!” 第五十八章 一招克敌 我俩这么一闹,其他人都被我们吵醒了,大家劝下我后,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问清楚以后,不约而同都拿你活该的眼神看着吕虫子,吕虫子也觉得自己太过得意忘形,没敢再回嘴,只是闷声改造他的手套。 陶鸦久名声虽盛,明面上能见到的作品却没几件,众人对吕虫子的手套也是充满了好奇,一群人趴在那围观,吕虫子一扫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神情无比专注,要说这改造也是个精细活,铁片的一增一减,初看时没什么出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改造的结果就慢慢的清晰起来。 从外观上来看,总体上铁片还是增加了不少,手套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重量应该也随之重了不少,吕虫子要改造手套的目的我也猜了出来,手套的原型应该是切合他当时的实力的,之前扬州为我们淬炼身体以后,身体的力量敏捷各方面都有了显著的提升,这个时候原型手套用起来就会有点力气使不完全的感觉,吕虫子自然要加以改造。 话说起来虽然顺理成章,但现实哪有这么容易,比如说一把刀,铸造出来的同时威力就已经固定,长短重量不会再加以改变,只能人去适应武器,武器无法去适应人,吕虫子这对手套则不同,陶师为他铸造之时,不光留下了配件,在手套上面,更是留下了对应的改造位置,简而言之,这双手套,是可以称为能随着人实力变化进行的成长型武器。 武器威力暂且不论,单单能够成长这个特性,就秒杀了所有的固态武器,吕虫子此刻改造完毕,双手装备上,活动了几下,手套上的铁片随着吕虫子的动作开合不定,仿若呼吸一般,吕虫子练了几个把式,手套上忽而弹出三条利刃,忽而冒出一圈骨刺,更有几根带着锁链的暗镖随着机簧弹出后再被拉回,一群人看的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吕虫子演练完毕,运气收功,我随口问道,“成功,这东西这么沉重,你怎么弄到杭州来的?” 吕虫子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底气十足的回答道,“顺丰!”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东西成本就一百来万,更别提请动陶鸦久所用的人情价值几何,如此贵重的一件东西,请安保公司全程护卫都不为过,哪个人敢用快递运送啊,吕虫子脑洞大起来,真不是普通人能猜得透的。 吕虫子这个小插曲活跃了一会气氛后,大家重新归于平静,又等了不知道多久,一阵闷声传来,我心中一动,暗道,成了。 闷声停止以后,曹掌柜操纵投光灯照了一圈,正如我之前猜想的那般,墙壁在另外一个位置开出了一个出口,大家面面相觑,虽然认同了我的想法,但事情实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姜南和秦公打头走向出口,我们剩下的人把需要用的行李分着拿了一下,紧跟着也向出口走去,出口外面没什么特殊,于有德点燃了通道两边的火龙,大家无声的列队前行,走着走着,秦公忽然弯腰蹲下,示意我们停止前进。 大家都停下以后,秦公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先是搓了搓,然后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转身对我们说道,“是干涸后的血液,大概有一段时间了,伍执事分析的不错,看来这就是孙磊他们走过的路了。” 众人点点头,继续起身前行,越往前走血迹越清晰,等到机关大厅的入口肉眼可见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进入地宫以来的第一具尸首。 这具尸首穿着跟我们相似的水靠,区别就是尸首穿着的更厚一些,看来尸首的主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天气比现在要冷的多,尸首不知道死了多久,但在地宫的低温度和高湿度下,没有发生腐烂,只有一些脱水现象,秦公皱眉扫了一眼,就用肯定的语气对我们说道,“是孙磊。” 孙磊掌柜跟着秦公很多年了,秦公断没有认错的道理,确定了身份以后,新的疑问也随之冒了出来,他怎么会死在通道里,从我和平北斋两队的经历来看,通道里都未曾出现过什么陷阱,孙磊掌柜要是死在机关大厅里,那倒是合情合理,但此刻死在此处,难不成是机关大厅里的傀儡兽跑出来了不曾? 这个理由也站不住脚,机关启动之后,入口是被遮蔽起来的,否则的话,我跟吕虫子面对明显打不过的对手时也不用硬抗了,我的困惑也是其他人的困惑,于有德主动请缨,扒掉了尸体的衣物开始验查。 我们围成一圈旁观,我忽然意识到队伍里还有个女人,会不会不太方便,结果偷眼一看,我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别说看看有什么不方便,遇到有问题的地方,她自己还要伸手戳几下,我不禁感慨道,行里的女人还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于有德验查完毕,跟我们谈了结论,于有德认为孙磊掌柜的死因是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但奇怪的是,孙磊掌柜向平北斋传送禺纹千丝锁的拓印图时,并没有重伤的汇报,那么既然机关告破,他又是被谁袭击了呢? 我把疑问一说,大家也有同感,秦公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说道,“孙掌柜报告发现禺纹千丝锁的时候,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伙计活着,我们继续前进,看看有没有另外两个伙计的尸体就知道答案了,要是让秦某发现有人敢内斗谋杀孙掌柜,秦某定要灭其全家以安孙掌柜在天之灵!” 秦公把狠话一放,大家都噤声不语了,道上虽有祸不及家人一说,但要真的发生了反骨伙计杀掌柜的事情,杀了他全家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的事情,刀头舔血的买卖,最忌讳窝里反,不用点雷霆手段,规矩就算不上规矩了。 队伍进入机关大厅入口以后,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在原地开始架设灯光,机关大厅依着常规屏蔽了入口,墙壁上的火龙熊熊燃烧着,配合着两盏大功率投光灯把大厅照的分毫毕现,大厅里的情况一下子清晰起来,王静惊呼一声,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我们之前在幻灯片上看过拓片的禺纹千丝锁。 禺纹千丝锁被镶嵌在墙壁上,上面雕刻的花纹透露出一种古朴的年代感和美感,距离有点远我看不太仔细,但花纹的纹路依稀有点不对劲,我当初的怀疑,恐怕极有可能是对的。 眼看找到了行动目标大家自然都是一阵兴奋,只是兴奋过后再一看,禺纹千丝锁旁边还立着两个木傀儡,两个完好无损的木傀儡。 两个木傀儡,在队伍面前算不上什么困难,但问题不在于两个木傀儡的战斗力,而是为什么会有两个完好无损的木傀儡,孙磊掌柜他们来到此地,不可能在不惊动机关的情况下去拓印图纸,可如果他们已经破除了机关的话,这两个木傀儡该怎么解释。 平北斋众人虽然感到困惑,却都没有我心中受到的震惊大,我是曾和安老爷子聊过的,他的人先来的此地,设置了禺纹千丝锁,后来才是孙磊掌柜他们,安老爷子的人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带着伤亡得出了进不去的结论,孙磊掌柜他们也遇到了机关,折了几个人后拓印了禺纹千丝锁的照片,如今我们再次前来,居然又有两个木傀儡在等着我们,这机关,难道会不停重置? 安爷跟我说过的故事又在耳边响起,陆保民带人去趟隋朝墓的时候,同样遇到了机关复原的事情,而后更是遭到了神秘人截杀,即便侥幸逃掉以后,还是在陆家的隐秘修养之地被暗杀,难道孙磊掌柜他们,也遇到了跟陆保民他们一样的神秘人? 这些事情平北斋的人并不知道,我也不能说,只好自己暗自提高防备。 姜南将队伍分成两部分,我,吕虫子,曹掌柜负责牵制一个木傀儡,他和秦公四人则抓紧时间击杀另一个,队伍分好后姜南气运双手,率先展开了攻势,我一看不能落后啊,要不还怎么牵制,拔出钢针正准备上,吕虫子伸手把我拦了下来,摇了摇头,然后双拳互相一击,铁手套的鳞甲一层层的以锐角斜竖了起来。 “鹿足!” 吕虫子低喝一声,双足一弹,朝着木傀儡冲去,整个人后发先至,竟然超过了姜南,他一脚把木傀儡踢飞到墙上,然后扎下马步,双拳捶地。 “秘技,凶猿·百裂拳。” 木傀儡从墙上落下来,摇晃着身体往前走,双手交叉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长剑,刚一走进吕虫子攻击范围,蓄力完毕的吕虫子骤然发动,双拳拳速以直逼我之前发动真灵咒印拼剑花的速度出击,木傀儡被打的离地而起,偏生还有一种吸力限制着木傀儡不被击飞,吕虫子双拳狂舞不停,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直让我看的眼皮直跳,姜南他们也惊得只顾着防御,完全没有了进攻意向。 等到吕虫子打完,双拳停到腰间一顿,手套上的鳞甲一竖一平的活动着,好像鱼类呼吸的鳃一样,一股股白气随着节奏往外冒,抛光成银白色的铁手套外层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明显是在空气中急速摩擦温度上升所致,冒出的一股股白气也是为了降温,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吕虫子刚才的拳速有多快可想而知。 第五十九章 禹纹千丝锁 再看看木傀儡,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碎片掉落在地面上,倒不是木傀儡太菜,实在是吕虫子太猛,姜南秦公他们四个人不是还在跟木傀儡缠斗么? 至于吕虫子,自打扬州帮忙淬炼身体之后,他就跟我吹牛说自己要包揽奥运会金牌,还被我嘲讽了一番,因为我同样被淬体,还是跟吕虫子相比双重的能量,但我并没感觉到身体机能有多大的提升,就以为是吕虫子自我感觉太好,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扬州设下封印的缘故,我才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的变化。 此时看了吕虫子的表现以后,我都冒出来一种解开封印看看自己身体淬炼到哪一步的冲动,没办法,实在是吕虫子这一手玩的太帅了,超强的身体配合上陶鸦久的神作,一招克敌,完全是男人的梦想啊。 我跟曹掌柜转手去帮姜南他们对付另外一只木傀儡,吕虫子刚才给的震惊实在是太大,导致大家打得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木傀儡的难度是按照一个能打三四个人设计的,谁也想不到会出现一照面就被秒掉一只的情况,现在一群人打一个,倒是比较轻松的。 解决掉木傀儡后,我来到了禺纹千丝锁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顺便证实了心中的猜想,禺纹是万字纹,方方正正,而现在我看到的,跟万字纹却不太一样,它内勾的地方用了一种互为弧线的手法,虽然猛一看差别不大,实际上年代相距甚远,这一弧,禺纹就变成了禹纹,年代一下子早了上千年。 禹纹之所以称之禹纹,就是因为它是大禹时代的文化,做为一件洪荒时代流传到现在的物品,就算里面什么都没有,禹纹千丝锁本身的价值就已经无法衡量,陆安把禹纹千丝锁放在这里做饵,又设下了移动后自毁的机关,那就是没准备再拿回去了,洪荒古物都能随手弃之如敝,也是相当大的手笔了。 我顺着禹纹千丝锁的纹路摸了一遍,这把洪荒时代所做的机关锁,算得上是巧夺天工,用的材质虽然是木头,我却判断不出来品种,估计是一种已经灭绝的树种,识不得树种不要紧,有道是千变万化不离其宗,它再怎么稀有,也跳不出树这个概念不是。 摸到禹纹千丝锁的顶部时,我无名指传来一种异感,略一发力,一块木头就弹出来少许,我把它往外拉了拉,禹纹千丝锁的机关显露了出来,大家也有点兴奋,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我就比较平静了,陆安底下人都能打开的锁,能有什么难度。 我一层一层破开机关,破开七层后,一个储物空间露了出来,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如陆安老爷子所说,是他画的一幅猛虎啸山林,陆安老爷子水平也实在不怎么样,猛虎画的像野猪,我偷笑一声,递给了姜南,姜南看了看,传给了秦公,秦公冷哼一声传递下去,惹得众人一阵喧哗。 任务已毕,我起身准备撤退,就看见姜南直勾勾的盯着我,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心想你瞪我干什么,图又不是我放进去的,撒火也不能冲我啊,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姜南开口道,“张伍执事,怎么停下来了?” 他一问我更糊涂了,锁都开完了我不停下来干嘛,我正准备反驳他几句,就看见姜南指着禹纹千丝锁对我说道,“张伍执事,你不会觉得这么大一件机关锁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个暗格吧?” 我瞳孔一缩,转身看去,的确,这禹纹千丝锁近乎一人大小,我开了七层机关解开的暗格算下了不过占了十分之一大小,要说只有这一个暗格还真不太合理,我重新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结果一点机关的痕迹都没有发现,我额头渐渐渗出了毛毛细汗,假设禹纹千丝锁里面真有东西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才算得上开锁,之前那层暗格,不过是锁外面的塑料布罢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摸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吕虫子看我精神都开始有点憔悴了,忍不住说道,“伍哥,不行你歇会,那什么南仔,不是我说啊,你肯定这什么什么锁里面还有东西么,可别就是一块实心的木头,你让咱们瞎忙活啊。” 姜南冷笑道,“我自然能确定禹纹千丝锁里另有乾坤,否则得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来到此地,两位既然受平北斋所托,还望尽心施为,莫遗余力。” 他说归说,我是真有点累了,我退到行李处坐了下来,吕虫子跟过来扒出一瓶水递给我,其他人研究了一会禹纹千丝锁后,也没什么发现,便也走过来坐下,等我休息了一会后,秦公开口问道,“张伍执事,不知此锁可有方法解得,若有方法,需耗时多久。” 我把喝剩的水掬了一把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头脑,考虑后说道,“按道理来说,机关锁这种东西,能合起来,就一定能打开,这是锁的特性,古人做事情素来严谨,他们如果想要做一个一次性打不开的封闭储物空间,那么起名字的时候就不会叫做锁,而应该叫做封或者禁。” “至于这把锁的结构,我有个猜想,大家都听过庖丁解牛的故事,如果能摸透筋肉的纹路,即使是柄钝刀,也可以流畅的把筋肉割开,禹纹千丝锁极有可能用了相同的手法,它没有像后世木工一样整齐的把材料切开,而是顺着树木的纹理把一整棵树木分离开来后,再在内部雕琢出机关。” “如此以来,即便是依着树木纹理去寻找,也是无懈可击的,因为树木的纹理就是天生最好的暗锁,只是这种手段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按照当时的生产力状态,应该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我话音刚落,姜南就接着开口道,“我们来到此地,已经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了,洪荒时代距今遥远,那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咱们也不知道,张伍执事,若是依着你的推断,你认为禹纹千丝锁有法可破么?”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跟我设想的一样,我的确有个法子可以用一下,不管古人用了什么手段,拆开来的东西再合回去,就不可能没缝隙,只是缝隙太小,我们的眼睛无法看得到,既然直接看看不到,那就得想个法子,让缝隙能够被人看到。” “再小的缝隙,都是缝隙,做不到完全密闭,特别是树木这种密度一般的东西,是可以用光来探测缝隙的,不过我们没有设备,就只能用一个笨办法了。” 我环顾了一下众人。 “用鲜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没人说话,眼下我们身处在水底下一座几千年的地宫当中,这里遍布机关,充满了神秘,吞噬了许多人的性命,恐惧一直伴随着生者,从未离去,我没征兆的提到鲜血,仿佛触碰了大家心中的禁忌一样,让人不安。 沉默了一会后,姜南开口问道,“张伍执事,不知道需要多少鲜血,将要如何使用?” 他一问我也挺为难,回道,“用多少不太好说,我准备将鲜血用手指涂抹在禹纹千丝锁上,根据血液划过时的细微变化来寻找缝隙,血液离体不久的时候还有一定的活性,遇到缝隙的时候一定会渗入一点点,这一点点就是破绽。” “血液能够渗入的量肯定是非常非常小的,小到人体基本上感觉不到,所以我需要反复尝试去寻找,只是禹纹千丝锁体积这么大,我们也不知道起始点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只能靠运气,所以会用到多少鲜血,我无法判断。”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一个人能够放出的血液是有限的,超出一定数量就会乏力没有精神,再继续下去就会陷入昏迷,再继续就死了,而我们面临的情况更糟糕,因为后续还要保留体力潜水出去,所以每个人能放的血就更少,一旦安全界限以内的鲜血没有找到目标的话,事情就会陷入麻烦的情况了。 能活着没人会想死,超出安全界限后,按照平北斋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和姜南的尿性来看,姜南可能会要求有人牺牲,这个人自然不能是他自己,秦公作为平北斋长老,他也指挥不动,我当然也不行,还要靠我破解机关呢,吕虫子是我兄弟,我也不可能允许动他,这样一算,就只能从剩下来的三位掌柜身上选一个了。 三位掌柜分别是曹承运,王静和于有德,把女士择出去,就剩曹承运和于有德了,咱们之前分析过,于有德多半不是普通掌柜,他能跟姜南发生争执,背景应该也不简单,这样排除下来,应该就得是曹承运了。 曹承运是我和吕虫子到平北斋以后认识的第一位掌柜,从感情层面上也不忍看他殒命于此,好在眼下并非必死之局,我加倍小心之下,应该不会发展到那么恶劣的地步。 说干就干,姜南把喝水的瓶子割开,率先割破手掌放了一瓶底的血,我接过来用手指一沾,刚离体的鲜血还带着温度,我小心翼翼的抹在禹纹千丝锁上,努力的去感受血液发生的各种变化,众人给我打着灯,内心里都期盼着我能尽早成功,否则的话,真到了需要牺牲有人的时候,求生欲之下,谁知道局势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第六十章 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鲜血也一点一滴的被涂抹在禹纹千丝锁上,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使我的精神疲惫不堪,双眼肿胀。 坚持着涂抹完王静放出的血液,我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示意大家休息一会,王静是最后一个放血的,到此大家都轮了一轮了,等会就又要从姜南开始再放一遍,如果这一遍还找不到的话,第三轮势必会对体质不好的人产生影响,而如果第三轮依然找不到,第四轮怕是就要出动乱了。 我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同时思考着破局之策,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开锁上,开锁不成的话,保命才是第一要务,吕虫子虽然强,也不能同时面对五个人的夹攻,搞不好他们内斗反而对我们更有优势。 休息了一会后,我洗掉手指上干涸的血液,跟其他人一起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第二轮,姜南放到瓶子里的血液用完后,是秦公,然后吕虫子,于有德,曹承运,等到再一次把王静的血液用完,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队伍的不安情绪和暗藏的燥乱。 队伍复又进入休息,说是队伍,其实就是我一个人需要休息,他们除了放血也没别的事,自然也不会累,我眯着眼睛,静静地等着第一个发难的人。 “张伍执事。” 我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倒是跟我想的不一样,说话的是于有德。 “你要我们放血协助你破解机关,如今耗费的血液也不少了,却丝毫没有发现,不知道张伍执事让我们放血到底是为了破解机关,还是为了故意削弱我们的实力呢?” 我瞅了瞅其他人,没人说话,哼,看来对我有意见的不是于有德一个人,大家都有疑问,不过借于有德之口说出来罢了。 我慢吞吞的开口道,“于掌柜,你不要搞错事情,请我来的是你们平北斋,同意我用血液寻找破解之法的也是你们,这禹纹千丝锁里的东西又不是我想要的,你们如果有意见,随时可以叫停,若是感觉我能力不够,作为定金的天星珠我也可以还给你们,还请于掌柜嘴上积点德,莫坏了我的名声。” 于有德被我这么一顶,也是哑口无言,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因为他们平北斋有所图谋,我不过是拿钱办事,办不成大不了报酬不要了,能耐我何,可他们不行,我看要是拿不到禹纹千丝锁里的东西,他们谁都好过不了,所以骑虎难下的并不是我,而是平北斋。 秦公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沉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于掌柜,楼里既然选了张伍执事合作,自然有楼里的考虑,张伍执事怎么做,咱们配合就是了,休要再多说什么。” 秦公说完,姜南也咳了两声接道,“秦长老所言甚是,于掌柜,张伍执事作为咱们聘请的客卿,可不是无的放矢,论开机关锁的技术,张伍执事称得上行内第一,他若开不了禹纹千丝锁,那就没人能开的了了,只能说我平北斋于此物无缘,张伍执事,你也莫要心存芥蒂,纵然行动失败,许下的报酬平北斋依然照付,你且好好休息,咱们等会继续。” 呦呵,这两位可厉害了,一唱一和之间,不仅将于有德冲我发难的事情化为乌有,更顺手给我带了一顶高帽,展示了他们平北斋的气度,让我指望他们内讧的计划泡了汤。 我也不再言语,闭着眼睛休息,双手在怀里交叉,手指无意义的轻弹着,锁我的确是用心在开,但把握也是真的没有,姜南不可能不心急,他此刻表现出来的镇静无非是因为事情还没有走到绝境,真要走到那一步,恐怕第一个露出獠牙的,就是他自己。 休息过后,第三轮放血开始,空气都开始带着点紧张的感觉,血液用完再续上,反复间又轮到了王静,她作为一个女人,本身就处于弱势,再加上体重又轻,这一次放血后脸色都不太好,嘴唇都开始发白了。 我接过血液,心情也颇为沉重,别人不说,从王静的状况来看,第四轮放血后她肯定会出问题,我之前分析的时候还把王静作为一个女人给择了出去,现在看来,是我想的简单了,我考虑的出发点是出于基本的人性,可姜南他们未必会讲究人性,他们更看重理性,弱肉强食之下,怕是第一个牺牲的就是王静这个女人。 血液慢慢的被用到了底,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所有人的情绪愈发紧张,我用手指把仅存的血液沾了起来,随手一抹之后就准备迎接局势的恶化,结果抹的过程中手指微微一轻,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我手指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最后一滴血找到缝隙,这未免有点太戏剧化了,我精神过于紧绷,也无法准备的判断到底是真的有发现还是我产生的错觉,我把情况跟大家一说,大家自然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未必会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忧的是我仍然无法确定,姜南沉默了一会,把眼睛看向了王静。 姜南想的很简单,既然无法确定,那就用血液去验证,不管这次找到找不到,血液总是要用的,他选择了牺牲王静,王静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本就因为放血而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不要说现在她处于虚弱状态,怕是就算她状态全佳,也绝不是姜南和秦公任何一人的对手,她一双大眼睛无助的四处看着,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绝望和对生的渴望。 看到秦公的时候,秦公有些不忍,道,“姜执事,不如秦某再。。”秦公话没出口,就被姜南伸手打断,低声喝道,“秦长老,万事需以大局为重,这里面的东西有多重要,不必我多言,若是因小失大,你我可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秦公听完后沉默不语,王静一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沉了水,仿佛认命了一般,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眼神也跟着变得暗淡,只有指尖在微微的颤抖着。 姜南抽出匕首,朝王静走去,我轻叹一声,弹开吹柳,吹柳破空的尖鸣惊动了众人,姜南脚下一停,看看我,说道,“张伍执事,还请自重。” 说话的同时,姜南的脚尖不易察觉的朝我的方向转了过来,于有德和秦公身体的肌肉也有明显的绷紧,气氛有点剑拔弩张,吕虫子看到如此局面,索性带上虎牙,双拳相互一击,巨响震耳。 吕虫子可是刚刚一招秒掉一只木傀儡的猛人,此刻一出手,姜南三人脸色微变,即便三打二,他们怕也是有死无生的局面,不用我出手,吕虫子一人都不是他们拿的下来的,姜南皱着眉头看了看站着不动的曹承运和王静,说道,“曹承运,你是要反么?” 他不提王静,只说曹掌柜,这也难怪,刚才他要动手杀王静,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指挥王静站在自己这一边,曹掌柜被他喊得一愣,犹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姜南,咬了咬牙说道,“对不住了,姜执事,出来的时候燕长老有过交代,命令我协助张伍执事,按照楼里的规矩,掌柜们归所属长老管理,燕长老此刻不在,春堂无权指挥,老曹我算不得反。” 曹掌柜此言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和吕虫子虽然和他相熟,但也仅仅是相熟而已,平北斋禁地一行我受阴幛所惑,还险些要了他的命,实在算不得什么至交,现在他不惜得罪姜南,都要站到我这一边,倒是让我另眼相看了。 曹掌柜做好了决定,人也轻松了许多,他移步来到我和吕虫子身边,王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不管怎样,她总算看得明白我能救她,赶忙也跟着曹承运到我身边,局面变成三对四,姜南这下子连人数优势也没有了,脸色自然更臭。 眼看内讧一触即发,我猛地笑出声来,大家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咱们不是一个队伍么,姜执事不要误会,我拿刀子可不是冲你,我只是忽然想到,你们都放了三轮血了,我好像一次都没放过,眼下大功即将告成,那我总要尽点力才好,来来来,把家伙都收一下,咱们继续。” 我摆出了台阶,姜南也只好就坡下驴,勉为其难的挤出一点笑容,比哭都难看,说道,“张伍执事哪里话,平北斋岂是背信弃义之辈,过河拆桥之徒,小小误会,一旦化解开来,更能紧密我们的感情啊,既然张伍执事已经洞察此物玄机,那想来血液所需不多,不劳张伍执事伤身,我再放一点也就是了。” 两个人互相我来吧我来吧的谦让了一番,最后决定吕虫子再放点,吕虫子黑个脸,不明白为嘛屁都没放一个还要躺枪。 我端着瓶子蹲在禹纹千丝锁面前,此刻和谐的局面建立在我能一举成功的基础上,姜南和吕虫子各自为首带着两个人立在我左右两侧,呈泾渭分明之势,想来如果我失败的话,立刻就会展开一场恶战。 姜南他们身负重任,再加上打起来没什么胜算,自然不想我失败,我和吕虫子身为客卿,拿酬劳办事,也不想横生事端,双方因此达成了短暂的和平,屏气凝神的看着我将沾了血液的手指按在了禹纹千丝锁上。 第六十一章 息壤 手指一划而过,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不禁松了一口气,我闭着眼睛用手指摩挲了一会,静静感受了一下缝隙所在,然后睁开眼,把吹柳交到右手握好,左手扶着剑刃,轻轻刺向禹纹千丝锁,手腕略一发力,一条肉眼可辨的缝隙显露了出来。 我松开吹柳,一屁股坐到地上,这精神一放松,整个人都有点脱力,大家看到我破开缝隙,心也都放回了肚子里,一时间呼气之声不绝于耳,只有吕虫子看到我一指头血就找到了机关所在之后,懊恼不已,不停抱怨血放多了,嘟嘟囔囔了半天,把剩下的血喝回去的心都有。 我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然后右手复执吹柳,左手顺着缝隙感受着走势,吹柳沿着缝隙缓缓移动,左手根据吹柳移动后禹纹千丝锁产生的变化寻找着,用了没多久时间,我左手一使力,一块木条弹出来个头来,自此机关锁的起始点算是被我找到了,众人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老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找到起始点以后,剩下的工作就是琐碎而复杂的破解机关了,诸位可莫要小瞧这机关锁,相比起来现在那些两根铁丝就能撬开的防盗锁而言,古代的机关锁反而更加安全,不用说我手上这件洪荒古物,就是后来的孔明锁和鲁班锁,又有几人未加训练能解的开来的。 我一层一层的拆解着机关,禹纹千丝锁体型巨大,机关也复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记得中途休息了三次,饭都吃了两顿,手指头都开始胀痛,才看到了最后一重机关。 我甩了甩手,放松了一下,准备去开这最后一重机关,身后的两帮人又紧张了起来,姜南他们是怕有人见宝起意,出手横夺,吕虫子则是担心平北斋目的达成,杀人灭口,双方各怀鬼胎,本来和谐的气氛又开始紧绷起来,我则顾不上考虑那么多,这开了半天锁,脑子都有点麻木了,专心致志下,最后一道锁咔哒一声打开,禹纹千丝锁里面保存了几千年的宝物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没有想象中毫光万丈神器出世的动静也就算了,这件宝物的造型还非常贴地气,怎么形容呢,这他娘的就是块泥巴啊。 原本担心的大家一哄而上争抢的情况没有出现,众人都被宝物如此贴地气的样子震惊到了,一时间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吕虫子忍不住开口问我道,“伍哥,大禹是不是跟我们闹呢,放块泥巴几个意思啊。” 我也想知道啊,我盯着泥巴,也挺郁闷,难不成又是陆安老爷子的恶趣味,他也没跟我提啊,关键是,他手底下也没人能开得了禹纹千丝锁啊。 姜南忽然不做声的上前一步,挤到我身边把泥巴拿在了手里,端详了一番之后才开口,声音都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沙哑,说道,“我还以为此物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当真存于这世间,天幸我平北斋。” 姜南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向我们。 “诸位,此乃息壤。” 我脑门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怪不得平北斋不惜伤亡都要拿到禹纹千丝锁里的东西,原来里面放的是这等洪荒神物。 什么是息壤,当初不周山倒,天倾西北,破了个大洞,九重天阙上天河弱水倒流下界,引发了一场大洪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虽然后来妖祖女娲把洞给补上了,可已经流下的水却无法收回去,尧帝怜悯天下百姓,遂令大臣鲧去治水。 鲧姓姒,字熙,有崇部落的首领,是三皇五帝中五帝之一颛顼的四世孙,他自受命治水以来,兢兢业业干了好些年,收效却不怎么大,鲧看天下百姓因洪水死伤无数,活着的也不堪重负,心中实在不忍,他乃三皇五帝的后代,体内存着上古灵脉,有飞天之能,于是私上天界,窃得息壤。 息壤是诞生在混沌中的神物,它可以不停的自我复制生长,鲧偷到息壤以后,将洪水一点点填平,眼瞅着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天界发现了息壤被窃,派人前来收回了息壤,洪水重新淹没了大地,至此鲧治水足足九年,新任帝君舜不满鲧治水九年无功,命人诛杀鲧于羽山,然后让鲧的儿子禹,即姒禹姒文命,继续去治水,也就是后来流传的大禹治水的故事了。 大禹怎么治水的我不关信,我只好奇息壤在传说中已经被天界收走,如何又在此处现身,而且还被存放在大禹所制的禹纹千丝锁中,古来传说不实我是早有体会,但这是息壤啊,息壤若是没被天界收走,鲧又怎么会无功被杀,息壤若是被天界收走,又怎么会落在大禹手中。 更重要的是,如今被平北斋拿到手后,平北斋准备用息壤去干什么。 我正在绞尽脑汁苦想,忽然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我抬头一看,于有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袖珍****,扳开撞针顶在了姜南太阳穴上。 于有德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秦公第一个反应过来,喝道,“于有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不把枪放下。” 于有德自然不会把枪放下,他从腰囊里摸出一个小物件,看模样应该是个玲珑珠,于有德把玲珑珠弹给了秦公,秦公抬手接过,握在手里一揉搓,登时瞪大了眼睛。 于有德这才说道,“秦长老想必识得此物,鄙人乃是秋堂暗部执事,身负监察内部高层的职责,为了行动方便,特意委身在秦长老麾下,瞒了秦长老这么久,于某先行道歉,秦长老,于某此刻使命在身,还望秦长老莫要阻拦,静观即可,也好做个见证。” 他停了停,又转头对姜南接着说道,“姜执事,秋堂接到匿名举报,指控你勾结皇天阁,出卖平北斋内部情报换取私利,故意策划失败行动导致平北斋实力被削弱,你可认罪。” 姜南脸上完全没有那种反派被揭穿的慌张表情,他神情无比镇定,说道,“于有德,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个普通掌柜,不过我以为你潜在队伍里是为了调查其他人,才没有叫破你的身份,没想到你调查的对象居然是我,于有德,你要是有证据,就请拿给我看,要是有证人,就叫来与我对质,我姜南自问从未做过有愧于楼里的事情,你要调查尽管来,我全都接着!” 姜南态度如此强硬,出乎大家的意料,于有德却将手一缩,把撞针退了回去,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于某这一路所观,未曾见过姜执事有谋私之举,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还望姜执事配合一下,将息壤暂且交给于某保管,等到回了平北斋,于某自会如实上报,还姜执事一个清白。” 听到于有德这么说,姜南先是看了看秦长老,秦公点了点头,确认了于有德的身份后,姜南才把息壤递给于有德,说道,“于执事,此物干系重大,万万不可有失,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切记,切记。” 他们交接完毕,开始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返程,瞧瞧没人注意,吕虫子凑过来偷偷跟我说道,“乖乖,无间道啊,简直就是**电影教科书式的表演,伍哥,那玩意真是传说中的息壤么,平北斋有了它,万一跑到公海扔下去,腾的一下冒出来一片土地来,他们还不得建国当总统啊。” 吕虫子说的有点扯淡了,且不说息壤的传说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才多大一点,扔到海里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出来一座岛啊,也不想想一座岛需要多少立方的泥土,息壤要有这么强的增生能力,鲧还用得着治水九年,九天都用不了,再说了,建国哪那么容易,平北斋才几个人,全放出去都不够人家一炮崩的,更何况,就这么点人,都未必人人肯去。 我白了吕虫子一眼,说道,“少说两句吧,咱们就是拿钱办事,等出了此地,得了月盘,咱们还是叫着扬州找建木才是正事,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可别惹出来什么麻烦。” 吕虫子撇撇嘴,住了声,继续收拾东西,七个人返程经过通道时,又见到了孙磊掌柜的尸体,秦公没再言语,大概要等到出去以后再调查他那两个失踪伙计的事,我则是多看了尸体两眼,还是没想通他为什么会死在机关大厅外面的通道里,不过想不通就算了,这鬼地方处处都是古怪,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心情放松的时候走路还是挺轻快的,我们七个走到入口的时候,先前退过来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迎接,秦公通知了行动目标到手的消息,又引起了一片欢呼,等到大家情绪平复之后,队伍开始准备撤离,这撤退不比刚来的时候,大批辎重物资都不再携带,每个人除了压缩空气瓶,潜水镜和贴身物品外,其它物资尽数遗弃。 姜南指挥众人打开潜水镜的定位功能,检查无误后依次下水,秦公第一个,曹少华带着裘大海跟在后面,然后是曹棕,沙超洋等人,王静不知道是不是受之前心里阴影的影响,一直跟曹掌柜等到最后只剩我和吕虫子的时候,才一同下水离开。 第六十二章 潜伏 水下一如既往的黑暗,潜水镜上有一个蓝点闪烁着,不停地纠正着我们行进的方向,吕虫子,王静和曹掌柜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反而提醒了我一件事。 之前我跟吕虫子的潜水镜上面的无线电功能被人搞坏,我们最开始怀疑的是于有德,但于有德身份曝光后,他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合理解释,不仅如此,于有德还解除了姜南的嫌疑,这就奇了怪了,剩下的人里,到底是谁要搞事情? 即使这次潜水镜的功能没出问题,我依然感觉游了很久才浮出水面,我吐掉呼吸器,推起了潜水镜,吕虫子和王静他们也跟着冒出了头,我们在地宫里也不知道到底呆了多久,这一出来,外面依然是黑灯瞎火,也不清楚是黎明还是子夜,我看到先下水的那些人正在朝岸边游,就跟着他们一起游去。 等到众人陆续上了岸,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当初下水的地方,甚至不是西湖的沿边景点,怪不得游了那么久,我仔细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虽然不是西湖景点,应该离西湖也不远,估计是西湖附近某座山的山凹处,平北斋选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当撤退点,不可谓不小心谨慎了。 想明白之后我坐在地上恢复潜水消耗的体力,眼睛四处乱洒着,也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可洒着洒着我觉出不对劲来了,怎么数来数去,人数都对不上呢? 我悄悄戳了一下坐在我身边的吕虫子,他扭过来头脸带疑惑的就要说话,我急忙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吕虫子心领神会的把耳朵凑过来,我小声说道,“出事了,你看看,裘大海怎么不在这里?” 吕虫子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人群,慢慢的把背包移到跟前,双手伸进去,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从里面传出,吕虫子应该也发现了不对,正在背包里穿戴虎牙,我悄悄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让身体处于一个可以随时发力暴起的状态。 平北斋潜伏的叛徒看来是准备发动了啊。 我和吕虫子正在防备着周边的人,却不想从外围猛地亮的一阵光芒,黑暗里突然出现这么亮的光,眼睛在刺激之下不禁闭了起来,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慌忙依着记忆里的情况贴地一个翻滚,然后微微睁开稍稍缓过来点的眼睛,想象中的袭击没有出现,照过来的光柱倒是多了很多条,纵然最初阶段的不适应已经过去,可站在被照的一方,还是有点看不清楚灯光所在之处的景象。 一群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灯前晃动着向我们走来,他们这么一挡,灯光就没那么强烈了,也能看的清楚了,对方的人数不少,从规模上判断不下半百之数,领头的有四个人,一个是之前打过交道的皇天阁将军,刘一,另一个穿着一身日本神官的白袍,剩下两个一位穿着日本武士服,一位西装革履。 他们走到离我们十来米的地方住了脚,平北斋这边以姜南和秦公为首站在最前面,后面站着掌柜和伙计们,于有德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没有站在前面,反而跟我和吕虫子一起缩在了最后。 对面看我们这边人员站定,刘一上前一步打招呼道,“哟,是您两位啊,两位好啊,我给您二位请安了,二位怎么看着这么狼狈啊,啧啧,平北斋现在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么,难道以后准备去跟丐帮称雄不成?” 他说完身后众人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姜南和秦公在之前的战斗中水靠破损了好几个口子,确实有些狼狈,不过现在是两帮对立,谁会在意这些细节,而且双方高层看起来互相认识,刘一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调侃对手,从气势上占得先机罢了。 姜南没有被刘一的垃圾话影响,他阴沉着脸色开口道,“皇天阁来此作甚,你们怎么会知道此处,我平北斋预留此地的接应人员你们弄到哪去了?” 刘一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姜执事的话好没道理,这堂堂的西湖美景,莫不是只许你们能看?平北斋什么时候把西湖都给买下来了,我怎么不知道,至于你们的接应人员嘛,那是你们的人啊,怎么反而来问我,哦,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来,来这的时候遇上了几个碍事的小虾米,不太尊重我,我就顺手教育了一下,难道那就是你们平北斋的人?你们平北斋怎么只管招人不管教啊,好歹也是晋冀大帮,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刘一说道此处顿了顿,“至于教育完了之后嘛,我闲长得丑,就送他们去投胎了,希望他们下辈子开开眼,最起码长的好看一点,做鸭也有前途啊,哈哈哈。” 姜南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这次平北斋算是栽了,整个行动从前到后都在别人眼前暴露的彻彻底底,说没叛徒谁也不能信啊,他沉声开口道,“刘一,收起你的废话,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刘一点点头,回道,“姜执事也是个痛快人,那好,我就直说了啊,听说你们在西湖水下的墓里摸了一件宝贝,我们皇天阁呢,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宝贝,不如你们把东西交给我,我立刻让路,还派车送你们,你说好不好啊?” 姜南冷哼一声,道,“皇天阁好大的胃口,以前我当你们是耗子,只会偷偷摸摸的捡点别人不要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学会明抢了,刘一,你敢在这里跟我动手,皇天阁是要跟平北斋开战么!” 刘一听完,不怒反笑,道,“姜执事不要乱讲话,怎么能是皇天阁抢了你们呢,应该这么说,平北斋私自潜入杭州窃宝,不幸被陆家发现,陆家选择了杀人夺宝,你们说是不是啊,两位!” 刘一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是扯着脖子在喊,明显不是说给姜南和秦公听得,果然,随着刘一的喊声,队伍里走出两个人,径直走过去站在了刘一身边,我定睛一看,正是七位掌柜中的沙超洋和曹少华。 我说怎么上岸以后看不到裘大海,撤退时姜南安排曹少华照顾裘大海下水,可没想到曹少华居然是皇天阁的卧底,裘大海被他这一照顾,怕是直接照顾到了西天极乐世界了。 姜南看着两人走出,没有言语,秦公却有些难以接受,问道,“你们为何。。。超洋,你随我时间不短,怎么会投了皇天阁啊?” 沙超洋垂着头,没敢回话,倒是曹少华笑嘻嘻的说道,“秦老啊,别为难超洋老弟了,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曹少华接着简单讲了一下,沙超洋跟随秦公有八九年了,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平素里为人也不错,就是有一个烂毛病,好赌,有句话不是叫十赌九祸么,沙超洋就毁在了这个赌字上。 沙超洋有几个平日里经常喝酒打牌的朋友,有天几个人喝完酒后,约着去打牌,有个朋友就提议说天天玩那些没意思,他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开了个场子,赌一些‘有趣的玩法’。 沙超洋跟他朋友去玩了所谓的有趣的玩法,怎么个有趣呢,赌的其实还是那几样,但算钱的法子却不一样,沙超洋一万块一晚上赢了一百万,喜不自禁,第二天贪心一动,索性取了全部钱财,想来博把大的。 诸位都知道,赌博这事,没有真的,都是假的,人家让你赢钱,说白了,跟钓鱼下个饵那是一样一样的啊,你感觉你是在以小博大,其实真正以小博大的是钓鱼的人。 果不其然,沙超洋这一去,输了个天昏地暗,他能拿一万赢上一百万,就能把一千万输成十万,牌局结束一清算,沙超洋带的钱输完不说,还倒欠几千万,几千万啊列位,我老弟马向阳不过欠了王龙四百万,我就被逼得陪平北斋玩命了,沙超洋拿什么还? 沙超洋欠下如此巨款,也不敢同别人说,一筹莫展之际,曹少华给沙超洋和皇天阁搭了个线,皇天阁愿意替沙超洋把赌账清平,但沙超洋要加入皇天阁,成为皇天阁在平北斋的卧底,沙超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应允。 “至于我嘛,秦公您应该知道,我可是平北斋的老人了,当初燕南征叛出皇天阁,进了你们平北斋,我可是随着他一起的,曹某我本就是皇天阁出身,可算不得叛徒,本来嘛,我的任务是跟随燕南征,一是防止他对皇天阁不利,而是找机会清理门户,谁知道你们平北斋得了个惊天秘密,跑到这里来寻宝,逼得我不得不提前暴露身份,联络皇天阁来狙击这次行动,唉,倒是便宜了燕南征这个反复小人了。” 哎呦我去,曹少华嘴里的燕南征,就是燕长老,这名字在平北斋禁地的时候袁洋喊过,而且袁洋还称呼燕长老为师兄,燕长老出身皇天阁不假,可谁曾想他身边带着个卧底啊,不过也怪不得别人,燕长老自己不也不知道。 事情到此已经真相大明,估计向秋堂匿名指控姜南的应该就是曹少华了,后来对我和吕虫子的潜水镜做手脚的也应该是他们两个,曹少华放的一手好***啊,他主动举报,将内部注意力集中到姜南身上,又搞鬼拆散我跟大部队的联系,最后更是通知了皇天阁平北斋的撤退地点,然后将我们陷进了如今的绝境中。 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当年的艰苦战争,感慨一句汉奸可恨啊。 第六十三章 死战 刘一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把我们全都干掉,然后再让曹少华和沙超洋回平北斋报告,谎称陆家见宝起意,痛下杀手,平北斋不管出于哪种考虑,都不得不跟陆家开战,皇天阁设下此等毒计,只等坐收渔翁之利,怕是要将平北斋和陆家一网打尽啊。 姜南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他正准备下令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刘一忽然开口道,“姜执事先别激动,赶尽杀绝不是我的意愿,我是信佛的,慈悲为怀嘛,在下有个小小的提议,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可好。” “我身边这几位,都是从东洋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位是东洋排名第十的剑客,渡边纯一郎,这位是东洋空手道冠军,田中晋三先生,至于这位,就是东洋大名鼎鼎的阴阳师,也是唯一的一位阴阳师,清源礼法师了。” “几位东洋的客人受我们皇天阁所托,前来相助我们的大业,而且几位客人对咱们中国的功夫很感兴趣,想讨教一二,依着刘某所想,不如在此摆下擂台,姜执事你们若是能击败三位阁下,今个我刘一当家,就放你们过去,不过宝贝可得留下,不知平北斋的诸位,意思如何啊。” 刘一话说罢,秦公已是怒极,骂道,“那厮休的狂言,区区小日本的微末之技,安敢在此卖弄,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老夫尽数接下!” “好!”刘一抚掌笑道,“秦川长老果然痛快,渡边阁下,您先出战吧。” 随着刘一的话语声,穿着武士服的渡边纯一郎向前迈出几步,走到了场地中间,连鞘拔出腰间的***,单手握住指向我们,轻蔑的说道,“你们,害怕的,跪下投降,可以活。” 不得不说这位渡边纯一郎激励士气的功夫比我们好多了,平北斋楼主亲自来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众人一下子炸了窝,纷纷请战,考虑到这位渡边纯一郎用的是***,近战的比较吃亏,最后决定了让曹棕先出战。 曹棕使用的武器是双拐,虽然算不得长武器,但对刀剑却是比较占优势的,他握着双拐,走到渡边纯一郎面前,双拐胸前交叉,行了个武者礼,可惜的是媚眼抛给了瞎子,渡边纯一郎毫不领情,右手直接拔刀劈了过来,曹棕看到寒光一闪,慌忙侧身闪过,渡边纯一郎不等招式用老,反手上撩就是一记燕返,曹棕双拐一架,蹬蹬蹬连退三步,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为什么说不好呢,曹棕用的拐是钝器,渡边纯一郎的***是利器,曹棕用钝器挡锐器,反而被劈退三步,纵然渡边纯一郎借了之前下劈之势,曹棕被劈退也是劣势已现。 果不其然,渡边纯一郎抢到先手之后,步步紧逼,曹棕忙于招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秦公曾说过久守必失,曹棕越挡越是手忙脚乱,渡边纯一郎瞅准机会,连出五刀,曹棕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双拐被砍到两边,中门大开,渡边纯一郎长驱直入,一刀在曹棕脖颈处扎了个通透。 渡边纯一郎抽出***,挥了挥甩掉刀上的血液,曹棕软软的倒在地上,渡边纯一郎收刀回鞘,啐了一口痰,骂道,“垃圾。” 看到曹棕战败身死,刘一那方哈哈大笑起来,嘘声喧闹声喝彩声响成一片,有中国话也有日本语,好生嚣张。 曹棕是曹承运的宗弟,如今身死倒也罢了,还要被日本人侮辱,曹掌柜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脸色变得通红,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正准备上前接战,有人站到他身前拦住了他。 拦住曹掌柜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手下的伙计黑进,黑进是陕西人,有着陕西人粗犷的性格,跟我和吕虫子混的也不错,喝酒打屁关系好的很,不过性格不能代表实力,曹棕身为掌柜的尚且被碾压成这样,他拦下曹掌柜,应该是要替曹掌柜出手,只是小日本虽然可恶,手上***却犀利的很,黑进若只是凭着一股血气,那跟送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曹掌柜停下了脚步,对黑进说道,“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黑进摇了摇头,“掌柜的,我跟着你十来年了,曹棕掌柜的本事我也清楚,虽不如掌柜的你,怕是相差也不多,我今个就算退下,掌柜的你也是枉送性命,还是让我来吧。” 黑进说的在理,可曹掌柜也不服气,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上不也是一样,最起码我上还能多耗他些力气,给其他人创造机会,让开吧。” 黑进还是摇头,道,“掌柜的,我确实不是他的对头,但黑进我愿意跟他以命换命,今个皇天阁怕是没准备给咱们留什么活路,既然如此,咱们也不能坠了面子,反正跟小日本没什么公平可讲,掌柜的,对不住您了,还请借四兽丸一用。” 曹掌柜给了黑进四兽丸,还准备再劝几句,毕竟四兽丸的效力强弱在于使用者本身的强弱,谁想到话还没出口,黑进又转身向其他人借四兽丸去了。 原来如此,黑进也明白即使借助四兽丸的药力,他也难是渡边纯一郎的对手,索性多吃几丸,药力叠加之下,潜力会被加倍透支,但咱们之前也说过,四兽丸利弊参半,透支力量的同时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黑进一下子服掉这么多,就算打赢了渡边纯一郎,怕是也没命再活下来了。 舍命的勇士总是可敬的,黑进把曹掌柜王静和于有德的四兽丸都借过来后,姜南又主动送过来两枚,其实三枚四兽丸就足以要了黑进的性命,姜南这两丸完全是锦上添花,再给黑进此战加了一道保险。 黑进接过四兽丸,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对众人一抱拳,说道,“诸位,黑进平日里受大家关照,有对得住对不住的地方,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前仇后怨,今日一笔勾销,诸位,黑进我去了。” 大家同样一拱手,齐声道,“一路走好。” 黑进接连服下五枚四兽丸,整个人的气势急剧攀升,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黑进迈步向前,强大的威压让渡边纯一郎也认真了起来,一改刚才晃晃当当的散漫模样,左手握着刀鞘放在腰间,鞘弓向上,右手悬在刀柄上方一点,两腿前弓后蹬,身形下伏,正是日本刀法里的居合斩起手式。 黑进一步一步缓缓走过去,刚走进***的攻击范围,渡边纯一郎就使出了拔刀斩,也就是居合斩,这一招借住了刀鞘来蓄力,从而获得更快的加速度,让刀速超过人体的反应速度,从而无法闪避,达到一招克敌的效果,可惜的是黑进服下了五枚四兽丸,透支的是未来几十年的寿命,换来的力量岂是等闲可以度之。 ***一闪之际就已经到了黑进腰间,也没见黑进有什么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已经穿腰而过,但看渡边纯一郎的吃瘪表情,居合斩应该是没有斩到目标,必杀的一击被躲过,渡边纯一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急忙回收,就是一个三连刺,可惜的是居合斩尚且斩不到,普通的三连刺又怎么刺的中。 黑进身形躲闪之间,三连刺尽数刺空,黑进上前一个跨步侧踢,渡边纯一郎背刀倒竖,接了这一脚,他错估了黑进这一踢的力道,整个人被踢得向后滑去,没等渡边纯一郎身形停稳,黑进上前又是一脚,渡边纯一郎也有点郁闷,这么挡下去,还不得被黑进一路踢到西湖里面去,他背刀借力一斩,迫开黑进,然后把刀刺进地面,止住后退之势,然后拔刀错步,走起了身法。 日本对于传统十分重视,剑道更是流传已久,剑道就是他们的***,渡边纯一郎能在日本排名第十,刀法肯定有独到之处,他此刻全力施为之下,身形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明显是准备拖时间。 黑进刚才当众服药,这小日本估计也猜出来了黑进此刻是靠药力再跟他打,他把时间一拖,等到药力过去,自然能轻松获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渡边纯一郎想耗时间,黑进却要速战速决,他看到对方此刻全屏身法走动,避而不战,眉头一皱,转身对着我们这边一招手,就见朱旭攥着一根长棍用力掷了出去,黑进举手接过,随手抖了个棍花,然后抡棍朝渡边纯一郎扫了过去。 兵器里面十分讲究,有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的说法,黑进这抡棍一扫,渡边纯一郎的活动空间被大面积压缩,身法也没法再使,只好正面迎战。 双方你来我往,黑进略占上风,却难以敲定胜局,我们在旁边看到也是提心吊胆,黑进终归用的不是正常的力量,而是药力激发出来的,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药力失效,到时副作用出来,不用渡边纯一郎动手,黑进自己就要完蛋。 两人又交手过了数招,渡边纯一郎挨了黑进几棍,嘴角都渗出了血迹,看起来内伤不清,黑进也被划了几刀,不过都是皮外伤,影响不大,眼瞅着黑进就要在几招内拿下渡边纯一郎,结果黑进在递棍的时候,气息猛地一乱,棍的去势骤然止住,渡边纯一郎抓住机会,飞身向前,一刀冲着黑进胸口刺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英雄救美 ***刺来,想象中穿胸而过的情形却没有出现,长刀入体的瞬间,黑进用左手紧紧抓住了刀刃,***何等锋利,黑进即便用手抓住,也被破体而入,吐出一大口鲜血。 渡边纯一郎试图把***抽回,却怎么都抽不动,***被黑进抓的死死的,几乎都能听到刀刃摩擦骨头的声音,黑进怒吼一声,举起长棍当头劈下,渡边纯一郎慌忙松开握刀的手往后撤,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长棍带着风声重重抡在渡边纯一郎的脑袋上,登时就开了瓢,红的白的喷涌而出,渡边纯一郎就此倒地气绝。 黑进拔出胸前的***,伤口血柱冲天而起,黑进也随之向后倒去,朱旭从人群中跑出,接住黑进的身体,把他抱了回来,众人默默的让开一条道路,表示对勇者的尊重,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黑进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重伤再加上四兽丸的副作用,十死无生啊。 皇天阁方面,刘一介绍过的空手道冠军田中晋三踱步走了出来,到了渡边纯一郎的尸体旁边,我还以为他准备给渡边纯一郎收尸,谁知道他飞起一脚,直接把渡边纯一郎的尸体踢到了一边,大家看的目瞪口呆,渡边纯一郎好歹也是代表对方出战,此刻身死,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田中晋三对待同胞尚且如此,日本人的无情狠毒可窥一二。 田中晋三在场中站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上半身壮硕的肌肉几乎要把衬衣撑破,田中晋三似乎对自己的肌肉非常满意,还特意做了几个动作凸显肌肉,胸口的纽扣都崩飞了两个,田中晋三索性把衬衣也脱了下来,赤着上半身,挺着胸膛等我们这边派人出战。 我们这边有战斗力的人已经不多了,朱旭和其他几个伙计肯定不会是田中晋三的对手,而且四兽丸也没有了,剩下的人里,就剩下姜南,秦公,于有德,王静,曹承运跟我们兄弟两个,息壤现在在于有德手上,他肯定不会出战,姜南和秦公作为明面上的最高层,他们还要留着精力对付刘一和阴阳师清源礼,我和吕虫子作为平北斋客卿,任务既然已经完成,平北斋就失去了号令我们的权利。 沉默中曹承运跟王静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出人群,直面田中晋三,说实话我不看好这一战,曹掌柜的水平我知道,下地算把好手,打斗却很一般,当初在平北斋禁地,如果不是顾明相救,曹掌柜就被我一刀毙命了,虽说当时曹掌柜对我没有防备,但面对致命伤害时身体会有本能的闪避和反抗,曹掌柜没能凭本能躲掉我的攻击,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田中晋三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曹掌柜左右手分正反倒执匕首,摆了个近战搏击的姿势,匕首这东西,一寸短一寸险,走的是贴身缠斗的路子,可惜空手道是号称受身无敌的功夫,曹掌柜可以说是被克制的死死地。 只是打斗不是嘴上比划,否则的话俩人报报招式,我克你你就直接认输好了,岂不可笑,所以到底还是要过过招,手底下见真章,毕竟所谓克制,那都是相互的,就好像水克火一样,水固然可以浇熄火焰,可火大的时候不一样能把水烤干。 曹掌柜手拿匕首刀尖向前,使了个分水刺的功夫,两足相赶逼近田中晋三,田中晋三躲闪了几下,发现无法摆脱刀尖的锁定,索性也就不再闪躲,上身向前微弓,等待曹掌柜贴身。 曹掌柜贴近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的时候,两把匕首急速刺出,右手匕首直奔喉咙要害,左手匕首悄悄刺向下阴,使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要知道人眼睛长在头上,对刺向咽喉的攻击肯定先发觉,然后做出反应,精神高度集中下,往往会忽略掉下面的隐秘攻击。 我们身为旁观者,看的自然清楚,都期待着曹掌柜这一击能建奇功,谁知田中晋三看似笨拙,行动却相当敏捷,他在曹掌柜匕首即将刺中的时候双拳闪电出击,仗着他体高臂长的优势,直捣曹掌柜的两肩肩窝,曹掌柜双肩受制,匕首停在距离田中晋三咫尺的地方,再也难有寸进。 曹掌柜招式用老,田中晋三变拳为掌,抓住曹掌柜两条大臂,往后一跃,带偏了曹掌柜重心,曹掌柜身形一乱,田中晋三趁机滚入曹掌柜怀中,肩膀顶着曹掌柜胸膛,抓着曹掌柜的胳膊一个里受身把曹掌柜摔倒在地,接着直拳猛击,曹掌柜滚身躲开,田中晋三连续三拳未中,曹掌柜寻了个机会飞腿还击,田中晋三挡拆,拱拳勾住曹掌柜脚踝,另一只手肘击小腿腿骨,曹掌柜惨呼声中,小腿反向折断。 至此胜负已分,田中晋三却没有结束的意思,反掌砍向曹掌柜颈项,这掌要砍实了,曹掌柜哪里还能有命在,想到此处我心里一沉,刚准备上前救援,就听见耳边一声娇喝,王静冲出去一个劈踢击退了田中晋三的反掌。 田中晋三反掌被破,朱旭和另外一个伙计连忙跑出去抢回了曹掌柜,田中晋三没有阻拦,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静,裂开嘴笑道,“花姑娘滴好,打败了,陪我乐一乐。” 王静听见田中晋三的下流话语,羞怒难抑,团身跃起朝着田中晋三踢去,田中晋三抬腿前回踢,互拼了一招,王静被踢落在地,这种互拼之下,身材魁梧的田中晋三明显占着优势。 王静落地后接了一个侧身连踢,田中晋三仗着身体优势硬接了此招,挡下攻击后背拳打向王静下颚,王静身形猛降,一个劈叉从田中晋三裆下穿过,然后翻身踩向田中晋三腿弯,田中晋三膝盖一弯,又发力顶了回来,王静右腿抬起踩住田中晋三后腰,左腿飞起盘住了田中晋三的脖子,王静左手推住田中晋三后脑,右手扳住左腿脚踝,一个流畅的立锁锁住了田中晋三。 王静这套连击十分漂亮,连消带打,化解对方攻势的同时抓住机会锁住了田中晋三,占据了上风,观战的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期待着王静能够创造奇迹,反败为胜。 田中晋三挥舞双手,想要攻击王静解锁,王静连续受到重击,鼻子都开始流血,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解锁,田中晋三被锁的呼吸难受,情急之下反而不再盲目攻击,而是抓住王静的腿使劲往外推。 大家都知道空手道在正规比赛的时候,会划分重量级,为什么呢,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凭借体重差带来的力气差距强行破锁,田中晋三体型差不多有王静两个大,体重自不必说,他化繁为简,强推王静锁住他的左腿,反而立刻见效,王静终归吃亏于体重太轻,力气无法跟田中晋三对抗。 田中晋三推开王静的腿,破了锁,顺势一个投技,把王静扔了出去,王静连滚几下卸掉冲击力,抬手擦了擦鼻血,双目犹在顽强的紧盯着田中晋三。 田中晋三本身没把王静放在眼里,结果大意之下结果吃了这么一个大亏,登时发起怒来,骂道,“你滴,混蛋,死啦死啦滴,八嘎!” 田中晋三骂完,整个人朝王静扑了过来,田中晋三认真起来也是相当的有威胁,他使用的空手道是日本传统格斗技结合唐手发展出来的,实战性非常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杀人的武术,王静凭借身体的灵巧,用身法跟田中晋三尽力周旋。 田中晋三攻击力很强,敏捷度差了王静一点,但同样的,王静体力不如田中晋三,而且王静在地宫里还放了几轮血,持久战那是相当的不利,我皱着眉头关注着战局,吕虫子在我旁边看的焦躁不已,手上的虎牙鳞甲不停的动来动去,呼吸声也变得有点粗。 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场中王静的身形慢慢的慢了下来,好几次都是险险的才能避开田中晋三的攻击,我看王静的面色一片苍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么下去可不行,我抽出钢针,准备去把王静替下来,再怎么说,也不能看着一个女人在我眼前活生生被人打死。 我还没来得及发动,场中的局面就急转而下,王静体力不停下降,速度越来越慢,田中晋三却再次加强了攻势,此消彼长之下,王静防御终于失守,被田中晋三一把掐住了喉咙。 田中晋三狞笑一声,就要发力扭断王静的脖子,生死危急之际,一道身影从我身边暴起窜出,人都出去了声音才响起来,足见速度之快了。 “豹行!” 吕虫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一招明显是蓄势已久才使得出来的,臭小子早就准备着冲出去了,枉费我担心一场。 吕虫子疾速冲到田中晋三身边就是一爪挥出,吓了田中晋三一跳,一时间也顾不上王静,急忙松手后撤,躲掉了吕虫子的攻击,吕虫子接住王静,把她抱回了我这边,我接过来,点头示意没问题,吕虫子这才转身重新走向田中晋三,虎牙随着他的步伐鳞甲一张一合的呼吸着,无声的宣泄着愤怒。 第六十五章 二阶武技 吕虫子进场迎战,也出乎姜南和秦公的意料,咱们先前说过,平北斋为了请我出手,先是设计让我家老二欠下巨款,又拿出了十几年前的宝物为酬,更重金雇佣了吕虫子前来帮手,就是为了能拿到息壤。 既然息壤已经到手,我跟吕虫子任务已经完成,跟平北斋的关系就只剩下拿报酬这件事,现在皇天阁狙击平北斋,我们两个完全没有出手的理由,要是皇天阁定死了斩尽杀绝灭口的心,我跟吕虫子反抗还有个道理,可不管刘一恶趣味也好,猫抓耗子玩也好,事情都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吕虫子冒冒然进场救人,就等于主动趟了这趟浑水,站定了跟皇天阁为敌的立场。 不过这也怪不得吕虫子,他不上我也得上,权衡利弊固然重要,但有个大前提,我们首先得是个人,如果我们俩能眼睁睁看着王静一个小女人被日本鬼子活活打死,那我们就只能是个人渣了。 更何况,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也懂,真等到平北斋全灭的时候,想来刘一也不会介意顺手收拾了我们两个,所以出手是必然的,唯一让人郁闷的,就是让平北斋捡了个便宜,免费得了两个打手。 场中,吕虫子步步紧逼向田中晋三,田中晋三对于吕虫子偷袭也很不满意,操着他那蹩脚的汉语说道,“你滴,偷袭,卑鄙滴干乎,武士滴精神,没有,男人的,不是。” 吕虫子是个话多的人,平日里不说话嘴皮子还要抖三抖的,这会沉默不语,也是怒极了,田中晋三此时出言不逊,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吕虫子停下脚步,屈膝弯腰,蓄力弹向了田中晋三。 “二阶武技,虎炮*团身弹!” 吕虫子速度太快,田中晋三眼看躲不了,只好双臂交叉,扎马沉腰去挡,可惜他错估了吕虫子的实力,两者刚一接触,田中晋三的双臂就被震开,然后被吕虫子整个人撞进怀里,登时大喊一声,吐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无法起身。 我跟姜南秦公他们是见过吕虫子出手的,面对大宋机关傀儡都是一招克敌,何况小小小日本乎。 不过我们见过,其他人可没见过,田中晋三实力如何大家可是都瞧见的,连着干掉平北斋两个资深掌柜,刘一亲上,估计也只能比田中晋三强一点,就是这么猛得人,却连吕虫子一招都没接下来,如何不引得众人惊呼,嘈杂之余,连渡边纯一郎死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刘一都变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吕虫子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田中晋三,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手刚抬起来,就听见皇天阁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清啸,我寻声望去,正是刘一,他长啸一声,几个纵跃来到吕虫子身边,连续几个鞭腿逼退吕虫子,然后一群黑衣人冲过来把田中晋三救了回去,吕虫子鼻子闷哼一声,斜眼盯着刘一,可不怎么客气。 刘一等黑衣人走掉后,开口对吕虫子说道,“吕兄弟还算讲究,之前你们打车轮战救人的时候我可没阻拦,其实小日本,死了也就死了,你瞧渡边纯一郎脑袋都被打没了,我们也没说什么不是,可田中阁下不能死在这,他是日本空手道冠军,死在中国没法解释,咱们上面还有天呢,不能给他们添麻烦是不是。” 刘一这几句说的在理,江湖势力再怎么争斗,也不能牵扯到两国外交上去,毕竟江湖势力能在暗处统领底盘,少不了上面的支持,真要惹上面动了怒,覆灭一个江湖势力还不是举手之劳。 而且吕虫子的武技有个缺点,威力越大的冷却时间越长,没法连发,他练得武功属于中国古武流派,以模仿万兽飞禽创造出来的,招式威力巨大,讲究的是每一击都如狮子搏兔,用尽全力。 举个例子来说,普通人练武,他们一拳挥出,其实只用到了身体百分之三十都不到的力量,没练过武的比例更低,不有句话叫一身力气使不出来么,吕虫子练得中华古武则不一样,他的普通攻击,出手就是超过身体百分之九十的力量,武技的威力更是要翻上几番。 但世间万事都是利弊参半,吕虫子招式威力如此之大,对身体的负荷自然也小不了,普通攻击还好,勉强能连贯上,武技却必须有间隔调息的时间,好让身体重新积蓄力量,地宫里他使用古武秘技干掉机关傀儡后,对另一只的攻击完全没参与,就是在恢复被榨干力量的身体。 刚才吕虫子对田中晋三的攻击所用的虽然不是古武秘技,却也并非一般武技,而是吕虫子凭借对古武的理解自行创造的武技,他认识到秘技虽然威力巨大,但一旦无法一招克敌,使用后的空白期就足够别人弄死他一万次,于是冥思苦想了许久,想出来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他刚才用出的二阶武技。 二阶武技和普通武技相比,明显的区别就是威力提升,不过提升的并不过分,比起古武秘技动则翻上八倍九倍的威力。差距还是很明显,而好处就是二阶武技使用后不会进入完全的空白期,可以凭借普通攻击进行周旋,同样,跟招式的威力成正比,二阶武技的调息时间也远远低于古武秘技的调息时间。 至于为什么叫二阶武技这么俗的名字,是因为吕虫子的改善是针对自己当时的身体能力做出来的,他认为,随着日后功力的加深,完全可以进化出三阶武技四阶武技之类的,所以才想了二阶武技这个名字,免得以后还要费脑子去想。 地宫里被扬州淬炼身体之后,吕虫子的身体强度是肯定得到了提升的,只是提升的强度无法量化,我也不知道他比起以前强了多少,但看刚才他进攻田中晋三时二阶武技展现出来的攻击力,完全可以比拟小秘技的威力了,是以刘一前来救援的时候,吕虫子才没第一时间冲出去硬杠。 刘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说了两句话,就跟吕虫子动起手来,一动手,刘一就觉得吕虫子的攻击并没有刚才怼田中晋三那般猛,他一个能做到皇天阁从一品将军的人,心思何等聪慧,立刻就意识到吕虫子那种威力巨大的招式对自身的负担也不小,于是抓住机会展开猛攻,我在旁边只觉得漫天腿影,吕虫子被笼罩进去,身形都看不清楚了。 刘一攻势虽猛,一时间却也奈何不得吕成功,吕虫子双手带着虎牙,只要速度跟得上,不用武技刘一也轻易攻不破虎牙的防御,两人你攻我守的打了一会,吕虫子发力格开刘一,浑身气势开始提升,看来是调息完毕,准备出招了。 大家屏气凝神,准备看吕虫子如何再次上演一招克敌的好戏,谁知吕虫子还没来得及出手,刘一猛地原地单足转了几圈,右腿带着破风声抽出,把吕虫子踢的飞出三五米,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巨响。 这下可比吕虫子暴揍刘一更让我吃惊,毕竟我见过吕虫子出手,也跟刘一交过手,扬州帮我们淬体之前,我跟陆远就跟刘一打了个平手,虽然我们俩没能奈何他,可他也无法拿我们怎么样,吕虫子本来功夫就比我好,如今又被扬州帮忙淬炼了身体,手上更带着陶鸦久的神作,刚才处在调息期间还守了半天都没事就很说明问题了,结果好不容易熬到调息完毕后居然被刘一发力踢了个狗啃泥,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吕虫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表情惊疑不定,他作为当事人,对自己的实力变化自然比我更清楚,刘一这一下不说踢跨他的自信心,也把他踢得有点发蒙,就在大家都在想不明白沉默发呆的时候,平北斋队伍里传出来一声冷笑。 冷笑的人是秦公,他狭长的双目锐气逼人,盯着皇天阁的队伍寒声道,“好卑鄙的鬼子,以为没人看得到你们下贱的伎俩么。” 秦公接下来不客气的拆穿了皇天阁的小动作,原来就在刚才吕虫子准备反攻的时候,皇天阁请来的日本阴阳师清源礼暗地里施放了一个法术在刘一身上,虽然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法术,估计多半是加持身体状态之类的,才让刘一实力暴增 一脚踢飞了吕虫子。 由于法术动静不大,所以我们除了秦公根本没有人发觉,还以为刘一厉害到了能压制吕虫子的地步,士气跌的不清,此刻秦公出言解释,士气立刻在指责皇天阁卑鄙的骂声中急速上升,反有超越之前的趋势。 吕虫子听完秦公的话,知道了刘一是靠外力才胜他一招之后,变得更加冷静,他蹲在地上,身体向前趴,双手只用五指撑着地面,有点像百米冲刺时运动员开始之前准备的样子,然后吕虫子深深看了一眼刘一后,闭上了眼睛。 “秘技,天蝠,千音击。” 吕虫子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然后刘一就飞上了天,我的眼睛都有点跟不上,刘一上天之后我才意识到是吕虫子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了我眼睛所能捕捉的频率。 半空中的刘一被一道反复穿梭的黑影打的筛糠一样,还偏偏落不下来,惨的没法形容。 也不知道吕虫子到底打了刘一多少下以后,身形忽然在刘一正上方出现,双手握拳高举头顶,准备将刘一锤向地面,我虽然看不清刘一到底被打成了啥样,也能判断出这一下打实了刘一绝无活路,就在吕虫子双拳落下的同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空气中响起。 “阴阳术,六丈光牢。” 第六十六章 援军 “阴阳术,六丈光牢!” 一道白色光柱随着声音冲天而起,罩住了吕虫子,刘一被弹出了光柱,吕虫子从半空直坠地面,然后光柱回缩成一个两米高的牢笼,困住了吕虫子。 吕虫子挣扎着攻击了几下光柱,丝毫作用都没有,吕虫子刚使用过秘技,正是身体被掏空的时候,只好无奈的坐在光柱里调息。 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出手的肯定是阴阳师清源礼,见到吕虫子被困住,皇天阁阵容里奔出两个人过来搀扶掉在地上的刘一,刘一站起来,满脸血污,面容狰狞,再没了之前耍弄我们的从容,他一把甩开过来扶他人的手,嘶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全部杀掉!” 皇天阁带过来的人里,按服饰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穿便衣,应该是皇天阁的外围马仔,一部分穿黑衣,跟田中晋三款式一样,自然是日本人的部下,剩下的就是穿红袍的神道教神官,想来是属于阴阳师清源礼管辖,此刻渡边纯一郎已死,田中晋三昏迷不醒,刘一俨然成为了最高指挥官,他一声令下,穿便服的和黑衣男一涌而上朝我们扑来,神道教的神官继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清源礼的命令。 混战本来就是两方碰面后无法逃避的事情,因为刘一存着戏耍之心,才没第一时间打起来,现在刘一恼羞成怒,终于愤而下令进攻,面对潮涌而来的攻击,我和姜南,秦公站在队伍前面,像一把尖刀一样直面冲击,高端战力面对低端战力的差别在接触的瞬间就展现了出来,我们三个仿佛烧红的刀子切奶酪一般,硬生生割裂了皇天阁的人群,只是随着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这把刀子也是越来越钝,所有人都陷入了缠斗之中。 战场之中惨呼声此起彼伏,皇天阁人数实在太多,我也不再留手,左手吹柳斜削竖斩,右手钢针连射带扎,消耗飞快,当我甩出右手上最后一根钢针射穿一名黑衣人的肩胛骨,再准备抽时,手却掏了个空,我暗道一声不好,身形急退,跟姜南秦公他们汇合,开始收缩防御,只是用处不大,对方人数几倍于我们,敌众我寡,形势一步又一步的恶化,慢慢的我们几个连躲闪腾挪的空间都要被压缩到没有了。 好在黑夜过后总有黎明,就在我躲闪攻击时不小心跟于有德撞在一处,手脚都施展不开,败局将现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住手!” 这声音来的极快,住字听起来还不甚清晰,手字就已经在耳边不远的地方响起,紧接着几条人影冲进混战的人群中,仿若饿狼驱羊般打出了一条直通我们的道路,我定睛一看,心下一松,来人正是陆远,蒋登,跟一个穿着黑色大氅,长发束冠的面生年轻人。 突如其来的援军打的皇天阁一方有点懵,他们不由自主的整体后退了一些,此时陆远带过来的人也纷纷赶到,我看了看,有穿便服的,有穿中山装的,都是陆家的风格,除此以外,还有几个身穿藏蓝色道袍的,不知道是哪里的道士,这些人融进了我们的队伍里以后,人数上跟皇天阁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援军的加入让皇天阁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也得以喘息,我四下打量了一番,来时的人里除了仍然被困在光牢里的吕虫子,还站着的只有姜南,秦公,于有德,我和王静五个人,曹承运和朱旭等残余的伙计们在这场混战中尽皆丧命,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在心中幽然升起,我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潮湿了起来。 双方站定,陷入了僵持,陆远和蒋登先是询问了我有没有受伤,我摇头说没有后,之前那位穿着黑色大氅的年轻人带着几个道士忽然走到我面前行了一个天揖礼,这可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会吓我一跳呢,大家可能不太理解,揖礼始于汉朝,分为天揖礼,时揖礼,土揖礼,其中尊重性更以天揖礼为最,是仅次于跪拜之礼的礼节,咱们平常见面的拱手礼,长揖短揖,都是平辈之礼,或者身份相当,或者尊卑有别,可这天揖礼,却是晚辈对长辈,下级对上级所行的最隆重的礼节,我跟这些年轻人素未蒙面,怎好受他们这么大的礼。 想到此处我慌忙侧身躲过,年轻人却带着几个道士不依不饶,脚下一挪,又站到了我对面去行天揖礼,我来回躲了几次,实在躲不过,只好捏着鼻子受了他们一礼。 年轻人带着几个道士深揖到底,说道,“清轩观水一道人大弟子墨卿见过水二掌门,墨卿救援来迟,还请掌门责罚。” 原来是清轩观的弟子,我赶紧把他搀扶起来,说道,“大家快请起,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水一道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我,说来实在惭愧的很,我名为清轩观掌门,却从未尽过掌门的责任,更是对清轩观一无所知,墨卿道长你不见怪于我,已经是张伍的幸事了。” 墨卿道长直起身,听我这么一说,笑道,“掌门哪里话,前掌门曾经对我说过,道之所存,无为自在,因果相得,因时报也,并非掌门去晚了清轩观,而是清轩观未到迎接掌门的时候,如今天时既定,地利也和,正该掌门执印上位,统领清轩观。” 墨卿道长言罢,翻手从袖口摸出一枚掌心印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印的背面雕着一棵茂盛的青松,正面刻着霁轩清心四个篆体大字,墨卿又从背后解下一柄长剑双手奉上,我收起掌心印,拿起长剑,长剑剑鞘是阴沉木做的,不知道已经传承了多少年,剑鞘色泽乌黑发亮,几道黄铜箍口也被磨得颜色深沉。 剑柄材质跟剑鞘相同,每隔两指的距离就镶着一圈铜环,剑锷是两根上扬的松枝形状的铜条,剑柄缠着菱形状的麻条,剑首是藤条状的铜丝笼着一块玄武石制的配重锤,我按下剑鞘机簧,拔出一截长剑,长剑映出一抹雪亮寒光,两面分别刻着清轩,静宁四个古字,我合上长剑,墨卿道长带着几个道士又是一揖,朗声喊道,“清轩观弟子墨卿(丹沉,丹柏,丹林,丹慴),恭贺掌门接位!” 如若现在不是处在生杀战场中,还倒真是一番盛况,吕虫子在光柱里急的连蹦带跳,没法出来吐槽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将长剑负在背上,重新面对皇天阁的众人,此刻陆远援军到位,更有清轩观门人相助,大家一扫之前颓势,士气高涨起来。 刘一瞧见我们与他人手相当,高端战力的数量更是远超过他,眼看无法轻易取胜之后,阴沉着脸转身对着阴阳师清源礼说道,“清源阁下,天皇亲命你们助我,现在陷此困局,清源阁下还不出手么。” 清源礼还没答话,先惹恼了我身边的陆远,陆远喝了一声呔,张嘴怒斥道,“刘一,你皇天阁好生不知廉耻,据陆某所知,日本人因为王子被人诅咒,派人来到遍访国内高人相助,诸多势力尽皆拒绝,独独你皇天阁派人前往,你可知今日救他一人,来日中国要死多少人?数十年来国仇家恨,你皇天阁都忘了么!” 刘一桀桀阴笑,道,“陆老二,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都哪一年了,还他妈抗日呢,你看看路上跑的车,家里用的电器,年轻人穿的衣服,哪个不是日本的,就你们这群老古董还在守着什么狗屁民族大义不放手,活该你们被淘汰。” 陆远被刘一这番话气的面色通红,却无法出言反驳,刘一说的毕竟是事实,现在的中国,生活中充满了日本造,特别是年轻一代,被时间淡化了太多记忆,甚至有人奉日本文化为尊,让人唏嘘不已。 刘一看到我们这边沉默不语,忍不住仰天狂笑,与此同时,阴阳师清源礼挥手用日语下了一道命令,我也没听懂,等到我看见原本站在原地不动的神道教的神官,纷纷迈步向前,举起了手里的长弓,一排蹲下,一排保持直立,搭箭上弦的时候,才明白清源礼是让他们突突我们啊。 等到神道教的神官们做好准备,清源礼又用日语嚷了一句什么话之后,神道教的神官们就开始低声吟唱咒语,随着他们的吟唱声,月光在他们手中的箭尖上慢慢聚集。 我们还在这边愣愣的看着人家准备,有些人拿起了手里的家伙准备格挡,有些人准备凭借身法闪避,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耳边就听到墨卿低喝道,“不好,大家退后,这是驱魔用的破邪箭,物理防御挡不住的。” 墨卿道长说完,迈步而出,双手捏符印会于胸前,口中法咒急念,随着咒语声他背后出现一圈圈波纹在空气中反复晃动,然后一道道黄色的符咒慢慢凝聚成型,与此同时,神道教的神官们凝聚月光之力结束,清源礼举手挥下,喊了一句“BOKU!” 神官们撒手放弦,利箭啾啾啾的朝我们飞来,箭尖的月光在空气中留下璀璨的痕迹,看在眼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只是这美感不是愉悦人的产物,而是杀人的附属,大家本能的后退,可后面站的也有人,一时间人挤人,乱成一片,而带着月光的利箭,已经近在眼前。 第六十七章 玄天盾 利箭带着月光直奔眼前,墨卿手捏符印前挥,背后幻化的黄色符咒迎着利箭飞了出去,嗖嗖声不绝于耳,黄色符咒跟利箭一接触,就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黄光,黄光过后,符咒和利箭随之化作灰烬,墨卿符指连刺,指挥黄色符咒将利箭全部拦截了下来。 墨卿施法结束后,退回了我身边,我看他面色如常,呼吸也很平缓,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可就厉害了,他可是凭一己之力对抗十数位神官的集火,结果表现的像是壮汉面对一群幼儿园小孩一样,这种程度,恐怕比起前不久刚踏入悟道之境的石碂真人,也是不遑多让。 清源礼看到墨卿挡下了神道教众人的攻击,也有些惊讶,他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不知哪位真人在对面,还请出来答话。” 清源礼的普通话比渡边和田中强的可不是一两点,我说话还有方言味呢,他说的却字正腔圆,比起播音主持都不遑多让,墨卿听他问话,用眼睛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我点点头,墨卿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清轩观门下弟子墨卿,师承水一道人,领清轩观道师之职。” 墨卿回答完,清源礼面色一愣,他开口相邀,还以为我们这边有真人相助,结果墨卿跑出来自称道师,道师是什么级别? 小日本对中国道门的了解多半是道听途说,本质上对道门内职阶的划分根本就是双眼一抹黑,啥都不懂,我们平常对话里的道长真人什么的,其实是尊称,真正的职阶划分,分为六阶,分别是道童,道士,道师,道宗,道尊,道君。 道童没什么可说的,所有加入道门的新人都是道童,不管你年龄有多大,道童的基本工作就是道观里的杂务,闲暇时间也会有人讲课传授道法,道童之上,就是道士和道师,两者都可以称呼为道长,等到跨越悟道之境的门槛成为道宗以后,就要称呼为真人了,至于更高一层的道尊和道君,现存于世的是一位也没有,有潜力进阶道尊的倒是有几位,日后待他们得道封尊,所有同门见面之时都要执弟子礼口称尊者,而道君嘛,那就得修成神仙才行喽。 刘一在清源礼旁边低声耳语,大概是在跟清源礼讲道门职阶的划分,可想而知,当清源礼知道这个凭借一己之力挡下十数个神道教神官攻击的仅仅是个道长级别的人物以后,会是多么的郁闷。 也怪不得清源礼,墨卿虽然领的是清轩观道师的阶位,但实际攻击力已经达到了真人级别,他跟我在陆家时遇到的偶然悟道的石碂真人情况差不多,一只脚已经迈进了真人的境界,只是在悟道上还差少许,等到哪一刻墨卿心境通明的时候,悟道称尊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我不会跑去跟清源礼讲这些,看他吃瘪的表情才是令我高兴地事,清源礼听刘一耳语完毕,脸色也不见有多么吃惊,他走出来,对墨卿说道,“中国道门,博大精深,道长以道师之力竟可立敌神道众,清源礼佩服,清源礼有心讨教中国道法,还望墨卿道长不吝赐教,与清源礼切磋一二。” 清源礼这是向墨卿邀战了,他是想通过跟墨卿交手来判断自己的实力属于哪个级别,如果墨卿胜了,估计清源礼会主动带人撤退,相反的话,依着日本人的德性,清源礼一旦击败墨卿,肯定会再次发起攻击,直到全歼我们。 墨卿听到清源礼邀战以后,转身对我行了一礼,道,“掌门,日寇要与弟子切磋道法,迎战与否,还请掌门定夺。” 墨卿这句日寇说的很是清晰,我们大快人心的时候清源礼面皮上波澜都没起,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啊。 我把背后的清轩剑解下来交给墨卿,说道,“中国人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你拿着这把剑,就是代表清轩观而战,去吧,莫坠了清轩之名。” 墨卿弯腰举手接过长剑,点头称是,退出三步后方才直腰转身,冲清源礼说道,“墨卿奉掌门之名,替清轩观接战,阁下请了。” 清源礼也不客气,墨卿请了二字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踏步摆手,跳大神一般,施法发动了攻击。 “阴阳术,火舞。” 随着清源礼诡异的跳大神舞步,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凭空而生烧向墨卿,火焰看颜色温度不高,也不大,完全是靠数量堆积威力,不过火焰笼罩范围极大,只能硬接,无从闪避,清源礼看来是想试探墨卿的实力。 墨卿身负比肩真人的法力,哪里瞧得上这种把戏,他左手握着清轩剑剑鞘,右手捏个剑指,往上一举,念道,“清轩道法,玄天盾。” 墨卿举起的剑指指尖,五道玄色符文向外延伸出去,到了两米左右的时候符文停了下来,释放出玄色线条互相连成了一个圆,圆环成型的时候玄光一闪,在圆环之外又映出一道圆环,两道圆环之间被奇特的符文连接起来,然后玄光充满整个法阵,彷如水面一样。 法阵已成,墨卿把竖起的手臂放下对着清源礼的方向,火焰纷纷撞在法阵上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后消失在空气中,等到清源礼施法结束,法阵仍旧完好无损,清源礼不禁皱起了眉头,虽说是试探用的攻击,威力其实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否则的话还哪能起到什么试探作用。 清源礼两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看来是要动真格了,他准备时间虽然长,墨卿也没有趁机攻击,只是举着玄天盾等着。 清源礼结印完毕,浑身都冒起了金色的火焰,然后金色火焰慢慢集中到清源礼双手,被清源礼搓成了一个球,他把金色火球扔向墨卿,喝道,“阴阳术,烬炎!” 金色火球的温度明显比刚才的普通火焰高得多,随着它的飞行轨迹,下方的青草都被烘干了水分变得枯萎,我们不禁为墨卿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墨卿挡不住这一击,结果事实证明我们纯粹咸吃萝卜淡操心,金色火球砸在玄天盾上,不过是荡起了更多的涟漪,坚持了一会后也难逃消散的命运。 我们瞪着眼睛张着嘴,表达着自己的惊讶,其实我对墨卿一直都是有信心的,但清源礼在日本声名赫赫,也不能轻视,刚才试探性的攻击倒也罢了,可这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清源礼是拿出真实水平了,人家费半天劲准备好的攻击,你墨卿出招挡下来拼个平手我们也是能接受的,可你一招不出,就用上次施法留下来的法盾轻松挡下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墨卿轻松挡下金色火球后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似乎感觉到气氛太过宁静有点不对劲,他先看看清源礼,又回头看了看我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才开口道,“清轩道法,玄天盾。”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拿这当玩游戏啊,报个招式名字就想打发了其他人,更何况这名字刚才已经报过了啊。 墨卿还不如不说话,他不说话只是有点尴尬,他一说话就变成嘲讽了,清源礼面色潮红,显然也体会到了侮辱,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冷静,他从袖口掏出一把折扇,不知道是什么法器。 把折扇打开后,清源礼嘟嘟囔囔念了一串子咒语,然后抓着折扇一扇,一道金白色火焰随着折扇的轨迹在空气中燃烧起来,清源礼一扇接着一扇,金白色火焰也是越来越多,等到在清源礼身前汇聚到密不透风的时候,清源礼啪的合上折扇,朝墨卿一指,怒喝道,“阴阳术,大修罗焰!” 清源礼是动了真怒啊,火焰能烧成金白色,那得是多高的温度,岩浆把石头都烧化了,得是一千度以上,也没有呈现出来金白色啊。 清源礼搞出来的金白色火焰,刚朝墨卿这边飞来,我就感觉到脸上的皮肤一阵刺痛,高温带来的灼烧感让人呼吸都痛苦起来,众人这次真的变了脸色,墨卿一旦挡不住这一击,我们还不死的连骨灰都留不下来啊。 金白色火焰已经离墨卿非常近了,队伍里有些实力不高的陆家子弟承受不了高温开始往后退,我们这些站在前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盯着金白色火焰眨都不敢眨一下。 金白色火焰的高温影响了气流带起了强风,强风吹的墨卿的黑色大氅疯狂的飘舞着,遮蔽了我们的视线,看不到墨卿的表情。 金白色火焰速度很快,用力的撞在了墨卿手中的法阵上,墨卿微屈双膝,两只脚被金白色火焰的冲击力撞得在地上划出一道一尺长的印迹来,金白色火焰挤压着法阵,墨卿的手臂慢慢的开始弯曲,等到剑指弯到离胸前一拳距离的时候,墨卿变指为掌,用力往外推。 法阵一点点的重新顶了回去,金白色火焰在法阵涟漪般的波动中被快速消耗着,渐渐的越烧越少,等到最后一点火焰也化为虚无的时候,风也停了下来,墨卿的大氅重归平静,如同他从未改变过的脸色。 墨卿举着法阵,空气里一片安静,先是出现了一声掌声,然后迅速蔓延开来,掌声中更夹杂的众人的欢呼,喧闹不已,可就在这喧闹声中,有个平稳的声音传了出来,音调不高,却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清轩道法,玄天盾。” 第六十八章 四象五行五方阵 清轩道法,玄天盾,这几个字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一般,一经念出,就可以把清源礼激的暴怒,清源礼在对面手指翻飞结印,墨卿在这边托着个法盾等,一场生死决斗,不知道怎么着看起来有了几分搞笑的味道。 清源礼结印完毕,怒吼道,“阴阳术,大御神雷!” 漫天闪电凭空而生,声势惊人的劈向墨卿,墨卿举着法盾,平淡的说道,“清轩道法,玄天盾。” 闪电依旧没能击穿法盾,只是荡起一片涟漪,清源礼更怒了。 “阴阳术,三光破刃!” “清轩道法,玄天盾。” “阴阳术,神罗罚罪!” “清轩道法,玄天盾。” “阴阳术,烈焰流星!” “清轩道法,玄天盾。” “阴阳术。。。” “。。。玄天盾。” “阴阳术。。。” “。。。玄天盾。” 争斗到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清源礼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暴起的青筋扭曲了他还算英俊的面容,清源礼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八格牙路!” 清源礼再也顾不上形象和修养,他大声地用日语呵斥着,神道教的神官们随着他的命令匆忙进行移动,看来清源礼也发现自己不是墨卿的对手,要叫一群人组阵帮忙了,这个小日本也是气迷心了,你拉着这么多人,就算打破了墨卿的玄天盾,又有什么意义,谁会服你? 反正此刻的清源礼是想不了这么多了,神道众站好位置后,在清源礼的引导下齐声念起咒语来,墨卿依旧托着法盾站在原地,没有去打断的想法。 清源礼颂咒完毕,双手向外打开,十数位神道教神官身上各有一股灵力朝清源礼涌来,清源礼吸收了十数位神官的灵力后,双眼变得漆黑一片,双手转而竖抱虚圆在胸前,口中响起一道空洞的声音。 “阴阳术,大式神,幻想乡,八天原。” 随着声音,清源礼背后有一团黑影慢慢的开始凝结成型,这场景异常眼熟,我跟吕虫子都见过。 之前在平北斋基地的时候,我跟吕虫子有一次跟小孟一起去镇上玩,在那里见到了日本派来找帮手的人,我们让小孟通知了平北斋以后,秦公就带人来了,不但没有同意日本人的请求,还跟他们发生了冲突。 日本人里有一位神道教的神官,当时就使出了召唤式神这一招,可惜的是那位神官水平一般,请的式神也只是普通大妖,结果惨被石碂真人一招破法,反噬自身,令我记忆犹新。 不过清源礼远非那位神官所能比拟,更兼吸收了十数位神官的灵力,此刻同样一招施展开来,给人的压迫感简直是天壤之别。 黑影先是凝结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然后慢慢的开始凝结细节,黑影的左手最先成型,然后是左手手臂,整个左臂刚刚凝实,清源礼就指挥着砸向了墨卿,墨卿举着法盾去挡,黑影的左臂握拳刚砸到法盾上,我就看到法盾的玄光开始急剧的大面积波动,墨卿整个人被震得退了好几步,脸上也不复之前的从容,严肃起来。 清源礼看到攻击终于起了效果,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分喜色,连忙指挥黑影继续攻击,想想也是,刚才清源礼用尽全力也不过打出来一些涟漪,此刻法阵被式神挥拳一击,就有了承受不住的迹象,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小日本理解的倒是透彻。 黑影攻击力虽强,攻击速度却不怎么快,黑影再次击退墨卿之后,墨卿摇了摇头,把法盾甩向了黑影,黑影一拳将法盾打成了漫天碎片,墨卿拔出左手清轩剑,向前一挥,四名丹字辈清轩观弟子连忙上前,分立在墨卿左前,右前,左后,右后四个位置之后,盘膝坐下,口念法诀。 墨卿右手斜举清轩剑,左手剑指按在剑首,颂咒道,“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群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 “清轩道法,神雷神,星落。” 此刻本就是深夜,照明全靠皇天阁提前架设的灯光,清源礼召唤式神之后,黑影晕染了附近的空间,灯光的穿透力明显下降,环境变得昏暗起来,之后更是搞得周遭鬼气横生,阴森的不得了。 墨卿颂咒结束后,漆黑的天空微微一亮,一道星光从天而降,这道星光虽然纤细,穿透力却极强,待落到清轩剑剑尖之后,清轩剑星光大盛,将黑影鬼气一扫而空,墨卿举起清轩剑,清轩剑吐出一道直冲天际的光芒,墨卿将清轩剑朝着黑影劈下,连通天际的星光也同时斩向了黑影。 清源礼这下可着了急,他集众人之力召唤的式神还没有完全成型,若是被墨卿这一剑砍实,怕是要前功尽弃一无所有,清源礼一发狠,双手再次结印,强行从神道众身上再聚灵力,神道教的神官们也是大吃一惊,纷纷结印想要固守灵力,无奈清源礼本就比他们强,刚才又吸了一波灵力,此刻纵然方法想尽,也无法抵御清源礼抽取他们的灵力,清源礼也算的上是涸泽而渔了,神道众被他这么一折腾,今天算是废掉了,再难有什么用处。 清源礼抽取灵力完毕,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人类的色彩。 “阴阳宗,禁术,鬼神凭依。” 黑影顿了一顿,然后开始剧烈的收缩,往清源礼体内钻去,清源礼身体浮到了半空中,眼睛嘴巴鼻孔耳朵不停的往外冒出黑烟,浑身的皮肤也散发着丝丝的黑气。 墨卿的星剑这时候已经斩到了清源礼身上,环绕着清源礼的黑烟被破开了一点后,猛地浓郁起来,阻挡住了星剑的去势,墨卿看到星剑已然无用,就收了术法,清轩剑也放了下来,垂向地面。 清源礼用的禁术,鬼神凭依,我也有过耳闻,所谓凭依,其实就是附身的意思,只是日本人的凭依跟咱们的请神请仙大不相同,咱们请神请仙,请的其实是所喊名号神仙的一部分力量,这份力量用完就会消散,对本人没什么大的影响。 日本人的凭依术则不同,虽然同样是请神,他们请的却是本尊,通过完全放弃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从而将身体作为媒介让所请神明的本体降临,这种方法降临的虽然只是所请神明的投影,所能调控的力量就已经非常可观了,如果非要和神打比较一下,不论神明差距的话,我估计最少十倍保底。 这种术法强大的同时弊端同样巨大,要知道人毕竟是人,身体强度是有限的,不可能任由鬼神驱动,我体内不过有一滴大巫之血,扬州就下了十道封印,凭依术直接请下鬼神投影上身,损伤比我只大不小,若是久战不下,怕是肉身都会自己崩溃掉。 不过崩不崩溃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眼下怎么对付凭依上清源礼身体的式神才是正事,日本传说我并不了解,清源礼口中的八天原是个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但从它一只胳膊三锤砸碎墨卿法盾的能力上来看,应该也是属于比较彪悍的神明了。 凭依过程中的半无敌期很快过去了,别看刚才墨卿的星剑砍不破黑烟,那是因为凭依过程中法则限定的能力导致的,墨卿的星剑自然不可能斩开法则限定的能力,所以才会收剑等待清源礼凭依结束。 清源礼立在半空中,黑烟幻化出四对羽翼在他身后,他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一下周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不似人声的声音。 “凡人,汝等竟敢与吾为敌,自寻死路。” 这鬼东西实在有点吓人,他一句话搞得全场敌我双方都是一片死寂,空气压抑无比,心头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清源礼似乎很满意在场众人的畏惧,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见从下方传来了一声轻笑。 发出笑声的正是墨卿,他扬起长剑,指着半空中被凭依的清源礼,轻蔑的说道,“区区鬼物,也敢在此处装神弄鬼,凡人,可笑,今日我便让你毁于凡人之手!” 墨卿将清轩剑插进地里,双手打开,环抱成圆,复成两仪,再演四象。 “列阵在北,玄武听命,上应显定,极风**。” 坐在北方的是丹慴,墨卿念完,有龟蛇之像在丹慴头顶成型,闷吼一声,水色兰光吞吐,明暗不定。 “列阵在西,白虎听命,英英素质,啸动山林。” 坐在西方的是丹林,随言头顶金铁之色汇聚成了一只猛虎之像,咆哮一声,仿若刀剑相鸣。 “列阵在南,朱雀听命,雍雍喈喈,神爵降集。” 坐在南方的是丹柏,他头顶腾的烧起猛火,然后一声凤鸣,有烈焰之鸟从中而生,展开双翅,焰灼天空。 “列阵在东,青龙听令,吐云郁炁,啖雷发声。” 东方坐着的是丹沉,一片青光在他头顶如水波荡漾,尔后龙吟响彻天际,有青龙自青光中翻飞出来,盘桓不定。 “列阵在中,黄龙听令,德侔黄帝,示德不异。” 立在中间的自然是墨卿本人,他颂咒完毕,头顶黄光冲天骤起,然后扭曲不止,幻化成龙型,这条黄龙跟青龙外形有点不一样,青龙就是咱们口中所谓的中国龙,黄龙跟青龙大体相同,只是在靠近龙颈的位置生出了一对翅膀来。 此时布阵已成,墨卿拔出清轩剑,竖立眉心之前,念道,“清轩道法,天之圣兽,四象五行五方阵。” 第六十九章 摧狱焚风 墨卿布出了四象五行五方大阵,大阵刚刚开始运转,空气里清源礼散发的黑气就被涤荡一空,被八天原附身的清源礼眉头一皱,伸出右手,一团黑气在右手上翻滚不休,慢慢的凝结成了一把长枪的形状,清源礼抓住长枪,翅膀一扇,俯冲了刺了下来。 墨卿看到清源礼发动了攻击,冷哼了一声,他挥动手中清轩剑,大阵中玄武脱阵而出,幻化至极大,笼罩了整个大阵,清源礼一阵乱刺,玄武毫无反应,又重现了清源礼打玄天盾的一幕。 不过这一次墨卿没有站在那里干等,玄武挡住清源礼的攻击后,墨卿握剑急招,阵中朱雀带着烈焰飞出,绕着清源礼转了一圈,烈焰为牢,困住了清源礼,然后青龙白虎齐出,龙爪虎咬扑向了清源礼。 清源礼散去手中长枪,口中喷出一团浓稠的黑雾,黑雾中幻化出无尽奇形异兽,各种嘶吼尖鸣不绝于耳。 现在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围观了,清源礼被八天原凭依后半人半妖,实力大涨,墨卿虽然布阵成功,我还是为他捏把汗,毕竟他是一个人,而对方是半个神啊。 然而事实又一次狠狠的抽了我一个耳光,让我明白了小日本跟我们对神的理解不一样,清源礼吐出的黑雾幻化出来的异兽虽然数量惊人,质量却像是一坨屎一样。朱雀翅膀一扇,数不清的火羽飞出,当场烧光了一半,白虎高声咆哮,一扑一咬,尾巴一扫,另一半也报了销,最后青龙一爪抓向黑雾,将黑雾抓了个烟消云散。 清源礼看到术法被破,登时大怒,浑身黑烟变得更加浓郁,四对翅膀也跟着大了许多,他高举左手,缓缓下压,与此同时,天空中形成了一只黑烟凝结成的巨手,跟清源礼动作同步的按了下来。 天空中的巨手应该模拟的就是八天原本尊的手了,清源礼身上凭依的八天原也感觉到了墨卿的威胁,忍不住召唤出来本尊法相来攻击四象五行五方阵,墨卿看到巨手来袭,右手握着清轩剑退回胸前,敕令道,“四象听令,玄武,御水为盾。” 笼罩着大阵的玄武虚形闷吼一声,水蓝色波纹荡漾,在大阵上方汇聚成了一片汪洋,挡住了天空中的巨手,巨手按在海面上,激起重重波浪,却只能拼个势均力敌,未能突破。 墨卿见玄武水盾挡住了巨手,把清轩剑朝天一刺,敕令道,“朱雀御火,白虎御金,青龙御木,火燃万物,金破千坚,木困天地,合三为一,化作利器,天圣兽技,三元归刃,斩!” 朱雀厉鸣,化成一团火柱飞出,白虎咆哮,化成一束金光射出,青龙长吟,化成一道青光照出,三种色彩各异的光芒在空中盘旋着纠缠在一起,然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弯月形镰刃,狠狠的斩在了天空中的巨手手心。 巨手被月刃砍在掌心,登时升高了一大截,作为载体的清源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月刃的威力仍旧没有减缓,继续推着巨手向上,清源礼的左手被迫同步跟着抬起,举过头顶的时候手心中猛地出现了一条血线,天空中的巨手被斩成两段,随即化为乌有,月刃重新还原成三道光芒,飞回大阵。 凭依清源礼身体的八天原收回左手,双眼黑光外溢,皮肤也开始慢慢被黑烟灼烧成了黑色,看来八天原攻势受挫后,感觉到力量不够,准备进一步侵蚀清源礼,然后召唤本尊更多的力量出来了。 清源礼全身都被黑烟灼烧成黑色后,数倍于之前的浓郁黑气散发了出来,随着黑气越来越浓,一股旋风带动着黑气绕着清源礼转了起来,旋转之力越来越强,向外扩散的也越来越快,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飓风。 黑色飓风外围旋转的黑气有着锋利的切割力,势如破竹般将朱雀之前布下的火牢切割成了数不清的细小火花,然后湮灭在空气中,突破火牢之后,黑色飓风也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旧继续向外扩张,四兽回到大阵,墨卿执剑仰天而视,眉头微簇。 八天原空洞的声音在黑色飓风中响起,说道,“凡人,承受天神的怒火吧,吾要将这卑微的空间摧毁,连同汝等蝼蚁般的性命,颤抖吧,颤栗吧,恐惧吧,而吾不会终止,大神术,摧狱焚风!” 八天原声音落下,黑色飓风立刻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开始扩张,连地上的我都觉得脸上像被刀子割一样,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刚才被清源礼搞出来的烈火烤了一遍脸,现在又被风割了一遍,也不知道事情结束后脸还能不能见人,会不会影响下半生的幸福。 想到这我又看了看吕虫子,这一看更来气,他被清源礼困在六丈光牢里,本来十分郁闷,结果后来清源礼跟墨卿打起来以后,他发现六丈光牢反而成了保护他的护盾,这会看八天原弄出来如此大的动静,正抱着手祈求六丈光牢不要被打破。 靠他祈求当然是没用的,墨卿在阵中转过身,大声地朝我喊话,没办法,八天原的黑色飓风噪音实在太大,声音小了根本传不出去,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分辨着墨卿在喊什么。 “掌门,敌势太大,墨卿要用清轩禁术对敌,请掌门恩许!” 清轩禁术?我对清轩术法是一无所知,更别提什么禁术了,而且听这名字,多半用了不会有什么好处,我又抬头看了看八天原搞出来的黑色飓风,飓风上部辐射范围已经非常大了,再等下去怕是连带杭州整个市区都要承受不小的损失,两相权衡取其轻,我咬了咬牙,冲墨卿点了点头。 墨卿看到我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清轩剑对着自己左手掌心就是一划,鲜血立刻涌出,墨卿用清轩剑接住鲜血,鲜血染满清轩剑后,墨卿将剑插入地面,大阵中黄龙身上黄光大盛,吼声似虎啸又似龙吟,它从大阵中飞出,升上半空,浑身亮到极点的黄光已经宛若实质,墨卿继续推剑入地,黄龙吼啸不休,周遭黄光扭曲着想要凝结出什么。 墨卿的举动似乎对八天原产生了极大地威胁,他不等黄光凝结完毕,就带着黑色飓风侵袭过来,四兽自主开始防御,青龙长吟,身躯不停放大,试图缠绕住黑色飓风,可黑色飓风何等锋利,随着旋转青龙身上的鳞片防御被突破,有的碎裂有的崩飞,青龙呜咽一声跌回大阵,受伤颇重。 青龙败阵,白虎扑出,两只利爪带动耀眼金光抓向黑色旋风,金光也是锋利异常,两者刚一接触,金属交击之声就不觉于耳,只是无奈黑色飓风过于凌厉,短短几息之间就将金光消耗一空,白虎双爪被绞的血肉模糊,惨嚎一声坠入大阵,伤势比起青龙只重不轻。 看到青龙白虎尽皆败北,朱雀清鸣之声绵绵,它双翅一扇,身前出现了一股火旋风,又一扇,火旋风立刻增大了几许,速度也有所提升,朱雀扇了几扇,黑色飓风已经到了跟前,朱雀将火旋风扇向黑色飓风,两股风碰撞在一处,黑色飓风无情的撕扯着火旋风,把火旋风切割的火星四溅,天空中一时跟放烟火一样,绚丽无比。 只是地上的我们心情却没有看烟花的喜悦,大阵四兽,已破其二,看火旋风的情况,怕也撑不了多久,等到玄武也被攻破,我等众人,就真要跟八天原说的那样,如蝼蚁般丧命了。 如此劣势之下我忍不住又看向墨卿,墨卿还在推剑入地,左手鲜血不停地顺着剑柄向下流去,随着清轩剑入地越来越深,上空的黄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黄光,黄光扭曲着挣扎着想要成型,我也不知道墨卿到底要施放什么法术,只能在心中不停祈祷他能快点成功。 半空突然黯淡了下来,我暗道不好,下意识抬头看去,火旋风已经彻底被黑色飓风击溃,朱雀也悲鸣一声化作一枚燃烧着烈焰的巨蛋投入阵中,朱雀虽然号称不灭,但浴火重生也需要时间啊,四兽眼下只余玄武,玄武闷吼一声声动天地,它浮在大阵上方,缩头收尾,进入了完全防御的形态。 玄武本就善于防守,此刻全力防御,黑色飓风一时也奈何不得它,墨卿仍在努力的推剑入地,他脸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十分苍白,好在清轩剑也已经入地近三分之二,上方黄龙所化的黄光也慢慢的凝结出了轮廓,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轮廓,看起来,好像,是个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难得的平静,战斗变成了墨卿跟八天原的速度角力,究竟是墨卿先把清轩剑完全插入地面,还是黑色飓风先攻破玄武的防御,成了这场决定战斗胜负的节点。 我又看了看对面皇天阁的人马,他们的神色也没比我们好到哪里去,清源礼最初算他们同伴,可八天原附身以后攻击强悍不分敌我,四象五行五方大阵被攻破的话,我们是死定了,他们恐怕也活不成,要不是双方实在是结下了解不了的梁子,我瞧着皇天阁众人都想给墨卿喊加油了。 我正YY的起劲,就听见了咯吱一声轻响,我抬头看去,笼罩着大阵的玄武形象是由水蓝色的线条构成的,别的地方都是透明的,可以从底看到顶,此刻随着咯吱声,代表着玄武背壳花纹的水蓝色线条中间,出现了裂缝。 第七十章 剑名轩辕 玄武防御被攻破了。 随着第一条裂纹的出现,更多的裂纹蔓延开来,玄武伸出头,闷吼声不断,却无法阻止黑色飓风的侵袭,裂纹转眼间已经布满了半个背壳,崩溃只是呼吸间的事情,而墨卿插在地上的清轩剑还有三寸在外边,众人把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眼睛不知道该看墨卿插剑还是该看八天原的攻击。 咯吱声响了半天,突然变成了咔嚓,我心一沉,暗道一声完蛋,玄武背壳已破,大阵再无防御,我们所有人都**裸的暴露在了八天原面前,黑色飓风收束了一下后猛地扩张,朝着下方卷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卿心一狠,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真血喷在了清轩剑上,清轩剑余在外面的三寸顺畅的没入地面,头顶黄光更盛,本来只是一个轮廓的人影迅速成型。 黄光幻化的人影阔袖长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容颜虽看不清晰,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尊贵,黄光所化人影把袖中大手一挥,清轩剑冲天而起,落在他手中,清轩剑一阵嗡鸣,然后被黄光淹没,幻化成了一把于黄光所化人影相称的长剑。 清轩剑所化的长剑色泽金黄,剑身遍刻吉祥云纹,云纹分为五段,被两条横线相隔,黄光人影手握长剑,抬手劈向黑色飓风,只是一剑,刚才猖狂无比,势如破竹的黑色飓风就被劈成两半,然后消散于无形,露出了中间的八天原。 八天原看着黄光人影,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他空洞的声音颤抖着说道,“这是。。。轩辕剑?” 轩辕剑? 八天原话一出口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清轩剑幻化的如果是轩辕剑,那执剑的人,岂不是轩辕黄帝?! 清源礼身上的黑烟拼命扭曲着想要逃离,八天原是真的怕了,我就想小日本那德行怎么来的,感情他们的神也是如此,看见凡人耀武扬威,看见真神就怂的一逼。 八天原在日本神里是什么地位我不知道,可轩辕黄帝是什么级别?人皇! 轩辕黄帝曾经带领人族参与了巫族与上古妖族的战争,尔后更是与大巫蚩尤率领巫族遗后争斗数年,最后在逐鹿击败巫族,格杀蚩尤。击败蚩尤以后,黄帝一统人族,至此人族开始兴盛,轩辕黄帝以土德称王,土色为黄,故称作黄帝。 黄帝称帝后功德圆满,死后身化黄龙登天称天帝,这不比那些杂仙野神,是正正经经的天界帝君,此等存在,岂是八天原可比? 轩辕皇帝将轩辕剑对着清源礼刺出,金色长剑透体而过,附身于清源礼的八天原发出阵阵惨叫,黑烟被轩辕剑的金光不停地灼烧净化,直到全部化为乌有。 八天原彻底消失以后,清源礼人事不省的跌落半空,被皇天阁众人接下,不知是死是活。轩辕剑则金光退去,露出清轩剑的本来模样,轩辕黄帝大袖一甩,清轩剑从天而降刺入墨卿面前的土地,然后汇聚轩辕黄帝的黄光抖了几抖,也渐渐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四象五行五方大阵灵力四溢,开始崩解,组阵的五个人中,丹沉,丹柏,丹林,丹慴四人负责幻化四象,八天原摧狱焚风陆续击伤四象圣兽之时,他们四人也跟着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大阵崩解,放松之下,都纷纷软倒在地,陆家众人慌忙上前扶救,我则直奔墨卿而去,跑到半路,看到了吕虫子,八天原被消灭之后,清源礼陷入了昏迷,困住他的六丈光牢自然也随之消失。 我和吕虫子来到墨卿身边,一看墨卿的模样,不由几分心疼,墨卿刚来的时候何等俊朗,虽不如扬州,却远胜我等,之后更是只身挡下神道众的攻击,脸不红心不跳,何等潇洒,然后又战清源礼,一式玄天盾将阴阳宗大师玩弄鼓掌之中,何等写意自在,结果跟八天原对战之后,手掌的血液染污了衣裳,咬破舌尖后嘴角血迹斑斑,本来束的整整齐齐的长发,也在灵力上涌之时冲断了束冠,披散在身后,瞧起来何等狼狈啊。 轩辕黄帝以土德称王,五行里火生土,土生金,墨卿为了召唤轩辕黄帝的一丝法身,强行血祭用清轩剑逼迫大地里的土元之力,本就是逆天之举,自然反噬不小,而且最后八天原攻破玄武防御的时候,情况紧急,墨卿不得不喷出本命精血加速召唤,更是伤上加伤,本来已经半只脚迈入真人的他,如今连道师之境都有些不稳了。 墨卿因为失血过多,精神有些萎靡,勉强抬头看到我后,挣扎着起身冲我行了一礼,说道,“掌门,墨卿幸不辱命,侥幸胜敌,只是未能展我清轩之威,还请掌门恕罪。” 我鼻子一酸,慌忙扶起墨卿,他能有什么罪,在场所有人都是他一人救下来的,谁敢过来说墨卿一句不是我当场解封跟他拼命。 我正准备说话,一道星光忽然从天而落,正中墨卿头顶,光华耀眼,令的众人不得不侧目以避其芒,我扭头闭眼躲避的时候,只感到哭笑不得,这场景是多么的熟悉,不久前刚刚在陆家上演过,本以为今生再难得见,谁知道不过半月有余,就旧景重现,我仿佛听到无数修道之人在郁闷的呐喊,难道现在真人就如此不值钱了么? 不过想想也是,咱们之前说过,墨卿本来就是手摸着真人边的水平,只是差那临门一脚,清源礼搞什么不好,搞出来一个邪神,搞出来邪神也就罢了,邪神还要使出灭世的毒招,墨卿拼尽全力,剿灭邪神,破了邪神灭世的招数,这样算来,墨卿无异于救世,想想看,这得是多大的功德,我看若不是天界不在,墨卿直接白日飞升都不为过。 光芒很快就黯淡了下去,我回过头一笑,正准备恭喜墨卿,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是一道星光落下,这道星光比起墨卿那道来可就细的狠了,连墨卿那道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抬头看着,好奇这么细一道星光是冲谁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这么细的星光,说是得道星光的话远远不够,太寒碜人了,而且刚才墨卿跟八天原大战,除了交战双方其他人都是看客,除了眼珠哪都没动,谁能有德受此星光? 我还在心中猜测不休,星光已经快落到地面了,我看着瞳孔里的星光越来越大,忽然意识到,星光莫不是冲我而来? 星光的确是冲我而来,它直勾勾落在我的眉心,一股浩然之气在我体内充溢起来,我之前体内受过的隐疾被这股气息慢慢修复完好,只觉得四肢通透,无比畅快,但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灵力一点都没有感觉的到。 星光消散后,我精神一振,四肢百骸中力量流转,我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墨卿上来一拱手,笑道,“恭贺掌门收此功德金光,问道之路日后定能畅通无阻。” 墨卿得道,星光入体,一身伤病自然痊愈,非但如此,之前耗尽的灵力也补充圆满,人好了精神自然也跟着好,墨卿这会看起来虽然算不上利落干净,却比刚才的狼狈强了许多,他看我仍旧一脸困惑,笑着跟我解释了一番。 墨卿施法消灭八天原后,跟我想的差不多,救世功德从天而降,一把将他送过了真人门槛,进入了悟道之境,顺理成章,而我这道功德金光就跟捡的差不多了。 墨卿前来救援以后,交予我清轩信物,我受领信物,墨卿带着丹沉,丹柏,丹林,丹慴四人口称掌门恭贺后,我便得掌清轩,正式晋身掌门,而墨卿身为清轩观门人,立下的功德自然少不了清轩观一份,这一份就由我这掌门代收了,之后墨卿跟八天原拼最后一招的时候,幻化出来的轩辕黄帝用清轩剑斩了八天原,清轩剑乃是掌门信物,立下的功德自然也算在了身为掌门的我身上。 这就是我那道功德金光的来历了,可惜的是我虽名为清轩观掌门,在修道的道路上却只是刚刚摸到起跑线,功德金光固然珍贵,也没办法把一个凡人直接拉到真人之境去,只能暂存在我识海当中。 不过功德金光对我的好处也是大大的,日后我修道之时,每当我悟道进入高一层的境界,识海内的功德金光就会转换成对应的道力补充境界到临界点,用玩游戏的观点说,相当于我只用打boss,不用刷小怪练级,快的何止一点半点。 吕虫子在旁边听墨卿讲完,脸上表情都扭曲了,好像一口吞了几个柠檬一样,他用酸涩无比的口气说道,“真人,依你的意思,我这伍哥,岂不是走路掉进了元宝坑,睡觉躺到了美人床,吃饭遇到了蟠桃宴,他寸功没有得了这么多好处,是不是也得有点报应才说的过去啊。” 呸!我狠狠的眯了吕虫子一眼,臭小子心里不平衡,你肚子里偷偷抱怨两句也就算了,居然还当面诅咒我,怕我收拾不了你不成? 但是眼下得了这般天大好处的我是情不自禁的喜上眉梢,只顾跟墨卿分享喜悦,也没空去管旁边吃醋嫉妒的吕成功,我跟墨卿互相见礼完毕,陆远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先是谢过墨卿挡下八天原救了诸人的恩情,然后又道贺恭喜墨卿得道称尊,墨卿为人随和,笑着一一回礼,也不拿捏身份,更是引得众人好感不断。 第七十一章 烈阳纹 我们这边欢声笑语了一会,也没忘记去看看皇天阁的众人,清源礼掉下来以后,皇天阁实力已是大损,神道众被清源礼强行吸光灵力,也成了一群废物,渡边纯一郎身死,田中晋三昏迷,刘一被吕虫子打成重伤,只剩下叛徒曹少华,沙超洋和一群马仔,哪里敢拿出来撑门面。 反观我们这边,陆远带来的援军原封未动,实力强横的吕虫子也已经从光牢里脱身。击败清源礼的墨卿荣登真人之位,我此刻也是状态全满,把平北斋拿开不算,都能把现在的皇天阁按在地上摩擦好几遍。 刘一也不是瞎子,场面劣势成这样,自然不可能继续对峙下去,皇天阁的计划已经泡汤,刘一也不再提平北斋宝贝的事,开始安排人员撤退。 看到皇天阁准备撤退,陆远上前几步,高声道,“刘一将军,你们这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陆家放在眼里了?” 皇天阁众人脚下一滞,刘一转身走过来冲我们狞笑了几声,说道,“陆老二,你还有空管我们,你们陆家那宝贝孩子已经闯下了滔天巨祸,陆家将有灭门之难你尚不自知,你赶紧去找人吧,说不定还有机会求那一线生机,至于今天的事情,皇天阁早晚会来找你们清算一二,用不着你操心。” 刘一说完,吆喝众人继续撤退,我看了看陆远,陆远脸色相当难看,怕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冲我和墨卿一抱手,道,“水一掌门,墨卿真人,怕是刘一所言不假,我陆家真有祸事,陆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能够与我同往,助我陆家一臂之力,陆家日后必有后报。” 陆远的语气有点拘谨了,我听起来虽然有点不适,倒也理解,当初在陆氏会馆,陆远就曾许了我给清轩观添一道殿,不过当时只是听凭顾明之言,陆远未必全信,以他身家来说,一座道殿虽然价值不菲,却也算不得什么,所以当时陆远只提自己,不提陆家,后来经过楼外楼事件,我认了他和蒋登做哥哥,陆远跟我也就有了那么点情义,不过也算不得多深。 现在墨卿带领弟子尊我为掌门,又斩魔立功德荣升真人,我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要跟一派之主平起平坐,陆远不敢再称我为弟,也不敢以自己的名号请我办事,才会有了前面那番客气的话。 我伸手抓住陆远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真挚的说道,“远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怎会任凭哥哥遇难不帮,袖手旁观?远哥你率众人来此救援,难道不是为了兄弟我,而是为了平北斋不曾?远哥为了兄弟不惜与皇天阁敌对,难道弟弟我就能眼睁睁看着远哥受苦?若是如此,日后我张伍行走江湖之上,还当如何自处,岂不要被众人指点,戳尽脊梁骨,登哥你说是不是?远哥再不要说这些话,我们现在即刻启程,希望还能赶得及。” 我这话虽不尽实,也有着七八分真心在里面,而且我现在身任清轩观掌门,手下大弟子墨卿更是贵为真人,我说话的分量自然跟以前不一样,蒋登是个粗犷的人,听了我这番话,忍不住连连点头,感动异常,陆远也是眼眶微湿,被我抓住的手用力的反握过来。 既然商量好,事不宜迟,我们大队立刻行动,前往陆远他们的停车点。到了停车点以后,姜南开始跟陆远交涉。 他过来寒暄了几句后,开口说道,“陆总管,姜南在这先谢过陆总管前来救援之恩,平北斋此次冒昧越界,实属不该,日后定当备厚礼前来道歉当面,刚才听说陆总管遇上了些难处,依理我们应当前往援助,只是陆总管你也看到了,今番我们平北斋损兵折将,惨淡无言,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姜南在这厚颜,想请陆总管借辆车与我们回部汇合,还望陆总管应允,今日之恩,平北斋日后定不忘怀。” 陆远让蒋登去安排队伍上车先行,然后面沉似水的对姜南说道,“姜执事,陆某带人前来是为了救援我家伍弟,并非是为了救援你们,平北斋擅自越界来杭州踩盘子,本就要给我陆家一个交代,若是任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代价都不用付的话,我陆家日后还有何脸面领这一省之地!” 陆远这话就比较狠了,说的姜南等人沉默不语,平北斋现在满打满算才只四个人,陆远真要在此时问罪的话,平北斋根本连反抗的意义都没有。 “不过,”陆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平北斋虽有不对,也只是逾界之罪,此罪虽重,却早有定罚之量,远不及皇天阁此番作乱来的可恶,你们平北斋的人回去后,记得亲赴陆府向安爷请罪,陆某虽然看你们不惯,也不愿意趁你们落难为难你们,眼下江湖将起大乱,平北斋还是莫要四处树敌的好,你们走吧,蒋登会安排车辆给你们。” 姜南等人连忙道谢,然后去找蒋登,我目送了一下他们,姜南,秦公,于有德三人走的那叫一个心急如焚了无牵挂,只有王静,身体虽然跟着姜南他们在走,眼睛却频频侧目去看吕虫子,似有不舍,可惜一首仙曲弹给了鸭子听,吕虫子在那不停抱怨我无功得宝之事,毫无所觉。 我默默轻叹一声,没有点破,感情这种事是两个人的博弈,一方动了心,一方无所觉,纵有万种风情,又与何人说。 墨卿带着几个弟子跟队伍都登上了车,蒋登亲自开过来一辆路虎接上陆远,我跟吕虫子,然后一轰油门,带领车队飞驰而去。 陆远坐在副驾上抱个平板一阵捣鼓,然后竖在了中控台给蒋登看,我跟吕虫子也通过扶手的位置瞧了瞧,平板上显示着杭州市地图,我们的车辆是一个绿点,目的地则是一个红点,我对杭州不熟,也懒得去考虑这是去哪,只是有点好奇陆远是如何得知平北斋的撤退地点,从而前来救援。 我一问,陆远就笑了,说道,“兄弟,你还记不记得安爷送你的那个破邪法器?” 破邪法器?陆远问的我一愣,安老爷子什么时候给过我什么破邪法器,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跟安爷见面的过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我的左手。 左手拇指上带着一个白玉扳指。 我脑中灵光一闪,把白玉扳指摘了下来,用探灯照了照,正如我所料,白玉扳指的中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黑色小方块,不用问,这肯定是个定位芯片,我苦笑一声,把扳指丢给陆远,道,“远哥,你可真不地道,想必这是安爷的意思,见面就给我先下个套,远哥,我不管,安爷说拿这玩意赔我的锁魂铜印,你得重新找个宝贝赔我才是。” 陆远接过扳指,笑道,“伍弟哪里话,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你远哥有的宝贝,紧你挑,远哥皱下眉头,就不算你的哥哥。” 陆远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在拿这事开玩笑,倒是吕虫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的,让人看得着急,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道,“你干嘛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这一打,吕虫子就坡下驴,道,“那我可说啦,陆哥,你瞧瞧我们俩的打扮,咱们这么多人里可就我俩穿着潜水服啊,刚才也就算了,平北斋里还有穿的一样的,现在跟着陆哥你出去办事,等会一下车,这形象是不是,有点太磕碜了。” 我低头看看,吕虫子说的还真是,潜水服也就罢了,还破破烂烂的,穿成这出去给人干仗,气势上立马矮人一截,我只好也眼巴巴的瞅着陆远,期望他能来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陆远没说话,开车的蒋登哈哈大笑起来,道,“小伍啊,你远哥担着陆家总管之职,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你俩往后看,后面箱子里装着给你们两个准备的便服,还不赶紧换上,等会下了车再换可就晚了啊。” 蒋登说完我跟吕虫子慌忙转身扒着车座往后瞧,果然有个箱子,吕虫子把箱子里的衣服掏出来拿到前面打开,我看了看,一套中山装,一套休闲装,吕虫子体型壮硕,自然要穿休闲装,我没得选,只好穿中山装。 分配好衣服,我俩就准备换,要穿衣服得先脱啊,反正车里都男人,也没啥可介意的,我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好几条口子,索性直接扯掉,我刚把衣服扯烂,准备脱裤子,就听见陆远喊了一声“且慢。” 我一愣,动作一停,就看见陆远盯着我的胸膛目不转睛,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看到了胸前的真灵咒印。 说起来从下水后我就没注意过真灵咒印的变化,现在一看,发现真灵咒印确实改变了许多,它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圆圈,按照月亮变化的顺序逐渐补满,现在在圆圈外多出了一圈火焰纹,像个太阳一样,我心下有所悟,扬州曾说那滴大巫血我跟吕虫子各占一半,他施法将吕虫子那一半给了我,补齐了我这边的大巫血,真灵咒印也从之前的半阴状态转换成了现在的纯阳图案。 图案上的烈阳纹外圈的火焰纹只有四分之一透着红光,看来是扬州的十重封印所致,想来若是十重封印全开,烈阳纹会整个被点亮,只是真到了那时候,小命也要保不住喽。 第七十二章 魂飞魄散 导航上的红点和绿点重合之后,蒋登踩下了刹车,我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问陆远怎么能找到这,他们连我这个外人都不忘想法装个定位器,还能少的了自己的家族子弟。 吕虫子推开车门,我跟着他走下车,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过了不少时间,此刻天边已经微微透了点鱼肚白,我抬头看了看,车辆停下的地方是一个会馆,彩色的霓虹灯彻夜闪亮,四个硕大的发光字显眼的不得了,正是惜春小筑。 惜春小筑是天香楼的产业,我心下困惑,不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又瞧瞧陆远,他的脸色不怎么好,也不等其他人下车赶过来,一马当先的推开了惜春小筑的隐私玻璃大门。 推开门我们走进去一看,就知道坏了,几个穿着明显是陆家子弟的人躺在地上的血泊中,陆远瞳孔一缩,就直奔消防步梯跑去,连电梯都等不急,我跟吕虫子慌忙跟上,蒋登在后面冲跟过来的队伍大喊着封锁大楼,毕竟天亮在即,被外人不小心闯入看到死人问题就麻烦了。 陆远估计也是真着了急,爬个楼梯都不由自主的用了身法,要不是吕虫子被扬州淬炼了肉体,我又刚刚得到功德金光入体,怕是跟都跟不上。 陆远看起来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到惜春小筑了,路过二楼三楼四楼的时候停都没有停,直接跑到了五楼,到了五楼陆远推开防火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具尸体,有男有女,陆远此时反而不再慌张,慢慢的走进了走廊,他这一慢,我也有了时间去看尸体。 尸体总共有六具,两男四女,四个女的应该是天香楼的门人,只是男女有别,虽然她们已经香消玉殒,我也不好动手去检查,既然没法对女人动手,剩下那两具男尸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我先是看了看尸体的致命伤,两具男尸的伤口很相似,都是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利器割破而死,我又搜了搜他们的衣服,想找找有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我正冥思苦想死者会是哪一方的人手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衣服被撕破的撕拉声。 听到声音我急忙回头去看,哎呦我的天,我都没好意思检查女尸,吕虫子到是不客气,直接把衣服都撕了,白花花的肉体晃得我都想捂眼,吕虫子把尸体翻来覆去的挪着看了一遍,咦了一声,冲我嚷道,“伍哥,你过来瞧瞧,这尸体怎么没伤口啊,难道是内伤打死的?” 他一喊我连忙去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女尸上确实没有伤口,我翻开眼睑看了看,眼球上也没有受内伤后充溢的血丝,反而透着不正常的苍白色,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失魂的特征啊。 咱们之前说过,天香楼有一件神物,叫做血焰玫,因为血焰玫的存在,天香楼门人得以身死魂不灭,日后用秘法招出魂魄后,更可以通过魂魄找出真凶,现在这几具女尸都有失魂的症状,应该是被人用法术强行灭了魂魄,目的就是为了掩埋真像,只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用法术打破神物血焰玫设下的护魂屏障? 检查完尸体,我跟吕虫子起身紧走几步跟上了陆远,陆远走到挂着总经理牌子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运了运气,一脚踢开了房门。 天香楼经济实力雄厚,自然不会在总经理的办公室上寒酸,陆远踢开房门,里面的空间很宽敞,布置雅气简单,正北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办公桌前站着七八个人,地上趴着一个人。 陆远踹门这么大动静,自然不可能不惊动他们,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矮胖子,桀桀笑着说道,“陆老二,你也太慢了一些吧。” 说话的这位还是熟人,正是当初在工地布下八鬼弑神阵的胖子刘钊,刘钊的本事我见识过,厉害归厉害,可还没到能打破血焰玫护魂屏障的地步,动手的应该另有其人,看皇天阁这些人的站位,若是我所料不差,恐怕办公桌后面坐的的那位才是正主。 我又瞧了瞧地上趴着的那位,看身形是个女人,脸冲下也看不出来是谁,应该也是天香楼的门人,这就有意思了,皇天阁兵分两路,一路狙击平北斋,倒还说的过去,这路跑来踢天香楼的场子,就有些奇怪了。 不只我奇怪,陆远也奇怪,他沉声说道,“刘钊,你皇天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陆家地界上寻衅,莫不是真以为陆家是没骨头的皮球,可以任你们拿捏的。” 刘钊摆摆手,摇摇头,说道,“陆老二你可别乱说话,你瞧瞧,这可是你们这位宝贝少爷求我们帮忙的,我皇天阁拿钱办事,怎么能说是寻衅呢,委托人都是你们陆家的啊。” 刘钊说完,人群中让出一个人来,正是陆天逸,这小子此刻眼神恶毒的在我和陆远身上徘徊,让人浑身不舒服。 陆远看到陆天逸后,异常愤怒,吼道,“天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居然跟这些狼心贼子混在一起,还不快快过来!” 陆天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陆远,阴森森的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教训我,你跟天香楼的那些贱人合伙杀了我父亲,我发誓一定要报仇,陆远,我一定会杀了你。” 陆天逸语气冰寒,里面的怨毒之意听得我都要起鸡皮疙瘩,这小子真是混蛋,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认为是陆家和天香楼合伙杀了他爹,简直无可救药。 听到陆天逸这么说,陆远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道,“陆天逸,你太令我失望了,陆成若是地下有知,怕是也后悔当初救你,刘钊,你们如此张狂行事,不怕天香楼的报复么?” 陆远身为陆家总管,自然不会为一个小小的陆家小辈子弟纠缠不休,陆天逸虽说是他的亲侄儿,但在家族大义面前,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刘钊听完陆远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仿佛陆远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说道,“陆老二,你可不要乱讲话,攻破惜春小筑,屠杀天香楼的可是你们陆家,怎么会是皇天阁呢,陆老二,你来看看,这是哪位啊。” 刘钊说着抓起地上那人的头发抬起了她的头,看清楚容颜后我心里咯噔一声,被刘钊抓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天香楼杭州惜春小筑的负责人,宋凯红。 陆远看清楚是宋凯红后也是一惊,急道,“宋小姐!刘钊,你莫不是发了疯,还不快快放开宋小姐,她若是有什么闪失,我陆家和天香楼都不会放过你!” 刘钊竖起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在面前摇了摇,道,“ o o o,陆老二,陆总管,天香楼门人尽丧,魂魄也被我们打散,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你拿什么指证我,这位宋经理嘛,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可惜也得死了,其实我老刘也不舍得辣手摧花啊,多标致的女人啊,老刘我恨不得带回去好好养着,没办法,为了给天香楼留下个有力的证据,也只好请宋大美人上路啦。” 刘钊说完,从肋下拔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宋凯红的脖子上,陆远大喝一声“住手!”,就要飞身前去救援,吕虫子也使出了豹行,紧跟在陆远身后,我现在真灵咒印被封,速度上毫无优势,只好站在原地,希望他们两个能救下宋凯红。 陆远和吕虫子去势虽快,却也赶不上刘钊手快,他一把割开了宋凯红的咽喉,血液被压力挤得向外狂喷,宋凯红的瞳孔急速扩散,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如同相机拍摄的一般永远存在了眼睛里,那画面上,只有屈手成爪飞来的陆远。 陆远和吕虫子一看刘钊下了黑手,眼睛都红了,两人转而去攻刘钊,就听见办公桌后的坐着的那人鼻子里嗤了一声,抓住办公桌上的笔筒甩出两支笔来,分别朝着陆远和吕虫子飞了过去。 吕虫子后来居上,速度比陆远还快上一些,笔也先到他面前,吕虫子手上带着虎牙,根本没把充当暗器的一支笔当回事,他随手一挡,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一声脆响,笔断成了两截,而吕虫子则足足被击退了五六步,他站稳脚步后,震惊之下,不禁愣在了原地。 陆远瞧见一支笔的威力如此巨大后,被迫退后闪避,他避过后那支笔去势不减,随着响声扎进了墙壁里。 陆远稳下身形,眼神戒备着盯着办公桌后面的人,那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人群前面,背着手,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刘钊倒开了口,“陆老二,别白费力气了,这位爷是皇天阁八位亲王之一的和亲王,你可不是他的对手,除非你们陆家的神鹰陆羽过来,才能凑合着过两招,你还是留点力气想想怎么跟天香楼解释吧。” 说完刘钊对着那位和亲王欠了欠身,说道,“王爷,烦请您出手了。” 和亲王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在身前,猛地互击一掌,“皇家秘法,诛魂灭魄!” 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出来罩向宋凯红,宋凯红的尸体上显现出血焰玫的形象,跟金光对抗着,没有多久,金光就击破了血焰玫,然后没入宋凯红尸体内,一抹灰色从宋凯红尸体内被逼出,我心中哀叹一声,这抹灰色就是人的魂魄,宋凯红至此,形神俱灭了。 第七十三章 BATTLE ANGLE 被称为和亲王的男子施法打破了血焰玫的护魂屏障,把宋凯红搞了个魂飞魄散,我和陆远跟吕虫子呆立在原地无语,然后听见走廊传来蒋登的声音,“老陆,不好了啊,天香楼来人了,楼下挡不住啊,你们。。。” 说着话蒋登进了门,看见皇天阁的一众人等不由一愣,他说的话皇天阁也听到了,刘钊阴阴一笑,说道,“既然天香楼来人已到,我们就不凑热闹了,五鬼搬运之阵,启!” 他话说完,拔出腰间法器一晃,房间内鬼气立刻大盛,看来是早就设下的阵势,随着鬼气里人影绰绰,皇天阁一干人等借着此术遁去,前后也没用多少时间,等到他们全都消失后,走廊上响起了一声娇喝,“让开!”然后就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因疼痛带来的闷哼。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西裤的女子闯进门来,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的女人,领头的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地上流血的宋凯红,登时柳眉倒竖,一脚就冲陆远踹了过去,陆远慌忙边守边退,那女子攻势如暴雨,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打的陆远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单如此,陆远惧怕误会进一步加深,也不敢还手,一时间险象环生,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我一瞧这不行啊,再怎么总得听人解释啊,打了这么一阵,估计最初的劲头也用的差不多了,我冲着吕虫子递个眼色,示意他去把两人分开,吕虫子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我立刻用力一瞪,吕虫子只好哭丧个脸冲进两人中间,受了女子一脚后把她推到一边,陆远本就没打算跟她争斗,正好趁机收手后退,顺便解释一番。 “来人且慢动手,莫要中了皇天阁奸计,容陆某慢慢相告。” 女子听到还有皇天阁的事,方才暂时住手,吕虫子捂着腰来到我身边,抱怨道,“伍哥你不地道啊,又让我上,你是不知道,这娘们腿狠着呢,我的肾要是被她踢废了,你可得给我负责啊。” 我一乐,说道,“负责负责,以后你勾搭的妹子,伍哥都替你劳动了,你看咋样。” 吕虫子被我的不要脸震撼到了,感慨了一句,“厉害厉害,怪不得你是哥我是弟,不要脸的功力我还是不如你啊。” 不说我们两个在这闲聊打屁,陆远已经跟那女子交流上了,陆远抱拳行了一礼,道,“陆家总管陆远有礼了,不知阁下是何人,怎么会在此时来到此地。” 女子一手叉腰,冷冷的回道,“天香楼天香卫巡查部队血卫第七队卫队长,万兰兰,两日前奉命前来杭州,刚才收到求救信号方才赶来,陆远,你好大的胆子,我天香楼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陆家,你们大可通报高层出面解决,为何下此狠手,莫不是陆家在浙江呆的久了,就觉得可以翻手吞云雨,没人敢惹了!” 万兰兰这话说的有点过,陆远当时就变了脸色,大家都是江湖老牌势力,论起来陆远是陆家总管,地位尊贵,万兰兰不过是天香卫的一个卫队长,就算此刻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也不该出口如此蛮横。 陆远强压怒气,低声道,“万队长请慎言,惜春小筑在杭州设立已经十余年,与我陆家一直交好,彼此相安无事,我陆远又不是患了失心疯,怎么会冒然对天香楼出手,万队长还是仔细想想,莫中了贼人挑拨奸计。” 万兰兰听完更加生气,伸出手指指着陆远骂道,“姓陆的,你莫不是把女人都当傻子,前几日你陆家小儿杀害我天香楼门人,宋凯红寻你们找公道,陆成因而丧命,陆安赔了这条街的产业给天香楼,此事宋凯红尽皆上报,考虑到陆家与天香楼素来关系不错,高层商议后派我巡查此地,意在还了产业给陆家,莫要伤了两家情义,万万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去找陆安交谈这件事,你们就阴谋发难,屠了惜春小筑,我一路上来,全是我天香楼门人和你陆家子弟的尸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陆远也有点郁闷,天香楼原本是一番好意,搞成这个局面,只能说皇天阁太过阴损,杀人嫁祸招人恨啊。 陆远一不做声,万兰兰更是认定是他心虚,她来到宋凯红身边,把宋凯红的尸体抱进怀里,目光凄然,悲声道,“妹妹啊,你死的好惨,你放心,姐姐一定要为你报仇,以安你九泉之魂。” 万兰兰抱着宋凯红泪流不止,吕虫子凑我耳边悄悄说道,“伍哥,这娘们是个傻子不成,宋凯红都被打的魂飞魄散了,她安谁的魂去?” 我这个气啊,伸手狠狠在吕虫子后腰捏了一把,吕虫子哎呦哎呦的逃到一边,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怒视,吕虫子只好捂嘴强忍住疼痛,不敢再做声。 万兰兰哭了一会后,伸手想把宋凯红圆睁的双眼给合上,手刚抬起就静止在了半空,她仔细看了看宋凯红的眼睛,猛地抬头盯向陆远,说道,“王八蛋,陆远你还敢狡辩,我宋妹妹眼中的景象,不正是你陆远在出爪进攻,你好狠啊,妹妹,你且闭眼,姐姐现在就为你讨回公道!” 万兰兰说完,把宋凯红轻轻放在地上,合上了她的双眼,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宋凯红流出的血液里沾了沾,她举起双指,用血液在右脸眼睛下方划出一横,接着在左脸眼睛下面也是一横。 “天香血卫,battle a gle,战斗天使形态!” 万兰兰的头发从末端开始变红,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等到长发全部变成红色以后,她的身影一晃,出现在了陆远面前,震慑人心的是,原地的万兰兰影像,仍然没有消失。 速度能快到出现残影,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吕虫子自从被扬州淬炼了肉体以后,打架就像开了挂一样,他都达不到这种速度,万兰兰口中所谓的战斗天使形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的陆远可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万兰兰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本能的举手进行防御,谁知道面前的万兰兰也是残影,真身已经绕到了背后,一脚把陆远踢出去了几米远。 陆远在空中变换姿态稳住了平衡,然而并没什么多大的用处,他落地的瞬间就被万兰兰一个上冲拳给打到了半空,紧接着空中万兰兰的残影不断出现消失,堂堂陆家大主管陆远被打的都落不了地,怎一个惨字能形容的了。 万兰兰的帅气攻击倒是折服了我旁边的吕虫子,吕虫子这会也忘记了疼痛,眼珠子跟着万兰兰滴溜溜的乱转,几乎都要冒出小星星了,他流着口水头都不转的跟我说道,“伍哥你看,伍哥你看,传说中的浮空无限连啊,我好想学啊,我好想进天香楼啊。” “放屁。”我开口骂道,“你是想去天香楼学武功还是想去天香楼泡妞啊,想去也可以,天香楼只收女人,你去泰国做个手术,我亲自去求她们楼主。” 我嘴上跟吕虫子扯着淡,心里却十分着急,万兰兰发动战斗天使形态后速度实在太快,陆远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么打下去陆远被打死是早晚的事,陆远是什么人,陆安的亲儿子,陆家大主管,他被万兰兰打死的话,那今天这件事情的真像就毫不重要了,陆安为了给儿子报仇,也为了陆家颜面,必然会跟天香楼死磕到底,不死不休,到最后无论谁胜谁败,都合了皇天阁的心意,让其奸计得逞。 一筹莫展之际,我眼角余光瞥到墨卿带着几个弟子来到办公室,我记忆中某个部分被触动,一个解决之法浮在了脑海中。 我伸手堵住了吕虫子还在胡说八道的嘴,问道,“吕虫子,你能不能挡下万兰兰的攻击?” 吕虫子看我表情严肃,也认真了起来,仔细又观察了一下万兰兰,回道,“现在还不行,等会差不多吧,伍哥你看看,残影数量已经减少了不少,这小娘们的速度开始下降了,我就说嘛,这种速度要能一直持续下去,天底下就没人是她的对手了。” 吕虫子观察事情的确比我仔细,他这一提醒我才发现,万兰兰速度是有些下降,只是没那么明显,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我把手拢到吕虫子耳边说道,“等会你抓住机会,拦下万兰兰,想办法锁住她的攻击,切记不能伤她,她打了陆远这么久,陆远都没死,说明她攻击力并不高,你扛得住的,我相信你。” 吕虫子瞪着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道,“我抗你妹啊。。。。豹行!” 他话没说完就咻的一声窜了出去,哈哈,什么叫战斗本能,这就是了。 吕虫子突然加入战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出乎人意料的是,万兰兰的速度在吕虫子进场后再次提高,一时间看起来就好像两个万兰兰在场中一样,一个在暴打陆远,一个在暴打吕虫子。 轰的一声,吕虫子被踹回了我身边,伤倒是没受伤,就是面皮不好看,吕虫子涨红着脸跳起来,骂了一句国骂,然后把虎牙摘了下来,虎牙毕竟是陶师所做神器,威力太大,万兰兰那小身板怕是挨上一下就得吐血,我交代过不让伤她,吕虫子带着虎牙缩手缩脚的反而不敢出手,才会被打了个狗啃泥,他现在摘了虎牙,明显是准备放开手脚,找回场子了。 第七十四章 灵魂回溯 吕虫子摘掉虎牙,扎了个马步运气,喝道,“二阶武技,蛇缠,盘身缚!” 他贴地溜出,跑到万兰兰下方,瞅准万兰兰勉强爆发后进入虚弱期的机会暴起发难,整个人贴在万兰兰背后,两手从万兰兰腋下穿过,锁住了万兰兰的双臂,两条腿一高一低分别缠住了万兰兰的左腿大腿和右腿膝盖,万兰兰挣不开吕虫子的锁缚,速度一停,自然要从空中掉下来,吕虫子赶忙在空中调整姿势,让自己背部着地,免得摔伤了万兰兰。 吕虫子如今是皮糙肉厚,带着一个人摔到地上都没什么事,倒是地板砖被他砸烂了几块,他缠着万兰兰跌下来以后,陆远也随着落下,蒋登接下了陆远,急急检查了一下,给我打了个没有大碍的手势。 我松了口气,看来万兰兰的战斗天使形态,是靠牺牲力量换来的速度,这样一来,虽然可以短时间内稳稳的压制敌人,却难以克敌制胜,陆家本就将修习暗劲作为传承,万兰兰刚才打的那么猛,也没有击穿陆远的暗劲屏障,所以陆远看着惨是惨,都是皮肉伤,没什么性命之忧。 万兰兰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效果后就停下了动作,只是愤怒的喊着让吕虫子放开她,吕虫子抱着个大美人开心的不得了,哪管她乱叫,万兰兰无奈,也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正好此时陆远也在蒋登度气疗伤的帮助下缓了过来,我走到场中间,伸手隔向两边,喊道,“墨卿何在。” 墨卿听我唤他,走到我面前一拱手,回道,“墨卿在此,掌门有何吩咐?” 我盯着他,问道,“昔日我曾听你师父水一居士,也就是前掌门讲过,清轩观有一秘术,名曰灵魂回溯,你可习得?” 墨卿听我问话一惊,欲言又止,只好简单回道,“墨卿习得。” 我点点头,冲着吕虫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放手,这小子一脸不情愿,感情还抱出来感觉了,恋恋不舍的才松开万兰兰,末了还没忘趁机揩油,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好在万兰兰没跟他计较,要不然打死他都不亏啊。 我冲万兰兰一抱拳,说道,“万队长,陆总管刚才所言,并非作假,至于为何惜春小筑只有陆家子弟和天香楼门人尸体,宋凯红女士眼中绝景会是陆远在攻击,都是另有隐情,我张伍可以作证,万队长若是不信,张伍有一法,可重现当时情景。” 万兰兰的头发从红色又变回了黑色,解除了战斗天使形态,脸上的表情依然抱着怀疑,娇声道,“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做保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掺和进天香楼与陆家的争斗之内,后果有多么严重。” 也不怪万兰兰怀疑,眼下的我,确实看起来像个路人,万兰兰虽然只是个卫队长,此刻代表的却是天香楼,陆远是陆家大主管,他们两个的纷争已经涉及到了两个顶尖势力的碰撞,我孤零零的站在这,看起来是有点不怎么有说服力。 我还没生气,墨卿带来的四个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丹林听了却不乐意,站出来大声道,“我家掌门如何做不得保,清轩观位列北泉苑九院之一,墨卿师叔更是得道称尊的真人,何等尊贵,若不是今日掌门正好身在此处,怕是你们请都请不来!” 万兰兰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会有一位来头这么大的大佬在此地,我穿着路远给准备的中山装,估计万兰兰一直拿我当成陆家子弟了,现在听丹成这么一说,好家伙,北泉苑九院之一的掌门,那是能跟天香楼高层直接对话的人物,她刚准备给我赔礼,又想起旁边还有一位墨卿真人,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怎样才好。 我站出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刁难万兰兰的,为了化解尴尬赶忙开口说道,“万队长,不知者不为错,不必在意,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以势压人,我清轩观有一术法,名为灵魂回溯,可以重现一个人不久前所见的景象,可以做为证据。” 灵魂回溯是怎么回事呢,其实说起来也简单,这个法术的根本,就是重现人的记忆,人的记忆平时只能用语言诉说,而灵魂回溯,则可以重现记忆中的情景,法术的原理,就是利用灵魂的幻化特质强行具象化出记忆中的景象,不过这种方法的弊端也不少,对灵魂的损伤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灵魂是一个人最内在最脆弱的本质,一旦施术者有歹心或是法术失控,恐怕被施术者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轻则也要神智不全。 我讲明白灵魂回溯的利弊之后,陆远立刻表示了反对,说道,“水二掌门万万不可,怎能因我陆家纷争将掌门置于如此险境,水二掌门若有什么闪失,倾我陆家也难以赎罪啊!若是唯有此法才可证我陆家清白的话,请墨卿真人用我施法便是。” 陆远说完,墨卿和四位丹字辈弟子也是一拱手,齐声道,“请掌门三思!” 吕虫子听到这个法术如此凶险以后,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扫而空,严肃道,“使不得,伍哥,咱们帮到这个地步,也算还了陆家救援之情了,你要真觉得不够,那我去给墨卿当施法素材去。” 我拍了拍吕虫子的肩膀,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再劝,刚才在场的,只有我和吕成功及陆远三人,陆远和吕成功为了去救宋凯红女士,向皇天阁众人发动了攻击,人在攻击时精神会十分集中,再加上他们两人当时处在高速移动中,回溯的效果不会很好,而事情发生时我站在原地,一直未动,完整的观看了整个过程,所以只有我参与法术,才能得到最清晰完整和客观的影像作为参考。” 吕虫子听我这么说,赶紧转头用眼神去询问墨卿是否属实,墨卿点了点头,吕虫子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知道我这兄弟是为我好,宽慰了他两句,走到了办公室中间,让墨卿开始施法。 墨卿不怎么情愿,又不能违背我的命令,他指派丹成四人站在我周围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嘱托道,“你四人占住四方主位,设下清心结界,阻挡外界邪祟侵扰,切记不可大意,要护得掌门周全。” 丹成四人点头称是,各自站定本位,左手横掌托右手竖掌于胸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颂念清心诀之声如阵阵清风过竹林,让人内心归于平静,墨卿看我准备已毕,手捏道诀,圆形法阵凭空构建完成,继而缩小投进墨卿手中,如此反复三次,墨卿手捏道诀朝我一指,三道法阵重叠成一道,直冲进我眉心印堂之中。 法阵入体后我眼前一阵模糊,这应该是灵魂波动导致的,我很难形容是一种什么感觉,要知道人的灵魂跟肉体本该是紧紧连结的,如今墨卿用法术强行震荡我的灵魂,自然会有无数负面反应产生。 说话间我的精神就开始了晕眩,整个人也有了虚脱的感觉,我强忍着不适,法术持续了一会后,我感觉身上忽然一轻,然后失去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各种幻象不停地出现消失,却留不下任何痕迹,等我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听到耳边一片嘈杂,无数声音穿插着响起。 “归神丸!快给掌门服归神丸!” “这是我陆家的凝心丹,速速送予道长给水二掌门服用!” “凝心丹是治疗内伤的,这种情况有什么用!墨卿真人,这是天香楼宝器血焰玫所凝天香焰露,最是护人魂魄,事不宜迟,定要保住水二掌门性命啊!” 混乱中有人掰开我的嘴,什么干的湿的都往里面塞,我神志虽然还不清晰,却仍想骂人,归神丸,凝心丹,天香焰露,平日里这些都是万金难求之物,如今跟豆饼似的往我嘴里填,我心都在滴血啊。 药物一入口药性立刻就开始生效,特别是天香焰露,血焰玫本来就是保护魂魄的法器,它凝结出来的天香焰露刚到嘴里,我就感觉晕眩感急剧的减轻,精神也好了不少,甚至有一种灵魂开始凝固的感觉。 “伍哥,伍哥,你醒醒啊,你特码要是死了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什么天香楼皇天阁,老子跟他们干到底!对了对了,你敢死的话,我要去挖嫂子坟,死也不让你死的安生,到了地下嫂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吕虫子嘴跟放炮一样说个不停,我知道他是真急了,可我顶你个肺啊,有人这么跟快死的人打气的么,这根本就是**裸的诅咒啊。 我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道,“你特码敢。。” 吕虫子此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急的快发疯了,如今看到我不光能睁眼,还有力气骂他,登时大喜,忙道,“不敢不敢,你活着我肯定不敢,你死了我才敢,哈哈哈,伍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人家不是说么,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这种坏到骨子里的,肯定能长命百岁啊!” 吕虫子,我日你大爷! 刚刚有点醒转倾向的我忍不住急怒攻心,又昏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远古记忆 这是一片破碎的战场,到处是断瓦残垣,风吹起黄沙扫荡着大地,弥漫的气息恒古苍凉。 我昏昏沉沉的看向周围,站着很多人,身材高大,肤色浚黑,身上有着相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纹,玄奥异常,并且散发着强大的神秘力量,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胸膛上跟他们没什么区别,也有着奇特的花纹,我脑子十分不清楚,好像转不动一样,身体完全靠本能在运作。 我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向一个方向,我也跟着看去,一个体型比我们更大的人站在一处破损的高台上,他身上的花纹更加复杂,并且看起来十分凶狠,花纹散发的力量也远超过我周围人,这人没有头发,脑袋上也布满了花纹,他赤红着眼睛,咆哮着开始讲话。 这个人说的话语音节十分复杂,完全无法分辨,甚至无法模仿,奇怪的是,我明明一句都听不懂,偏偏还清晰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我们巫族,诞生于大神盘古的血肉中,何等尊贵,那些占据天空的妖族,不过是混沌中苟且求生的一群怪物,若不是大神盘古开辟这片天地,哪里有他们现在如此安稳的生活!” “大神盘古为了开辟天地,不惜为此殒命,可恨的妖族不但不对盘古大神感恩,反而放纵他们的族人欺辱我们巫族,我们巫族因此攻打天庭,死伤十分惨重,十二祖巫更是用性命换去了妖族二帝,可我们巫族,可曾后悔过,可曾畏惧过!” 站在下面的巫族族人大声回应道,“不后悔!无畏惧!”我麻木的跟着呼喊,喉咙里发出跟台上那人一样奇怪的音节。 呼喊了一会后,台上的人握拳示意安静,继续开口说话。 “妖族虽然卑劣,终归也是诞生在混沌的种族,渊源久远,可那小小人族,虫豸一般的东西,不过是那妖祖女娲所造的万物,竟然也敢参与此战,与我巫族为敌,何等可恶,如今天庭已毁,我欲带领你们攻伐人族,消灭他们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的资格,你等可愿随我出战!” 台下的巫族族人们立刻兴奋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大喊道,“灭人族,灭人族!” 我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用力呐喊着,喊了几声我呆呆的想,我拿的什么东西?然后我就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是根长棍,这根长棍好眼熟,我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好像是在一片战场,有法术,有喊叫,有丑陋的怪物,还有六翼的大妖,越来越多的画面浮现,撑得我脑子仿佛要炸裂一般。 我在痛苦中猛然醒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美的天花板,我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然后我扭头看了看,吕虫子趴在床边正在呼呼大睡,墨卿在一张硬榻上盘膝打坐,陆远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我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头刚抬了一点,就被一股强大的束缚力拉了回去,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惊动了打坐的墨卿和养神的陆远,他们两人匆忙来到床边,墨卿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确定没问题了,才竖起左手中指食指念了个敕令,一道黄符从我胸前飞出,消散在空气中。 黄符飞出后我浑身一松,力气也恢复了过来,轻轻一下就坐起了身,我活动了一下颈椎,深呼吸了几下,然后伸脚把睡得呼噜依旧震天响的吕虫子踢下了床,吕虫子睡梦中摔到地上后居然还不忘战术性后撤,贴地翻了个滚后才半跪起身,睁着朦胧的睡眼举着双手,口中不停的念道,“是谁,是谁?”待到看清楚是我之后,喜出望外的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哀嚎,“伍哥啊,你总算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你坑了我这么久一分钱都还没给我,我心都要碎了啊。” 他是干嚎不掉泪,满嘴跑火车,担心我能担心的睡的像头死猪一样?不过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吕虫子的神经大条陆远和墨卿已经见怪不怪了,压根没人理他,墨卿合手对我施了一礼,说道,“掌门,之前掌门因法术的影响灵魂有了离体不稳的现象,服药后虽有好转却仍旧昏迷不醒,陆总管将掌门带回此地养伤,墨卿为了稳妥起见,对掌门施了一道五定符,冒犯了掌门,还请掌门恕罪。” 我摆了摆手,说道,“墨卿快起身,墨卿啊,你真是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多,如今你已经是真人之尊,老这么客气,别人该怎么办啊。” 墨卿点了点头,说道,“掌门教训的是,墨卿日后定遵掌门教诲。” 得,我翻了翻白眼,当我没说,倒不是墨卿做的有什么不妥,而是做的太过完美,依我平生所见,老雷留给我的这个关门弟子,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个完人。 老雷传了我清轩观掌门之后,我并不知晓,自然也没有去清轩观领物述职,当时应该是墨卿代行掌门一职,他也没有前来寻我,并不是墨卿有私心,想要占据掌门一职,估计是不想打扰我的生活,石碂真人不是说过么,修道者,最重要的是理解道法的自然,说白了,墨卿就是在等我主动前往接任掌门的职务,而不想让掌门一职成为我的负担。 后来平北斋邀我出山,遇到了顾明,顾明忽悠我写信回清轩观求援,墨卿领着弟子毫不迟疑的前来守护,事无巨细亲过其身,连掌门信物都一并带来交托于我,他跟我素未蒙面,只因老雷传位于我就百般恭敬,于清源礼一战后,墨卿更是得道称尊,步入真人之境,饶是如此,墨卿待我依旧如长辈般尊重,我扪心自问,若是我们二人易位,我定然是做不到他这样的。 看我和墨卿交谈完毕,陆远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开口道,“张掌门啊,掌门这次为我陆家,牺牲良多,陆远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啊。” 我挤出一点笑容,回道,“远哥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不是说了么,你我既然以兄弟相称,又怎么能视对方有难而置之不理,况且我也没帮上多大忙,只是把自己贡献出来,借给墨卿施了个法而已。” 听我这么说陆远面色一变,正色道,“伍弟怎么能如此说自己,我陆远也不是个傻子,兄弟你身为清轩观掌门,你若是不开口,我如何求的动墨卿真人,你昏迷的时候墨卿真人曾同我讲过灵魂回溯的负面影响,灵魂即是元神,对你们修道之人十分重要,伍弟你经历了一次灵魂与肉体的分离,以后修道途中,比起常人将更容易受到心魔入侵,你牺牲如此之大,陆家上下,都当感激涕零啊。” 原来如此,我似有所悟,怪不得昏迷期间会再次梦见远古记忆,看来跟灵魂回溯不无关系,本来扬州已经设下十道封印,大巫之血就算再强横,也不可能突破十重封印来影响我,墨卿施放法术之后,我灵魂状态不稳,才给了大巫之血可乘之机,影响了我的记忆。 我又向陆远询问了一下我昏迷之后的事,陆远想了想,跟我详细的讲了一遍。 墨卿施法之时已经跨过了悟道的界线,他以真人修为施放灵魂回溯,效果自然是没的说,我的灵魂被震荡出体后身体软倒在地,被吕虫子接住抱在了怀里,然后灵魂在天灵之上用灰白画面完整的复现了之前的场景, 灵魂是做不得假的,万兰兰在如此铁证面前再也没有质疑。 法术结束灵魂回体的时候出现了排异反应,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丹成四位弟子立刻发动了清心结界,将众人阻隔在了外面,吕虫子因为一直抱着我的身体,得以留在了结界之内。 紧接着墨卿开始主持结界法术,替出丹成四位弟子,然后命令丹成速速给我服用归神丸,陆远跟万兰兰在结界外也是心急如火,他们两家算是没什么间隙了,可我一旦出事,恐怕还不如他们两家干一架好解决,陆远拿着凝心丹,万兰兰掏出天香焰露,嚷嚷着让丹慴他们拿过去给我服下。 我服下归神丸和天香焰露之后,灵魂渐渐趋于稳定,然后在吕虫子的诅咒中短暂苏醒了一下再次昏迷了过去。 看到我没什么大碍,墨卿撤去了清心结界,陆远进来和墨卿商议了一下,决定带我回陆氏会馆静休调养,万兰兰则向他们表达了辞别之意,惜春小筑惨被灭门,兹事体大,她必须立刻回总部申报,她和陆远约下了几天后陪高层前来寻找陆安商议,皇天阁同时侵犯了天香楼,陆家和平北斋三方面的势力,并且后果严重死伤无数,三家谁也不能置若罔闻,听之任之,必然要向皇天阁发难。 陆远在旁边慢慢讲诉,我脑子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从我退隐那年起,就没听说过江湖上再有过什么过激的冲突,更别提像这种跨线灭门的惨案,皇天阁冒然打破规矩,大肆捣乱树敌,居心何在?之前平北斋一役,与其说是为了夺取息壤,更像是为了阻拖延我们的步伐,好让他们有时间完成屠灭惜春小筑,嫁祸陆家的计策。 但如果这是皇天阁最终的目的的话,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认定陆家和天香楼一定会开战,要知道就算没有灵魂回溯的法术,也会有别的法子寻找出真像,无非多浪费点时间罢了,而且天香楼调查完毕之前,也不可能因为万兰兰一己之词跟陆家这个庞然大物交恶。 这一切事情,看着合理,却件件都说不过去,我心中疑问愈发深沉,皇天阁,究竟还隐藏着什么阴谋? 第七十六章 贫富与不公 在陆氏会馆又休息了两天,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跟吕虫子商量着得把扬州弄出来啊,不过这事不能大张旗鼓的来,第一扬州的来历我们没法解释,第二扬州出来的方式常人也无法接受,我跟吕虫子最后决定,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悄悄行事才妥当。 商量好后我们去跟陆远说了一声,说闷得久了想出去逛逛玩玩,陆远自然不会阻拦,而且还要安排人陪同我们,我跟吕虫子拒绝以后,陆远摸出来了一张黑卡给我,我接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一讲我才明白,感情这黑卡是陆家高层专用,直接连着陆家庞大的备用资金,只是每天有限额。 陆远告诉我密码之后不忘叮嘱我万一不够用了再跟他说,他去向财务上申请,吕虫子嘴欠问了一句限额多少,陆远说一天五百万,我手一抖差点把卡掉到地上,奶奶的,我家老二欠了四百万就逼得我刀山火海走了一遭,感情在这些有钱人手里就是一天的消费啊。 出了陆氏会馆的大门吕虫子就表现的十分警惕,搞得我别扭的不行,骂道,“吕虫子你又出什么幺蛾子,正常点行不行。” 吕虫子环顾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跟我说道,“不行啊,伍哥,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我们身上有巨款啊?” 我也是无语,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不过这也怪不得吕虫子,陆安能如此阔绰,那是因为他是陆家大主管,能统辖一省黑帮的势力,岂能小觑,吕虫子是单干,虽说每次酬劳也不少,但存不下来啊,久而久之的穷习惯了,猛地有钱,都会有这种天下人都是贼的感觉。 我们没有乘坐陆远安排的车辆,他之前的手段搞得我心里都有阴影了,生怕什么时候不注意又被他监控到行踪,我跟吕虫子坐完公交坐地铁,步行之后又打车到了杭州市的近郊,出租车司机问我们到底去哪,吕虫子神秘的回道,“司机师傅,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隐蔽的场所么?” 司机师傅一愣,忍不住看了看吕虫子,等到看到吕虫子那一脸神秘且猥琐的表情后,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然后还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真是大,大白天的都忍不住了,还好碰到了我,不然这个点,你们上哪找去。” 我听得有点糊涂,这都哪跟哪啊,等到车到地方停好以后,我俩结账下车,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我抬头一看,一栋六层破楼的楼角伸出一个焊出来的广告牌子,写着玫瑰宾馆四个字。 刚才坐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周围环境,这个地方远离杭州市建设的规划中心,十分荒僻,只有寥寥一些民居楼房,很是冷清,不过正好符合我心中所想,这个宾馆开在这种鬼地方,怕是开着导航都找不到,现在还是大白天,更是不可能有人来开房,正好可以悄悄把扬州弄出来带走。 我俩进了宾馆,前台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肥胖老女人在看着手机磕瓜子,她瞟了一眼我们两个,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还早啊,人不多,就三个,喏,楼梯下面小屋里就是,你们看看中意么。” 什么鬼啊,我这会算是明白过来了,龟孙子出租司机拿我们当寻欢的嫖客了,我正想发火,又压了下来,情不自禁了看了吕虫子一眼,唉,不怪人家出租车司机,就吕虫子这样,十个人里九个见了都会这样想。 我没做声,吕虫子对老板娘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拿我们当什么人了,寻欢客么?” 我下意识就想接一句你就是,忍住了,没想到吕虫子这么有觉悟,看来平日里小看了他啊。 吕虫子说的老板娘有点糊涂,瓜子都忘了磕,眼瞅着就要骂人,吕虫子抢先一步继续说道,“我们只是不能忍受世俗的偏见,才会到这里来寻找一片宁静,老板娘,你也是红尘中翻滚出来的人,难道也不能理解我们么。” 老板娘听的连连点头,道,“懂懂懂,开房两百,押金三百,你们放心,这一片都是老娘的地盘,没人敢来闹事,要真有人敢来,老娘就得让他知道知道,阎罗殿好闯,老娘的店不好闯!” 吕虫子爽快的交了钱,又叮嘱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打扰,老板娘抛给他一个放心吧的媚眼后,吕虫子拿了钥匙拉着我上楼,转过楼角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吕虫子,怎么着,想让伍哥怎么疼你啊,还世俗的偏见,你是要死啊你。” 吕虫子低声呼痛,道,“疼疼疼,快松手,哎呦伍哥,我这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嘛,你瞧瞧这是什么地,又是些什么人,这种人你不熟,我可了解的多,他们在底层生活的久了,见惯了社会的肮脏和不堪,你在他们面前装清高,他们会很反感,你在他们面前装猥琐呢,他们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认为人就是龌龊的,不信等会你瞧,咱们就是把床拆了,都不会有人敲下门。” 我松开手,骂了句谁他妈跟你拆床,然后继续爬楼梯,不得不承认吕虫子说的并没错,语言虽然粗鄙,却揭露了底层社会的本质,确实,富人在穷人眼里,不过是穿了一件皇帝的新衣,他们把更加丑恶的一面包装起来,然后还摆出一副高贵的面孔,让人作呕。 这就是中国长久以来的贫富矛盾了,贫富差距导致的仇富情绪一直是无法调和的阶级矛盾,并且还容易被大众误读,比如从经济方面上来说,有人认为是收入差导致的生活差产生的矛盾,那么提出这个说法的人,一定是个富人,他在生活基本条件完善不缺的基础上,向往着更加悠闲安逸和奢侈的生活,他把自己的这种向往,放在了穷人身上,认为穷人看待他的眼光和他看待更富的人的眼光相似,这就错了,错在哪呢? 这种人衣食无忧,所谓的向往其实是自己更深处的欲望,虚荣心永远是一道难以填平的沟壑,他们在乎的不是下一顿有没有饭吃,而是下一顿吃什么,如何吃的更加精致更加好,而穷人呢,穷人每天都在为第二天的生活拼搏苦恼,他们在乎的是下一顿有没有的吃,能不能吃饱,至于吃什么,有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这种对生活最根本的需求,能和对虚荣心的渴望相提并论么? 金钱并不是穷人仇富的主要原因,在中国更是如此,中国人民的隐忍传承了几千年,大部人都愿意靠自己的拼搏来让生活过得更好,而不是坐在家里自怨自艾,你可以顿顿鸡鸭鱼肉,我不羡慕,我顿顿青菜豆腐,我也不自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今日不如你,未必日日不如你,有何可恨之? 既然金钱不是仇富的主要原因,那么仇富的主要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权利。 社会是个金字塔结构,有人富就有人穷,无可厚非,但有一个现象值得一提,这个现象同时也是阶级矛盾贫富矛盾的基础,这个现象就是,权利的归属,只属于上层阶级。 不是说所有的上层阶级都是富人,但最起码上层阶级没有穷人,不是穷人,就无法真正的理解穷人,制定的种种所谓对穷人有利的政策,更像是站在高位对穷人的施舍,这种心理上的优越感构成了矛盾存在的第一层基础。 我们再来说说社交问题,社会交际往小了说,就是无数个朋友圈,朋友圈里面,往往都是同阶层的人,富人跟富人一起玩,穷人跟穷人一起玩,两个圈子的排外性都很明显,这种共性友谊构成了矛盾的第二层基础。 圈子的排外性在大家都是少年时期的时候弊端并不明显,直到所有人都成年进入社会就职以后,才会大规模爆发出来。 穷人没有什么背景,在社会上只能靠自己拼搏,而富人则可以凭着背景关系或者经济实力轻松获得高薪工作和重要职位,工资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部门里的领导,往往都是富人圈里的人。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矛盾至此彻底成型。 一个穷人,想去公家部门办件事,需要来回无数次的周转排队,而富人只需要一个电话大声招呼,因为他们是朋友,穷人不明白,朋友关系,为什么可以凌驾在规章制度之上? 一个人丢了东西,在场有打工仔和大老板,他首先会怀疑打工仔,因为大老板很有钱,不缺东西,穷人不明白,偷盗难道不是人品人格的问题,而是由高低贵贱决定的么? 一个穷人和富人同时被告上法庭,穷人会被认为是十恶不赦之徒,而富人只是犯下了无心之失,穷人不理解,难道罪行的深浅不是用证据来评断,而是靠外表么? 越来越多的不公发生了,穷人在太多太多的不明白之后,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开始反抗,开始呐喊,开始仇视所有的富人。 你们可以有钱,可以过富足的日子,可以吃得好穿得好,可以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但你们不可以凭借有钱,就践踏着法律规章,享受着特权。 穷富矛盾的种种呐喊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了一道声音。 我们不仇富,我们只是愤怒贫富差距带来的,来自社会和法律的不公待遇。 第七十七章 扬州出世 我跟吕虫子找到房间,开门进去后反锁住,然后把屋里的大床挪到墙角,我从兜里摸出扬州给我的光珠,用力捏破,然后和吕虫子赶紧躲到了墙边。 十几秒之后,一个金色光点在空中突然出现,然后拉伸画圆,跟当初在地宫里所见一样,法阵成了之后一个两米的通道出现,扬州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是我们两个后微微一笑,道,“两位,久违了。” 我心神一荡,赶忙咬了一下舌尖,好让自己清醒,之前遇到扬州的时候,就被他俊美的外表影响的神魂颠倒,眼下我经历过灵魂回溯以后,心神成了弱点,再见扬州,险些要被他掰弯,我和吕虫子拱手施礼给扬州问好,紧接着我拼命暗示了自己好几遍,扬州是个男人,扬州是个男人,才敢抬头看他。 这一看我傻了眼,扬州还穿着当时见我们的那套麻衣,我和吕虫子光想着找个隐蔽的地方召唤扬州,却忘了给扬州准备更换的衣服,要不说男人粗心呢,扬州此刻忙着打量屋里的一切,兴趣颇为浓厚,我悄悄搂住吕虫子肩膀,低头窃窃私语讨论了一番,吕虫子不情愿的摸出门找了一套清洁工的衣服自己穿上,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扬州,当然,这只是权宜之策,扬州何等人物,等会肯定还要给他买新衣服的。 然后我们又商量了一下如何跟老板娘解释两个男人上楼,三个男人下来的事,想来想去除非老板娘是个瞎子,不然怎么都说不过去,最后实在没辙了,我们俩决定,逃。 反正之前开房的时候只给了钱,也没登记证件,几百块钱对于手持日销五百万黑卡的我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们忽悠着扬州,绕到二楼的一个杂物间,翻窗户跳了下去,跳下楼以后凉风一吹,我忽然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跟吕虫子是打车来的,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我们怎么走啊。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我们很久,小楼后面停着一辆四轮电动奔奔,吕虫子过去捣鼓了一阵,打开了车门兴奋的招呼我和扬州上车,上车时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臭小子哪学的偷鸡摸狗的技术啊。 电动奔奔已经很破旧了,载着我们三个更是不堪重负,我约莫着时速也就比步行快一点,跑到了太阳当头的时候还看不见市区的影子,我不好意思的跟扬州说道,“前辈,我考虑不周,安排的不妥了,不知道前辈这会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进些饮食啊?” 扬州点了点头,道,“也可,本君困在坤元鼎旁,已辟谷千年,倒是有些怀念酒膳的味道,凡间食物虽比不得天界灵气充盈,但本君也不复仙人之体,刚好可食之。” 他答应的爽快,我可郁闷了,我的前辈啊,你倒是看看周围,哪有饭店啊,我不过就是让让,这下可好,骑虎难下了。 我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前辈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凡人进食时间不比古前,往后迟了不少,前辈你看,现在刚刚日上当中,正是一天阳气最足的时刻,不宜进食,我们等到红日西斜的时候,再寻饮食不迟。” 扬州有些疑惑,问我道,“正午与晨暮,乃是方正之时,如若不依时而餐,待到夜寒之时,岂不煎熬?” 我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古时取一日三餐,今日却有四餐五餐,多了下午茶和宵夜,非但不受饥寒煎熬,反而自在逍遥。” 扬州还是有些不解,道,“白昼短暂,怎可一日五餐,如此一来,每日里除了进食,哪里还有时间耕作,与牲畜何异?” 我登时语塞,吕虫子在前面憋笑憋的直喘粗气,扬州看我有些尴尬,笑着宽慰我道,“小友不必在意,想来本君避世太久,故多有不解,今即随小友出了囹圄之所,自当听小友安排,才可不显异状。” 扬州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平白无故多带一个人回陆氏会馆,别人肯定要询问,我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会,跟扬州商量道,“前辈,现在的人界管理非常严格,前辈要是没有个身份的话未免多有不便,晚辈我现任清轩观掌门,不如谎称前辈是我在外收的弟子,只是如此一来委屈了前辈,还请前辈不要在意。” 扬州摆了摆手,道,“无妨,皆是虚名,一切都依小友安排。” 小奔奔依旧慢悠悠的跑,左右闲着无事,我跟扬州随便讲了讲现世的习惯和规矩,扬州很有兴趣也很好学,我们聊的正起劲,小奔奔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我下车一看,原来小奔奔撞到了一辆红色奥迪,我瞅瞅跟下来的吕虫子,吕虫子双手一摊,道,“不关我事,是它突然变道,这破车刹车又不灵,我有什么法子。” 说着话奥迪司机也下来了,是个二十来岁的长发美女,美女脾气相当火爆,下车指着吕虫子的鼻子就是一顿骂,什么眼瞎人穷没素质啊,我想上去劝两句,嘴还没张开,眼瞎人穷没素质的人就又多了我一个,那小娘皮骂开了劲,语速快的连插根针的空都没有,我忍无可忍正准备揍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忽然住了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身后。 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原来那女的吵得太凶,把扬州从车上惊动了下来,扬州是何等的盛世容颜,我跟吕虫子两个纯爷们都挡不住,更别提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娘们了,小娘们呆呆的看了扬州一会,顺着车人就软到了地上,两个大眼眶里全是泪水,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哭声道,“小哥哥,你快来救救人家啊,他们两个欺负我一个女孩子,呜呜呜。” 我他妈头皮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戏精啊,跟她一比北影教授都得去自杀,扬州向前两步去扶那小娘们,手刚挨上小娘们的胳膊,小娘们就顺势倒在了扬州怀里,嘤嘤哭泣,楚楚可怜,我强忍着恶心跟小娘们说道,“小姐,车辆的维修费我们愿意负责,只是眼下我身上没有现金,不知小姐能不能把我们送到银行,我们也好取钱赔偿。” 小娘们依依不舍的从扬州怀里起身说道,“赔什么啊,人家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嘛,小哥哥,你们要去哪啊,小彤彤送你去吧。” 我和吕虫子对视了一下彼此那张眼瞎人穷没素质的脸,深深感到了世界对自己的不公,造孽啊。 沾扬州的光,小娘们答应开车送我们一程,一路上小娘们不停的在跟扬州撒娇聊天,把自己祖宗八辈都介绍了个遍,我跟吕虫子默不作声的听了一路,这小娘们叫刘彤,是杭州某个公司老总的女儿,秉承了富二代的品质,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干,跟陆天逸都快有的一拼了。 刘彤把我们送到解百新世纪商厦后,还不忘了找扬州要手机号和微信,扬州茫然的表示没有后,刘彤愤怒的瞪了瞪我跟吕虫子,然后给了扬州一个手机,我跟吕虫子那个冤啊,小娘们当我俩虐待扬州啊。 在世纪商厦给扬州买衣服,又惹出了不小的乱子,我们已经很高估扬州的影响力了,进门就先弄了副挡住半张脸的墨镜给他,谁知道随便在品牌店买了几件衣服换上后,他脸上的墨镜反而成了增加魅力的利器,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女停足对扬州行注目礼以后,人群在一声欧巴的呐喊中暴动了,无数年轻的姑娘疯狂的冲着扬州袭来,如汹涛骇浪一般。 我大吃一惊,扬州何等人物,那是数千年前的仙君大人,要是不小心被这些脑残女人给弄伤,惹得扬州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我还指望谁帮我熔炼神话之匙,寻开天门?想到这我招呼了吕虫子一声,上前临时充当起了保安的角色。 这一上我跟吕虫子算是倒了霉了,为了保护扬州我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奶奶个腿啊,皇天阁联合日本人搞我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惨过,如今被一群小姑娘打了个鼻青脸肿,吕虫子比我还惨,衣服都破了几道口子,他努力坚持了一会后,终于忍不住冲我喊道,“顶不住了啊,伍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我这会被打的都忍不住要解开封印了,我运气在手,转身一个旋劲勉强逼退了周围的人群,对吕虫子喊道,“你带着扬州先走,我来断后,等会再想办法汇合!” 吕虫子答应了一声,强行向前挤出一步空间,膝盖一弯,把站在后面的扬州背到了背上,双足一发力,踩碎了脚下的地板砖,喝道,“二阶武技,鹿足,浮空步!” 吕虫子背着扬州突然消失在原地,跳到了半空,趁着下面的人群没有反应过来,连踏虚空疾驰而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看到吕虫子已经顺利撤走,我扎下马步,双臂聚气伸直交叉在胸前,然后打开,再次聚气伸直向下交叉于丹田,然后打开握拳收在腰间,内力运转不休,准备硬抗人群的冲击力。 原本还拼命往前挤得的人群在扬州消失后慢慢静止了下来,然后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各忙各的去了,彼此讨论着没能看到帅哥真面目的遗憾一哄而散,只留下摆好了架势的我独自在原地,像个小儿痴呆的沙比。 第七十八章 一道封纹 依着吕虫子留下的标记,我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们,这回我可长心了,买了条围巾把扬州大半个脑袋都包了起来,伪装好后我跟吕虫子带着扬州偷偷从消防通道溜了出去。 饭也不好在外面吃了,索性打了辆车回陆氏会馆,到了会馆我先交代大厅的值守人员去让后厨安排桌饭食到我房间,然后让吕虫子去把墨卿和陆远叫过来,我则带着扬州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扬州立刻扯掉了围巾和墨镜,看来他很不习惯伪装,想想也是,扬州一直自称本君,估计几千年前应该是天界的仙君,他这般身份,如何用得着伪装和隐藏,就算碰见比他身份更高的人,依着扬州的性格,也不会退让的。 不多时吕虫子把墨卿带了过来,说陆远有事外出了,墨卿进来跟我见了礼,看了扬州几眼,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墨卿做人就是这么周到,我如果要告诉他,不问也会说,我如果不想告诉他,问了只会让我为难,他一言不发,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我把他们都让上座,泡了壶茶,给大家沏上以后,才开口说道,“墨卿啊,我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早些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曾遇上一位同道中人,就是成功身边这位,名叫扬州,我们两个坐而论道一整夜,颇为投缘,甚是觉得相见恨晚,一时兴起,便收了他做弟子,我当时还不是清轩观掌门,所以现在想问问你,我这弟子,如今算不算清轩观门人?” 墨卿一笑,道,“掌门多虑了,扬州师弟既然是掌门亲收的弟子,那么掌门接位之后自当并入清轩观一脉,只是不知掌门可曾为扬州师弟赐下道号?” 墨卿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我说自己是扬州的师父,当然要给扬州起个道号,但是这个谎话是我临时起意,难里会考虑的那么周全,只好对墨卿说道,“这个还没有,你知道我才刚刚接任清轩观掌门,并不知道清轩观的道号是依什么方法来取。” 墨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我,说道,“掌门请看,这是清轩观的花名册,自九门归真之后,清轩观依着天澹云闲,水墨丹青八个字轮转为门下弟子起道号,掌门这一辈,乃是水字辈,掌门与我师父同辈,那么扬州师弟应当与我一般,归属墨字辈。” 我接过花名册,翻看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依着墨字为扬州取个道号,墨卿,道号用字可有什么忌讳?” 墨卿回道,“并无什么特别的忌讳,不过道号是修道之人示外的称号,若是太过不雅,难免会影响修道之心,而且道号相当于自己的另一个名字,掌门若是要取,还是尽量映照扬州师弟的心性比较妥当。” 我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开始琢磨,扬州的道号还没琢磨出来,我倒琢磨出来另外一个事情来,道号如果要映照本心的话,我道号里的二字怎么解释,二跟一可不一样,一在道里即是太极的意思,太极生出万般变化,也是一切的起点,做道号的确挺不错,可二呢,二是什么鬼,老雷这个混球,难不成真要解释成二逼? 我满头黑线,墨卿看我有点走神,轻轻咳嗽了两声,他一提醒我也回过神来,正色道,“扬州,为师欲给你取道号为墨君,你可愿意?” 扬州倒也配合,轻笑着回答道,“弟子愿意,谢师尊赐号之恩。” 墨君这名字其实完全是为了照顾扬州,他自称本君惯了,日后难免会说漏嘴,现在有了墨君这个道号,最起码我有法子帮他圆回来,能省不少乱子。 说话间已经有人把饭菜送了过来,我问墨卿吃过饭没有,他摇了摇头,那刚好坐下来一块吃,墨卿又嘱咐了一下来人记得给丹成他们四个也准备些饭食,我们四个各占一个桌子角,开始用起饭来。 跟扬州一起吃饭,我和吕虫子不自觉的有点拘谨,墨卿虽然不知道扬州的真实身份,但他的个人修养决定了他的行为,吃起饭来自然不可能狼吞虎咽,而是斯文得体。 扬州没吃多少东西,每个菜都是点到为止,尝了下味道就放了筷子,我和吕虫子默不作声的闷吃,一顿饭吃的气氛压抑无比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嚷嚷道,“伍弟,伍弟!你看远哥搞到什么好东西了,九七年的茅台啊!” 是陆远的声音,说着话他已经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墨卿也在,慌忙施了一礼,紧接着又看到了扬州,整个人立马就呆住了,我叹了口气,除了墨卿外,谁第一眼见到扬州都逃不过这个局面,我起身把陆远叫过神来,给他介绍了一下扬州,陆远慌忙对扬州拱了拱手,道,“不知几位道长在此,陆远刚才大声吵嚷,失礼了,失礼了。” 扬州倒不在乎陆远有没有失礼,他好奇地看着陆远放在桌子上的茅台瓶子,问道,“这是何物,本。。墨君从未见过。” 我汗立马就出来了,中国人还有没见过茅台的?扬州一开口就要穿帮,我赶紧拿起茅台瓶子圆场,一边拧开盖一边说道,“墨君你又说笑了,师傅我知道你少时贫寒,但茅台可是咱们中国的国酒啊,没喝过总得听过不是,来,你闻闻。” 这放了一二十年的茅台非同小可,不过只是拧开了盖子,醇厚的酒香就溢满了整个房间,扬州眼睛一亮,从我手里抢过瓶子,往嘴里一塞,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陆远一看扬州的架势急了,这小子是准备自己一气喝完啊,陆远想上去夺瓶子,被我拦了下来,他是不知道内情,可我知道啊,扬州当年是神仙,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难得能有样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别说九七年的茅台,就是七九年的,该喝也得让他喝啊,我现在讨好扬州都来不及,怎么还能去拦他? 扬州把茅台喝完,瓶子一扔,双手合在一起成兰花状一旋,然后成掌上下平放,缓缓的左右平行分开,转了个半圆虚抱胸前,周而复始重复了几遍后,扬州双手往外猛推,喝道,“解!” 随着扬州这声解,我感觉空气猛地向扬州汇聚了过去,短暂的停留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爆发开来,我们几个本能的屈膝举手挡了一下,空气的爆发很快就结束了,我放下手,看向扬州,此时的扬州一扫之前的文弱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灵力的气息,我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墨卿,墨卿闭目感受了一下,睁开眼回道,“恭喜师弟突破道师之境。” 我震惊了,这也太出乎意料了,虽然扬州此刻散溢出来的力量远远不及当时地宫淬体之时,但也胜过普通人无数倍了,在地宫的时候,扬州是靠着摄魂铃和坤元鼎才揭开封印一角,短时间内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只是时间不长,封印就再次生效,封印生效的时候,扬州只能靠调动坤元鼎的力量施放一些法术,现在没了坤元鼎,扬州就跟凡人无异。 万万没想到的是,扬州会因为一瓶酒获得了道师境界的力量,这跟在地宫时可不一样,这是真真正正的解开了封印,虽然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人心生希望了。 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多搞点好酒,一瓶茅台就能解开一点封印的话,弄过来一百瓶,一千瓶,扬州封印随便解个十之一二,我身边不就多了个超级打手了。 我意淫的正高兴,耳朵里忽然传进来一个声音,说道,“小友不必多想,此酒酒中灵气正和本君封印中的一点,本君方能借此解开了一道封纹,此道封纹即解,这酒,也就没什么用了。” 原来如此,倒是可惜,我遗憾的咂咂嘴,忽然觉得什么不对,我一愣,看了看陆远和吕虫子,他们似乎对扬州的话没什么反应,奇怪了,难不成刚才扬州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道,“小友猜的不错,本君虽只解得一道封纹,恢复力量不多,但传音入密本就是小术,不耗什么道力,是以施展无碍。” 厉害了我的哥,我不动声色的消化了这件事情,陆远笑呵呵的跟我说道,“伍弟,你们清轩观真是人才济济啊,墨卿真人刚刚悟道,墨君道长就晋了道师,我看今年北泉苑九院的排名大比,清轩观能进前三啊。” 我听的糊涂,忍不住问道,“北泉苑九院的排名大比?什么意思?” 陆远看我不知道,笑道,“也难怪伍弟你不知道,你都退隐十多年了,墨卿真人,还是劳烦你讲讲吧,我作为一个外人,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 墨卿点了点头,跟我说道,“掌门,所谓的九院排名比试,是从五年前开始的,五年前相关部门将一部分道门洞天福地解禁,共计九处,北泉苑商议之后,决定举办一场道门大比,名为玄真尊典,排名前九的门派可以按顺序挑选洞天福地用于修炼,权限一年,所以每年都要比一次,清轩观在去年玄真尊典中排名第六,取了第八洞天庐山洞,供道士境界的弟子们修炼。” “有能力夺取洞天福地的门派,实力自然也是当今道门最强的,所以外界把每年玄真尊典胜出的九个门派,合称九院,视作北泉苑最高战力的代表。” 第七十九章 玄真尊典 墨卿看我极有兴趣,这件事又是身为掌门之人应该了解的,就细细的跟我讲解开来。 “玄真尊典在每年的九月初一开始,九月十五结束,期间任何一个拥有五位道师境界弟子的门派皆可报名参加,比试的规矩也很简单,九院之外的门派可以向现任九院门派发起挑战,九院不得拒绝,若是九院门派胜,位置不变,挑战者可以另择门派继续挑战,若是挑战门派获胜,则自动替代所挑战门派的九院排名,同时也要接受其他门派的挑战,每个门派拥有三次挑战机会,三次结束后固定位置,不可发起挑战也不可被挑战。” “外围门派挑战结束后,确定九院门派,然后开始九院之间的排名比试,只允许排名靠后的挑战排名靠前的,九院各有一次机会,成功互换排名,失败则不变,等到再没有门派发起挑战后,本届玄真尊典就宣告完毕,按名次挑选洞天福地用于门下弟子修炼。” “每个门派的道士境弟子都是很重要的根基,拥有好的修炼环境的门派,门下弟子更容易晋入道师的境界,道师的数量则是衡量一个门派实力的标杆,而且道师的数量多的话,终究会由量变引发质变,提高晋升道宗的几率。” “待到晋入道宗境界,一派传承就有了保证,以道宗之能,翻手覆手皆可留下莫大的善缘,日后无论飞升还是归元,门派都会有人帮忙照拂,轻易不会断了香火。” “上届大比的排名情况容我慢慢道来,首先,第九位的是北泉苑本院,北泉苑本院多是道师境界的散修,他们出手夺得一个名额是为了本院的低阶弟子有个好的修行场所,并不在意排名,所以虽然北泉苑本院排名第九,实力却远远不仅于此。” “排名第八位的是常道观,常道观传承虽久,却萧败多年,现在虽有复兴之态,也难逃根基薄弱的影响,只能在九院中屈居末位。” “排名第七位的是真庆道院,真庆道院建于西晋,香火向来旺盛,影响力也很大,本来是极好的事情,没想到后来反而因此得祸,在那场大运动中太过显眼,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实力大为削弱,不过积威犹在,九院中有它一个位置。” “我清轩观原居第七,真庆道院是第六,上届大比开始时师尊已经仙逝,掌门你又未曾赴任,墨卿斗胆,擅自做主向真庆道院发起挑战,侥幸获胜,替了真庆道院的位置。” “排名第五的是齐云殿,齐云殿独享齐云山,本也是祖庭之一,只是近些年齐云殿不怎么跟外界交集,整个门派都在闭门潜修,外界对其了解不多,他们也只是安于中流,没什么争胜之心。” “排名第四的是青羊宫,青羊宫现任掌门栖云道人,十分激进,一统川西之后,在上届大比中直接挑战排名第一的龙虎山,惜败后仍居第四,不过依墨卿愚见,青羊宫实力当不仅于此。” “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分别是武当山和上清宫,上清宫统领茅山,武当派千年祖庭,这两位常年占着第二第三,偶有更替,也没什么影响。” “排名第一的则是龙虎山了,龙虎山掌门张正中是册封真人,外界颇有微言,张真人每次大比皆倾尽全力,意在证明龙虎山实力非虚,只是收效甚微,面对青羊宫的挑战,虽胜也是险胜,第一之位,略显不稳,怕是今年大比,就有被拉下来的可能。” 墨卿讲完,我慢慢的开始消化这些信息,墨卿所说的这些门派,我虽不甚了解,却也多有耳闻,如今我身为清轩观掌门,自然要带领清轩观去夺那九院排名,好给弟子们一个好的修炼环境,可是看看前五名的门派,个个用庞然大物形容都不为过,看来想在群虎中脱颖而出,并非小事啊。 不过玄真尊典再怎么重要,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月盘,扶桑和建木,月盘的信息是平北斋跟我谈定的,不用我操心,等待就可以,建木和扶桑的话就有些麻烦,扶桑远在东瀛,国内是要找不到残存遗物的话,少不得要到日本走一遭,建木传说在昆仑,昆仑山地跨青海、四川、新疆和西藏四省,真要靠人力去找的话,跟大海捞针怕也没什么区别了。 唉,不想了,越想越郁闷,我招呼陆远一起坐下吃饭,陆远喊过人来重新布了几个菜,又拿了瓶今年的茅台,这下倒不用担心扬州抢着喝了,我拧开盖,给吕成功和陆远倒上,看了看墨卿,墨卿摇了摇头,我就没给他倒,等我给自己也添上一杯,准备跟陆远和吕成功碰杯相饮的时候,陆家门口负责接待的年轻人匆匆跑过来躬身说道,“陆总管,门外有三个人要见张伍先生。” 有三个人要见我?我有点疑惑,陆远看了看我,我站起来放下酒杯,说道,“既然有人前来拜访,不如先去看一下,回来再喝也不迟。” 我看墨卿和扬州也准备起身同去,摆了摆手说道,“墨卿,墨君,你们就不用去了,我看墨君似乎有些疲困,墨卿你先带他去休息吧。” 墨卿应了一声,领着墨君去了他的歇息之所,我和吕成功,陆远三人则向大门口走去。 绕过大厅的风屏,我一看到大门口站着的三人,就情不自禁咧开了嘴,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两个结拜兄弟,跟我要他们去请的那个人。 老二跟小三看到我很是兴奋,紧走两步喊了一声伍哥跟我抱在了一起,我拍了拍他们俩的后背,然后分开来,还没来得及叙旧,我就看见吕虫子满面笑容的朝那人走去,那人也笑嘻嘻的走向吕虫子,还举起手来打招呼,道,“呦,土鳖。” 吕虫子依旧保持笑容,也举起手道,“嗨,黑狗!” 两个人走到相隔一步的距离的时候,那人举起的手猛地收起,只余食指中指朝吕虫子双眼插去,吕虫子举起的手往面前一竖,挡下了插眼的手指,然后右腿弹出,撩向那人下阴,那人双腿一闭,挡下了吕虫子的撩阴腿,然后两个人噼里啪啦打做了一团。 我皱了皱眉,冷哼了两声,摸出三根钢针甩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钢针刺耳的破空声惊动了他们两个,吕虫子一个铁板桥,贴地躲过钢针,那人则凭空跃起两米多高,也躲过了钢针。 等到那人落地,瞥见是我丢的钢针后,讪笑着挠着脑袋朝我走了过来,道,“伍哥,怎么这么大火气啊,嘿嘿,我那是跟吕成功闹着玩的,别气别气。” 这人究竟是谁呢,我自然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让两个兄弟去找他,他名字叫陈默,默字拆开来是黑犬,他就得了黑狗这个外号。 陈默是个独行侠,当年我跟吕虫子摸一个明朝盘子的时候,我跟吕虫子被机关分开,偏巧陈默也在此处,他被机关分到了吕虫子那边,两个人一路勾心斗角,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按理说同行之间都是**裸的仇恨,谁知道我们汇合之后,他们两个反倒成了勾肩搭背的朋友,我一问,感情两个人互相争斗之余,也没少在机关下救对方,救了之后,还要趾高气扬的来一句你只能死在我手里,这俩人成了兄弟后,对外那是同仇敌忾,对内不放过一切弄死对方的机会,堪称一对奇葩,不过奇葩归奇葩,在道上真要找个我信得过的人的话,除了吕虫子,就是他了。 陈默跟吕虫子闹了这一阵,又跟我嬉皮笑脸的赔了半天不是后,和吕虫子互相搂着肩膀哼着小调一起跟着我们去房里喝酒,他们两个变化这么快,直让陆远和老二小三他们看的哭笑不得。 回了房,大家落座后,陆远看我们一群兄弟们就别重逢,也就不再打扰,随便吃了几口后就起身告辞,陆远走后大家唠了唠分离之后的事情,听到我跟吕虫子经历了这么多凶险之后,老二和小三那是一头冷汗,唏嘘不已,不过万事都是利弊参半,福祸相依,凶险固然凶险,我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少,两下相比,其实我还是赚了的。 聊完了我跟吕虫子,我询问了一下老二和小三他们的近况,他们倒没什么,就是寻找陈默的时候经历了几番波折,想想也是,他们两个毕竟是圈外面的人,纵然我给了他们跟陈默联系的方式,两个外人也少不了遇到多方阻力和刻意为难,饶是如此,老二和小三也没放弃,终归寻到了陈默来杭州找我,虽然他们两个不知道在杭州怎么找我,可陈默知道啊,要不然的话,陆氏会馆是外人想拜访就拜访的么。 就这么聊着喝着,个个都差不多半斤白酒进肚了,我话锋猛地一转,问道,“陈默,十三年前逐鹿会逐我出河南,你知不知道内情?” 陈默收起嬉笑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筷子,道,“伍哥,我正要同你说此事,逐鹿会打压你之后,吕楯师傅也随着退隐,吕成功一怒之下,离了河南,不再跟逐鹿会打交道,他一走了之,爽是挺爽,未免太过冲动,人走了,还怎么调查真像?伍哥你的事疑点太多,我只好反其道而行,之后数年一直混迹在逐鹿会的圈子里,跟逐鹿会打交道的时间久了,还真被我打探出来了几件隐秘的事情来。” 第八十章 商朝遗迹 “当年那件事,疑点实在太多,如果全都是巧合,未免太过于不可思议,伍哥你想一下,你跟吕成功当时已经闯出来了一点名气,道上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管大墓小墓,单干还是组团,你们两个从来没分开过,怎么那一次你就自己去了,去了也就算了,还立马就出事,不有点不正常么。” 十三年前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努力回忆了一会,说道,“在座的没有外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时候我刚得了一本地书,里面的内容勾动了我的心弦,我正在发愁无法验证地书所载是否真实的时候,意外的得到了梧桐木,地书之事我就信了几分,后来平北斋又拿出了地书传说中所记载的一件很重要的物品,就是天星珠,我见到传说中的物品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立刻答应了平北斋提出的交易。” “交易内容我说过,我着急得到天星珠,才会冒险一个人去走了这桩活,之所以一个人,也是因为那时候联系不上吕虫子,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自己本事不错,走这么一趟小活也出不了错,才会有了后面那些事情。” 我说的顺口,不小心叫出了吕虫子这个我刚起的外号,陈默立刻抓住机会嘲讽了吕虫子,嘲讽完才又正色说道,“我后来去想这事,就觉得处处都不正常,伍哥你拿到地书的时候,我也有所耳闻,但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天星珠这种东西,说难听的,放在一百个人面前,一百个都识不得,更别说为它卖命,平北斋怎么就刚好在伍哥你看了地术后,拿出来天星珠做交易?” “不仅于此,伍哥你说那时候联系不上吕成功,老吕你不知道,二十四小时跟你都不断联,这孙子睡女人的时候都留个手机专门接你电话,你怎么会莫名奇妙的联系不上他?” 陈默说到这所有人都朝着吕虫子看去,看的吕虫子有点发毛,他苦思冥想了一会,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我家老头接了个明桩,活不大,就是外人借力走一下,说来也巧,出活前老头被人请去吃了个饭,老头犯了酒瘾,多喝了两杯,醉的人事不省的被抬了回来,我一瞧没办法,只好替他走了这道活,也没费什么事,就一晚上的功夫,行里有规矩,出活是不带手机的,伍哥寻不到我,估计就是这个情况。” 吕虫子说完我点了点头,道,“不错,行里确实有这规矩,多人下地都靠无线电联系,不带手机就是怕外人突然进电话,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陈默摆了摆手,道,“问题不在这,不带手机这规矩哪个不晓得,问题是怎么这么巧,吕老爹好喝我知道,吕老爹什么酒量我更晓得,一箱剑南春他自己喝三瓶还能晃回家,吕老爹不是没数的人,怎么着晚上有活还能喝醉?吕老爹喝醉,吕成功替他走了一道活,伍哥你才自己下了地,我说句不中听的,这里面肯定有人在耍手段,目的就是把吕虫子跟你分开。” “老吕现在在道上有个外号叫地龙,怎么混出来的?老吕这个人,平日里虽然很愚蠢,但下了地却十分精明,分辨真假墓室简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向阳兄弟去找我的时候跟我讲过,你们曾经讨论过这件事,伍哥你是在疑冢中被算计,而老吕后来却摸到了正室,幕后黑手把老吕跟你分开,不就是怕老吕看穿疑冢,导致计划失败么?” 我没做声,点了支烟,示意陈默继续说。 “咱们虽然搞清楚了陷阱的具体实施方式,却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解释不清楚,按照警察破案的说法,就是逐鹿会没有合理的动机。” “伍哥你当时在道上,算的上小有名气,但这点名气比起平北斋和逐鹿会,那真算个屁,兄弟我话糙理不糙,老吕有特长不假,可当时不出名啊,也就咱们圈里说说,地龙那都是后来的事,你们两个走独活的小角色,引得两大势力同时来算计,完全没道理啊。” “我在河南道上走了几趟活,慢慢的也有了些名气,大概过了有四五年吧,河南道上给我取了个尖尾雀的外号,出了名之后,逐鹿会派人来邀请我一起去走一个洛阳的大活,听联络我的人说,可以确定是一个王爷级别的墓。” “参与行动的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除了我跟另外四个散人,其他都是逐鹿会的成员,人虽多,级别却混杂的厉害,我一路上观察,发现他们上下相差至少三四个阶层,整个队伍不像协作,倒像是驱使。” “逐鹿会最底层的马仔里,有个二十多岁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叫王三拿,听起来不像是本名,应该是绰号,这个人体型瘦小,干活还好偷奸耍滑,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他们不搭理,我就主动凑上去,王三拿这种人,当同伴那是无一是处,可要打探消息,这种人的嘴是最容易撬开的。” “队伍行动期间,我跟王三拿关系慢慢的亲密起来,他比我大几个月,我就喊他一声拿哥,王三拿虽然没有刻意瞒我什么,但他本身级别太低,并不知道什么机密的事情,我以为这趟要白做工,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的时候,队伍遇到了一个麻烦。” “穿过副殿进主殿的门户,有两扇大门,用乾坤锁锁在了一起,逐鹿会用X光扫描之后,发现门后有断龙石的机关,如果解不开乾坤锁,强行毁坏大门的话,断龙石落下来,大家就只能一了白了,打道回府,逐鹿会带来的人里,完全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安排队伍原地休息的同时,高层开始向本部求援。” “队伍休整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功夫,等来了一支携带装备的五人小队,队伍里的高层看到援助来了,连忙指挥王三拿这些马仔帮忙搬装备协助解锁,这一折腾,就是四五个小时,锁也没打开,还把王三拿几个马仔使唤的够呛,上面一说暂时休息,王三拿踉踉跄跄的回到休息点,接过我递过去的水猛灌几口后就开始低声咒骂。” “他一开口骂,我就知道有戏,怎么骂的呢,粗鄙的咱就不重复了,就说重点,王三拿骂的主要意思,是说河南道上开锁的好手都被你们搞毁了,死的死跑的跑,现在无人可用了吧,活该!” “伍哥你想想,他虽然没提你的名字,可咱们都知道你是靠什么闯出名头的啊,古代没有什么锁芯锁胆,基本上都是鲁班锁性质的木制机关锁,如果单讲木制机关锁的话,别说河南了,放眼全国,有几人能说水平能超过伍哥你的。” “王三拿骂这几句,把逐鹿会当初的动机给骂了出来,我们一直都从伍哥你身上去考虑,没有去想其他人的情况,如果王三拿所言不假,那么逐鹿会针对的根本不是你,而是所有擅长开机关锁的人。” “逐鹿会如此大规模的驱逐迫害擅长开机关锁的手艺人,一定有所图谋,而且牵扯那么大,绝对不是一个杜卫国能指挥的动的,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我就坡下驴的跟着王三拿说了一会,趁他火气渐消未消之际,悄声问他,河南道上人才济济,怎么会连个王侯级别的墓锁都找不到人开,王兄你刚才说会开锁的都跑了,是什么意思啊。” “王三拿哼了几声,鬼鬼祟祟的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以后才把头凑过来神秘的跟我说,兄弟,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不是遇上我,你怕是一辈子都听不到。” “王三拿装的挺神秘,其实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他讲的内容真假不知,不过也有点意思,王三拿说,逐鹿会曾在安阳和鹤壁两地之间,发现了一处商朝地宫,商朝的东西可不一般,能找出来的完整物件基本都是高宝级别的,就现在被称做镇国之宝的那几件,不都是商朝的。” “因为这些原因,逐鹿会十分重视这处地宫,他们连夜派人封锁场地,严加守护的同时,开会决定如何处置,咱们行里虽然平时也没停过东摸西掏的,可玩的东西都是小件,真遇上什么价值连城或者意义重大的,还是得老老实实交到上面,逐鹿会找到这么重要的一处所在,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块烫手的山芋。” “开会的过程中有两个意见占据了主导,一个意见认为应该立刻通知上面,尽快脱离此事,另一个意见则认为应该先下去看看,有什么重要发现了再通知也不迟,这话说的就跟皇帝的新衣似的,不就是为了自己弄点好处,远没有直接上报来的妥当,可惜的是,这一行里没有几个不贪的,最后还是后一种意见占了上风。” “商朝遗物太过重要,就算决定下地,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去,逐鹿会又讨论了一阵,最后决定,由逐鹿会会长亲自带队,领着会里一部分精英行动,剩下的人负责外围安保和监察外来势力的行动。” 第八十一章 流萦请柬 “奇怪的是,逐鹿会会长带人下地以后,逐鹿会的地上势力立刻展开了驱逐迫害开锁行家的行动,王三拿讲到这,后面他也不怎么清楚了,我跟他继续打着哈哈闲聊了一会后,逐鹿会高层宣布行动结束,退出了地宫,出来后通知我们几个抽空去逐鹿会本部领酬劳,我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再套套王三拿还知不知道别的事情,谁知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陈默讲完,我皱着眉头深思,捋了捋整件事情,十三年前我走的是开封道,逐鹿会作为河南龙头势力,是行里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门槛,我也不例外,我师父吕楯在河南道上混的不错,我跟着他也没少跟逐鹿会打交道,有这层关系在,逐鹿会要是开口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可现在按照陈默所讲,逐鹿会不是要请人帮忙,反而是怕有人帮忙,那么逐鹿会陷害我自然是行动需要的一部分,整件事就说得过去了。 反观平北斋,平北斋在出事以后的过激反应,从侧面证明了那件东西对他们的重要性,逐鹿会在河南道上的寻找,估计是做样子给平北斋看,也好把黑锅落实到我身上,这都符合陈默的推断,但陈默猜测的有个地方不对,陈默认为是平北斋跟逐鹿会通气以后联合起来整我,证据就是平北斋恰到好处的拿出了天星珠诱惑我,这件事事儿是真的,猜测却是错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复出,我应王龙之邀去了平北斋的一个基地,基地里燕长老见面就先捧了我几句,他说当年我一眼就认出了天星珠,如今他手底下的人居然研究了十来年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意在夸我厉害,却也无意中暴露了当年平北斋根本不知道天星珠的用途,既然平北斋连天星珠有什么用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么会拿天星珠做筹码跟我谈交易? 而且河南道上走单活的散人极多,我也只在开封道混的差不多,平北斋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名气更大的,反而要找我办这件事?撇开他们跟逐鹿会串通这种可能的话,那理由就只有一个了,有人在背后向平北斋提供信息。 不知道这个人对平北斋说了些什么,平北斋才会找上了我,还拿出了天星珠,逐鹿会趁机略施小计,把我从道上逼的隐退,这里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的退出只是庞大黑幕中的一个小点,如果我不再复出,那么事情的真相终会沉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可既然我选择了继续,就必须揭开当年的黑幕,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的话,如何在道上立足?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看来早早晚晚还是得去河南道上再走一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逐鹿会再怎么隐秘和掩饰,也一定会有知道真相的人在,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反推事实真相。 一群人又喝了一会,闲扯了一会,就散了场,陆远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大家各回各屋去休息,我酒意上涌,也发起困来,索性跟吕虫子往各自床上一躺,蒙头大睡起来。 人呐,心里要有事,睡都睡不安稳,我这觉睡得,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到晚上醒的时候,根本没有清醒的感觉,整个人疲惫的不得了。 我昏昏沉沉的爬下床,摸到桌子边倒水喝,连灌了几大口凉水,缓解了一下醉酒后嗓子的烧灼感,我才稍稍觉得清醒了些,我站起身准备去喊吕虫子起床,眼角目光扫过桌面的时候我又坐了下来,就在我刚刚喝水的杯子旁边,多了一个印记,这印记陌生且熟悉,正是我在陆安给我看过的陆保民尸首照片上,绘在陆保民身上的怪鸟图案。 我背后冷汗猛出,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陆家会馆啊,层层安保岂能小觑,更别提还有墨卿这位真人坐阵,留下这怪鸟图案的人要何等水平,才能来去无踪,我脑子在惊惧中一片混乱,身后忽然传来了吕虫子的梦呓,水,水,我要喝水,我弹出吹柳,刮掉怪鸟图案,然后拿着水杯走到吕虫子床边,拍了拍他的脸,吕虫子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接过水一饮而尽,出了口长气,道,“哎呦我的妈,伍哥,是不是喝到假酒了,怎么这么大劲啊?” 我瞅了瞅桌边还没收拾的酒瓶子,足足有八九个,奶奶个腿,能不醉么,一个人快两斤了都,我怼了吕虫子几句,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心不在这上面,怪鸟图案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又不能跟吕虫子说,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此时我自己都眼前一抹黑,就算给他讲了,也无济于事,徒添烦恼,吕虫子嘴又不严,事情传出去反而有弊无利,只好先瞒他一瞒了。 在陆氏会馆又住了三四天,怪鸟图案也没再出现,生活又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平北斋派来的人到了陆氏会馆。 平北斋的使者前来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向陆家就之前的踩界送礼致歉,来换取两帮日后继续交好的情谊,另一件就是向我和吕虫子支付雇佣我们的酬劳,平北斋手笔不小,送了陆远什么我不知道,送我们的可谓之大礼,连同鱼王逐月墓的分红以及额外的报酬,我跟吕虫子收到的信笺里各有一张六百万的支票,其次我额外还收到了一张纸条,里面传达了平北斋对月盘下落的调查结果,我抽出来看了几遍后,冷笑着撕成了碎片。 吕虫子满脸好奇,问我道,“伍哥,怎么回事,月盘现在在哪啊?” “根据平北斋的调查结果,月盘在逐鹿会的一次行动中被摸走,之后市面上并没有出现跟月盘有关的交易信息,平北斋判定,月盘应当被封存在逐鹿会的总部里。”我冷冷的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早晚都要正面跟逐鹿会对一下,借此机会,也顺便了了当年的恩怨也罢。” 下定了决心,我招呼众人开始收拾行李装备准备出发,陈默和墨卿,墨君他们自不必说,这都是强硬的助力,至于老二和小三,既然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子,干脆直接带他们上道,反正平平碌碌是过一生,轰轰烈烈也是一生,他们两个既然不甘平凡,那就陪着我一起犯傻去吧。 收拾了两三天,我准备带着众人向陆远辞行的时候,变故连生,先是有人上门前来拜访,说自己是长乐宫的人,奉命给我送来一张请柬,请柬上绘着流萦纹,盛世华贵气息逼人,内容就比较简单了,长乐宫称自己有建木的线索,请我前去一叙,并且催促意味颇重,字里行间透着晚了就来不及的意思,让我十分踌躇,后来一想,反正月盘在逐鹿会手里也跑不掉,建木错过却不好寻找,还是先去赴长乐宫的约才好。 我把大家叫到一块,说了我的想法,吕虫子和陈默都没什么意见,老二和小三都听我的,出乎意料的是,墨卿忽然向我请辞要回清轩观,我挺奇怪的,问墨卿道,“墨卿,莫不是清轩观出了什么事,要真有事我身为掌门,也应该回去看看,这长乐宫的邀请,不去也罢。” 墨卿摆摆手,拉着我走到一边,小声对我说道,“掌门,你骗得我好苦,近几日里我常和墨君师弟论道,我意本是借机指导他一二,谁知我们不过聊了半日,墨君师弟就反客为主,与我讲起道来,掌门啊,以墨君师弟悟道的程度,断然不会仅仅是位道师,弟子不才,也算晋得道宗之阶,听墨君师弟讲道几日,本来不稳的悟道之境如今已经稳固了下来,掌门跟弟子说句实话吧,这位墨君师弟到底是何方高人啊?” 我苦笑着摇摇头,果然还是瞒不住墨卿,我无奈道,“墨卿,并非我故意欺骗你,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而且墨君也不愿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墨卿你这次请辞回道观,莫不是跟墨君有关?” 墨卿点了点头,道,“确与墨君师弟有关,我这几日施术检查了一下墨君师弟的身体,发现墨君师弟身上有一道复杂的封印法阵,我尝试了数种破解之法,都未能奏效,这设下封印法阵之人,远胜于我,一筹莫展之际,墨卿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我清轩观观里,有一件古传的法器,名叫碧玉吞金三镶如意,专职破幻破封,我欲带墨君师弟回观,请出法器,看对墨君师弟身上的封印法阵能否有效力。” 原来如此,我回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带墨君回观吧,掌门法印和清轩剑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不如你也一并带回去吧?” 墨卿摆摆手,道,“掌门,这两样都是掌门信物,理当随身携带,不过清轩剑作为兵器,倒是有些不方便,掌门若实在用不着,那墨卿就将清轩剑带回观中供奉,掌门法印就请掌门随身携带吧,掌门法印本就是难得的法器,掌门带着它,关键时候也能起个护身的作用。” 墨卿这么说,我倒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我将清轩剑交给他,又拉过扬州连求带嘱咐的交代了一通,好在扬州脾气本来就好,我交代的事情都一一答应了下来,我这才放下心,找陆远安排了车辆,送墨卿,墨君和丹沉几个弟子们回清轩观。 第八十二章 被追的女人 送走墨卿他们以后,我也去跟陆远告别,陆远十分不舍,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陪他聊了会后,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再次出言告辞,陆远也不好一直留我,只好安排了车,嘱咐我万事小心,如有不顺可立刻回杭州来,我连连应下,就这么一拖又是半个小时,我们才坐上陆远安排的车出发。 陆远本意还要给我们安排司机,被我拒绝了,一辆车能坐五个人,我,吕虫子,老二,小三和陈默加起来刚好五个,再多个司机坐哪,其次陆远派的人终究跟我们不熟,有外人在场我们几个说话也不方便,陆远估计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就没怎么坚持。 吕虫子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跟他们几个闲聊天,老二和小三刚入行,不懂的地方比较多,刚好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讲一讲,杭州到西安有一千三百多公里,路上得跑两天,闲着干什么。 我负责讲述,陈默补充,吕虫子偶尔插上几句话,老二和小三听的是兴趣盎然,时间过得飞快,中间停靠服务区吃了午饭,天黑后又在服务区吃过晚饭后,陈默和吕虫子换手开车,我们是取道湖北切入陕西的,晚上十点多过了武汉后车子朝随州方向开去,讲了一天人都累了,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老二和小三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鼾声渐起。 我点了两根烟,塞陈默嘴里一根,他狠狠抽了一口,从后视镜里看到老二和小三都睡着后,低声对我说道,“伍哥,照这个速度天不亮咱们就进陕西地界了,你心里有谱没有?” 我没吭气,抽着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吕虫子扒着陈默的座椅背探头过来,道,“伍哥,黑狗说的是,你有啥想法,跟我们说一下啊,咱们这趟可不比在杭州,有两个龙头势力给咱们当后盾,咱们孤身去跟长乐宫打交道,没把握的话,可就陷在陕西出不去了啊。” 我又猛吸了一口,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长出了口气,问道,“你们俩谁跟长乐宫关系好么?” 俩人齐齐摇头,吕虫子嘟囔道,“伍哥你这不废话么,陕甘宁一条线,个比个的黑,东边的谁会来这趟场子,有命抢也得有命花啊。” 陈默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开口道,“就是这么回事,既然咱们没人跟长乐宫打过交道,人家为什么一纸请柬点名送到我手里?还开口就是建木,建木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除了吕虫子听我说过一点,连陈默你都不知道,长乐宫闲的没事找那玩意干啥,更何况找了还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拿来跟我做交易,我他吗都呵呵了,怎么当年没人过问的一件事,如今搞得路人皆知了。” “顾家拿出了梧桐木,平北斋拿出了天星珠,陆家给了我月桂枝,现在长乐宫有建木的线索,月盘在逐鹿会手里,他奶奶的,我越想越觉得憋屈,这简直就是个套啊,背后肯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整件事情,我想不明白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又为了什么。” “按照陈默讲的,逐鹿会搞我只是他们整个计划的牺牲品,那么这几家是为了什么,平北斋想让我帮他们开禹纹千丝锁,这涉及到我的天赋,还说的过去,顾家和陆家呢?陆安倒是拜托我了一件事,眼下还不方便告诉你们,顾明则一见面就因为小渔的事没提过别的,我相信顾家也会找个事给我干,早晚的问题,但是没理由啊,我不过是道上一个小角色,十几年前别说陆家家主和平北斋长老了,连只管着一个开封道的杜卫国,都能跟我斗个旗鼓相当,我算什么?” “如今倒好,平北斋上来先送了我一个客卿执事的称号,接着呢,顾家二少爷成了我的小兄弟,陆家大总管成了我老哥,北泉苑真人欠了我人情,我自己更是成了九院之一的掌门,手底下管着一个真人级别的弟子,现在别说杜卫国,就是方伯,见了我也得先行礼才行。” “且不论这几家真心想法是什么,就是背后布局的人,意图也不明显,他一步一步的把我捧起来,还帮我完成我的目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帮我,还是另有所图?为了帮我的话,他肯定得认识我,可我认识的人不多,除了你们就没什么人了,更别提什么高位人士,为了搞我的话,趁我是个小角色的时候搞不更好,我又不是猪,养肥了杀还能多几斤肉不成?” “所以。”我总结道,“我们尽管去赴约,无论这个人想干什么,最后都要出面来见我们才行,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一把也就是了,这个人既然一步步帮我们走到现在,我相信不会无缘无故的发难致我们于死地,他就算有所图,也得我们活着才行。” 我这就算是下了定论了,吕虫子和陈默也就不再说什么,我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老二和小三,交代陈默道,“黑狗,你关系广,到了西安看能不能给我这俩兄弟搞两把火器,他们才入行,手底下没工夫,遇着事情容易吃亏。” 陈默咧了咧嘴,道,“伍哥你放心,我也是从新人走过来的,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伍哥我可多句嘴,你也是手上有功夫的人,知道行里的都是什么水平,这俩兄弟就算拿着火器,碰上正儿八经叫得上号的人,也没什么大用,照我说啊,伍哥你不如劝劝他们两个,别跟着咱们趟浑水才是,培养一个运动员,还得练上个七八年才能参加比赛,更何况咱们这行还不是比赛,是实打实的生杀场啊。” 我沉默了半晌,陈默说的在理,可我怎么对我那两个把兄弟开口呢,我叹了口气,道,“这事我记下了,走完长乐宫这趟,我就劝他们回林州,在那之前,你们两个多操点心,看着他们倆,别出什么事。” “行。” “放心吧,伍哥。” 陈默和吕虫子答应道,我看看表,跟他们商量了一下轮换开车的时间,就闭上眼开始休息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陈默把我叫醒了,我揉了揉眼,拍了拍脸,清醒了一点,下车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车在高速服务区停着,服务区宾馆楼上写着安康服务区,我掏出手机看了看,离西安就剩两百多公里了,看来还来得及在西安吃早餐,我踩灭烟头,瞅了眼陈默,他熬夜开了一晚上车,两个眼睛里都是血丝,我叫他去副驾位上休息,准备自己开着走剩下的路程,没想到刚关上车门,打着发动机,一步都没动,窗户就被人敲得砰砰响,我骂了一声草,摇下了车窗。 车窗外站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嘴巴抹的鲜红,晃得我眼晕,她一脸焦急神色,急慌慌的对我说道,“大哥,救救我,求求你了大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救救我!” 我也是纳了闷了,这光天化日,我看了看黑布隆冬的天空,好吧,咱不提光天化日,这大庭广众的,还有人敢装黑社会抢人不成?全国上下警方都在闹案荒,自从上头下了打黑除恶的命令以来,基层单位生怕抓不到典型,这可好,还有人主动站出来打脸。 我推开车门,跳下车,耳朵边传来了另外两声车门响,不用猜,一个是刚上车的陈默,一个是被惊动的吕虫子,吕虫子毕竟是行里的人,睡觉时也不会把警惕性放下,刚才那女的恨不得把车窗玻璃锤烂,他要再醒不过来就找根绳子自己吊死算了。 我们三个站成一排,那女的躲在我们后面,追她的人这时候才跑过来,足足有十几个,个个都是黑衬衣黑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吕虫子抬头看了看头顶黑乎乎的天空,小声说道,“伍哥,什么情况,咱们出手跟这群瞎子打架,会不会被别人说欺负残疾人啊?” 残疾肯定不残疾,但大晚上的戴着墨镜装酷也确实有点可笑,人群跑到我们面前后放缓了脚步站定,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冲我们厉声喝道,“让开,别多管闲事!” 嘿呦,说黑社会还真装上了,我从背后拽出那个女的,指着眼前这些黑超问她道,“你认不认识他们?” 那女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认识不认识。” 我手一松,她又赶紧躲到吕虫子背后,我拍了拍手,道,“你们听见了,她不认识你们,既然不认识,那你们就请回吧。” 说话那人登时大怒,准备上前动手,他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点的人拦住了他,这个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叠红色人民币,递过来说道,“朋友,你们并不认识她,没必要招惹这个麻烦,拿着钱走,就当什么没看见,也算我们交个朋友,好么?” 中年人一和气,我反倒犹豫起来,他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认识这个女的,也不知道这些人追她是为了什么,黑衣人们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地痞流氓,中年人的处理手段显示着他们是有组织有规矩的,我们三个作为在陕西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贸然插手本地组织的事情确实也不太合适,陈默看出来了我的犹豫,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伍哥,你看着办,我们听你的。” 第八十三章 长乐宫对外办 陈默一说,我不禁回头看了那女的一眼,刚才事发突然,我也没怎么仔细观察她,这女的一头长发,发尾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有着一种自然的美感,这不是一般的理发店做的出来的效果,应该是相当高级的美发沙龙,这女的应该经济条件不错,我看了看她的脸,五官精致,此刻因为恐惧,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她嘴上抹着的口红颜色鲜艳,代表着她的工作需要引人注目,应该跟社交有关,搞社交的应该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被人追成这样,断然不可能是为了一点钱或者小事情,这女的听完我们的谈话,看我不做声,以为我要把她交出去,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抓着吕虫子衣服的手握得紧紧的,关节都泛出了白印。 于情我应该保她一保,英雄救美么,可惜我是有理性的,我现在陷在一个古怪的圈套里,身上还背负着有进无退的使命,哪里还有余力去惹些无关的麻烦,我右手小幅度一抬,陈默和吕虫子无声的往两边散开,那女人终于肯定了我们放弃了他,松开了抓住吕虫子衣服的手,软到在地上。 中年人看我不收钱,把钱又放回怀里,笑了笑,对我拱手道,“谢谢朋友给我们这个面子,日后若有再见的机会,我定会好好款待诸位。”说完他侧侧头,旁边那个年轻人从我身边走过,一把抓住了女子的头发往后拽去,那女子尖嚎挣扎着,我不忍心再看,转头准备去开车,陈默和吕虫子也不吭声的往车上走去,我心里叹了口气,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一个女人跟黑社会打什么交道啊。 我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背后一声大叫,叫声是个男人,然后啪的一声,刚才大叫的声音开口骂道,“他妈的还敢咬我,臭三八,你以为这里还是长乐宫么,没人保的了你,给老子老实点。” 我身躯一震,松手转身,陈默和吕虫子也停下了脚步,长乐宫三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们可是要去跟长乐宫合作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们面前抓走长乐宫的人? 我向前跃出,大吼道,“站住!”两根钢针随声而发,抓着女子头发的年轻人一愣,回头看我,钢针已经到了,一根穿透了他的手腕,他惨嚎一声松开了手,女子挣脱束缚连滚带爬的朝我跑来,年轻人想追,膝盖却被另一根钢针击中,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突发的变故让之前跟我谈话的中年人变了颜色,他挥手让其余人包围了我,怒道,“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抓过跑过来那女子带到背后,冷笑道,“没什么意思,小爷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这娘们长的不赖,想带回去泻泻火。” 中年人声音放缓了些,道,“朋友不要开玩笑,想要女人,我现在打个电话,半小时内就给你送过来,要多少有多少,这个女人对我们很重要,麻烦朋友交给我。” 我不耐烦的说道,“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说要这个就是这个,赶紧给我滚。” 中年人失去了耐性,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十几个黑衣人掏出来各种近身武器,有拿匕首的有拿刀的有拿甩棍的,我看着都郁闷,以后高速看来也得搞安保,这啥玩意都能带也太过分了,十几个人一齐朝我扑了过来,我能感觉身后女人冰冷的手里传来的颤栗,我大声喊道,“陈默!” “来了!” 陈默在道上人送外号尖尾雀,大家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尖尾雀是一种飞的极快的鸟,相比于吕虫子的横练硬功,陈默修炼的是一门叫做‘落花’的古传秘术,相比吕虫子来说,陈默的功夫更偏向于轻巧,吕虫子多黑的手,陆氏会馆的时候,皇天阁那个小贼腰间中了他一记虎炮,恐怕下半辈子都做不成男人,而陈默和他在地宫里缠斗几天都没事,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吕虫子根本摸不到身法巧妙的陈默,同样的,陈默太过看重身法,攻击力难免有些不足,跟吕虫子缠斗期间,他一次也没能攻破吕虫子的防御就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攻击力不足是对有着地龙称号的吕虫子而言,对付这些小喽喽陈默简直就跟杀星差不多了,他身形拖出一道淡淡的灰影,绕着十几个黑衣人转了一圈,然后站到我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皮带。 黑衣人们看到皮带不由得一愣,低头看去,西裤的挂扣此时纷纷发出砰砰声崩裂开来,然后裤子就要往下掉去,黑衣人们慌忙提住裤子,这下就难办了,提住裤子,就没法上来干架,上来干架,就没法提裤子,可穿个裤衩子过来干架,大家又不好意思,场面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中年人愤怒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着我,我有点想笑,这鸟人怎么跟机器猫似的,刚才掏出来钱,这会掏出来枪,这衣服里到底有个多大的口袋啊,不过想归想,笑是不能笑得,我沉下脸来说道,“抽条皮带,是给你们一个警告,现在你拿枪对着我,你,想好了么。” 中年人有点气急败坏,骂道,“你个瘪三,当我不敢开枪,给你活路你不走,这女的我肯定要带走,你他妈的去死吧。” 说着话他手指就开始扣扳机,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一个黑影出现在中年人的头顶。 “鹰踏!” 吕虫子一脚踹下,中年人脑袋直接被他踹到了腔子里,断然没有活命的道理,其他黑衣人吓坏了,尖叫着丢下武器纷纷逃跑,我把身后的女人丢给吕虫子,疾声道,“上车!” 众人上车,我开着车踩着油门就飚上了高速,吕虫子把女人交给老二和小三,这一闹他们两个也醒了,吕虫子凑过来问道,“伍哥,怎么整?” 我开着车,没回头,道,“怎么整,跑呗,不管他们是哪一帮的,消息传回去再组织力量拦截我们也需要时间,咱们跑快点,进了西安就是长乐宫的地盘,我就不信他们敢跟长乐宫正面斗。” 吕虫子想了想,道,“伍哥,那要没跑到西安就被追上了呢?” 这不废话么,我没好气的回道,“怎么办,拼呗,你要闲着没事就去审审那个小娘们,看看咱们为了她招惹这倒霉事到底值不值。” 吕虫子还没问,小娘们到先嚷嚷开了,“值值值,肯定值,我是长乐宫主簿梁辉的妹妹梁艳,我二哥梁浅是长乐宫大掌柜,你们知道长乐宫吧?”我点了点头。 “早知道我就直接跟你们说我是谁了,这王八蛋抓的我头发痛死了,回去一定要我哥给我报仇。” 这回轮到我们惊讶了,梁艳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我跟陈默对视了一眼,请柬他们都看过,邀我们前来的正是长乐宫主簿梁辉,这也太巧了,我们居然误打误撞救下了他妹妹,我随口跟梁艳闲聊道,“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们,不然就算你哥哥再厉害,你也得被他们拖回去,指不定吃什么苦头呢,说起来追你那些人是谁啊,你干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我不问还好,我一问梁艳就是一声尖叫,喊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快开快开,在安康高速路口下去,我的东西还在安康呢!” 陈默趴在靠背上,脸冲后说道,“大姐,你先别喊,你总得先说说追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吧,刚刚你也看见了,咱们可是把人家领头人的脑袋都踹没了,你让咱们去安康,恐怕是自投罗网吧,你不会是卖了个苦肉计坑我们哥几个吧。” 梁艳看我们不相信她,而安康下路口也只剩两公里,顿时急了,道,“你们救了我,我怎么会害你们,那东西非常重要,是长乐宫下个计划必须要的,如果东西带不回去,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求求你们了,你们要报酬的话,长乐宫会给你们很多很多,真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离安康下路口还有一公里,陈默笑着打趣道,“你这丫头真有意思,急什么,说起来你在长乐宫里是干什么的,谁教的你,这水平还敢一个人跑来出任务?” 梁艳看到下路口就剩下五百米了,急的手足无措,“快下啊,错过了再绕回来就来不及了——我师父是马忠福,我是长乐宫对外办成员!” 我听到马忠福三个字的时候,车离下路口只剩下三十米不到,我猛踩刹车拽起手刹,打转方向盘后把油门踩到底,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冒着白烟把车漂进了下路口匝道,我松下手刹减速,没理整车被我晃得七荤八素的人,沉声问道,“你师父是马忠福?是绰号‘羊倌’的马忠福?” 梁艳摁着老二的脑袋直起身,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羊倌’,你认识他?你怎么会认识我师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努了努嘴,示意陈默把请柬递给梁艳,梁艳接过请柬仔细一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喊道,“你是张伍?!太好了,有救了,你听我说,我们必须取回这件东西,我哥邀你们来,是为了秦岭古墓群里的一座登天墓,我要取的东西,就是打开登天墓大门必须要用的东西!” 第八十四章 天官赐福 梁艳这么一说,我们是不上也得上了,车子过了收费站,我跳下车,把吕虫子换到驾驶位,陈默坐到后排,我坐在了副驾驶,让吕虫子按照梁艳的指示开车,我则在副驾位上整理装备,虽然梁艳没说那些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想来总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们弄死了他们的人,还大张旗鼓的闯到他们的地盘拿东西,他们要不拼命拦下我们,以后还有什么面子在道上混? 此刻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交警们还没上班,吕虫子踩着油门横冲直撞,至于闯红灯这件事,唉,反正车是陆远的,管他那么多,车子在一个破败的小公园外面停下,梁艳跳下去,跑到一个地柱灯旁边用手拼命挖,我抓着她肩膀把她推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让开,然后我双手夹着钢针,用力刨土,没几下手中钢针就撞到硬物,崩出几点火星,我连忙加紧速度,从坑里挖出一个小铁盒,拉着梁艳跑回车上,喘气都顾不上就拍着吕虫子喝道,“开车,去西安!” 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向高速入口跑去,我把铁盒递给梁艳,她从嘴里吐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了铁盒,取出了里面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跟手心一般大的铜印章,一个印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随手翻过来,想看看印章上写的什么,印章上刻的字大小不一,用的还是大篆,我仔细辨认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我手一抖,印章差点掉下去,我抬头看着梁艳,眼神复杂,怪不得人家要追她,这死丫头,居然偷了别人的发丘印! 发丘印啊列位,曹操当年为了军费设下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的摸金符是穿山甲脚趾甲所制,人手一枚,可发丘印不是啊,发丘印总共就做了一枚,用途跟兵符差不多,如果说摸金校尉是特种兵,以单兵作战为主的话,发丘天官就相当于集团军,发丘中郎将执发丘印号令发丘天官,那都是大规模行动,喇叭口式盗墓,虽然我不知道现存的发丘天官还有几人,但只要有还在道上混的,看见发丘印就得听命令,这是什么样的宝贝啊。 我把发丘印藏在腰间的暗囊里,掏出手机查了路线递过去,低声对吕虫子说道,“换路,走省道。” 吕虫子心领神会,方向盘一打,按照导航指示开去,我把手套箱里的绑带和钢针拿出来装备,边绑边对后边几位说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陈默,座位后边有陆远送的两把**,你拿过来给他们俩。” 陈默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拿东西,我跟老二和小三嘱咐道,“你们俩拿**,弩箭有限,不要乱射,如果车被逼停,你们不要下车,在车上保护好梁艳。” 陈默拿过**,分给老二和小三,老二和小三接过去上弦挂弩箭,我看了看陈默通红的眼,问道,“黑狗,扛不扛得住?” 陈默笑了笑,“伍哥别开玩笑了,在地宫里几天不睡都是常事,这算什么。” 我点了点头,道,“那稍微休息会,梁艳女士,趁还没打起来,你先说说这东西怎么弄来的吧,对方又是什么人,我们心里有点底,等会打起来也没那么被动。” 陈默闭上眼开始假寐,老二和小三上好弩弦,两个人有点紧张,没说话,梁艳噘着嘴,说道,“我才没有偷东西类,这发丘印本来就是长乐宫的东西,大安集团的老总——就是追我那些黑衣人的老板,他们用了一些下流的手段从长乐宫偷走了发丘印,我哥哥想要回来,他们老板开了个天价给我们,存心不给,而且大安集团是安康的龙头企业,陕西省的纳税大户,长乐宫明面上也没法动他们,他们就堂而皇之的霸占了发丘印,我气不过,就自己跑到这里来当卧底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道,“你跑来当卧底?对方是长乐宫都投鼠忌器,束手无策的对象,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啊,舍掉了长乐宫的身份,大安集团就是弄死你,你都没地哭去。” 梁艳一脸不服,道,“谁说的,这发丘印不是拿回来了么,他们老总根本就是个笨蛋,拿到了发丘印都不知道藏起来,就摆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展柜里,我趁他们都下班的机会,轻松就偷了。。。不对,是拿了出来。” “拿出来以后我就埋到了刚才那地方,然后坐车去了十堰,我本来想避避风头再回来取发丘印,谁知道才到十堰,酒店都没开好就被他们抓到了,快到服务区的时候我闹着上厕所,趁他们不注意从厕所跑了想找人求救,就遇上你们了。” 我苦笑了一声,道,“我的大小姐,你就偷着乐吧,人家不是不知道藏起来,人家摆在那就是为了钓鱼的,只是没想到钓到的是你这只小虾米,你还跑到十堰开酒店,你不知道实名制啊,你这边身份证一刷,如果大安集团跟你说的那么厉害,他们白道会没有人么,你一刷身份证人家通过白道关系立马就能知道你在哪了好吧。” “而且还异想天开想在服务区找人求救,你跑出来的时候是几点?凌晨四点!我下车抽烟的时候就没看见其他有人的车,就算有车,他们十几个穿着黑衣带着墨镜,恨不得在脸上写上我是坏蛋,普通老百姓谁敢惹啊,如果不是恰好遇到我们,这会估计已经对你严刑逼供了。” 梁艳也有点后怕,讪讪笑道,“那不是遇到你们了么,这证明本小姐吉人天相,命不该绝啊。” 我还想再调侃她几句,就感觉车子猛地一加速,吕虫子低声说道,“伍哥,尾巴跟上了。” 我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看了看后视镜,后面有两辆黑色路虎正在急速朝我们追来,观察了一会后,我发现黑色路虎追我们到一定距离后就放缓了车速,只是咬住我们,没有表现出什么其它的意图,真有意思,居然跟我们玩起赶羊来了,前面肯定已经布好了口袋,等我们钻进去后这两辆车就会别住我们的后路,我拍了拍吕虫子,道,“冲一下。” 吕虫子心领神会,拉起手刹车辆一个原地漂移调转了车头,直直的对着黑色路虎撞了过去,黑色路虎的司机明显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慌忙中猛打方向盘避让,结果车失去平衡翻下了公路,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沟渠里,第二辆车聪明一点,往相反的方向避让,两车交错之时我甩出一根钢针,路虎的右前胎被我一针射爆,车辆在高速的惯性下连续翻滚了几圈后底朝上摔在地上不再动弹,吕虫子再次调转车头,绕过路虎继续前行。 我升起车窗,梁艳在后面嚷嚷开了,“太帅了,怪不得我哥要找你合作的,你们这也太专业了吧,婆飞讯啊!” 她嚷嚷不要紧,把吕虫子的谈兴勾了起来,说道,“这算什么,妹子不是我跟你吹,哥哥我当年专门跟赛车手学过开车,那水平,杠杠的,也就是咱们今个车上人有点多,不然就这个破越野,哥哥都能给你开出F1的感觉来,刚刚伍哥多手,不然我能把他们那破车撅上天,两辆路虎算个屁,我骑自行车都别过坦克履带!” 我无语的捂住额头,梁艳还听得挺入神,眼睛里恨不得冒出来星星,这俩人我是真服了,一个敢吹,一个敢听,自行车都别坦克了,还有啥吹不出来的。 随着车辆驶出安康郊区,路两边的景物也稀疏起来,我招呼大家打起精神来,大安集团如果要扎口袋的话,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不出我所料,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后,前方的路被许多黑色越野车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大群人在车前或站或蹲,我冷笑了几声,吕虫子已经刹住了车,我跟吕虫子和陈默慢慢的从车上下来,顺便活动一下筋骨,老二和小三依着我的吩咐在车上守着梁艳,降下了车窗准备支援。 我掏出钢针,想起了什么,对吕虫子说道,“虫子,你不去车上把虎牙戴上么?” 吕虫子一愣,指着面前那群人,道,“就他们,还用得着带虎牙?” 我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骂道,“屁话,打这种货色还用的着陶师的神作么,我是让你戴上虎牙把堵路的车轰开!” 吕虫子捂着脑袋哦了一声去后备箱找虎牙去了,对面的人群被我和吕虫子的对话激怒,嗷嗷叫着操起家伙朝我们冲来,我看了看陈默,陈默也看了看我,两个人相视一笑,骤然发动。 陈默一个纵身飞天而起,踏着空气前行,我身体则以锐角前倾加速上前,这时人群已经把我们卷了进去,陈默在空中借着踩踏的反作用力滞空连连出腿,连蹬带踹,我则矮身蹲长弓步连扫带刺攻击下盘,一群人在惨嚎声中被我和陈默携力打了个人仰马翻,等最后一个站着的人被我刺中膝盖跪倒在地后又被陈默一脚踢翻昏过去以后,我起身收势,准备去招呼吕虫子过来轰开车辆继续赶路,还没来得及开口,挡路的车辆里一扇车门打开,伴随着掌声下来了一个人。 第八十五章 梁氏兄弟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个子高高的壮汉,他边鼓掌边狞笑着说道,“好好好,长乐宫果然卧虎藏龙,两个人都能把我的部下都放倒,我是大安集团内部的安保队长田威,看来今天要亲自出手试试你们的能耐了。。。” “二阶武技,象奔,破甲桩!” 卧槽,我跟陈默慌忙向两边闪开,田威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吕虫子已经低着头,带着虎牙的两臂交叉在面前冲了过来,田威两目一睁,双腿分站上身前倾,准备顶住吕虫子,田威大概有一米九左右,看体型差不多有三百多斤,整个人比吕虫子大了一圈,怪不得有勇气硬抗吕虫子,只是体型不能说明一切,田威专心致志迎战吕虫子,没看到我和陈默投过去的同情眼神。 吕虫子是低着头跑直线,也没看前面都有什么,田威刚一碰到他就被他强大的冲击力顶了起来,吕虫子也没感觉,顶着田威就撞向了挡路的车辆,我跟陈默眼睁睁的看着田威被顶在车上喷出一口鲜血后车辆被撞开,然后又被顶着撞向下一辆车,咚咚声连着几次,车辆都撞开以后,吕虫子才停下,田威被惯性带出去十几米掉进了公路旁的麦田里,不知是死是活。 吕虫子蹬蹬蹬跑回来,边跑边甩手,面带喜色的喊道,“伍哥,你别说,陶师的东西就是好,连反震力都被削弱到没有了,真厉害啊。” 我跟陈默真真是理解了相顾无言的感受,也不能跟吕虫子说破,几个人赶紧回车上,我开车,陈默副驾驶,路上躺着的那些小喽啰亲眼看到了他们安保队长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此刻看车过来,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让开一条道来让我们通过。 我驾车加速通过,吕虫子坐在后面拆虎牙,少不得又跟梁艳炫耀一番,梁艳作为长乐宫主簿的妹妹,自然也是有见识的,听吕虫子讲虎牙是陶师所做时,忍不住一声惊呼,看向吕虫子的眼光更添几分崇拜了。 车快到西安的时候,天已经大明了,我远远地看见有两辆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几个人,我心中警惕起来,难不成大安集团还不死心,又埋伏了人在这里阻击我们不成? 说话间已经离那两辆车越来越近了,梁艳趴在前排座椅的空隙中睁大了眼睛看,猝不及防的呀了一声后趴在吕虫子腿上降下车窗,伸出头去大喊道,“二哥!我在这里,二哥!” 车旁正在抽烟的一个长发年轻人一愣,仔细看了梁艳几眼后脸都变了颜色,他从车上抽出一根接着弯头的消防用的铁水管后朝我们冲了过来,我也是日了狗了,这么下去我非撞死他不可,可梁艳喊了他一声二哥,梁艳在车上说过,她大哥梁辉是长乐宫主簿,她二哥梁浅是长乐宫大掌柜,我总不能上来就撞死一个长乐宫的大掌柜啊,只好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都磨出白烟了,橡胶烧糊的臭味直冲我的鼻腔。 车刚停好,梁浅一水管抡碎了我这边的车窗玻璃,伸手就要来抓我,我也有点火,一脚踹开车门,车门把梁浅震到了一边,我跳下车,梁浅绕过车门拿着水管朝我打来,我连续躲闪了几下,拔出钢针用尾部戳在他的肩窝,梁浅吃痛退了几步,就准备再往我这冲,梁艳此刻也下了车,挡在了梁浅面前,生气道,“二哥,你干什么,这些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梁浅定在原地,明显是蒙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我看他冷静下来了,就把钢针插回绑带,上前拱手道,“在下张伍,应长乐宫之邀,前来此处,路上遇到这位姑娘被恶人追逐,顺手救了下来,怎么,大掌柜见面就不由分说的攻击我,长乐宫待客之道就是如此么?” 梁浅慌忙把水管丢到一边,拱手还礼道,“误会误会,伍老板,是我冲动了,感谢几位救了小妹,实不相瞒,邀请伍老板的请柬正是我大哥书写,我遣人送去的,伍老板不要怪罪了,快上车,长乐宫已经备下了接风宴,等到了宴席之上,再容梁浅慢慢赔罪。” 人家给了台阶,我也不好不下,招呼兄弟几个把东西都转到梁浅他们车上,我跟梁浅,梁艳,陈默还有他们的司机一辆车,剩下的吕虫子,老二,小三则跟梁浅另外两个手下乘坐一辆车,至于我们开来那辆嘛,我看看磨得破烂的轮子,砸的稀碎的车玻璃,去他的吧,还是那句话,反正是陆远的车,不心疼。 司机开车往西安城里走,梁艳问梁浅道,“二哥,你们在这干嘛啊,大白天的,咱们长乐宫不干拦路抢劫的事吧。” 梁浅把眼一瞪,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声不响的跑到安康,知道我跟大哥多担心你么,大安集团昨天过了电话给长乐宫,说你盗了发丘印潜逃,责令长乐宫对此事负责,我跟大哥商议了一下,大哥认为你拿了东西肯定要回来,高速你是走不了,只能走省道,就安排我带人在这必经之路上守着,说起来你怎么今天才到,还跟伍老板凑到了一起。” 梁浅不问还好,一问梁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还说我,我不都是为了咱们长乐宫,我容易么,他们还打我。。。” 一听梁艳说挨打,梁浅立刻怒目圆睁,怒道,“他们打你?安大远这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别哭,慢慢说。” 梁艳抽抽噎噎的讲了她拿到发丘印以后怎么到的十堰,又怎么在十堰被抓住,往安康回的路上在服务区逃了出来,然后遇上了我们,跟大安集团的人几次冲突后才来到西安。 梁浅听的牙根痒痒,梁艳还伸着头在抱怨,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抓着我的头发在地上拖,头皮都快被拽掉了,还扇我脸,你看,脸还肿着呢。” 梁浅伸手阻止梁艳继续说下去,道,“禁声,小妹,你放心,此事我和大哥绝不会轻易罢休,安大远在安康当土皇帝当习惯了,看来忘了陕西道是归谁管的。” 梁浅又向我抱拳道,“伍老板,你是长乐宫的客人,我先为之前的事道歉,然后我私人要谢谢你,我这妹妹从小被我和大哥宠大,并不知道江湖险恶,今番若不是恰巧被伍老板所救,还不知道安大远会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情,我想想都后怕,伍老板为舍妹不惜直面强敌,我实在是感激不尽,等跟长乐宫谈完后,一定要让我请你好好喝一顿,聊表存心。” 我笑着摆了摆手,道,“梁兄不必如此,令妹福运深厚,自当化险为夷,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大安集团那些土鸡瓦狗,谈不上什么威胁,只是不知道长乐宫此次邀我前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梁浅犹豫了一下,说道,“伍老板,实在对不住,我虽然知道,却不能随便讲,伍老板也不必心急,待到了长乐宫,我大哥自然会跟你沟通行动细节,具体内容到那时自见分晓。” 人家既然不方便说,我也不好再问,又说了两句客气话后,我找借口说夜里没休息好,闭着眼睛不再说话,我倒不是介意梁浅故意瞒我,毕竟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跟我私自谈什么涉及长乐宫内部计划的话题,我只是避免继续交谈中被别人套话,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规矩,梁浅也只好不言语,只陪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梁艳应付几句。 车辆驶进西安市区后,我听着周遭的环境从安静慢慢变得喧嚣,然后由喧嚣慢慢又平静下来,然后又开了一会后,梁浅轻声说道,“伍老板,咱们到了。” 我睁开眼,和陈默下了车,不同于陆家在杭州商业区购买土地建造会馆的张扬,长乐宫选了一座年代久远的深宅大院做基地,梁浅看来在车上已经跟长乐宫通了气,大院门口站着一排人,看到我们下车后走了过来,我站在原地等他们,顺便观察一下长乐宫本部基地的外貌。 长乐宫为了接待我们,特地安排了人在门口迎接,估计这些人都是长乐宫的管理层,不单单如此,大院还开了中门,这就比较隆重了,像这种传承下来的大院,多半都是封建时期的官邸,有着一中二偏三个门,依着规矩,平日里只是用两扇偏门进出,中门是为了迎接贵客所设,长乐宫开了本部基地的中门迎我,也是给足了我面子了。 我还在看大院的门匾,身旁下车的梁艳已经欢呼一声朝来人中的一位扑了过去,不必问,这位肯定就是梁艳的大哥,长乐宫主簿梁辉了,长乐宫总共安排了七个人,梁辉站在中位左手边,说明他的身份仅次于中间那人,梁辉没有特别惊讶,应该是梁浅私下里跟他说过了,他看着又哭又闹的梁艳,寒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艳哭哭啼啼的跟他诉苦,我瞧了瞧梁辉的模样,越有一米七多的身高,方脸短发,一嘴络腮胡,身材十分健壮,除了个子矮一点,跟之前那位安保队长田威相差无几,不过不同于田威那线条好看的健身肌肉,长乐宫主簿梁辉这一身横肉明显是实战得来,举手抬足间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震慑人心。 第八十六章 杜伯侯 长乐宫主簿梁辉浓眉一竖,低声喝道,“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 梁辉站在原地听梁艳说话,梁浅也凑过去在旁解释,剩下的人脚步不停的来到我明前,居中为首之人笑着对我伸出手,“张伍老弟,经年一别,可还记得老哥么?” 我下意识的伸手跟他相握,仔细看了他几眼,奇怪道,“阁下见过我么?” 他旁边那人出声道,“张伍先生,这位是我们长乐宫杜伯侯陈苍梧。” 我心里一惊,长乐宫的诸侯,那是跟皇天阁亲王一个级别的人物,仅次于长乐宫宫主,我想过长乐宫会有高层前来,没想到会这么高,我原本还以为主簿梁辉是领队,现在我明白了,怪不得在路上梁浅吞吞吐吐的不肯说,他也得敢啊,大掌柜只相当于野战部队的主官,而杜伯侯则好比军区领导,上面亲自接手的行动,哪有梁浅说话的份。 我仔细看了看杜伯侯陈苍梧,迟疑的说,“陈爷莫怪,小伍我看着实在眼生,陈爷是不是能明示一二。” 陈苍梧松开手,指着我笑,道,“臭小子,今个还挺客气,你把我忘了,我可记了你好多年!拿来。” 陈苍梧说了声拿来,他旁边的人忙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锦盒递过去,陈苍梧接过后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我,我奇怪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锦盒里黄色的绸布上卧着一枚精巧的玉雕,雕的是一棵柳树,树枝上站着一对靠在一起的黄色小鸟,用的圆雕手法,看起来整件作品活灵活现,是件难得的艺术品,价值也是极高。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不为别的,这东西就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我在林州倒腾文玩的时候,有段时间捎带着也玩玩古董,毕竟文玩利太薄,养活我跟小三有些窘迫,说起来这也正常,可问题是逐鹿会在整个河南道上发了通告,没人敢放货给我,不过我也不贪,就做些便宜东西,直到我遇上了一个人。 林州有个玉雕老手,叫黄林,比我大几岁,专门制假,他也没办法,搞真的本金不足啊,后来因为些机缘,我跟他碰了面,一来二去的,就混成哥们了。 黄林经常买些便宜的阿富汗玉,雕刻完了做旧卖给新手,林州地小,我有个相熟的客人,自觉文玩玩的差不多了,就懵懵懂懂的进了古玩界,殊不知文玩和古玩是两个概念,最初的时候他也就买点千儿八百的东西,我也就没说过什么,毕竟做古玩的也是同行,都要混饭吃,再就是古玩水这么深,交点学费也是应该的。 后来有一天,我这客人兴致勃勃的冲到我店里,告诉我他捡漏啦,递给我一个圆雕的团虎兽,我这正看着呢,他已经在旁边激动的跟我唠叨开了,什么自己运气多么好啊,这东西多珍贵啊,拿去拍卖得好几百万啊,人家卖家要不是看他投缘,还不肯卖啦什么的,这都是古玩界里卖家基础的套话,我等他兴奋劲过去,问他花了多少钱,他伸出一只手来摊成个巴掌,我一惊,低喝道,五万?他摇了摇头,说,五十万,我沉默了一会,问他哪来这么多钱,客人告诉我,他把房子抵押贷款了。 我当时就火了,有道是行有行规,你卖东西给新人点眼药可以,但诓的这么狠就不和规矩了,我手里这个圆雕的团虎兽,论雕工我得给他付五千块钱,可玉本身呢?分文不值! 我这客人跟我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在林州做个小生意,一年能有个十来万的收入,虽说平时吃喝不愁,但也存不下多少钱来,过去他隔段时间就来找我淘换个千把块的玩意,也碍不了什么事,属于正常消费,可这回不一样,五十万啊各位,他还指望着玉雕出手好还贷款,否则的话,怕是他那个小生意都保不住,要卖掉还贷,我不动声色的问他在哪买的,客人比较单纯,也没什么心机,就告诉了我一个地址,我把客人送走后,就让小三看店,自己寻着地址找了过去。 这地址正是黄林的门店,我去的时候他正躺在门口的椅子上听评书,我跟他打了个招呼,黄林一看有生意上门,赶紧爬起来把我让到店里,随便沏了杯茶后就开始了他的忽悠之旅,诸位知道,古玩行里,不会装会那好比穿了皇帝的新衣,在老手面前根本无处遁形,可会装不会就不一样了,再加上我有心算他,黄林更是无所察觉,反而以为我是一条难得的金鱼,对我狂吹了半个小时后,拉上店门,神秘的捧给了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圆雕的白玉观音,我拿起来观摩了一会,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黄林低声道,“兄弟,看你投缘,才给你瞧瞧我这镇店之宝,不图卖你,这东西没个上万是拿不到的,哥哥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们这是有好家伙的,你有什么喜欢的,给哥说一声,日后遇到了,哥好给你留着。” 黄林嘴里的上万,可不是一万人民币的意思,古玩界里有个潜规则,为了避免交易额太大被征税,大家卖东西都是以千为单位的,这样不会引起别人注意,毕竟人家在店里卖了十块二十的东西,你也不能说啥不是,黄林心也是够黑的,他嘴里这一万,可是足足一千万啊。 一千万也好,一百万也罢,我也不买,跟我关系也不大,我惊讶是因为这件玉雕所用的雕工,我是走明器的,见过的真货比他们店里的假货都多,玉雕拿到手里我就知道是假的,分量不对,上品和田玉密度很大,这件玉雕在手里的感觉明显有点轻,问题是这点重量差我能感觉出来,一般人根本不会有察觉,至于观外形,问题就出在外形上,我居然看不出问题来! 我压抑着心情翻来覆去的查看着,黄林看我的样子好像非常喜欢,抽出一个烟斗点燃,得意的跟我说道,“老弟是个有慧眼的人,认得什么是好东西,老哥口气今天大点,老弟若有想的中的东西,只管跟老哥说一声,多的不敢说,从老哥手里出来的东西,最低要比市面上低上五成!也就是哥哥跟你投缘,要不然换了别人,老哥还不如自己留着挣钱。。。” 黄林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套话,我头也不抬的回道,“中原有鹿。” 黄林下意识的接口道,“群雄共逐。” 黄林腾的一下站起身,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扫干净,眼睛里透着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说,“你是逐鹿会的人?” 我放下白玉观音,道,“老哥别紧张,我是被逐鹿会驱逐的人,道上朋友们抬爱,曾经赠了个木帅的称号,不知道可曾入过老哥的耳。” 黄林这才放松下来,缓缓落座,抽了一口烟斗,慢慢说道,“袖中绵里针,胸有木乾坤,原来是木帅伍老板,我听说河南道上驱逐你,没想到在这边陲小城落了脚,伍老板今个来我这小人物这,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我点点头,道,“老哥是个明理的人,小伍今个来,的确有事拜托,我有个朋友,在你这买了件小玩意,我这朋友,是个老实人,跟我交情不错,麻烦老哥抬抬手,长个教训给我那朋友便罢,不然毁了人家的生活,恐伤福报啊。” 黄林抽着烟,一口一口的,也不说话,这事确实不好办,黄林下手太狠,固然坏了规矩,我上门让人家吐出咽到肚子里的银子,也不怎么在理,我看黄林下不了决心,忙补充道,“黄老哥,舍了这小利,小伍还有个大买卖,想跟老哥联手。” 一听有大买卖,黄林动了心,开口问道,“什么大买卖?” 我晃了晃白玉观音,道,“黄老哥,我虽不是玩玉的翘楚,也称得上一流的好手,你这件玩意,做的也算细致,哄哄新人还行,依着我看,至少有三处破绽。” 从古至今,但凡是手艺人,最忌讳别人挑他毛病,黄林对自己不是一般的自信,一听我说有三处破绽,登时不服起来,张口就想抬杠,我制止了他,慢斯条理的说道,“老哥不要急,容我细细道来,老哥这应当有克称吧。” 黄林点点头,我拿了个量筒,先是用水测了白玉观音的体积,然后拿克称称了重量,对黄老哥说道,“老哥,和田玉的密度大概是在三左右,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五,你瞧瞧我算出来的数,两点七,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黄林不做声,我拿起高传透力灯光的手电,贴向白玉观音,道,“黄老哥,咱们玩玉的,品质好赖的参考数据里,透光性是跳不过去的一项,这白玉观音透光性可有点不对劲。” 我这话说的都打折扣了,白玉观音的透光性不是有点不对劲,而是有很大问题,只是我不能把话说的太满,因为我还没想明白白玉观音到底有什么问题,会让透光性出现这么大的差异。 我放下手电,拿起白玉观音,道,“最后嘛,就是雕工的问题了。。。” 我刚才说了半天黄林都没什么反应,一直保持沉默,我一提到雕工,黄林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沙着嗓子强行压低声音吼道,“不可能,雕工绝对不会有问题!” 第八十七章 失传的技艺 我苦笑了两声,等黄林情绪平静下来,才开口说道,“黄老哥,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玉性为坚,你既然学的是玉雕的手艺,肯定也了解玉雕的历史,自汉朝的汉八刀,到后面出现过的断刀,跳刀的技艺,都是因为玉质太坚,不得不对之妥协才为之,纵然今时今日,玉刀质量已经远远超过旧时,依然无法做到处处精妙,黄老哥你这作品,不是雕工不好,而是雕工太好,不似人为啊。” 黄林闷声抽他的烟斗,也不吭气,我跟他初次见面,说了这么多,已经有违常规了,我看他不准备继续搭理我,就起身告辞,黄林也没留我。 我这一行平日里闲得很,打那天后我白日里守着店,下午看看天擦黑我就去找黄林聊天,时间一长,我俩就从喝茶闲谈变成了喝酒吹牛逼的关系,话也是越谈越多,越谈越深,感情深了,黄林对我拜托他的事也过意不去,他给了我那客户一个小教训后,讲把钱退给了他。 不讲客户感不感激我,我得去谢谢黄林,就这么又喝了几顿以后,有天马老二给我提过来两只野生的大王八,我兴匆匆的去找黄林,黄林还是老样子,躺在店门口听评书,我大声招呼着,笑着说道,“黄老哥,瞧瞧兄弟我带什么来了?野生老王八!今个可不能喝你那狗屁老棠河了,你非得去买两瓶好酒不可。” 黄林从躺椅上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提着的王八,眼神十分复杂,他也不过来接,也不说话,我也挺纳闷,怎么着,王八犯了他忌讳不成? 这么一想我脚步就有些迟疑了,咱们中国民间俗话太多,比如说一个男人老婆跟别人跑了,其他人就会说这个男人是个绿毛王八,我跟黄林接触时间不长,他以前有啥经历我也不知道,万一他以前真有个老婆跟别人跑了的话,我可就弄巧成拙招人恨了啊。 正想着,黄林忽然大步流星的朝我走来,拉着我就上了他的破吉普,店门都不关,就发动车轰隆隆的开走了,他不说话我也不敢问,心里还有点忐忑,车开到我俩常去的那个餐馆门口停了下来,黄林从我手里拿过王八大声喊着老板,老板是个中年油腻男人,慌忙跑了出来,黄林把王八丢过去,嚷嚷道,“做好点,把火候整足了,晚上有你一碗酒喝!” 餐馆老板眼多尖啊,王八刚入手就瞧出来是野生的了,一听晚上也能蹭上酒喜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扯着嗓子喊着放心吧,破吉普在老板的放心声中长驱而去,带着我东绕西绕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院落所在,黄林跳下车朝院内走去,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开门进院入了屋,我大眼一瞄就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屋里到处都是玉石原石,还有熔炉和工作台,台上放着几件半成品的玉雕,这是黄林的工作室啊。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黄林会突然把我带到他的工作室来,对于他这么一个自产自销的玉雕贩子来说,工作室的所在是最机密的事情,说是命根子都不为过,我平日里寻他喝酒存了结交他的心思不假,可从未想过黄林会把自己最深的隐私展示给我看,说句难听的,从今日起,我要毁他黄林,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怎样的信任啊,黄林看出来了我的情绪,咧着嘴笑道,“小伍,老哥我这辈子没什么朋友,平日里连个说话投脾气的都没有,这些天有你陪着老哥,老哥开心,我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黄林的亲弟弟,别说今个带你来瞧瞧老哥做活的地方,只要你张嘴,老哥给你都无妨,行了,别张个嘴跟个傻子似的,你不一直好奇我怎么能把玉雕成那样么,你自己去瞧瞧,看能瞧明白不。” 我冲黄林抱了抱手,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这种感情只能放在心里,因为它重,我放平呼吸,慢慢走动着观察着屋里的一切,黄林靠在门框上抽烟斗,应该是想试试我有没有看透的本事。 屋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各种各样的玉石原石都是我看烂了的东西,我从工作台上拿起黄林的玉刀,掂量了几下,随便挑了块玉料动了动手,玉刀不错,也仅仅是不错,我皱着眉头又看了几遍,这屋里有的东西跟普通玉工的工作室根本没什么两样,难不成真是黄林技艺通天不成? 我正准备认输,去跟黄林请教,转身的时候被角落里的熔炉吸引了目光,搞玉雕又不是打铁,搞个熔炉干什么?事出反常即为妖,我走过去仔细的研究,熔炉上悬吊着一口铜锅,我拽过铜锅闻了闻,里面有股奇异的草木味道。 我放下铜锅,走到黄林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晋时一本古书上记载,高丽产有一种异草,可化玉为汁,后进献汉帝,汉帝命人试之,果如其言,汉帝遂令高丽长供,而汉帝本人,亦将饮用玉汁定为了每餐皆有,‘年二三百斤’,黄老哥,你莫不是用的此法?” 黄林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差不多,但不太一样,这法子毕竟失传了千年有余,高丽产的异草也早已绝种,我也只是依着古法按照自己的理解重现,小伍你也说过,我这雕工不似人为,其实说白了,我就是把玉熬透了,挂浆重塑,玉没了坚性,雕着还不跟面团似的,可惜的是,古法终难再现,我这法子,缺陷实在不小。” “小伍你曾说我的玉雕透光性不对劲,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把玉熬成浆以后,玉浆冷却再成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掺杂进去了一些奇怪的杂质,它并不影响成品的品质,只是大幅削弱了透光度,我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且我寻来替代记载中异草的东西,融玉的能力也打了折扣,它只能融一些密度相对较低的劣玉,无法溶解密度高的好玉,诚如老弟所言,这些因素累加到一起,纵然雕工圆润,也入不得内行法眼,老哥也只好昧着良心给新人点点眼药,整两个酒钱,聊以度日。” 听完黄林讲述,我感慨道,“黄老哥,你待我之诚心,可鉴日月,小伍何德何能啊,黄老哥,我有个想法,说不定能给咱们添个稳定收入,并且不昧良心,不过今个咱们不提这事,先去喝酒,待到明日,咱们再来细说此事。” 黄林既然肯带我来这,心里已经认了我这个兄弟,也是高兴的回道,“成,老哥今个给你整两瓶好酒,免得你抱怨老哥小气,走!” 还是那辆破吉普,开到了饭店门口,黄林拿出来的好酒,还是棠河,这棠河可同我们平日里喝的不一样,包酒的壳子都长满了霉斑,黄林敲掉外壳,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八九年的棠河,要知道棠河酒厂八四年才成立啊,瓶里的酒液已经沉淀成了黄色,这顿酒喝的,野生王八配陈年老酒,我直接喝到失忆,第二天晌午我从沙发上睡醒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三个疑问句,这是哪?我是谁?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断片归断片,还真不头疼,我爬起来瞧了瞧,周遭的摆设正是黄林的店铺,看来昨天喝多后,饭店老板把我们送回了黄林的店面,我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脸,喊醒黄林,找地喝了碗羊肉汤后,黄林开着他的破吉普,我们又回到了他的工作室院落。 我让黄林把他的工作流程展示一遍给我看,黄林点了点头,他既然给我揭了底,就不怕我看,黄林把熔炉点燃,往锅里蓄上他提前混合好的液体,放进一块玉料开始煮,接着他又去把熬玉用的草木调配好,装进一个带滤网的料包扔进已经煮了半天玉料的锅里,然后紧盯着温度计,不停地通过进气阀门调节火焰,我站在旁边,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睁睁的看着一块巴掌大的玉料仿佛冰淇淋一样瘫软在了水中。 玉料熬到将散未散之际,黄林用一个漏勺迅速的把玉浆捞了出来,他把玉浆倒进旁边台子上的一个模具里,封上盖拿起装液氮的瓶子浇了上去,然后用钳子夹着模具放到工作台上,拆开模具的固定件,取出当中刚刚凝固的玉模开始雕刻,这时候的玉模好像烧红的玻璃一样,有可塑性并且还很软,不大会功夫,黄林就连雕带捏的搞出来了一尊寿星像,他拿起液氮站到远处又是一浇,等冷气散尽后,示意我去观看。 我拿起寿星像,液氮的凉意沁在玉中,入手润滑,我细细的看了看雕工,其实也不用看,整个圆雕无懈可击,国家一级大师过来都要甘拜下风,没办法,因为黄林用的根本不是雕玉的手法,说的不好听一点,他那根本就是捏玻璃的工艺,而且还不是什么多厉害的玻璃工,套用一句相声界流传了许久的话,黄林就是一个玉雕界玻璃捏得最好的,玻璃界玉雕雕的最好的手艺人。 第八十八章 两个黄鹂鸣翠柳 我放下寿星像,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着,黄林瞪着我说,“老弟,昨个你可说有想法的,咋今看你这样子像是扯淡啊?” 我撇了撇嘴,道,“瞎说什么,我这是在思考,黄老哥,不是我说,这玩意问题实在太大,我说句不好听的,河南道上最次的古董贩子,都能一眼看出毛病来。” 黄林立刻没好气的回道,“屁话,要能糊弄过去,我还犯的着给新人点眼药么。” “不过。。” 一听不过,黄林来了精神,催促道,“不过什么,快说快说。” 我示意他别着急,慢慢说道,“黄老哥,我想吧,你是选错了方向,老祖宗不是教咱们要扬长避短么,可你现在怎么做的,拿着最次的玉去熬,熬完以后变的更次,你自己瞧瞧,这玩意还能称的上玉么,也就比石头强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干嘛非要拿它当古董去糊弄人,古玩挣钱不假,可这东西能卖出去几件,我那客户之前,黄老哥你上次出货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黄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上回,得有五六年了吧,林州地小,富人也少,哥哥我也是怀才不遇。。。” 我打断了黄林,道,“行行行,黄老哥,我是怎么想的吧,我看你做这东西也不费劲,不如你再用点心,搞得再精致一点,咱们不拿它当古玩整,拿它当文玩做文章。” 黄林一愣,道,“文玩?就你平常倒腾那些木头蛋子,那值什么钱,我的玉雕虽然不是什么好玉,那也得好几百的成本啊,卖的上价么?” 我嘿嘿一笑,道,“黄老哥,你老啦,古董是贵不假,可那东西又不能别在身上见人就显摆啊,你不了解有钱人的心理,东西再好再贵,得别人看得见才有价值,动辄千万的古玉,你敢给人看,人敢接么?” “而且咱们对外不说玉雕,就说是石雕,艺术品,一件卖个万儿八千的,让那些中产阶级买得起,还敢显摆,不是我吹,现在市面上的石雕都粗糙的很,为啥呢,还不是因为雕的好的都被请去雕玉了,咱们反其道而行,不当凤尾,只当鸡头,玉卖个石头价,谁买都跟捡漏一样,等到做出市场来,一个月一二十万是跑不了的,关键是不昧良心,收入还有保障,黄老哥,你看咋样?” 黄林琢磨了一会,一拍大腿,道,“行啊,老弟,我咋就没想到呢,老哥脑子笨,你就说该怎么弄,我都听你的,以后我负责做,你负责卖,咱俩五五分,一个月挣十来万,嘿嘿嘿。。。” 黄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们两个说干就干,他在工作室里出精雕品,我在店里当艺术品往外推,因为价格不高的缘故,慢慢的名气就打了出来,不光在林州,外省都有人慕名来求购,我和黄林着实挣了一笔,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不知道我这黄老哥是不是穷久了的缘故,这一挣钱,他就跟着了魔一样,自己没日没夜的在工作室加班生产,我劝了他好多次,他也不听,结果有天晚上,我去工作室取货的时候,跟他聊着聊着他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一检查,脑梗,急忙抢救,人是救过来了,可也废了,生活不能自理,脑子也不行了,我找了林州最好的疗养院,把黄林送了进去,然后带着医院证明和身份证,去银行领出了他的存款,再加上之前我分的那几十万,一并存进了疗养院。 饶是如此,隔三差五我还带着水果去看他,希望有天他能好转过来,不为别的,我是真拿他当老哥,他也是真拿我当弟弟,后来我往外转他的店铺,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最开始黄林给我看的装白玉观音的盒子里,我看到了一份黄林亲笔签名的财产转让声明,上面写着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名下所有财产无条件转赠张伍,我当时眼泪就止不住了,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为了黄林对我的这份兄弟情,也为了黄林如此不公的命。 我把思绪收回来,又看了看陈苍梧,这下我可想起来了,我跟黄林搞得最凶的时候,新东西的价格都超过了老货,而且还供不应求,有天晚上我临关门的时候,市场里一个姓童的老板领过来了一个客人。 咱们做生意的,上门就是客,我让着大家一一落了座,又招呼小三奉了茶,既然是同行领过来的,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童老板大概给我介绍了一下,说是陕西来的一位老板,听说我这里有顶尖手艺的石雕卖,想来求购一件。 我慢斯条理的拿起三才碗,刮了刮茶沫,吸溜了一口,拿着架说道,“依着理说呢,童老板领着你来的,我不该推脱,可是眼下这个行情嘛,客人你前面可有不少人等着呢,我出的货你们应该也见过,那种手艺,精雕细琢才有,这可不是厨房里雕萝卜花,一晚上雕一筐,爱莫能助啊。” 童老板也是人精,他根本不管我嘴上说的有多困难,递了根烟过来,笑道,“行啦,张伍老弟,老哥给你透个底,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贵客,你放心,钱什么的不是问题,就是时间赶得急,这样吧,我替客人做个主,你开个价,只要定期内能出货,我们一口不还。” 这个童老板,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行里说套话是为了干嘛,不就是为了抬价,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啰嗦,放下茶杯,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五下。 我跟黄林捣鼓出来的雕品,本着走量的原则,定价不怎么贵,基本上就是小件五千,大件一万,童老板领过来的肥羊既然不还价,我当然要宰一刀,不然都对不起耽误这功夫。 我敲完又去端茶杯,这回没等童老板回话,来的那位客人站起身,开口道,“好,那就说定了,张老板,这是定金,密码六个零,我要的东西,还请张老板上心了。” 我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银行卡,满脸堆笑,道,“好说好说,您放心,绝对比之前的要更好,时间嘛,一个礼拜吧,一个礼拜后您来取,包您满意。” 客人也不再多说,告了辞就和童老板一块离去,童老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我当时正高兴,也没怎么在意。 他们走了以后,我让小三看着门,自己去银行取钱,毕竟银行卡是别人办的,回头人家一挂失,我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了银行ATM机那,我插上卡,输了密码,一查余额,可下了我一跳,这定金,居然足足有三十万。 自动取款机一回只能取两万,我只好回到了店里,用pos机刷掉了钱,怪不得童老板临走时那么看我,原来真的是贵客啊,我不是说过古玩行里以一当千么,那是底层的玩法,逐鹿会驱逐我之前,道上走通货,都是以一当十万为单位的,我离开道上太久,已经养成了底层的习惯,刚才没有想太多,就敲了五下桌子,我是怎么想的呢,虽然行里以一当千,也不可能有傻子会觉得我报的是五千,而这个客人在他的习惯之下,认为我报的是五十万,好大一个误会啊。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开车跑出找黄林商量,两个人一合计,决定不揭穿这个误会,我是从道上退下来的人,知道他们那些尿性,五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远没有面子重要,我要真退给他钱,怕是跟打他脸没什么区别,干脆将错就错,接了这笔买卖。 当天我没走,留在工作室给黄林打下手,两个人从白天忙到深夜,才做出了这件难得的精品,别说黄林,我自己看着都爱不释手,也就是有黄林的秘方,不然一块硬玉无论如何也雕不出来如此细腻的柳树,除此以外,黄林还临场发挥,把玉料上面一块小小的黄色玉瘤雕成了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小鸟,更添几分灵气,整件雕品毫无刀砍斧削的痕迹,宛若天成。 我将作品带回店里,一个礼拜之后,客人准时上门拜访,这次童老板没有一同前来,倒是多了一位面善的中年人,我把两人让到内间,留小三在外面看门,关上内间的门后,我拿出了一个锦盒,从锦盒里捧出雕品,客人和中年人的眼睛立马就直了,中年人轻轻从我手里接过去,来回抚摸观看,简直就是爱不释手,我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两位,如果货还满意的话,你看尾款是不是。。。” 中年人醒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十分满意,小吴,快把尾款给人家,老板,不知道这件珍品可有名字?” 叫小吴的客人这回没拿银行卡,而是从手提箱了取了二十万现金给我,我忙着数钱,随口回答道,“有,叫,叫,叫两个黄鹂鸣翠柳!” 中年人大喜,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两个黄鹂鸣翠柳,好名字,好名字,哈哈哈。” 我点清了钱,把玉雕重新装回锦盒里包装好了给他们,又把他们送出了店门,走出去好远了还能听见中年人喜悦的笑声,我也笑了几下,心里暗骂一声沙比,回到了店里。 第八十九章 价值 我收回思绪,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杜伯侯陈苍梧,他的眉眼确实有点像几年前那个中年人,我从锦盒里拿出那件‘两个黄鹂鸣翠柳’,正所谓睹物思人,我眼前浮现出了当年和黄林意气风发的日子,眼眶就有点湿,我把玉雕重新放进锦盒里装好,还给陈苍梧,问道,“陈爷莫不是要找张伍算这几年前的旧账的?” 陈苍梧连连摇头,道,“伍老板说的哪里话,要算也该是伍老板找我算啊,老夫我捡了伍老板这么大一个漏,可是好多天都没睡好觉啊。”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捡漏,什么意思,陈苍梧继续说道,“我有些外国的朋友,其中有一个是在英国大维德拍卖公司工作的,他邀请我去参加公司举办的一个私下交流会,参加交流会的是英国的名流贵族和一些外国邀请的嘉宾,与会者需要带着自己比较得意的收藏品前来,彼此可以对心仪的展品交流出价,大维德公司负责担保和办理手续,抽取一定比例的交易额作为佣金。” “我当时的想法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咱们国家流落在外的宝贝,顺手给他收回来,至于带什么出去,倒是让我有点为难,伍老板你是知道的,咱们行里不是没宝贝,而是宝贝太贵重,国内流通一下也就罢了,带到国外给那些洋鬼子那是万万不行的,” “我想了好多天,都没选好带什么去赴会,正当我发愁的时候,小吴给我闲聊提起了一件事情,说最近晋陕豫边界出了个名声大噪的雕工,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贵,技艺却高超的很,我听了有些好奇,就让小吴请西安一位买到了石雕的朋友前来带宝一观。” “伍老板,不是老夫说大话,我在长乐宫有三十多年了,见过的玉雕数不胜数,各朝各代的,精品的粗陋的,我洒洒眼都能看出来,可从伍老板你这出来的这件石雕,一下子就让我动了心。” “说是石雕,只好瞒瞒不懂的人,我见着东西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石雕,而是玉雕,虽然玉的品质很差,但再差也是玉,玉雕的雕工圆润无比,不似刀削,反而像是手掌轻揉出来的一样,国内曾经拍过一件八百多万的玉牌,当时各界把玉牌吹的上了天,我也曾特意去看过,给伍老板你卖的那件相比,怕雕工胜它三倍有余啊。” “我当时就下了决定,安排小吴找关系去联系伍老板你,后来的事伍老板你也清楚,我当时取了这件宝贝后爱不释手,你还送我们到店门口,不过伍老板有一事不知,小吴他天生一双听力灵敏的耳朵,我们走远后你微笑着骂我们那一句,小吴可都告诉了我了。” 我脸上有些微烧,还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谁知道人家根本是懒得搭理你,我不好意思的想要跟陈苍梧道歉,陈苍梧抬手制止了我,说了一句无妨,继续跟我们讲道,“后来我带着这件玉雕,去参加了大维德举办的交流会,交流会的档次确实高,与会者拿出的收藏品价值基本都在百万英镑以上,可惜的是没有见到咱们国家外流的展品。” “我们看完了英国人的展品以后,大维德公司负责人向其他人介绍了我们,唯一一个从中国邀请的嘉宾,我这才想起自己不光是来看的,也是来参展的,一想到这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拿出来的都是折合人民币上千万的收藏品,我就带了一件从伍老板你那花五十万买的小玩意,这一拿出来,还不得被洋鬼子笑话啊。” “可笑话也没办法,谁让我提前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呢,我让小吴硬着头皮取出来了这件玉雕,万万没想到的是,玉雕刚放上展台,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嘲笑声,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整个交流会轰动了起来。” “洋鬼子们纷纷大叫着额梅应冲上去围观,大维德加急抽调安保力量来保护展品,这下轮到我们傻眼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困惑的,只要切合外国国情去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咱们国内玩古董的时间太久了,养成了很多默认的规矩,简简单单的一块玉,咱们拿到手里,先看的就是材质,其次是年代,雕工反而放在了最后,汉八刀简单吧,拿到市面上什么价,现代玉雕精美吧,又是什么价,咱们把这价值判断的方式当成了习惯,却忽略了外国人的想法跟我们的不同。” “大家可以想想外国博物馆里的展品,法国的卢浮宫,俄罗斯的冬宫,德国的森根堡,英国的大英博物馆,它们的展品价值估算是以年代久远来判断的么?并不是,卢浮宫为蒙娜丽莎的微笑专门建造了一间安保展厅,那是哪年的东西?十五世纪的,也就是咱们的明朝时期,明清的东西在古董里算得上是便宜的,就因为年代近,可外国人不一样,他们选择了一副十五世纪的画做为镇馆之宝,说白了,他们推崇的不是古董,而是艺术。” “文艺复兴时期的藏品大多都是价值连城,并不是因为时间久远,而是因为无法复制的艺术性,我说过,咱们这件玉雕的雕工胜过一流大师三倍有余,可这是咱们中国话里的比喻手法啊,就拿珠穆朗玛峰来说,理论上是不是可以有比它更高的山?当然可以,可实际上有么,没有,所以说,我拿出来的这件玉雕,就是把理论上更高的山峰具现化了出来,引起轰动也是应该的。” “整场交流会的焦点都聚集在了黄鹂鸣柳这件玉雕上面,根本没有人再对其它的展品有兴趣,当天晚上,这件玉雕就被英国贵族们推到了八百万英镑的价格,他们倒是舍得出钱,可我来是干什么的,我来不就是为了买回中国外流的国宝么,带着黄鹂鸣柳出来是因为我没发现它的珍贵之处,现在既然知道了它的价值所在,就不可能把这东西留在国外,八百万英镑,哼,买的到中国人的尊严么?” “虽然与会者都觉得可惜,大维德公司还是派了专人护送我们回国,这件玉雕后来被我放在了长乐宫的安全库里,知道今天见你,才特意取出来,一来跟伍老板套套旧情,二来也好弥补一下伍老板,免得伍老板吃亏太多啊。” 陈苍梧把玉雕递给身边人,我瞧了瞧他的模样,似乎正是当初那位客人,也就是陈苍梧口中的小吴,我看着小吴把黄鹂鸣柳的玉雕小心翼翼的放进锦盒装好,自己的眼神也有些黯淡,我对陈苍梧说道,“陈爷,好生收藏吧,此物以后定然只长不落,终会成为国宝一件的。” 陈苍梧看我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迟疑道,“伍老板何出此言,此物固然珍贵,但难保做出此物的大师日后不会有更上层楼的作品,纵然没有突破,这么一件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现代手工艺品,说国宝有些过了吧。” 我叹了口气,道,“陈爷,货是从我这放出去的,没人比我更清楚,你这件是大师的呕心之作,除此以外,都是凡品,最为关键的,是大师。。已经过世了,这门手艺,从此就成绝响,除了我手里的一件遗物以外,陈爷你这件,就是存于世上的唯一珍品,雕工如何,陈爷比我有眼界,你我有生之年,怕是再也见不到有此神技之人了。” 黄林当然没有死,但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他的脑子已经不行了,熬玉之法也确实绝了传承,与其说他活着再去承受这世间俗人的骚扰,还不如直接说他死了,免了那些无谓的麻烦。 陈苍梧一听大师去世了,大吃一惊,急道,“怎会如此,我还跟小吴说,这次行动结束后,要随着伍老板你回林州登门拜访大师的,怎么就。。。唉,天妒英才啊,自古贤者多早薨,只恨当初我未能开口相求,错过了见大师一面的机缘啊。” 陈苍梧感慨了几句,就安排小吴把黄鹂鸣柳放回去,小吴还没来得及挪步,陈苍梧就拦住了他,想了想,把安排来迎接我的人都派给了小吴,看来他也想明白了这件玉雕的价值,若不是把我晾在这里不合适,我看他都要亲自送宝回库了。 陈苍梧眼巴巴的目送小吴他们消失在视线后,梁辉梁浅他们兄妹三个也到了跟前,梁辉冲我拱手抱拳,朗声道,“梁辉先谢过伍老板对舍妹的相救之恩,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日后伍老板便是我梁某人的兄弟,如有吩咐,纵然是刀山火海,梁某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拱手还礼,笑道,“梁主簿言过了,我也只是顺手而为之,报恩什么的不必再提,我倒是比较欣赏梁主簿的男子气概,等会要和梁主簿好好饮上几杯才是,陈爷,咱们不能总在这站着吧?” 陈苍梧自打听我讲明白黄鹂鸣柳的价值后,心都不在原地了,我开口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道,“对对对,伍老板说的对,是我失礼了,梁主簿,你负责带路,伍老板,请!” 梁辉走在前面,我跟陈苍梧并肩走在第二位,身后分别跟着梁家兄妹和我带来的人,一群人在谈笑声中跨过了长乐宫的大门。 第九十章 篡汉皇帝 梁辉引领我们穿过庭院来到长乐宫待客大厅,陈苍梧招呼众人一一落座,旁边早有从人泡好了茶,在我们坐好后就奉了上来,我随便抿了两口,看大家都在自顾自的喝茶,就主动开口道,“陈爷,现在离午餐还有不少时间,你看是不是先介绍一下邀请我们前来的目的?” 陈苍梧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伍老板是个急性子的人啊,也好,你们下去吧。” 陈苍梧挥退从人,不经意的扫了梁艳几眼,梁辉会意,对梁浅打了个手势,梁浅点头起身,把他那个淘气妹妹拽了出去,梁艳满脸不乐意,嘴撅的能挂油壶。 片刻后梁浅回来,关好了大厅的房门,无奈的冲梁辉摇了摇头,我有些好笑,他俩还真是养了个活宝妹妹。 大厅里已经没了外人,陈苍梧开口道,“伍老板应该也听说了一些消息,这次邀请伍老板前来呢,是因为长乐宫近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长乐宫在秦岭古墓群里设有一只常驻的队伍,代号寻龙,众所周知,秦岭古墓群号称十万古墓,纵然抛出夸张的部分,现在发现的也不足百分之一,秦岭西起甘肃省临潭县,向东经天水进入陕西,全长约一千六百多公里,这是条实打实的龙脉,自西周起就被皇室开始经营,历时两千多年,纵然穷咱们一生,怕也是难窥其全貌啊。” “寻龙队有长乐宫提供的市面上最先进的设备,也有长乐宫本部钻研风水学的算师,我们用古法与科技相结合的方式,在归属陕西的八百里秦岭中长期勘探,寻找埋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墓。” “对于寻龙队的物资援助,长乐宫的计划上是没有上限的,而且上面也很支持我们这项行动,毕竟是为了挖掘中国传承下来的国宝,上面给了我们很多政策上的便利条件,必要的时候甚至允许我们借用直升机,可惜的是,尽管如此,寻龙队的成果仍然收效甚微,除了找到一些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小王侯的墓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发现。” “寻龙队是长乐宫在2010年建立的,前前后后的不算人力,光物资都投进去了七八个多亿,由于寻龙队的开支是分摊给长乐宫的高层身上的,这样没有收效的行动计划引得几位高层相当不满,提出了裁撤寻龙队的议案,虽然长乐宫宫主没有同意,可长乐宫毕竟也不是一言堂的黑势力,事情拖到今年春天,宫主迫于压力,只好通知召开诸侯会,投票表决寻龙队的去留。” “长乐宫总共有七位诸侯,暂时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除了诸侯每人有一票外,宫主手上也有一票,投票的结果相当有戏剧性,居然是四比四平。” “我投的自然是反对票,提出裁撤议案的是酆候周公品,他对结果相当不满,当场提出复议,因为符合长乐宫的规矩,所以宫主同意了复议的请求,时间定在了一个星期后。” “我们这些持反对意见的,虽说票数相同,势力却劣势,宫主的决定固然无人可更改,周公品却与我平日里不睦,他提出复议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准备说服我们这边势力最弱的一个人,芮伯侯姬亭。” “姬姓是古姓,当初伐商建周的周武王便是姬姓,作为八百年周朝的皇家姓氏,不知道为什么传到现在却人丁稀少,中国是讲究家族规模的社会,芮伯侯姬亭因为人丁稀少的原因,在几位诸侯里排在末位,周公品想的很好,不管他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只要芮伯侯改投或者弃权,我和宫主,还有同样投反对票的函伯侯杨卫,依着议案结果,就得不得不解散寻龙队。” “可惜就算看穿了周公品的计划,我和宫主也没什么办法,周公品在陕西是数百年传承下来的家族,触手遍布陕西各行各业,财力人力都是长乐宫之最,碍于长乐宫的规矩,周公品不能对姬亭出手,可是他若是全力打压姬亭在外的家族产业,姬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最终还是要对周公品妥协。”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跟我猜测的一样,投票刚开始,姬亭就起身离去,直接弃权,我和宫主对视苦笑,宫主正准备宣布裁撤寻龙队的议案通过之时,长乐宫的大司祭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会议厅——大司祭在长乐宫是个虚职,历来都是上任宫主卸任后担任,虽然没什么实权,却受到所有人的尊重,一般只要不是故意触犯规矩或者出卖长乐宫的利益,是没有人限制大司祭的行动的。” “大司祭闯进会议厅,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把还没宣布结果的提案撕了个粉碎,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的说道,‘寻龙来报,发现乙级大墓。’” “大司祭话音落下,其他人面面相觑,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这时候发现,而且一发现就是乙级,乙级是怎么回事呢,我们长乐宫按照天干地支的顺序来划定墓葬的规模和级别,像始皇陵啊昭陵啊,算甲级墓葬,说白了,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皇帝,才有能力建造甲级大墓,其他的王侯级别的,算乙级墓葬,甚至有些国力衰弱的皇帝墓葬,也只不过定到乙级。” “不过树大招风,甲级大墓虽然稀少,却因为名气太大而目标突出,除了找不到的,没有保存好的,不提也罢,真正存的上东西,有搜索价值的,反而是乙级墓葬,长乐宫已经很多年没有大行动了,寻龙队发现乙级大墓的消息,足以将内部矛盾化解于无形,整合调动力量全力配合此次行动,像之前周公品他们拿出来说的什么无谓的投资的借口,随便摸出来几件东西就能堵死他们的嘴。” “长乐宫调回了寻龙队的队长,这种级别的大墓,没有完整的策划是不行的,对寻龙队队长的问询,只有宫主和我们七个诸侯参加,主要是考虑保密性,不过既然请了伍老板你前来参加行动,自然要跟伍老板详诉一二的,不过讲之前我多问一句,伍老板可别见怪,伍老板你带来的这些人,是否全部参与行动?” 陈苍梧的意思很明确,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虽然算不上长乐宫机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得,大厅里现在坐着的人里,梁辉和梁浅两兄弟看来是定然要参加行动的,我这边就不好说了,吕虫子和陈默不必说,老二和小三的话,我还是下不了决心,他们两个外行,上来就参加这种级别的行动,危险性实在太大,秦岭古墓群里目前发现的寥寥几个古墓,都是出了名的凶墓,老二和小三任何一个出了什么差错,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的。 大家都看出来了我的犹豫不决,却不好出言相劝,老二和小三对视了一眼,凑过来小声说道,“伍哥,家里事我们都安排妥当了,你就让我们去吧,现在再回林州的话,怕是我们兄弟会越走越远,再也难以相聚,伍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俩,可你得相信你自己啊,我跟着你有信心,而且还有吕哥和陈哥带着,没问题的。” 我看着老二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期望和勇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中五味混杂,我转身看向陈苍梧,艰难的点了点头。 陈苍梧也点了点头,道,“既然都要参与行动,那就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我们高层收到消息后,立刻联合发令抽调长乐宫驻扎在各地的相关人员,组成专攻队去进一步勘测墓葬的位置和信息,三天前,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是由专攻队的四位负责人反复验证才联合发出的,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认为这座墓葬是王莽时期建造的。” 吕虫子一脸困惑的插嘴道,“王莽?王莽是谁?中国哪朝皇帝姓王,我怎么不知道,陈老大,你派去的人念过书没有啊,怎么胡说啊?” 陈默嗤笑一声,鄙视道,“土包子,你知道个啥,大名鼎鼎的篡汉皇帝你都没听说过,王莽篡汉建立新朝,虽然年份不久,影响却是远大,他死后不久,西汉就完了蛋,汉武帝刘秀迁都洛阳,建立了东汉并开创了光武中兴,而且王莽还有个外号,叫做穿越皇帝,主要是因为很多人认为当时王莽搞得那些太过跨时代,简直像个现代人一样,别的不说,你能想象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人,就有了搞民主的想法么。” 陈默说的不错,历史上只是记载了王莽篡汉的过程和原因,却没有解释他建立新朝推行新政的事情,王莽的新政里,涉及到了很多在当时来说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说要平分土地,废除奴隶买卖,如果说这些还能接受的话,那后边的搞市场经济,百官绩效工资,流浪汉劳动改造,就完全是中国七十年代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翻版的,这诡异的事情,任谁都解释不了的。 我把这些讲给大家听,顺便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不同于老二和小三兴致勃勃的劲头,梁辉和梁浅表情都比较凝重,我们行里有个通俗的认知,就是越难琢磨的皇帝建的古墓越凶险,像王莽这种完全猜不透的皇帝,恐怕他建造的墓葬不能用凶险形容,应该用变态了。 第九十一章 登天墓 我眉头紧锁,不理会身旁小声互骂的陈默和吕虫子,向陈苍梧问道,“陈爷,不知道寻龙队拿出了什么证据没有,秦岭里发现皇帝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西汉十一位皇帝,两个葬在咸阳,九个葬在西安,王莽跑到离王都那么远的秦岭修墓,岂不是自降身份,而且现今发现的王莽伪墓建在渭南,那是西安东边,秦岭在西安南边,疑点颇多啊。” “伍老板说的不错。”陈苍梧回道,“不要说我们这些本部的人,寻龙队自己都无法确定,直到他们有了一项关键性的发现。” “陵墓不建造在西安,倒不是自降身份,而是因为王莽不是正统的皇帝,他最开始是摄政汉宣帝刘婴,刘婴也是惨,当了三年皇太子,四岁就被封闭性囚禁,连跟人说话都不被允许,长大后语言能力都有障碍,变成了个傻子,而王莽则在居摄三年——也就是初始元年篡位,逼迫太后王政君交出传国玉玺,王政君大怒,将玉玺掷向王莽,后跌落在地上崩坏一角,得到玉玺后王莽自称新帝,改国号为始建国元年。” “王莽篡汉得到皇帝位后,对外宣称是刘婴自觉失德,将皇位禅让给他,这就埋下了他覆亡的苗子,禅让只是个笑话,根本不符合当时的政治情况,王莽能做到皇帝,自然也不是个傻子,他只是过于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通过政改让百姓认可他这个皇帝,与此同时,王莽担忧之下,促使他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修建伪陵,什么人才修建伪陵?曹操修过,李元昊修过,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王莽修建伪陵,也是其不自信的表现,后来结果也很惨,王莽被攻破长安的绿林军所杀,头被割下来收藏在皇宫,身体则被起义军分裂,建了多年的陵墓非但没有用着,还被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正是因为王莽最终未能入殓厚葬的缘故,寻龙队一直找不到相佐的史料记载去对照,直到他们在外围轻微挖掘时,找到了一块腐蚀度严重的银锭为止。” “王莽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在位不过十五年,就换了三个年号,分别是最初的始建国,最后的地皇,和中间的天凤。” 陈苍梧停顿了一会,扫视了我们所有人一眼,道,“银锭表面虽然腐蚀严重,但依着古文字的线条去复原,正是天凤两个字。” “根据史料记载,天凤四年,绿林军在湖北绿林山起义,天凤五年,赤眉军在山东莒县起义,自此新朝忙碌于平叛,国力日渐衰败,王莽的建墓之举,也因财政压力被迫停止,寻龙队的负责人猜测,他们捡到的银锭,可能就是王莽最后一批运送财宝进墓的时候,意外遗漏在外面的。” 我啃着手指甲去思考陈苍梧讲的过程,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一时又想不出来哪不对,我没出声,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吕虫子两眼放光的盯着陈苍梧说道,“陈老大,运送财宝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王莽的陪葬品,都是些黄白的俗物?” 陈苍梧笑了笑,道,“正是,王莽存了东山再起之心,怎么会不筹备财宝以备后用,王莽当政的时候,推行币制改革,民间私藏黄金白银,即为违法,在当时黄金使用十分普通而且数额巨大,如王莽聘以公主礼金即三万金,皇帝赐赏,动辄数万金,当然,这里的金,应该是泛指黄金和白银。据史书记载,王莽被杀时,尚有黄金三十万匮,但这批黄金随王莽被杀而下落不明,我们寻龙队的负责人猜测,那批黄金,可能就在这座墓里。” 吕虫子的口水刷就下来了,眼里闪着黄光,三十万匮啊,匮是古代称呼,跟现在的柜相通,且不论在古代到底一匮是多少黄金,就算一两,那三十万两黄金也足足值几十个亿啊! 大财之下必有大险,我心中系着诸位兄弟的安危,倒没有为了这遥不可知的巨富失态,我放下手指,问陈苍梧道,“陈爷,我在来的路上,听说长乐宫邀我们前来是因为发现了一座登天墓,此刻听陈爷所讲,应该就是王莽的陵墓了,不知陈爷能不能讲一下,这个登天墓是怎么回事。” 陈苍梧喝了口茶,道,“这有什么不能讲的,我之前说过,寻龙队拥有长乐宫无上限的经费支持,自然也就有最好的设备,长乐宫本部的增援队伍去了之后,通过三维点测定位了古墓的大致范围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扫描,扫描规模有多大,我这么说吧,寻龙队用来提供电力的大型发电机组,油都烧了一吨多,在现代科技的支持下,只要有钱,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古墓的扫描结果一出来,长乐宫本部的高层和专家们就开了一场针对性的讨论会。” “扫描图不是照片,没人讲解一眼根本看不出来什么,长乐宫里的一位读过地质学硕士的专家仔细给我们讲了古墓的构造,他啰啰嗦嗦的讲完,参加讨论会的**湖就都听明白了,王莽野心不小啊,他篡汉当了皇帝还不算,还想登天做仙人啊。” “道教是东汉时期所创,风水学是西晋时期才提出的,王莽所在的时期,天星风水的学说都还未成型,他自然也不会从什么恩泽后代的角度上去考虑,王莽更多的是受到先秦的影响,他建造陵墓的构思,就是周王朝时期传下来的飞升成仙的理念。” “比如秦始皇建始皇陵,整个始皇陵就像是一个庞大无比并且经验有序的军营,秦始皇求长生而不得,就想在死后继续称王,王莽则是把整个陵墓建的像步行天门一样,自下而上直到山顶,也算得上是气势恢宏。” “除此之外,扫描图还发现陵墓里那座假造的仙山顶上,竖立着一件圆柱状不知名物体,我们通过分析,觉得极有可能是消失在传说中的建木,王莽虽然建了这座登仙墓,但以他的智慧绝对不会认为到了他假造的仙山顶就算成仙了,他树立的这件圆柱状物体,应该是肉体到山顶后,灵魂继续上行的媒介,依着古传说的记载,建木是登天之梯,建木虽然珍贵,但在王莽所在的时期,建木应当还有不少存在于世上,王莽想搞一段放在他墓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算是说到正题上了,我就是奔着建木而来的,我从腰间取出发丘印,放在桌上,对陈苍梧说道,“陈爷说的我明白了,建木存在的可能性确实不小,长乐宫并非无的放矢,这个活我接了,陈爷,这枚发丘印,是来的路上遇到的梁艳从大安集团弄出来的,我听梁艳说,想要开启登天墓的话,这枚发丘印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既然发丘印这么重要,怎么会被大安集团轻易搞了去?” 陈苍梧大笑起来,道,“哈哈哈,伍老板多虑了,大安集团算什么东西,发丘印名为失窃,其实是暂存在他那里罢了,可笑安大远还以为长乐宫是怕了他,我们没动他就是因为伍老板你还没到,等人到齐长乐宫自然会安排人去取发丘印,到那时,轮不到他安大远说一个不字。” 我就说嘛,长乐宫盘踞陕西多年,怎么会连一个民营企业都搞不动,只是这等隐秘内情应该只在高层流通,梁辉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梁艳,可怜这小丫头一心为了长乐宫,不惜亲入虎穴去取发丘印,还好碰上了我们,不然安大远个傻子把梁艳弄回去,搞些什么不可描述之事或者严刑逼供的话,我看大安集团就要从陕西地面上消失了。 我把发丘印传给陈苍梧,陈苍梧又递给了梁辉,我问陈苍梧道,“陈爷,这来龙去脉我都听清楚了,我需要建木不假,可不知道长乐宫怎么会千里迢迢邀请我来参加行动,我虽然在道上有一些小小的虚名,想来也不会被长乐宫瞧在眼里吧,而且我之前跟长乐宫从来没有接触过,实在想不明白长乐宫为什么要特地发贴邀请我前来参加行动?陈爷方不方便给小伍我解释解释?” 陈苍梧合着手,道,“伍老板,你这可就太过自谦了,这么重要的行动,长乐宫怎么会随便邀请他人参加,邀请伍老板你,那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伍老板,这两年有好事者在江湖评出了十位俊杰,不知伍老板对此事了解么?” 陈苍梧倒把我问住了,我愣了愣,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陈默和吕虫子,陈默笑了笑,道,“伍哥你久不在江湖,所以不了解这些事情,你不是知道吕成功有个地龙的外号,而我的外号叫尖尾雀么?” 我点了点头,我离开道上十来年了,消息不灵通也正常,至于吕成功和陈默的外号,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兄弟,我虽然无法与他们相见,心里终究还是牵挂的。 平日里与同行们聊天,难免有些不安分的人喜欢说些道上的事,我也就是跟着听听,别人也就算了,自己兄弟的事情肯定会特别留意,吕成功和陈默最近几年混的风生水起,名头响亮,自然会被人频频提起,自己兄弟混的好,我当哥哥的也高兴,但他们的外号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就真不怎么清楚了。 第九十二章 十杰 不是我自夸,我也算得上是心思敏锐的人,略微思考了一下,我问陈默道,“这么说你们的外号,并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位列于江湖上评出来的十位俊杰之中?” 陈默点点头,道,“正是,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这个说法,后来慢慢的被道上的人传开了,时间一长,道上就默认了这件事情,每年还有些人专门开会重新评定十杰名额,我原本不怎么在乎这种名号,还有点反感,不过后来发现如果身在榜中的话,知名度会上升很多,接活比较容易,而且价格也顺势抬高后,也就不怎么排斥了。” “今天赶着这个机会,我就顺便给伍哥你讲一下最近的十杰都是谁吧。” “虽说十杰排名不分先后,但在道上总有人喜欢排个高下出来,不过名次虽有,却未必权威,依我看,有几位排名靠后的,都不是弱手,要是有人因为排名靠后而小看他们,怕是要吃大亏的。” “首先咱们说说排名第一的吧,目前排名第一的是江湖上名头最响的‘天龙’黄天弘,黄天弘隶属于广东势力两星社,两星社跟大部分内地帮派不同,内地视为主业的挖掘古墓并不被两星社重视,他们更偏向于灰色行业,两星社的势力明面上独大广东,暗地里内部纷争其实很严重,广东做为第一个改革开放的城市,经济得到高速发展的同时黑帮势力斗争也非常频繁,两星社在上面隐秘的帮助下统一广东,内部有很多口服心不服的声音,但这些声音从来不敢在一个人身边出现,这个人就是黄天弘。” “广东省自古就拥有大量的武术门派和知名的武术人士,像咱们耳熟能详的黄飞鸿,方世玉,华英雄,都是广东人,黄天弘自幼随父习武,他天赋异禀,习武之路上一片坦途,长大后更是集众家所长,单打独斗从无败绩,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至于排第二的嘛,就是‘地龙’吕成功。” 吕成功听到自己的名字,面带骄傲的挺了挺胸脯,陈默鄙视的瞅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当然,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排名并没什么权威性,像吕成功这种,能进十杰就不错了,还排第二,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呦!” 吕虫子大怒,立刻跟陈默打起了口水仗,陈默明显是跟吕虫子作对,他俩斗了这么多年,指望陈默嘴上服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听陈默说的,公认第一的黄天弘绰号‘天龙’,那吕虫子‘地龙’的绰号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我们跟平北斋下鱼王逐月墓的时候,虽说中途被扬州帮忙淬炼了肉体,但看后来吕虫子的攻击力,纵然少了淬体这一项,依旧非常人能比,想来这第二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我制止了互相谩骂的两人,对陈苍梧他们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让陈默继续往下说。 陈默气呼呼的喝了口水,平定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排名第三的,是陆家的‘神鹰’陆羽,陆羽是陆家五鹰之首,实力非凡,每次陆家有大型或者危险的行动,都是陆羽带队,从未失手,在江湖上传为美谈,不过陆羽这个人不喜社交,私下里也没什么朋友,反而是十杰中对外信息最少的一个。” “排名第四的是甘肃狼帮帮主陈青松,绰号‘狼王’,道上朋友们戏称其是傻大猛,主要还是当初他赤手空拳打散白毛粽子怨灵的事迹太过于震慑人心了,陈青松做为十杰中唯一一位担任帮派领导的人,虽然表面上作风十分强硬,心思却非常细密,不可轻视。” “排名第五的是天香楼天香血卫的总队长‘火焰蜂’白巧巧,白巧巧在天香楼的庞大财力支持下,开发出了一种适用于天香血卫所有女人的技能,叫做战斗天使,进入战斗天使模式后可以大幅提升速度,形成以快打慢的优势局面,特别在天香血卫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堪称无敌,白巧巧是如何把没有什么高深武技根底的天香血卫快速训练成型的,对于外界来说一直是个谜,江湖上还有传言,天香血卫掌握的都是白巧巧改造后的简易版,真正的原版,只有白巧巧一人习得。” “但是白巧巧这个人从没有过出手记录,也可能是暗中出手,外人无从知晓,将她排在第五,是出于天香血卫的强大战力的考虑,具体白巧巧的实力比起第五来是高是低,无从定论。” “排名第六的是逐鹿会的‘丹翎鹤’许言,特殊的是,不同于其他基本是武夫的众人,许言是个书生。” “这个书生的意思可不是学生,许言一不习武二不学术,独独对儒道情有独钟,许言从未与人交过手,不知道实力如何,他声名在外的原因,是逐鹿会挖掘一座洛阳古墓时,遇到了群葬,当时参与行动的一个新手漏了阳,导致了大范围的起尸,队伍慌乱不堪,因为计划不足,队伍里只有一位经管和许言两个人,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许言硬是用一张嘴说躺了一群粽子。” 吕虫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嘲讽道,“黑狗,咱不吹牛逼能死?还用嘴说躺了一群粽子,难道许言是在洗浴中心读的书,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好?” 陈默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的样子,我看俩人又要斗起来,忙起身摁下两人开口道,“不要乱说话,陈默并不是信口胡言,我曾听说过,儒道虽已淡没世间,但观其历史,却是圣人辈出,儒道修到极致,出口便可调动天地异象,不亚于精怪鬼仙,按照刚才陈默的描述,这许言差不多也到了口吐真言的的境界,儒道中人最是正直,修的是人间浩然正气,他一开口,说的便是天地正理,像粽子这种颠倒阴阳的产物,若是许言修行足够,何止要说躺下,非直接说的灰飞烟灭不可。” 众人对儒道了解都不怎么深,听我这么一讲,忍不住咂舌不已,吕虫子心有余悸的说道,“伍哥,那照你这么说,以后见了他,还怎么打架,他嘴皮子一动,我们都得给他擦鞋弹灰,那他岂不是无敌于天下了啊。”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儒道的浩然正气,针对的阴邪秽物和人心奸妄之徒,倘若平日里行的正站得直,任他说干口水,又能耐你如何?” 吕虫子这才放下心来,可他眼珠子一转,头上又有汗珠冒了出来,这臭小子,看来亏心事没少做啊。 我坐下来,陈默继续讲道,“小弟不才,以‘尖尾雀’之名忝居第七,江湖上朋友们抬爱,小弟也就厚颜受下了。” 陈默停顿了一下,意外的没有等到吕虫子插嘴抬杠,大家忍不住齐齐看向吕虫子,这小子冷汗直流,根本没注意到外界情况,看来是算亏心事算亏心了。 “排名第八的,是湖北楚天盟的‘金头蛟’钱荣,因为湖北湖南两地有很多少数民族群居的缘故,钱荣的路子走的也就非常杂,正面打斗,暗处刺杀,陷阱毒镖,样样在行,被他盯上的人连觉都睡不成。” “曾经贵州有个小黑帮不懂事,在湖北楚天盟的地盘上耍横,夜里吃烧烤时因为不付账跟老板发生了争执,当场把老板打了还不算完,一群人还把老板娘和假期来帮忙的老板女儿给祸害了,案子出来后,警方抓住了这群人,结果只把领头的三个人给判了几年刑,其他人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放回了贵州。” “法院结果出来后,社会上激起了轩然大波,民众向官方请愿无果后,楚天盟无声无息的出动了钱荣。” “几天后,小黑帮在贵州的据点内,所有人都惨死在现场,警察调查了很久,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无奈之下,案子只能悬在档案室,等日后有发现了再处理。”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毕竟嘛,判刑的判刑,死的死,楚天盟做为湖北地下的守护者,也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任谁都没想到的是,一个礼拜后,被判入狱的三个人,在从看守所向监狱转移的时候,竟然被人用毒针暗杀在了押送车里,押车的狱警毫无所觉,直到到了监狱招呼他们下去的时候,才发现三个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钱荣因此名声大噪,他虽然不介意第八的排名,却很介意自己的外号,中国古代传说里,蛟是比龙第一级的生物,钱荣很是不服,他觉得既然十杰不分上下,凭什么自己的称号要比黄天弘和吕虫子低一级,他在江湖上放出话说,总有一天要跟两条龙交下手,来证明称号说明不了一切。” 吕虫子猛地冒出来一声冷哼,看来他算完了亏心事了,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又听到有人点名挑战,吕虫子是什么人,别看他平日里满嘴插科打诨,没个正经样子,其实心里也是骄傲的不得了的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除了我,这小子谁都没服过,老爹骂他三句他还得回两句嘴,陈默就更不用提,如今听到有人不服他,把对方打出屎的心估计都有,也就是现在见不到,真见到,估计立马就能打起来。 第九十三章 蛇信与毒牙 “排名第九的,是东北三联帮的‘吞日兽’祁暮,三联帮其实不应该只算一个帮派,它是东三省联合起来起的称呼,东三省因为历史缘故,对内虽然也有争斗,对外却是齐心协力,它以三省之力合为一帮,实力之强无出其右,祁暮能在里面脱颖而出,相当不容易,不过祁暮到底有多强,却不好做结论,他曾单枪匹马干掉了别人雇来对付他的毛子A级杀手,也在东北的暗夜街口被混混们打烂过头,算得上是一个奇葩了。” “排名第十的是顾家的‘魅狐’顾湄,顾湄在江湖上艳名远播,有关她的事迹那是不绝于耳,唯一让人奇怪的是,每个故事里对顾湄的描述都不一样,有的人说她是一个风情万种的长发女人,有的人说她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短发少女,还有学生,萝莉,教师等等,相较于陆羽避世的神秘,顾湄反而更像是尘世里的幻象,所有人都看得到,却都看不清。” 有趣,我暗暗记下顾湄这个名字,日后若是有缘得见,定要看看这雾中美人究竟如何。 陈默已经说完了十人的信息,我正准备跟陈苍梧说话,陈默却出乎意料的又开了口,“除了十杰外,有个人不得不提,这个人没有绰号,姓名也不为外人所知,现归北泉苑本院,道号‘凌天’,他四岁入少林,十六岁出少林,十八岁进北泉苑,今年二十五岁的他,身负少林北泉两派绝学,虽然没有排名,但江湖上盛传,他才是真正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我深深的看了陈默一眼,把凌云两个字刻在了心中,所谓十杰,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主要是排名第二的吕虫子起到了很好地参考作用,可这位没有排名的凌云,却让我有了一种忌惮的感觉。 “伍老板,现在你可明白了长乐宫为何要邀请你了么?”我回过神,陈苍梧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 我略一思考,笑道,“陈爷好算计,十位俊杰,其中八个都各有归属,想来长乐宫也借调不来,仅有的两位散人,又都在我这里,偏巧登天墓中还有我想要的建木,陈爷,你画个大饼叫来了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陈苍梧看事情说破我也不恼,还返口要报酬,就知道这次合作算是差不多谈成了,他如释负重,口吻也轻松了不少,道,“伍老板哪里话,这建木终归是只有一半可能存在的东西,就算有,长乐宫也不能只拿建木当报酬啊,依着规矩,墓里的东西,你们本来就有一份,待到事成之后,我长乐宫还有重酬奉上,眼下嘛。” 陈苍梧卖了个关子,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没一会,大厅的门被人推开,小吴领着几个捧着盘子的旗袍小姐姐走了进来,陈苍梧招呼我们起身,来到旗袍小姐姐身边,揭开了第一个盘子的红色蒙布,冲我说道,“伍老板,我听说你这次复出后,手上也没有件趁手的家伙,就一直琢磨着给你整一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听说早些年伍老板有个袖中棉里针的称号,估计走的是唐门功夫,我特地去蜀地找人造了件小玩意,伍老板看看可还趁手么。” 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把涂抹着掩护色的短刀,我拿起来试了试,刀长七寸多一点,入手很有分量,刀尖走直,是为了增加穿透力,刀刃中锋,不易丢失轨迹,刀身两侧开了几道前后高低各不同的短血槽,是为了配合使用力道不同导致的入体深度不同,刀尾处有个圆环,反握时刚好可以用拇指扣住,短刀其余地方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 我用指头转了几个刀花,适应适应短刀,环视了一下周围,大厅西北角有一个上面放着瓷瓶的展柱,刚好,我用右手小指和无名指勾出一枚钢针,甩向展柱,然后短刀转入手心,紧随其后飞出,我有心试刀,大家都看了出来,没人做声,只是眼睛齐齐看向飞出的短刀。 短刀造型虽不出众,破空性和空气阻力却设计的很好,后发先至,半途就追上了钢针,两者刚一接触,随着一声脆响,钢针被短刀削成了两截,失去推力跌在了地上,而斩断钢针的短刀去势不减,一刀没入展柱,我抬头一看,展柱上的瓷瓶牢牢立在原地,连颤动都没有。 大家不由发出了赞叹之声,夸我的技术和短刀的锋锐,我感慨着好刀,口气里不免透出几分遗憾,就像吕虫子曾经说过的,他说我再好的武器都是一次性的,用着浪费,虽然不像他说的那样,但我的武器特殊情况下无法取回却是真的,陈苍梧送的这把刀好是好,但越好的刀越难做,这短刀真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陈苍梧听出了我口气里的遗憾,颇为不解,出声相询,待我说出心中烦恼之时陈苍梧大笑了几声,道,“伍老板多虑了,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考虑不到,来,伍老板你请看。” 陈苍梧揭开了第二枚托盘的蒙布,托盘上放着一只手套,我按照陈苍梧的指示拿起来穿戴上,手套是没有指尖部分的运动手套,手心处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些什么,我按照陈苍梧的讲解用暗劲震击手套的某个点,就感觉手套猛地传出反馈力,然后一条纤细的金属链就飞射了出去。 我大吃一惊,拽回来金属链一看,链头处是一个船锚造型钩子,锋利异常,金属链本身不知是什么材质,很细很轻却很韧,陈苍梧又给我讲解了收回金属链的方法,我试了几次后心中一动,金属链爆射而出飞向展柱,链头刚到短刀附近我发力一抖,链头勾着短刀随着回收的链条把短刀带回到了我手中。 我握着短刀,喜悦之情难以抑制,陈苍梧真是有心,这件武器跟我练得功夫完全契合,用起来简直是如臂指使,我谢过陈苍梧,顺口问了一句武器的名字,陈苍梧搓着手,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个手套是蜀中一位老师傅按我对伍老板武功的描述特制的,还真没什么名字,倒是这把短刀仿造了一件古武器,不过这件古武器失传已久,仿制也不过只得其形,我看还是伍老板重新起个名字的好。” 陈苍梧这么说我更是好奇,问道,“不知道仿制的是哪把古武器?” “这个嘛,说起来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就是小李飞刀的飞刀。” 小李飞刀的。。。飞刀? 我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不带这么玩的,小李飞刀不是虚构出来的么,你仿制个头啊! “我请了几个力学专家来分析,他们认为小李飞刀中的设计完全符合空气学,我觉得专家说的总没问题,就叫人造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我现在看陈苍梧简直就像是在看怪物了,我自认脑洞已经够大了,比起他来还是差的远,不过这件组合做的实在是太合我的心意,拿人家的手短,我只好违心拍马屁道,“陈爷真神人也,小李飞刀的大名,这世间芸芸众生,何人不晓,却只有陈爷能够想到将其复现出来,非常人所能为啊。” 陈苍梧很是得意,连道几声过奖,然后催促我起名字。 我把短刀插回大腿的绑带处,思考了一下,道,“这把短刀既然是暗器,又有吸光的涂装,那便走的是暗袭的路子,偷袭的精髓是一击必杀,然后,短刀虽然是现代铸造,并非古器,但也算得上是件难得的好物,名字若是起的小气了,难免糟蹋了铸造者的一番心血,这把短刀本身已是非凡,搭上锁链后更是如虎添翼,两者实乃天作之合,我看,就将这飞锁起名叫‘蛇信’,短刀起名叫‘毒牙’,诸位觉得如何?” “蛇信,毒牙。。。” 陈苍梧玩味着这两个名字,喃喃道,“毒蛇吐信,骤起噬敌,正合一击毙敌的道理,更兼蛇体善盘桓,变幻多端,倒是把这锁链特性描绘的透彻,伍老板片刻便能想出这么贴合的名字,陈某佩服。” 众人听陈苍梧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再仔细一联想,刚才那短刀锁链的,确实有几分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一时间大家连连叫好,我出口客气的同时,也有几分自得。 待众人安静下来,陈苍梧揭开了第三个托盘的蒙布,托盘上放着一对造型奇怪的东西,有多奇怪呢,这东西有点像是一双靴子的简笔画一样,两片倒梯形的钢片和另外两片较短的倒梯形钢片交叉分布,中间用软钢丝相连,到底部对应脚前掌和脚后跟的位置有两块厚厚的金属块,同样用软钢丝连着,大家围观了半天,实在看不明白是个什么东西,只好开口向陈苍梧询问。 我们看不懂明显是陈苍梧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毫不意外的介绍道,“这双靴子的名字叫做‘飞影’,认真说起来,飞影的珍贵性,还超过刚刚赠给伍老板的蛇信,说来诸位可能不信,这双名叫飞影的靴子,乃是铸造师陶鸦久的早年之作,那时陶鸦久还没有现在那么出名,长乐宫在十多年前曾挖掘出来一把春秋时期的短剑,短剑虽无名,却仍旧锋利无比,陶鸦久为了研究,用飞影向长乐宫换走了短剑。” 第九十四章 幻象 陈苍梧说出来“飞影”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把目光看向了陈默,陈默绰号尖尾雀,走的是轻功路子,脚上功夫十分凌厉,我们几个人里,我用暗器,吕成功有虎牙,老二和小三没有武功底子,这飞影明显是赠给陈默的了。 陈默听说飞影是陶鸦久所造,立刻兴奋了起来,那还管它是什么成名前成名后做的,他征得陈苍梧的同意后,拿过飞影研究了一会,就脱下鞋子带在了脚上,我觉得有点好笑,飞影的设计明显是穿在鞋子外面的,想来是东西太过珍贵,陈默不舍得亵渎宝物所致,不过想想也是,陶师盛名之下,能得到他的一件作品,别说脱了鞋子穿,就算供起来都不为过。 陈默穿戴好飞影,原地做了几个屈膝甩臂,活动了身体关节之后,试探着轻轻跃了一下,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忙抬头看去,果不其然,陈默正身在半空,他自己也有点意外,眼看身形就要下落,连忙转身发力踢了一脚浮空步,浮空步本来是通过空中发力后,借反作用力维持身形浮空用的,谁知道陈默这记浮空步踢出来,整个人在反作用力之下,跟个炮弹一样弹了出去,哗啦一声脆响,他已经一头撞破窗户飞到了大厅之外。 我们赶忙追出大厅,大厅外面种植着很多绿化用的大树,陈默在树与树之间来回穿梭着,我们只听得到树枝树叶哗啦啦的响声,根本看不到陈默到底在哪里,陈默哈哈大笑着从树丛里直冲天际,然后落下来,在重力加速度下越来越快,看的大家脸色都变了,这么快的速度,落地后的反震力人体根本承受不了。 转瞬间陈默已经离地面只有一两米的距离了,他身体在空中一翻,双脚朝下,飞影的四片钢片砰的展开,然后嗖嗖的旋转,陈默坠势急缓,徐徐落下,到离地一尺多的时候,飞影的钢片才停止旋转,啪的重新合在陈默小腿上,陈默腾的落在地上,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哆嗦着嘴说着好宝贝好宝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陈默这么一闹,我们所有人都到了大厅外面,连同端着托盘的旗袍小姐姐,我看陈苍梧还准备揭开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盘子的蒙布,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道,“陈爷,可以了,贪财无度即是祸,今日得了蛇信和飞影两件宝物,已经是厚颜受禄了,断然不能再让长乐宫破费了,不然我们兄弟,可要退宝辞别了。” 陈苍梧看我实在坚持,只好作罢,让旗袍小姐姐们退下,对我说道,“伍老板为人有度啊,唔,这会天时近午,伍老板你们长途跋涉,想必已经饥肠辘辘,长乐宫已经备下酒宴,请伍老板跟你的兄弟们赏光,咱们前去赴宴,伍老板,请。” 陈苍梧一伸手,我也伸手道,“陈爷先请,我们是客,怎好喧宾夺主,陈爷放心,宝贝我张伍虽然不敢再说,酒可不会少喝,我这些兄弟个个善饮,陈爷等会可莫要心疼啊。” 陈苍梧哈哈大笑着说哪里话,在小吴和梁辉的引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长乐宫宴厅走去。 身为一省龙头,长乐宫的宴席自不必说,我和陈默刚刚各得一件宝物,心中甚是欢愉,吕虫子又是个好交朋友的,再加上陕西人的爽朗性子,酒宴气氛相当热闹,一瓶瓶白酒跟开水似的被众人灌进肚子里,直喝的五迷三倒,一个个醉的不省人事。 我在浑浑噩噩中醒来,身旁的景物让我大吃一惊,我此刻正身处在一个山洞里,旁边生着一堆火,烧的干枯的树枝不时发出噼啪声,我勉强抬起一只手,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黝黑粗壮的手臂,上面缠绕着奇特的花纹,花纹异常的熟悉,我努力转动凝滞的脑子,想思考些什么,却徒劳无功。 我感到自己很虚弱,力气不断的从身体里流失,浑身都从内向外散发着剧痛,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这时忽然从山洞外走进来一个人,我下意识的想起来,却被剧痛压回了原地。 走进山洞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手里端着一片很大的叶子,叶子上放着一些形状各异的果子,看到我后微微一笑,说道,“你醒了啊,刚好吃点东西。” 我感觉到自己冲他发出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咆哮,年轻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两族正在征战,可那与两族子民何干?不过是两族族长做出决策,子民遵从罢了,你放心,我今日救了你,乃是不忍勇士死于无名,你尽管养伤,若是日后战场相见,我便死在你手中,也是没有怨言。” 年轻人说完,看我不再言语,就拿起几个果子走到我身边,填到我的嘴里,我也确实觉得饥渴难耐,果子入口猛嚼两下就下了肚,可饥饿之感丝毫没有减退,我又看向年轻人,他愣了愣,走回去把整片叶子都端了过来,果子一个个放进我嘴里,直到我把所有的果子吃完,也只不过是稍解饥渴罢了。 年轻人苦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一族,食量还真是惊人,罢了罢了,这些果子树上还有许多,我再去多采一些便是,你且留在此地,莫要乱动,免得惊开伤口。” 他说完就捧着叶子走出了山洞,我刚刚吃下的果子在肚子里被消化,随后化作暖流修补着身体,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猛然从床上坐起,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也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我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脑袋才稍微好受一些,又是这种奇怪的梦,我之前就猜测是我体内那滴大巫血液留下的记忆,可一滴血液而已,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促使我在梦境里重复他的记忆? 我砰砰狂跳的心脏慢慢的缓和了一些,我下床穿鞋,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地脚的氛围灯散发着微光,我借着这点微光找到开关,房间里的灯亮了以后,我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我拿起来一读,上面写的是如果需要用餐可以打电话叫餐厅送饭过来,纸条末尾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把纸条放回桌上,说实话,饿倒是不怎么饿,就是渴得很,我在屋里找了找,电视柜下有一个小冰箱,打开来,里面放满了各种饮料,我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半瓶,解了渴我回到床头拿起手机,发现才刚八点不到,想给吕虫子他们打个电话,又不知道他们醒了没有,我考虑了一下,索性自己出去转转。 我拿着房卡出了房门,按照墙上的指示牌走出大楼,长乐宫用来接待客人的这座大楼有八层,完全是按照酒店的方式装修的,除了没有前台。 本着做客别人家不能乱闯的想法,我也没走多远,就在离住宿楼几十米的地方寻了个椅子坐下,这里做为长乐宫的本部,一般不会让外人进来,至于客人估计也是寥寥,冲周围安静的空气,我估计住宿楼里可能就接待了我们几个人而已。 六月的晚风已经带了几许热意,再停上几天,外面就得热的坐不了人了,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初夏独特的带着温热的风,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咦,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休息?” 声音清脆悦耳,是个女人,我也是郁闷,出门吹个风都能碰上查岗的,我心里骂着妈卖批,脸上装着笑嘻嘻,一睁眼,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 问话的女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小小鹅蛋脸,下巴尖尖的,一头长发披在脑后,发尾随意用白色丝巾扎了个结,眼睛大大的,睫毛像刷子一样,穿着白色的曲裾长裙,裙尾荡着一抹樱花粉。 我像个被丝线拉扯的木偶一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记忆里黑白色的身影渐渐变得明亮,又慢慢的涂满了色彩,我心里喊着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目光却牢牢的被锁在了女子身上,仿佛深坑里绝望的人看到有人丢下绳子,仿佛沙漠垂死的人看到水一样,无法自拔。 女子受不了我如此热烈的目光,忍不住小脸泛起桃红,她不敢与我对视,眼睛只朝别处游离,看了看不远处待客用的住宿楼,立刻明白了我的身份,惊讶道,“原来你就是长乐宫这些天要请的客人,不好意思了。” 女子说完话,逃也似的从我面前跑开,仿佛我是世间最凶恶的野兽一般,我张开嘴,想叫住她,嗓子却跟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抬腿去追她,脚掌却像被人拿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拔都拔不起来,我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跑出我的视线。 清风徐来,我的精神有些恍惚,跌坐回了椅子上,刚才的一切彷如是一场幻境,刚才的女子回想起来也不像真的,难不成是我这段时间用神过度,才会因思成疾出现幻象不成? 我甩甩头,丢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没了散步吹风的心情,朝自己的房间房间往回走去。 第九十五章 长乐之花 早上睡醒来到餐厅,吕虫子陈默他们已经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在争抢食物了,想想也是,我好歹还爬起来喝了口水,这几位一看就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怎么可能不饿。 吃完了饭梁浅带人来接我们,说是长乐宫安排他这几天陪我们逛一逛,缓解一下压力,好应付即将开始的行动,大家一听有公款吃喝的项目立刻士气昂扬,梁浅带了两个司机,我们坐上车后梁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死乞白赖的非要一块,梁浅拿她没办法,征得我的同意后,让她上了车。 车行在路上,满车厢里都是梁艳叽叽喳喳的声音,每当梁浅想给我讲些什么,梁艳就有无穷无尽的补充跟机关枪一样说出来,气氛虽然活跃,我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一抹樱红,忍耐了许久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梁艳询问能不能向她打听一个人。 梁艳一看我有求于她,两眼都开始放光,她拍着胸脯得意的说道,“伍大哥,我从小就在长乐宫长大,整个长乐宫没有我不认识的人,连后院里最凶的大黑狗,看见我都不敢出声,伍大哥你不知道,我们长乐宫后院那个大黑狗,看见陈伯都要叫上几声的,就怕我,你说我厉不厉害。” 我还没答话,梁浅先瞥了瞥嘴,说道,“大利怎么不怕你,你从小撕它耳朵拽它尾巴,喂个食把骨头直接捅进嗓子眼,洗个澡拿胶水当沐浴露粘掉半身毛,大利看见你恨不得大小便都要失禁,哪里还敢冲你叫。” 梁艳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纠缠着我问要打听谁,我不好意思的把昨晚那个女孩描述了一遍,随着我的描述,梁浅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而梁艳的疑惑则是越来越深。 等我说完,梁浅和梁艳的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我好奇的追问,梁浅满脸尴尬,梁艳捂着嘴吃吃的笑,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梁艳自己乐了一会,收起了笑容,一脸促狭的表情冲我说道,“伍大哥,你真厉害啊,昨天刚来,就瞧上了我们的长乐之花啊。” 长乐之花?我的好奇心疯狂的滋长起来,连忙催促梁艳讲下去。 “昨天陈伯和你们开会的时候讲了我们长乐宫的高层结构吧,除了宫主,长乐宫有七位有实力的负责人,其中实力最强的,是酆候周公品,实力最差的,是芮伯侯姬亭。” “芮伯侯实力虽然差,出身却尊贵的很,他本身是文王后裔,古姓贵族,你问我的那个女孩,其实也是古姓传人,她这一辈还有个堂哥,两个人都姓芮,周武王伐纣之后,封同姓建芮国,芮国久后,国民以国为姓,改姬姓芮,芮家渊源由此而来,本来传到如今,芮伯侯之位当由芮姓本家传人接任,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位置坐的稳稳的前任芮伯侯芮潇寅,忽然宣布退位把芮伯侯的位置让给了姬亭,芮姓本就是姬姓分支,芮潇寅如此做,旁人也无话可说,关键是芮家本身都没异议,谁还会抓着此事不放手。” “虽然丢了长乐宫负责人的位置,芮家却并未因此消极下去,芮家两位年轻传人活跃在长乐宫第一线,都有了不小的名气,特别是兄妹俩中的妹妹,见过的人都说好似天仙下凡一般,久而久之,就有了长乐之花的美名。” 梁艳故意逗我胃口一般,事讲了不少,关键信息啥都没有,连名字都没说,梁艳看我焦急的样子十分受用,待我好言求她几句后,才心满意足的受用继续开讲。 “好吧好吧,伍大哥,我就破例告诉你,你可不准告诉别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癞蛤蟆盯着我们家的长乐之花的,哼,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也配跟芮云姐姐谈恋爱——说漏嘴了,嘿嘿,伍大哥,芮云姐姐就是长乐之花,全名叫做芮云静红,她哥哥叫做芮人泽秀,我不喜欢他哥哥,一天到晚冷着个脸,满肚子阴谋诡计,名字起得还像个日本人,处处透着讨厌,不过芮云姐姐的哥哥在陕西道混的也可以,有个‘泽尾犼’的绰号,不过还是比不上芮云姐姐,泽尾犼多难听啊,哪有长乐之花好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艳毕竟涉世不深,小女孩心境,外号岂是冲着好不好听而起的,芮云静红如此美丽,称她一声长乐之花我都觉得是抬举了长乐宫,可芮人泽秀泽尾犼的外号却不能忽视,泽尾犼是上古传说中的凶兽,芮人泽秀能得此绰号,肯定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知道了芮云静红的姓名和大概情况,我依然觉得意犹未尽,又跟梁艳聊了一会,中间我用了不少套话的技巧,梁艳听不出来,梁浅也不说破,我套了半天,也没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看来梁艳是真不知道,我心里有了小小的失望,还有些期望,正面负面两种情绪掺和起来,我有点心神不定了。 车开到华山以后,大家陆续下了车,华山巍峨的气势征服了众人的心,大家吆喝着去爬山,华山虽然险,可扛不住来的都是练家子,我们来的这个时候并非旅游季节,来华山的人不多,陈默和吕成功动了比试之心,两个人躲避着聊聊几位游客的视线,展开身法一骑绝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老二和小三见了之后,并不气馁,仿佛在华山面前男人都会变得刚强,他们俩铆足一股劲,紧随其后攀爬而上,梁艳一边嚷嚷着等等我一边也跟了上去,梁浅看我只是在慢慢的走,就留了下来陪我。 我心中有事,注意力也不集中,走了许久后才发现自己比原地踏步强不了多少,我抬头望了望高不见顶的华山,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吕虫子他们也早已不见了身影,索性转身下山,梁浅跟我一起走到停车场后,我对他说道,“梁掌柜,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你还是上山去陪他们吧,我坐车回西安休息一下。” 梁浅看我去意颇坚,也就不再相劝,他安排了司机一下,我就坐车离开了,从窗户里看去,梁浅反身去爬华山,以他的身手和对华山的熟悉,不会比其他人慢上多少。 回西安的路上我一直在闭目养神,更多的是对自己心神如此动荡的疑惑,芮云静红跟我的那个她长的像不假,可也不至于让我精神如此恍惚,我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心中愈加烦躁,车子回到西安,偏又赶上上午下班的高峰期,主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更添烦闷,我想到吕虫子他们一辆车也坐不下,干脆跟司机说让他回华山接人,等他们回到西安时给我打电话便是,司机应下,我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自己沿着街边小巷四处走去。 走了一会觉得有点饿,随便找个小食摊,点了凉皮和肉夹馍,小摊旁边是个卖羊头泡馍的饭店,生意相当好,一群人抱着一块白面硬饼死命掰着,我看着就想笑,这些年网络发达之下,信息传播迅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一个在西安吃泡馍必须亲手掰的规矩,还说自己掰完了吃着特别香。 能不香么,一个硬饼子掰上半个小时,对于那些天天做办公室的人来说,不亚于高强度劳动,疲惫之下,自然吃饭吃的香,可这跟羊肉泡馍有什么必然的关系,掰完了饼子给他们盛碗菜汤他们也得吃的香。 我吞掉最后一口肉夹馍,擦了擦嘴,又看了看那些我来就在掰,直到我吃完还没掰完饼子的人,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哼了小曲继续在街巷里逛了起来。 逛了没多久,我有点泛起困来,刚吃饱饭,血液集中在胃部附近的血管里帮忙消化,大脑一缺血人就犯困,不是有个词叫饭醉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四下里瞧了瞧,街道深处刚好有一间挂着红灯笼的足浴店,我走过去,进门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有几束别样的眼光看向了我,迷迷糊糊的我也没在意,上楼后服务员把我领进了一个包间里,问我需要什么服务,足浴按摩SPA他们什么都有,我主要是想休息一会,就点了个按摩的服务。 服务员走后,我在包间里换了衣服,不一会就有人敲门,我喊了声请进,进来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女人,浓妆艳抹的,我有些反感,但想想自己又不是来相亲的,人家怎么样是人家爱好,关我屁事,也就没做声。 我闭上眼睛躺床上,女人从头部开始给我按摩,这迷迷糊糊的给人一按,你别说还挺受用,女人不停唠唠叨叨的给我推销业务,我最开始还偶尔跟她说两句不需要,后来实在是烦了,我正困劲上来,她啰啰嗦嗦的吵得要命,我忍不住骂了她两句,她才不做声,空气一安静,我的困意再也控制不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应该也没多久,我就被女人的悲鸣和男人的咆哮给吵醒了,没睡好的我心头起火,睁眼爬起来一瞧愣住了,给我按摩的女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在骂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女人脸上的水粉口红的蹭了我一身,我不怒反笑,好家伙,仙人跳跳到我头上了。 第九十六章 冲突 我拿过来自己的衣服,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打火机刚打着,一个壮汉就冲过来打掉了我手里的打火机,骂道,“他吗的还想抽烟,说,你他吗在一品红楼里猥亵我们的技师,这账怎么算!” 我冷冷的看着他,把嘴里的香烟噗的一声吐到他脸上,壮汉登时大怒,挥手就朝我扇过来,我左手叼住他的腕子,右手握拳,中指指节突出,一个凤眼拳准准的打在他胸前檀中穴上,死穴受制,壮汉呼吸都憋住了,一张脸涨的发紫,我抓着他喉咙一发力,他整个人往后退去,把他的同伴撞了个七零八散。 我打退一个,又上来两个,左边挥拳朝我打来,右边就要伸手抓我,我右手一掌劈在挥拳那人的臂弯,左手顺势一推拳头,他自己重重的朝自己脸上来了一拳,登时就开了染缸,我腾出右掌反手狠狠的扇了伸手抓我那人一巴掌,趁他被我扇的头昏脑涨,我起身站在按摩椅上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的躺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 冲进来的人群没想到踩到这么硬一根钉子,纷纷楞在原地,转瞬明白过来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上前又没什么胜算,几个人索性堵住门口,挡住我退路的同时安排那个女人去叫人。 我今天一天心情都不是很好,芮云静红的影子跟记忆混淆在一起,搞得我整个人恍惚的难受,正愁没地发泄,现在有人刚好送上门来找事,他们不准备善罢甘休,我也没准备走,从地上捡起打火机,我点着烟,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一根烟没抽完,就听见走廊上脚步纷杂,中间还掺杂着叫骂声,随着叫骂声,一个光着膀子,上半身连同手臂都刺满了纹身的寸头胖子挤进了屋里,之前堵门的壮汉纷纷弯腰喊着龙哥,龙哥看到半倚在按摩椅上抽烟的我,满脸横肉中挤出一丝冷笑,骂道,“哪里来的外乡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打听打听我王龙的大名,就敢来闹事,你他吗瞎了眼,下辈子记得夹着尾巴做人,龙哥今天就送你一程!” 我一听就乐了,怎么王龙这名字就这么普通么,普通也就算了,还跟我犯冲,远在陕西都能碰上当对头,胖子王龙骂完,居然从后腰摸出来一把私自改造的土枪出来,他脸上冷笑愈发狰狞,枪口也指向了我,我把手中烟头弹向王龙的眼睛,他下意识的闭眼用另外一只手去挡,我屈膝发力,左手吹柳晃出,直接刺进了土枪的枪口,等到王龙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手里的土枪已经只剩个把了。 王龙显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准备在给他时间思考,我收回吹柳手撑着按摩椅,两条腿夹住王龙的脖子,然后猛的发力,王龙硕大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倾,我随即旋身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右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脑袋无法晃动,左手拿着吹柳,定在他的眼珠前面。 王龙吓坏了,他拼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住手两个字,我右手稍微松了点,王龙来不及喘气,慌忙说道,“住手,你不能伤我,伤了我,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去你码的,感情是吓唬我,我懒得理他这一套,就要把吹柳刺进去,给他留个教训,王龙感觉到下巴再次收紧,知道我要动手,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长乐宫的人!” 我吃了一惊,手里动作也是一缓,我沉声道,“你是长乐宫的人,你知不知道冒充长乐宫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是危言耸听,一个帮派想要立足一个省,规矩是少不了的,帮派做大以后,江湖上自然会有人扯着虎皮做大旗,顶着一省龙头的名义坑蒙拐骗,各地主管帮派对此深恶痛绝,为了一绝后患,不惜杀鸡儆猴,一旦抓到冒充的现行,轻者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胖子王龙在这开足浴店宰客,他如果敢骗我,不用我动手,长乐宫都会送他一个痛快。 王龙抓到一线生机,自然不肯放过,连忙说道,“我没有骗你,我是长乐宫掌柜周游的伙计,长乐宫名册上有我的名字。” 我半信半疑的从他身上跳下来,王龙一看自己搬出长乐宫的名头后我就松了手,还以为吓住了我,立刻又趾高气扬了起来,他捂着脖子冲我说道,“怕了吧,臭小子,你不是狂么,你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不打了啊,敢得罪我们长乐宫,老子让你活着出不了西安市!” 我一听就烦,动了动身体,结果还没起身,王龙就吓得后撤了一步,嘴上犹在逞强,道,“有种别走,我叫掌柜的来收拾你。” 王龙说完退到人群后开始打电话,他这么一说我还真不走了,我倒要看看,长乐宫治下,有多少腌臜事情见不得人,若长乐宫如此下作,那我们这次的合作也只能作罢。 等掌柜周游来的时间里,我手机响了,拿起来一接,原来是梁浅打来的,他安排好吕虫子他们以后,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西安,问我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梁浅又问我位置,我说完以后,他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走廊里脚步声又起,不同于王龙他们的嘈杂和叫骂,这回来的人脚步声很稳,杂,但是不乱,一个透着几分阴冷的声音传了进来,“是道上哪位朋友大驾光临,招呼也不打一声,还踩了长乐宫的名头,怎么,长乐宫的名号如今已经镇不住人了么?” 来人想来定是掌柜周游,他说话的时间拿捏得刚刚好,最后一个字说完,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这位名叫周游的掌柜,整个人的外形跟他阴冷的声音毫不搭配,他也是个大胖子,比王龙更高更胖,模样虽然不怎么精干,眼睛里却不时有狡诈的目光流转,我看正主来了,本着套话的心思开口道,“长乐宫已经落没至此了么,不惜行此下作讹诈之事,有何颜面领这一省龙头之位?” 周游没答话,反问我道,“朋友在我这正规场所,做那禽兽之事,还要污我长乐宫的名号,朋友背后这么大的势力,自然瞧不起我周某,可周某毕竟是长乐宫的人,朋友难道也瞧不起长乐宫的数万兄弟。” 周游话一出口,他身边的马仔们立刻乱哄哄的就此事发难于我,我笑了,不愧是当掌柜的,我一个受害者,到他嘴里反而成了仗势欺人之徒,此刻他们人多口杂,我辩解也没有意义,只好起身穿鞋,准备一场恶斗。 周游看我准备动手,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抓住我正在穿鞋,立足不稳的时候,连续几式散手朝我攻来,我狼狈的招架了几下,心头怒火燃起,尼玛的穿鞋的时间都不给啊,我也不穿了,已经穿的一只也踢到一边,我弹出吹柳反手握住,就要上前给他个好看,结果脚还没抬起来,屋外猛地响起一声大喊,“伍老板,你在不在此处。” 声音熟悉,正是梁浅,我连忙大声呼应,梁浅毕竟是长乐宫大掌柜,周游既然是长乐宫掌柜,就算没跟梁浅合作过,也得打过照面,他听到梁浅的喊声,虽然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总觉得声音似曾相识,就没敢继续轻举妄动。 梁浅寻声找来,隔开众人站到我和周游中间,梁浅瞅了周游几眼,辨认出了周游身上的标识,寒声道,“你是长乐宫的人?我看你级别不低,你归何人管辖?” 每个帮派都有一套辨识自己人身份和职位的方法,长乐宫自然也不例外,这方法我不懂,周游不能不懂,他已经认出了梁浅大掌柜的身份,不敢再放肆,小声答道,“我是长乐宫七组掌柜,归大掌柜周亚昆直管。” 梁浅盯了周游看了好一会,看的周游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才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一品红楼,是长乐宫的产业?” 周游头上汗更多了,犹豫了好大一会,才在梁浅的逼视下说道,“不是,这里是我朋友的私人产业。。” “私人产业?”梁浅打断了周游,“私人产业什么时候可以用长乐宫的名头了,长乐宫是街边的小混混么,专门给人看场子的?你身为长乐宫的掌柜,带着自己的伙计给私人产业看场子?你朋友好大的面子,长乐宫的规矩里怎么定的?任何人不准为社会产业提供庇护欺行霸市!怎么,长乐宫的规矩定出来是给人看看就算了的么?” 周游嗫诺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梁浅还要继续骂,楼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冒了出来,说道,“梁大掌柜好大的威风,这么大的威风拿来教训我的部下,是不是下一个就要教训我了啊?” 人群哗的一声让开了一条道,一个瘦瘦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双倒三角眼,唇上两撇老鼠须,下巴上一丢毛,整个人跟个瘾君子病秧子一样,透着说不出的别扭,还真和他的声音搭配。 第九十七章 酆候 周亚昆来到房间以后,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梁浅跟周亚昆不合,两个人干脆连掩饰都没有,只是同为长乐宫大掌柜,周亚昆大张旗鼓的跟梁浅针锋相对,背后一定有人支持或者授意,梁浅也想到了这一层,没有立刻打击周亚昆的嚣张气焰,而是在周亚昆住嘴以后,才压着怒气低声说道,“周亚昆,这位是长乐宫请来的客人,张伍伍老板,你在这里为难他,是对宫主的决定有意见,还是对长乐宫有意见。” 梁浅也是蔫坏,对宫主有意见跟对长乐宫有意见还不是一码事,怎么选怎么错,周亚昆虽然是有备而来,但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梁浅一介绍,他也有点出乎意料,他和梁浅同是长乐宫大掌柜,两个人怎么斗,都是家事,可现在牵扯上我这位外来的客人,就有了另外一个层面的顾虑,周亚昆措手不及之下,陷入了沉默,少顷后他转身低头交代了一句什么,王龙立刻离开,周亚昆则带着人继续堵门,两方都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对峙。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紧绷的神经已经彻底放松,躺在按摩椅上昏昏欲睡,门外终于又传来了无数脚步声,听声音数量远远超过之前,我的睡意立刻跑的无影无踪,周亚昆区区一个大掌柜,难不成甘犯大不讳,今天真准备把我和梁浅放倒在这里? 我的疑虑很快得到了答案,狭小的门口拥堵的人群一哄而散,让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方面阔口,剪着板寸的发型,一根根头发像利剑般刺向天空,此人气度非凡,只是面上带着一股子凶戾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弯腰垂头,喊着酆候好,我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周亚昆会直接把正主叫过来,之前听杜伯侯陈苍梧的意思,酆候周公品跟他不睦,是长乐宫人尽皆知的对头,今天酆候亲临此地,梁浅大掌柜的身份自然不值一提,只不知酆候准备处理此事,要真的想落井下石,我也只能拼命一搏了。 酆候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周亚昆手下的人,看的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以后,才面向梁浅开口问道,“你是陈苍梧手下的梁浅?” 梁浅不敢失礼,连忙躬身抱拳,道,“正是。” “好,你来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何事。” 酆候周公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别人抗拒,再配上他的面容,十足十一个枭雄,威压十足,梁浅在他气势逼迫之下,大概讲了过程,然后说道,“我是中途而来,所述可能有误,这位是长乐宫请来参加行动的张伍先生,酆候有疑问之处,可让张伍先生再行补充。” 周公品随着梁浅的话语目光转向我,他跟陈苍梧不一样,陈苍梧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周公品则是咄咄逼人,不过我首先不归长乐宫管辖,其次我身为清轩观掌门,依着道胜于人的规矩,单论身份我比他只高不低,他目光再逼人,我也不可能退缩,迎着周公品的凶悍目光,我慢斯条理的把事情讲了个明明白白。 周公品略一思索,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便知我所言不虚,他的性格如同之前猜测一样,赏罚决断干脆利落,转身一巴掌呼在了周亚昆脸上,周亚昆被打的连退三步,满口鲜血,也不敢吭声,又走回原地站着,周公品也不出声,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反复三次,才转身对我说道,“长乐宫有长乐宫的规矩,周亚昆受我三掌之刑,降为掌柜,代行大掌柜之职,周游降为伙计,代行掌柜之职,王龙回去按律领刑,逐出长乐宫,一品红楼即日起停业改制,不准再开,梁浅,你回去向长乐宫报备执行,伍老板,我的人今天得罪了你,我先给你道歉,回去后我会安排人登门拜访,再行赔罪,周某先行告辞。” 周公品说完,不等我回礼,就自顾自的带人离去,周亚昆和剩下的人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过了许久,王龙忍不住出声道,“昆哥。。。” 周亚昆一巴掌把王龙打了个满脸开花,骂道,“你他吗是不是聋了,听不到酆候说的啥,滚回去领刑!” 王龙连滚带爬的走了,周亚昆随后也离去,临走时狠狠的看了梁浅一眼,人群散去,我也换衣服跟梁浅回长乐宫,路上不停的回忆着酆候周公品的一举一动,周公品手段虽然粗暴,对错却分的很清,只是这种人看似刚正不阿,私底下怕是个睚眦必报之徒,若真如我猜测一般,这次行动,周公品怕是会安排不少阻力给我们。 回了长乐宫以后,我提出想要借阅长乐宫名册,梁浅上报以后,没多久就送过来了一本名册,我接过来随便一翻,就知道这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涉及到暗部的资料一点没有,有的都是能打听出来的,不过我人生地不熟,这已经能帮我不少忙了,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怨言。 我把名册上掌柜以上级别的看完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长乐宫宫主手上有一支队伍,名叫长乐翎卫,归长乐宫宫主直辖,看编制跟天香楼的天香血卫有异曲同工之处,其次是七位高层,这七位高层中,除了芮伯侯姬亭和酆候周公品外的其他五人,手下之人都是名称各异,而酆候周公品名册中,所有大掌柜和掌柜都姓周,陈苍梧曾说过,周公品财力人力都是长乐宫之最,看来所言非虚,周公品手下所有人,都是他周家一族的族人,这种势力周公品用起来自然是如臂指使,但同样的,长乐宫未免会有难以驾驭之感。 至于芮伯侯姬亭,他名下的大掌柜和掌柜,只有芮姓和姬姓之人,芮姓是姬姓的分家,两姓可以看做一族,只是同样使用家族族人,芮伯侯的手下人数连酆候周公品手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大掌柜里,芮人泽秀和芮云静红的名字正在其中,我掂着芮伯侯所属名册那薄薄的一张纸,不明白为什么芮伯侯姬亭不扩张实力,难道是他看到了长乐宫日益严重的内斗,而选择的韬晦之计么? 我心中默算了一下七位高层手中的可用之人,芮伯侯姬亭的人数少的让人一目了然的看出来倒数第一,酆候周公品则是当之无愧的正数第一,其余众人里,召公刘宇中和杜伯侯陈苍梧以微弱差距分居二三位,阳樊候樊子玉,微伯候姜留,函伯侯杨卫,三人势力相仿,占了四五六位,众人里面函伯侯杨卫,芮伯侯姬亭和陈苍梧交好,不过芮伯侯实力太差,单靠函伯侯杨卫,杜伯侯陈苍梧对抗酆候周公品为首的四人,未免有些势单力孤,独臂难支。 局势已然明了,我心中也必须早做打算,周公品为了自身实力,明显不愿承担寻龙队这种耗资巨大并且对自己没什么利益的支出,他财力最强,担的也是最多,有长乐宫宫主压制,他就是不情愿,也不得不照做,但心中不满是肯定的,如今寻龙队找到的这座乙级大墓,若是成功开发,日后再想要裁撤寻龙队定然无望,周公品既然存了私心,对于这次行动的援助肯定会阳奉阴违,甚至于暗中阻挠,我不得不多加考虑可能会面临的变故。 长乐宫这次行动,成功与否于我无所谓,我不过是受雇于人,只要尽力而为,谁也不能说我什么,但不管行动会不会失败,我的人不容有失,这是我最亲信的几个人,少了谁,我都接受不了,我暗暗下了狠心,万不得已之时,纵然是牺牲掉长乐宫的整支队伍,也不能让吕虫子他们几个丢了性命,哪怕过后要迎接长乐宫的滔天怒火,也要兄弟们一同去面对。 天色暗下来以后,吕虫子他们乘车归来,听我和梁浅一讲白天之事,立刻愤怒起来,吕虫子闹着要找陈苍梧评理,被我压了下来,周公品白天的处理,可谓是得当的很,别说找陈苍梧,就是找长乐宫宫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周公品先发制人,提前做出处罚,以免落人口实,我只能吞个哑巴亏,不过由此足见周公品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的特质。 事情虽然到此告一段落,但众人难掩心中的愤愤不平,吃晚饭时牢骚之声不绝于耳,结果到了第二天,梁浅再邀大家出游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响应,吕成功,陈默,老二和小三坚持留在我身边,免得万一再遇到昨天的情形,剩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们不再外出。 吕成功他们虽然不能出去游玩,但也没有静下来,四个人在住宿楼里打牌抽烟,把屋子里搞得乌烟瘴气,整个住宿楼跟失火了一般,吃饭的时候又在餐厅吆五喝六的划拳,也不管别人皱着眉头投来的厌恶的目光,如此这般过了几天后,长乐宫上下看到我们就像看到瘟疫一样,别说招惹了,唯恐避之不及。 我了解吕成功和陈默的为人,知道他们这么做并非本心,只是抛出一颗***,麻痹众人好起到掩护自己的效果,但了解归了解,我实在是不喜欢打牌,除了陈默出门办事的时候我才接手玩一会外,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住宿楼周围闲逛,说是闲逛,其实我也有几分私心,我心里隐隐有种渴望,想要再见一面那晚的姑娘,可叹的是天不随人愿,我白天黑夜都在周围溜达,几条小路被我走的闭上眼睛都错不了一步了,都未能再看到那个穿着白裙的姑娘。 第九十八章 行动的目的 这样子过了有四五天,有天早上我起床洗漱后,发现陈默已经早早的出了门,吃过饭后我去跟吕虫子他们推了一上午牌九,吕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牌臭的不得了,真正做到了一人烤肉三人吃,只见往外掏不见朝里拿,打的吕虫子火气冲天,抽烟抽得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 我艰难的等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半,实在是受不了了,满屋子烟雾熏的我简直要窒息,我丢下手里的牌招呼大伙去吃午饭,老二和小三也被吕虫子的吞云吐雾大法熏得神志不清,连忙起身呼应,只有吕虫子走在最后犹自抱怨个不停。 吃过饭我照旧在住宿楼周围散步,吕虫子一反常态没有跟老二小三他们回住宿楼,反而陪我绕起了圈子,我虽觉得奇怪也没言语,散步又不是我的专利,谁还能拦着谁不成。 吕成功陪我转了一圈,有意无意的把所有适合监视的观察点打量了个遍,然后小声对我说道,“伍哥,黑狗回来了,你交代的东西也拿过来了,你去楼里看看,我在下面望个风。”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懒鬼舍得陪我散步,我不动声色的跟吕虫子兵分两路,进了楼。 到了陈默的房间里,老二和小三都在,陈默正在拆卸着两把手枪,我对火器不太懂,随手拿了个弹匣看了看,相比一般双排弹匣的十五发子弹,这个弹匣里装了十七发,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虽然不喜欢玩火器,也知道用十七发弹匣的手枪只有奥地利产的***手枪,这倒让我吃了一惊,***手枪怎么样,看看美国司法系统的使用比例就知道了,我惊讶的是,陈默到底认识什么样的狠角,才能在内地搞到这种货色。 陈默这些天经常时不时的出去,每回都要带回来点东西,我估计可能是手枪的配件,毕竟咱们国家控枪严格是出了名的,再厉害也不可能整枪拿来交易,甚至于我怀疑陈默每次拿回来的配件,都不会是一个人提供的。 我这边猜测的功夫,陈默已经组装好了一把手枪,他把弹匣塞进去,唰唰唰的连续上膛,子弹流畅的从抛弹口弹出,陈默退出弹匣,再退出枪膛里的子弹,递给老二让他塞弹匣,开始组装第二把,第一把的顺利组装让陈默压力减轻了不少,不像我刚进门那会,严肃的话都不说。 陈默手上不停,对我说道,“伍哥,大价钱搞来的,两把枪,六个弹匣,外加一百二十发子弹,足足花了两万多,奶奶的,陕西这地方不好,再往西去点,能走西藏线的话价钱至少能压下来一半。” 我可不这么想,随手拿了个空弹匣压子弹,跟陈默说道,“不要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又不是走黑道的,用枪的机会少得很,而且这么大的行动,长乐宫给的报酬肯定是以百万为单位,钱这东西,有命挣还得有命花,这东西关键时刻要真能救咱们一命,再花上一百倍的钱也是值得。” 陈默笑了笑,塞了个弹匣试了试枪,然后递给了小三,也摸了个空弹匣,一边压子弹一边说道,“伍哥说的是,伍哥,我这几天在外边跑,听了不少小道消息,长乐宫这次行动规模太大,消息压不住,外面传得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长乐宫行动是假,消耗内斗是真,有说长乐宫发现了传说中的宝藏,周边势力眼红,准备趁机抢夺,还有说长乐宫摆迷魂阵给外面看,其实是为了钓鱼邀功,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伍哥,我还没见过行动没开始谣言就传成这样的情况,心里有些没底啊。” 我把装好的弹匣在桌子上磕了磕,沉思了一会,说道,“不错,这情况是有点不对劲,陈苍梧大概没跟我们说实话,一次单纯的行动不会张扬成这个样子,长乐宫的内斗确实有,而且比陈苍梧说的更严重,我怀疑周公品的目的根本不是裁撤寻龙队,恐怕他的位置已经压不住他的野心,他真想逼退的,应该是长乐宫宫主才对。” “至于外省势力眼红前来抢夺这个传闻,我看多半是假的,道上不是有句俏皮话,叫说归说,闹归闹,别跟大哥开玩笑么,大哥指的是谁咱们心知肚明,大哥定下的规矩,谁敢碰?长乐宫这么大的行动,你来的人少,不够塞牙缝,来的人多,恐怕大哥就该亲自出手收拾了。” “钓鱼的话。。” 我说到这,止住了话头,周公品有上位之心,大家都看的出来,可这毕竟是长乐宫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况且即使长乐宫宫主需要外力协助对抗周公品,也轮不到找我们这几个小角色,权利争斗不是混混打架,在周公品庞大的人力财力面前我们跟个屁差不多,反倒是钓鱼这个传言有些意思,仔细想想,建木不就是长乐宫放出的饵,而我们几个就是咬钩的鱼么? 我看了看陈默,老二和小三无声看着我的目光,我缓缓说道,“长乐宫的目的绝没有陈苍梧说的那么简单,陈默倒是提醒了我,老二,小三,你两个给我听好了,进了地宫以后,别管长乐宫想干什么,只要对咱们不利,你们立刻开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杀错了,咱们照江湖规矩认错赔偿便是,再不济还有拼个鱼死网破的机会,死了可就是死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老二和小三还有些犹豫,心里不免布上了些阴影,发狠说道,“你们他吗要是害怕杀人不敢下手,现在就给我滚回林州去,陈苍梧那边我会交代,大不了这趟酬劳不要,也好过送你们两个去死!” 老二和小三被我骂的有点懵,老二反应快些,回过神后咬牙说道,“伍哥你放心,既然决心跟你入了行,那手上沾血就是必然的事,我心里有准备,不会手软的。” 老二的话让我有点欣慰,只是小三还在纠结不定,我默默叹了口气,看了看陈默,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们这行当,就是个人吃人的游戏,小三这般优柔寡断,早晚必会铸成大错啊。 我本来还想再劝他几句,窗外却传来了吕虫子大嗓门的声音,“呦,梁大掌柜,今个怎么这么闲,顾得上来看兄弟们啊!” 我面色一变,连忙和陈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吕虫子这一嗓子是为了提醒我们,但他也不能在楼下一直拖着梁浅,能当上大掌柜的,都是人精,梁浅要是起了疑心,我们就是给自己徒增麻烦。 我抢过老二和小三手里的弹匣,连同桌面上散落的子弹一同扫下桌,用床头搭着的一块毛巾接住,拧成一团丢进床下,陈默摸过两把枪,锁上保险插在后腰,老二拿过来两幅扑克,我抓出一把钱撒在桌上,等到梁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个叼着烟玩牌的人。 我看到梁浅进屋,把牌丢到桌上,抱怨道,“不玩了,不玩了,手气真他娘的背,你们几个兔崽子是不是拿我当冤大头啊,梁掌柜,你瞧瞧,我都被他们赢得四大皆空了。” 梁浅听的糊涂,好奇的问了一声,“四大皆空?伍老板,来牌怎么还能来的四大皆空,你这是什么觉悟,难不成输的太惨,要去当和尚?” 我哈哈笑了一声,骂道,“放屁,你才去当和尚,所谓四大皆空,说的是微信空,支付宝空,信用卡空,钱包空,合称四大皆空。” 梁浅听明白后忍不住跟我一块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后我试探着说道,“梁掌柜,我们来了也不短的时间了,怎么行动还不开始,不瞒兄弟你说,我们这些走独活的,拿一份报酬吃一天饭,你这再拖下去,我们兄弟可要断粮了啊!” 我这话纯属扯皮,我们几个住在长乐宫,房子是人家的,吃饭也不给钱,哪有什么支出,而且上次行动平北斋付的酬劳压根就没动,陆远那张黑卡也在我身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想与我交好,我没还,他也不开口要,我乐的多一份保障,反正他陆家用着我的锁魂铜印,这钱权当报酬拉倒。 梁浅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也不担心他拆穿我,果然,梁浅压根没有反驳我的意思,他笑嘻嘻的跟我说道,“伍老板,谁不知道你是北泉苑清轩观掌门,你还好意思跟我哭穷,我一年工资还不及你一天香火钱,不过伍老板说的也是,是我们长乐宫考虑不周到,没安排伍老板你们的日常开销,这么着吧,我回去后让我大哥往财务递个申请,给伍老板批个娱乐专项款出来,伍老板你看怎么样。” 我看怎么样,我看好的很啊,我答道,”梁掌柜的真客气,你记得跟梁主簿说,不要太多,太多花不完,随便给个几十万就好,不过梁掌柜,你特地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钱吧?” 听我谈正事,梁浅也收了笑容,道,“不错,伍老板,我是专门过来请你的,宫主通知下午三点开会,七位高层全部参与,会议主题是要敲定参加行动的人选,因为专家和技术人员已经先行抵达,所以这一梯队的成员将全部是战斗人员,考虑到伍老板身份的特殊性和声望,宫主特地邀请你前去旁听,并且拥有一票投票权。” 第九十九章 折仙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了,我不再嘻哈着跟梁浅打屁,整了整身上略微褶皱的衬衣,看了看时间,对梁浅说道,“既如此,我们现在就过去,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总不好让别人等我。” 梁浅点点头,转身给我带路,我跟在他后面,给陈默丢了一个眼色,陈默点了点头,梁浅只说了邀请我,没提他们的事,陈默和吕虫子刚好留在房间,把要用的东西收拾好。 到了会议大厅,人已经坐的差不多了,大厅北面的的礼台做了两层,高的那层放了一张很宽的桌子,搭着桌布,低的那层则放了七套不相连的单桌和沙发,七套桌椅偏西一些的位置多放了一套,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果不其然,梁浅把我领到了独座,落座后梁浅去了礼台下方就坐,我则趁机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 礼台一层的七套沙发上已经坐了四个人,酆候周公品当仁不让的坐在正中间,杜伯侯陈苍梧坐在他左手边,周公品右手边的应该就是召公刘宇中,陈苍梧往左隔一个位置,坐着一位三十来岁,身型削瘦,留着长发的男子,我并不认识,但本能的感觉这位应该就是芮伯侯姬亭。 礼台二层的不必问,定然是长乐宫宫主的位置,身为长乐宫最高负责人,他自然不会提前坐在这干等,有失身份,我又朝礼台下看去,下方的座位大概有七八排,但只有第一排面前有桌子,桌子上还放了名牌,梁浅坐在居中偏左的位置上,面前的名牌上正是他的名字,我若有所思的又看了一眼礼台,陈苍梧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杯茶和一个话筒,看来这七位在长乐宫是人尽皆知的人物,连名牌都不需要了。 在礼台和下方一排中间的空隙最左处,横放了一张长桌,桌子上名牌写着梁辉的名字,我知道梁辉是长乐宫主簿,但这个主簿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清楚,现在从位置安排上看,倒有些像是文书秘书长之类的职务。 随着时间礼台下的座位慢慢坐满了人,礼台一层座位上缺的三人也陆续到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清瘦男子径直走到陈苍梧身边落座,应该是支持陈苍梧的函伯侯杨卫,另两位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一个是个六十多岁佝偻着背的老头,我知道他们两个就是阳樊候樊子玉和微伯候姜留,但具体谁是谁,我分不出来。 人员全部到齐以后,会场反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礼台的侧门打开,梁辉带了几个人进来,随着他的指挥,带来的从人用很快的速度在礼台的二层布置了一层帷幔,搞得我好奇心大起,可是看看陈苍梧他们,却是一副习以为常不为所动的样子,难不成长乐宫的宫主,一样如此神秘如斯? 帷幔布好以后,又有侍女拥着一个人进来,进来这人一身白袍,白纱蒙面,看不清楚长相,只能从身形上来判断应该是个女人,她进来后径直走向礼台二层,想来就是长乐宫宫主无疑,我心中腾起几个疑问,长乐宫宫主居然是个女人? 至此所有人已经到齐,侧门和正门陆续关闭,梁辉站在自己的桌前,开始汇报情况,大致上与陈苍梧跟我讲过的无异,汇报完后,梁辉放下手里的文件,严肃的说道,“综上所述,本次行动代号‘折仙’,本次会议主题,确定参与折仙行动的战斗人员,我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礼台上的七人没有发言,底下的人群从窃窃私语转成了激烈的讨论,我知道这是底下人接受分析情况的垃圾时间,索性趁着空闲打量参与会议的长乐宫大掌柜们。 长乐宫编制和平北斋不一样,和平北斋仍旧偷偷摸摸吃老本行不同,长乐宫已经转制成功,挖掘墓葬变成了国家允许的考古行动,平北斋沿用旧习,掌柜们归长老直接管理,长乐宫则去掉了长老,加设了大掌柜的职务,大掌柜直接听命于七位高层,相比平北斋如今仍然长老执事对峙不休,互相牵绊,长乐宫的制度明显效率更高,只是大掌柜跟宫主之间仍然隔了七位高层,这就埋下了内斗的根源。 台下第一排坐着的大掌柜,约莫有十二三位,除了已经见过的梁浅和周亚昆,名牌上赫然还有之前听说过的芮人泽秀的名字,芮人泽秀长了一张韩国偶像明星的面孔,在陕西人的淳朴面容的衬托下,如鹤立鸡群般显眼,可能是爱屋及乌的原因,我没有像平日里看到帅哥一样第一反应先骂上一句小白脸,看到芮人泽秀我先想到了芮云静红,只觉得身为芮云静红的哥哥,芮人泽秀长的这么帅是很有道理的事情。 芮人泽秀的旁边放着的名牌上写着芮云静红的名字,可惜的是名牌后边没有人,我心里有点失落,也有点不解,这么重要的会议,她怎么会无故缺席? 缺席的芮云静红空出的座位仿佛一条分水线一样,另外一边的大掌柜跟他们的主子一样,对这边的大掌柜们刻意疏远,周亚昆在里面活跃的很,时不时还仿佛不经意的瞄我几眼,我心里冷笑,这王八蛋看来是打定主意找我麻烦,只是他挑错了对象,行动开始后,我定要找机会让他吃吃苦头,让他明白我这是带刺的仙人球,不是他想摸就能摸得。 底下的讨论声渐渐稀疏起来,周公品看时机差不多了,伏身向前,对着麦克风说道,“安静,听宫主讲话!” 周公品的声音跟上回见面时一样,依旧干脆利落斩钉截铁,给人不容分辩的感觉,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身为七人实力中最强的,代表发声没问题,但他口口声声让众人安静听宫主讲话,整个人却丝毫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语气强硬,头也不回一下,我这才发现我之前猜测是错的,长乐宫的内斗并不是陈苍梧和周公品的争权,周公品挑战的,根本就是长乐宫宫主的权威。 这个发现推翻了我之前考虑的所有计划,周公品敢在这么大的会议中**裸的对长乐宫宫主不恭敬,只能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资本,至少也是可以与长乐宫宫主互较长短的水平,长乐宫的内斗经陈苍梧口中说出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还准备置身事外,等拿了建木就撤,现在看来,折仙行动很可能被周公品利用,成为他向长乐宫宫主发难的第一把利刃。 周公品的猖狂让台下陷入一片死寂,少顷后一个柔柔的女声从帷幕后传了出来,说道,“关于折仙行动的人选,就交予七位家主商议裁定,本宫的长乐翎卫,会派出一个小队四个人参与行动,姬家主,本宫厚颜向你借用芮云静红,统领长乐翎卫小队,不知可否?” 芮伯侯姬亭向后微微侧身,垂首恭敬答道,“宫主有令,姬亭怎敢不从,明日我便遣芮云静红去宫主那里报道,宫主请放心。” 芮伯侯姬亭的毕恭毕敬,和酆候周公品的狂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再看周公品的表情,他端坐桌前,不为所动,既没有对自己狂妄的羞愧,也没有对姬亭毕恭毕敬的鄙视,他这般喜怒不形于色,反而让我心里没底,我一直认为人心叵测,宁可对上能打的,也不愿意对上能算的,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宫主的声音再次从帷幕后传出来,道,“既如此,本宫先谢过姬家主了,七位可以开始拟定名额了,本宫只是旁听,七位家主商议的结果,就作为折仙行动的最终决定执行。” 长乐宫宫主说完,周公品当仁不让的拿过了麦克风,开口道,“我提议,每族各出一位大掌柜,由大掌柜自行筛选成员,行动战斗人员控制在八十人以下,由现任寻龙队负责人兼任总指挥,择日开始行动。” “不可!” 周公品说完,立刻有反对的声音响起,周公品如此刀砍斧凿般定下决策,根本不符合会议的讨论原则,我料定会有人反对,只是没想到的是,出声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陈苍梧,而是坐在台下的主簿梁辉。 周公品显然不买梁辉的账,他冷冷的说道,“梁主簿,长乐宫的会议决策,主簿并没有否决权,你莫要逾越。” 我到平北斋的时候,梁辉曾陪陈苍梧一同接待我,想来在内斗中是站在宫主这一边的,周公品自然不会给他面子,周公品本身气势就强硬,说的话让人很难有反抗之心,再加上他以职位相压,着实是给了梁辉一个难堪,反观梁辉,他丝毫没有因为周公品的话有所动摇,一字一句的回道,“主簿虽无否决权,却有建议权和监察权,酆候刚才所言,是否太过儿戏了。” 周公品眉头一皱,随之又舒展开,不说话,只是看着梁辉,他城府极深,没有足够的把握,怎么肯跟梁辉去做那口舌之争,梁辉迎着周公品的目光,毫不退缩,两人对视了良久,周公品才开口缓缓说道,“梁主簿既然胸有良谋,不妨说来听听。” 周公品的妥协是我意料之事,他做事就好像拳击一样,深明收回来再打回去更有利的道理,这也正是我忌惮他的地方,倒是梁辉的强硬态度超出我的设想,也让我一边倒的悲观情绪,稍稍扶正了一点方向。 第一百章 大行动 不管周公品出于什么目的,他既然肯退让,梁辉也不好再强硬,赶紧抓住机会就坡下驴,缓和气氛,说道,“酆候刚才所说的安排,如果放在平日,自然没什么不妥,各家各出一队人马,也免得分配不均引来争吵,只是这一次不同以往,寻龙队是长乐宫洗白后所创的第一支战略性队伍,从私利性质转为公共勘探,不仅长乐宫投入了极大的人力和物力,有关部门也给了我们不少帮助,遇到的政策困难也是大开绿灯,在这样的先提条件下,寻龙队迫切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寻龙队这次发现的乙级大墓,是难得的机会,但机会向来与风险并存,根据寻龙队现在发回来的风险估计,就已经不是小规模队伍所能面对的了,按照长乐宫对风险系数的评比预估,至少需要十支队伍,如果要考虑到中途会出现的意外和变故的话,我建议风险系数还要再乘个一点五倍,也就是说,我们要准备出十五支队伍参与行动。” “梁主簿!”召公旁边坐着的大胖子开口打断了梁辉,道,“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不考虑实际情况,除了长乐宫各地驻扎的负责人以外,所有可以调动的大掌柜全都在这里了,你开口就是十五支队伍,要不要我帮你数一数现在有几个人?” 胖子说的也是实情,底下第一排总共坐了十二个人,算上缺席的芮云静红才十三个,但是芮云静红已经被宫主开口要走,梁辉要组织十五支队伍,剩下三支,从何而来? 梁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阳樊候所言极是,我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经杜伯侯和宫主的同意,我发函邀请了几人来协助我们的行动,分别是北泉苑九院之一清轩观的掌门,水二居士张伍,水二掌门也在会议现场,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梁辉开口介绍我,我只好配合的站起来跟大家挥手示意后再落座,梁辉继续说道,“另外两位,就是十杰中的地龙吕成功,和尖尾雀陈默,我建议由他们三人带领三支队伍,与在座的十二位大掌柜共同参与折仙行动。” 梁辉说完我也是大感意外,没想到他邀请我们前来是这种目的,我本来还以为是跟平北斋一样的雇佣性质,没想到居然会被提升到大掌柜的位置,但我并不觉得周公品会同意,我跟吕虫子还有陈默毕竟是外人,一同行动还行,可担任领导层,尽管是最低一层,我都觉得不太可能。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召公刘宇中开了口,道,“梁主簿发函邀人相助,没什么问题,但让客卿统领长乐宫成员,长乐宫并无此先例,我看此事不妥,不知道几位是什么意思?” 刘宇中最后一句是对着另外六位高层所说,陈苍梧立刻接话道,“召公此言差矣,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寻龙队的风险预估,是由外围勘探得出的数据判断的,至于内部如何,我们无从知晓,梁主簿主张扩大一点五倍风险系数,我看还是有些保守,只是正如阳樊候所言,长乐宫可用的人手已经尽在此地,调动各地驻扎人员是不可能的,上面交代过,局面稳定大于一切,这种情况下,我们只好邀请行里的朋友相助,我跟宫主请示过,此事是符合长乐宫的规矩的。” “不错。”长乐宫宫主的声音从帷幔后传了出来,“长乐宫的规定中允许邀请外人参与行动,也允许邀请来的客卿参与指挥,只是限制了人数,客卿可以指挥不超过队伍三分之一的成员,此事梁主簿递过申请,我已签字批准,无需再议。” 长乐宫宫主亲自发言印证梁辉的说法,召公也不好再反驳,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没有先例就否决规矩,毕竟什么事总得有人尝试第一次啊。 这小插曲以后,会议进程忽然加快,顺利的不得了,没多久就进入了人员确定的阶段,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一边翻看着刚刚由人送上来的与会人员资料,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我原以为这次会议会在周公品跟陈苍梧的口舌之争中陷入无穷无尽的扯皮,谁知道周公品从开局发言后就一直保持沉默,除了他阵营里的阳樊候和召公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反对意见后,就再没了什么声音,着实让人感到不安,担忧周公品是不是还有什么更阴险的安排。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名单,我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首先是除了芮云静红以外的十二位大掌柜,这十二位中,芮伯侯姬亭手下有一位,芮人泽秀,函伯侯杨卫手下有两人,分别叫做杨寻和杨进,阳樊候樊子玉派出了一位,叫樊长卫,召公刘宇中派出两位,刘长福和刘长运,微伯候姜留派出一人,叫姜成甫,杜伯侯陈苍梧出了三位,梁浅,陈乐和陈终,令人意外的是,实力首屈一指的酆候周公品,仅仅派出了周亚昆一位大掌柜。 我有些玩味的看着周公品,清了清嗓子,引起别人的注意后才说道,“我有个小问题,敢问酆候,若我记得不错,周亚昆不久前刚被酆候贬为掌柜,如今怎么堂而皇之的又占了大掌柜的位置,莫不是长乐宫的处罚,只在当天有效么?” 说白了,我这是故意找茬,我看不懂周公品想干什么,只有不停的逼他解释,才能想办法从话语中寻出漏洞来。 我问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基本都不知情,此刻纷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周公品,周公品脸色不变,说道,“长乐宫的处罚,自然不是只在当天生效,不过有罚就有赏,汉中汉升置业前几日忽然发难,要脱出长乐宫的管辖,周亚昆亲自前往,两日内就解决掉了此次摩擦事件,汉升置业和长乐宫重归于好,周亚昆因这件事的功劳而复得大掌柜的位置,此事梁主簿处应有备案,可查一二。” 我看向梁辉,梁辉点了点头,好一个周公品,果然准备周祥,我知道自己再开口也问不出什么来,干脆沉默不语,只冷眼旁观会议进程。 确认了十五支队伍的队长之后,开始对具体成员进行讨论,相比于之前平北斋出动七个掌柜来说,长乐宫这次是真正的大行动,按照一个队长配两个掌柜的比例,将有足足三十个掌柜参加行动,当然实际情况可能会有变化,如果掌柜抽调不出那么多的话,可能会由队长直接管理本队伙计。 我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草草算了一下,除了大掌柜,参与会议的大概有两百多位不到三百的成员,我们将要从这里面挑出大概一百五十人,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赶紧打起精神,挑选成员虽然繁琐,但是很重要,对的人可以增加安全系数,而错的人会加倍放大风险。 挑选成员的方式并不复杂,基本信息手上的名单都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喊道名字的伙计上前展示资料上的特长,方便后期安排任务,然后还要看来人的生辰八字和面相,生辰八字犯太岁的,流年不利的,面相倒霉或一脸晦气的,都要筛掉,实力是行动的保障不假,但运势在这种千年古墓中同样重要。 筛选掉的成员直接就被请出了会议大厅,应该是不想让非行动成员了解到后续的行动安排,将近三百个人,分成了三队,由七位高层分组挑选,我则在旁边看着三支队伍,偶尔出言否决掉一些通过挑选而我认为不合适的伙计,我们的效率已经很高了,可依然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个人,我只觉双眼都是肿痛的。 台上那七位也不比我好上多少,如此复杂密集的工作量,是谁都会感到疲惫,但台下坐着那么多长乐宫成员,他们不能露出疲态,还要保持形象,哎,领导不好当啊。 梁辉看人员挑选完毕,就起身安排具体的行动时间和物资配给,等到一一安排结束,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梁辉坐下,我以为会议到此就该结束了,没想到陈苍梧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陈苍梧起身后,并没有拿起桌子上的麦克风,而是用内力配合让声音传遍了整个会议厅,我心里暗暗佩服,居高位者皆深藏不露啊。 陈苍梧看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开口说道,“宫主指示,此次行动,不得有失,折仙行动,不仅仅是为了发掘埋没了千年的古物,更肩负着解开历史谜题的重任,除了至今无法完全打开的始皇陵,我们这次的行动目标是唯一一处仍然有神话时代痕迹的古代遗迹,我相信,折仙行动,必定会揭开许多至今仍无人知晓的秘密,而你们,将成为这些秘密的共同鉴证者,它会为你们带来任何财富都无法比拟的荣光,我希望诸位能够精诚合作,否则行动失败,不只长乐宫颜面无光,你们更会成为历史的罪人,现在,请你们告诉我,是要罪名,还是荣光!” 台下的人群沸腾了,荣光的喊声此起彼伏,然后慢慢的汇成整齐的一束,荣光的喊声震得我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都能感觉到震动。 陈苍梧伸出双手,压下人群的喊声,沉声说道,“本次折仙行动,我将担任总指挥,散会!” 第一百零一章 捉弄 我回到住宿楼,把会议内容跟其他人讲了一下,引发他们极大的好奇,吕虫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伍哥你没听错吧,交给我们三支队伍指挥?长乐宫就这么信得过我们,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帮忙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可反水的话,能把长乐宫的行动彻底搞黄了,我们不过是长乐宫请来帮忙的佣兵,他们怎么敢放权给我们?” 陈默难得的点头附和吕虫子的意见,他们两个说的不错,如此大的行动,我们几个无法完全被掌控的人就跟定时**一样,现在长乐宫好像怕**威力不够大,还给我们配了队员,尽管如此,我依然相信,长乐宫一定有他们的考量,给我们匹配队员,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在里面,只是现在我们看不穿罢了。 我们三个讨论了一会,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于是决定给了就用,反正不是自己人,拿来填坑挡炮的也不心疼。 行动日期定在了五天以后,根据梁辉会议上提到的物资配给和可能遇到的危险,我们还得自己想办法去搞一些装备,用来应付突发危险,陈默路子广,***都能搞来,这事就给他去办,我和吕虫子则加紧训练老二和小三,部队里不有句话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就抱着这个心态,把老二和小三操练的不轻,除了吃饭,两个人恨不得站着都能睡着,我也心疼,可没办法,道上多少老手都饮恨在了一个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墓里,何况两个新人呢。 五天时间一晃即过,长乐宫调集的大型客车整齐的停在停车场,参与行动的一百五十多人在客车前列好了队,道上的人江湖气重,队列那叫一个歪歪扭扭,不过这都不重要,七位高层悉数到场,又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安排人员陆续登车。 长乐宫宫主没来送行,周公品假惺惺的跟陈苍梧告了别,我,吕虫子和陈默带着的队伍安排在了一辆车上,而陈苍梧则和他手下直管的几个大掌柜坐了一辆车,上那辆车的除了陈苍梧的人外,我见到了五个装束特别的人,其中四个穿着干练的武服,左肩及左胸前有一块银色的护甲,四个人步伐轻盈有力,身手不凡,应该就是长乐宫宫主派出的长乐翎卫了,而担任他们队长的人,正是我朝思暮想要见到的人。 芮云静红没穿那日所见的白裙,想想也是,这次又不是去闲逛,和长乐翎卫差不多,她也穿了一身紧身的武服,不同于长乐翎卫的是,芮云静红披挂的银色护甲是双肩甲,连着胸前高耸的一块,腰部下面还有配套的裙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满头长发用一个银色金属环箍成了马尾辫,整个人英气逼人,仿佛从古代书中走出的女武神一般,我看着她那好看又熟悉的眉眼,忍不住楞在原地,直到芮云静红都看不到人影了,才在周围人的推搡下上了车。 车辆行驶途中,擅长活跃气氛的吕虫子很快就跟全车人混的熟络起来,这辆车上除了我们三人的队伍以外,还有阳樊候樊子玉派出的大掌柜樊长卫,樊长卫是樊子玉的表侄,跟他表叔一样,吃的肥胖无比,胖也就算了,还跟他表叔学了不少臭毛病,整个人端着架子,不屑于我们为伍,他一个人占着前排两个座位,也不管吕虫子在后面怎么闹腾,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若是平日里,我定要想法捉弄这种人一番,只是此刻我满脑子都是记忆里的女子和芮云静红的模样,心烦意乱之下,没空搭理装逼的樊长卫,可我没空不代表吕虫子没空,他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跟我们下属的三队人马打成一片之后,立刻跟陈默在车尾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给樊长卫一个难堪。 “哎,老吕,好无聊啊,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吧!”陈默突然拔高声音说道,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吕成功立马接道,“行啊,你说。” “说有这么两个人,一个是管运输的,一个是跑客车的,俩人不知道怎么闹了别扭,管运输的骂跑客车的,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逮到你,跑客车的根本不当回事,只要自己不违规,谁拿他也没办法。” “这个管运输的呢,天天就盯着跑客车的,想找机会罚他一把,有一天机会终于来了,管运输的发现跑客车的车上面有人站着,赶紧拦下车检查,这一检查你猜怎么着,人数刚刚好,你说为啥没超员,还有人站着呢?” 陈默一问,立刻有人七嘴八舌的回答,有说座位坏掉的,有说想站起来活动身体的,陈默一直摇头,看看没人回答了,吕虫子坏笑着说道,“那还用问,有人一个人占着两个座呗!” 一车人登时轰然大笑起来,我看到闭着眼休息的樊长卫睁开了眼,脸涨得通红,但是没出声。 “对喽,管运输的没办法,只好下了车,跑客车的把车开走以后,管运输的恨得直咬牙,但人家没超载,咬牙也没办法,这时有人给管运输的出了个主意,管运输的听完,赶紧开车跑去截住了客车,硬是给跑客车的开了个罚单,跑客车的还没脾气,你们说说,为什么啊?” 一群人又是聒噪的嚷嚷起来,可惜没一个人答对,等到场面冷静下来以后,陈默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跑客车的虽然没有超员,可他超~载~啦!” 一车人哄堂大笑,如何还听不出来这是在讽刺樊长卫,樊长卫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庞大的身体从座椅上站起,借住自身体重带来的冲击力狠狠的撞向陈默,陈默手一搭椅背腾身躲过,留下吕虫子面对樊长卫,吕虫子骂了一声草,屈膝架臂硬挡了樊长卫这次攻击,樊长卫冲势被挡下之后,双手抱拳就要砸向吕虫子,陈默悄然绕到他背后踩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手拿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寒声道,“如果觉得刀不够利,你可以继续动手试试。” 樊长卫没答话,身形猛地一落,脱出了匕首的威胁范围,他一弹一滚,回到了自己座位旁边,怒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阳樊候是我叔叔,敢跟我动手,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樊长卫喊得起劲,吕虫子跟陈默压根不搭理他,樊长卫面子上挂不住,又对着其他人骂道,“你们他吗的是不是眼睛都瞎了,看不见这两个外爬子在闹事,还不赶紧给我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众人被他一骂,都变了颜色,除了直属樊长卫的伙计们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其他人都保持了缄默,我看这场闹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只好起身拔出钢针,咄咄咄几声扎在两拨人中间的地上,看着樊长卫的眼睛说道,“从现在开始,有敢跨过钢针的,一个人我杀一个人,两个人我杀一对,如果你们不信,尽管来试。” 伙计们都愣住了,樊长卫却狂怒起来,他大吼一声朝我冲来,我甩出手上剩下的一根钢针,左右手又各抓出两根,樊长卫扭身躲开飞过去的钢针,握拳朝我胸口打来,我右手甩出一根钢针刺向他面门,然**着剩下那根扎向他出拳那支胳膊的臂弯,樊长卫又使出了刚才躲开陈默匕首那招,头一缩避过钢针,胳膊吃痛后往外撤,防止钢针刺入。 他胳膊往外一甩,登时中门大开,我背贴着他胸口抢进怀中,左手钢针分了一根在右手,然后旋身狠狠刺入樊长卫的左右肩窝,樊长卫一身肥肉简直跟天然的盔甲一样,钢针入体就感到了极大的阻力,樊长卫痛嚎一声,连忙后撤,憋着气拔出两根钢针丢到我脚下,两个小眼圆瞪着我,道,“好好好,你有种,你等着,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王八蛋,到这份上还想威胁我,我右手拔出脚脖处的毒牙,左手抖开吹柳,就准备上去弄死他,吕虫子和陈默看我动了真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了我的胳膊,劝道,“伍哥消消气,消消气,你跟这死胖子较什么劲啊,都是闹着玩的,坐坐坐。” 他们两个架着我朝座位走去,樊长卫张开嘴还想说话,被陈默目带寒光的一扫,到底没有说出口,他一屁股坐回自己座位,呼呼的直喘粗气,他属下的两个伙计连忙扒出医疗包给他包扎伤口,车厢里的气氛也降到了底谷,十分沉闷。 我做在座位上,冷眼斜撇着樊长卫,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发脾气乱动手,给樊长卫难堪,而是为了站队给长乐宫的伙计们看。 周公品与陈苍梧不和,对长乐宫宫主不敬,长乐宫的伙计们不可能看不见,现在高层隐隐分成两派,针锋相对,我做为陈苍梧邀请来的客人,身上已经默认了宫主一派的标签,后来又跟周公品的部下发生了冲突,再想在两派中间左右逢源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站队站的彻底一点,索性就借着吕虫子和陈默寻衅的由头,教训一下樊长卫。 樊长卫不仅是周公品一派的人,还是樊子玉的表侄,这双重身份注定了他一定会私下里大肆传播谣言诋毁我,这正合我意,我本就不是长乐宫成员,他们愈想将我边缘我,反而使我愈安全,我看着樊长卫不停打开又握住的拳头,知道他已经把我恨极,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乐。 第一百零二章 战端突起 进山后走了不久,公路就变成了土路,颠簸异常,所有人都忙着与不适感对抗,也没了什么玩闹的心情,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难得的安静下来,又走了不知多久,车辆缓缓停了下来,不是目的地到了,而是没路了。 一百多号人只好陆续下车准备搬运物资进山,这一下车,两派人马就分了开来,我们这边不必说,自然是陈苍梧领头,而他们那边,则隐隐以微伯候姜留的部下姜成甫为首,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有关姜成甫的资料,之前会议名单上只是简单提到姜成甫是现任家主的远房亲戚,至于有多远,资料里没写,而且参与过的行动和事迹里面,也是空白,我还以为是姜留派出来凑数的,不知道他一个新人怎么能让其余几人听令。 进山之路十分难走,更别提还要背负物资,虽说大件已经被寻龙队运送过去了,可我们这边是纯战斗人员,从来没有参与过后勤,哪次不是人家把东西家伙准备好,伺候这群大爷们干活,毕竟个个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如今被集体拉出来做苦力,队伍里抱怨谩骂声登时不绝于耳。 陈苍梧作为行动总指挥,非但没有出言安抚众人,反而带着无须负重的长乐翎卫和芮云静红加速离去,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我和陈默跟吕虫子都有点糊涂,不知道陈苍梧什么意思,他们两个问我,我也是眉头紧锁,心中不安之下,我让他们两个带着队伍同我一起压到最后,既然想不明白,索性静观其变。 我刻意落后,陈苍梧刻意向前,再加上中间那些不急不慢的,队伍渐渐的被拉伸成了三个部分,梁浅,陈乐,陈终,杨寻,杨进紧随陈苍梧加速前进,成为第一梯队,芮人泽秀则带着自己的队伍随我走在最后,队伍中间的就是剩下的刘长福,刘长运,樊长卫和姜成甫,走了一会后,队伍的三段性愈发明显,成了完全没有联系的三团人马。 我走着走着脚步放缓了下来,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自打这次复出一来,我行事一扫当年的激进风格,变得小心翼翼,性子也稳妥了不少,而陈默和吕虫子都听我的,我意识到,我的稳妥被人利用了。 没等我进一步去思考陈苍梧利用我的稳妥想要干什么,就听见前队一阵喧哗,我急忙命令所有人加速前进,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芮人泽秀紧走几步来到我身边,低声说道,“长乐宫宫主有口令,让我私下转述给伍老板。” 我一边赶路,一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讲!” “长乐宫宫主有令,今查酆候周公品结党营私,勾结外敌,意欲谋反,当绝之于未然,望水二掌门援手相助,长乐宫乃陕西传承正统,此番平乱结束,定不负水二掌门援助之恩。” 我面色一正,收起纷乱心思,低声回道,“我明白了,我以清轩观掌门之名,同意与长乐宫联手,芮掌柜,还请吩咐。” 芮人泽秀道了一声不敢,然后说道,“伍老板,杜伯侯的意思,你必须带队挡住酆候部下的退路,一个人都不能放走,否则一旦消息传回去,酆候提前发难,我们会被困死在这秦岭乱山之中。” 果然如此,好一个陈苍梧,他算定了我行事谨慎的性格,方才不发一言就离去,任凭场面混乱,场面一旦混乱,素来小心翼翼的我肯定要压队在后,正和他意,而且因为我事先不知情的缘故,做起事来反而更加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也不会被人看出来什么端倪,如今前队喧哗,芮人泽秀又过来跟我交底,看来陈苍梧已经发动了策划好的作战计划了。 我叫过吕虫子和陈默,偷偷的告诉了他们详情,要求他们等会一定要稳住阵脚,好在我们合作的对象是长乐宫的宫主,行动名正言顺,不用担心部下哗乱,只要我们能挡住周亚昆他们的溃兵,不被冲破包围圈就行。 说话间队伍已经追上了第二梯队,我看着前面打成一团的人群,命令芮人泽秀,陈默和吕成功带队散开,两翼向前将混战的人群包围起来,我带着老二和小三离开弧形包围圈,找了一片高地观察战局。 到达高地顶端后,我环顾四周,发现跟我成七十度夹角的另一个小山头也站了一群人,看到我们后,走出一个人跟我们挥手打出了旗语,其实根本不用看,肯定是陈苍梧他们,我手搭凉棚望去,阳光下芮云静红的银甲闪闪发光,唯一让人意外的,应该就是他们的站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芮云静红是长乐宫宫主钦定代表的原因,她的位置比陈苍梧还要向前一个身位。 老二和小三刚入行就看到这么大且混乱的场面,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战场,陈乐和陈钟对上了刘长运和刘长福,杨寻跟樊长卫打的不可开交,杨进则在姜成甫的攻击下连连败退,梁浅带着一队人马在我对面远处掠阵。 场中双方人数相差不多,原本会成为一场交缠不休的拉锯战,却因为杨进不敌姜成甫的缘故,引发了连锁反应,被姜成甫带着其他人将战局压向了梁浅的方向。 梁浅那里没有出手,我这边离得太远也没法援助,我和吕虫子跟陈默手下的长乐宫伙计,并不了解详情,此刻能压着他们不参与暴动已经谢天谢地,哪还敢冒然带他们参战,可场中陈苍梧一方眼瞅着劣势越来越大,我皱着眉,正准备不管不顾的让老二去通知吕虫子加入战局,就看到陈苍梧那个山头上银光一闪,芮云静红带着四名长乐翎卫冲下了山坡。 虽然只有五人,战局却被整个的颠覆了过来,四名长乐翎卫各个都有不逊于大掌柜的实力,芮云静红更是夸张,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比起火力全开的吕虫子都不遑多让,她一身银甲手持银剑好似一颗彗星般在阵中冲杀,绚丽中带着血腥,我不由得看呆了。 陈苍梧几乎是跟在芮云静红屁股后面下来的,周亚昆一方本就被横空杀出的芮云静红她们压得节节败退,陈苍梧的加入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亚昆他们再难抵抗,整支队伍开始了溃败,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 我连忙跳下山头,都来不及等老二和小三,芮人泽秀在山头下面正在嘶吼着组织防御,可除了他的直属部下外,其他人都是磨磨唧唧的不动弹,他们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着什么,迟疑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跟着芮人泽秀去做无用功,我自己尚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何去劝说别人,而且我还不是长乐宫的人,只是长乐宫请来的助手,言语难免更加没有说服力,我喊过来陈默和吕虫子,静静的看着潮涌而来的败兵,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受邀前来,即便只有三个人,我也要挡上一挡! 刚才用来包围等待的过程中,吕虫子已经穿戴好了虎牙,陈默双脚也蹬上了飞影,我左右手分别攥着三根钢针,身上肌肉越绷越紧,芮人泽秀也放弃了其他人,只带着直属部下跟我们站成一排,酆候的人马虽然溃败,但人数依然远超我们,他们此刻满脑子想着逃命,眼睛都红了,我看了看已经来到我左右的老二和小三,两个人满头是汗,握着短刀的手有些许微微的颤抖。 我用两只胳膊把他们揽过来,低声说道,“你们俩听好,等会即将接触的时候,这边一定会主动冲击,免得被动承受冲击直接陷入劣势,你们两个不要跟着冲,就躲在后面放冷枪,如果有人漏过去,不要追击,他们士气已经崩溃,不会停下来做任何逃跑以外的事情,切记,自保是唯一的事情。” 老二和小三勉强点了点头,我也没法跟他们说更多,自己凝神面对溃逃的败兵,距离已经很近了,我甚至可以看到败兵大口呼气吐出的口水,我双膝微微用力,等待合适距离发起攻击。 “杜伯侯陈苍梧传宫主令,酆候叛宫作乱,长乐宫所属,速速拿下叛逃人员!” 陈苍梧被内力贯穿的声音响遍了争斗场,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员心态上的动摇,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动,一个酆候,一个杜伯侯,本就同级,更别提酆候还胜过杜伯侯一头,陈苍梧的发言,说到底还是不够力度,我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出去,陈默和吕虫子紧随其后,芮人泽秀也带人扑出,两方人马即将接触,跑在最前面的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朝我劈了下来。 我握紧钢针,格开短刀后直接顺势刺向对方咽喉,对方躲开咽喉要害,三根钢针扎进了他肩窝里面,他痛呼一声,我则拔出钢针继续向前进攻,此刻双方人马混杂在一处,犹如犬齿交错,我不敢随意飞针,免得误伤,只是握紧钢针,双拳仿佛两只利爪般在人群中飞舞,带起片片血花。 吕虫子和陈默比我更凶猛,他们在我身边奋力格杀,比我还靠前两个身位,可惜人数差距实在太大,我们几个就像一把断齿的梳子一样,根本拦不住人,我心中焦急万分,不是害怕逃出去的人跟周公品报信,而是担心被我放在后面的老二和小三,会不会有危险。 “本宫在此,长乐宫所属,还不速速依令行事!” 第一百零三章 逆转的胜利 清冷的女声在战场上方回响,双方人马动作都是一滞,对方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我们后方按兵不动的伙计们此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齐齐一声呐喊,开始收缩包围圈。 人数差立刻发生了逆转,刚才从我们身边逃掉的人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无路可走,又退了回来,场面一时愈发混乱,混乱归混乱,我们几个身上压力都是一轻,我焦急的回头找,勉强看到老二和小三夹杂在人群中的身影,我心才放下来。 此时酆候的部下已经完全成了没头苍蝇,到处乱转,冲到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退的无路可走又向前冲,人群挤来挤去的,我和吕虫子他们只需随手收拾几个不长眼撞过来的人就可以,巧的是,我一脚踢飞一个被人挤过来的倒霉蛋后,赫然看到了樊长卫的大胖脸。 有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一下子就乐出声来,樊长卫一看是我,扭头就想跑,他在大巴车上被我揍了一顿,那还敢跟我打,可此时不同往日,哪里能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吕虫子怪叫一声,冲过去跟樊长卫打在一处,可怜樊长卫此刻惊魂失措,一身功夫半成都发挥不出来,被吕虫子揍得像个猪头一样,吕虫子打了个过瘾后,才让身后跟过来的伙计们把樊长卫捆成了粽子一般模样。 混乱渐渐平息,场面也被控制起来,看到无望逃脱的伙计们选择了投降,一个个举起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投降这种群体性行为一旦开始就无法制止,等到伙计们都跪下以后,站着的几个大掌柜愈发显眼,带领机动队上前的梁浅配合陈乐把周亚昆打翻在地,周亚昆被陈乐反剪双手膝盖顶住后脊椎无法动弹,腾出手来的芮人泽秀也扑上去帮陈终干掉了刘长运,刘长福则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长乐翎卫的两把长刀。 场中还在战斗着的只剩下微伯候的部下姜成甫,刚才与他对敌的杨进被他哥哥杨寻抱在怀里,已经没有了气息,杨寻泪流不止,痛哭失声,而正在与姜成甫交手的,居然是杜伯侯陈苍梧。 我暗暗吃惊,好厉害的姜成甫,且不论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掉同为大掌柜的杨进,单凭眼下他车轮接战陈苍梧而不落下风,就得举起大拇指赞他一声厉害,我记得清楚,接战初始正是姜成甫带人击败杨进,周公品的属下才有机会反压陈苍梧的人马,如果不是芮云静红带着长乐翎卫紧急加入战局,率领预备队的梁浅就会被卷入混战,包围圈也会因此被撕破,再也别想把酆候的人马全部留下,导致这次作战行动功亏一篑。 不过如果毕竟是如果,成王败寇才是最终的道理,姜成甫和陈苍梧打成一团,周围的人居然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旁观,就连芮云静红也是按着长剑静静的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掌柜跟杜伯侯单挑会被大家认可,但我一个外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他们看,我也跟着看就是。 话虽如此,我看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不妙,姜成甫的身手未免有些太好,跟他比起来其他的大掌柜简直就是路边的小混混,这种人才怎么会甘心在微伯候姜留那个老头子下担当区区一个大掌柜,姜成甫的每一掌一脚,一拳一腿,都是章法十足,进退有度,比起陆远都是不相上下,陆远乃是陆家大总管,嫡传直系,自幼练武练到大的,姜成甫如何与他相比,可正因如此,反倒令人更加心惊。 我又看了看陈苍梧,陈苍梧担着一候之位,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吃亏吃在年纪大了些,姜成甫不过刚摸到三十岁的边,比我还小几岁,而陈苍梧都快五十了,打斗时间一长,陈苍梧明显后力不济,隐隐有不敌之势。 我看了看左右,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观看场中争斗,我悄无声息的从腰间的皮带头里摸出一根寸余长的蜂针,用手指扣在掌心,我瞧的分明,这么打下去陈苍梧是有败无胜,必须有人帮忙才行,但问题是现在大局已定,所有人已经都腾出手来看着此处,多少双眼睛看着两人,如果陈苍梧在外力的帮助下取胜,众人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会鄙夷陈苍梧,他还如何厚颜统领部下? 再看姜成甫,按理说他们一方大势已去,再抵抗也改变不了什么,继续争斗毫无意义,其实不然,江湖争斗说到底不是部队作战,恰恰因为败局已定,姜成甫反而更要拼尽全力求胜,只有他胜了这一场,才能为自己赢回一丝颜面,看得出来酆候一方战败对姜成甫造成的心里压力不大,也从侧面说明了姜成甫内心的骄傲,绝对不会放水或者认输,所以没办法,我只好出手去做那个卑鄙小人了。 场中的局面仿佛在验证我的猜测一样,陈苍梧的失误来的比想象中的更快,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年龄上的劣势,出手间开始变得急功近利,漏洞百出,终于,姜成甫朝陈苍梧踢出一脚,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陈苍梧怎肯放过,立刻弯腰背身鹰爪直接抓向姜成甫咽喉,我暗道一声不好,姜成甫踢出的脚是个虚招,此刻猛的收回踢开陈苍梧的手臂,然后旋身摆臂手刀直劈陈苍梧后脖颈,眼看陈苍梧就要颜面扫地,我无法再等,手中蜂针发力弹了出去。 姜成甫欲一招取胜,再无留手,这一掌劈实,陈苍梧老命都堪忧,姜成甫此刻力已使满,整个人重心都在右脚上,我弹出的蜂针直飞他右脚脚踝,蜂针细小,根本没人发现,只是看着胜券在握的姜成甫脚下一软,招式紊乱,被陈苍梧躲过后反手一掌打在腰间,整个人飞出摔在地上,荡起无数尘土。 姜成甫拼命起身后,已经有人上前制住了他,姜成甫功败垂成,旁观的人都觉得可惜,口中啧啧不已,姜成甫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看向陈苍梧的目光更显鄙夷,冷峻无比。 陈苍梧虽然胜了,却不知如何而胜,眼下欢呼声震耳,他也无法解释,只是不敢对视姜成甫鄙夷的目光,不出声的立在原地。 芮云静红带着两个长乐翎卫上前,站在被人摁在地上的姜成甫面前,两道秀眉斜斜竖起,厉声道,“姜成甫,你可知罪。” 姜成甫冷哼一声,无所谓的说道,“输了就是输了,随你发落便是,不要说什么罪不罪的,我何罪之有?” 芮云静红让人放开姜成甫,姜成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背着手站在那,虽然有几分狼狈,却仍不失风度,芮云静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微伯候,你糊涂啊。” 姜成甫糊涂不糊涂我不知道,可我已经糊涂了,微伯候?姜成甫倒真有几分身居高位的气势,再想想他与陈苍梧打斗时的身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但是如果姜成甫是微伯候,那会议厅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姜留,又是什么人。 姜成甫明显也愣住了,他不禁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芮云静红,然后我就见他脸色一变,失声喊道,“你是杨青?!” 操,我猛吸一口凉气,这都哪跟哪啊,姜成甫不喊我差点就忘了,刚才之所以局面逆转,正是因为长乐宫宫主喊出本宫在此的缘故,只是后来我心不在这方面,才忘了去想长乐宫宫主在哪,现在姜成甫叫出杨青这个名字,我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从头到尾,场中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芮云静红。 跟我一同震惊的还有长乐宫无数的伙计,因为杨青正是他们宫主的名字,再看芮云静红,她面色平静,显然之前的神秘是刻意为之,如今内斗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开战,她也没有再隐藏的理由。 姜成甫不再保持风度,整个人都有点混乱,他瞪着芮云静红,口中不停说着不可能,然后又是猛的大声问道,“你既然是杨青,那芮云静红又是谁?” 不等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不对,芮云静红不是芮伯侯芮潇寅的亲生女儿,是函伯侯杨卫过继给他的,杨卫的女儿,杨卫的女儿当然姓杨,可杨卫有两个女儿,小女儿过继给了芮潇寅,还有一个大女儿杨淑,杨淑?没人见过杨淑,对了,有个人见过,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人主持过继仪式,是谁主持的,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姜成甫双手挠着头,再也顾不得讲风度,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陷入了迷惘当中,芮云静红不忍看他如此痛苦,轻声说道,“主持仪式的人,叫梁宗旭。” “梁宗旭。。”姜成甫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成甫眼中恢复了清明,惨笑一声,说道,“我们错的可以,原来从始至终长乐宫都把持在你们手里,可笑酆候还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能够借机上位,他最有把握的说词,就是你杨青不明不白的宫主之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翻遍整个长乐宫,都没有比你更名正言顺的人了,杨宫主,我认输,但是想请杨宫主动手之前,告诉我真像,我姜成甫一生自认智谋无双,今番虽败,也是因为酆候计划不周,我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知道我想明白的对不对,杨宫主能否看在我身为姜氏家主的身份上,满足我最后的愿望。” 第一百零四章 判杀 面对姜成甫充满希冀的眼神,芮云静红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开始安排其他人原地驻营,收编俘虏。 营地建设非常快,只是扎几个帐篷,能用多大的功夫,至于收编投降的伙计们更加容易,本来就是长乐宫的人,稀里糊涂的被卷入了高层的内部斗争,如今搞清楚了状况,哪里还肯背着叛徒的名号再反抗,他们老老实实的被昔日的同僚们捆缚起来关押在一处,没有闹事,只是在低声谩骂着周公品一干人等。 随着平地上最大的一个帐篷竖起来,有人搬了桌椅进去,陈苍梧招呼众人进账,我站在帐篷外又看了一眼在外面忙碌着收敛尸体的人们,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滋味,长乐宫身为江湖里老资格的前辈势力,这么多年来一直屹立在西北顶尖位置,哪曾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损失,一场内斗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强敌环伺,可我同样理解芮云静红的决策是正确的,如果她选择隐忍,那么周公品夺权后的内部清洗会比我眼前所见更加惨烈。 我收起纷乱的心思,在吕成功和陈默的陪同下入了帐,账内芮云静红坐了主位,背后站着四名长乐翎卫,周亚昆,刘长福,樊长卫分别被陈乐,陈终,梁浅压缚在地上,姜成甫明显受到了特别照顾,他依旧站着,只是双手绑在后面,芮人泽秀站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全神戒备着。 陈苍梧坐在左下方第一位,我也不等人安排,径直走到右下方第一位坐下,陈默和吕虫子立在我身后,陈苍梧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他当然不能说什么,他和芮云静红策划了整个行动,唯独把我瞒在鼓里,我心中不满,当然要摆个姿态来给他们看看,我又不是他们长乐宫的人,凭什么受他们的气,我心中拿定主意,准备给他们一个难堪,也好给自己挣点脸面。 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芮云静红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我面前,弯腰深施一礼,把我给搞蒙了,这可是长乐宫宫主啊,我刚才虽然有想法,也只不过想怼陈苍梧罢了,哪里想过跟长乐宫老大翻脸,我慌忙起身扶起芮云静红。 芮云静红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噙满水雾,对我说道,“天幸长乐宫,能得水二掌门相助,若不是掌门力挽狂澜,没放走任何一人,收到消息的周公品定然提前发动叛乱,长乐宫数十年基业,必将毁于内乱之中,如此一来,我这个长乐宫宫主,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长乐宫列位宫主,唯有一死谢罪,水二掌门今番不止救了长乐宫,更救了我的性命,本宫深感自身能力不足,愿以宫主之位相让,希望水二掌门能担任长乐宫宫主,统领长乐宫,本宫。。拜托了!” 芮云静红话音刚落,下方众人齐齐变色,大喊道不可,芮云静红杏眼一瞪,怒道,“住口,你们也要反了么!” 所有人都沉寂了,只留我在空气中凌乱,脑海中只有殷素素临死前跟张无忌说的话。 “长大之后,一定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好嘛,受气的明明是我,我还没想好借机弄点什么好处,人家长乐宫宫主直接把宫主的位置都让了出来,关键是这能接么,我现在敢走出去说一声以后我就是长乐宫宫主啦,你们都得听我的,恐怕不出三秒我就得被人群撕成碎片,芮云静红本就长的极美,此刻做出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更是催人心肠寸断,可她只好骗骗其他人,却无法骗我,我亲眼看着她带领长乐翎卫冲入战场,长剑在手连取三人性命,毫无迟疑,这种女人,怎么会柔弱? 芮云静红终究不是她啊,我心里的她,不是能如此杀伐决断的女人啊。 我苦笑着扶起芮云静红,道,“宫主哪里话,张伍受杜伯侯所托,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更何况我只有两只手,能拦得住几个人,还是宫主统领有方,只需一言,便有无数兄弟前仆后继,尽效死命,才拦得住那溃堤狂流,宫主不必再客气,张伍受邀前来,本就是帮长乐宫出力的,如果宫主真的过意不去,那么等此间事了,宫主多加补偿便是。” 芮云静红也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道,“好,水二掌门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掌门放心,长乐宫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还请掌门暂且安坐,容本宫先去处理内务。” 我点点头,说了一句宫主请便,就坐了回去,再看芮云静红,她重新坐到位置上,面色一寒,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就无声的蔓延看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小女人模样,芮云静红厉喝道,“周亚昆,樊长卫,刘长福,你三人可知罪!” 周亚昆动弹不得,犹在嘴硬,“杨宫主,我等不过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芮云静红冷笑几声,道,“何罪之有,好,本宫今日就与你说上一二,免得黄泉路上,你等做个冤死之鬼。” “樊长卫,你所属樊氏一族本是延安本土的家族势力,是在北泉会议后,长乐宫收编陕西全省势力之时加入的,樊家入长乐宫之时,与樊家同在延安的还有另一势力孙家,孙家与樊家争斗多年,势大压人,几乎要将樊家彻底侵吞,樊家时任家主樊冷单人匹马前往长乐宫投诚,对上上任宫主许下了万世效忠的承诺,上上任宫主感其心诚,没有选择避重就轻,反而点起人马与当时已经控制延安的孙氏一族开战,长乐宫损兵无数,方才夺下延安重新交予樊家统领,你知不知道此事?” 樊长卫满头大汗,嗫诺着,“知。。知道。” “好,你即知此事,那你知不知道长乐宫远征榆林之时,久战不下,樊家家主樊冷亲自请命,带领你樊家三十多名好手,浴血奋战,率先攻入了榆林本土势力的大本营,长乐宫大队跟上的时候,樊家三十多名好手伤亡殆尽,樊冷胸口插着一柄长刀,只余最后一口气,见到宫主后说了一句不负厚恩就闭目长逝,樊冷用他自己和樊家三十多名好手的命,给樊家换了一个阳樊候的名号,你知不知道?” 樊长卫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樊长卫!”芮云静红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你对得起樊家先主樊冷,对得起阳樊候名头下面那三十多条人命吗!” 樊长卫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这个二十多岁的大胖子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叔叔说长乐宫不要樊家了,樊家要自救,我害怕啊,可我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啊,呜呜。。” 芮云静红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中透着怜悯,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告诉下面,好生安排,不许私自用刑。” 梁浅应了一声,带着樊长卫出了大帐,芮云静红从身后长乐翎卫腰间拔出长刀,来到周亚昆面前蹲下,问道,“周家是陕西望族,一直以来同长乐宫成分庭抗礼之势,北泉会议后,若不是周家主动和谈并入长乐宫,长乐宫征伐速度不会如此迅速,本宫不明白,既然当初周家自愿并入长乐宫,今日为何又生异心?” 周亚昆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芮云静红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过了许久,周亚昆抬起头,脸上阴郁之色更重,说道,“你也知道长乐宫的位置是靠周家相让得来的,那这么多年来长乐宫给了周家什么,当年说好长乐宫为正,周家为副,长乐宫宫主承诺了家主酆候的称号,可后来呢?长乐宫为了收买人心,封侯越来越多,到了今天,长乐宫还是长乐宫,而周家却变成了七候之一,长乐宫对得起周家么?” 芮云静红静静的听周亚昆说完,回道,“酆候作乱是因为此事?真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口口声声说长乐宫对你不起,我且问你,周家对得起长乐宫么?自并入长乐宫后,念在周家主动并入的功劳上,上上任宫主要求长乐宫所属尽量忍让,以至于周家子弟个个骄横无比,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周家一个小伙计,都敢指着长乐宫掌柜的鼻子骂,这还不够么?” “长乐宫收编整个陕西后,将地盘重新划分,大部分势力都是发还给了本土,只有周家得到了比之前大上两倍的地盘,比长乐宫直属面积都大,两千年以后国家经济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周家借着国家政策的东风巧取豪夺,不惜践踏法律边缘,一举成为陕西首富,长乐宫说过什么没有,没有,长乐宫只是在不停给你们周家善后,并且拿出长乐宫的资产用来安置被周家搞得家破人亡的人们,我问你,长乐宫做的够不够?” “你们周家恶名累累,为富不仁,如今终于安耐不住狼子野心,要对长乐宫下手了,可笑的是,你们周家居然还试图站在正义的角度上指责长乐宫,难道周家真的以为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么?” 周亚昆被芮云静红说的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几张,都没能说出话来,芮云静红站起身来,道,“看来你也知道周家做过的龌龊事,如此便好,做错事情,总要付出代价,长乐翎卫的佩刀是世袭相传,算得上是长乐宫的标志物,本宫今天就借此刀,来明长乐宫的典律。” 周亚昆看到芮云静红来真格,慌忙中就想开口求饶,芮云静红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手起刀落,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在沙土地上。 第一百零五章 微伯候 芮云静红把刀往后面递去,一名长乐翎卫上前接过了长刀,芮云静红走到刘长福面前,刘长福也不闹,也看着芮云静红,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后,芮云静红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召公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么?” 刘长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芮云静红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唉,召公想错了,当年的那件事,上上任宫主也有难言之隐,召公在长乐宫资历最老,不该做这么糊涂的选择啊,也罢,待此间事了,我自去与他分辨,陈终,带他下去吧。” 陈终领命,压着刘长福出了大帐,此刻酆候一方的人只余下一个姜成甫,芮云静红下令给他松绑,说了两遍后,芮人泽秀才不情愿的解开了姜成甫的绳索,芮云静红看芮人泽秀敌意太重,就让他先退下,芮人泽秀看看我和陈苍梧还有长乐翎卫都在,料想姜成甫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他本就看姜成甫不顺眼,既然芮云静红安全无忧,他也乐得眼不见为净。 姜成甫松绑以后,活动了一下手臂,芮云静红在他面前拱手微微一礼,道了一声微伯候。 姜成甫放下手臂,盯着芮云静红,问道,“你如何知道姜家真正的家主是我?我出生前姜留就已经担任微伯候了,不应该有破绽才对。” 芮云静红笑了笑,道,“长乐宫宫主的直属力量,除了长乐翎卫以外,还有一支队伍,叫做夕岚,微伯候听过没有?” 姜成甫眉头一皱,“夕岚?我记得长乐宫宫志里有记载,长乐宫创立之初,建立了两只队伍,分别是长乐翎卫和夕岚,长乐翎卫负责护卫长乐宫宫主的安全,夕岚则负责防卫暗处可能出现的暗杀,夕岚里的岚,正是山中的雾气,无处不在,又不知其所在,但北泉会议后,长乐宫一统陕西,夕岚也就没了用处,经七位高层和宫主投票表决后,予以裁撤,难道说。。。” “不错。”芮云静红接道,“明面上夕岚被裁撤,但暗地里仍保留了一部分编制,他们的任务也随之更改,主要负责对长乐宫高层暗里进行调查,上上任宫主说过,长乐宫统一陕西,虽然是大势所趋,但难免有人貌合神离,长乐宫既然担负起了一省龙头的责任,就需要尽心尽力,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姜家一直在培养傀儡家主,最初长乐宫并不知晓,直到你——一个庶出的幼子要挑战家主之位,尽管姜家极力维持一片安稳的假象,但内部的状态实在太过混乱,才被夕岚趁机侵入,挖掘出来了姜家隐藏起来的一部分真像。” “微伯候。”芮云静红口气一缓,道,“你夺位之时,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财力不如别人,人手也少的可怜,可是你还是胜了,你离间强敌,收编败者,踩着一个个本该高高在上的头颅,登顶了家主之位,微伯候,本宫佩服的人极少,你是其中一个,本宫想不明白,以微伯候的聪颖,怎么会看不到周公品走的是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毁灭之路,还要陪他走下去?” 姜成甫听着芮云静红讲他的奋斗史,脸上表情一直保持着骄傲,等到芮云静红提起来周公品名字的时候,姜成甫一脸不屑的说道,“周公品算什么东西,他这个人着实可笑,想耍阴谋,智商不够,想做霸主,魄力不足,他自己一副四不像的样子,偏生还自我感觉良好,这种人,也配驱使我?” 姜成甫鄙视完周公品,所有人都糊涂了,还是芮云静红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微伯候既然看的如此分明,为什么还要选择站在周公品一边?” 芮云静红问完,姜成甫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芮云静红,道,“你想不明白?” “我。。”芮云静红只说了一个字,就闭上了嘴,她沉思了一会,一脸震惊的说道,“难道周公品只是微伯候的一颗棋子?微伯候没有留在长乐宫等着参与周公品夺权的行动,而是甘愿冒险来率领这些被牺牲掉的炮灰,莫不是为了跳出去做个局外人?” 姜成甫高傲的抬起头,道,“你还不算太傻,周公品自取灭亡,我岂会与他同行,我不过是借他之手,把姜家那些迂腐的阻碍者都送上他航向深渊的船上罢了。” 我这才听明白,不禁重新打量了姜成甫一番,他说的不错,周公品算什么,他才是真正的枭雄。 芮云静红刚才说了,姜成甫是个庶出的幼子,不论他用了多少手段才得到家主这个位子,总会有很多顽固的老人看他不顺眼,姜成甫也是决绝,与其背负着重担举步难行,索性忍痛一刀切去,姜家的守旧派随着周公品闹夺权,注定要被清洗掉,虽然姜家可能因此实力大损,但以姜成甫的能力,带领一个没有人掣肘的年轻家族,相信再次崛起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此处我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姜成甫,真是好厉害的人啊。 姜成甫既然亲口承认了他的想法,芮云静红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来,微伯候并无反叛之心,那为何刚才没有直接投降,反而要顽抗到底呢?” 姜成甫拿眼撇了撇刚才跟他争斗的陈苍梧,道,“我若直接投降,宫主后面的路可就不好走了,这么多的伙计,宫主还能全部杀掉灭口不成,纸是包不住火的,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将计就计,才能在周公品造成更大破坏前消灭他,众目睽睽之下我不率队抵抗,如何再反打回周公品一方做内应?还是说宫主手上还有更强大的底牌,用不到我的计策。” 芮云静红没有作声,过了许久才说道,“微伯候所料不差,本宫并无绝对性的优势能一举击败周公品,不过微伯候的计策,未免太不周全,如果微伯候死于争斗之中,又或者本宫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你斩首,微伯候岂不弄巧成拙,作茧自缚?” “哈哈哈。”姜成甫仰天大笑几声,眼神明亮,朗声道,“我若死于争斗之中,那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你若直接将我杀了,那是我识人不明,既然武艺不如人,看人又看不清,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这下大家都震惊了,看姜成甫的样子跟看怪物一样,这家伙不只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啊,芮云静红拳掌互击,道,“好,微伯候既然有如此胆量,本宫便以你计策行事,此间没有外人,接下来准备如何做,微伯候请讲。” 姜成甫摆了摆手,“且慢,在此之前,我还有两件事需要搞清楚。” “首先,”姜成甫指着陈苍梧,“杜伯侯,我与你身份相当,我二人比试,输赢都不会落了面子,我只问你,如何去行那小人行径,使人暗算我?” 陈苍梧也挺郁闷,他的确感觉到姜成甫最后一招的意外失手,但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陈苍梧这个黑锅背的实在太冤,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道,“那个,不好意思,当时是我动了些手脚作弊,帮杜伯侯取胜,不好意思啊。”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集中在我身上,姜成甫奇道,“我还没有问你,你是何人,怎么能坐在这里听了这么久?” “我。。”我还没说话,芮云静红伸手阻止了我,抢先说道,“微伯候,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客人,这位是现任清轩观掌门,水二居士,后面站着的,分别是十杰中的地龙吕成功,和尖尾雀陈默,多亏了他们相助,刚才才能取胜。” “水二居士。。”姜成甫皱着眉头念了一遍,向我问道,“我平日里也比较关注各方面的信息,重要的都记在脑子里,可水二居士却没有什么印象,水二掌门,不知道你俗家姓名是什么,可否告知?” 我一看姜成甫不准备追究我暗算之事,连忙回道,“有何不可,我姓张名伍,担任清轩观掌门之职也不过是月余前的事情,微伯候不知道也是正常。” 姜成甫想了会,忽然抬手朝我一指,道,“袖中棉里针,是袖中棉里针,我还想是什么暗器,能只破一招而不留后患,原来是木帅亲自出手,我焉能不败。” 这姜成甫,看来真有过目不忘之能,十几年前一个小人物的绰号,他都能记在心里不忘,我谦虚道,“微伯候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倒是张伍要谢过微伯候不追究此事的肚量。” 姜成甫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木帅好手段,木帅若是不肯承认,我就算想追究,也没有证据,现在就算去医院检查,恐怕也查不出来木帅暗器所造成的伤口,木帅的棉里针,想来是极细微之物,全靠手法精准击打重要位置破招,并没有什么破坏性,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恐怕伤口早已痊愈,真正做到了无法对证,宫主能请来你们相助,胜算添了不少。” 姜成甫这么抬举我,我只好又陪着说了几句客气话,不过我心中更佩服了姜成甫几分,他不愧是青年中的俊杰,轻描淡写间就解释了棉里针的特点,有这等人物在,看来姜家崛起是必然之事了。 姜成甫重新面对芮云静红,道,“这件事真相已明,接下来,还请宫主说说自己的事情吧。” 第一百零六章 长乐往事 芮云静红没有躲避姜成甫的目光,她眼中泛起一丝忧伤,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 “微伯候刚才其实已经猜的差不多了,我就是杨青,杨青就是我,上任宫主,现任大司祭梁宗旭有个弟弟,名字叫梁宗升,二十多年前,他们两兄弟都是长乐宫的大掌柜,也是北泉会议后长乐宫征伐陕西的先锋官。” “北泉会议前,长乐宫的编制与现在不同,大掌柜那时候直接接受宫主的命令,至于像‘羊倌’马忠福,‘刀农’莫北川这些人,他们的身份属于护法性质的,地位高于大掌柜,但无权调动大掌柜,平素里也不用执行长乐宫的义务,只参与宫主亲自下令的大规模行动。” “梁家当时是长乐宫里面最大的家族,本家担任着内部核心职务,分家也是长乐宫行动队的主要力量,七四年发掘始皇陵的行动,就是由分家的大掌柜梁光耀和马忠福领导的。” 说到这芮云静红停了一下,额外跟我解释了几句,“负责接待水二掌门的主簿梁辉,还有他弟弟梁浅,妹妹梁艳,他们三个就是梁光耀的后人。” 我点点头表示知晓,芮云静红继续讲述。 “依着长乐宫的规矩,护法是不能接任宫主之位的,北泉会议后,上上任宫主任期将至,几位接任人里面就属梁家本家年轻一辈的梁宗旭和梁宗升两兄弟呼声最高,两兄弟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彼此约定以征伐陕西全境的功绩决胜负,胜者担任宫主,败者担任护法,反正怎么着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气不平的。” “当时身为哥哥的梁宗旭还是单身,而梁宗升已经结婚,并且育有一女,征伐战打到后期,梁宗升的功绩已经远远超过梁宗旭,就算把剩下的所有城市都交给梁宗旭打下,也不可能再超过梁宗升,至此大局已定,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下任宫主之位非梁宗升莫属,梁宗旭身为哥哥,虽然被弟弟比了下去,却没有任何怨气,反而尽心尽力的继续努力征伐,旨在为弟弟扫平前路。” “梁宗旭攻下榆林之后,陕西北部全定,陕西南部只余汉中一城,梁宗升看哥哥所部离的实在太远,就决定自己去攻下汉中,反正距离大功告成只剩一步,他何不顺势而为,攻下汉中一竟全功,也好在接任宫主的过程中留下完美的一笔。” “梁宗升从宝鸡向汉中进发,队伍里心态都比较放松,毕竟陕西境内有名的大家族都已经收拾完毕,只留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中,哪有什么压力,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经营汉中无数年的刘家,居然主动对梁宗升部发起了攻击,梁宗升大意轻敌之下,损失惨重,还被刘家围困在石门栈道,进退不得。” “消息传出去后,长乐宫上下震惊,宫主亲自带人取道安康奔赴汉中,梁宗旭更是马不停蹄的率部驰援,不仅如此,长乐宫宫主更命令夕岚放弃护卫自己,前去通知附近已经归顺长乐宫的各方势力前往相助,无奈当时情况特殊,各方势力归降初期,内部尚未整理完毕,传令的传不出去,接令的接不到,调集人马的速度奇慢无比,到长乐宫宫主赶到汉中的时候,居然一支队伍都还没有出发。” “汉中刘家是汉氏一族,底蕴深厚还不显于世,才让梁宗升吃了这么一个暗亏,长乐宫宫主对当时已经是刘家家主的刘宇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拿北泉会议的精神连劝带吓,又许给了刘宇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召公之位,刘宇中才同意并入长乐宫,并且一再强调,是并入不是投降。” “不管刘宇中怎么说都好,长乐宫宫主要求刘宇中立刻下令撤掉围困梁宗升的人马,万万没想到的是,梁宗升性格太过激烈,没等刘宇中的命令传到,他就带领残部向汉中方向强行突围,刘宇中部自然全力阻截,双方如此大的力量悬殊之下,梁宗升部很快溃败,梁宗升本人死战不降,刘宇中部恼他伤人太多,下了狠手,等刘宇中命令传到的时候,梁宗升已经身负无数刀伤枪伤,气息全无了。” “消息传来,长乐宫宫主仰天长叹,无奈木已成舟,他只好带着梁宗升部残兵和梁宗升的尸体回西安,长乐宫宫主悲伤之余,居然忘记了通知梁宗升的哥哥梁宗旭。” “长乐宫宫主回到西安后,才想起通知梁宗旭,可当时移动通讯并不发达,特别是陕西这种山地颇多的地形,信号更是无比的差,宫主无奈,只好派人去寻找梁宗旭传令,梁宗旭心念兄弟安危,一直在高速行军,哪里找得到,梁宗旭跑到汉中城外的时候,传令的人还在宝鸡附近转悠呢。” “梁宗旭赶到汉中,不见梁宗升,派人四处询问的时候,有人主动来投,说他是梁宗升属下,因为受伤留在此地修养,听到梁宗旭到了,就赶紧前来相见。” “梁宗旭问了他没两句,这个小伙计就痛哭了起来,他把中伏前后的过程跟梁宗旭描述了一番,特别是梁宗升战死的过程,梁宗旭悲怒之下,带人攻击了汉中刘家本家。” “刘家因为已经跟长乐宫谈妥的缘故,没有防备会有人前来进攻,本家留的多是老弱妇孺,战斗人员极少,顷刻间就被梁宗旭攻破,好在梁宗旭还算理智,没有对非战斗成员出手,饶是如此,也彻底激怒了刘宇中,他带领大队人马包围了梁宗旭,但是顾忌到梁宗旭手中人质,才没有发起攻击。” “消息传回长乐宫,长乐宫宫主再次前往汉中,这一回可大不相同,宫主带领大队人马前去,周边势力的人马也已经调集完毕,长乐宫宫主强硬的跟刘宇中进行了对话,核心思想就是赔偿可以,人必须放。” “刘宇中可以打梁宗升一个埋伏,换取和长乐宫谈判的资格,却不能直接跟长乐宫翻脸,刘宇中不是傻瓜,他知道陕西一统是不可逆的大势,也算他倒霉,他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打谁都可以,可他偏偏弄死了长乐宫的下任宫主的第一人选,不光如此,他还困住了下任宫主的第二人选,这让长乐宫如何能再忍下去?” “刘宇中最后选择了妥协,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隐忍至今,终于借着周公品之手发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梁宗旭回到长乐宫,厚葬了梁宗升,宫主也在统一陕西全境后把位置传给了梁宗旭,梁宗旭接任宫主之后,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兄弟梁宗升留下的遗孀怎么办。” “长乐宫名义上虽然统一了陕西,但自家事自家知,梁宗旭知道他将要面对的,会是层出不穷的阻碍和非武力攻击,他自己当然无所谓,坐了长乐宫宫主的位置,就得面对这些,他担心的是,梁宗升的遗孀和**,会不会受到连累。” “梁宗旭跟前任宫主和兄弟媳妇谈论了很久后,做了一个决定。” 芮云静红的眼里泛起了水雾,我看得出来,这不是像刚才对我做戏那般,而是真的到了动情处。 “长乐宫平定全境不久后,就出了一件大事,梁宗升的遗孀不满丈夫死后自己受到的待遇,勾结外部企业套取了长乐宫数额巨大的资金,时任宫主的梁宗旭大怒,铁面无情,追回损失后将梁宗升的妻女逐出了长乐宫。” “孤儿寡母两个人,又没了靠山,在那个乱世如何生活的下去,没过多长时间,有消息传进长乐宫,梁宗升的**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在饥饿和病痛的双重折磨下,离开了人世。” “听到消息的马忠福大怒,领着梁宗升旧部直冲长乐宫,马忠福何等身份,根本没人敢拦,他见到梁宗旭后,二话没说抽出鞭子就是三鞭,梁宗旭制止了准备上前的长乐翎卫,甘愿受罚,马忠福狠狠骂了梁宗旭,指责他不顾兄弟之情,任由兄弟最后一点血脉都死在外面,无情至极,梁宗升旧部也跟着大声谩骂,梁宗旭从头到尾都没有分辨一声,直到最后在众人的唾弃声中,梁宗旭才让长乐宫接回了梁宗升的遗孀,并且赡养其终生。” “这件事平息下来不久后,函伯侯杨正府中发布喜讯,又添了个闺女,大家前去纷纷道喜,函伯侯一一接待,不过却以小儿染病,需要静养之由拒绝了众人探看的请求。” “数年之后,芮伯侯芮潇寅让位给姬亭,芮潇寅一生无后,梁宗旭给他牵线,过继了函伯侯杨正的小女儿给芮潇寅,取名为芮云静红。” “十数年后,函伯侯杨正属下有一位名叫杨青的大掌柜,能力出众,聪慧超人,自出道后,所有行动都不落后,经历了数不清的危险,立下了无人可比的功绩,被函伯侯杨正推举为宫主候选人,而后在大会中击败其他几位候选人胜选,成为了新一任长乐宫宫主,梁宗旭退居大司祭。” 芮云静红眼中的水雾终于化作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哽咽着说道,“梁宗升的**,名叫梁菁,函伯侯杨正的二女儿,名叫杨羽,芮伯侯芮潇寅的养女,名叫芮云静红,这些,都是我。” 第一百零七章 义结金兰 “长乐宫征伐陕西全境,从南到北,都有梁宗旭梁宗升两兄弟的影子,虽然陕西全境碍于北泉会议的指示归于长乐宫一统,但人心却不平,这种不平在无法推翻长乐宫势力的前提下,演变成了对梁家两兄弟的仇恨,可梁宗旭成了长乐宫宫主,进出有长乐翎卫的护卫,即使没有护卫,这些地方势力也没有胆子去刺杀长乐宫宫主,那将会是灭门的罪行,他们只好把目标转向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梁宗升。” “可梁宗升已经死了,俗话说人死为大,那么这仇恨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不是,梁宗升虽然死了,他老婆孩子还在,这些人的恶毒,无法想象,报仇已经成了一个幌子,他们想要做的,只是满足他们内心中邪恶扭曲的欲望,他们不能看到仇人的妻女过得安逸,要惨,越惨越好,如果不惨,那么他们不介意出手做上一些事情。” “梁宗旭明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再怎么想办法保护,也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梁宗旭跟卸任的宫主和兄弟媳妇商量了许久,定下了一条苦肉计,后来的贪污驱逐,就是此计的一部分,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计策的内情只有参与其中的寥寥几人知晓,而作为计策发起者的梁宗旭,在那段时间里,不知承受了多少谩骂和委屈。” “母亲经常告诉我说,我们在外面流离的生活虽然苦,但再苦都苦不过我大伯梁宗旭,肉体上的痛苦好承受,精神上的痛苦则是无尽的折磨,梁宗旭跟马忠福同辈,马忠福也拿梁宗旭当做亲兄弟一般对待,他知道梁宗旭做出这种事情后,愤而带人冲进去给了梁宗旭三鞭,马忠福为兄弟做出这样的无情举动感到愤怒和失望,那被抽了三鞭的梁宗旭呢?” “梁宗升死了,是他梁宗旭的责任么?不是,他为他兄弟做了这么多,却不能说,非但如此,还要被别人当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驱逐亲兄弟的遗孀和**,还有比这更狠心的事情么?” “我诈死之后,被送入了函伯侯杨正的府中,成了函伯侯的小女儿,年龄这种东西,错上几岁,大了看不出来,小时候却很明显,所以函伯侯把我藏在府里,不敢轻易见人,我当时年幼,不懂事,又跟着母亲在外面流浪了几年,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还十分胆怯,多亏了函伯侯的大女儿,我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杨淑的宽容,她从来不计较我无缘无故的脾气,总是耐心的给我收拾残局,给我讲道理,才使得童年经历不好的我,没有变的更加偏激。” “我长到十来岁后,梁宗旭跟函伯侯商议我的未来,函伯侯认为,如果我要在世人面前亮相的话,我的身份需要再次稀释,他们两个找到了芮伯侯芮潇寅,芮伯侯跟阳樊候情况差不多,都是主动加入长乐宫,梁宗升更是在芮伯侯加入长乐宫后被本土势力围攻的情况下给芮伯侯解过围,听到梁宗旭讲明白前因后果后,芮伯侯立刻同意了梁宗旭的请求。” “把我过继给芮伯侯,说到底只是一个幌子,要想不露马脚,芮伯侯必须得隐晦身份,尽量减少别人的关注,芮潇寅没多想,安排了一个理由,把芮伯侯的位置让给了姬亭,人走茶凉,芮潇寅退下来后,果然清净了很多,梁宗旭紧接着以芮潇寅无后的理由,将我从杨府送到了芮府。” “被送到芮府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姐姐杨淑,她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身份,成为我的影子,她不是没身份的人啊,她是函伯侯杨正的独女啊,可即便如此,她仍选择了这条路,函伯侯也默许了此事,杨淑到芮府之后,整日里只在府中写字读书,侍弄花草,时间一久,众人也就淡忘了这件事,函伯侯则趁机把我以杨家后人杨青的身份安插进了长乐宫的行动队中,函伯侯亲自作保安排的人,别人哪会有什么疑问,自然是欣然接纳,还对我非常照顾。” “微伯候与我年岁相仿,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知晓,我在梁宗旭和函伯侯的帮助下,称得上是平步青云,直到最后坐到长乐宫宫主的位置上,当上宫主以后,为了行动方便,我姐姐杨淑又和我调换了身份,因为我姐姐几乎从不外出,根本没人见过她的样子,而我自成了宫主之后,就以白纱遮面,深居简出,再加上长乐宫‘画师’西雨若的帮忙,才得以在这数年之中,都没有被人看破。” 讲到这,芮云静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的对姜成甫说道,“微伯候,本宫能走到现在,正是因为这么多人的无言牺牲,本宫如今对你和盘托出,就是想让微伯候明白,本宫绝不会允许长乐宫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否则的话,本宫有何面目去见我大伯,我姐姐,我的两位养父,我的母亲,还有,我的。。父亲。” 姜成甫一声长叹,道,“居高位者皆不易,我还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充满坎坷,没想到跟宫主比起来,简直是一片坦途,也该如此,宫主若不是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如何能有今日的手段,如果宫主只知凭人多蛮干的话,就算侥幸胜了我,也休想姜某服你。” 姜成甫猛的向前一步,长乐翎卫登时长刀出鞘,芮云静红伸手向后示意住手,姜成甫盯着芮云静红的眼睛,“你,可敢用我?” 芮云静红笑了,“有何不敢。” 姜成甫退后两步,单膝跪地,一手拄膝,道,“姜成甫,参见长乐宫宫主,从今往后,姜成甫愿为宫主效死,不过。”姜成甫抬起头,“若是姜成甫有一日觉得宫主德不配位,姜成甫定然取而代之。” 好一个姜成甫,效忠就效忠,屁事没干先说明白以后你要不努力,老子随时反,真真不是一般人啊。 芮云静红上前扶起姜成甫,笑颜如花,“微伯候不必多礼,若是以后本宫贪享安逸,那纵然微伯候取而代之,也是本宫咎由自取,与微伯候无关,微伯候,如今既已尽释前嫌,不知微伯候下一步行动,需要什么帮助。” 姜成甫摇了摇头,“宫主不用做什么,我心中自有计算,不过,宫主,晚上负责看守的伙计,还是放些不重要的人去吧,今日被俘的人中,一定有周公品安插进来的亲信,想让他们不起疑心,总要死人的。。” 芮云静红眼神有些黯淡,“本宫明白,我会让人把掌柜们都稳在帐篷里,至于看守的伙计,微伯候,能手下留情之处,还是给长乐宫多留些苗子的好。” 姜成甫点头表示知晓,芮云静红安排长乐翎卫重新捆缚了姜成甫,压出了大帐,我看姜成甫被压出去后,芮云静红就朝我走来,心里就挺郁闷,我猜都不用猜,都知道没什么好事,她刚才跟姜成甫讲了自己如此隐秘的身世,我们在帐中的可都听见了,这些人里面,陈苍梧应该是早已知情,长乐翎卫身为芮云静红的贴身护卫,也没道理不知道,剩下来的就是我跟吕虫子和陈默了。 我心里这个苦啊,我承认自己对芮云静红有好奇心不假,可没好奇到去听这么隐秘的内情的份上啊,我们三个外人听去了长乐宫宫主这么重要的秘密,再想像之前那样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是不可能了,摆在我们三个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跟芮云静红合作到她击败周公品,一条就是直接翻脸出逃,后者是没什么希望了,就算我们三个逃得出去,老二和小三还在人家手里呢。 如我所想一般,芮云静红来到我面前,冲我展颜一笑,我不等他说话,主动苦着脸站起来说道,“杨宫主好计谋,宫主请放心,我们会留下来助宫主一臂之力,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纵然宫主巧计把我们拉上了同一条船,我们也不能打白工,咱们这行有咱们这行的规矩,长乐宫之前承诺的,是我们参与折仙行动的报酬,至于陪宫主收拾周公品这件事嘛,宫主还是要另讲价格的。” 芮云静红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但我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没有恼怒她设计把我们绑上贼船这件事,已经给足了长乐宫面子,至于增加行动的辛苦费,那更是理所当然,芮云静红柳眉一蹙,就要开口跟我讲价格,话没出口她看到我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又硬生生的把话吞回了肚里,她思绪良久,方才小心翼翼的对我说道,“不知水二掌门,想要索取怎样的的酬劳?” 我大笑出声,道,“宫主,我听你刚才所讲,我应该年长你不少,我有个不情之请,想与宫主认个兄妹,从今往后,清轩观与长乐宫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不知宫主可愿屈尊否?” 芮云静红满脸震惊,接着就涌上万分的欣喜,道,“掌门。。哥哥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愿,哥哥本就年长,又是九院掌门,我怎么会是屈尊,反倒是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泄露此事,待到与周公品决战之后,妹妹定当遍发请柬,将此事通告江湖,只是暂时还要委屈哥哥在外听命于我,妹妹心中有愧,先给哥哥赔不是了。” 第一百零八章 峰回路转 看着芮云静红欣喜的样子,我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如果真要认真论的话,其实我是占便宜了,且不说我这个便宜掌门有多少含金量,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一省龙头之主,虽然此刻有些内忧,但依着我的观察,成功平反已成定势,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我这一手锦上添花,趁机拉近了清轩观和长乐宫的关系,虽有趁火打劫之嫌,但好在没有恶意,长乐宫和清轩观各得一大助力,正是皆大欢喜之事,自然不会有谁出来多嘴。 所有事情都已解决,人这东西,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刚才战斗的疲惫感就涌上身来,我带着吕虫子和陈默先行告辞,走到门口处就听到陈苍梧也起身道别,大家各回各帐,自行歇息。 一夜无言,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叫去大帐开会,我领着吕虫子和陈默急急忙忙赶到大帐,大账里面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我寻了板凳坐下,看了看周遭的人,芮云静红铁青着脸坐在上首,底下跪着一个人,说实话,要是跪别人可能还不好认,唯独这个我一眼就知道了是谁,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一人俩座的体格。 跪着的人正是樊长卫,芮云静红看我落座,悄悄递给我一个眼色,然后一拍桌子,喝道,“樊长卫,你好大的胆子,今番被俘,不但不痛改前非,还敢与姜成甫勾结,私杀守卫出逃,你该当何罪!” 樊长卫直起身,倔强的看着芮云静红,道,“我没罪,杀守卫出逃的是他们,我没逃,不信你问梁浅,他早上过去的时候我就在我账里老老实实呆着,哪也没去。” 大家看向梁浅,梁浅点了点头,然后没等芮云静红开口,陈苍梧抢先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他们出逃的事情?” 樊长卫点了点头,陈苍梧语气一转,严厉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如果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多阻止不了,你为什么不出声报警?” 樊长卫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理由,索性对赖起来,“我不管,反正我没跑。” 他一赌气,反倒把芮云静红逗乐了,她勉强保持着严肃问道,“你为何不跑?” “因为我爷爷。”樊长卫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想你说的樊冷的事迹,樊冷是我爷爷,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我爷爷,我们樊家其他人也说过,爷爷是樊家的大英雄,我爷爷不会做错事的,他既然选择效忠长乐宫,那就证明长乐宫对我们樊家有恩,而且爷爷对长乐宫有承诺,我怎么可以造反,让爷爷变成不忠无义之人。” 樊长卫的话让芮云静红动容了,她亲自走下去扶起了樊长卫,问道,“你真的这么想?樊家现在在你叔叔阳樊候的统领下投靠了周公品,你选择站在长乐宫这边,就等于站在了樊家所有人的对立面,你不后悔?” 樊长卫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芮云静红,奇怪的说道,“我怎么会站在樊家所有人的对立面,樊家又不想造反,跟着周公品的是我叔叔,我顶多算跟我叔叔做对啊。” 樊长卫的话把其他人都闹糊涂了,芮云静红不理解的问道,“你叔叔不就是阳樊候樊子玉,樊子玉身为樊家家主,他的决定,难道不能代表樊家么?” 樊长卫先点头,后摇头,“我叔叔樊子玉是阳樊候没错,可他不是樊家家主,我大伯樊淮才是樊家家主,大伯安于旧土,不愿意远赴西安,才让我叔叔樊子玉来接任了阳樊候,常驻西安的只有叔叔直系的一部分族人和樊家轮值在西安的人手,我就是前年才派来的,如果没有意外,我明年就要回延安了。” “我来了以后,我叔叔樊子玉经常跟我说,长乐宫现在势力大了,不但不需要我们了,反而觉得我们这些地方势力碍事,要找机会除掉我们,我一想,我来长乐宫两年了,都没怎么见过樊家以外的人,我还以为是长乐宫故意孤立我们,就信了叔叔的话,叔叔还不让我告诉大伯,说大伯要是知道了,也会被卷入到这件事情里,到时候行动失败的话,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杨宫主,我错了,可我真没想过造反啊,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叔叔他告诉我的,都是长乐宫想对我们怎么样,可实际上长乐宫什么还都没做,既然长乐宫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先动手啊,宫主,我想明白了,我叔叔才是坏人,我跟着他做了错事,愿意受罚,但樊家什么都没做,宫主,你能不能不要罚樊家啊。” 芮云静红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她回头看了看我和陈苍梧,眼神里都是意外的欣喜,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阳樊候代表不了樊家,那周公品就又少了一大助力,周公品之所以能对长乐宫造成这么大的威胁,是因为他联合的另外三家正好构成了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包围长乐宫的局势,微伯候姜成甫表明立场后,包围圈就已经开了一个口子,如果再去掉樊家,那四面埋伏只剩其二,还有什么威胁可言。 芮云静红回过头,认真的整理了一下樊长卫的衣领,然后看着樊长卫柔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做的很对,长卫,姐姐以长乐宫宫主的身份,要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你有把握做到么?” 樊长卫一听芮云静红不再追究他的责任,还要给他任务,精气神一振,胸脯一挺,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哄笑起来,芮云静红也笑了,说道,“好,长卫,我安排杜伯侯随你去延安,麻烦你向你大伯引见杜伯侯,让杜伯侯同你大伯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好么?” 樊长卫连连点头,芮云静红叫过陈苍梧,拉着两人的手,对陈苍梧说道,“杜伯侯,接下来的计划,只有你知道的最详细,我本该亲自前往,奈何分身乏术,只好有劳杜伯侯随长卫前去,杜伯侯,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杜伯侯皱着眉头,道,“宫主哪里话,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我走之后,宫主的安危问题,不知该落在何人身上,周公品为人阴狠,难免会有什么卑鄙的安排,这几位大掌柜虽然都是个中好手,忠心耿耿,却都粗心大意惯了,对阴谋诡计恐怕难以应对,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陈苍梧说完,芮云静红一下子乐出声来,笑道,“杜伯侯啊杜伯侯,人言关心则乱,果然不错,杜伯侯,你因何去请我这位掌门哥哥,都忘了么。” 陈苍梧一愣,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宫主说的是,唉,老啦,记性也不好了,有‘大人物’保举的人在,周公品怕是脑汁绞尽,也寻不到什么机会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宫主,我这就带着樊长卫即刻启程了。” 芮云静红点了点头,握着两人的手更紧了一些,“两位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长乐宫的内损能减小多少,就落在二位身上了,本宫要务在身,就不远送了,待到此事终了,论功行赏之时,你二人定当首功!” 芮云静红激励完士气,陈苍梧和樊长卫联袂而去,我则在心中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刚才陈苍梧口中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保举我,我之前猜测所有事背后都有一只手在推动,这只手,会不会就是这位神秘的‘大人物’的手? 芮云静红坐回位置,先是指责了负责安排看守的梁浅办事不利,降职留用,然后安排了下一步的行动,我心不在焉的听了听内容,计划的主体还是进行折仙行动,也是,不管周公品调集人马,还是长乐宫安排对策,这都需要时间,而拖延时间最好的名正言顺的办法,就是继续进行折仙行动。 芮云静红布置完行动,就让众人回去吃饭,饭后出发,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芮云静红喊我留步,我停下来回头,芮云静红也不说话,只是拿眼分别看了看吕虫子和陈默,我心中明白,就让吕虫子和陈默先行回去,芮云静红把我拉回帐中,挥了挥手,四名长乐翎卫随即走出大帐防卫,他们一出去,这帐中就只剩下了我和芮云静红两人,我心中更是好奇,不知道她留我要干什么。 芮云静红看着长乐翎卫把帐帘放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桶递给我,我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小桶里是一张纸条,我抽出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酆候府传讯,宫主身边有暗雷。” 我大吃一惊,头皮发麻,芮云静红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今早夕岚传来的消息,害怕我们这里没讯号,用了传统的战鸽。” 我有些讶然,没想到在现在这通讯发达的时代长乐宫还养有战鸽,不过这种事情眼下丝毫勾不起我的兴趣,我的脑子已经被这条消息占据,芮云静红身边有暗雷,那人会是谁,会不会是这两天参加会议的人,如果是的话,那已经带人出逃返回长乐宫的微伯候姜成甫,岂不是已经身份泄露,必死无疑? 第一百零九章 暗雷 但紧接着,我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姜成甫身份暴露的话,芮云静红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保持平静,我仔细回忆着这两天的细节,但实在想不出谁有可疑的举动,我试探着对芮云静红问道,“应该不是这几个大掌柜吧,宫主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眉目了?” 芮云静红点了点头,笑道,“伍哥怎么还叫我宫主,叫我静红吧。”芮云静红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大掌柜们没问题,问题在下面,长乐宫这些年都没搞过什么太大的行动,极少会调集这么多大掌柜,平日里的小行动,都是几个掌柜们互相邀请同去,时间一长,大掌柜底下的掌柜们就不再局限于只跟自己直属大掌柜手下的人合作,我怀疑,在掌柜们自由行动的时候,有人被策反,周公品处心积虑这么多年,难免有人心志不坚投靠他。” 芮云静红的分析很合理,大大缩减了可疑对象的人数,我默算了一下,除去之前战斗中不幸身亡和姜成甫带走的人马,我们这边还有十六个掌柜,芮云静红特意留下我,可能就是想让我这个外人帮她找出暗雷,毕竟太相熟的人,反而难以发现平日里的可疑之处。 我问了一下芮云静红是不是这个意思,她点头承认,道,“正是,不过伍哥,我们如果在这里慢慢的等暗雷路出马脚的话,未免太过浪费时间,我有一计,需要你配合我,把暗雷提前钓出来。” “姜成甫已经成功带人逃回长乐宫,暗雷不需要再逃走传递消息,那么想让他现身的话,就要放饵给他,伍哥,你是杜伯侯邀请来参加折仙行动的客卿,却无缘无故被牵扯进长乐宫的内斗,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心存不满,伍哥你不如借此机会,营造出一个与我不和的假象,周公品拉拢的暗雷如果不是傻子,肯定会找机会接触你,利用你和我之间的间隙,许以厚禄,来争取你投向周公品一方,我们正好反方向利用他传递假消息,迷惑周公品。” 哎呦厉害了我的妹,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怪不得静红你年纪轻轻就能登上长乐宫宫主的位置,周公品小看了你啊,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芮云静红点点头,我立马扯着嗓子喊道,“你长乐宫了不起啊,凭什么拉老子趟你们内斗的浑水,你少他吗吓老子,老子不怕,你们长乐宫不赔偿老子损失,老子跟你们没完!” 我在帐中大叫大嚷,声音传出去,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人过来,我在帐中听到外面议论纷纷,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给芮云静红打了个招呼,我一撩帐帘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怒容,恨恨的骂道,“草,还真当老子是泥捏得么!” 帐篷外的人群齐刷刷的盯着我,我拉过在帐外等我的吕虫子和陈默离去,嘴里犹在不停地骂骂咧咧,吕虫子和陈默一脸懵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问,只好默不作声的随我回我们的帐篷里去。 进了帐篷没多久,梁浅就钻了进来,一脸莫名其妙的问我道,“伍老板,你跟我们宫主闹什么矛盾啊,我刚才听到通知就赶紧跑去大帐,结果进去一看,我们宫主黑着个脸站在那,正在骂人,说我们这群混蛋不争气,还要请外人帮忙,弄的别人挟功要赏,把长乐宫的面子都丢尽了,伍老板,昨个咱们不是把事都理清了么,你跟我们宫主还准备义结金兰,怎么今个吃个饭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我哈哈笑了几声,看来我跟芮云静红这场戏演的不错,连梁浅都骗了过去,我招手让他过来,也拉过吕虫子和陈默,再加上本就在帐中的老二和小三,我们围成一个圈,我小声的把我和芮云静红定下的计策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几个人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了猥琐的笑容。 早饭时间结束,队伍收拾帐篷后开始出发,因为队伍都是战斗人员,而且除了帐篷食物外又没什么辎重,所以行动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吃了午饭略作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黄昏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寻龙队的驻地。 寻龙队的驻地可没我们那么寒酸,拿几个帐篷了事,他们在先遣队大量物资的帮助下,已经建立起了移动板房和钢构房,长乐宫对这次行动简直是势在必得,寻龙队的驻地里连文物修复人员都有,这种规模比国家正儿八经的考古队都大,实在令人咂舌不已。 寻龙队建立的生活区不小,我们八十多个人进驻也没有什么拥挤的感觉,芮云静红解散队伍后就召集先遣队的人和大掌柜们开会,我自觉的跟大家走到临时建的用来充当指挥所的钢构房时,居然被门口的伙计拦了下来,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芮云静红刻意为之,也是,单凭我早上跟她吵那么一架,并不能完全让暗雷放了戒心。 我劈头盖脸的骂了看门伙计一顿,然后愤怒的带着吕虫子和陈默就准备走,闻讯而出的梁浅想方设法才拦住了我,这一下可算是闹大了,寻龙队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向行动队的人打听,行动队的添油加醋的一讲,我跟芮云静红的矛盾就上升到了敌对的水平,回到我的房间后,我特意把吕虫子他们四个也骂了出去,营造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的封闭空间,我知道,芮云静红开完会后,不日折仙行动就会开始,留给暗雷的时间不多,他如果有想法,就该来找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出门,晚饭是梁浅安排人送过来的,我就在房间里苦等,结果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人来,我的眼皮子也乱打架,干脆把灯一熄,上床睡觉, 我关掉灯,人刚躺到床上,门忽然被人敲了几下,我立刻精神起来,困意也一扫而光,心道,来了,我没有去开门,等到敲门声又响起的时候,我大声骂道,“操你吗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门外传来了一个压低的声音,道,“伍老板,我是来给你送宵夜的,你别喊,能不能让我进去再说话?” 我跳下床,打开灯,一脸不耐烦的拉开房门,房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型削瘦,左手提着几个塑料袋,装着几样吃食,右手则是一兜啤酒,我眯了眯眼,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赔着笑挤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搓着手说道,“伍老板,我叫蔡英文,是陈乐手底下的一名掌柜,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一直没机会拜见,不知道伍老板今天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喝两杯啊。” 我关上门,拉开塑料袋看了看,有烧鸡花生米和腊肠,这家伙有点门道啊,要知道现在我们是在秦岭的山沟里,这地可没什么商店大排档,他能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搞来这些吃食,要么是他手眼通天,要么就是他从长乐宫出发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有意思,出行动,每个人身上携带的都是用得到的趁手家伙,他倒好,带了一堆吃食,如果蔡英文脑子没毛病的话,那就只能说这家伙早有准备,如此一来,暗雷必是他无疑。 我撕下一条鸡腿,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斜眼看着蔡英文说道,“你倒是有心,看来长乐宫也不全是混蛋。” 蔡英文打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笑着说道,“伍老板哪里话,你这样的年轻有为的俊杰,谁见了不佩服,我听说您还是清轩观的观主掌门,清轩观可是北泉九院之一,伍老板能当上清轩观的掌门,那还能是一般人么,谁敢跟你耍混蛋啊。” 我接过啤酒灌了一口,冷哼了一声,说道,“谁?还不就是你们长乐宫宫主,一个黄毛丫头,还敢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蔡英文听到我骂芮云静红,慌忙跑到门口拉开门左右开了一下,然后关上门回头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说道,“伍老板,小点声,隔墙有耳,让人家听了去,还不得去宫主那告发你啊。” 我把啤酒罐重重往桌上一顿,道,“告发就告发,老子还能怕了她这个小娘们不成!草,有种你现在就去告诉她,看看老子怕不怕她!” 蔡英文赶紧过来陪笑,“伍老板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怕我们宫主,不过伍老板,我多嘴问一句啊,你怎么对我们宫主有这么大意见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就等着他问这么一句,把准备好的说词说了一遍,内容就是长乐宫宫主欺瞒客卿,没有谈好酬劳的情况下就把客卿卷入危险的战斗之中,事后还不愿意补偿,置道上规矩如无物,说完以后我猛咬几口鸡腿,含糊不清的跟蔡英文说道,“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吗的,一群没长卵蛋的玩意,让一个女人骑在你们头上发号 施令,我看你们长乐宫好景不长,早晚得被其他势力吃掉,哼!” 蔡英文拿着啤酒罐,也不喝,就是看着我,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我才不管他,他这会心理斗争激烈着呢,我吃完了鸡腿,又抓过腊肠啃了两口,正吃的两手冒油的时候,蔡英文开口慢吞吞的说道,“伍老板,你也觉得长乐宫要不行了么? 第一百一十章 大买卖 “长乐宫看似庞然大物,实则老朽不堪,根本就是一棵内部被掏空的大树,外强中干,何足为惧。” 我开口说着话,手上却不停,还在撕着鸡翅膀,蔡英文闷声喝着酒,一罐酒很快喝完,蔡英文一把把易拉罐握扁,看着我说道,“伍老板,长乐宫传承已久,北泉会议后,更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一统陕西,我从十五岁加入长乐宫,到现在已经三十二年了,我对长乐宫的感情,跟长乐宫所有老人对长乐宫的感情一样,我们不能看着长乐宫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伍老板,蔡英文在此大胆说上一句,想求伍老板救救长乐宫!” 我丢掉手里的鸡翅膀,目光阴深深的看着蔡英文,声音发寒的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也敢跟我谈交易,你既然知道我是清轩观掌门,就该知我身份尊贵,你一个小小的掌柜,凭什么请得动我?” 我这么一说蔡英文反倒放松了,他语带深意的说道,“伍老板说的不错,我一个小小的掌柜,当然不敢请你办事,可如果是陕西半壁江山的主人呢?” “陕西半壁江山的主人?”我冷冷一笑,“可笑,长乐宫治下,莫说半壁江山,能随便占一座山都算人物,我看你心诚,才容你进来坐上一坐,可没让你消遣我,你可以走了,趁我没有改变主意教训你之前,滚!” 蔡英文显然没料到我翻脸这么快,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他急急忙忙的想解释,可我根本不听,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道,“蔡英文,你当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蔡英文已是满头大汗,他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遮遮掩掩的说话非但没有勾起我的好奇心,反而招致了我的排斥,眼看连最后的转圜余地都要失去,蔡英文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低声道,“伍老板且息怒,蔡某刚才所说的绝非虚言,不信伍老板请看这是何物。” 我从蔡英文手里接过一个小巧的寿山石印章,做印章的寿山石有些年头了,包着厚厚的浆,我倒过来一看,印章底部阳刻四个印篆字,周公品印。 我用手指摩挲着这块印章,看了看蔡英文,拔出毒牙扎在桌上,然后重新坐下来,阴狠的说道,“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盗窃酆候的私印,这罪名之下你想死都难。” 蔡英文松了口气,只要我能听他说话,那问题就不大,他重新开了两罐啤酒,放在我俩面前,理了理思绪,说道,“伍老板,蔡某有几个胆子,敢去盗酆候的私印,实不相瞒,此印乃是酆候亲手所赐,以为信物。” “伍老板,你虽非长乐宫的人,却也看出了长乐宫此时的处境,伍老板说的不错,如今的长乐宫,几近分崩离析,七位诸侯各自为政,表里不一,再加上长乐宫宫主,长乐宫实力就算以前是西北翘楚,如这般一分为八后,又剩几何?试问此时若有其他势力前来攻伐,长乐宫如何抵御?” “如何抵御?”我哼了一声,“长乐宫如何抵御别人的进攻,与我何干,你最好跟我直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不是看在酆候的面子上,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再给你。” 我话说的虽然强硬,但有心人仔细一品味,就能听出我对酆候还是略有忌惮的,蔡英文应该明白,我之所以能跟芮云静红吵得不可开交,那是因为她有错在先,我占着理,怎么闹都行,可酆候不一样,我跟酆候没什么交集,如果我无缘无故就跟酆候作对,那纵然搬出我清轩观掌门的身份,也未必好使,说到底,清轩观掌门这个称号,只是名分尊贵,真要论实力,清轩观上上下下总共不到三百名弟子,怎么跟他斗,恐怕周公品把他的人马召集起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清轩观。 蔡英文有了底气,索性直接跟我摊牌,“行,伍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说废话了,我想给你跟酆候牵个线,谈一笔大买卖。” “哦,大买卖。”我晃悠着手里的酒瓶,“谈买卖可以,我想知道,酆候出得起什么价。” 蔡英文笑了,“伍老板不用担心这个,酆候财富,陕西首屈一指,钱这方面。。” 我挥手打断了他,道,“蔡掌柜,你要不懂,就跟酆候去说,你用脑子想想,用钱去请一个九院掌门,可笑么?” 蔡英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我说话其实很客气了,我身为北泉苑九院之一的掌门,请我办事拿钱当酬劳,那跟打我的脸有什么区别,说得严重点,他这下子连北泉苑的脸都打了,蔡英文一时语塞,想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对我说道,“伍老板教训的是,老蔡我说错话了,伍老板,杨宫主在会上说过,行动将在后天正式开始,你放心,行动开始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蔡英文说完,看我也没什么留他的意思,就起身告辞,我没起身,只是看着他走,这一看我眼珠子都瞪圆了,蔡英文开门转身就走,紧接着仿佛他背后的影子活了一样,跟他背靠背的闪进了我的屋内关上了门。 进来的人正是芮云静红,我看着她摸进来心中忍不住为蔡英文感到悲哀,就这水平还干啥间谍啊,别说被人跟踪自己不知道,现在人家跟你背靠背进门你都没感觉,唉。 芮云静红也不客气,摸到桌前拽下剩下那条鸡腿就啃,边啃边酸溜溜的说道,“伍哥,你这伙食也太好了吧,我一个长乐宫宫主,晚上吃的还是自热餐,你倒好,有酒有肉的,也不知道喊妹妹一声。” “行了。”我笑道,“别跟我开玩笑了,说吧,现在有什么想法。” 芮云静红放下手里的鸡腿,她并不是真的嘴馋,只是想表现的跟我亲近,我心中明白,自然也不会说破,芮云静红听我问她正事,也不再作假,她思考了一下,说道,“伍哥,我觉得,不管周公品拿出什么报酬,他的目标都只会是我一个人,至于动手的时间,应该会在折仙行动结束后,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原因有三。” “第一,周公品想夺长乐宫,说到底,多少是坏了规矩的,难免会遭到江湖上朋友非议,再然后,夺宫之事非同小可,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内耗,最后,长乐宫是在北泉会议上签过字的,长乐宫内斗造成的社会经济损失,都要由长乐宫负责赔偿,这三样事情想解决,花费的财力一定是个大数字,足以将周公品的历年积累掏空,那么他就需要一大笔经济来源来填补这个空子,而按照眼下长乐宫的情况分析的话,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这次的折仙行动。” 我点点头,道,“不错,不管周公品谋反的性质是什么,打仗就是打仗,几千年前咱们老祖宗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打仗就是打钱,拖得越久花的越多,不管周公品手底下有多少实业,他经济转换的速度都不足以短时间内套出大量资金,如此一来,折仙行动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不会冒着你同归于尽的风险提前发动,那么他能选择的机会,就只有折仙行动结束后,后勤队接管物资,而战斗队提前返程的这个时间段了。” 芮云静红看向我的目光满是赞许,道,“伍哥说的不错,战斗队任务结束返程时,仍然要步行通过我们来时走过的那段路,周公品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设伏机会,但问题是,即使我们猜到了周公品会如何发难和发难时间,我们仍然不能选择跟他硬碰硬,眼下除去姜成甫和樊长卫的人不算,我们战斗队只有八十多人,这八十多人到折仙行动结束后,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我只能说肯定比周公品设伏的人少得多,硬碰硬只会将我们的优势一扫而空,陷入最坏的局面。” 我听的有些困惑,忍不住问道,“那按照静红你说的,周公品留给我们的是没有选择的一条路,而且这条路上周公品还占尽了优势,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大的优势不用呢,我们如果不进行反埋伏,拼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话,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么?” 芮云静红表情凝重起来,道,“有,我还有一个方法,但是这个方法最重要的一步,要着落在伍哥你的身上,这个方法非常冒险,一旦失败,不单单是我身死,连带伍哥你也要声名扫地,身败名裂,我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伍哥你说一声,由你亲自做决定,伍哥你放心,无论你是否同意,都对我们的兄妹之情无碍,只是希望我失败后,伍哥你能念着我们这短短时间里的兄妹之情,常来坟前看看小妹,别让小妹下面的路,走的太孤单。” 我看看芮云静红表情凝重的脸,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揉着她的脑袋,笑道,“臭丫头,少跟我来这一套,激将法对我没用,你可别说不知道伍哥是什么样的人,看着你死我独活,以后好给你扫墓,妄想!我告诉你,只要你不负我,我就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黄泉路上太寂寞的话,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走上一走!不过你还是考虑的周全一点,毕竟如果有可能的话,黄泉路我还是希望周公品去走的,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相宝镜 芮云静红没被我的阿弥陀佛逗乐,她的表情依旧凝重,拉着我说道,“伍哥,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激你,我是真的拿不准后果,不然,不然还是算了,我回去再想想,一定还有更好的法子的。” 我收起了笑容,盯着芮云静红的眼睛,“你先告诉我,你想怎么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放心,我会自己衡量利弊,如果实在不可行,我不会去做的。” 芮云静红犹豫了一下,说道,“伍哥,我想,安排一场你对我的假刺杀。” 假刺杀?我摸出一根烟点燃,平静的说道,“继续。” 说出口以后,芮云静红也没了什么顾虑,开始详细的跟我讲解她的计划。 “伍哥,如果我所料不差,周公品要给你谈的交易,极有可能就是让你找机会杀掉我,只有我死了,才能彻底从根源上解决掉争斗的问题,同样的,周公品不是个傻子,他一定知道跟我的决战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就算他设伏成功,并且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我这边依然有杜伯侯和好几位大掌柜压阵,困兽犹斗之下,他讨不到什么好处,与其得回来一个千疮百孔的长乐宫,哪里比得上兵不血刃来的痛快,虽说人手都是钱砸出来的,可如果有选择的话,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出钱,毕竟什么时候挣回来的钱都是钱,可人却未必比得上人。” “伍哥你应下他的要求,在战斗队返程遇伏之时突袭杀掉我,群龙无首之下,战斗就不可能发生,相反,周公品的主要任务会立刻变更成安抚你们,等到他们战斗阵型分散之后,我们才能配合姜成甫的里应外合把局面逆转过来。” 我吐出一口烟,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没错,但周公品我见过,恐怕他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死亡,如果周公品没有放下戒心的话,那我们将失去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 芮云静红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里,伍哥,我有办法让周公品相信你杀掉了我,我担心的是,如果姜成甫叛变,又或者即使计策成功也是周公品取胜的话,那伍哥你会被妹妹拖下水,我是长乐宫宫主,长乐宫亡了,我为它陪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伍哥你不一样,你本与此事无关,只是为了妹妹我才掺和进来,胜了还好,输了的话,周公品不会放过伍哥你,纵然伍哥你有本事逃出生天,周公品也会以刺杀长乐宫主的罪名在江湖上发诛杀令的,伍哥,我还是觉得不妥啊。” 我掐灭烟头,拔出桌上的毒牙插回大腿处的刀鞘,沉声道,“不用再说了,不会失败的,你的计划很好,如果成功的话,长乐宫的内耗会被控制到最低,只要长乐宫威势不倒,下面那些野鬼狐仙就不敢乱跳,上面很在乎安定这两个字,他们一定会在后续阶段帮助你,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你回去再好好计划一下刺杀的细节,我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去吧。” 芮云静红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神色黯淡的走了出去,我带上门,关上灯,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叹了一口气。 我对芮云静红的私心,起源于我记忆中的影子,因为她们实在太相似,我才会主动跟芮云静红走这么近,我总觉得我亏欠我的她太多,忍不住想在跟她相似的芮云静红身上弥补一点,可刚刚短短的谈话后,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芮云静红只是芮云静红,不是我的她。 芮云静红太过理性了,从知道我的存在后,她就在观察预判我的举动,围歼周公品派出的人马就是证明,事情过后,我主动要和她结为兄妹,我向她释放出善意的讯号,芮云静红立刻捕捉到,她向我泄露出暗雷的信息,固然是信任我的表示,但难免有利用的嫌疑,如今更是设计出了假刺杀的戏码,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计策根本不是我参与不参与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是以我为主体才设计出的计策。 我相信芮云静红不会害我,也不会亏待我,可这跟感情是两回事,这是理性,她理性的选择了最合适的计策,理性的分析了我的能力,甚至理性的把我的性格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她太理性了,理性的像个机器一样,让人失望。 我不怪她,她和我不一样,日后我就算回了清轩观,也不会有太多操心的事,清轩观里弟子不足三百之数,也早就有了固定的模式,可长乐宫不一样,它是一省龙头,监察和管理着整个陕西的灰色产业,长乐宫内部势力又错综复杂,今天的盟友未必不会是明天的敌人,芮云静红一个年轻的女子,背着这么沉的重担,她不理性点,如何能在群兽环伺中生存下去? 想通了就好,虽然有点遗憾,但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就要放得下,我晃晃头,不再去想这些杂念,反正到时候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一应对就是,这么一想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安然的闭目睡去。 第二天是一天平淡,暗雷已经被我钓了出来,我也不用继续去跟芮云静红吵闹,在营地里随便转了转,又跟着吕虫子他们打了会牌,趁着打牌的掩护悄悄跟吕虫子他们沟通了一下情况,然后我早早的就回了屋,折仙行动虽然后天才开始,但我觉得蔡英文不会拖到最后时刻才来找我,他总要留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做不得主,还要请示酆候,不留出足够的时间怎么行。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晚饭时候,有人敲门,我让他进来一看,正是蔡英文,他提着塑料袋和一个餐盒,紧张的打探了一下门外的情况,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之后,才反锁了门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把餐盒打开,是渠道上能买到的美军野战餐,我又看了看塑料袋里,乖乖,居然有一只片好的烤鸭,我抽出一张饼,把鸭皮蘸酱卷好塞嘴里,一连吃了几卷,我又打开蔡英文昨个送来的啤酒喝了几大口顺顺气,才抹了抹嘴巴,把蔡英文让到板凳上,说道,“蔡掌柜来的这么早,不知道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蔡英文笑了笑,“伍老板,真真的好消息,不知道伍老板听没听说过一件宝贝,名字叫做宝相花镜。”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蔡掌柜,宝相花镜这种东西,你也拿出来跟我谈?这东西是古物不假,但要说起值钱,哼,不过是唐朝时候那些胖娘们照的镜子,能值什么钱,你告诉周公品,他要喜欢,等老子回河南后,给他寄上一车好不好?” 听我这不客气的话,蔡英文却没有像昨天那样慌乱,他不慌不忙的说道,“要是普通的宝相花镜,自然入不了伍老板的法眼,可如果是万相花镜呢?” 我眼皮子猛的一跳,顾不得吃东西,眯着眼看了蔡英文一会,道,“蔡掌柜,你好歹是道上的人,应该知道话是不能乱说的,这东西要是到时你们拿不出来,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第一个就杀你!” 蔡英文被我阴狠的语气说的有点不自然,他缩了缩脖子,勉强笑了笑,道,“伍老板何出此言,以酆候的能力,伍老板还不相信么?”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看到蔡英文手都不知道该放哪的时候,我才开口道,“蔡掌柜,酆候让你拿万相花镜给我谈报酬,你到底知不知道万相花镜是什么东西?” 蔡掌柜听我问万相花镜,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哦,你说这啊,酆候跟我说了,万相花镜是武则天平日里用来。。。” “放屁。”我打断了蔡英文,“一个镜子而已,照老百姓的叫宝相,照武则天的就成了万相?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就别瞎说,周公品要能说出什么武则天平日里用来照的镜子那种蠢话,你现在就可以告诉他,我不跟沙比合作。” 蔡英文住了嘴,空气一时凝滞起来,过了许久,蔡英文才沙哑着嗓子说道,“酆候说,万相屏障非一己之力能破,他愿意在事成之后,尽全力助伍老板打开万相屏障,万相屏障里的东西,都归伍老板,酆候丝毫不取。” “哈哈哈。”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周公品个王八蛋,一点诚意都没有,好好好,我来告诉你,万相宝镜是武周时期的一件宝物,武则天女子称帝,有违天意,她为了逃避天道的惩罚,想尽方法集齐天下方士铸造了万相宝镜这件法器,万相宝镜内含阵法,名为万相屏障,是太史局强令道门各派齐力所布,武则天在万相屏障的保护下,就可以遮蔽天道的探查。” “据说武则天死后,把万相宝镜放进了乾陵陪葬,在万相屏障的遮蔽下,所有人算不出乾陵的入口,虽然史书明明白白的记载着乾陵在梁山,可就是没人找得到,黄巢个鸟人挖了半个梁山都找不到,酆候说的好听,帮我打破万相屏障?他要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跟我谈交易,乾陵里面的财富滔天,他要有本事弄出来,搞几个长乐宫都没问题,吗的,当真想要消遣我不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丘传人 蔡英文被我的暴怒吓出了满头大汗,他嗫诺了半天,才没有底气的开口道,“那,那伍老板你,想要怎么的报酬啊?” “你回去,告诉周公品,”我死死的盯住蔡英文,一字一句道,“我要独孤信的煤精印,除此以外,我不会跟他合作。” “不!”蔡英文失声叫道,然后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过了半晌才语带颤音的说道,“伍老板,独孤信的煤精印,那可是长乐宫的镇器啊,给了你,长乐宫怎么办啊,镇灵大阵一旦崩溃,上面肯定要问责的,到时谁能担的住啊!” 话说透我反倒没了压力,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独孤信的煤精印虽然珍贵,也并非无法替代之物,酆候在陕西经营多年,还能没几件拿的出手的东西么,用那些东西代一代,等他成了长乐宫宫主,自然能找到新的镇器来当阵眼,蔡掌柜,酆候要我所做的事,无非就是刺杀长乐宫杨宫主,你觉得我做此事所冒的风险小么?行动会在明天早饭后开始,今晚是我给你的最后时间,我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你们的诚意,慢走不送。” 蔡英文是当不了家的,我留他再谈下去也没什么用,蔡英文在原地站了一会,心理斗争相当激烈,最后还是失魂落魄的出了我的屋子,我看着他的背影,猜得到他为何如此,他之所以甘心投身于周公品麾下,不是要给周公品效忠,从蔡英文跟我说的话里,听得出来他效忠的对象只是长乐宫,他之所以帮周公品来联系我去刺杀芮云静红,是因为他认定杨青这么一个年轻女子当宫主会带着长乐宫走向末路。 蔡英文年纪太大了,男女尊卑的观念根深蒂固存在于他脑子里,他也不想想,周公品的虎狼之心已经浮出水面,周公品让他来联系我一个外人去刺杀长乐宫宫主,这种举动与反叛何异,真要刺杀成功,周公品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蔡英文,不是所有人都像蔡英文这么傻,会觉得以下谋上是为了长乐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只会以此作为攻击酆候的理由,然后割裂长乐宫,再陷入无止尽的攻伐战,周公品怎么会留下蔡英文这个如此明显的弱点。 我并不同情蔡英文,他的命运已经注定,无论芮云静红与周公品这场内斗的结局如何,蔡英文都已经注定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他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应该承担这个决定带来的一切后果。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休息,我知道今晚对某些人来说会是个不眠之夜,不过那与我无关,我还是要好好休息,明天行动开始后,我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危险,不知道折仙行动会持续多久,保持良好的状态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选择。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嘈杂声中醒来,走出房门,外面正忙得热火朝天,今天正式开始行动,寻龙队和战斗队一起拔营,场面相当混乱,几个大掌柜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我洗漱好后,带上装备找吕虫子他们一起吃了早饭,然后跟着梁浅的队伍出发前往登天墓。 寻龙队选的驻营地,离登天墓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走到的时候,寻龙队已经在组装设备了,轮流值守的先遣队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工作,寻龙队只是在补充核心器械,几台大型柴油发电机组不停的轰鸣着,我带着吕虫子他们走到芮云静红身边,我身为长乐宫请来的客卿,眼下行动即将开始,我当然要听听芮云静红的安排,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用怕蔡英文起疑心。 芮云静红的安排跟在长乐宫时差别不大,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也不插话,大计划说完以后,芮云静红让陈乐把掌柜们都叫了过来,安排了他们进墓的顺序,一一交代完毕后,芮云静红命令所有人下去整队,我跟吕虫子还有陈默手底下各有一队人,当然也要下去,一群人挤挤攘攘的朝战斗队休息的空地走去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我不作声的接过来,顺手塞进了裤兜。 到地方后,掌柜们各自招呼着手下的伙计,我趁他们整队的功夫,把东西掩在掌心中偷眼一看,正是周公品的私印,蔡英文把这东西给我,说明周公品同意了我的条件,私印就是信物,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结果,也没什么稀奇的,我看队伍整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原地待命,然后自己去芮云静红身边看接下来的指挥。 我到芮云身边没多久,吕虫子,陈默,陈乐,陈终,梁浅,杨寻也在整理好队伍后陆续走了过来,前面设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寻龙队的负责人过来请示芮云静红,芮云静红点了点头,示意开始,寻龙队负责人得令,跑回设备边,拿出一个扩音喇叭开始发布命令。 “行动开始,先锋一号汇报情况!” “报告,先锋一号一切正常,可以开始作业!” “开始!” 一台巨大的设备被摆放在登天墓的正门口,登天墓的入口已经被先遣队清理了出来,是依山而雕的立柱平梁大门样式,门口被一块巨型圆石堵住,这是汉代墓道里惯用的断龙石,体积和重量都不是轻易能破坏的,依着古代的技术,这条路其实是条绝路,如果找不到陵墓建造时留下的生道的话,就只能想法打盗洞了。 打盗洞算得上是最笨的法子,陵墓的反盗墓机关基本都在外墙上,防的就是盗墓贼,什么流沙,伏火,溺水,水银,都布置在盗洞的必经之路上,足以带给你一百零八种不同的死法,相当危险,长乐宫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如此愚蠢的像个小贼打盗洞,我看芮云静红的意思,应该是准备从断龙石下手,断龙石虽然不好整,但一旦处理掉,正门无疑会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果不其然,随着寻龙队负责人的命令,正门的大型设备伸出一根坚硬的钻头,开始在断龙石上钻孔,钻头跟断龙石接触后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再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震得人耳朵难受,陈默他们呆了一会后,难以忍受噪音的侵袭,陆续又退回了后面人群中,我没有退,仍旧站在原地,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想因为一点噪音的影响而错过什么细节。 先锋一号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往断龙石里深入着,随钻喷出的水流带着粉末不停地流出,在场没有人说话,只有工作人员在操作台和显示器前忙碌着,忽然,一个声音高喊道,“报告,先锋一号温度过热,请求停止!” “减速停止,更换先锋二号!” 设备从断龙石里退出,几个技术人员跑过去更换钻头,几分钟后,先锋二号安装启动,继续深入。 “报告,先锋二号已到达极限位置,请求更换长锋一号!” “减速停止,更换长锋一号!” 一根更长的钻头被替换了上去,我看着技术人员更换钻头,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我凑到芮云静红身边,在发电机的干扰下大声问道,“这样不行吧,断龙石最起码有七八米的直径,怎么可能钻的透啊!” 芮云静红仔细分辨了一下我的声音,然后递过来一个耳机,和一付喉震麦克风,我接过来佩戴好,耳边的噪音一下子降低不少,芮云静红也佩戴了一付,然后对我说道,“伍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重新问了一遍,芮云静红笑了,回道,“我们不是为了打通断龙石,伍哥你瞧好吧。” 芮云静红既然这么说,我只好先闭嘴看着,很快,长锋一号又替换成长锋二号,然后没多久就有人喊道,“报告,长锋二号已到达指定深度!” 寻龙队总指挥立刻拿着扩音器喊道,“减速退出,撤掉钻机,所有设备待机,等待下一步指示。” 轰隆隆的机械声慢慢的降了下来,发电机组也因为低负荷声音小了不少,一群人跑过去移动钻机,芮云静红摘下耳机,带着长乐翎卫走到了一个坐着抽旱烟袋的老头身边。 我摘下耳机跟了过去,这老头来的时候我还没注意,仔细一想好像从我们刚到他就已经在这里了,芮云静红毕恭毕敬的弯腰把发丘印奉到他眼前,说道,“黑老大,该您出手了。” 我打量了一下芮云静红口中的黑老大,他脸上布满了饱经风霜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应该大一些,头上缠着白羊肚手巾,上半身穿着无袖的白褂子,下半身一条黑裤子,在脚踝上方有裹腿,足蹬一双黑色的千层布底鞋,是典型的的陕西农民的穿着。 黑老大把手中的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随手拿起发丘印看了几眼又还给了芮云静红,然后站起身,感慨道,“唉,没想到老汉我还有再出山这一天,亏你们找得到这东西,留着吧,如果其他地方还有发丘传人的话,还能派的上用场,女娃娃,你莫要担心,老汉说了就会做,更别说你还有发丘印,咱们秦人最讲究信,老祖宗的嘱托忘不得的。” 黑老大把烟袋杆往腰里一别,就准备朝断龙石走去,脚刚抬起来,看到了我,他‘咦’了一声,把脚又放了下来,疑惑的看着我,道,“你是哪里来的博士,我咋看你这么面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丘术 虽然不知道黑老大为啥忽然对我感兴趣,芮云静红还是客气的介绍了一下我,黑老大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遍,问道,“你这个后生,实在是古怪的紧,老汉学艺不精,看不透你,不过老汉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运势太弱,以后这种阴气太盛的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我恭恭敬敬的回道,“谢谢前辈指教,小子记下了。” 黑老大说的我清楚,我体内的大巫之血有几次干扰我的心神的历史了,而且我还经历了灵魂回溯,后遗症也是不小,黑老大让我少下地,是为了我好,虽然我们两个从不相识,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该感谢黑老大的关心和善意。 黑老大跟我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抽哪根筋,忽然喊了一声前辈且慢,黑老大停下来,疑惑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问道,“前辈,我看宫主称呼你黑老大,前辈是不是姓黑?” 黑老大点了点头,道,“不错,老汉确实姓黑,怎么,你跟姓黑的有旧?” 果然姓黑,我继续问道,“倒是略微有点交情,不知道前辈认不认识一个叫黑进的后生?” 黑老大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你是黑进的朋友?老汉是黑进的族伯,娃娃,你跟老汉说说,黑进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黑老大居然是黑进的族伯,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只是在想,黑进姓黑,黑老大也姓黑,黑这个姓氏算不得常见,可能两者有联系,才顺口问了一句,谁知道会这么巧,俩人不光有联系,还是亲戚。 我没有隐瞒,把到平北斋后与黑进相识到出鱼王逐月墓后中伏黑进战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黑老大讲了一遍,黑老大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点着旱烟袋一言不发的听我讲,等我讲完后,黑老大才发出一声长叹,惆怅着站起了身。 “都是老汉的错啊,黑进这个娃娃,从小就闹着要跟老汉学这发丘之术,老汉想着发丘术并非什么好东西,坚持没传他,娃娃一负气,就自己出去闯生活,没想到还是进了这一行,也罢,命该如此,女娃娃,老汉求你一件事,等这事完了,你拿着我这烟袋锅子,把黑家收入长乐宫吧。” 芮云静红忙应道,“前辈哪里话,前辈若要带领黒氏一族加入长乐宫的话,晚辈自然是举手欢迎的,哪里谈得上什么请求,只是前辈为何不亲自回去传令,而要晚辈越俎代庖呢?” 黑老大晃了晃旱烟袋,道,“黑进这个娃娃,终归也是老汉我的侄子,被人欺负成这样,老汉怎么看的下去,你不要担心,老汉的烟袋锅子,好使的很,你拿它带我行令,黑家不会有人不服的,老汉就不回去了,帮你开了这墓门,老汉要去平北斋和皇天阁走一趟,去给我们家娃娃讨个公道回来。” 原来如此,芮云静红想了想,说道,“前辈,你一个人,恐怕不太方面,不如再等一等,我派一队人马陪你一起。。。” 黑老大伸手阻止了芮云静红继续说下去,说道,“不用,老汉给自己侄子讨公道,自己一个人就行,不然的话还不被人家笑话我们黑家不懂事啊,行了,女娃娃,你的心意老汉收下了,不要再耽搁什么时间,来,你拿着。” 黑老大把烟袋锅子递给了芮云静红,走到了断龙石跟前,他伸出双手摁在断龙石上,猛然发力,我能感觉到一阵阵波动从断龙石上面传出来,应该就是黑老大使用的发丘秘术了,发丘一门传到现在,已经十分落寞了,究其原因,多半都是历史因素,发丘一门擅长正面破除机关进入墓葬,这在乱世没什么问题,可在盛世,谁会允许你大张旗鼓的盗墓,只能偷偷摸摸的打盗洞,发丘术根本无用武之地,久而久之,就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长乐宫能找到黑老大,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黑老大不出声,全神贯注的感受着断龙石传出的波动,我看着都觉得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候,我听到旁边的仪器传出了滴滴的报警声,还有人大声汇报坐标,好奇之下,我凑过去看了起来。 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扫描图案,我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断龙石,发现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断龙石的三维结构,对断龙石的扫描是实时更新的,我看到一遍一遍的波纹刷新中,陆续还是出现异常的红点,随着红点还有报警声传出,工作人员立刻会计算出红点的三维坐标并且大声汇报,红点的出现一直持续到黑老大撤开双手,我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四个不同位置的红点。 黑老大使用过发丘术后,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被人扶回来歇息,芮云静红则指挥人去往断龙石上贴胶质**,我看了一会,忍不住出声问道,“宫主,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是在公共场合,芮云静红没有跟我表现的太过亲昵,她客气的跟我解释道,“水二掌门,我们准备用**炸开断龙石,但你也清楚,断龙石重逾万斤,强行炸的话,不知要用多少**,而且那么强大的冲击波,足以摧毁墓室的稳固结构,导致功亏一篑,只有借助黑前辈的发丘术,我们才能找到断龙石脆弱的结构点,然后利用建筑物的塌缩效应,摧毁结构点后让断龙石自行解体,才能达到不影响墓室的目的。” 原来如此,我不禁感慨了一下先进的科技和古老的技艺结合起来的美妙成果,不过感慨归感慨,也就是长乐宫这种级别的势力才有这个能力,否则的话,就算把原理都告诉我,我上哪去搞那么贵的设备,又怎么才能运进深山里去。 “报告,**安装完毕,请求点火!” 听到报告,寻龙队总负责人看了看芮云静红,芮云静红点了点头,负责人大声喊道,“点火!” 技术人员按下了引爆按钮,就像芮云静红说的那样,为了不造成太大的影响,**的分量很少,在一连串的爆炸声后,断龙石纹丝未动,然而并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听到从断龙石内部传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之前钻出的空洞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断龙石以空洞为中心,不停地向外延伸出裂纹,裂纹延伸的过程中又再次分裂,如此周而复始,断龙石终于在轰隆的巨响中化为了一堆碎石。 断龙石解体完毕,工程人员立刻开着工程器械开始清理碎石,半个小时后,工程队清理出了一条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通道,技术人员立刻放飞了无人飞机进入甬道,几秒种后,测试结果传出,技术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芮云静红走回方阵,命令各队按照之前的安排开始进入。 陈乐和陈终的队伍率先进入,芮云静红带着长乐翎卫夹杂在梁浅的队伍跟着,再往后是吕虫子和陈默,杨寻走在我前面,经过我的时候我看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估计还没从丧弟之痛中缓过来,我和芮人泽秀的队伍走在最后,等轮到我进入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人在排队,寻龙队的工程人员带着一条大电缆和其它各式设备,我立刻醒悟过来长乐宫是准备步步为营的推进,要系统且完整的探索整个登仙墓,我羡慕的吸溜了一下口水,大势力做事情,就是这么霸道啊。 正门的甬道很长,门外照进来的光从十几米的地方开始就消失了,我们靠着随身携带的照明设备前进,正门的甬道墙壁上一般不会留什么信息,不过甬道的道路上倒是有不少尸骸,这些不是殉葬的人,也不是修筑陵墓的工匠,工匠虽然活不成,但基本都会死于监工的军士之手,少数能从预留的生道处逃出,即使逃不出,也会死在生道附近,只有监工的军士,才会在杀戮完毕后被更高一级的官员提前落下断龙石困死,这些军士完全不了解陵墓的构造,只好在门口等死,留下这些尸骸了。 登天墓是开山为陵,陵墓呈上升趋势,好达到‘登仙’的效果,我们走在甬道里,其实跟爬山没什么两样,刚进来的时候还跟平地一样,慢慢的就能感觉到坡度,又因为陵墓内空气混浊的缘故,更加让人容易疲累,等我们走到第一间大厅的时候,我已经能听到队伍里出现的少量不规则的呼吸声了。 大厅的规模很大,先前进来的队伍都聚集在这里,也感觉不到什么拥挤,大厅的四壁刻满了壁画,一群人拿着手里的便携照明设备好奇的看着,讨论声不绝于耳,我照了一下四方,芮云静红没去凑热闹,站在场地的中间休息,长乐翎卫护卫在她身边,周围则是梁浅的部下,我略一思索,就知道芮云静红在等什么了。 芮云静红在等的是我跟芮人泽秀后面的工程队,现在的科技水平使得灯光照明方面强悍无比,只要工程队的电缆和照明设备到位,完全可以把这间大厅照成白昼,大厅这么大,便携照明设备根本照不了全貌,与其现在费工夫去做那管中窥豹的无用功,还不如等设备进来后去看全貌,这就是领导人跟员工的区别,一个是只管去做,一个是想好了才去做。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偶阵 工程队陆陆续续的到达了大厅,一群人忙碌的搭建照明设备,没过多久,探灯一盏盏的亮起来,把大厅照的亮如白昼一般,四面墙壁上的壁画也尽皆映入眼里。 看到灯光亮起,芮云静红下令陈乐陈终两只队伍继续进发,其余人原地待命,我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登天墓虽然规模宏大,但容纳人通行的道路却不怎么宽敞,这地方毕竟是埋东西用的,不可能真的花费力气搞什么交通,前面那一段甬道是安全的,所以大家一起走了过来,后面的就不行了,机关陷阱肯定少不了,我们人数这么多,真要一股脑挤进去,碰上机关可就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了。 芮云静红派了陈乐和陈终的队伍去开路,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他们的指令再行动,反正闲着无事,我索性自己去研究壁画,说不定从里面看出点什么,还能在危险中找到脱身的办法。 随着技术人员进来的还有一批研究人员,他们已经开始拍照和记录壁画了,我没有他们那种细致做研究的耐心,只是大致的浏览着。 壁画上的内容多是在夸耀皇帝的功德,有些图案下面还刻着文字,汉代用来记载历史的文字主要是隶书,看起来那是一目了然,没什么困难,我扫了几眼,从下方文字关于年份的记载来看,这里是王莽的墓没错了,不过王莽不是征伐天下当的皇帝,而是靠篡位得来,这个过程既不光彩也不精彩,设计壁画的人刻意避免了这些事实,着重赞美了王莽的才华和对百姓的恩德,一看就是歌颂领导者的套话,基本没什么价值。 我对王莽有什么伟大毫无兴趣,草草的浏览着壁画,记载王莽如何当皇帝和治理国家的内容被我一眼带过,倒是后面记载王莽打仗的壁画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正在看的这副壁画上,刻画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敌对的双方人数非常的多,正处在激烈的交锋中。 我去看紧挨着的第二幅壁画,画上盔甲服饰统一的一方已经开始处于劣势,明显不敌衣着杂乱的另一方。 第三幅壁画里。从盔甲服饰统一的一方中站出来一个身穿龙袍的人,他拿着一把剑指向敌人,在敌人上方有一片阴云,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从阴云中落下来。 第四幅壁画中,阴云里落下的兵马击溃了衣着杂乱的一方,盔甲服饰统一的一方做出了欢呼胜利的模样,唯一让人感觉怪异的地方,是阴云里落下来的兵马,下半身都用了抽象的烟雾来代替。 我虽然看的不是很明白,但大概想到这应该是王莽带兵征伐叛军的一场战斗,仿佛为了映照我的猜想一般,壁画的最下端刻着一段话,写着,“居摄二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起兵叛乱,帝使关东甲卒镇压,不胜,帝亲征,两军战于圉县,战初,敌势浩大,帝军不敌,帝亲出使剑,咒请天兵相助,天兵降而攻敌,敌遂大败。” 这意思倒是好理解,居摄二年翟义造反,王莽带兵去打他,没毛病,可后面几句我有点看不懂,咒请天兵是个什么情况,看壁画上的描述,王莽挥了挥剑,就从云里跑出来一支部队打败了翟义的叛军,这明显是在神话王莽,人,一个凡人,不可能无中生有搞出一支军队,也不可能号令神仙,更别说商周之战后天界就已经分离,人间界早就没了神仙,我有点好奇王莽到底搞出了什么戏法,才能传出来他能役使天兵这种神话。 后面的壁画里,基本上都是记录王莽征战的事迹,看来这家伙当皇帝当的也是相当不太平,壁画里间或又出现了王莽从阴云里招兵的景象,这更加深了我的困惑,王莽到底掌握了什么方法,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战场上召唤士兵战斗,反正我是不相信他能役使天兵,这里面,肯定有被掩饰的内容。 壁画的内容只记录到天凤五年,看来王莽天凤五年之后没什么心思继续搞这些东西了,想想也是,按照历史记载,天凤五年之后,王莽疲于四处平熄绿林军和赤眉军燃起的战火,忙的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和功夫继续抽调工人搞文艺啊。 我走马观花的看完后,有点无事可做,吕虫子和陈默对这些没兴趣,跟老二小三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懒得过去,就摸出一根烟点着,百无聊赖的看着别人忙碌,看了没一会,芮云静红就下令大部队出发,我有些惊讶,这才多长时间,陈乐和陈终的水平我大概也了解,怎么会这么快就清理了下一个据点? 行动顺序跟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少了陈乐和陈终两只队伍,速度反而快了不少,到达下一个大厅的时候,我听到喧哗无比的声音,中间还掺杂着惊叫,我不明白芮云静红怎么会容忍场面这么混乱,好在技术人员跟进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立起了探灯,等探灯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以后,我也忍不住的大吃一惊。 探灯的数量虽然没有壁画大厅多,但也能让人看到大厅的全貌,和之前空空的大厅不同,这个大厅面积更大,但不空,大厅中间设置了数量不少的人偶,有着各种各样的服饰和形态,我大概看了看场中的情况,就明白了刚才的喧哗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偶和战斗队的成员混合在一起,转身走动间就会碰到,再拿手里的便携设备一照,乖乖,谁能不吓一跳。 我走近一个人偶,仔细观察了一番,用手指戳了一下后,手指传回的触感让我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他吗的我还以为这是跟兵马俑差不多的东西,可手指上居然传回了弹性的触感,这人偶的外表,是正儿八经的人皮啊。 战斗队里基本都是下地的老手,很快就有人有了跟我一样的发现,惊叫声此起彼伏,芮云静红皱着眉头,终于无法继续忍耐,只好大声呵斥着让众人安静下来。 人群慢慢的安静下来,芮云静红让各位大掌柜把自己的人约束在进门的位置附近,等大家都撤到大厅的一边后,大厅的景象条理分明的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我正皱着眉头观察着人偶分布的规律的时候,吕虫子不知道从哪凑了过来,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伍哥,你看看这个造型,我怎么觉得像是不欢迎我们的意思啊?” 吕虫子这个人,话糙,但直觉敏锐,他一提醒,我也看出来了这么一层意思,这些人偶不管穿什么服饰,摆什么姿态,手中有没有武器,都无一例外的对着我们进来的方向,我心里有点毛毛的,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从我们这个方向打过去的探照灯光,把离我最近的几个人偶身上的死人皮照的分毫必现,我几乎感觉他们都要活过来一般。 研究人员还在壁画大厅中没有过来,我们却不能因此停下脚步,芮云静红命令陈乐带人先行,陈乐点起了自己的人员,小心翼翼的穿过人偶群朝对面的出口走去,探灯的灯光虽然强,在这么多障碍物的阻挡下也无法强行穿透照进对面的出口,对面的出口黑黝黝的彷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像是在等待着吞噬即将自投罗网的陈乐他们一样。 所有人都替他们紧张着,也不知道这紧张从何而来,我看着陈乐他们,十几个人缓缓的按顺序向出口前进,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我又努力回忆了一下人偶的布局,这里不是游乐场,王莽绝对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摆下这么多人偶来当摆设,而且真要当摆设的话,为什么不学兵马俑,摆的整齐一点也好看啊,这么乱,这么乱,这么乱? 我疑心突起,难不成这人偶是按照某种阵法摆设的?我放眼望去,又看了看这些一动不动的人偶,这会是什么阵法呢,我思考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陈乐队伍里的一个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位置超过了陈乐,已经即将到达出口——等等,不对,我终于明白了我心里的不对劲来自于哪里,我能看到出口,灯光怎么会照不到,光又不会拐弯,可灯光如果照的到的话,出口的黑暗怎么会那么平整,我心中警兆猛起,忍不住大声喊道,“停下!” 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我这一声大喊,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大石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连同向着出口前进的队伍都停了下来,除了那个即将到达出口的掌柜。 我大张着嘴巴看着那个掌柜,他仿佛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大喊一样,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意识到不对的众人随着我的目光看去,那个掌柜已经走到了出口的附近,出口旁边立着一个手持弯刀的人偶,在那个掌柜经过他身边,眼看只有一步就能踏进出口的时候,人偶猛的动了起来,他举起手里的弯刀,狠狠地劈向那个掌柜的脖子,那个掌柜跟没看见一样,居然毫无反抗,任由人偶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掌柜被砍掉的头颅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攻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陈乐队伍里其他人身边最近的人偶也动了起来,拿着手中千奇百怪的武器发起了攻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陈乐大声喊着撤退,因为担心冒然闯入会激发更多的人偶,我们只能原地看着陈乐他们且战且退,等到他们好不容易退回来后,十六人的队伍只剩十二个,其中连带陈乐在内,还有一半受了不轻的伤,随队的医师过来检查伤口,脸色很难看的对芮云静红说道,“有毒,需要立刻带出去治疗!” 芮云静红点头,然后阴沉着脸让陈乐带着受伤的人出去接受治疗,至此他的队伍人数骤降至六人,已经不足以担当先锋任务了。 陈乐的队伍已经残了,可我们前进的步伐不能停止,芮云静红皱着眉头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人偶,低声命令道,“芮人泽秀,去拔个钉子带回来看看。” 芮人泽秀答应了一声,然后把他队伍里一个名叫任亭岩的掌柜叫了出来,任掌柜领着五个伙计走到队伍前面,五个伙计各自从背后取下了几节金属棍进行组装,组装结束后一看,分别是长枪,长戟,长钩,长斧,长叉,而任亭岩则是取下了一直背着的一面硕大的盾牌。 任掌柜这一队人,明显是以距离作战为主,任掌柜本人担当防护,这队人可能面对综合战斗的小队会被克死,但在眼下这种局面可以说是最好的组合,任掌柜一声令下,顶着大盾挡在一个人偶的前方,一个伙计用长叉顶住人偶,使长斧的狠狠的朝人偶头顶劈了下去。 人偶一动不动,眼看就要被长斧一劈为二,我的眼睛猛地一花,然后随着一声巨响,巨斧狠狠的劈在地上,溅出一片火花,我把目光从地上移到人偶身上,惊讶的发现人偶居然毫发无伤! 这太诡异了,不可能是使长斧的伙计忽然手偏,可人偶是怎么躲过这一斧的呢? 任掌柜的表情很凝重,他让长斧撤回,命令长枪慢速刺入人偶,伙计听命,长枪一寸一寸的刺向人偶,我们也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着,眼瞅着枪尖马上就要刺入人偶的身体了,我眼前又是一花,再看清楚的时候,长枪已经从人偶身侧过去了! 我有点毛骨悚然,这已经很不正常了,任亭岩脑门上也冒出一片汗珠,他一咬牙,让长枪撤回,自己拿着大盾,一步一步的朝人偶走去。 任掌柜的处理是没有问题的,不管劈下来的长斧,还是刺过去的长枪,从空间层面上去看,都只是点和线,容易躲避,他现在拿着大盾往前顶,那是一个面,人偶就算再诡异,也不可能用无法察觉的小动作来绕过这么大一面盾去。 任掌柜的大盾已经快要碰到人偶的身体了,仍然不见人偶有什么动作,大家都送了一口气,觉得刚才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眼花,但我没有放松警惕,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任掌柜选的这个人偶,手上没有任何物品,看起来比那些拿刀拿枪的安全不少,至少人偶发难的时候,不会被一击致命。 任掌柜的大盾顶到了人偶的身上,他回头看了看芮人泽秀,芮人泽秀点了点头,任掌柜回身,把大盾往回收了收,看来是要盾击人偶,他把盾收到身边,运足了气,刚要推出去,我就看见人偶忽然动了起来,一拳以眼睛看不清的速度猛锤在大盾上,任掌柜这时才刚刚开始蓄力,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人偶这一拳给打了回去,这一下好比受到双重重击,大盾挤压着任掌柜的身体飞回队伍中,几个伙计慌忙过去接住,任掌柜去势一止,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血来,我听他呼吸声就知道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心里禁不住往下一沉。 好在我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步步为营,最起码后路无需担忧,两个伙计抬着任掌柜出去救治,大厅里一片死寂,士气低到了底谷,我看了看芮云静红,她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想想也是,如果找不到办法硬冲的话,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我们这才走到哪,人员损伤太严重的话,恐怕后面连建木的影都见不到,更何况折仙行动结束后,我们还有一场跟周公品的战斗要打。 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吕虫子摸到了我身边,没头没脑的说道,“伍哥,咱们停在这干嘛,这不是登天墓么,我从外面看山还挺高的,总不能走这几步就到头了吧。” “到个屁。”我骂了一句,吕虫子说话不经大脑,我已经看到周围许多人用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此时很明显陷入了困局,他冒出来这么一句,听起来跟嘲讽没什么两样,我看吕虫子一脸不服,还要说些什么,忙抢在他前面说道,“你没看见刚才的情形么,不想个办法出来,这里这么多人偶,要死多少人才能冲过去。” 吕虫子不为所动,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我说的就是这事,几个装神弄鬼的人皮傀儡,一把火烧了不就得了,再不济不是还有**么,干嘛非要跟这些死物硬拼个高下。” 我本能的又想骂他,可转念一想,吕虫子说的对啊,只要能干掉人偶就行,干嘛非得硬拼,我看了看芮云静红,她听了吕虫子的话后也是眼前一亮,当然,用**是不可能的,这种封闭的洞穴里,爆炸产生的震荡波很容易造成塌方,但火攻就没问题了。 芮云静红命令陈终准备火攻,陈终领命,没多长时间,就做出来了四个长长的火把,四个伙计举着火把一起烧向一个人偶,炙热的火焰烧的空气都要扭曲,刚刚靠近人偶,人偶身上就向外溢出一股股黑烟,人偶再也无法保持静默,它眼中黑光一亮,抬手挥刀砍断四根火把,然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尖啸声过后,所有的人偶都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身上也开始往外溢出黑气,我看所有人都拿出了家伙准备战斗,忙喊道,“不要正面跟它们打,往后退,把它们引进甬道!” 大家一愣,芮云静红最先反应过来,跟着我喊道,“按进来的顺序,后队变前队,撤退,陈终,带着你的人断后!” 宫主下令,队员们立刻向来时的甬道退去,我带着人冲在最前面,没多久就到了第一间大厅,还在大厅里记录壁画的研究人员惊讶的看着我们,我顾不上跟他们解释,大声喊道,“工作人员速度后退,你们散开,到甬道两边,给其他人留出通道,大家找找能用来当做盾牌的东西,我们把人偶挤在甬道里打!” 场面乱糟糟的,不断的有人从甬道里撤出来,已经撤出来的在我的指挥下开始寻找盾牌的替代品,行动队员里本就有不少拿盾牌的伙计,没多大功夫就凑了一整队,过了一会芮云静红也撤了出来,我看只剩下陈终的队伍,就让盾牌队开始合拢,只留下能通过一人的缝隙。 阵型刚勉强站好,陈终他们的身影就从甬道里晃了出来,盾牌队让过他们,然后拼命上前堵住了想要冲出来人偶,我大喝一声打,各种暗器密集的从队伍里飞向甬道,我一看这不行啊,对面又不是人,普通的暗器有什么用,想到这我大声的喊道,“别用普通暗器,用火!火箭,火符都可以!” 醒悟过来的众人立刻改用火攻,芮云静红拿着对讲机大声让外面的人送汽油瓶进来,火攻之下效果卓越,大量的黑烟从甬道里冒出,拿着盾牌顶在前面的众人压力也轻了不少,我看着浓浓的黑烟,忽然想到这东西会不会有毒,急忙喊道,“屏住呼吸,防止黑烟有毒!” 大家伙一愣,赶紧拿衣服捂住了口鼻,可这也不是办法啊,人离不了空气,屏住一会还行,长了自己就死了,可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两段甬道连着大厅,黑烟根本没地方排,离得远的还好,离得近的就没有辙可想,只能祈祷这些黑烟无毒了。 很快,外面支援的人送进来许多汽油瓶,扔了十几个进入甬道后,火焰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流把盾牌队吹的直往后退,至于那些人偶,更是尖啸声不断,等到火光消失黑烟散尽以后,甬道里已不见了人偶的身影,盾牌队打头,大家小心翼翼的前进,甬道里积着厚厚的火灰,看来甬道里的人偶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等我们再次到达了刚才遍布人偶的大厅后,这里剩下的人偶屈指可数,芮云静红一声令下,盾牌队把人偶一围,一群伙计拿着绑着油布点着火的长兵器一顿捅,人偶是有力都使不上,纵然有几个力大无穷的,在盾牌队有了防备之后,也无法轻易攻破,眼看着人偶一个接一个的被烧成灰烬,我走到芮云静红身边小声说道,“留一个,看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芮云静红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们现在才刚进门,后面的路长着呢,谁知道会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东西,随着我们进入的越深,从外面送补给的时间就越长,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研究明白,后面再遇到,汽油瓶之类的东西无法及时送过来,我们的伤亡可能会更大,想明白的芮云静红命令道,“停止火攻,最后一个进行攻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兽道 盾牌队顶着压力开始收拢,被困的人偶攻势愈加猛烈,可惜的是,面对已经完全占据了长乐宫精锐,它的反抗注定只能是徒劳,没多大会盾牌队已经将人偶牢牢的挤在了中间,人偶一点发力的空间都没有,眼看人偶只能束手就擒的时候,砰的一声猛然炸出一团黑雾,呛得离得近的几个人咳嗽个不停,等烟雾散尽我凑过去一看,地上只剩下了一张空空的人皮。 我拿过旁边一个伙计手中的短矛挑了几下,确定这只是一张不知道从什么法子处理过的人皮而已,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难道操控人偶的只是刚才那一团黑气?一团黑气而已,它如何支撑起一具躯体并有意识的去战斗,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术法,老雷讲的木头人就已经够邪门了,但木头人好歹还有个木头做的身体,这人偶里就一团黑气,从哪里借的力? 这无法解释的事情给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芮云静红冷静的指挥人员善后,长乐宫的应对已经很快了,场面看着虽然混乱的狠,其实除了最开始陈乐的队伍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伤亡,这也就是长乐宫本部的实力在撑着,否则换了任何一支私人小队,面对人偶阵都是全军覆灭的结果。 而我们能赢,完全是因为人多和装备齐全的缘故,人偶阵的设计者应该没有想到会应对这么多人,更别提还有汽油瓶这种东西,只能说实在是侥幸,但侥幸只能撑过一时,我心里一点都没有什么放松的感觉,第一道机关就如此棘手的话,恐怕后面的危险会更加难以预计。 场面收拾干净后,技术队开始进驻,灯光全面打亮后,问题出现了,如果说刚才继续前进的出口一片黑暗是我们灯光不足的话,眼前这仍然黑幽幽的出口就没法解释了,它像一个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出口旁边石墙的纹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偏偏就是出口没有一丝光,我看看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索性自己走过去,把手里的短矛缓缓的朝黑暗的出口刺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里的短矛上,我轻轻的往前送去,短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易的就刺了进去,我继续往前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我越刺越深,矛尖居然从右边相距三十公分的地方刺了出来。 我手上动作一停,往外刺出的矛尖也是一停,我握着短矛前后抽送,矛尖也随着我的动作吞吐不定,我连忙后退几步,拔出短矛,额头已经溢出了一层油汗,我回头看了看其他人,他们的脸色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我想了想,摸出一根钢针,嘱托了其他人小心后,我甩手射向了出口。 正如我猜测的一般,钢针没入黑暗中一秒都没有,就从另一个方向飞了出来,引发众人一阵惊呼,不过没出现什么危险,我飞出钢针的时候本就留有余地,没有使力,芮云静红把掉落在地上的钢针捡起来,走到我身边递给我,小声说道,“伍哥,怎么办?” 怎么办?我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我转身朝后面的队伍喊道,“蔡英文!你过来!” 蔡英文吃了一惊,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别人也是一脸迷惑,只有芮云静红若有所思,沉了脸说道,“蔡掌柜,你听不到叫你么?” 蔡英文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问道,“宫主,伍老板,不知道叫在下过来,有什么交待?” 我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到身前,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烦请蔡掌柜给咱们做个榜样,先进去探探路。” 蔡英文猛地回头,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就变做了仇恨的火焰,那出口的黑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鬼,冒冒然进去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而我现在让他进去,摆明了让他送死,蔡英文再瞧不出来我在耍他的话,那未免蠢得有点过头了,可就算瞧出来又能怎么样,他敢翻脸,我立刻就揭穿他是周公品的卧底,到时候叛宫罪名落实,芮云静红当场就能咔嚓了他,相比之下,至少这无名的黑暗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蔡英文没有说话,铁青着脸移开目光,朝出口的黑暗的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缓慢,等到站在黑暗面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流露出了乞求的目光,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无奈之下,蔡英文只好横下心,迈步走进了黑暗。 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的看着蔡英文整个人彻底走入了黑暗中,然后就是良久的寂静,蔡英文没有如想象般面朝我们走出来,这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忐忑,我正准备再换个方法试一下,就听见黑暗中传出一声惨叫,然后出口的黑雾开始一丝丝的消散开来。 我拉着芮云静红疾步后退,等黑雾彻底消散以后才重新上前,此时的出口不复之前的诡异景象,灯光可以正常的照射进去,我拔出毒牙,戒备着走到洞口,后面已经有人调转了一盏探灯照向洞口,强力的灯光照出去很远,可以看到洞口里面也是一条向上的甬道,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一段甬道的墙壁十分粗糙,看起来当初挖掘时是什么样,就保持了什么样,不像前面两段那样,特意修整过。 大家又等了一会,确定之前的黑雾不会在出现后,芮云静红开始下令前进,陈乐的队伍因为之前人偶的缘故,损伤较大,已经不适合再做先锋,芮云静红就让杨寻的队伍代替,由他和陈终率先前行,等到他们两队全部进入,芮云静红准备跟着梁浅的队伍出发的时候,洞口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然后黑雾重新出现,堵着了洞口。 所有人都看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觉得眼熟,隐隐想到了些什么,却又记不起来,我大声喊着吕虫子和陈默的名字,他们两个应声聚到我身边,我又把芮云静红也叫过来,然后让她指挥手下的亲信把我们围在中间,芮云静红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照做了。 等长乐翎卫带着芮云静红的亲信把我们围住以后,我压低声音对吕虫子说道,“成功,你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吕虫子磨了磨牙,道,“吗的,伍哥,这有点像兽道啊!” 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错,就是兽道,我看芮云静红和陈默都是一脸迷惑,只好小声的跟他们解释兽道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的传说,往前足以追溯到洪荒时代,那时大地之上遍布异兽,其中就有一种叫做霊葙的异兽,据说这种异兽战斗力不强,跟那些神兽圣兽的无法相比,但是这种异兽有一项有趣的异能,它的异能可以在特定范围内形成一种领域,领域内的空间是扭曲的,通过扭曲的空间,霊葙可以选择将进入的东西原路返回,或者永远迷失在领域内。 霊葙的异能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领域的特质使它足以称得上是最强防御,不过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就好像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霊葙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性格凶戾,喜食鲜血。 本来这也没什么,吃人的怪兽多了,可霊葙不一样,它吸食过鲜血后,需要时间去消化,在消化的过程中,它的异能是无法发动的,被发现了这个弱点以后,有人刻意的献祭血食引诱霊葙,然后趁霊葙异能无法发动的时候予以捕获,捕获过来干什么呢,当然是看家护院,不过后来霊葙的数量越来越少,一般人就无法再拥有,只有帝王才有资格使用,放一只在陵墓里,那就是天然的迷宫。 因为陵墓构造的特殊性,霊葙的领域范围虽然大,但基本都是人无法到达的区域,真正起作用的,其实只有甬道里这一部分,久而久之,就传下来了一个说法,管被霊葙领域覆盖的甬道,称之为兽道。 我讲完,芮云静红跟陈默听得是目瞪口呆,也怪不得他们,任谁听到这些都会觉得匪夷所思,而且想一想,这墓是王莽修建的,王莽是西汉末年称帝,离洪荒时代差着几千年,他从哪里搞到的洪荒异兽霊葙,再其次,王莽距离现在也有两千多年了,这里真有霊葙的话,就算它寿命堪比王八,它又靠吃什么活下来? 芮云静红沉默了一会,说道,“伍哥,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该怎么打开洞口的屏障,刚才你让蔡英文去送死,我没说什么,蔡英文勾结周公品,反叛长乐宫,死了也就算了,剩下来的可都是忠于长乐宫的人啊,我怎么能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派他们进去,如此一来,我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长乐宫宫主?” 芮云静红的担忧我明白,她身为长乐宫的领导者,如果不能保护长乐宫的成员,反而还要他们送死的话,未免让人太过寒心,恐怕到了那时,不用周公品动手,就会有人举旗讨伐她,想到此处我看了看吕虫子,吕虫子也看了看我,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我犹豫再三,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如果不想有人牺牲的话,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霊葙 芮云静红一听到有不用死人的方法,立刻激动起来,连忙问道,“什么方法?” 我刚张开嘴,就感觉吕虫子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根据传说的记载,霊葙这种异兽非常胆小,只敢捕猎单独闯进的人兽,如果遇到偶然闯入的兽群或者刻意进入的人群的话,它只会把他们困在里面或者原路送回,由此可以推断,霊葙的战斗力并不高,这样子的话,我们可以让一个身手不错的人单独进去,霊葙想要捕猎,就必然要发生接触,只要进去的人能够战胜霊葙,自然可以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解除屏障。” 吕虫子缩回抓我手腕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为何叹气,霊葙战斗力不高,那得看跟谁相比,蔡英文好歹也是混到掌柜的人,身上的功夫再差能比大掌柜差多少?可他跟霊葙只交手了一声惨叫的功夫就宣布结束,眼下在场的人里,有几个敢说自己打的过霊葙的? 芮云静红也陷入了沉默,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手底下的人什么水平,没人比她更清楚,长乐宫这次虽然称得上精锐尽出,也只是胜在人多,真要讲起个人战力,比起我们几个简直不值一提,芮云静红思考了半天,幽幽开口道,“既如此,看来只好我亲自走一遭了。” 我摇摇头,道,“杨宫主,你身为一宫之主,怎可亲身犯险,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后续行动还如何进行,别忘了,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周公品在等着我们出乱子呢。” 我环顾了一下众人,“我看还是我。。” “我来!”我还没说完,吕虫子跟陈默抢着喊道,我感动的看了看他们两个,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不要争了,陈默,你根本不知道霊葙是什么,进去以后怎么跟它打,成功,你得给我当好后盾,如果我不能打败霊葙,会想办法给你们传出信号,霊葙的领域不能限制声音的传播,刚才蔡英文已经给我们验证了这一点,等听到我的喊声的时候,我需要成功你带人强行闯入。” “咱们之前说过,霊葙的领域范围虽然大,但起作用的只有兽道这一段,无论空间再怎么扭曲,它的体积不会改变,你们这么多人同时往里挤,领域的变化未必来得及,只要能让霊葙的领域出现一丝漏洞,我就有机会逃出来,你的任务一点也不小,可得竖起耳朵听好我的信号了。” 吕虫子还是有点不安,道,“伍哥,我觉得还是太冒险,就算你说的法子有用,可要超出领域的变化极限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根本不知道,我怕你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啊。”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放屁,老子有那么菜么,行了,话不多说,你们各自做好准备,杨宫主,麻烦你挑选精锐人员交给吕成功,让他们做好随时冲阵的准备,我要进去了。” 芮云静红看着我,眼眶有些红,她想对我说些什么,我摇摇头制止了她,芮云静红抿了抿嘴,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分开长乐翎卫走出去,大声叫着人名调遣人员,我则走到物资堆放的地方挑选装备。 没过多久,特别小队已经列队完毕,我也背上了一个登山包,老二和小三这会也已经知道了部分内情,跑了过来,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我尽量装作轻松地样子,给他们打气道,“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 “我看跟送死也没啥区别。”吕虫子小声嘀咕着,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闭上了嘴,他这么一插嘴,我也没了演讲的兴致,挥了挥手,我来到洞口的黑暗前,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一脚迈了进去。 眼前瞬间变的黑暗,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没有什么间隔,我就又看到了光明,和。。。所有人。 我有点不能置信的回头看了看,漆黑的洞口正在我身后,这他吗怎么回事,我挠了挠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走进洞口,然而情形毫无改变,两秒钟后我又走出了洞口,这下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刚才搞得跟英勇就义似的,结果现在连门都进不去,我看着黑乎乎的洞口纳闷,芮云静红他们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陈默忽然开口说道,“伍哥,看这情形,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破邪的法器啊?” 破邪的法器?我把登山包取下来,检查了一遍,都是些常规的武器,哪有什么法器,正琢磨着,吕成功一拍大腿,凑过来说道,“伍哥,你身上不是有那个,那个什么掌门印章?” 吕虫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恍然大悟的同时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了一枚背面雕刻着青松的掌心印,正是当日墨卿拿给我的清轩印,我把清轩印交给吕虫子,重新背好登山包,跨步走进了洞口。 吕虫子的猜测是正确的,清轩印交出去后,我没有再被立刻传出去,我亦步亦趋的缓缓向前移动,眼前是一片黑暗,手里便携照明设备的灯光连一寸都照不出去,我索性把它给丢到一边,免得等会给霊葙打起来的时候还要成为累赘。 人在黑暗之中很快就会丧失时间感和空间感,我行动的很缓慢,时刻紧绷着的神经也让我疲惫不堪,但黑暗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神经渐渐地有点麻木,脑子里时不时的会有短暂的失神。 就在我盲目前行,又一次走神的时候,锐利的破风声猛然响起,我瞳孔一缩,立刻一个横向闪避,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得有东西从我身边飞掠,我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右手拔出毒牙,左手抽出三根钢针,凝神戒备着不知会从何处发起的突袭。 刚才的一击应该是在试探我的实力,搞明白了我没有什么威胁性以后,霊葙似乎厌倦了再浪费时间潜伏,它频频发起攻击,我依靠着听觉和直觉辛苦的闪避着,偶尔飞出几根钢针还击,结果都毫无意外的落了空,我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看来是我小看了在黑暗领域中跟霊葙作战有多艰难,此刻我已经完全不再奢望战胜霊葙的事了,只想找个机会传讯让吕虫子他们冲阵,好让我借机逃出去。 仿佛我的祈祷有效了一样,霊葙的一次攻击刚好被我的毒牙击中,力的相互性把我们震向两边,我心中大喜,正准备大声呼喊吕虫子的名字,就感觉得左胸胸前传来一阵刺痛,我大惊失色,立刻意识到霊葙跟我毒牙相交的一击其实是个虚招,真正的杀招就藏在虚招背后,利用我的大意来发起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霊葙得逞了,我这会虽然想的明白,但身体完全无法躲过,情急之下出于对生的渴望,也顾不得以后会怎么样了,几乎是本能在操控,我的左手下意识的结印,默念咒文解开了烈阳纹的第一重封印。 封印甫一解开,一股强大的灵力就从我身体内朝外涌出,我的封印是扬州用摄魂铃撬开自身封印一角后,施展仙术利用坤元鼎的力量设下的,虽然我只解开了一重封印,这一重封印使用的灵力就已经非同小可,霊葙硬生生的被涌出的灵力轰到了一边。 可惜的是灵力外涌只有一瞬,这毕竟不是我的本源力量,只是失去了束缚而外泄的封印力量罢了,不过不管如何,好歹也算解了我燃眉之急,救了我一命,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想看看一重封印被解开能带给我多大的力量增幅,却意外的发现身体毫无变化,这不可能啊,我正纳闷着是怎么一回事,眼角忽然看见有一团红影朝我扑来,我连忙侧身闪过,然后心里灵光一闪,接着就是一嘴的苦涩。 解开的第一重封印不是毫无用处,它虽然没有增强我的肉体能力,却赋予了我一项异能,就是黑暗视物。 我的眼里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是看到了一片暗红,暗红中有粗细不等的黑暗丝线飘动着,还有一团不一样的红色在暗红中快速移动,我意识到这团红色就是霊葙,霊葙每移动一段时间后就会伺机对我发动攻击,可我现在不比刚才,刚才我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只能被动挨打,现在虽然我还是打不过它,但至少我躲得过了。 就像我跟吕虫子之前说的那样,霊葙并不擅长战斗,它的攻击方式相当单一,躲过几次后我就熟练了起来,如此以来我倒不急着发讯号让吕虫子他们冲阵了,反正霊葙也奈何不了我,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跟它周旋一会,看看能不能找出它的弱点。 霊葙连续几次攻击无果,又变得谨慎起来,移动的速度也变得更快,我则好整以暇的以逸待劳,一扫最初的紧张情绪,变得游刃有余,霊葙又找机会发起了几次攻击,无一例外的被我轻松躲过。 又一次的攻击后,霊葙在黑暗中移动速度慢了下来,它似乎意识到猎杀我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索性转身离去,这下轮到我着慌了,它一跑,我上哪找它去,我连忙抖出吹柳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进入吹柳的攻击范围了,我把左手往后一缩,就准备刺向霊葙,谁知道我左手还没退到位,霊葙就猛地转身扑向我,速度跟刚才相比何止快了十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洞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霊葙会有如此灵智,刚才的逃跑只是在迷惑我,然后寻找机会反扑,我使劲浑身解数,拼命往斜后方躲闪,可惜的是霊葙占足了先机,我还是挂了彩,霊葙的爪子从我胸前划过,喷出一片血雾,霊葙难以抵制鲜血的诱惑,把空中的鲜血一扫而空,我捂着胸前的伤口,趁机后退跟霊葙拉开距离。 胸前的伤口疯狂的愈合着,皮肉的蠕动甚至可以通过手掌感知到,看来解开第一重封印虽然没有明显的提升我的战斗力,可还是带给了我不少好处的,除了夜视以外,刚发现的超强回复也是其一,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异能。 我双手分执吹柳和毒牙,整个人接近半伏在地上,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我不用再去管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防备霊葙接下来的攻击。 代表霊葙的那团红色在吞食了我的鲜血后就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会不会又是一个阴谋,等我上前发起进攻的时候再给我一下子? 吃过亏的我不可能再贸然上前,我跟霊葙就这么无声的对峙了许久,忽然,我视野中的红色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出现了凹凸不齐的石壁,我愣了一愣,立刻意识到霊葙的领域解除掉了,可是没道理啊,它那一爪子能抓出来多少血,要是这么点血就能破掉霊葙的异能的话,那所谓的最强护墓机关兽道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我带着疑惑慢慢的直起身,此刻拥有了夜视能力的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灯光照明,所有的景象都清晰的展示在我的面前,包括正前方的那只。。。小兽? 我揉了揉眼睛,然后仔细的看了看,我前方蹲着一只还没我膝盖高的小兽,它浑身黑毛,四足和眉心处却是白色的,两只有脑袋一半大的耳朵竖着,耳稍也是白色,它背后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尾稍也是白色,很难想象传说中的异兽霊葙会是这副模样,此刻它半蹲在地上,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害怕,可怜,和。。讨好? 我蹲下身,跟它四目相对,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认识我?” 仿佛听得懂我的话一样,霊葙急忙摇了摇头,我好奇的问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霊葙点了点头,我又问道,“那你会不会说话?” 霊葙显得有些犹豫,然后我感觉到有一缕念波一样的东西想进入我的思想,我心中一凛,本能的集中精神戒备起来,霊葙则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惶恐,我觉得奇怪,仔细一琢磨,难不成刚才那缕念波,是霊葙与我沟通的手段不成? 想到此处我忙开口去问霊葙,霊葙点了点头,我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对霊葙说道,“你再试一次。” 一缕跟刚才感觉差不多的念波再次传来,这一次我没有抗拒,而是放松心灵,让念波顺利的进入我的脑海,念波跟我的思想交接后,最先传来的只是一些杂乱的情绪,我努力的屏蔽掉这些情绪的干扰,过了几分钟后,连接稳定下来后,有清晰的内容开始出现了。 “霊葙见过巫神大人,霊葙不知道你是巫神大人,所以才攻击了你,霊葙知道错了,你不要打霊葙。” 我忍不住想笑,虽然传来的内容是直接进入脑海里的,并没有语调,可这说话的方式根本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哪有吃人凶兽的样子,我不会思想传讯的方式,不过我会说话,反正霊葙也听得懂,于是我开口问道,“你叫我巫神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巫的。” “霊葙不知道,霊葙刚才吞了巫神大人的血液后才知道的。” “哦?”我有些惊讶,“你能从血液里分辨出大巫的气息,这么说,你以前也接触过大巫了?” “霊葙认识好几个巫神大人,可是他们都死了,霊葙有好多好多年没有再见过巫神大人了,霊葙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巫神大人了。” 认识好几个巫神大人?我稍稍品味一下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就觉得脑门开始冒冷汗,蚩尤跟黄帝决战失败后,巫族就被灭了族,这小东西居然认识好几个大巫,那它得活了多少年了?我强压住内心的惊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为何会在此处?” “霊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霊葙有记忆的时候,巫神大人正在跟天上的妖怪打仗,霊葙很弱小,一直都在躲藏,除了巫神大人外,其他人都想抓霊葙,霊葙很害怕。” “后来巫神大人又跟人类打起来了,人类那么弱小,居然打败了巫神大人,后来人类抓到了霊葙,困住霊葙的人换了好多好多,直到有一天,有人把霊葙练成了魂兽,放在了这里。” 霊葙的描述跟扬州与我们讲过的远古历史差不多,但从霊葙的话里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字眼,魂兽,那是什么东西? “霊葙也不知道,那是人类发明的术法,巫神大人,霊葙可以给你展示一下么?” 我点了点头,刚才聊了这么久,霊葙已经不怎么怕我了,它走到我身边,示意我把手伸出来,我伸出左手,霊葙跳到我的手掌中,顺着我的胳膊一趴,接着就消失了,只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奇异图案的纹身。 “巫神大人,你放开心灵的束缚,让霊葙展示给你看。”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按照霊葙的指示,抬起手臂,把思想按照霊葙的要求放空,好跟它达成同调,接着一丝丝的黑雾从我手臂上的纹身散发出来,速度越来越快,黑雾也越来越浓,片刻之后,我的视线再次被红色充溢,霊葙的领域异能,竟然被我激发了出来。 我强掩心中的震惊,询问了霊葙解除的方法,领域被撤销后,霊葙又从纹身变成了实体,我心中满是感慨,原来所谓的魂兽,就是把远古异兽炼化,从而获得异兽的异能,这是何等的强大,试想一下,我跟谁干架,上来先放个霊葙的异能,那对方除了挨打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我正准备再跟霊葙聊些什么,耳朵却听见已经有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看来霊葙的异能屏障解除后,芮云静红他们就进入了兽道,我想了想,还是让霊葙重新化作纹身附在我身上,要不然的话,跟他们实在无法解释,毕竟我体内有大巫之血的事,只有扬州和吕虫子知道。 没多久队伍就到了我这里,领头的正是芮云静红,芮人泽秀,梁浅,吕虫子和陈默,吕虫子一见我就欣喜的扑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大声喊道,“伍哥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没回话,他松开手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伍哥你胸口是怎么回事?” 吕虫子一问,我下意识的看了自己胸口一眼,在夜视能力下我清楚看到胸口被霊葙撕破衣服的位置正是烈阳纹的所在,只是由于解开了一重封印的缘故,烈阳纹也发生了变化,在原本的火焰纹周围,又蔓延出了一层纹路,仿佛是火焰纹的延伸一样,我不动声色的把登山包转到胸前,悄声告诉吕虫子一声容后再说。 芮云静红身份所限,不好跟我表现的太过亲密,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她目光中的关切,我笑着跟大家报了平安,然后跟大队一起往前走,边走边讲了我破解兽道的过程,霊葙已经被我收服,我自然不会跟他们如实相告,只是告诉他们兽道其实是利用霊葙兽核布置的幻阵,我想办法打碎了兽核,幻阵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其中真真假假,众人虽有疑惑,也不好太过逼问我,芮云静红也看出来了我可能有什么隐情没说,但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身犯险帮他们解除兽道,对长乐宫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芮云静红给我道谢之后,更是许了一大串的报酬。 这段兽道其实也算不上多长,我们穿过山洞出来后是一个平台,陈终和杨寻他们正在原地休息,顺便等我们前来汇合,看到我们后,陈终过来汇报情况,原来他们到达平台以后,山洞的这边就被霊葙的领域给遮盖了,他们没有办法回去,无线电的信号也通不过,只好留在了原地等我们。 芮云静红跟长乐宫的骨干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技术队还没有赶过来,没有灯光的支持什么也看不见,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休息,聊天的聊天,抽烟的抽烟,吃东西的吃东西,我则依靠别人不知道的夜视能力四处打量着环境。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平台,由一条沿着山壁开凿的小路通向更高处,平台外是一片深渊,这片巨大的空间不像是靠人力挖掘出来的,倒有些像是自然形成,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石头山跟土山不一样,土山一般都是实心的,石头山则内部多有空洞。 土山为什么是实心呢,因为土山地质松软,无法形成稳固结构,只能靠堆积成山,别说天然的空洞,就算人为挖个洞,也是分分钟就有塌陷的危险,根本无法在里面修建地宫。 石头山则不一样,因为石头坚固的原因,石头山里面经常会出现天然形成的山洞或者空间,也是修建陵墓的首选,王莽选的这座山,内部有这么大一片天然形成的空间,不知道是王莽刻意选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藏宝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在平台上踱着步,顺便猜测着王莽选这个地方的目的的时候,猛然间眼角闪过一道寒光,一柄利器朝我的面门直攻而来! 我闪过攻击,转身时吹柳已经在手,我正准备还击,结果定睛一看袭击者,却让我哭笑不得,吕虫子蹲在地上,左手举着一个单筒夜视仪放在眼上瞅着我,右手还举着用来袭击我的铁钎,我收回吹柳,一巴掌呼到他脑袋上,低声骂道,“你发什么神经。” 吕虫子把铁钎放到地上,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瞅着我,道,“伍哥,你看得见?” “什么叫我看的见,我他吗又不是瞎子。。”等等,这孙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才醒悟过来,吕虫子是想说,我怎么能在黑暗中看得见。 吕虫子看我不做声了,继续问道,“伍哥,恐怕兽道的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我看你胸前烈阳纹已经扩散,你是不是解开了扬州的封印?” 我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这才悄悄的跟吕虫子说道,“小声点,不错,霊葙比我想的难对付,我迫不得已解开了一重封印,否则的话,留给你们的可就是我的遗体了。” 吕虫子皱着眉头,“伍哥,扬州可是说过,这封印是无法复原的,他自己也是封印在身,再也没法子打开传送法阵送我们回到坤元鼎那里,自然也就无法修补封印,操,这下可亏大了,当时我就不让你说,你非要说,说了就得咱们去,伍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不是往泥坑里跳么,他们长乐宫这么多人,死几个有什么关系,反正出去也得跟周公品干仗,到最后也活不了几个,干嘛咱们牺牲这么大啊!” 吕虫子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我连忙制止他,说道,“行了行了,你把夜视仪带上,看看这是啥。” 吕虫子嘟嘟囔囔的带上夜视仪,我把左手手臂伸出来,他看了看,头也没抬的说道,“依稀,伍哥你挺潮啊,什么时候还整了这么个纹身,我怎么没见过?”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霊葙,出来,手臂上的兽纹立刻扭曲浮起,化作了霊葙的实体,吕虫子大叫一声卧槽扔开了夜视仪,整个人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我让霊葙重新化作兽纹后,对着被吕虫子的叫声吸引过注意力的众人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我跟成功逗着玩呢,你们继续忙,继续忙。” 众人这才又重新忙碌开来,中间还能听到有人骂神经病的声音,我把吕虫子从地上扶起来,他仍然有点惊魂未定,不过情绪已经控制了下来,他低声问我道,“伍哥,什么东西,我刚才怎么看见你手臂上的纹身活了啊。” 我偷偷一笑,道,“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我虽然被迫解开了一道封印,但却因祸得福,收服了霊葙,按照霊葙自己的说法,它现在属于魂兽的形态,可以附身在我的身上,从而让我使用它的能力,怎么样,是不是赚了。” 吕虫子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赚了赚了,赚翻了,伍哥,你怎么跟踩过狗屎一样,走哪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你是不是上厕所从来不洗手啊。” “放屁。”我骂了一句,“别跟我扯淡,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发现我能夜视的?” 吕虫子嘿嘿一声,说道,“伍哥,这人看得见看不见,看得清看不清,走路的时候大脑都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身体平衡,刚才就那么几把便携手电在照明,大家走的速度虽然差不多,但其他人都是小心翼翼,出脚快落脚慢,你走的则是轻松自在,出脚慢落脚快,我本来还不在意,可你落脚的声音比别人都重,我就多观察了一下,你又没有刻意掩饰,我就觉得你可能看得见,再联系到之前发生变化的烈阳纹,我怀疑你是解开封印以后获得了什么特殊的能力,才趁刚才的机会试你一下。” 我砸么咂么嘴,玩味的看着吕虫子,臭小子心思挺细密啊,这点情况都没逃得过他的眼睛,吕虫子这个十杰第二,有点意思。 跟吕虫子闹了这么长时间,技术队已经带着设备到位了,探照灯一打开,仍旧是一片光亮,不过这次不像之前在大厅里那样能照的亮如白昼,跟平台外的空间比起来,这些灯光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平台是照亮了,平台外仍是一片黑暗,队伍里的人借着光纷纷去平台边看下方的深渊,无一例外的都是发出一声惊呼,未知总是使人恐惧,再加上之前的人偶事件,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情绪。 芮云静红身为长乐宫宫主,最高领导者,自然明白缓解不安的最好方式就是忙碌起来,她指挥陈终和杨寻带队沿着山壁边的小路向上行进,我抬头看了看,平台下面的深渊很深,但上面的顶却不怎么高,看来从小路上去后,应该就能看见第一间真正意义上的耳室了。 队伍的顺序基本没什么变化,杨寻和陈终上去后,照旧是芮云静红跟着梁浅的队伍行进,唯一有变化的是,梁浅的队伍后面,芮云静红让技术队跟上,而把我们四只战斗队放在了最后,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想来芮云静红可能有她的理由,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我们多等一会罢了。 这一等可等了好一会,大概得半个多小时,因为我们此刻已经进入山体内部的缘故,电波信号相当的差,无线电都处在时不时不通的情况,跟外界更是压根联系不上,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收到什么消息,直到有人从小路下来通知我们出发。 我照旧带队走在最后,等沿着山壁走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地面的时候,技术队已经把灯光架设完毕了,我在并不宽敞的通道里并没有看到其他的队伍,应该是继续前行了,我也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现在我们在走的通道,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但是空间比普通的山洞大得多,直径大约有五六米的样子,山路成大概三十度的坡度迂回向上,在山洞的外侧时不时可以看到挖出来的耳室,技术队架设的灯光虽然照不到里面,但我借助夜视能力仍旧可以看清楚,只是我越看心越往下沉,耳室里面基本都是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箱子,从箱子周围散落的物品可以判断出箱子内多是金银珠宝,还有些兵器和字画。 我的面色慢慢变得阴沉,进墓之前我们就猜到这里是王莽的藏宝之地,如今看见这些黄白之物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我想到了芮云静红突然调整队伍顺序的事情,难不成她早已知晓平台上面就是宝物所在,所以才特地让我,吕虫子和陈默的队伍放在下面,还留了芮人泽秀监视我们? 想想确实有可能,寻龙队设备先进,已经不知道把王莽修建陵墓的这座山扫描了多少遍,说芮云静红毫不知情我不相信,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芮云静红的举动就未免让人太过寒心。 一路走来,我带着自己兄弟可没少帮她的忙,诚然,我是受雇过来的客卿,拿了报酬理应做事,可我做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客卿的范畴,无论是帮长乐宫阻挡周公品的溃军,还是独自涉险破除挡路的兽道,更别提之后还要演一场刺杀长乐宫宫主的戏,我不止将自己身处险境,更把名声也赌在了芮云静红的计策中,我都做到如此地步,若是芮云静红还会因为这些金银之物而对我心存戒备,我也只能怪我自己看错了人,瞎了眼。 王莽当年藏宝号称有金三十万匮,就算把其中折算的兵器字画去掉,那数量也是相当惊人,我一路走来,都记不清有多少耳室,哪怕不去考虑其中的文物价值,单单按照市价去兑换,此次行动的收获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寻龙队的投资,有钱就是底气,凭借王莽墓中的宝贝,长乐宫这场内斗,芮云静红就已经占到了一半以上的胜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才走到山洞的出口,从出口钻出来,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我们大概已经快到山顶的位置了,现在所处的是一片锥形的空间,空间的地面中间耸立着一座高高的狭长建筑,这个建筑三面有梯,坡度极陡,有点像是古书里记载的祭祀用的高台一样的东西,因为角度的问题,我即便借助夜视能力也看不清建筑的全貌,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崇仰之意,怪不得古人会有建筑崇拜这种爱好,面对远超自己的巍峨大物时,难免会让人感到自己的渺小和卑微啊。 “巫神大人,你不要被迷惑,霊葙感觉到了幻术的气息,这座祭坛顶部有法术覆盖。” 霊葙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想起,我下意识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我清醒了些,霊葙说的不错,建筑崇拜说白了,还是因为古人愚昧,我一个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人,怎么会崇拜这么一个几十米的祭坛? 我悄悄摸出两根钢针,寻隙刺了吕虫子和陈默一下,他们两个也在仰着脖子满脸迷茫的看着祭坛,被我这一刺清醒了过来,两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人中俊杰,立刻就反应出来有问题,我让他们两个分别去照看老二和小三,自己则继续一脸迷茫的仰着脖子装糊涂,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其他人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章 祭坛 第一百二十章 我吩咐完吕虫子和陈默,仰个脸继续装糊涂,眼角的余光打量其他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芮云静红居然皱着眉头清醒了过来,这不得不让人惊讶,要知道我是靠霊葙出声报警才清醒过来的,吕虫子和陈默是被我扎醒的,芮云静红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自己能从祭坛的迷惑中清醒过来,心智可不是一般的坚定了。 芮云静红清醒过来后,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她左手执剑竖立在胸前,右手屈起中指和无名指对着剑身猛的弹了一下,剑身受击,立刻颤抖着发出了嗡嗡的剑鸣,这剑鸣虽不清脆,却有奇效,剑鸣过处,在场的人眼中都陆续恢复了清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也装作刚清醒的样子,看了几眼芮云静红的手中的长剑。 芮云静红手中的长剑一直是她随身佩戴,除了围攻周公品属下的那场战斗外,就没有拿出来过,直到刚才众人被祭坛迷惑,她才拔出来用剑鸣破幻阵,芮云静红没有立刻还剑入鞘,而是为了稳妥又弹了几下,刚好给了我时间观察。 长剑长约四尺,剑刃部分有三尺多长,就单手剑而言算是比较长的了,剑柄处用布绳捆着兽皮,剑尾处是一块磨得发亮的铁块做的配重锤,剑锷是一个四棱星,吞口处也没有什么装饰,整把剑的造型十分普通,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钢剑,当然,我不会愚蠢的认为这回是一把普通的钢剑,且不说以芮云静红长乐宫宫主的身份不可能佩戴那么Low的武器,但就刚才剑鸣破幻的能力,这把长剑也不会是凡品。 芮云静红看大家都已经清醒过来,把长剑收进了剑鞘,然后将我们几个带队的都召集了过来,说道,“诸位,这个祭坛有些古怪,但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临阵退缩的理由,我看这祭坛三面都有阶梯,可以直接上去,只不过阶梯太窄,每一面只能上一个人,而且坡度十分陡峭,稳妥起见,我想挑三个轻身功夫好的一起上去,其他人在下面策应,诸位以为如何?” 芮云静红说完,我们齐齐的又看了一下祭坛,芮云静红说的不错,如此狭窄而陡峭的阶梯,上去的人多了反而是累赘,众人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是人选的问题,芮云静红率先说道,“本宫身为长乐宫宫主,理应身先士卒,而且我曾经修习过全真的飞絮身法,足以自保无忧,我先定下一个名额。” 飞絮功的名号我是听说过的,虽然比不得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峨眉山,但也有其值得被人称道的地方,峨眉山的惊鸿照影和飘雪穿云两套轻功身法,习得的人并不多,究其原因,一是传承条件繁多,二是修行不易,反而不如全真教派的飞絮功流传的广,而且全真教本就是陕西本土势力,芮云静红去学飞絮功正好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利,更可以得到全真教里的道长真传,此消彼长之下,飞絮功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自家知自家长短,长乐宫的几个大掌柜清楚自己的长处在哪,也就没有继续去劝芮云静红,芮云静红占了一个名额后,陈默开口道,“伍哥,那也算我一个吧,杨宫主的飞絮功如何我不敢说,但在列的诸位想必轻身功夫不会有比我好的了。” 陈默是谦虚了,他绰号尖尾雀,走的本就是轻功的路子,别说我们这一圈剩下的人,就是芮云静红,恐怕也未必极的上他。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长乐宫的人也没有反对意见,三个名额就这么定下来俩,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可就让我们犯了难,剩下的人里,有资格上去的,还有我,吕虫子,梁浅,陈终,芮人泽秀,杨寻六个人,我们这六个人里,杨寻状态一直不好,首先排除掉,吕虫子的速度需要技能的支持,明显也不合适,芮人泽秀则丝毫没有要上去的意思,按照之前芮云静红的人员安排来看,芮人泽秀身上应该担着压阵的重任,不会轻易离队,至于梁浅和陈终,陈终惯为先锋,猛则猛矣,变通多有不如,如此算来,这第三个人,就只能在我和梁浅当中选出来了。 我看了看梁浅,这祭坛只能上去三个人,断然没道理身为主人的长乐宫只上去一人,我们客卿反而上去两个的道理,我正准备出言推举梁浅,芮云静红却抢先说道,“水二掌门,这第三个名额,本宫想请你上去,不知道水二掌门可有不便否?” 我愣了一愣,看向芮云静红,她两颗明亮的眼睛也在看着我,我心下有些奇怪,之前还在猜测她为了底下的财富故意防备我,怎么现在又要邀请我上去,要知道根据之前的扫描图判断,这个祭坛的顶部就应该是登仙墓的终点,如果登仙墓有什么贵重宝物的话,只能放在祭坛的顶端,她孤身一人和我们两个上去,我和陈默要是起了夺宝之心,她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纵然祭坛下和陵墓外面都是长乐宫的人马,他们还能留住我不成? 可如果说芮云静红一直都是信任我的话,那刚才她为什么要把我和吕虫子还有陈默的队伍放在技术队后面,我心中满腹狐疑,本来准备推脱掉,但是转念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又不跟她抢东西,为什么要畏首畏尾的,我把心一横,果断的答应了芮云静红的要求。 决定了以后,我们就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芮云静红的佩剑太长,在祭坛上十分影响行动,她摘了佩剑,从长乐翎卫手中接过两把短匕插在了后腰,陈默则是穿戴上了陈苍梧送他的飞影,我倒是不需要更换什么装备,只是叫过吕虫子,吩咐他一些事情。 我们五个应邀来参加长乐宫的折仙行动,说白了,真实战力其实只有我,吕虫子和陈默,老二和小三不拖后腿已是万幸,谈不上什么期待,如今我和陈默要跟芮云静红一起爬祭坛,剩下他们三个在底下,自然要嘱咐吕虫子多加小心,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让吕虫子把虎牙带上,凭他的功夫,一旦发生变故,短时间内护住老二和小三问题不大,只要给我和陈默时间从祭坛上下来支援,别看长乐宫人多,我还真没什么怕的。 我们三个整理完毕后,梁浅和陈终拿了一条登山绳,绕着祭坛用锁扣把我们三个连在了一起,陈默还有点糊涂,我却已经理解了用意,我们三个手里的功夫各不相同,爬祭坛的速度既然也不一样,这登山绳说白了,防止有人坠落的功能只在其次,主要还是为了限制平均速度,看来芮云静红还是对我们存有戒心啊。 带着难以言说的心情,我们开始了攀爬,祭坛的阶梯陡归陡,也好过没路的山壁无数倍,只要小心一点,估计随便来个登山运动员都能爬的上去,我们在登山绳的限制下稳速前进,心情也随着越爬越高紧张了起来,我中间朝下面看了两眼,带给我无限便利的夜视能力此刻却让我深恶痛绝,一眼看到底的感觉并不好,反而让大脑一阵阵眩晕,我只好努力保持清醒,同时克制着自己不要往下看,免得一个失足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祭坛再高,也终有爬到顶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只剩下十几个台阶了,此刻连着我们的登山绳因为祭坛越往上越细的缘故,已经沉下去不知道多少米了,开始成为了我们的负担,我大声招呼他们两个解开锁扣,等到左右两个方向分别传来答应的声音后,我取下锁扣拿在手中,喊着三二一然后一齐松手,免得谁被登山绳猛然的重量增加坠下去。 去掉登山绳后,我感觉身上一轻,手足并用随便几下就爬上了祭坛的顶部,芮云静红和陈默基本上是同时在平台冒出头的,我们三个小心翼翼的登上了祭坛顶部的平台。 祭坛顶部的平台并不大,约有两米见方,站上三个人以后略显拥挤,祭坛的正中间竖着一根木头,跟寻龙队的扫描图大致无二,我心中一阵激动,若是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建木了,我紧走两步,伸手摸向了木柱,芮云静红没什么动作,一根木头而已,再加上本就是承许给我的,她没必要阻拦。 我伸手摸到木柱的同时,脸色猛的变得很差,我是玩木头出身的,鉴别木头根本不用切开看纹理,摸一摸大概就能知道是什么,这根木柱不是一般的木材,按照它被竖起来的年代和地理位置来说,在当时足以抵得上等量的黄金,就算在现在,这根木柱运出去也是价值连城的。 木柱的手感让人感觉像是在抚摸婴儿的面庞一样,这种手感只有一种木头会有,就是最顶级的降香黄檀。 降香黄檀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海南黄花梨,海南黄花梨一直是以木头中王者的身份存在的,我眼前这根木柱,无论从粗细还是手感上来说,都算得上是王者中的王者,而且顾名思义,海南黄花梨的主产地在海南,副产地在广东和广西,这其中又以海南的最好,王莽称帝的时候,别说海南,云南都不是中国的,他能搞过来这么极品的一颗降香黄檀,恐怕不仅仅是花钱能做到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云萦留仙裙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管王莽为了这根海黄的木柱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富,都于我无用,从头到尾我要的都不是钱,希望破碎后,巨大的失落感环绕我,我一时间心烦意乱,陈默忽然推了推我,说道,“伍哥,想啥呢,你看上面,是不是有东西?” 陈默说完,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陈默的眼力也够好的了,祭坛上面一片漆黑,只有底下探照灯打上来的微弱光芒,他借着这点微光都能看到木柱顶似乎有东西,虽然不确定,也算得上十分难得了,我借着夜视能力,也没比他好多少,只隐约看到木柱顶好像影影绰绰的有件白色衣服,我心里纳闷,跟芮云静红他们两个一说,陈默道,“伍哥,不行我上去看看,把东西弄下来吧?” 我没有答应,这上面也说不了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机关,冒冒然上去,出事了怎么办,我正寻思着是不是喊人送工具上来把木柱砍倒,就瞧见木柱顶的白色衣服忽然一阵抖动,然后慢慢的飘落了下来。 白色衣服飘到我们视线所能及的位置的时候,芮云静红发出了一声惊呼,喊道,“这是,云萦留仙裙!” 惊呼声中,白色衣服已经落了下来,刚巧被芮云静红接在手中,芮云静红一手平担着衣服,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件她口中的云萦留仙裙,我和陈默好奇之下,也过去摸了两把,这件云萦留仙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丝线织成的,入手冰凉润滑,我看芮云静红能叫出它的名字,想必也该知晓这东西的出处,于是我主动出口相询,芮云静红没有推迟,她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跟我们解释了一番。 “上古宫廷中有两件至宝,一为广袖流仙裙,二为云萦留仙裙,这两件衣物,据说并非凡人织就,而是仙人所授,式样华丽无比,让人望之心醉,并且还会根据穿着人的身材自行调整,不过如果仅仅这样的话,那只能算得上是件好看的衣服,谈不上什么至宝神物,这两件衣服真正的作用,是可以附魂。” 附魂?我和陈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陈默开口问道,“杨宫主,不知道你口中的附魂,是个什么意思。” 芮云静红把视线从衣服上离开,看着陈默,抬起嘴角笑了一下,道,“附魂,顾名思义,就是把魂魄附在衣服上。” “把魂魄附在衣服上?”陈默皱着眉头,“魂魄怎么可能附在衣服上,衣服又不是法器,也不是容器,衣服上要能附上魂魄的话,那岂不是树木山石都可以,没道理啊。” 陈默还在自言自语着想不通,我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芮云静红身上,说不上为什么,我就觉得她刚才抬起嘴角笑那一下太古怪,我不是没见过芮云静红笑过,芮云静红两个嘴角边都有梨涡,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巴会往两边打开,然后两个梨涡就蹦了出来,非常漂亮,像刚才那样抬起一边嘴角笑,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见过才会觉得古怪,我也没敢随便发问,只是心中有些不安。 芮云静红又摸了一会云萦留仙裙,好像感觉到了我在看她一样,她抬头朝我看来,又是抬起嘴角一笑,道,“伍哥,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我就这么好看么?” 我本来下意识的想接一句好看,话到嘴边心中却猛然警醒,芮云静红绝不会这样跟我说话,她这一生受尽苦难,心智坚定,就是上次利用我之后道歉,也不过是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什么时候会说出这样暧昧挑逗的话了。 我不露痕迹的退了一步,朝陈默靠拢了一点,平淡的回答道,“杨宫主天生丽质,自然是好看的。” 芮云静红笑的更开心了,眼睛里带着万种风情,说道,“既然伍哥觉得好看,何不凑近点来仔细看看。” 看你吗比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看不出来芮云静红有问题那我跟瞎子也没啥两样了,我踢了一脚陈默,冷冷的对芮云静红说道,“宫主颜娇身贵,张伍不敢高攀,此件事已了,我们还是下去说话吧。” 陈默被我一脚从胡思乱想中踢醒,从我和芮云静红的对话中听出了不对劲,我跟他缓缓的往后撤,芮云静红忽然放声大笑,道,“妾身如此美貌,你们二人反而要走么,哼,男人果然都是花心的,也罢,你们二人既然想走,妾身就送你们一程!” 芮云静红说完,手中的云萦留仙裙腾空飞起,芮云静红也浮在半空中旋转,瞬息间就已经把云萦留仙裙穿在了身上,这上古宫廷宝物确实惊艳,纯白色的裙身胜过一切庸俗的色彩,裙身下摆是樱红色的曲裾,配上芮云静红的容颜,真真像是从画里一般,我立刻就看呆了,停止了一切动作,僵在了原地。 “巫神大人,不要被幻术迷惑,快快醒来!” 关键时刻还是霊葙出言示警,我才没有被迷惑住,饶是如此,我也惊出了一头冷汗,这云萦留仙裙不知道附了什么魂,魅惑能力如此之强,芮云静红漂亮不假,但也没有到让人看一眼就迷失的地步,云萦留仙裙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在芮云静红漂亮的基础上又添加了无尽的柔媚,更是勾人魂魄,被此刻的芮云静红看上一眼,都要被勾出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我一巴掌扇在陈默脸上,臭小子嘴里口水都流出来一尺多长了,被我扇的差点咬住舌头,陈默也不是混假的,清醒过来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立刻凝神戒备起来。 芮云静红漂浮在半空中,笑了两声,穿上云萦留仙裙后,芮云静红的声音也变得不一样了,在她自己本身的声音里,又掺杂了一个充满魅惑味道的嗲嗲的女声,她甩出双手的长袖,分别攻向我和陈默,尽管我和陈默已经做好了防备,可芮云静红穿上云萦留仙裙后力气大的不可思议,我们俩还是被她这一击双双轰飞了出去。 祭坛外面没有着力点,我不可避免的朝下坠去,祭坛有多高,我亲自爬上来的肯定心里有数,要是就这么一路跌到底,恐怕能摔得比照片还薄,好在祭坛陡归陡,到底还算是梯形结构,越往下我就离祭坛主体越近,等到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可以借助祭坛来当借力点了。 只要有借力点就有希望,我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等到我和祭坛之间到了预估的距离后,我用力甩出毒牙,蛇信也跟着飞出,毒牙插进祭坛后,蛇信勾住着毒牙尾部的圆环,我借力一荡,整个人荡向了祭坛方向,然后踩着祭坛借力,用蛇信拽出毒牙,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后再次刺入祭坛,我故技重施,跳下去后借助毒牙和蛇信再次荡回祭坛,如此反复几次后,已经可以看到底部等待的人群了。 反观陈默,这小子不愧他尖尾雀的外号,跌落一会后,陈默就找回了身体平衡,他先是踩了几个浮空步减速,然后就想方设法的朝我这边靠拢,应该是准备救援我,等到后来看到我找到方法自救后,才停止了变向利用飞影一坠到底减速着陆,比起我跟猴子那样荡来荡去的形象帅气了不知道多少。 我们两人刚一落地,吕虫子跟梁浅他们就围了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惊魂未定的心情,就听见芮云静红那被附魂后重叠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好多人啊,你们都是来欣赏妾身的舞姿的么?” 草,我急忙按下吕虫子和梁浅的头,不让他们抬头看,陈默也如法炮制,按下了陈终和芮人泽秀的脑袋,没人按脑袋的杨寻傻乎乎的寻声看去,立刻就目不转睛的呆在了原地。 杨寻身为大掌柜尚且如此,其他伙计们可想而知,眼下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我不敢迟疑,急忙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诸位,此刻的杨宫主被云萦留仙裙上附着的魂魄给控制住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唤醒杨宫主本人的意识才行,陈终和芮人泽秀,你们想办法控制住队伍,别让他们被魅惑住以后陷入自相残杀,吕虫子,陈默,你们两个找机会把她从天上弄下来控制住,梁浅,你带人出去,把外面准备的驱邪物品和法器尽可能多的弄进来,我去缠住她,现在,立刻,马上,行动!”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芮人泽秀外号泽尾犼,还真会一门类似佛门狮子吼的功夫,他运功之后连连长啸,一时间隐隐压制住了被附魂控制的芮云静红,唤醒了不少伙计,梁浅也来不及解释,强行点了一队人马冲了出去,陈终则负责把没有被芮人泽秀啸声唤醒的伙计们给揍醒,他一锤一个,速度也不慢。 不过说到底这终归只是权宜之计,搞不定芮云静红,早晚还得被魅惑住,我深吸一口,双手攥紧了吹柳和毒牙,等着陈默和吕虫子想法把芮云静红从天上弄下来,只要到了地上,有霊葙的帮助,困住芮云静红问题不大,只要坚持到梁浅带着驱邪物品和法器回来,我就不信搞不定一个两千年前的老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附身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芮云静红被云萦留仙裙附魂之后,莫名其妙获得了飞行的能力,这可让我们郁闷到不行了,吕虫子在地上瞄准后发起的攻击,都在芮云静红灵活的闪避下落了空,试想一下,吕虫子是直线冲出去的,等他跳到预定位置后,芮云静红早就飘到一边去了,吕虫子也不放弃,还在周而复始的寻找机会,只是我对他这高射炮打蚊子的举动实在没什么信心。 陈默借助飞影的能力,倒是能实现连续浮空,可他大部分精力和体力都用了在踢浮空步上面,根本发动不了什么对芮云静红有威胁的攻击,所以场面上虽然是二打一,芮云静红却显得轻松无比,我在底下看了一会,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按照眼下的实力对比,芮云静红完全有能力短时间内压制住吕虫子和陈默两人,可她非但没有,反而有些刻意拖延时间的意思。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芮云静红,心中难掩好奇,我让吕虫子和陈默纠缠住她,是为了等梁浅他们带驱邪用的东西回来,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也要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我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放眼看去,原来是吕虫子从空中掉了下来,刚才吕虫子都是冲到空中后,碰不到芮云静红然后自己往下落的,怎么这次像是被打下来一样,还这么狼狈? 我急忙把视线又转回到芮云静红身上,这下子算是看明白了,芮云静红身上的云萦留仙裙,已经发生了变化,首先是裙尾和袖口,都比最开始在祭坛上时长了许多,这绝不是我眼花,之前没有看仔细,要说袖口和裙尾之前是因为没有展开的缘故而显得不长的话,那芮云静红身后现在飘着的一条长长的白色飘带就没法解释了,白色飘带此刻在芮云静红身后和两臂间如同活物一般翻滚扭曲着,也说不出来到底有多长,我跟陈默两个人四只眼,再怎么也不能看漏这么显眼一个东西啊。 看来我的感觉是正确的,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的确是在拖延时间,芮云静红刚穿上时的云萦留仙裙明显不是完整形态,它也需要时间复苏以及对芮云静红神志的攻占,想到这里我急忙冲着陈默大喊道,“陈默!想办法把她打下来,快点,再拖下去,她就要完全占据杨宫主的肉身了,到时会更难处理的!” 陈默大声答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可明白归明白,实力在那放着,高空作战根本不是人类的长处,我看得出来陈默已经尽了全力,可还是拿芮云静红没什么办法,我心中焦急,忍不住大声吼道,“蠢货,你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能碰到她!赶紧下来跟吕虫子联手啊!” 陈默身形一滞,从空中落到了吕虫子身边,表情相当难看,吕虫子也是,听到要跟陈默合作就满脸的不自然,我过去一人给了一脚,骂道,“都什么时候,还装什么矫情,赶紧的,不然老子可要动手先收拾你们两个了啊!” 我往日积威太重,整的吕虫子太狠,他再不敢拿样,和陈默对视一眼后,往前小跑了几步转身对着陈默,陈默加速跑过去,踩在吕虫子交叠的带着虎牙的双掌之上,吕虫子低喝一声,咬牙发力,陈默借势屈膝跃起,速度何止比之前快了十倍,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他就飞到了芮云静红旁边,上升之势还没耗尽,陈默刚好不用考虑滞空问题,专心发动起一连串的踢击,芮云静红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被陈默逼出了几分狼狈之感。 如此反复进攻了几次后,芮云静红明显被激怒了,她不再停留在空中,被动的等待陈默进攻,而是带着身后已经漂浮出四条丝头的飘带飞了下来,我一看目的达成,急忙喊着让陈终和芮人泽秀带人跟吕虫子和陈默往相反的方向撤,我则移动到吕虫子旁边,等待着芮云静红的进攻。 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被困了两千多年,明显脑子有点不好使,她只要往上飞,就没人能够得着她,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结果她先是追着我们下来,然后又被激怒主动发起进攻,完全舍弃了自己的长处,怪不得老祖宗老说脑子比拳头重要,言之有理啊。 我左手按在地面上,集中注意力准备发动霊葙的异能领域,眼瞅着芮云静红就要进入领域范围了,她却猛然停住身形,身后两条飘带的四个头绷的笔直,彷如长枪一样朝我们刺来,我拔出毒牙挡开一道,这飘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跟毒牙交错而过的时候非但毫发无损,反而磨得我虎口生疼,陈默在我旁边踢开一道,吕虫子则是硬生生的用虎牙接了两道,把飘带的头打的倒卷而回。 四条飘带头全部落空之后,并没有被芮云静红收回,它们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再次冲我们发起了进攻,一时间我们三个疲于奔命的应对,几乎要被两条飘带打的溃不成军。 再一次挡开飘带的进攻后,吕虫子发了狠,冲我喊道,“伍哥,我抓一条,你换吹柳,看能不能割开!” 我点点头,陈默默契的主动迎着飘带冲了上去,连续踢开两条,打出来一个时间差,吕虫子把双手竖起,挡开飘带头,等飘带过去后双手同时伸出,狠狠的拽住两条飘带,他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抖开吹柳,疾步上前,用力的朝飘带斩去。 飘带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一般,本来是束成一把的形态用来增加攻击力,现在突然平铺了开来,变得有三四十厘米宽,我收势不住,斩变成了刺,轻松就穿透了飘带,我一愣神的功夫,飘带上传来了不可抵挡的巨力,一下子挣脱了吕虫子的手退了回去。 吕虫子虽然松了手,我的吹柳还在,飘带退回去的时候硬生生被吹柳从中间割了个通透,我还没来得及迎接这意外之喜,就发现飘带一个头变成两个头后压根就没有什么影响,依旧攻势凌厉,反观我们,反而因为人为的缘故给飘带增加了一个头,导致应对起来更加狼狈,我感觉口中一阵酸涩,算是彻底品尝到了弄巧成拙的苦果。 分神的功夫,我被一条飘带狠狠抽了一下,我身形飞出的同时感觉到一阵剧痛,差点吐血,我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这一下抽醒了我,正所谓久守必失,时间拖下去对我们有弊无利,我大声命令吕虫子抓住飘带,吕虫子不明所以,但还是拼进全力抓住了两条,我则是飞出蛇信,缠住了朝我进攻的一条,陈默脚上的飞影打开,一个大抡绞住了分叉那一条,我看飘带的四个头都已经被控住,赶紧扯开嗓子吼道,“转圈拉!” 我一把抓住和蛇信纠缠在一起的飘带,用自己的身体当轴心,用力转圈拉起来,吕虫子和陈默看到我的样子后,比葫芦画瓢,也转着拉起来,我们三个此时成三角形站位,正好符合杠杆原理,飘带被迅速拽了下来,芮云静红明白我们在干什么后,明显有点着慌,她开始往上飞,试图把飘带拉回去,却徒劳无功,反而被我们三个一点一点拽的离地面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到位!芮云静红终于被我们拉进领域范围,我立刻在心中大喊霊葙,股股黑雾从我左臂的纹身图案上冒了出来,然后飞速的向周围扩散,眼瞅着黑雾就要把芮云静红罩进去的时候,我感觉手上猛的一松,芮云静红放弃了这两条飘带,只身飞上了半空。 人飞走了,再开着领域毫无意义,我不甘心的命令霊葙解除领域,然后自己把身上的飘带给取下来,心中满是遗憾,差一点就成了啊,漂浮在半空的芮云静红此刻也是怒极,这两条飘带明显是云萦留仙裙的武器,现在被我们设计搞掉,怎么可能不生气,她尖声咆哮着,特殊的叠音中嗲媚的声音已经盖过了芮云静红的原声,看来云萦留仙裙对芮云静红的侵蚀已经快要完成了。 “你们这群可恶的俗人,居然弄破了我心爱的衣裳,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尖锐的咆哮声震得我头皮发麻,卧槽啊,怪不得现在不小心弄脏女人的衣服后女人会发那么大火,原来是两千年来传下来的啊。 芮云静红攀爬祭坛前,因为佩戴之前的长剑行动不便,就换做了两把短匕,此刻芮云静红悬在半空,两把短匕在她两肩左右滴溜溜的旋转着,芮云静红在空中掐了几道法诀,然后身上有一丝丝的银光射出来,打到了被我们几个丢在地上的飘带上面,飘带接触到银光后,登时一片片碎裂开来,随后所有裂片都缓缓浮起,呼的一声汇聚在一起朝芮云静红飞了过去,好像一大片白色的蝴蝶一样。 我们所有人都在底下看的目瞪口呆,靠,还好意思说我们弄破了她的衣服,她自己弄的不是更破,芮云静红双手一挥,飘带的裂片朝我们席卷而来,我一看这景象,好家伙,这不跟手**的爆破效果一样,怎么挡得住,我大叫一声撤就赶紧往大部队跑,芮人泽秀那边已经开始指挥着众人搭建盾墙了,看到我们三个跑过来忙让开一条缝让我们钻进去,随后赶紧合拢盾墙。 第一百二十三章 脱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盾墙刚刚合拢,就听到了密集的撞击声,我看了看撑盾的伙计们,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的,看来碎片的攻击力累积起来也不低。 我们在里面躲着,芮云静红不知疲倦一样一波波发动着攻击,我明显感觉到空间的缩小和身边伙计们粗重的呼吸声,这么挡下去不是办法,盾墙早晚都有被攻破的时候,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片焦急,吕虫子对我说道,“伍哥,我冲一下吧,那破衣服没烂之前我都顶得住,这小碎片能有多大威力。” 我摇了摇头,“别小看这些碎片,水滴尚且能穿石,不过你说得对,芮大掌柜,外面那鬼东西的仇恨基本都在我们三个身上,我们冲一下,如果碎片分裂攻击的话,你的压力会变得很小,到时候你们自己找机会捕获这些碎片,吕成功刚才说了,这些碎片单独一个威力并不大,只有一个的话,我估计拿个塑料瓶装进去它都蹦不出来,我猜测这些碎片无法再生,搞掉一个就会少一个,不过碎片如果不分裂而是集中攻击我们其中一人的话,你要带领盾牌队做好支援工作。” 芮人泽秀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我和吕虫子还有陈默在盾墙内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根据盾牌上传来的撞击声判断攻击间隙,“乓乓乓”的声音一停,我喊了一声开,盾牌抬起,露出三条通道,我们三个俯身冲出去,芮云静红正在半空指挥碎片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看到我们三个出来,立刻反手一挥,碎片一分为四,成巨大的月牙状朝我们三个和大部队分别追了过去。 我们三个勉力躲过第一波攻击后,耳朵边传来了一连串惨叫,是大部队传来的,我还有点纳闷,刚才盾牌队抵挡全部攻击,尚且没有出现伤亡,怎么这会只有四分之一,反而被攻破了盾墙呢? 我心中好奇,趁着躲避的功夫看了几眼,这一看我简直就是哭笑不得,芮人泽秀这个蠢货,我让他想办法捕获碎片,他就组织人伸手去抓,这特码的整个一钢铁直男啊。 我带着背后的月牙从盾墙外跑了一圈,对着他们喊道,“不要撤盾,全力防守,芮人泽秀,计划改变,你注意救援!” 芮人泽秀看来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决定有多愚蠢,连忙应了我一声,再也不肯打开盾墙,进入了乌龟模式,他是没问题了,我可快累死了,云萦留仙裙里的老鬼两千多前来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法力,我看就算我们跑死也耗不尽,我掉头跑向吕虫子,边跑边嚷,“虫子,摄魂铃和我的掌门法印在哪?” 吕虫子也朝我跑来,回答道,“腰囊里,伍哥我带着虎牙不方便,你自己拿!” 我们两个错身之时一跃而起,在空中各自一个半旋,我左手吹柳割开腰囊,右手夹出摄魂铃和清轩印,然后两个人落地又沿着反方向跑了出去, 两道月牙一交会,微微一岔,撞击在一处,然后一分为二,变作了两个扁十字形的月牙继续追我们,我紧跑两步,转身面对十字月牙,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往后滑,我左手举起摄魂铃,右手握着清轩印,学着吕虫子的样子大喝一声道,“mem!” 摄魂铃铃身上一个符文亮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散发了出去,跟碎片组成的十字月牙碰撞到一起,碎片登时就跟失去了力气一样,纷纷落在了地上,我一看有戏,忙大声招呼着陈默和吕虫子朝我这边跑,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占便宜收了功德金光入体的缘故,我连续发动三次摄魂铃,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我可还记得吕虫子两下就摇出鼻血的样子,心中难免庆幸。 碎片纷纷落地以后,半空中的芮云静红尖叫了一声,手中法诀再次掐起,银色光芒射出,重新唤起了碎片,我一看也挺郁闷,我不可能跟她对耗啊,且不说耗不耗的过,我的功德金光可是留着修道突破境界用的,要是全部耗损在此处,我岂不是亏得太大了。 想到此处我不敢在随意发动摄魂铃,场面又回到刚才芮云静红进攻我们逃窜的局面,这么着跑着一会后,我看到芮人泽秀那边忽然让开了一条路,我不禁眉头一皱,这小子又发什么神经,自暴自弃了么? 盾墙打开一条路后,一队人从里面鱼贯而出,领头的正是梁浅,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大喊道,“伍老板,东西来了!” 奶奶个腿,芮云静红打的我们太紧,搞得我都没时间思考,差点忘了梁浅这队人,我先是喊着让吕虫子和陈默向我靠拢,一起往大部队方向移动,然后面朝梁浅大声说道,“拿阳血!” 所谓阳血,其实就是黑狗血公鸡血这些阳性十足的血液,专门用来破邪,与之对应的还有阴血,就是妇女的天葵,作用相反,是招来邪祟的引子,我一嗓子喊出去,梁浅连忙组织众人取出阳血,好家伙,要不说长乐宫底气足,输液瓶子装的阳血搞出来了百十瓶! 我们三个跑到一起以后,身后的月牙连同攻击盾墙的那一道都融合到了一起,变作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状锥子,看来芮云静红是准备一招克敌了,如此一来正和我意,我转身急停,右手的清轩印狠狠的砸在摄魂铃上,喝道,“mem!” 跟之前单独靠摄魂铃不一样,清轩印作为传承法器,本身也蕴含着驱邪法力,我这一砸之下,意外的给摄魂铃起到了增幅的作用,摄魂铃上传出的波动更加厚重,还隐隐在空气中显露出了一丝模样。 碎片汇聚的螺旋状锥子跟摄魂铃传出的波动撞击在一处,没能坚持多久,就失去外力纷纷跌落在地上,我抬眼一看,芮云静红在半空还想继续掐法印,急忙冲梁浅他们喊道,“快快,把阳血泼到这些碎片上!” 梁浅身后的伙计们手忙脚乱的开瓶子,吕虫子看着着急,直接拿起瓶子一瓶瓶扔了过去,陈默在空中把吕虫子扔的瓶子给踢爆,阳血像下雨一样哗哗落下,芮云静红结印完毕,一道道银光照射在碎片上,沾满了阳血的碎片只是抽动了几下,再也无法飞起,我看到这幅景象,心里终于一松,暗道,成了。 失去了飘带似乎对云萦留仙裙影响很大,芮云静红此刻连话都不说了,只是连连尖叫,愤怒的把两把短匕投掷了下来,这两把短匕只是凡品,能伤的了谁,吕虫子轻松就把短匕给击落了下来,一瓶阳血浇上,当即宣告报废。 芮云静红尖啸着在空中到处飞舞,我心里却十分安定,不管云萦留仙裙有什么奥妙,都算的上是大势已去,接下来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她拽下来浇上阳血,就能彻底破了这件可恶衣服上的法术。 我还在思考该怎么把芮云静红从空中拽下来的时候,芮云静红忽然停止了无意义的尖叫和飞舞,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反常的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向半空,芮云静红看上去依旧没有举动,不过借助我的夜视能力,我能看到她四肢都在轻微的抽搐。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随着时间的流逝,芮云静红四肢的抽搐愈发强烈,我们屏住呼吸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芮云静红四肢的抽搐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她发出了痛苦的**声,这**声不是刚才的叠音,而是芮云静红的本音,我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就听见芮云静红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然后整个人从云萦留仙裙里滑落,直直的跌了下来。 陈默反应比较快,他连忙踏着浮空步接住下坠的芮云静红,来到我们面前,我急急凑过去一看,芮云静红脸色苍白,挂满了汗珠,因为刚才的痛苦,表情中还有着几分狰狞,我连忙掏出清轩印按在她的眉心,清轩印不愧是清轩观的传承法器,按在芮云静红头上没一会,芮云静红的面色就平静了下来,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清醒过来的芮云静红在梁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虚弱的说道,“本宫先谢过水二掌门了,若非掌门,本宫就要铸下大错,长乐宫也会因本宫毁于一旦,掌门救助之恩,本宫没齿难忘。” 我没想到芮云静红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会是对我表示感谢,看来刚才她虽然被云萦留仙裙附身,神志却清醒的目睹了一切,这丫头真是不能让人小觑,最初被祭坛迷惑的时候,她就是唯一一个靠自己清醒过来的人,如今更是抓住我们击破云萦留仙裙飘带的机会,强行脱离了附魂的控制,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我连忙客气道,“杨宫主哪里话,唇亡齿寒的道理人尽皆知,刚才那种情况,我帮长乐宫,其实也是为了帮我自己啊。” 芮云静红摇摇头,道,“不一样,掌门不必谦虚,刚才本宫看得清楚,掌门完全有独自逃离的能力,长乐宫不会放过一个敌人,也不会辜负一个恩人,掌门不要再推辞,此事容后再议。” 芮云静红这么说,我要是再继续推让,难免显得有些矫情了,我住口不语,跟着芮云静红抬头望去,云萦留仙裙独自漂浮在半空中,随着气流轻轻的摆动着,梁浅凑到芮云静红耳边问道,“宫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 长虹剑 第一百二十四章 芮云静红的脸色并不怎么轻松,她回答道,“小心点,我能感觉到,我之所以能挣脱云萦留仙裙的控制,其中有云萦留仙裙主动放开的原因,它已经在这里沉寂了两千多年了,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附身的机会的。” 大家都是心下默然,我想到一件事,问道,“宫主,这么说的话,刚才云萦留仙裙附在你身上跟我们的交手的时候,并不是它全部的力量,它主要的精力一直都放在了压迫你的反抗意识上么?” 芮云静红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当时见宝心喜,被云萦留仙裙寻隙而入,但它并未能第一时间控制我的意识,从始至终我都在拼命冲击它设下的精神牢笼,依我看来,只有附身到一个身体素质卓越,而精神状况又薄弱的人身上,云萦留仙裙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强力量。” 芮云静红说完,吕虫子哈哈笑了起来,“宫主老大,你这不是说笑话么,身体素质卓越的人,哪个不是精神坚毅的人,练武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战胜自己,持之以恒,要是意志力不坚定啊,武是练不成的,伍哥你说,当年咱们学功夫,那可是累得想死的心都有,要不是。。。” 吕虫子还在絮絮叨叨的讲他的练武理论,我却感觉得哪里不妥,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我和芮云静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一个人看去,我们两个的异样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们本能的顺着我跟芮云静红的眼光看去,吕虫子也被大家影响,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几乎是眼光刚飞过去,吕虫子就脱口而出一声草,伴随他这一声骂,云萦留仙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去,目标正是我们正在看着的人,杨寻。 杨寻能混到大掌柜的位置,身上功夫自然不俗,不过正如吕虫子所说的那样,练功夫的人心志最是坚定,而且杨寻和杨进两兄弟能同时被函伯侯杨卫和芮云静红信任,并且参与到对周公品属下围歼这么重要的战役中,忠诚度也是没问题的,这样的人,除非遇到什么极端的情况,否则的话,恐怕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精神上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漏洞。 但倒霉的是,杨寻刚刚经历了一个比较极端的情感冲击。 对周公品所属部下的战斗中,杨寻的弟弟杨进狙击姜成甫,被姜成甫击毙,后来姜成甫被俘,按理说也算得上是比较圆满的结局,如果当时姜成甫伏诛,杨寻也不会有什么心结,丧弟之伤虽痛,但杨进身为长乐宫的人,为了长乐宫而死,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对于杨寻来说,悲伤会有,但不会产生什么心魔,可结果却不随人意,出于大局的考虑,芮云静红跟姜成甫达成了和解,姜成甫也成了芮云静红铲平周公品的一位盟友。 我不能说芮云静红做错了什么,身为长乐宫宫主,跟姜成甫结盟,明显是利大于弊的,无论是从后面对周公品的决战胜率,还是长乐宫的内耗止损上来说,都会得到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结果,只是如此一来,杨进的死就显得有点没有价值了,按照后来的发展来看,杨进就算不死,姜成甫和芮云静红最后也会达成协议成盟。 杨寻自然也想到了这个方面,心中难免有为兄弟的不值和怨气,但他只是一个区区大掌柜,跟微伯候和长乐宫宫主的位置比起来,难免有点人微言轻,杨寻心结由此而来,却没得到芮云静红的重视,芮云静红毕竟还是年轻,虽然她意志坚定,目标清晰,脑子好使,心计也深,毕竟是连我都算了进去的人,但可惜因为人生阅历的关系,芮云静红的御下之术就不怎么高明了。 身为长乐宫这种统辖一省势力的庞然大物的领导者,寻求平衡是必须的,但这种平衡不能只是各方势力首脑的平衡,还要考虑到中层管理者和下层人员的心理平衡,你需要做到让他们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对你产生怀疑,只有掌握了中下层的忠诚,你才能得到让掌权者们忌惮的资本,一个人能有多大力量,没有人支持的一方霸主,早晚都会权败身死,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就是领导者的魅力了。 芮云静红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过,无论是她和姜成甫结盟,还是收服樊长卫,甚至于拉拢我,她都费了不少的心思,也做了不少的努力和牺牲,但她的缺点同样在此,她过多的在意掌权者的感受,却忽略了中下层人员的抵抗情绪,如果当时她能在姜成甫走后跟杨寻单独沟通一下的话,杨寻的精神状态绝不至如此。 杨寻无疑对芮云静红是忠诚的,但杨进的事情让他感觉到了不公,感觉到了不值,感觉到了愤怒,这种逆反情绪跟他的忠心产生了极大的冲突,他自己无法找到平衡点,才会在整个行动中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精神涣散的原因,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不过大家同为长乐宫做事,或多或少都有交情,也知道杨寻刚经历了丧弟之痛,没人好意思去指责杨寻什么,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抱着反正接下来一时半会也不会跟周公品发生什么冲突,有什么事等折仙行动结束再说吧的心态,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出现。 云萦留仙裙飞向杨寻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杨寻的精神现在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云萦留仙裙包住他以后在没抵抗的情况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凝神戒备眼睁睁看着云萦留仙裙侵占杨寻,顺便在心里祈祷杨寻身体素质不要太好,别让云萦留仙裙搞得太过变态。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墨菲定律,概括成一个字来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云萦留仙裙附在芮云静红的身上时不过变化出了两条飘带四个头,就把我们打的狼狈不堪,现在更好,居然直接翻了一倍,变化出了四条飘带八个头,我当时就不想打了,搞个锤子嘛搞。 芮云静红叫长乐翎卫送过来她的佩剑,配剑到手后,芮云静红左手拔出了长剑,把剑鞘丢到一边,然后把右手大拇指伸进口中咬破,把流血的大拇指放在长剑上,从剑锷抹到了剑首,接着用长剑在地上用力一划,火星四溅中一道火柱瞬时被点燃,包裹住了长剑的剑身。 我早就猜到了芮云静红的佩剑不一般,但没想到居然会是一把道器,而且像芮云静红这样仅仅以血为媒,不设坛,不做法,不用符就能召唤出五行之力的,明显是道器中的上品货色,不过可惜的是,级别越高的道器对使用者的负担也越大,芮云静红被云萦留仙裙附身后,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过来,她召唤出长剑上的火行之力后,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晃了几晃,梁浅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芮云静红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她看着我,用剩下的力气说道,“伍哥,剑名‘长虹’,克制阴邪之物最有奇效,乃是全真学武之时恩师所赠,长虹剑伴我多年,平日里以血相祭,能得一炷香的火行之力,只是眼下我精血不足,火行之力能维持多久难以预测,伍哥,妹妹我已无力作战,只能拜托你了。” 言毕,芮云静红倒提长虹递了过来,我却没有去接,说实话,此刻我心里斗争也是非常激烈,芮云静红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我伍哥,无异于自降身份示弱于我,但芮云静红之前对我的防备,让我心里面生了不少的芥蒂,刚才芮云静红被附身的时候,我本着做人的道义,帮了群龙无首的长乐宫,如今芮云静红既然已经复醒,我要因为她一句伍哥就来趟这浑水,岂不是自找麻烦。 芮云静红看到了我的拒绝,却没有继续劝说,她双眼漫出了水雾,反手转过长剑,长乐宫宫主的尊严不允许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既然我不肯接过长剑,她就是拼命,也只能自己挺身上前。 我没动,吕虫子和陈默自然也不会动,我看着芮云静红尚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终究还是不忍,她实在是和她太像了,连这么倔强的性格都是,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就傻吧,我天生是个傻瓜,也不差多这一次。 芮云静红面对着变化已经到了尾声的云萦留仙裙,尽管身体虚弱,脸上仍然带着一贯的坚毅,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艰难困苦造就了她不服输的性格,哪怕面对必死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看着被云萦留仙裙附身完毕的杨寻缓缓飞起,芮云静红正准备一如既往地率先冲锋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顺势抄走了长虹剑,芮云静红侧脸看着夺走她长虹剑的我,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脆弱,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的淌了下来,我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一步越过她走到前面,举起燃烧着火焰的长虹剑,大声命令道,“长乐宫所属听令,以长虹剑为首,布锋矢阵!” 空气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止在原地看着我,场面一度非常难看,我正准备尴尬的放下长虹剑,就听见了所有人齐刷刷的得令声,声音大的连脚下的石台都隐隐的颤抖起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全力攻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云萦留仙裙附魂的杨寻飞到了半空中,那诡异魅惑的女声再次响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杨寻的男声,听起来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脆弱的灵魂,强壮的肉体,多么美妙的感受,哈哈哈,作为妾身的报答,你们都得死!” 伴随着云萦留仙裙的死亡宣告,八个飘带头同时冲我们发起了进攻,我把长虹剑向前一劈,低喝道,“攻!” 整个锋矢阵以我为首,朝着杨寻冲了过去,在跟飘带即将接触的时候,我把长虹剑平着一挥,喊道,“散!” 大阵立刻分别以芮人泽秀,陈终,梁浅,吕虫子,陈默为首分为五队,左侧的芮人泽秀和陈终向左前方散开,右侧的吕虫子和陈默向右前方冲去,梁浅护卫着芮云静红跟在我身后,整个队伍如果从上向下俯视的话,有点像耐克的标致一样,左边松散稍微比中间突前,右边则聚成一束全力冲锋,我让队形如此展开,就是想把云萦留仙裙的八个飘带头打出时间差来。 我举起长虹剑挽了个剑花,然后双手执剑大开大合的在身前交叉连续的斩击,长虹剑的火焰在空中燃成了一片,云萦留仙裙的飘带不敢正面相交,只能往两边散去,只留下了三个飘带头跟我纠缠在一起。 往左边去的两个飘带头分别对上了芮人泽秀和陈终,许是知道普通刀剑对飘带没什么用去,陈终没有拿惯用的长刀而是换了两条铁棍,飘带攻过来的时候,陈终让过飘带头部,右手一棍砸在飘带上,然后左手的铁棍倒持,从右手棍和飘带交接的地方穿过,猛地一绞,用两根铁棍锁住了飘带,陈终一声大吼,两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死死的拉住了铁棍。 他手下的伙计们看到大掌柜已经得手,连忙一起围上来,各自用手头的家伙放在飘带上一转,学着陈终的样子往回拉,十几个精壮汉子同时用尽全力,那是何等的力道,半空中的杨寻身体都明显被拉得一倾,虽然一倾之后杨寻的身体又稳固了一下,但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云萦留仙裙的力量是有上限的,这就给我们获胜的希望。 陈终身为长乐宫的先锋,作战方式自然偏向于硬碰硬,芮人泽秀则不同,他躲过飘带的攻击后,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顺势抓住飘带,轻身一跃随着飘带飞了出去,芮人泽秀虽然身形削瘦,但怎么说也是个一百多斤的汉子,飘带本就质地松软,完全是靠灌注在其中的法力才能用作武器,现在坠了个一百多斤的重物,如何还能飘逸的飞舞攻敌,飘带的速度骤降,变得迟缓起来。 芮人泽秀属下的伙计也不是吃素的,看到飘带慢下来,怎么会不明白芮人泽秀的用意,登时一拥而上,拿阳血把飘带上能涂的地方涂了个遍,本就变慢的飘带更是雪上加霜,浮在空中的部分还能扭动,涂了阳血的前半段却像条死狗一样,再也发动不了什么攻势。 右侧的三个飘带头攻向了正在往前冲的吕虫子和陈默两队人马,吕虫子和陈默把盾牌队分散在了朝着杨寻的一边,此刻看到飘带攻了过来,纷纷竖起大盾护住了侧上方,飘带连续攻击无果的情况下只好不停的朝前飞去,意图绕过前面从另外一面发起攻击,只是已经有了经验的吕虫子和陈默怎么会让它得逞,吕虫子从队伍中冲出,双足发力钉在原地,两臂一展,怒吼道,“二阶武技,章鱼王,八足缚!” 吕虫子独自面对攻来的三个飘带头,双臂一晃出现了四双幻影,宛如多出六只手臂一样,在空中一顿急速挥舞,等到幻象散去的时候,三个飘带头已经被吕虫子带着虎牙的双手牢牢的攥住,陈默在队伍中纵身一跃而出,落在吕虫子和杨寻之间绷的笔直的飘带上,喊道,“轻功好的随我来!”随后一马当先的沿着飘带朝半空中的杨寻跑了过去! 吕虫子和陈默带领的队伍中也不乏轻功好手,他们答应了一声后,纷纷从队伍中脱出,跳上飘带跟随陈默一起朝杨寻跑去,其他的人则在底下帮着吕虫子紧紧的拽住飘带,飘在半空的杨寻明显没想到这一次的对抗会如此有效率,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他开始紧急调动我面前的三个飘带头想去攻击登上飘带的陈默等人。 三个飘带头刚想退出跟我手中长虹剑的纠缠,就看到长虹剑剑身上的火焰大盛,强烈的火焰引发了一股旋风,旋风的吸力牢牢的扯住了飘带,我这边的飘带无法脱离,陈默带人已经逼近了半空中的杨寻,杨寻大急,无奈之下故技重施,又将飘带化作了无数碎片,一时间除了陈默,众人都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好在登上飘带的轻功都不错,又有吕虫子在下面接应,所有人安然落地,也算是有惊无险。 陈默凭借飞影没有落下,此时他与杨寻的距离已经非常近,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陈默踢出一连串的攻击,杨寻应付的相当狼狈,看来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并不擅长近身战斗,陈默占了便宜后也没有恋战,退回了队伍当中,跟其他人一起对抗飞舞的碎片攻击,好在大家已经有了经验,盾牌队也在他们那边,应付起来也算的上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场面渐渐稳定了下来,成了两方对抗的事态,对于我们一方来说,这样子是最好不过,对于云萦留仙裙上的魂魄来说就不怎么理想了,事实上半空中魅惑女声的愤怒尖啸声根本就没停过,云萦留仙裙附身在芮云静红身上的时候,因为芮云静红的精神抵抗,它只变化出了两条飘带,就那么两条飘带,已经把我们撵的鸡飞狗跳,如今占了杨寻的身体,飘带的数量足足翻了一倍,变成了四条,反倒跟我们打了个不相上下,它如何能不怒。 双方简单的攻防了几次以后,云萦留仙裙中的魂魄索性放弃了被我们控制住的部分,转而把所有的飘带化作了漫天的碎片,碎片数量虽然远胜于前,但弱点却依然没有改变,这种蜂群式的进攻,靠的是细小攻击力的无数次叠加来达到巨大的破坏性,就像我之前骂吕虫子时说的水滴石穿一样,密集的攻击效果固然恐怖,但前提是得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否则的话,一块破布碎片,一人挨一下,能有个屁用啊。 我看到被附身的杨寻指挥着碎片开始聚集以后,连忙举起长虹剑,大声命令所有人向我集中,然后以我为中心,列队成圆一层一层的散出去,接着最外层开始按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而紧挨着的一层按顺时针方向旋转,如此反复直到最后一层,每相连的两层都是在往相反的方向移动。 杨寻碎片集结完成后,立刻就朝着我们发起了攻击,数不清的碎片仿佛大海里的鱼群一样冲了过来,跟最外层的盾牌队狠狠的撞在了一处,不得不说攻击的冲击力还是巨大的,第一个接触到攻击的伙计当即就被撞了进去,但大阵并没有因为他而停止运转,等连续四五个伙计都被撞进去后,最外层终于勉强抵挡住了攻击。 尽管如此,依然有很多碎片顺着之前被撞进来的伙计留下的空洞中钻入,可惜再强的攻击也扛不住大阵一层层的消磨,大阵好像一个磨盘一样,慢慢的磨着庞大的碎片群,越来越多的碎片失去法力后被我们踩在了脚下,等到半空中的杨寻感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足足少了一半的碎片,杨寻终于意识到不妙,不再持续攻击,而是召回碎片护体,可我们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不等我开口,吕虫子,陈默,还有长乐宫的三个大掌柜,就开始各出奇招朝杨寻攻了过去。 先是陈默跳到了空中,然后他队中的伙计也按顺序不同跃起,给在空中的陈默提供着力点和冲击力,等到陈默到达杨寻的高度后,伙计们依然没停,按照一人躺在地上屈腿,一人跳上去蓄力的二重跳方式继续顶高陈默,看来陈默是想达到制高点后借助下冲之势发动攻击。 再看吕虫子,这小子一言不发的横扎马步,一手握拳一手撑地的在积蓄力量,应该是要使用一击必杀的绝技冲上去克敌。 至于芮人泽秀,陈终和梁浅三个大掌柜,则带人组成了散兵线,借助远程攻击持续的消耗碎片,给吕虫子和陈默接下来的攻击创造条件,长乐翎卫和少数伙计们则护卫着芮云静红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我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虹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半空中的杨寻。 从场面上来看,我们这次的攻击成功率非常高,我有预感,最后一击极有可能会落在我和我手中的长虹剑上,跟云萦留仙裙打了这么久,大家的体力很可能无法再创造出更好的机会,这样的话,这次机会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我的预感成真,最后一击落在我身上的话,那我绝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浪费掉所有人拼命争取来的机会。 半空中的碎片随着芮人泽秀他们的攻击又损失了一部分,吕虫子蓄力完毕,率先揭开了最终回的序幕。 “秘技,地龙,升龙,龙碎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古魂消亡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伴随着巨大的音爆声,吕虫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到半空,半空中的杨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吕虫子狠狠轰向了陈默的方向,巨大的冲击力将环绕着杨寻的碎片一扫而空,被长乐宫伙计们接力送到制高点的陈默连续两个空转,右脚脚跟狠狠的劈向朝他飞过去的杨寻,大喊道,“伍哥,接住了,落花十三式,落隼击!” 陈默的右脚脚跟劈在杨寻的左肩上,猛烈的攻击和杨寻的冲势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极大的对抗力,陈默的右腿几乎和胸膛贴在了一起,杨寻的左肩也深深的凹了下去,空气都为之一滞,力量积蓄的越久,爆发的也就会越激烈,等到巨响传出的时候,杨寻已经像出膛的子弹一样,直直的朝我坠落过来。 望着飞速撞过来的杨寻,我握紧了手中的长虹剑,这场战斗打了太久了,就由我来画上句点吧,仿佛感受到我的心意一般,长虹剑上的火焰也炽烈了几分,我看着杨寻越来越近的身形,心里默默估算了出手的最佳时间,快了,快了,我的瞳孔猛的一缩,就是现在! 长虹剑闪电般挥出,狠狠的斩向杨寻的腰间,眼瞅着就要毕其功于一役,长虹剑剑身上的火焰,却在接触的一瞬间熄灭了。 坑爹啊! 芮云静红提醒过我,因为她虚弱的原因,长虹剑上的火行之力可能会提前消散,可这也太巧了吧,哪怕多持续一秒也行啊,我还以为刚才燃烧炽烈的火焰是因为长虹剑通灵,现在看来,感情是回光返照啊! 郁闷归郁闷,现实却不会因为我的吐槽而发生什么改变,熄灭了火焰的长虹剑狠狠的斩在了杨寻身上,却没能对云萦留仙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我,因为用力过猛,来不及收回长虹剑,居然被云萦留仙裙顺势缠住,朝我身上卷了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局面发生如此大的逆转实在太过诡异,吕虫子刚使用过秘技,正处于调息阶段,只能焦急的大喊,却没有力气来帮忙,陈默因为刚才攻击的反震力,此刻还在半空中没落下来,至于老二和小三,他们俩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云萦留仙裙从杨寻身上脱落,已经把我整个人包了进去,我能感觉到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正在兴奋的侵占我的身体,那魅惑声音的主人简直是欣喜若狂,兴奋的在我脑海里喘息着,我的眼前,慢慢失去了色彩,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思维变得有些凝滞,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无边无尽手持武器的人群,空中还漂浮着许多御剑和御着各种法宝的人,我感觉到自己咆哮了几声,对方人群中有一个骑着怪模怪样异兽的人缓缓脱出队伍走上前来,他神姿风韵都是不凡,面相看起来非常年轻,长发散落在耳后,眉心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奇异流光的菱型宝石,一身土黄色的长袍,朴素中不失高贵。 异兽走到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年轻人端坐不动,声音冷冷的说道,“冉君子,你身为人族,为何还不斩杀身后逆贼,反而持剑对同族相向,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么?” 年轻人说完,我才意识到身前还站着一个人,我低头看去,正是之前在山洞里见到的灰袍短须的年轻男子,他瘦小的身体站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手持长剑,剑尖垂地,听到黄袍男子的问话后,声音平和的回答道,“常先大人,自黄帝陛下逐鹿得胜,斩杀蚩尤以后,人巫大战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我们还要不停的继续征伐,巫族已经没有力量能威胁我们了,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赶尽杀绝,洪荒世界如此广阔,还容不下两族并存么?” 被称做常先将军的黄袍年轻人的声音依旧漠然,说道,“巫族伐人族时,可曾想过共存之事,巫是巫,人是人,两者永远不能相容,你且问问身后的巫族余孽,逐鹿取胜的若是蚩尤,他可会容我们有一息之地。” 冉君子沉默了,巫族好战,蚩尤尤甚,残暴之名早已传遍天上地下,他若得胜,绝不给人族留下一草一木,冉君子长叹一声,声音干涩的说道,“常先将军说的对,但冉君子身为修道之人,既然与巫族之人有了因,就必须要结了此果,如若要冉君子诛杀好友,请恕冉君子做不到,冉君子实难违背本心,常先将军,请看在冉君子伴黄帝陛下多年的情谊上,容许冉君子能随友一同赴死。” 常先看了看冉君子,没有说话,拍了拍坐下异兽,转身离去,冉君子回过头,对我笑了笑,说道,“大个子,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和你并肩作战过,今番冉君子就陪你战这最后一回。” 我跨步走到冉君子身前,仰天怒吼,身前的人群也同时发出了呐喊声,天空中更是各色光芒闪烁,大战一触即发。 “不,不,不可能!”魅惑的声音尖叫着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的神志缓缓从幻像中恢复过来,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被霊葙困在了我的体内,一股奇异的能量正在侵蚀着它,魂魄在霊葙的领域里挣扎着,尖啸着,“放开我,你怎么敢如此对我,我乃是大新婕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快放开我。” 大概是感觉到我完全没有反应,威胁毫无效果,鬼魅的女声立刻软弱了下来,哀求道,“求求你放了妾身吧,妾身愿意以后做你的仆从,妾身还可以教你不死不灭的法术,还可以为你杀人,为你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云萦留仙裙里的魂魄都是威胁又是哀求,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身体也不听使唤,霊葙的领域异能连魂魄都困得住已经很令我吃惊,可侵蚀魂魄的诡异能量又是从何而来啊? 疑虑归疑虑,奇异力量侵蚀魂魄的速度并没有因此而放慢,反而隐隐有加速的趋势,这一切都发生在我的体内,可我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郁闷哎郁闷。 魂魄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沉寂了下来,霊葙撤掉了领域,我可以‘看’到一股紫黑色的能量在我体内旋转着,慢慢的凝结成了圆球的形状,这种感觉很奇特,我知道这些变化都是在我体内发生的,我不可能看的到,可传达给大脑的信号里,清晰的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一样,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紫黑色能量形成的圆球隐入了我的身体,我的视界又回到了一片黑暗,耳边也重新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我轻轻睁开双眼,吕虫子,陈默,老二和小三背对着我成十字型站位,远处则是长乐宫盾牌队围成的圆圈,我低下头,云萦留仙裙整齐的穿在我的身上,原来如此,怪不得长乐宫会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感情他们以为我和杨寻一样已经被云萦留仙裙附身了。 说起来这云萦留仙裙也真是一件宝贝,自从里面的女子魂魄在我体内消亡以后,云萦留仙裙就不再呈现女**廷女装的形态,而是按照我的体型变成了一件略微有些繁复的白色长袍,背后也不再是显得柔媚的飘带,而是在两个肩膀的位置各自向后垂下了两条披带,看来云萦留仙裙并不是这件宝贝的本名,应该是古人按照它穿在女子身上展现的形态而起的名字。 我抬起双手,最内层的盾牌队随着我的动作猛的向后一退,我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感受被我穿在身上的云萦留仙裙,因为旧主刚被抹除不久的缘故,云萦留仙裙跟我的联系并不紧密,有些晦涩的感觉,我缓缓的做了几个动作,就跟我猜测的一样,云萦留仙裙立刻自行调整了跟我动作不匹配的地方,有些长的地方变短了,有些短的地方变长了,相同着的动作再做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更加顺畅了。 验证了心底的想法后,我就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包围着我们的长乐宫众人,吕虫子和陈默虎视眈眈的跟他们对峙着,连老二和小三都拔出了***,我的面色不怎么好看,越来越冷,我的兄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长乐宫摆出敌视的态度,他们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云萦留仙裙卷到我身上的时候,长乐宫意图对我发起攻击。 我不知道是不是芮云静红下的令,不管是不是,都难免太过伤人,折仙行动开始以来,我带着吕虫子和陈默出了多少力,如果不是我们兄弟三个出手,云萦留仙裙里的古魂早就把他们打的溃不成军了,别的不说,芮云静红首当其冲,第一个就得死,现在可好,我不过是最后一击失手被卷,他们不念情谊就准备干掉我,这让我感情上如何能接受,我暗暗握紧了拳头,吗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这群王八蛋,看来非吃点苦头才行。 我发着狠,做着出手前的准备,就看到长乐宫的阵型里一阵混乱,芮云静红用力分开人群站到了队伍前面,芮人泽秀和梁浅还在苦苦相劝,芮云静红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用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长乐翎卫站在她身边,挡住了所有想把她拉回去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深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芮云静红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过来,不理会梁浅和芮人泽秀焦急的喊声,面对着芮云静红的吕虫子有点焦躁,我按住了吕虫子的肩膀,吕虫子回头看到我的眼睛一片清明后,才慢慢的放松缓和了下来。 吕虫子给芮云静红让开道路,但仍警惕着长乐宫的人,芮云静红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想抚摸我的脸,我眉头一皱,肩膀后的一条披带飞过来格开了芮云静红的手,芮云静红满脸惊讶,随后就是一副强忍悲伤的样子,说实话,芮云静红悲伤的样子很美,美的不可方物,让人无法不起垂怜之心,只是她三番五次的伤害了我,我已经无法再为她心软了。 芮云静红紧紧的握着拳头,牙齿咬着下嘴唇,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她轻轻的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伍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误会我了,现在说话不方便,等到此间事了,妹妹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伍哥,就算是妹妹任性,再求你一次,好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长的这么像的两个人呢,我的内心天人交战着,最后还是心软了下来,我叹了一口气,云萦留仙裙仿佛感受到我的心意一样,自动隐入了我的身体,我拍了拍吕虫子和陈默的后背,然后又分别拿过老二和小三的手枪退了火,芮云静红看到我的举动,如何还能不了解我是答应了她,她一步一步的走回长乐宫的队伍,中间不知回望了多少次,都被我刻意的无视掉了。 芮云静红回到队伍后,对我们的包围阵型也解除了,大家开始就地补给休息,我们几个也回到了队伍中,原本都快打成一片的朋友现在感觉有了一种看不见的隔阂,我让陈默找到芮云静红委婉的提出了移交三支队伍指挥权的事情,芮云静红没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后才同意,我们兄弟五个坐在一个角落里喝水吃东西,都没怎么说话,连一向闹腾的吕虫子都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看来长乐宫的举动不只是伤了我的感情,也让吕虫子和陈默感觉到了不好受。 虽然队伍指挥权移交了,但作为长乐宫请来的客卿,作战讨论还是要喊我们几个过去的,芮云静红就眼下的情况作了总结,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莽的尸体在哪。 从现在所处的位置来看,已经到了登天墓的最高处,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云萦留仙裙,虽然云萦留仙裙里附着一个千年古魂,但没有人会认为王莽是个女人,更何况,古魂在我体内即将消失时,喊出了大新婕妤几个字,婕妤是汉朝后宫嫔妃的一个称谓,仅次于皇后和昭仪,也算得上是尊贵,可这能说明什么,难道王莽建的这座登天墓里,只是埋藏了他收集的宝藏,而他自己的墓穴,则另有所在? 大家七嘴八舌的胡乱猜测的,但基本都是那种猛一听有道理,仔细一想太沙比的理想主义,我听的是忍不住的直摇头,芮人泽秀倒是比较谨慎,提出的猜想比较靠谱,他分析认为,祭坛之上没有王莽的尸体是正常的,按照一路走来的所见来看,祭坛与其说是墓位,更像是为了给云萦留仙裙里的古魂聚集灵力而准备。 活人附魂在一件衣服上,那就得是怨魂,魂魄的主人死前一定受过很大的折磨,云萦留仙裙本就是威力巨大的法器,再配上千年怨魂,遇见的人根本就没有活命的可能,哪怕现在我们破了云萦留仙裙这道机关,也只能说是机缘巧合,我隐隐有种感觉,侵蚀掉千年怨魂的神秘力量应该跟大巫之血有关,这世上能有几滴大巫之血,没有大巫之血克制,千年古魂就可以借助云萦留仙裙反复的附身,人再多能有什么用,依然难逃全军覆灭的结局。 王莽故意把祭坛设在宝藏的后面,是利用了人类的贪欲,你想想,墓葬还没走到最后,就已经发现了这惊天的财富,那等摸到主室的时候,不得有价值更高的宝贝啊,过去能干上土夫子这一行的,哪个不贪,他们绝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早晚会触发祭坛上的陷阱,落得一个殒命的下场。 分析清楚了祭坛的作用,对我们帮助并不大,因为这里已经是墓葬的尽头,王莽总不能把棺材放到山外面去,我提出这个问题,大家也无法解释,现场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等到重新归于寂静的时候,吕虫子忽然开口说道,“不对吧,咱们不是还有个地方没看么?”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吕虫子,确实,我们从炸开断龙石后,一路前行到此处,哪里有什么遗漏,就算我们因为进度有所遗漏,可后续的还有技术队和研究队啊,他们的任务与我们不同,恐怕连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要是王莽的棺材真的混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也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研究考察。 跟我有着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别人还没吭气,陈默已经开始嘲讽了,说道,“怎么着,吕大侠,你不会想说王莽连棺材都没舍得用,把自己塞进了底下那么多耳室里的随便一个宝箱里面了吧,嘿,还别说,那么多箱子,隐蔽性是挺高了的,可王莽不是你啊,那是大新朝开国皇帝,你吕虫子也许能不要面子干出这种事,难道王莽也不要面子么,装在盒子里的君王,你是要笑死我么?” 没有人笑死,芮云静红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少许激动的说道,“吕成功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还有一个地方没查看。” 芮云静红说完,大家都惊讶的看着她,吕虫子可以胡说八道没问题,她可不行,她是长乐宫宫主,说出的话就相当于最终决策,我开口正想问她是哪个地方没有查看,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因为我也想到了一个无形中被我们忽视了的地方,那就是通过兽道到达的平台旁边的无底深渊。 什么是灯下黑,这就是灯下黑,平台旁的深渊是在场所有人都见过的,但是出于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所有人看到深渊的第一反应就是远离它,根本就不会去想下面有什么,如果不是吕虫子提醒,恐怕即使我们等会撤退再路过深渊,都不会有人去注意它。 王莽这一手玩的确实漂亮,要知道古代人本就无知愚昧的多,有文化的也不会去做土夫子这么自贱身份的职业,他这么先紧后松,就算有人没死在云萦留仙裙下,死里逃生后的侥幸感也足以使他们大意的忽视掉眼前的线索,只带着财宝离开。 想明白了王莽的意图以后,我却没有什么轻松的感觉,王莽把人心看的太透了,把人性的弱点利用的彻底,这样的人,会把守护自己棺椁的最后一道屏障寄托在别人的大意疏忽和深渊这道天险上么? 是,深渊是险,可人力是无穷的,王莽能修建这么大规模的墓葬,就不可能会相信没人下的了深渊,而且如果有人有能力在云萦留仙裙下不死,并且看破了他的计划的话,那这个人绝对不会只是个普通人,王莽绝对会更加予以重视,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在深渊下面王莽棺椁所在的地方,一定有一个比之前所有机关加起来都要凶险的陷阱在等着我们。 既然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作战讨论也就没有了持续下去的必要,大家解散后回到了之前所在的位置继续休息,等待着后续的技术队上来,我跟老二和小三转达了一下讨论的结果,然后说道,“老二,等下到平台后,按照规矩,不可能所有人都下去,上面一定会留下接应的人,你跟小三不要下去,就呆在上面,你们两个别瞎想,不是怕你们成负担,你们想想,如果我们五个都下去,那么行动以后长乐宫想要落井下石的话,我们怎么上去?” “所以你们两个在上面,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长乐宫没有必然的把握的话,不可能对我出手,他们也要顾虑我的报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打击,而且凭我和你们陈哥,吕哥的本事,就算长乐宫强行动手,只要你们两个能牵制一下平台上的人,别让我们陷入上下夹击的困境,我们就一定能逃上来,到时候你们两个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明白了么?” 老二和小三点了点头,没有提什么意见,其实局面并没我说的那么凶险,长乐宫不可能对我们动手,他们没有理由,更何况出去后芮云静红还需要我配合她演戏对付周公品,提前搞我可谓是有百弊而无一利,长乐宫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云萦留仙裙卷上我的时候,长乐宫的对应速度未免有点快的出奇,丝毫没有拿刀砍兄弟时顾及到感情的迟疑,让我把安全寄托在这些人身上,怕不是脑壳坏掉了的,相比之下,还是把老二和小三留在上面靠谱些,如此一来还能保障老二和小三的安全,我这么安排,也算得上一石二鸟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悬梯 第一百二十八章 等到派出通知的人带着技术队前来接管以后,我们开始原路返回,因为指挥权已经缴回的缘故,我们几个没有再按编制撤退,而是混在梁浅的队伍中离去,返程的路上我特意看了看两旁的耳室,发现几乎每个箱子都有人动过的痕迹,但让人看不明白的是,动过以后,长乐宫并未第一时间把财宝运出去,感觉有点奇怪,也许芮云静红另有打算吧,我也没有多想,反正与我无关。 队伍陆陆续续下到了平台,在我们上去以后,技术队在这里又加设了灯光,整体上比之前在这休息时亮了很多,但走到深渊边向下看,依然是一片黑暗,这也正常,不知道诸位小时候有没有挖过石头,有时候地面上不过一根手指高的小石头,但当你去挖的时候,甚至会挖出地面上两倍的深度都找不到石头的底部。 山其实就像是地面上的小石头,我们破开断龙石进来的地方,可以被称作是山的山脚,却绝对不是山的底部,我们从断龙石到平台,虽然走了很久,但其实并没有多高,因为扣掉战斗的时间后,剩下的大多时候都是走着缓坡在转悠,说白了就跟咱们爬山一样,一座两三百米的山基本上都要爬个半天,比如说山东有名的泰山,从红门到登顶,普通人基本上要走五个小时左右,可诸位知道那才多高,两百四十米! 不过我们将要面对的情况跟景区的观光通道又不太一样,要下深渊的话,我们是直上直下,用时肯定会远远低于走路,我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进来后走的路程,转换成直线高度可能只有个一百四五十米左右,算不上多高,不过谁要想拿这距离去推断深渊的深度,那就是个笑话了,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类所能够猜测的,我夸张点说,这深渊的深度,理论上甚至可以达到地面高度的十倍,不过理论归理论,还是要亲自下去探探才行的。 芮云静红在深渊旁边观察了一会,等到人都下的差不多的时候,芮云静红对梁浅吩咐道,“放无人机。” 梁浅叫人从物资里找出了两台加载摄像头的无人机,打开电脑连接了无线信号后开始操控飞行,我们一群人围在电脑旁看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从屏幕上可以看到摄像头红外成像的黑白图案和下降高度,因为深渊里完全没有辅助光的缘故,摄像头的红外成像并不是很清晰,穿透力也差得很,屏幕上根本看不到什么景象,就是一片灰白,等到屏幕上的下降高度显示到一百四十多米的时候,无人机传回的图案开始间歇性的出现卡顿,到两百米深度的时候,画面猛地变成了一片雪花。 芮云静红疑惑的看向操纵无人机的伙计,这伙计年龄不大,样子也比较精干,他看到芮云静红的目光后,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距离太远了,连接信号用的短波传不了这么远。” 芮云静红沉吟不语,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芮云静红正准备让他把无人机撤回来,我出声阻止道,“等一下,小兄弟,我问你,摄像头的画面传不回来,可能是因为视频的信号量太大,如果仅仅用来操控无人机显示下降高度的话,还能不能继续。” 那伙计思考了一会,说道,“无人机接收信号的距离会比摄像头远一些,但山洞里情况特殊,信号传输的过程中会受到石壁干扰,具体能有多远不好说。” 能继续就好,我接口道,“可以,麻烦你继续让无人机往下降,一直降到遇到障碍物或者失去信号。” 小伙计有点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该不该听我的,不由把疑问的目光看向了芮云静红,芮云静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伙计看到宫主点头,心里也就没有了顾虑,他操控无人机继续下降,我则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下降高度,数字每增长一点,我的心就往下沉一点,深渊越深,危险系数就越大,我们生还的希望也就越小。 下降高度到达三百后停了下来,小伙计对着电脑操作了一会后,脸色郁闷的汇报道,“宫主,不是触底,触底的话无人机有自保机制,还可以拉回来,现在指令得不到回复,我想应该是失联了。”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失联就代表着没有到底,可还差多少到底谁也不知道,已知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三百米,我甚至都想不出来下去的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芮云静红,客观的说,按照现今的科技水平,长乐宫就算倾其所有,估计都无法运送物资到深渊底修建工程,更别说两千年前的古人了,现在最靠谱的推论,就是我们都猜错了,王莽的棺材并不在这里,深渊也只是个普通的深渊。 出于对生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恐惧,我看得出来,长乐宫的伙计们希望芮云静红能停止行动,宣告结束,毕竟财宝已经找到,对上对下对内对外都可以交差了,再继续冒着巨大伤亡的风险找一个古人的尸体怎么想都不合算。 芮云静红皱着眉头没有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许久,直到从上面下来一个人对她附耳说了些什么后,芮云静红才一脸坚定的命令道,“通知寻龙队派人进来,下悬梯。” 现场一片哗然,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这些人毕竟是长乐宫的嫡系人马,不是江湖上的乌合之众,再怎么惊讶,也要保持应有的素质,我和吕虫子跟陈默分别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为什么芮云静红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不是在开玩笑,超过三百米的深渊,下降到一定深度后,气流的干扰会严重危及到生命的安全,我们之前已经折损了一部分人手,如果再有损失的话,还拿什么去跟周公品对抗? 半个多小时后,寻龙队的人带着工具进来了,他们要架设的悬梯跟我们平常用的软梯不太一样,日常的软梯长度不会超过五十,负重也只有几百公斤,寻龙队带过来的这种,是用钢管套着钢丝绳做成的,我看了看钢丝绳的粗细,估摸着大概能吊的动一两吨物品的那种,大家可别觉得一两吨有多厉害,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大概有七八十公斤,一两吨说白了也就是二十多个人,再考虑到攀爬过程中左右摇晃会造成的磨损,安全系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超过三百米的悬梯,自重也是非常惊人的,寻龙队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到,就是为了打开悬梯方便运送,毕竟大型器械进不来,不把悬梯打开的话,神仙也搬不动。 除了架设悬梯的人员,还有人在给我们分发安全绳,安全绳绳扣是特殊设计的,在悬梯上骤然脱落的话,安全扣会锁住悬梯的踏步,防止坠落。 我按照指示捆好安全绳的时候,第一段悬梯已经架设完毕,寻龙队正在连接第二段,连接用的卸扣十分粗壮,我目测直径得在二十四毫米以上,通过跟分发安全绳的伙计们聊天,我了解到一段悬梯是一百米,也就是说,至少要连接四段,我们才有到底的可能。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说道需要四段悬梯的时候,寻龙队的伙计表情有些凝重,我不是搞技术的,不明白四百米的悬梯背后需要计算什么,但从他脸上我能读出忧虑的感觉,也难怪,四百米的悬梯,我还从未爬过,看来这次行动,不容乐观啊。 悬梯架设的速度越来越慢,垂下的悬梯越长,重量就越重,闲着的伙计们按批次增加人手帮寻龙队拽拉悬梯,几个寻龙队的伙计正拿着电钻轰隆隆给悬梯打锚点,没有人会闲锚点多而感觉到麻烦,要知道等会行动开始后,悬梯的自重加上人员的体重足足要有好几吨,一旦锚点发生脱落,留在上面的人无论如何都是拉不住悬梯的,所有人的生命都寄托在锚点上,谁敢大意。 悬梯好不容易架设完成后,大家开始商议下去的顺序,毫无疑问,最先下去的人风险最大,只能选择能力强的人,长乐宫现在在场的有资格下去的人选,有芮云静红,梁浅,陈终,芮人泽秀和四个长乐翎卫,芮云静红身为长乐宫宫主,不能只身犯险,长乐翎卫要贴身护卫她,也不会打头阵,单靠梁浅他们又不够,少不了拉住我们三个一块,想到这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次来赴长乐宫的邀请算是亏了本了,危险翻了几倍不说,建木也没见影,还被卷入了长乐宫的内斗,这算什么事啊。 商议的结果,第一批下去的二十个人里,梁浅他们几个大掌柜和我们仨都在,陈终和芮人泽秀打头,我跟吕虫子在中间,梁浅和陈默殿后,其余的掌柜伙计们穿插在我们中间,方便互相照应,我们各自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寻龙队又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小型的速降包,说实话,这种高度,速降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我还是接过来背到了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在深渊边上列队,陈终打亮几根冷焰火丢了下去,我探头一瞅,冷焰火的光芒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因为深渊太黑的缘故还是深渊太深,拥有夜视能力的我也没有比他们多看出几米来。 冷焰火是没什么指望了,陈终和芮人泽秀扭亮肩头的小型射灯,把安全绳扣上悬梯,开始向下攀爬。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聚气风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首批二十人按次序上悬梯,很快就轮到了我,我把安全绳扣上悬梯,向下爬去,安全扣的工作方式也很有意思,你正常下降,它会跟着你一个踏步一个踏步的扣过去,但你如果用力猛拽,它就会锁死踏步,这根安全绳是不是真的关键时候能保住一条命我不知道,不过此时它带给了我们许多安全感是不争的事实。 随着我们下降的位置越来越深,平台上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听不见了,耳边只有悬梯跟山壁碰撞的声音,大概是黑暗坏境的原因,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往下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我摸到了第一个锁扣,我在平台上问过寻龙队的人,这个锁扣是连接悬梯用的,一段悬梯一百米,刚好可以作为判断下降高度的标志,这一百米爬下来,我也没感觉到多累,如果能这样一直顺利的爬到底就好了,我正想着,就感到脸上一凉,吹来了一阵风。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这里是山体内部,又不是外面,平白无故哪来的风,有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修建陵墓时,同时修建了一些进气口和出风口,换气的同时还能用来将山外吹进来的阳风转为阴风,也就是咱们平常说的穿堂风,这种风通常存在于建筑物内,由于在空气流通的两侧大气温度不同,气压导致空气快速流动,又由于建筑物等阻挡,间隙、门窗、走廊等提供流通通道使空气快速通过,就形成了穿堂风。 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虽然跟城市里的建筑物不一样,但王莽完全可以借助人力改造山体,只要设计好进气口和出风口,形成穿堂风并不困难,我现在担心的是,这风到底是单纯的过路风,还是王莽刻意促成的聚气风。 过路风的话,纯粹是为了换气,用外面的新鲜空气替代墓里的混浊空气,就算风速快一些,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聚气风的话,会在半空形成风眼,风眼周围的风速会比其它地方大上很多,并且以旋涡的形势存在,风水里面有个词叫藏风纳水,聚气风就是藏风的方式,这种方式在保障正常换气的同时,还会利用风眼周围的高压汇聚起远超正常水平风量的旋涡,旋涡的引力又会束缚外围的空气,从而在总体上达到聚气的目的。 对墓葬来说,聚气风越强越好,对我们则刚好相反,聚气风越强,悬梯上的我们越危险,如果不小心被聚气风给吸走,那可就得当场嗝屁了,说到这我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难道刚才无人机失联不是信号问题,而是被聚气风卷了进去?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手脚却没停,等到我爬过第二个锁扣后,开始明显的感觉到风变的有点大,又下了五十米左右,风已经大到开始对我们产生影响了,队伍的攀爬速度开始下降,二十米以后,我已经能听到打头阵的陈终和芮人泽秀的喊声了。 “伍老板,你听得到吗?” 芮人泽秀这声喊连内力都用上了,没办法,风噪太大了,而且芮人泽秀也不知道我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这么近了,我答应了一声,芮人泽秀从声音判断出了我离他顶多十来米,忙大声说道,“伍老板,风太大了,从我的位置往下,悬梯开始出现大幅度的晃动了,我们怎么办?” 我左手勾住悬梯的钢索,探头向下看去,借助夜视能力,我勉强可以看到芮人泽秀,他此刻伏在悬梯上,正在随着悬梯左右摇摆,寻龙队下了四百米悬梯,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二,可想而知,越往下悬梯的晃动会越激烈,但要就此退缩也不可能,我想了想,回答道,“下登山镐!所有人,一步一下,单手爬梯,控制好速度,强风会影响呼吸,大家都注意了,千万不要大意,芮掌柜,继续下降!” 芮人泽秀没再做声,下方的黑暗中冒出了几点火星,是登山镐凿击山壁出现的,我也从腰里拉出登山镐,下了一步后狠狠的砸向山壁,让我欣慰的是,山壁的硬度一般,要不然的话,万一遇上玄武岩和石英岩,我们真的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整个队伍二十人因为下降速度缓慢的缘故,已经头脚连成了一片,队伍密集也有好处,更加方面我们定位防止晃动,下到第三个锁扣的时候,我知道真正的挑战要开始了,这是无人机失联的深度,也就是说,三百米后,困扰我们的风会变得更加强烈。 寻龙队提供的登山镐也不知道哪里买的,非常好用,镐头就不必说了,非常锋利,握把的地方还添加了护手,免得意外脱落,我们一行二十个人好像一只长蜈蚣一样,艰难的向下移动着。 风越来越大,头发吹在脸上都抽的生疼,握着登山镐的手也开始发酸,因为风噪的缘故,我现在除了登山镐用力凿击山壁的响声外,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缩着脖子勉强辨认着位置往下爬,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下了一级踏步,我拔出登山镐重新砸向山壁定位,紧接着我头上响起砰的一声,是吕虫子紧跟着我下了登山镐,等吕虫子头上那名长乐宫伙计也跟着下踏步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好巧不巧他一镐砸进了吕虫子留下的镐洞里,我没听到登山镐凿击墙壁的声音响起就感觉到要遭,果然,那名伙计抓钢索的手惯性的撒手下撤,登山镐又没咬住墙壁,他上身被强风带的往后一仰,然后整个人被吹了起来,扣在身上的安全绳一下子被拉断,惨叫声都没来的及传出来就被强风卷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我看着那名伙计被强风卷走,也没什么办法,我们剩下的十九个人面临的危险和他一样,不过这个意外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整个队伍下降的速度更慢,也更小心。 好在出于对自己身后事的考虑,王莽还不敢把聚气风改成下旋风,那样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的棺材,作为没有根基的内旋风,注定了它的风层不会太厚,我们小心翼翼的又下了二三十米后,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风力的减小,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但此刻还不是能休息的时候,我大声喊着集中精神,一群人慢慢加速的下爬,通过了危险的强风带。 风越来越小,我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没过多久,芮人泽秀的喊声又传了上来,另外一个困难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悬梯,到头了。 我借助夜视能力,努力的向下看,却仍然看不到底,草,这也不能随便跳啊,寻龙队给我们的速降包虽然是Skysave 公司最新最好的产品,但它只有八十米啊,万一跳下去八十米没到底的话,那就只能悬在半空等死了,根本无法救援,而且退一步说,就算八十米后能到底,我们要怎么回去?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趴在悬梯上等我说话,我揽着钢索四处查看着山壁,试图找出什么发现好推断接下来的距离,看了一圈后完全没有特殊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山壁,这下子我也没辙了,正准备让大家休息一会就向上返回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周围的山壁太普通了,普通的跟所有山壁一样,但这恰巧暴露了另外一个信息,如果山壁是普通的山壁的话,那当年王莽是怎么派人下来修建陵墓的? 当然,之前在平台上的时候,我们也有过深渊是自然形成,下面根本什么都没有的猜测,但是经过了聚气风以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聚气风是不会天然形成的,王莽也没道理在深渊里只修个换气口,下面一定有东西,有东西就得人去建,人不可能凭空落到下面,我猜,下面一定有一条我们没发现的路,可以不走深渊,而从其它地方过去。 我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推断,我头顶上的吕虫子开口问道,“伍哥,你的意思不得有人下去看看呗,你说让谁去吧,不行我先下去看看吧?” “你看个屁。”我骂道,“你会飞啊,我那只是推测,就算我推测的正确,也不知道底下还有多深,等速降包落完都不到底的话,你怎么办?” 吕虫子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但他觉得我骂他没道理,忍不住回嘴道,“那你还不跟啥都没说一样,我不会飞,难道队伍里有人会飞不成?” 我把速降包的锚点扣在悬梯钢索上,咧嘴笑道,“你说呢?”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朝外跳了出去,留给其他人一片惊呼声,不过我并不是要去送死,我有自己的打算,就算速降包降不到底,我还有毒牙和蛇信,下面也没有强风干扰,费点功夫,我总能落到地上,更何况,这只是我的后备计划,是留给最遭的情况下用的,至于我的第一选择嘛。 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起,我闭上眼睛,伴随着我的心意,云萦留仙裙在我体外显现出来,双肩上的四条披带随风飞舞着,慢慢的变化着,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几秒种后,我下坠的趋势一滞,四条披带分左右横向展开,仿佛两对巨大的翅膀一样,带着我乘风向下飞去。 第一百三十章 八柱封阵 第一百三十章 云萦留仙裙虽然神奇,也不可能真的让我飞起来,幻化成翅膀形态的披带只是让我下落的速度大大减缓,让人意外的是,刚才在悬梯上还看不见底的深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大概下降了二十多米,我就落到了地面,速降包里绳子根本没用掉多少。 落地后我脱掉速降包,收回了云萦留仙裙,大声招呼他们下来,有我提前探好了路,悬梯上的人也就没了顾虑,一个接一个的通过速降包下到了地面,芮人泽秀脱掉速降包后,从身上拔出了一柄信号枪开始填装信号弹,然后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一道红光如同彗星一般向上冲去,芮人泽秀卸下弹壳,又填了一发照明弹,同样发射向了天空。 大概是考虑到上方聚气风的影响,怕信号弹打不出去,上面的人得不到讯号,才补了一发照明弹,平台上肯定会安排人轮守监视下面的情况,照明弹燃烧时会瞬间达到上千度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除非上面的人是瞎子,要不然绝对不可能看不见,而且照明弹有滞空性,停留时间比较长,避免了因为走神忽视掉的风险。 不过监视信号是上面人的事,对于我们来说,刚好可以趁着照明弹的光芒观察一下环境,升上半空的照明弹已经开始了燃烧,被黑暗笼罩的地面也显露出了真实面目。 我们刚才一路爬下来的时候,悬梯一直都是贴着山壁的,这说明山壁是以外坡形态存在的,深渊的形状应该是个上宽下窄的碗形,底部的空间比起从平台上看到的深渊面积小了许多,我们的视线在照明弹亮起的瞬间就被地面正中的建筑物吸引了过去。 地面正中的位置,设立了八座四米多高的尖顶塔,八座尖顶塔成环状分布,塔顶各自有一条粗壮的金属锁链连向中心,环状中心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棺椁的一圈被金属锁链扣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们的猜测被证实了,无论棺材里的尸体是不是王莽,都应该是这座庞大墓葬的主人,照明弹熄灭了,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原地不动,刚才照明弹下诡异的景象还停留在脑海里,没有人愿意在黑暗中去靠近它。 等了一会后,我看闲着也是闲着,就招呼大家回到了悬梯下方,我们落下来的时候,速降包的锚点都在悬梯上,现在刚好可以在地上重新起桩固定绳子,绳子固定好后,悬梯就不会像我们下来时那样晃得厉害,也减少了后续人员攀爬的难度,不过我们手上没有特别趁手的家伙,废了好大劲,才用十九把登山镐在墙壁上设置了简易锚点,利用杠杆原理固定了绷紧的绳子。 接下来除了等待就无事可做,大家三三两两的扎堆在山壁旁休息,吕虫子和陈默摸到我身边,一人散了一根烟后,陈默小声的问道,“伍哥,这棺材看着邪门啊,你有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我摸出打火机,借着肩膀上小型探灯的光点着了火,吸了一口后把火机递给了吕虫子,说道,“没有,不过绕着棺材的八座尖塔我倒在一本古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神话时代的时候,传说地上有八根柱子,是用来撑天的,共工撞倒的不周山就是其中一根,后来修仙之人创造了一个阵法,用来模仿八柱,按照古书上说的,这种阵法通过模仿八柱,从而获得了大地之力,但它的用途是为了借助大地之力封印祸乱人间的妖邪,没道理放到墓里啊?” 吕虫子忽然嘿嘿一笑,猥琐的说道,“没道理的事多了,伍哥,你听没听说过受虐狂,有种人啊,别人越虐待他就越爽,说不定王莽就是个被虐狂,活了没虐过瘾,死了再建个阵继续虐待自己的灵魂,啧啧,皇帝就是不一样,自虐都能有这种境界,佩服,佩服。” 吕虫子又开始了他的不着调,陈默也没个正行,跟在吕虫子后面一通淫笑,这俩人苦中作乐的本事才真让人佩服,不过我心里却不怎么轻松,有道是事出反常即为妖,王莽在自己的棺材边设立阵法,一定有他的目的,但古人一向重视身后事胜过身前,到底有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使得王莽在那个时代,敢犯如此大不讳的禁忌,把封阵带进了墓里? 时间就在我们闲聊中慢慢的过去,我心里的忧虑也没跟他们两个说,黑暗里时间感会失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从上面下来的声音。 不得不说,长乐宫的物资准备十分充足,居然有足够的速降包让战斗队的人员全部下来,密密麻麻的速降绳垂在山壁上,都快能当路走了,不过这样也好,回头要真找不到别的路,我们还得从这撤离。 队伍里的成员还在断断续续的到达地面,芮云静红和四名长乐翎卫已经下来了,她出声召集我们几个提前下来的负责人,梁浅向芮云静红报告了大概情况,双方交换信息沟通了一下,芮云静红对我们损失了一个人并不惊讶,按她所说,即使我们在下方想法设置了锚点,悬梯靠近聚气风的部分仍然不怎么稳定,毕竟总长度已经超过四百米,指望两头能控制住中间的稳定不怎么现实,可想而知,我们这队下来的情况只会更糟,只损失一个人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对于梁浅描述的棺椁旁立着八根连着铁链的尖塔这件事,芮云静红也觉得非常惊讶,我本还以为她作为长乐宫的宫主,可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芮云静红还是太过年轻,她这么多年来精力都放在了拼搏上,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典籍,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见识。 又等了一会后,我听到了陈终清点队伍的喊声,确定所有人都下来了以后,芮云静红让芮人泽秀再发射一颗照明弹,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再怎么讲,也不会比她亲自看一眼来的更直观。 芮人泽秀装填好后,对着空中发射了出去,照明弹开始燃烧后,那被八根尖塔柱锁着的棺椁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依旧诡异的让人心寒,芮云静红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在我们之后下来的队员们表情也很震惊,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慑人心。 照明弹的光芒渐渐的消失了,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良久后,芮云静红下令打亮冷焰火,随身携带的狼牙战术手电也都开启拿在了手中,我们现在在平台下四百多米的深渊底部,技术队无法给我们提供支持,我们只能尽可能用随身携带的装备来增加照明亮度,可尽管所有人都按芮云静红的指示打亮了一切照明设备,我们的可见度依然十分感人,顶多是让人走路的时候不至于被障碍物绊倒的程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夜视能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之前在平台上的时候,我能在没一点光的情况下看清楚所有景物,后来下悬梯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能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小,等到了深渊底部后,我就跟完全没有了夜视能力一样,没有光的地方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样的异常让我心里更添了几分不安。 亮度虽然不理想,行动还是得继续,整合以后的队伍列成方阵朝八根尖塔柱的方向用正常的步速移动过去,队伍的气氛很沉重,士气也不怎么高昂,刚才照明弹燃烧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八根尖塔柱和被锁链扣住的棺椁,如此奇怪的墓葬方式,简直跟写着这里有问题一样,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去跳,大家当然会有抵触情绪,可偏偏这陷阱的所在是行动的最终目标,不去还不行,你说让人如何是好呢? 郁闷归郁闷,该来的终究会来,队伍走的再怎么慢,高耸的尖塔柱还是出现在了眼前,芮云静红握拳示意大家止步在尖塔柱围成的圆圈外,我们几个人向前几步,来到了其中一座尖塔柱下,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尖塔柱是石柱,石柱表面很粗糙,没有什么雕琢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信息,我们又看了看左右相邻的两根,结果大同小异,好像这八根石柱只是为了做固定锁链石桩一样。 不过显然没有人会觉得这些石柱的作用会如此简单,想想之前的人偶和祭坛,吃了那么多亏,哪还会有人再天真,没用多长时间,八个石柱就全部检查完毕,得出的结果一致,就是普通的石柱。 我们几个重新聚在一起,谁也提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意见,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芮云静红忽然对吕虫子问道,“吕兄弟,我接任长乐宫宫主之前,在道上听说了你不少故事,其中有一件事吸引了我的注意,根据和你合作过的朋友们的讲述,我发现很多人不约而同的提到你是个福将,你总能在大家犹豫不决的关头提出来决定性的意见,并且事后也证明了你的正确性,我想问问,你到底是凭经验判断,还是纯粹的靠蒙的?” 吕虫子一听芮云静红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道,“喂喂,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靠蒙,我堂堂地龙吕成功,肯定是凭借自己的慧眼如炬和聪明才智分析出来的。。” 吕虫子话没说完,陈默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我也一巴掌呼在了他后脑勺上,吕虫子委屈的摸着后脑勺,说道,“打人干什么。。。伍哥别动手!好吧,是蒙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破阵开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吕虫子无奈的承认了自己以前都是靠蒙的后,芮云静红并没有生气,反而眨巴着眼睛说道,“好!吕兄弟,那本宫问你一句,若此刻你是长乐宫宫主,面对这种局面会怎么做?” 吕虫子故作深沉的思考,但他性子跳脱,喜动恶静,坚持了没有几分钟就浑身难受,只好尴尬的搓着手说道,“那什么,咱们是下来盗墓的,看见棺材不开,咱们下来干嘛来了?” 吕虫子的脑子不适合拐弯,说话基本上靠本能,但这句话却惊醒了我们这群梦中人,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王莽的棺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当然要打开,否则的话,就像吕虫子说的,我们千辛万苦的下来干什么来了? 至于开棺以后会有什么危险,那也是开棺以后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起! 下定了决心事就好办了,芮云静红指挥着属下拿电动手提砂轮锯去切割铁链,听着砂轮锯切割铁链传出的刺耳摩擦声和四溅的火星,我感觉再次被刷新了三观,我们是啥,土夫子啊,曾几何时,标配工具只是洛阳铲和绳梯的一个职业,如今都搞向四个现代化啦,扯电缆,架矿灯,放**,下悬梯,现在连切割锯都掏了出来,难道真的是我落伍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感觉这不像盗墓,而是施工啊? 轰!一条铁链被切断后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同时也昭示了其它七条锁链的结局,两千年前的铁链在现代科技下不值一提,但古老的遗迹被摧毁也让我们心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多少文明在时间的长河中流逝,它顽强的挺过了两千多年的岁月,却在我们的手中顷刻间被摧毁,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和笑话。 铁链一根根被切断,当最后一根铁链伴随着落地声断掉的时候,仿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八座石制的尖顶塔不约而同的开始崩溃,然后在短短几秒内毁为一旦,变成了一堆碎石块。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全部的人,大家张着嘴巴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我则感觉到眼前一亮,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并不是周围的坏境变亮了,而是我之前近乎被封印的夜视能力恢复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夜视能力的失而复得证明了八根石柱组成的阵法确实有封印的作用,现在随着我们切开八条锁链,石柱倒塌,封印阵法也彻底失去了作用,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芮云静红握紧了长虹剑的剑柄,率先打破了寂静,沉声道,“陈终,带人开棺。” 陈终领命,带着自己小队十二个人上前开棺,按照周代制定的规矩,天子的棺椁应该有四重,亲身的棺称椑,其外蒙以兕及水牛皮;第二重称地也,以椴木制成;第三重称属,第四重称大棺。 一层一层打开后,棺材里的景象就展示在了我们面前,我们几个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观看,最里面的棺材里,有着一副穿着黑衣的骸骨,黑衣已经烂成了碎片,骸骨也是干的不能再干,这倒让我放下心来,骸骨只是骸骨,不是尸,想要起尸的话,大前提的第一项就得是尸,什么是尸,有骨有肉才是尸,什么时候也没听说过骨头架子能蹦起来的。 看到这么大的棺材里只有一副骨头架,大家的表情都很失望,好歹也是历史上一位大大有名的皇帝,怎么死的这么寒酸,陪葬品都没有一件,只有芮云静红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我等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我凑到芮云静红身边,小声问道,“宫主,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有什么?” 芮云静红在一片黑暗中注视着我的眸子,明知道她没有夜视能力,不可能看清楚我脸上的表情,我还是有点心慌,过了好一会,芮云静红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我说道,“伍哥知不知道随侯珠?” 随侯珠三个字震得我头皮发麻,这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国历史上能称得上国宝级别的东西没几个,首推李斯用和氏璧给秦始皇雕成的传国玉玺,传国玉玺号称‘汉传国宝’,其珍贵程度世之无二,而随侯珠,就是同和氏璧其名的宝贝。 李斯曾经写过《谏逐客书》,书中有言,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这里面的随,就是随侯珠,和,即是和氏璧,李斯把二者并提,可见两者价值一般。 时至今日,传国玉玺早已失传,根据历史记载,最后一个掌握传国玉玺的皇帝是五代后唐末帝李从珂,公元九百三十六年,后晋石敬瑭攻陷洛阳,李从珂和后妃在宫里**,所有御用之物也同时投入火中,从此,传国玉玺神秘失踪,关于它的下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再也没人见到过。 咱们刚才说了,随,和两宝价值相等,如今传国玉玺不见踪迹,随侯珠就成了唯一的至宝,如果真的被芮云静红找到,那无论从价值上,还是历史意义上,都将是足以震惊全国的发现,但我心中还是有疑问的,和氏璧雕的传国玉玺,虽然在后唐的时候丢了,但最起码还在历史上记载了上千年,可随侯珠自秦始皇死后,就再没有在任何古籍上出现过,曾经一度有人认为随侯珠被秦始皇带到了墓里陪葬,后来无法考证,也就不了了之,这么一件消失了两千多年的宝贝,芮云静红怎么会认为它会在王莽墓里呢? 我小声的跟芮云静红提出了我的疑问,芮云静红显得很犹豫,她肯定有消息的来源,犹豫只是因为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我,芮云静红大概考虑到我们关系之间已经有了裂隙,她不想把这裂隙继续加大,最后还是决定了告诉我。 给芮云静红随侯珠线索的人,和让她邀请我前来的人是同一个,正是陈苍梧离开前口中所说的大人物。 大人物的身份让我愈发疑心,但是芮云静红并不想过多的谈及大人物,她只说大人物的消息一般都不会出错,然后任凭我再怎么问,芮云静红都不肯再透露什么消息。 不管大人物是谁,此刻没有发现随侯珠是事实,偌大的棺椁里就只有这么一具穿着破旧黑衣的枯骨,也是让人好生失望,芮云静红也没什么办法,她又不能无中生有变出些什么来,只好下令撤退。 队伍闹闹哄哄的收拾装备往回走,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却什么收获都没有,大家都很沮丧,连吕虫子也是闷闷不乐,我正想开口安慰他几句,就感觉到脸上忽然有一阵凉意,然后头顶上紧接着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这响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茫然的抬头向空中看去,我也不例外。 和其他人不同,他们只是跟着本能抬头,而我是真的看得见,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聚气风,就是之前我说过的内旋风,现在不知道受到哪种外力的吸引,开始加速落了下来,聚气风卷着空气中的尘埃,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漏斗形旋风,旋风的末端正朝着我们而来,我大吃一惊,连忙大声喊道,“卧倒!快点卧倒!” 队伍里的人有点蒙,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倒是芮云静红对我充满了信任,知道我喊卧倒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原因,率先伏倒在地上并下令所有人卧倒,长乐宫宫主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疑虑,纷纷趴在了地上,我也蹲伏在地上,紧张着观察着旋风的走势。 旋风末端不停扭动着,仿佛有着自己思维一样,冲着刚才我们打开的棺椁飞了过去,旋风落下的速度很快,我们趴在地上都能感觉到风力的狂暴,地上散落的砂石被旋风吹起,连续不断的击打着我们的身体,队伍里呼痛声不绝于耳,我也未能幸免,挨了好几下,但这都不重要,我目不转睛的瞅着落下来的旋风,眼睁睁的看着它飞到了棺材里,仿佛棺材里是无底洞一样,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旋风整个的被棺材吃掉了! 看到风停了,大家就都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讨论着哪里来的怪风,他们没有夜视能力,自然也看不到刚才那无法解释的一幕,没有人能理解我此时的感受,我满脑子只有两个字,不妙啊。 吕虫子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来到我身边,嘟囔道,“娘希匹的,好邪门的风,呸呸呸,伍哥你瞅啥呢,你看你这一身灰,也不说拍拍。” 吕虫子说完伸手就去拍,他手刚拍到我身上,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吓了吕虫子一大跳,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卧槽,我手劲有这么大么?” 他手劲当然没那么大,要真能拍出刚才那声巨响,估计我都被拍碎了,发出巨响的不是吕虫子,而是离我们不远的棺材,棺材里的枯骨按着棺材板站了起来,棺椁是用梓木做的,密度和硬度那是没的说,结果被这骷髅架子一巴掌按下去一大截,刚才那声巨响就是由此而来,枯骨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巨大的棺椁在它身后变成糜粉,枯骨立在原地,一道道小型的黑色旋风缠绕着它身体的各个位置,然后逐渐凝实,变成了枯骨身体的一部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胄定乾战衣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灯光重新被打亮,聚集到了正在凝结实体的枯骨上,没有人说话,大家不由自主的静止在了原地,黑色旋风一股一股的固定在了枯骨身上,越来越丰满,枯骨就像有了血肉一样,黑色旋风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没用多久,一团旋转的黑气把整个枯骨包裹了进去,等到黑气散去的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赫然是一个长发虬髯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高约有一米七左右,算不得魁梧,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他身穿黑气变化而成的黑色长袍,长袍背后还有四条披带,乍看之下,跟我身上的云萦留仙裙颇为相似,中年男子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渗人的黑暗,他伸出右手,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右手下的地面就龟裂开来,一根石棍缓缓升起,被他握在了手中。 中年男子握住石棍后,用力甩了一下,石棍上的石块纷纷掉落,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原来是一柄四尺长剑,剑的样式正是汉代的八方两刃剑,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八方汉剑。 拿出长剑后,中年男子摆了下左手,有股黑气凭空出现,飞到头顶把他的长发束成一束,中年男子用他那一片漆黑的眼睛扫视了我们一群人,然后一个沧桑,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汝等因何唤我?” 这谁回答的了,我们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瞅了一遍,谁也没有说话,良久的沉寂后,还是芮云静红先做出了表率,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是我们无意中所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次流畅了许多,晦涩感大大减轻,看来他也在适应几千年没说过话的不自然。 “某乃新始祖麾下宁始将军吴龙,领帝命镇守此地,汝等来此,可持有帝令否?” 原来这货不是王莽,只是王莽手下的一个什么宁始将军,他虎视眈眈的戒备着我们,看来这座墓里最重要的宝贝应该就是由他看守的,只是他口口声声的找我们要帝令,王莽死了都两千年了,我们上哪给他搞帝令去啊。 这位宁始将军吴龙虽然不是活人,脑子却还不坏,他看我们拿不出所谓的帝令,意识到我们正是他存在于此地的意义,王莽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这里镇守,不就是为了防备外人窃盗,不巧的很,我们的身份刚好就是盗墓贼,吴龙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即大怒,喝道,“汝等既无帝令,定是贼人无疑,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尚且能留全尸,若要本将出手,尔等皆为飞灰!” 话刚说完,吴龙就挺着长剑朝我们冲了过来,草,这货不讲规矩啊,大家慌忙装备自己的武器,吗的,说着招降的话,结果立马就开干,一秒钟的功夫都不给留,怪不得古人打仗很少有兵不血刃就能取胜的,双方根本就没给投降的功夫啊。 站在最前面的芮云静红首当其冲,拔出长虹剑跟吴龙互换了一击,吴龙手里的八方两刃剑明显也非凡品,和长虹剑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武器虽然相差无几,但因为吴龙力量太大的缘故,芮云静红还是像个炮弹一样被吴龙狠狠劈了出去,吴龙劈飞了芮云静红,接着把剑一横朝我斩了过来,我吃了一惊,慌忙退后闪躲,攻击来的太过突然,我躲闪的时候不自觉的唤出了云萦留仙裙防御,等我躲开这一刀后立刻摆好了防御姿势,奇怪的是,来势汹汹的吴龙却停了下来。 吴龙举起手中长剑,脸上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说道,“汝是何人,天胄定乾战衣怎会在你身上?!” 他这一骂把我都骂愣了,芮云静红不是说我身上的是云萦留仙裙么,天胄定乾战衣是什么鬼,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吴龙说的是对的,云萦留仙裙和广袖流仙裙两个称谓,谁都看得出来是经过古人美化的,作为一件用于战斗的功能性战衣,它不可能叫一个脂粉气如此重的名字,天胄定乾战衣,嘿嘿,有意思。 吴龙没有得到回答,但这影响不了他的思维,天胄定乾战衣既然被我穿在身上,那么整座墓葬显然已经被我们翻了个遍,做为王莽放在登天墓里的最后一道护卫屏障,我们的行动跟伸手打脸没什么两样,吴龙怒吼一声,仗剑朝我攻来,有了防备的我自然不复之前的慌乱,而且刚才吴龙朝我喊话的功夫,长乐宫众人已经拿好武器列开了阵势,我和吴龙略微交了两次手,就退入了阵列之中,吴龙执剑追击,盾牌队迅速合拢,牢牢的把他挡在了外面。 吴龙毫不犹豫的朝着盾牌队展开了攻击,他的力气十分大,从刚才劈飞芮云静红的一击上可以看出来,吴龙仗着手中长剑的不凡,招式全部大开大合,狠狠的撞击在盾牌之上,吴龙力气虽然大,但盾牌队的阵势也有独到之处,无论吴龙攻击那个点,力量都会被分散承受,一个人顶不住他,一群人总顶得住吧。 吴龙攻击了一会,发现没什么效果,就开始改变战术,他时不时的向左右两个方向发起进攻,希望能从侧面攻破我们的乌龟阵,好在我们人数众多,芮云静红也只是被击飞,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在她统一的指挥调度下,依仗着人数优势,任凭吴龙左冲右突,也没能攻破阵势。 这么着打了一会,吴龙选择了放弃,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完全可以一直跟他耗下去,哪怕他身为一个存在了两千年的战魂,不用考虑体力的消耗,也总要想想鬼力能撑多久吧,而且古人思维简单,当兵打仗的更是急功近利,哪里有耐心跟我们磨豆腐,搞持久战。 吴龙收起长剑,连连后退,直到跟我们相距二十米左右才停下,这个距离算是比较安全了,盾牌队散开一条通道,通道里站着芮云静红和我们这些身份相对较高的人物,我们通过通道跟吴龙对视着,黑暗的环境里只有我们肩膀上的小型探灯发出的光芒在晃动着,散落在地上的冷焰火发着红光,烘托的气氛更加不安,吴龙在二十米外站着,整个人就像被黑暗包容了进去一样,看不见对手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我虽然能看的见,但也难免紧张,不同于其他人对未知的恐惧,我的紧张来自于我的所见,吴龙站在黑暗中,看似一动不动,其实他的身体一直往外散发着黑色的能量波动,奇怪的是,这种能量波动并没有给我带来危险的感觉,它丝毫没有携带任何一点攻击力,传到我们这边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反而有点像是在探测,可探测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被吴龙亲手揭晓,他扎马下蹲,用力的把手中长剑劈在了地上,一股超越了之前无数倍的黑色能量波动朝我们冲来,众人连忙进行防御,结果这次的能量波动看着来势汹汹,其实仍然没有什么攻击性,它从队伍中一掠而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我正纳闷吴龙在搞什么鬼的时候,他已经站起了身,手中长剑平举,斜斜的指向我们这边,大喝道,“醒来!” 随着吴龙的大喝,队伍里发生了异变,一部分长乐宫的伙计忽然痛苦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这些发生变化的伙计没什么共通性和规律性,从人数上看,约在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其中又以盾牌队的伙计居多,没有受到影响的人迅速的和这些伙计们拉开了距离,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我看着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盾牌队的伙计,他和其他人一样,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喉咙,盾牌什么的都丢到了一边,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双眼睁的大大的,嘴巴不停的干呕,舌头都伸到了外边,我又看了看其他人,基本上情况都差不多,大同小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除了等待旁观,毫无办法。 发生变故的伙计们痛苦没有持续多久,盾牌队的一个掌柜,反应比其他人要激烈的多,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恨不得从眼眶里蹦出来,伴随着他沙哑着嗓子的**声,一丝丝黑气从他的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嘴里渗了出来,他放下了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后猛的抬起头,他的脑袋被浅浅的黑雾缠绕着,眼眶里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眼白。 这个掌柜的嗓子里发出着无意义的咕噜声,整个人行动迟缓的朝着吴龙的方向移动,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一个个的让出了道路,这个掌柜走后,越来越多的伙计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状况,跌跌撞撞的朝吴龙走去,我们避让在一旁,可以看到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芮云静红紧紧的握住长虹剑的剑柄,脸色铁青,这场变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而她之前毫无察觉,难免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其实认真说起来,也怪不得她,我也是刚刚才从发生变故的伙计们里面,寻找出了唯一一条相同的条件,变故的诱因是我们所有人都曾亲眼目睹了的,却被我们一致的选择了忽视,因为任谁也想不到,王莽这座登仙墓里的局,会是如此的环环相扣。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兵的真面目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受影响的伙计,约有将近二十人,他们蹒跚着汇聚在吴龙面前以后,七窍冒出的黑气变得浓郁起来,黑气缠绕着他们的身体,仿佛覆盖了一层盔甲一般,随着吴龙一声令下,这些伙计们开始面向我们列队,此时的他们跟刚才大不一样,不久前还全是眼白的眼睛被黑气充溢,变成了跟吴龙一样的漆黑,身上黑气流淌,在小腿的位置向下堆积成了一团。 我们破开断龙石进入登天墓的时候,在第一个墓室里曾发现了不少的壁画和记载,壁画上有王莽率军平叛的记录,那画面上的情景和我们现在眼前所见何其相似,画面上王莽长剑一挥,就从天空中落下无数下身模糊的天兵,王莽当然不可能请的来天兵,画面有将他神化和演义的成分,什么狗屁‘咒请天兵相助,天兵降而攻敌’,真实情况应该跟我们见到的一样,吴龙长剑一指,就从我们队伍里分出去不少人变成了他的部下。 这些人我已经跟芮云静红他们验证过,正是我猜测的那些人,哪些人呢?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进墓后,遇到的第一个机关是一群披着人皮的人偶,跟人偶的战斗,我们采取了火攻,在甬道口的战斗中,有不少人吸进去了人偶燃烧后产生的黑烟,盾牌队因为站在第一线的缘故,吸进黑烟的人数比例也是最大,除此以外,还有紧挨着他们的一部分伙计,刚才被吴龙长剑唤过去的,正是这些人。 王莽布的好局,当初黑烟冒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只是后来也没人表现出来什么不适,我也就把这个事情忽略了过去,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进墓就遇到的机关,居然是为了最后的防卫在做铺垫,不用说,吴龙之前散发的波动是为了感应人群里王莽计策留下的暗标,然后一剑挥出,逆转了整个局面。 单看人数的话,我们还是优势的一方,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被吴龙控制的人可以不顾死亡带来的恐惧对我们发起舍命的攻击,活人能么? 眼看着被控制的伙计们列队完成,吴龙长剑一指,喝道,“进!”十几个人踩踏着整齐的步伐朝我们走了过来,不知所措的长乐宫众人重新排起了防御阵型,但我能感觉到大家心中的畏惧,果不其然,被控制的伙计们走到阵前两米的时候,吴龙挥舞手中的长剑,吼道,“攻!” 被控制的伙计们猛的加速发动攻击,双方立刻搅在了一处,出于心中的畏惧和对昔日同僚的不忍,长乐宫可以说在瞬息之间就落入了下风,眼看局势不妙,陈终和芮人泽秀连忙加入了阵中帮忙防御,梁浅看着场中的变化,焦急的说道,“宫主,这样很快就会坚持不住的,一旦阵型崩溃,我们就完了啊!” 芮云静红没有作声,梁浅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下令不再留手,对方招招要命,这边只是被动防御,焉有不败之理? 没有人作声,大家都在等芮云静红做出决定,芮云静红是理性的,她不可能看不出局势的危急,我以为她会同意梁浅的意见,结果出乎我的意料,芮云静红拔出长虹剑,沉声说道,“梁浅,你也去帮忙,一定要顶住。”说到此处芮云静红看了看我,又补充了一句,“切记,保护好水二掌门的两位兄弟。” 梁浅领命离去,芮云静红咬破食指,涂抹在长虹剑上,祭起一团火焰,然后看着我说道,“伍哥,万变不离其宗,这一战的重点,都在吴龙一人身上,只要能诛掉贼首,我相信这些伙计们也会恢复正常,伍哥,这些伙计们都是普通人,也都有父母妻儿,我怎能忍心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伍哥,静红愿以身相献,求伍哥助我一臂之力。” 芮云静红说完,抓着我的手就往她的胸脯按去,我跟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缩回手掌,无奈的耸了耸肩,点头表示同意,芮云静红看我点头,立刻毫不迟疑的朝吴龙冲了过去,我拔出毒牙,扣上几根钢针,紧紧跟着她的步伐,吕虫子和陈默看到我的动作,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连忙分左右成犄角之势跟上我,吴龙看到我们直奔他冲来,便不再管跟长乐宫争斗的那些伙计,抖了抖手中的八方两刃剑,朝我们迎了上来。 芮云静红大喝一声,凌空跃起,连续两个空翻,借势用力的劈了下去,吴龙横剑格挡,两剑斩在一处,长虹剑上的火焰将吴龙长剑上缠绕的黑气一灼而空,吴龙发力将芮云静红顶回去,身上的黑气重新缠绕上长剑,我看芮云静红被逼退,连忙乘隙突击,三根钢针成品字形射出,蛇信缠着毒牙划了一个半圆后飞向吴龙左肩腋下,吴龙长剑一旋,叮叮叮三声弹开钢针,然后左手硬生生抓住了毒牙。 我大吃一惊,连忙发力拽紧蛇信,无奈吴龙力气太大,我努力了半天都拉不动,反而被吴龙身上的黑气缠上蛇信,朝我蔓延而来,我连忙放弃毒牙,退回蛇信,黑气没了根源,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吴龙丢开手中的毒牙,陈默的身影在他头顶出现,“落花第十六式,空砂尘!” 密集的腿击将吴龙踢得连连后退,等到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挥剑上撩的时候,陈默已经借助最后一脚的力道飞到了半空,攻击落空的吴龙大怒,背后四条黑色的飘带飞速朝半空中的陈默刺了过去,陈默连续几个浮空步,勉强躲了过去,吴龙还想继续攻击,就听到了赶到的吕虫子的声音。 “二阶武技,凤翎*牡丹亭。” 势大力沉的拳头狠狠击打在吴龙身上,吴龙身体受到重击后不由自主的向外飞去,还没飞出一个巴掌的距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牵引了回来,等待他的自然是吕虫子的拳头,如此反复了七次以后,吕虫子铆足了劲的把吴龙轰到了地上,溅起了无数砂石。 一连串的攻击看似我们占据了优势,但我却透过砂石分辨出了吴龙的反击,我大喊道躲开,吕虫子虽然攻击后有点后力不济,但听惯了我命令的他还是发力贴地滚了出去,几乎在吕虫子滚出去的同时,四根黑色的尖刺就从吴龙身上冒了出来,扎了个空才恢复成披带的样子落了下去,惊出了我一身冷汗。 吴龙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攻击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让人颇为无奈,我们跟吴龙已经被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真正到了行也得上,不行也得上的程度,攻击有没有用,我们都已经无法停下,赶回来的芮云静红比我们表现的更决绝,她一句话没说,挥舞着长虹剑再次跟吴龙纠缠到了一处,吴龙力气虽然大,但手中长剑明显被长虹剑克制,两剑一交接,缠绕长剑的黑气就会被长虹剑烧掉,两人打来打去,吴龙也只是略占上风,形不成压制的局面。 两个人又过了几招后,吴龙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他背后的四条黑色披带在空中无风自扬,变化着寻找机会准备发起攻击,芮云静红只是跟吴龙单对单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若是让那四条黑色披带再加入战斗,那芮云静红恐怕立刻就会被击败,看明白这一点的陈默赶紧上前加入战局牵制吴龙,调息过来的吕虫子也接替了芮云静红承担正面战斗的压力。 他们四个打成一团,我则趁机用蛇信勾回了被吴龙丢在地上的毒牙,毒牙回到手上后我一看,原本整齐的刀刃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被吴龙手上的黑气腐蚀成了锯齿状,我暗道一声可惜,毒牙能够一击斩断我的钢针,证明了它做工的精妙,只是再精妙,也终归是件凡物,对上真正的生死局,还是有点不耐用。 我把毒牙丢在一边,抖开手腕的吹柳,在战局周围游走着,等待着一击克敌的机会,我也是没办法,吴龙既然能够空手把毒牙抓住并且腐蚀成这样,那么想来钢针也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吹柳这件神兵之上,吹柳形态狭小,并不适合正面格斗,而且战局中也没我什么位置,吕虫子双拳戴着虎牙,打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跟吴龙硬抗都不落下风,芮云静红凭借长虹剑的长度,躲在吕虫子身后补充吕虫子招式的漏洞,陈默在空中腾跃,不停的骚扰着吴龙,不给他发动四条披带的机会,我冒然冲进去的话,恐怕会打乱他们好不容易配合出来的节奏。 可惜的是,势均力敌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芮云静红在一次攻击中,长虹剑的火焰忽然熄灭了,吴龙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长剑上的黑气猛的一涨,狠狠的把芮云静红劈退了四五步,然后长剑向上,逼开准备发起进攻的陈默,身后四条黑色披带的头部卷成拳头状,同时打向了吕虫子,吕虫子双拳架在胸前,尽管挡下了这一击,但还是被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战局一刹那间逆转,我再也无法等待,飞身进去,趁着四条披带没有收回的机会,连续发动了一连串的刺击,吴龙猝不及防下被我近身,先机顿失,一连串的应对显得有些狼狈,我收回吹柳,连跳两下后停在吕虫子身边,我能感觉到,吴龙并不惧怕我的攻击,只是在忌惮我手中的吹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吕虫子啐了一口,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伍哥,这家伙除了力气大点,没什么本事,只是他身上那黑色的披带实在是太古怪,打人疼,还神出鬼没,我看他之所以这么能挨,多半也是身上衣服的功劳,我说伍哥,你不也穿着一件跟他一样的么,怎么不弄出来跟他干啊?” 这话题就尴尬了,我是不弄出来跟他干么,我是不会用啊,但是话说回来,吕虫子说的也有道理,搞不掉吴龙身上这层黑皮,恐怕难以将其击败,想到此处我收回吹柳说道,“我试试看,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 说完话我闭上了眼睛,把精神集中在体内,天胄定乾战衣随即在我身上浮现,我睁开双眼,用意念操控,天胄定乾战衣的四条披带回应我的命令,在我身后漂浮着变化成四杆长枪,我心念一动,四杆长枪便冲着吴龙疾驰而去,吴龙吃了一惊,飞快的做出了应对,他身后的四条黑色披带绕到身前,旋接在一起化作一面盾牌,挡下了我的攻击。 我身后白色披带变化的长枪虽然没能刺破黑色披带形成的盾牌,但是吴龙还是被我击退了几步,我心中一喜,看来吴龙身上的黑色战衣,只是用能量模仿的天胄定乾战衣罢了,穿在我身上的,才是正品,吴龙拿它打打别人还行,碰上本尊立马就落了下风,尝到甜头的我立刻指挥白色披带不停的发起进攻,吴龙左支右绌,一时间顾此失彼,险像环生。 倒不是说我控制天胄定乾战衣的水平比吴龙高多少,而是我身上的白色战衣对吴龙的黑色战衣有着绝对压制的效果,每次两者交击的时候,黑色披带都会被击退,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御,何谈进攻。 芮云静红和吕虫子陈默他们看到我占据优势,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配合着发起了攻击,吴龙疲于应对我身上的天胄定乾战衣,对于芮云静红他们的骚扰难免有些力有不逮,不过一会功夫,就平添了十几道伤口,频繁的受伤彻底激怒了吴龙,他大吼一声,身体猛地一转,四条黑色披带跟着旋转起来,借助旋转的带来的离心力荡开了白色披带,也逼退了芮云静红等人。 清扫出身边的空间后,吴龙身上的黑色战衣重新化作了黑雾,少顷后,黑雾再次凝结,外观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是背后的披带变成了披风,披风的边缘布满了锐利的三角形甲片,然后手臂背面和小腿前方突出了几道月牙形的刃刺,双肩的位置则多出了两块护肩,护肩上有着纷杂的尖角,吴龙的脑袋上还带着一个野兽形象的头盔,整体形象变得狰狞可怖。 变化完成后吴龙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沉闷了许多,“天胄定乾战衣?哼,穿在你身上又如何,没有用法,不过是暴殄天物,本将今日就让你看看天胄定乾战衣的真正威力,接某一招,领死吧!” 吴龙展开披风,整个人贴地平奔朝我冲来,我连忙后退,四条披带学着之前他使用的样子在身前旋接成盾牌,吴龙来势太凶,无法硬拼,我只能暂且避其锋芒,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吴龙冲到盾前,拉着披风就是一个横翻,披风在空中转成了一个大圆,配合上边缘的三角形甲片,简直就跟个电锯一样,撕拉一声就将披带变化的盾牌切成了两半,劈开盾牌的吴龙没有停留,径直将手里的长剑刺向了我的胸口。 “落花二十式,风雷动!” 陈默横飞过来,双足齐并把吴龙蹬到了一旁,我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刚才我几乎都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我相信如果不是陈默的救援及时,此刻吴龙的长剑应该已经没入了我的胸中。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吴龙这一击给我提了个醒,他说的没错,我身上穿着正品的天胄定乾战衣又能怎么样,我完全不了解它,也不知道它的用法,我只是跟着吴龙在邯郸学步罢了,而且还学了个四不像,才会被改变形态的吴龙一招攻破,不能为己所掌控的外力终将反噬自身,多么简单的道理,却总是被人忽视。 芮云静红又召唤了一次长虹剑上的火焰,我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陈默和吕虫子配合接下了吴龙的攻击,同样也接的很勉强,我们毕竟只是几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超自然力量形成的对手,天生处于劣势,我又看了看混战成一团的长乐宫众人,面对昔日同伴的疯狂进攻,即使人数占优,也是被逼迫的步步后退,我咬了咬牙,吗的,拼命吧。 我抖开吹柳,天胄定乾战衣的四条披带随着我的心意卷住了吹柳的握柄,悬浮在空中,我又挑出了四根钢针,分别是尾部镁阳极的燃火针,麻花状的子母针,顶端有孔藏毒的毒针和针体上刻有特别曲槽的哨针,我用蛇信把四根特殊的钢针一个环一个环的绕起来,然后又卷了一下缠成一团,我握紧缠好的钢针,深吸了一口气,冲向了战局的中心。 吴龙变幻形态之后,战斗方式也随之改变,之前他主要是用手中的八方两刃剑进行攻防,间或用天胄定乾战衣的披带补充攻击,现在则大不相同,天胄定乾战衣变成这副模样,不管手腕还是小腿的刃刺,亦或是护肩的尖角和披风的甲片,都成了他进行攻击的武器,这么凶狠的攻势下,吕虫子他们已经隐隐有些不敌,再拖下去恐怕失败是必然的结局了。 我指挥着两条披带介入,缠住了吴龙抽向芮云静红的右腿,芮云静红在祭坛的时候因为被古魂附身的缘故损耗极大,一直也没时间好好恢复,现在又拼命透支跟吴龙打了这么久,早就累的是精疲力竭,连长虹剑的火焰都召唤不了了。 吴龙看我又来,撇下其他人一剑刺向我的心口,我矮身前突,躲过八方两刃剑抢到吴龙身边,右手抓着四根钢针扎向吴龙脖颈,吴龙肩膀一歪,用护肩强行格挡开了钢针,握剑的手收回,用剑柄砸向我的后脑,我听到耳后的破风声,连忙一个滑步绕到了吴龙身后,吴龙没有回头,直接一个前空翻,披风带着甲片狠狠的扫向后方,我只好后翻躲避,顺势飞出了四根钢针。 四根钢针速度不一的飞向吴龙,最前面的是子母针,吴龙落地后挥剑朝钢针削去,不料即将接触的时候,钢针忽然一分为二绕开了八方汉剑,吴龙拧身避开钢针,手中长剑不收,继续绞向第二根钢针,这下倒是没落空,两者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摩擦声的同时引燃了钢针尾部的镁阳极,镁阳极燃出了剧烈的爆炸型火焰,火焰灼开了八方两刃剑上的黑气,第三根毒针趁隙而过,刺进了吴龙左肩。 吴龙还没来得及把它拔出来,尖啸声就在他耳边响起,正是第四根哨针,吴龙索性直接用手臂上的刃刺强行劈开了哨针,不过哨针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射向他的四根钢针,子母针也好,镁阳极针也好,哨针也好,其实都是为了分散吴龙的注意力,用来掩护披带卷着贴地飞向他的吹柳剑。 吴龙并非实体,物理性的攻击对他基本没什么效果,要知道能实打实挨上吕虫子一顿揍还没事的人,这世间还没有生出来,从我这么久的观察来看,他除了被火焰克制外,唯一忌惮的就是我曾对他发起突袭的吹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忌惮吹柳,我还是决定相信这把陪了我许久的神兵,而且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击败吴龙的方法了。 利用四根钢针的掩护,披带卷着吹柳成功潜到了吴龙脚边,尽管吹柳暴起发难的时候吴龙做出了反应,一把攥住了披带,但终究没有能够阻止这次蓄谋已久的进攻,披带第一时间放开了吹柳,吹柳借助惯性和披带最后的推力,成功刺进了吴龙的左肋,吴龙惨嚎一声,跌倒在原地,身上涌出无数黑烟。 我咽了咽唾沫,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应该是成功了,在空中蹦的气喘吁吁的陈默落在我身边,筋疲力尽的吕虫子也走了过来,边走边嘟囔,“奶奶个腿,一百个粽子也没这么难打,这根本就是作弊,伍哥,不是我说你,你什么水平,你看看人家孙猴子,比法宝的时候啥时候不是真的赢,你倒好,被一个假货打的命都快没了,你。。。卧槽,卧槽!” 吕虫子连着两个卧槽,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场中浑身冒着黑烟的吴龙又站了起来,因为黑烟的消逝,他身上的黑色天胄定乾战衣已经化作了乌有,源源不断冒出的黑烟还在分解着他的身体,吴龙强行拔出了左肋的吹柳,恶狠狠的看着我,愤怒的咆哮着,裹挟着黑烟冲了过来,吕虫子第一时间上前阻拦,被怒极的吴龙直接撞飞了出去,痛呼声中带出一条血线。 陈默紧接着上前,一记鞭腿扫向吴龙脑袋,结果吴龙躲都没躲,硬挨了这一下,然后抓住陈默的脚踝用力的把他摔在了地上,我楞在原地,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龙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想躲,想反攻,想操纵天胄定乾战衣,可最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吴龙把长剑一点一点的刺进了我的胸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建木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伍哥!” “伍哥!” “伍哥!” 惊叫声此起彼伏,刚刚掉到地上的吕虫子连滚带爬的朝我冲来,陈默也不顾伤痛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赶,唯一没有受到重创的芮云静红娇喝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强行从长虹剑上逼出了火焰,疾奔过来拦腰斩向了吴龙。 吴龙受到吹柳的攻击后,本身就已经陷入了解体的状态,他虽然凭借最后的力量把八方两刃剑刺进了我的胸口,但他自己也已经是油尽灯枯,芮云静红长虹剑过,轻松将吴龙斩成了两截枯骨,失去了吴龙的支撑,我猛的咳出一口鲜血,跪倒在了地上。 赶过来的吕虫子一把抱住了我的肩膀不让我跌到,他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一边哭一边嚎,“伍哥你不能死啊,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啊,伍哥你坚持住,我这就背你去医院,你不会死的,小马哥挨了几十枪都没死,你就被捅了一剑,不会死的!” 吕虫子说着就要背我,可怎么背啊,我胸口还插着一柄四尺长剑呐,陈默此时也到了,他虽然同样满脸泪痕,一脸悲戚,但理智的他还是制止了吕虫子胡闹的举动,芮云静红半跪在我身边也只是哭,我又咳了几声,这回倒是没有咳出血,其实我能感觉到身体内部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创伤,吴龙这一剑准头不怎么样,重要的脏器都没碰到,我体内大巫之血的强悍自愈能力在疯狂的修复着损伤,只是因为八方两刃剑还在体内的缘故,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法愈合,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剑取出来要紧。 我把一只手搭在吕虫子肩上,勉力说道,“哭,咳咳,哭什么,老子还没死,有哭的功夫,还不赶紧想法救救老子。” 吕虫子一看我还有说话的力气,就知道一时半会死不了,不禁喜出望外,忙问道,“那伍哥你快说怎么办,我没学过医,不会救人啊!” 我白了他一眼,“让你救人,活的也给治死,你们现在,先帮我把剑拔出来,切记,手要稳,不然创口会进一步扩大,失血太多的话,就真的要死了。” 吕虫子听我说完,就要动手去拔,结果手指头还没碰上剑柄,就抖得跟筛糠一样,我一看这不行啊,真让他握住长剑,他还不得把我胸口搅成一个破洞啊。 吕虫子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眼下关心则乱,实在无法平静,只好把求助的眼光看向陈默,陈默双手一举,比吕虫子也没强上多少,宛如一个老年帕金森患者,关键时刻还是芮云静红挺身而出,她说了一句我来,没等其他人抗议,就一把握住剑柄,稳稳的拔了出来。 几乎是在长剑拔出的同时,天胄定乾战衣的披带就紧紧的裹住了伤口,大巫之血的超强自愈能力第一时间封住了伤口止血,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从死神的身边逃开了,我看了看芮云静红,心里重新给她定位,芮云静红刚才拔剑那一下,绝非强撑所为,身处那样的时刻和氛围,如果不是心理素质非凡,是不可能拔的那么稳的,难道说,我之前判断错了,芮云静红并非有意利用我,而是她本性如此,一切只取最优的选择,不被感情左右,而非无情? 吕虫子看我脸色渐渐变的红润,有了好转的迹象,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害怕我的伤口会裂开,抱着我的手一动都不敢动,我躺在他怀里,艰难的开口说道,“陈默,你去看看,老二和小三那里怎么样了。” 我没了生命危险,陈默也是大大放松,他答应了一声,朝长乐宫大队走了过去,虽然看不到,但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做为始作俑者的吴龙已经挂掉了,那些被控制的长乐宫成员已经是离了水的鱼,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我又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力气后,我让芮云静红把八方两刃剑拿过来,芮云静红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我的指示捡起长剑递了过来,我勉强拿在手中,把剑柄对着自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我对吕虫子说道,“成功,你去把吹柳找过来。” 吕虫子正扶着我没法脱手,芮云静红主动请缨接手,我躺在芮云静红怀里,两人一时无语。 吕虫子没费多大劲,就从刚才我偷袭吴龙的地方找到了吹柳,他捡起吹柳回到我身边,用眼神征求我下一步的行动,我递过八方汉剑,叫他把剑柄劈开,吹柳削铁如泥,砍个剑柄自然不在话下,剑柄割开以后,掉出来了一截木棍,吕虫子捡起来递给我,我接到手中摩挲一番,果不其然,正是建木无疑。 芮云静红一直观察着我的举动,此刻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立马猜到了些什么,低声道,“伍哥,这莫非就是建木?” 我点了点头,大巫之血的愈合能力实在强大,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个七七八八,我在芮云静红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刚好陈默查看完情况返回,跟我汇报道,“伍哥,被吴龙控制的伙计都在吴龙被干掉的时候昏倒了过去,看来没有什么大碍,长乐宫的人有部分受伤,但都是皮外伤,不致命,两个兄弟好好的,梁浅护得很周全,皮都没破一点。”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芮云静红和吕虫子,我知道他们的好奇跟长乐宫那边无关,他们只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剑柄里藏着建木,我举起建木看了看,心中不禁感叹传说有误,四神木里面,扶桑可栖金乌,梧桐可落凤凰,月桂伐而不断,为什么单单建木成了通天之梯,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传说会缪误至此,但此刻建木在手,我几乎可以确定,传说的谬误,是有人刻意为之。 远古时代,人类初识火焰,因为畏惧火焰的能力,人类开始崇拜火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人类赋予了火焰无数的意义,比如说,生命,比如说,永生。 毫无意外,凤凰和金乌,都是火系神兽的巅峰,月桂的不死传话,更是广为流传,四神木的性质应该一般,离不了不死和长生的主题,刚才跟吴龙的战斗中,我就一直有一件事搞不明白,祭坛处对抗千年古魂的时候,古魂只是借助天胄定乾战衣的能力在战斗,而吴龙则不同,除了同样使用了天胄定乾战衣外,他本人也展现了不低的近身战斗能力,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纵然他能千年不灭,那也应该是能量范畴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赋予了他与我们对抗的近战物理能力? 有了疑惑,我就在后期的战斗中不停的对吴龙进行观察分析,慢慢的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吴龙过分依赖他手里的长剑。 八方两刃剑虽说是古物,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有名气的名剑,比如说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时用的赤霄剑,汉文帝铸的神龟剑,汉武帝铸的八服剑等等,举不胜数,但这些剑出名,有的是因为某些渊源,有的是因为本身品质,没有一把是靠异能出名的。 吴龙使用八方汉剑的时候,长剑剑身上始终缠绕着不知源至何处的黑气,这黑气毫无疑问非常重要,不管是人偶阵里能活动的人皮偶,还是被吴龙一剑操控的长乐宫众人,说到底,都少不了那诡异的黑气在其中搞鬼,问题是,黑气到底从何而来? 聚气风被牵扯下来塑造吴龙肉身的时候,在空中从无色变成了黑色,仔细回忆一下过程的话,聚气风变成黑色的位置,正好是八根尖塔柱组成的立体圆形范围之内,这也印证了我们关于八根尖塔柱的猜想,它正是起到了一种类封印的阻断作用。 天下没有无源之水和无本之木,不管当初王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黑气用法,总要有东西提供,或者说作为产生黑气的装置所需的能源,我反反复复的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觉得,负责给整座登天墓的黑气提供能源的,是建木。 我接过吹柳扣回手腕上,把自己的猜想跟他们几个说了一遍,他们几个也是大感意外,芮云静红忍不住问道,“那伍哥你又是如何发现建木藏于剑柄的呢?” 说到这个问题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吴龙使用八方两刃剑跟我们战斗的时候,不止一次跟芮云静红拼剑,因为芮云静红的长虹剑召唤火焰的缘故,每次接触,八方两刃剑上的黑气都会被燃烧掉,两者分开以后,就会有黑气补充再次缠绕上八方汉剑,这说明黑气不是八方汉剑剑身释放的,而是从其它地方补充而来,注意到这一点的话,很容易就会想到剑柄有问题。 我解释完以后,休息了一下,回了回气,毕竟是重伤初愈,体力耐力都处在低谷期,歇了一会后,我叫过芮云静红,说道,“杨宫主,若我所料不差,为整座登天墓提供能量支持的建木,应该就埋在吴龙之前的棺材下方,你去把还有行动能力的人叫过来,用手头的工具挖挖看,实在不行再安排人回去找援助,事不宜迟,杨宫主还是尽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吧。” 芮云静红听我喊她杨宫主,整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只有我们几个的场合里我会把她喊得如此陌生,但她心智坚定,惯以大局为重,心中虽然难过,还是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寻找退路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群人没费多大功夫,就在指定的位置挖出了大量的建木,遗憾的是,两千年来无止尽的给登天墓供应动力,大部分建木都已经耗干了能量,变成了一堆烧火用的木材,我在吕虫子的搀扶下,勉强打起精神又挑拣了一番,这好比瞎子里面挑将军,最终也没挑出来多少,只有四五根能感受到一定的能量波动,我交给吕虫子收了起来。 把坑里没用的建木清理干净后,可以看到一个一尺见方的铜盒子埋在下方,梁浅亲自跳下去,小心翼翼的把铜盒挖了出来,站在下面递给了芮云静红,芮云静红接过铜盒,擦拭干净表面,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铜盒正面雕刻的花纹有云纹,鸟纹和龙纹,按照古代的等级制度,这些花纹等于宣告了它皇家专属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芮云静红此次行动的最终目标随侯珠,应该就藏在这个铜盒里。 宝物近在眼前,芮云静红难掩激动,她随手用长虹剑磕开了已经腐朽不堪的玲珑锁,就要打开铜盒,被我一把按住,芮云静红有些意外,她困惑的看着我,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芮云静红也是真聪慧,她立刻想明白了我的意思,随侯珠是什么东西,那是跟和氏璧齐名的宝物,铜盒打开后,里面没有还算罢了,里面要真有,那利欲熏心之下,难保有什么变故,古人常言财不外露,并非言之无物。 太孤僻的典故咱们不说,就拿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西游记来讲,西游记第十六回“观音院僧谋宝贝,黑风山怪窃袈裟”里,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说唐三藏跟孙悟空走到观音院的时候,观音院的院长拿自己收藏的宝贝跟唐三藏显摆,基本都是些穿花纳锦,刺绣销金之物,孙悟空一看就乐了,就要拿唐三藏的那件袈裟跟他比。 其实这两者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唐三藏的袈裟是观音菩萨给的,名字叫做锦襕袈裟,上嵌七宝,水火不侵,可以防身趋祟,而观音院院长的那些不过是世间的凡物,说到底,无非还是因为孙悟空争强好胜,结果呢,宝贝一拿出来,观音院院长就动了贪欲了,他不惜联合妖怪,也要把这袈裟给抢了,这个故事讲的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说怪观音院院长太贪婪,可孙悟空不把锦襕袈裟拿出来的话,他纵然贪婪,又会贪你什么? 很多人喜欢钓鱼,钓上来鱼后还骂愚蠢,却不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人故意在鱼钩上悬挂鱼饵去引诱鱼,鱼再蠢,还能蠢到去咬一根铁棍么? 芮云静红唤人取过来一块行李布,将铜盒仔细的包裹了起来,交给了芮人泽秀,又认真嘱托了几句,芮人泽秀点头称是,将铜盒贴身背在了身上,这样的处置也算比较稳妥,一来长乐宫众并不知道芮云静红的真实目标是随侯珠,见不到的话也就不会起什么歹心,二来芮人泽秀身为芮云静红的族兄,信任度在人群里自然是实打实的第一,不会使人产生什么疑虑。 铜盒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事就是寻找退路了,深渊底部的这场战斗,除了下悬梯时被吹走的那个倒霉鬼外,并没有别的人无辜丧命,不过因为吴龙强行控制一部分人疯狂对攻的缘故,让队伍里产生了为数众多的伤员,被吴龙控制过的人群还处在昏迷中没人醒来,没被控制的人在战斗力也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不少伤,指望着剩下那些没什么大碍的人,通过悬梯把如此多的伤员背上平台,无异于痴人说梦,可把伤员留在下面不管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的我们没得选择,迫切的需要找出另外一条通道出来。 我和芮云静红简单的商议后,安排吕虫子陈默和梁浅带着还能行动的人去找出路,长乐宫从携带的装备里找出了几个混凝土回弹仪,我不知道这东西的原理,但大概了解用途,混凝土回弹仪会根据测试对象返还不同的读数,通过读数可以判断出测试对象的抗压能力和硬度,是工程中检验工程质量标准的必备工具。 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好宝贝,就拿现在这个处境来说,如果周围的山壁上确实存在过通道的话,不管后来王莽安排人如何填埋掩饰,它的读数跟真正的山壁比起来都会有很大的误差,哪怕肉眼看起来再怎么像山壁,检测仪器都会如实的回报数据给我们,这就是科技的魔力了,保持传统固然是我辈的责任,但接受科技带来的便利同样也很重要,只有将两者相结合,才能在古老的技术上完成创新,能做到这一步,我们也算是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号召,与时俱进了。 吕虫子他们去找出口,我则坐在地上补充一点食物和水分,因为下悬梯风险太大的缘故,所有人都是尽量减少负重,食物和水这种东西,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点,说白了,下来之前,大家对风险的预估都过于乐观了。 我们几个作为探路的先遣队,食物和水是一点都没带,我现在吃的食物和水,是芮云静红带下来的,我之前大概观察过一次,除了专门背负物资的几个伙计外,其他人跟我一样都没有携带食物和水,有道是人是铁饭是钢,没有食物跟水的话,大家就无法恢复体力,找不到另外的道路的话,就只能原路返回,也就是说,不管长乐宫准备的有多充分,至少也要一个人爬上去报信,上面的人才会想法运送物资下来,但是之前的战斗耗损大家都很大,谁还能有百分百的把握爬上这几百米的悬崖? 我一边静静的在原地恢复体力,一边暗暗祈祷吕虫子他们能找到出路,我可没力气再爬悬梯,同样的,我也不觉得其他人有余力再来一趟,至于芮云静红,她给吴龙致命一击的时候,已经是把潜力都给挖了个干净,别说上悬梯了,恐怕现在拿着长虹剑,她的手都得抖个不停。 怕什么来什么,这深渊底部的面积并不大,因为倒锥形结构的问题,周长远远小于平台上面,吕虫子他们转完一圈回来后,无一例外的都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 我有些惊讶,没有出路的话,难道当年修建登天墓的工匠们真的是从平台上扛东西下来干活的,这不可能啊,世界上有不少奇迹一样的古代工程不假,但那都是广发徭役,靠人命堆出来的啊,墓葬这种东西,出于保密性的考虑,不会调动过多的工匠,从几百米的深渊抗着石头攀爬下来,说破天我都不信啊。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手指头无意识的叩击着地面,问题到底出在哪呢,吕虫子他们是依靠仪器去寻找的,不是靠经验,不存在马虎大意的情况,仪器也不会说谎,那么周遭墙壁没有出口已成定论,可墙壁如果没有出口的话,难道会是在半山腰? 空气异常安静,只有我叩击地面的塔塔声,忽然间我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叩击地面的手指一停,紧接着狠狠一拳捶了下去,是了,一定是这样。 我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招呼吕虫子他们几个过来坐下,说道,“各位,我想明白了,出路还是有的,但不在墙壁上,而是,”我指了指地面,“在这里,我们受身边环境的影响,养成了靠经验去思考问题的习惯,大家都知道,现在开路遇到山岭之类的障碍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打隧道解决的,打隧道这件事可不简单,它涉及到大量物理学结构学和建筑学的知识,而且还需要先进的科学设备的支持,这些要求古人显然是没有能力满足的。” “但是,”我顿了顿,“我们千万不要小觑古人的智慧,直线隧道他们虽然打不了,却想出来了一个替代的方法,那就是U型地道。” “大家应该都见过拱桥,小学课本上不是学过有名的赵家桥么,它利用拱形的特质,让石头在拱形和重力的作用下,自己越压越紧,U型地道的原理和它类似,通过地质自身的重量带来的重力,让地道的结构经过简单的加固就能使用,不过即使这样,也是相当复杂的事情,咱们没必要去了解的多么详细,我说这么多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大家,通道的出口,应该是在临近山壁的地面上。” 讲到此处,众人终于恍然大悟,有了新的希望,大家的干劲也被激发了出来,拿着回弹仪跑到山壁边开始了新的一轮测量,没过多久,梁浅就验证了我的猜想,他大声的汇报着读数,显著的差异几乎可以确定,出口就在此处。 芮云静红把我扶起来,联袂走到了梁浅发现问题的地方,我借过芮云静红的长虹剑,抵着地面缓缓刺了下去,长虹剑传回来的阻力明显比其它地方小,我拔出长虹剑还给芮云静红,冲她点了点头,洞口已经找到,剩下的事情,就是怎么打开它了。 一听说要想办法打开洞口,吕虫子立刻得意了起来,“嗨,伍哥,这也算得上是事,都往后给我让让,是你们吕爷展示真正的技术的时候了。” 吕虫子把人群往后赶了赶,自己站到划定的洞口位置的边缘,扎好了马步运足了气,双眼一瞪,大吼道,“秘技,凶猿,百裂拳!”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八迷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刚把手抬起来,别字还没喊出去,吕虫子就已经发动了秘技,巨大的撞击声掩盖了一切,等到他呼呼隆隆打完后,只留给了我们一个苦笑不得的结局。 吕虫子的这招秘技曾在鱼王逐月墓里使用过,呼吸之间就把一个木傀儡给打成了碎片,威力不可谓不强,可现在的情况跟那时不一样啊,那时是为了克敌,现在可是为了挖洞啊。 吕虫子双手虎牙一张一合的冒着白烟,他本人也在喘着粗气进行调息,陈默探头瞅了瞅被吕虫子硬生生轰的下陷了一大截的地面,啧啧了两声后开始嘲讽道,“厉害呀,吕先生,这得多少马力的打桩机才能有这效果,我想请问一下吕先生,咱们是要从这挖洞出去的,你把它锤的这么结实,是准备让我们靠遁地术出去么?” 陈默一语说破根本,所有人看向吕虫子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吕虫子这会也算是反应了过来,不由的憋红了脸,不过他这会正处在调息期,没工夫去跟陈默斗嘴,而且他确实是判断失误,再说什么的话,会给人强词夺理的感觉了。 芮云静红拔出长虹剑,学着我刚才的样子刺了刺,本来可以轻松没入地面的长虹剑,这会只能在地面上戳出几个白印子,陈默可算有一句话说的对,这真就跟被打桩机夯实了的地面一样啊。 地道是不用想了,我们手上的东西根本不足以挖开这么结实的地面,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无论是运送工具下来挖洞,还是搭设升降机,都得有人上去报信才行,好在刚才跟吴龙一战之后,半空中的聚气风已然了无踪迹,降低了不少困难,不过饶是如此,对体力不足的我们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我们几个领头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陈默主动请缨去走这一遭。 说实话,我心里是不怎么乐意的,我们应邀前来,本来是个协助的客卿身份,可一路走来,我们干的却都是主力的活,这登天墓里凶险有十分的话,我们兄弟几个恨不得担了七分还多,如今眼看事了,还要陈默去冒险,怎么能让我没有抵触情绪? 抵触归抵触,事还是要办,目前有能力行动的人里,陈默轻身功夫是最好的,他还有飞影相助,成功率比起其他人高了不少,纵然我心下不愿,但终归要以大局为重,我叫过陈默,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我也没法给他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只能从精神上鼓励他一下,陈默听完我说话后,又精简了一下身上的负重,他走到悬梯下方的速降绳旁边,回头又看了看我们,笑了笑,说道,“伍哥,我去了。” 话音未落,陈默整个人猛的腾空而起,中间拽着绳子借了一下力,然后就升到了悬梯的位置,他的身影此时已经隐入了黑暗,长乐宫众人各自找了地方歇息等待,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直到陈默爬到连我的夜视能力都看不到的地方才罢休。 我往回走了几步,在吕虫子,老二和小三他们身边坐下,吕虫子卸下了虎牙,小声说道,“伍哥,我刚才想了想,按照咱们爬下来的情况来看,这种梯形的外坡,又这么长,架设升降机基本没什么可能,他们长乐宫的技术队有不少专家,设备也多,不会发现不了这一点,照我看呐,他们还是只能运送装备下来,让我们挖开通道出去。” “挖就挖呗。”我没怎么在意,“只要有家伙,咱们这么多人,挖个洞算什么。” 吕虫子转头看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伍哥你想想,地道如果是通畅的话,我怎么可能把堵着的杂物锤的那么结实,以我的秘技威力,堵住通道的障碍物后面如果是空着的话,那障碍物应该被我轰进地道,打开入口才对,怎么会像被压过的大饼一样变得那么硬实?” 吕虫子说的我一愣,紧接着细细一回味,就品出了里面的道理,吕虫子说的没错,是我们的思维受惯性的影响,跑偏了,陈默随口的嘲讽带动了我们所有人的思维方向,觉得吕虫子是犯傻才会想着往里锤,现在跳出来想一想,其实陈默说的不对,要知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挖坑,而是打破两条管道中间的屏障,既然是屏障,那么从左向右打,还是从右向左打,有什么区别么? 吕虫子就是这样,看起来有时候好像很傻,但其实心里比谁都通透,他一句话点醒了我,同时也引发了我更多的疑问,按道理来说,堵通道没有从头堵到尾的道理,太过费时费工还毫无意义,可如果不是通道的话,那里面会是什么,真正的通道又会在哪里?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既然我想不明白,索性说出来听听大家的意见,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居然是老二马向阳,他犹豫着说道,“伍哥,我觉得你判断的没错,出去的通道入口应该就在地面某个地方,我是这么想的,古人不是喜欢搞疑冢么,他们会不会故意在地上挖了很多个并不怎么深的坑,然后再填上,来达到隐藏真正的入口的目的呢?” 老二的猜测让我眼前一亮,我立刻起身去找芮云静红,跟她沟通了一下后,让梁浅和芮人泽秀还有陈终重新带人探测地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芮人泽秀率先报出了一个读数异常的地点,他丢了个背包在那里做标记,又带着人继续探测,结果半个小时后,三队人马足足又找到了十七个读数异常的洞口。 事实摆在眼前,傻子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二的猜测是正确的,怎么从这十七个洞口里找到正确的出口成了我们眼下的难题,吕虫子虽然通过秘技证明了第一个出口是假的,但他体力有限,不可能把每个地点都轰上一遍,那样做的话,洞口没找到他就先得累死了,我皱着眉头思索着办法,难不成只能拿着家伙一个个的挖一遍,可谁知道每个洞口挖了多深,如果王莽每个洞口都不惜人力的挖了几十米的话,我们就算累死,都找不出真正的出口啊。 算算时间,陈默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平台上面,不过器械的运输估计还要再等一会,这里距离平台那么深,器械又不是人,没有足够的安保措施的话,再坚固的东西跌落下来都是个粉身碎骨的结局,考虑到长期处在黑暗环境里会对人的精神造成的损伤,我们必须尽量早些出去,换句话说,我们要争取在器械到达之前,想出分辨真正洞口的方法才行。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手头现有的工具,没有任何一个能探测到地下几米深度的,芮云静红的长虹剑倒是可以轻松穿透障碍物,可长虹剑剑刃不过一米多长,王莽用作迷惑的伪洞口再怎么浅,也不可能只挖一米多深啊。 一时间我们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困境,本着集思广议的目的,芮云静红对长乐宫众人介绍了我们面临的窘况,大概是对后援有信心的缘故,长乐宫众人并没有因为绝望产生什么骚乱,但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偶尔响起来的几个声音因为太过不切实际被我们否定了之后,大家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从头顶上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大伙抬头看去,先是陈默拽着一根绳子从天而降,接着就有一连串的包裹顺着绳子滑落下来,这到让我有些意外,毕竟按照我的判断,速度不可能有这么快啊。 陈默把绳子交给上前接应的伙计,哈哈笑着走到我们身边,说道,“伍哥,别看了,不是挖洞的工具,寻龙队正在从外边调人和物资,还得忙上一阵子才能送下来,我在上面闲着没事,就想了个简单法子先弄些补给下来给大家吃,也好消磨功夫嘛。” 原来如此,陈默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伙计们送了几包食物和饮水过来,饿极了的吕虫子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裹,里面有不少火腿肠,熏肉和面包之类的食物,吕虫子撕开包装跟老二和小三他们大快朵颐起来,我看陈默的样子,应该是在上面吃喝休息过了,就把新出现的问题跟他也说了一遍,陈默之前嘲讽吕虫子,那是因为平日里两人斗惯了的缘故,不是他真的觉得吕虫子是傻子,听了吕虫子发现的问题,陈默也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大家进食和喝水的声音,陈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伍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你帮我分析分析,看有没有用。”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好像学过声音的传播,里面解释了回音的原理,说声音遇到障碍物会反弹,我寻思啊,咱们把每个有疑问的洞口都开个小窟窿,搞个穿透力强的声音进去,别管堵地道的障碍物有多深,它背后是实地还是空心,那传回来的声音总得有区别吧,你说咱们能不能通过这法子找到真正的地道呢?” 你别说,陈默这想法还真有创意,声呐探测的技术人类运用了有一百多年了,居然被陈默想到用在这里,不错不错,不过,我们要通过什么法子来搞到这个穿透力强的声音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条通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默猥琐的嘿嘿了几声,朝着芮人泽秀的方向努了努嘴,“伍哥,你忘啦,当时在上面跟那个千年老妖动手的时候,咱们这位芮大掌柜可是展露了一手好功夫,啸音破幻,十年功力保底啊,有他在,我看比喇叭好使的太多了。” 他一说我想起来了,芮云静红被云萦留仙裙里的古魂附体的时候,施展幻术迷惑了不少长乐宫的伙计,正是靠芮人泽秀的几声长啸解的围,而且陈默说的没错,能达到破幻的效果,芮人泽秀的这门功夫修炼了肯定不止十年,我猜应该是芮家家传的童子功,不过这都不重要,既然万事齐备,那么抓紧时间行动才是正事。 我们把芮人泽秀和芮云静红他们都叫过来,讲了下陈默的办法,芮云静红认可之后,我们开始利用现有的装备做了个简易的收音喇叭,试了试效果没问题后,就得委屈芮云静红拿长虹剑先给掘个洞了,长虹剑是不可多得的古董法器,价值难以估量,用来挖坑简直是暴殄天物,好在芮云静红本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她比较务实,觉得东西不用才是最大的浪费,并没有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芮云静红在附近一个探测出来的地点捣了一个洞,我们把简易喇叭插进去,芮人泽秀运了口气,一声厉啸,缚音成束送进了喇叭口,我们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没等几秒种,就听见回音从喇叭里原路返了回来,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心道,有戏! 测试成功后,大家也就有了动力,一个一个洞口的去试,试到第八个洞口的时候,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音,大家心头一喜,看来是找到正主了,我看了看左右,彼此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只有芮云静红还盯着地面上的喇叭,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家兴奋头过去,慢慢的又恢复了安静,正当所有人准备找地休息等器械下来的时候,芮云静红忽然开口说道继续,她这个继续让大家有点懵,但几乎是疑问升起的同时,我就想到了原因,芮云静红肯定是想试试还有没有别的通道,王莽既然能挖坑掩护通道来迷惑外人,难保不会搞几条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误导人,这个可能从理论上来讲是成立的,但从人心出发的话,芮云静红何时如此多疑了? 疑问归疑问,芮云静红身为长乐宫主,她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她和芮人泽秀带着人继续测试剩下来的可疑地点,这一次我没有跟他们一起,我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索性站在原地好好的想一想,反正无论测试结果怎么样,芮云静红他们都要告诉我的。 需要检测的洞口没有多少,芮云静红他们很快就测试完毕,往回走的时候我看芮人泽秀的脚步有些虚浮,应该是内力耗损过度了,看来他的这门功夫,对身体的负担也不小,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的话,轻易不会连续使用的。 芮云静红阴沉个脸都到我身边,面色不虞的说道,“还有两个空的,这三条路里恐怕只有一条是出路,另外两条搞不好是布满机关的绝路。” 我思考了一会,说道,“未必,杨宫主不必太过担心,为登天墓提供能量支持的建木已经被我们全数挖出,如此以来,两条疑道里的阴邪机关不会再生效,唯一还能起作用的,就是物理机关了,登天墓距今两千多年,按照汉朝的科技水平,恐怕难以保证当时的物理机关现在还能用,咱们只要小心一点,我看顶多也就是个有惊无险。” 芮云静红点了点头,“承水二掌门吉言,但愿如此吧。” 芮云静红说完,自顾自的走开了,剩下的众人一时无话,只好各自休息去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空中绽放开了两朵耀眼的红色烟花,这是上面给我们的信号,看来准备已经结束,开始运送器械了,长乐宫众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他们在陈默的指挥下,把刚才运输补给的绳子用力的向外拉开,固定在地面的锚点上,紧接着有更多的绳索吊着重物垂了下来,陈默带着伙计们解开重物,一条一条的固定成一排,等到所有的绳索都固定好以后,芮人泽秀按照陈默的吩咐打了两颗照明弹发信号。 照明弹熄灭没多久,一包接一包的东西都顺着绳索滑了下来,陈终带人打开包裹开始组装设备,梁浅则带人拿着组装好的器械来到测试出来的地点准备挖洞,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家伙,是一个硕大的电钻,电钻尾部一块厚厚的电池负责提供动力,电钻上的钻头很长,中轴周围从上到下布满了螺旋状的刀叶,这样子挖洞的时候多余的泥土可以顺着刀叶运到后方。 梁浅后面的伙计更夸张,他们两个人抬着一台电铲,电铲应该是柴油的,负责电钻挖出洞后的拓宽工作,这活我们兄弟是插不上手了,只能远远看着等待洞口打通了。 寻龙队的负责人虽然不知道会出现三条洞口这个情况,但还是运送下来了不止一套设备,他的想法应该是为了稳妥起见,防止设备出故障后还要去人报信的麻烦,跟寻龙队负责人比起来,芮云静红的路子就比较野了,她直接命令陈终和芮人泽秀拿着备用器械同步开工,一切以速度为目标,至于设备损毁的事情,哎,到时候再说吧。 谈起来挖洞这件事情,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土夫子的必修技能,放到过去的时候,仅凭手里的一把洛阳铲,土夫子就能一夜间挖出几十米的盗洞,耗子见了都要甘拜下风,更别提现在电钻电铲齐上阵了,反正我们也不是修路的工程队,只要能开出一个容人通过的盗洞就可以,在这种条件下,三队人马简直是进展神速,王莽估计也是没挖过洞,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挖洞这么快的人,否则的话,他就不会只是把洞口填住了,非得把整条通道拿砖砌死不可。 三条通道陆续打通以后,芮云静红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分配队伍,她是想三条路同时下去,我有点奇怪,不明白一直以来都很稳妥的芮云静红为什么开始显得有些急躁,芮云静红安排了十来个受伤的人看顾昏迷的长乐宫伙计后,可调用的人手就只剩下三十多人了,这些人还要拆分成三队,难免会有点力量薄弱。 梁浅和芮人泽秀都提出了建议,认为还是保守点好,但是芮云静红固执己见,在她的坚持下,芮人泽秀带十一个人走一队,陈终带十二个人走一队,剩下的长乐翎卫跟芮云静红,梁浅还有我们兄弟五个算一队,队伍分配完毕后,随机分配了一下方向,就打着灯出发了。 到了洞口边,芮云静红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我的姑奶奶,她胆子也是真够大的,通道打通了不假,可鬼知道下面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机关,她这么冒失的跳下去,万一触动了陷阱,岂不是真的一失足成万古恨了。 想归想,我们还是依次下了洞,洞打的并不大,双脚蹬着洞壁可以稳稳的下落,洞口成斜坡状,持续了约有八九米长,走出洞口后豁然开朗,通道有两米左右的直径,走起来还是很宽松的。 第一个下来的芮云静红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洞口等着我们,人齐了以后长乐翎卫负责探路,我们则在后面缓慢前行,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运气好,选对了道路的缘故,一路上一个陷阱都没被触发,我借助夜视能力一直都在观察山壁,也没有看到人为开凿的暗器口之类的东西,这说明并非是因为年代久远陷阱失效,而是根本就没有架设陷阱,王莽这厮也真是奇葩,费那么大劲把通道堵起来,反而连个陷阱都不舍得装,简直是莫名其妙。 没有陷阱和机关,走起来自然速度不慢,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有外界的光明出现在了眼前,虽然还只是不大的一点,但已经足够使人振奋的了,我正准备加快步伐早些走出去,芮云静红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抚着剑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身为长乐宫宫主,她停下来,其他人自然也得停下来等她,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芮云静红开口了。 “梁浅。” “在。”梁浅明显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本能的应了一声。 “队列的顺序调整一下,接下来水二掌门和我走在前面,你负责断后。” 梁浅哦了一声,走到了队伍末尾,只是一次队列调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我们走到现在,队列都没发生过变化,如今出口已经近在眼前,调整队列根本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我满心困惑,不过知道现在并不是发问的时候,有什么话,还是等到出去以后再说吧。 队伍再次启动,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所有人对光明都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已经断断续续作战超过一昼夜的身体也重新迸发出了新的力量,步伐都快了许多,我跟芮云静红率先踏出了洞口,外面的阳光虽然已经被树林稀释了不少,但依然刺的我眼睛生疼,芮云静红适应了阳光之后,转身面向洞口,让过了吕虫子,陈默,老二小三和长乐翎卫,独独拔出长虹剑,拦下了走在最后的梁浅。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夺影邪术 第一百三十九章 芮云静红的举动使得梁浅一脸错愕,我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一路走来,芮云静红都是把自己放在梁浅的队伍里行动的,这足以证明她对梁浅的信任,而且登天墓一行,梁浅出力不小,芮云静红此时跟他拔刀相向,到底是过河拆桥,还是因为梁浅两面三刀。 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在了原地,雅雀无声,我看着芮云静红和梁浅,不知道该怎么劝,梁浅喉咙动了两下,艰难的开口问道,“宫主,梁浅。。做错了什么?” 梁浅问的,正是我们想问的,没想到的是,芮云静红听到梁浅的问题,一没开口,二没愤怒,反而一行清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拿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带着哭声说道,“不,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听得更糊涂了,芮云静红这也不像是在说反话,到底怎么回事啊? 梁浅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此刻被芮云静红拔剑相向,他也保持住了冷静,芮云静红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梁浅,我问你,从下了深渊到现在,你可曾进食过什么东西,陈默兄弟从上面带下来的补给,你吃了没有?” 这算哪门子问题,吃不吃东西还有罪了?梁浅被问得一脸懵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有。” “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啊。” 我都要听不下去了,当初秦桧杀岳飞,用了莫须有的罪名,难道今天芮云静红也想效仿,用不吃饭的借口干掉梁浅么? 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扯淡,芮云静红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悲伤,她哽咽着说道,“你怎么会不饿,梁浅,四百多米的悬梯,爬下来要耗费多少的体力,跟吴龙操控的伙计们对战的时候,为了减少伤亡,你一个人扛下了几个人的攻击,这些我都看见眼里,持续了那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战,所有人都是筋疲力尽,陈默带下来补给的时候,各个都像饕餮附身一样,疯狂吃喝补充体力,梁浅,你没有好好想过么,为什么你会不觉得饿?” 芮云静红的话使得我不再胡思乱想,认真了起来,她说的不错,击败吴龙后,因为我受伤的缘故,芮云静红把她身上携带的少量食物和水都给了我食用,其他人都是又熬了一段时间,直到陈默把补给带下来才开始吃喝,不说别人,就说吕虫子,这小子简直跟饿鬼投胎一样,成人一顿饭的口粮他一个人就吃了四份,足以证明之前战斗时的体力消耗程度都多大,梁浅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说不饿,的确说不过去。 芮云静红的话说得很清晰,联合实际情况,大家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中的疑点,吕虫子眯着眼睛看了梁浅半天,忽然取下肩膀上的便携照明设备朝梁浅照了过去,太阳下的灯光并不明显,但灯光一照到梁浅身上我就发现了问题,我本能的以为自己是眼花,赶紧闭上眼揉了一会,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陈默已经凑到我身边,讲出了跟我看到的景象一样的话,“伍哥,梁兄弟,怎么没有影子啊?” 梁浅因为面对我们的原因,自己还没发现问题,反而被吕虫子手里的灯光照的照的直捂眼睛,嘴里还说着干什么,我叹了口气,叫吕虫子把照明设备丢过去,梁浅接到以后按我的指示照了照自己,等到发现问题后,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过了许久,梁浅手里的照明设备无声的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眼神迷离,声音飘忽,“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没有影子的,宫主,我怎么会没有影子啊?” 梁浅自言自语的问了几遍后,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了,“我怎么会没有影子?我不信!一定是灯光太弱了,对,灯光太弱了,这破灯光都用了几十个小时了,肯定没电了,所以才照不出来影子的,要用强光,强光,对,用太阳照,太阳一定能照出我的影子的!” 梁浅说完就要冲出洞口,芮云静红急忙上前阻拦,吕虫子和陈默也扑上去帮忙,梁浅现在是个没有影子的人,说白了跟阴物差不多,真要让他就这么跑出来晒太阳,恐怕会当场灰飞烟灭啊。 吕虫子他们死死地拦住了梁浅,梁浅歇斯底里的闹了半天后,终于恢复了平静,无力的滑倒在了地上,背靠着山洞的墙壁,头埋在膝盖里,抽泣着哭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刚才梁浅的喧闹把另外两队同样走出了登天墓的队伍吸引了过来,他们迷惑的看着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二和小三之前在陈终和芮人泽秀的队伍里呆过,低声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情况,陈终和芮人泽秀听明白了之后,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芮人泽秀更是亲自跑到芮云静红面前求证,可惜得到了只能是同样的答案。 许久后,梁浅的哭声慢慢的停了下来,他毕竟是个男人,是个汉子,还是个有担当的陕北汉子,梁浅强打精神站起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沙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宫主,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从进了登天墓后,我从未独自行动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只有我一个人发生了这种变故?” 梁浅问的没错,我转头巡视了一遍,陈终和芮人泽秀的队伍都没有减员,既然大家都没事,为什么单单就梁浅出了问题,别人也就算了,梁浅是从头到尾都跟我一块行动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道? 人群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喧闹,知道了事情经过的众人纷纷猜测着为什么,吕虫子和陈默在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我也没什么头绪,一边回忆,一边漫无边际的打量着周围,等我的目光扫过一个人的时候,我忽然愣了一下,然后集中精神的看过去,这个人正是芮人泽秀,他保持着进入洞口时的装束,但吸引我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背着的包裹。 我记得清清楚楚,包裹里放的是打败吴龙后找到的铜盒,铜盒里应该还藏着随侯珠,铜盒,铜盒是从建木堆下面挖出来的,是。。。是梁浅亲手从坑里取出来的! 我不禁惊讶的叫出了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指着芮人泽秀,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就因为梁大掌柜亲手取了此物,才会中此邪术?” 回忆这东西最怕被人提醒,我一说,其他人也想了起来,芮云静红不置可否,幽幽的说道,“取人身影这种邪术,我虽然从未见过,但长乐宫护法画师西雨若曾对我讲过一件传闻,传闻里认为影子是人灵魂的侧写,被夺走身影的人就会失去灵魂,但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其无法被考证,我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情况下得见,我还是,太小看了这登天墓啊。” 听到画师西雨若讲过类似的传闻,我连忙冲芮云静红问道,“杨宫主,既然画师西雨若说过如此传闻,那她可曾对你讲过破解之法?” 芮云静红脸上悲伤更重,“西护法说过,传闻此术之所以阴邪恶毒,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此术无法逆转,没有破解之法,受术之人,只能永生徘徊在黑暗之中,不见天日。” 太阳还在头顶照射着炙热的阳光,我却感觉的背后泛起来一片阴冷,这法术的确恶毒,甚至不如直接把人置之死地,死了好歹一了白了,如此将一个活人变作黑暗里的亡灵,是一种多么大的感情折磨,像梁浅现在这样,你说他死了,他就在你面前,能思考,能说话,你说他活着,他连这个洞口都走不出来,更关键的是,等我们走后,梁浅一个人在登天墓里,要忍受怎样的孤独与折磨。 知道了前因后果,梁浅自己反而变的轻松了起来,他淡淡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梁浅就明白了,宫主,梁浅对长乐宫的忠心,天日可鉴,今番遭此厄难,也是时运所致,非己之罪,我随父自幼生活在长乐宫,早就下定了决心为长乐宫效命一生,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差,至少我梁浅还是个站得直行的正,无愧忠孝两字的男人,宫主,梁浅还有一事拜托,请宫主万勿推脱。” 芮云静红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收起长虹剑,强自镇定的说道,“梁大掌柜请说。” “宫主,梁浅自幼从师马忠福,十五岁时开始参加长乐宫的各项行动,至今已有一十二年,这些年来幸得宫主赏识,用作左膀右臂,梁浅自以为傲,今日遭此横祸,梁浅无甚所求,只希望宫主回宫之后,善待梁浅的一兄一妹,哥哥梁辉,性情稳重,没什么不妥,只有小妹梁艳,从小受宠,十分顽劣,经常闯出祸事,如果日后梁艳惹出大祸,还请宫主念在梁浅十二年的鞍前马后上,轻饶舍妹,梁浅,拜托了。” 梁浅说完,双手一抱,深揖至底,芮云静红捂住嘴巴,几欲失声,极短时间后,她强自控制住情绪,伸手扶起了梁浅,“本宫答应你,只要本宫活着一天,就不会施罪与梁艳,本宫也出自梁家,自会保同族周全,梁大掌柜请放心吧。” 梁浅松开双手,后退几步,哈哈大笑了几声,“既如此,梁浅就了无牵挂了,宫主,你们也不要继续在此耽搁了,宫中琐事繁多,请行吧!” 第一百四十章 折仙又折花 第一百四十章 芮云静红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看梁浅,然后毅然转身离去,她还没走出几步,梁浅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宫主!” 芮云静红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 “若是家兄问起,宫主就说梁浅。。战死了吧。” 我站在芮云静红旁边,可以看到她泉涌而出的眼泪,芮云静红没有开口,带领着众人大步离去,我紧紧跟上她,只在背后伸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拳头。 队伍重新回到外部的驻地,寻龙队之前已经从陈默那里得到了消息,看到我们并不惊讶,芮云静红把队伍解散开始休整,又安排了人从我们出来的通道进去救助伤者,一干事务安排妥当后,芮云静红也难抵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行动,在长乐翎卫的护卫下回房休息,我看也没什么事了,就同吕虫子他们找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真是天昏地暗,感觉跟昏过去一样,等我捂着肿胀的脑袋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暗了,我穿上鞋,拿过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但还是十分口渴,我拍了拍脸,清醒了一点后,打开门出去找水喝。 深夜的营地十分寂静,寻龙队的救援行动想必也早已结束,进入登天墓的通道里还亮着灯,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工作人员在墓里活动,我凭着记忆朝后勤补给的方向走去,却意外的看到了月光下的一个不高的土丘顶上,站着芮云静红。 我心中好奇心大盛,也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水喝,等我一步一步的爬到山丘顶上的时候,芮云静红连头都没回,就轻轻的说道,“你来了,伍哥。” 我嗯了一声,跟她并排站在一起,此刻的芮云静红没有穿战衣,而是套了一条与我初见时款式相近的裙子,不过颜色差的比较远,初见时芮云静红穿的是一条白色带粉的裙子,而现在则是一件黑色镶红边的。 芮云静红看着远处稀疏的树林,风吹过传来阵阵树叶晃动的哗哗声,我倒不觉得这有啥看头,没一会就觉得索然无味,忍不住偷眼去看芮云静红的侧脸。 芮云静红的皮肤白皙,俗话说一白遮百丑,皮肤白就已经奠定了美女的基础,芮云静红的脸型也很娇小,粉粉的嘴唇,尖尖的鼻梁,又可爱又漂亮,长长的睫毛在狐媚的眼睛上颤动着,两道细眉斜插向鬓,宛如一尊大师雕刻出来的精品。 白天行动时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芮云静红的双肩,夜风吹来,边缘的发丝飘飘悠悠的飞舞在空中,“伍哥,”芮云静红唤了我一声,我抖然一惊 ,还以为偷看被发现了,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就听到芮云静红疲惫的声音说,“我好累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安慰女人这活我本来就不擅长,好在芮云静红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安慰,她说完后,把头歪在了我的肩膀,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搂在了她的腰间,一用力,芮云静红嘤叫了一声,被我面对面的揽在了怀里,芮云静红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月光下的她脸上带着羞涩和胆怯纠结在一起的表情,几乎是本能的,我吻向了她的双唇。 长久的纠缠几乎让人窒息,我们分开后都在深深的喘气,芮云静红脸上泛着红晕,低垂着眼帘不敢看我,我猛的弯下腰去,一把将芮云静红抱了起来,芮云静红一声惊呼,接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抱着她跳下土丘,然后大踏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初为了钓蔡英文这个暗雷,我特地找了个单间住,如今倒是正好免去了再找地方的麻烦,走进房间我用脚把门踹住,将芮云静红扔在了床上,当我撕开了自己的上衣扑向芮云静红的时候,她捧住了我的脸庞,吐气如兰的说道,“哥哥,请对我。。。温柔一点。” 一夜春宵,第二天我是被刺眼的阳光给照醒的,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边空无一人,仿佛昨夜的事情并不是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春梦罢了,我拿过洗漱用品出门,去打水的路上,我总感觉有人在用不善的目光盯着我,可等我认真去寻找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了。 我满心疑惑的洗漱完毕,去后勤餐车那里找东西吃,因为我起来的比较晚的缘故,大部分人都已经用餐完毕了,餐车旁边搭建的简易桌椅旁,只剩下寥寥三四桌还在用餐,我仔细一瞧,吕虫子他们也在,看他们桌子上食物不少,我索性不再去打饭,直接就朝桌子走了过去。 来到桌边还没落座,吕虫子他们四个就对我露出了猥琐淫秽的笑容,他们四个把我笑的莫名其妙,我一手抓起一个馒头,一手在他们四个头上挨个打了一下,骂道,“笑什么笑,找事啊。” 我当然不会用力真打,只是个意思,吕虫子跟陈默对视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陈老黑啊,昨天营地里是不是闹鬼了啊?” “是啊,”陈默也拖着老腔回道,“好像还是个穿黑衣服的女鬼呐。” “啧啧,要不说世风日下,现在这鬼也忒胆大,大白天顶着太阳都敢出门,哎,伍哥,我听说鬼是从你房里出来的啊,你知不知道这事啊?” 知道你妹啊,我总算听明白这俩孙子啥意思了,我吐掉嘴里的馒头,一把掐住了吕虫子的脖子,“臭小子,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给我老实说!” “哎呦哎呦,伍哥你先松手啊,”我松开手,吕虫子揉着脖子嘟囔道,“什么事啊就动手,我说不就成了么。” 吕虫子一边揉脖子,一边打量了一下其他几桌人,然后才偷偷摸摸的说道,“伍哥你玩大了啊,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半个营地的人都看到扬大宫主披头散发的从你屋里出来,我的伍哥啊,你怎么什么人都敢上,那可是长乐宫宫主啊,就为那一幕,今早上起码少了一半人吃饭,我跟陈默正寻思着等会送点饭给你呢,你倒好,大摇大摆的就自己过来了,不怕被人闷黑砖啊,你知道多少人想弄死你么。” 我冷汗溜背就下来了,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呢,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是我被人盯上了啊,我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吕虫子又开口了,“还有啊,不是我说你,这天热想光膀子,没问题,可以也瞧瞧自己的造型啊,你看看你胸口这都啥,哎我天,扬大宫主牙挺利啊。。” 吕虫子还在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肩膀和胸口布满了牙印,这一看我终于明白了昨晚不是做梦,心虚的同时背上被芮云静红抓出的指甲痕迹也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我禁不住老脸一红,伸手就去扒体型和我相似的陈默的衣服。 “咣当!” 正当我扒过陈默的上衣往我身上套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我一跳,我回过头一看,一名长乐宫的伙计端着餐盘走到了我们桌子旁边停了下来,腰里掉出了一把斧子,他面无表情的把斧子捡了起来,道歉道,“不好意思,身为长乐宫的伙计,随身携带斧子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见怪。” 说完他端着餐盘走了,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刚才还在吃饭的人都端起餐盘陆陆续续的从我们桌旁走过,然后叮叮咣咣掉出了一大堆凶器,什么锤啊,刀啊,卧槽,我们桌可不是什么必经之地,这摆明了威胁我啊。 要是放在平常,别说一些刀剑,就是被人拿枪指着,吕虫子和陈默都不会舍我而去,可今天不一样,这俩孙子连饭都不吃了,扭头就走,还顺手拉走了发呆的老二和小三,不仗义啊。 自知理亏的我哪敢说话,把头埋在桌子上飞快的吃完了饭后,狼狈的往我自己的房间逃去,这一路上别提了,遇到的长乐宫伙计,不管是谁,在干着什么,都会立定在原地给我行注目礼,期间还有不少因为‘手滑’飞向我的物品,有茶瓶,石头,木棍,最扯淡的事,还有连发五只的飞矛! 五只飞矛咄咄咄的在我背后扎成一排,你妹啊,这还能叫手滑么,奥运冠军都特码没你射的准啊,我一边腹诽着,脚下却丝毫不敢停,这一刻的我简直就是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关键是我还心虚啊,奶奶个腿,昨晚喝的水里是不是有药啊,不然我怎么会干出来这么鬼迷心窍的事啊。 我的房间离后勤点并不远,也就两三百米的路程,就这么短的一段路,硬是给我走出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感觉,惊魂未定的回到房间,我跌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的跟一团麻似的,缕都缕不清楚。 我跟芮云静红经历了昨晚之后,不可能再有什么间隙了,登天墓里的那些猜忌和怀疑,都在芮云静红委身于我后化作了乌有,可问题是,接下来我要怎么面对长乐宫众人,和我心里一直藏着的,那个她啊。 我在心里想方设法的劝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开放,睡一次能证明什么,说不定人家只是拿我当个临时道具使用一下呢,呵呵,想到这我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吗的,张伍,你还是人么,别人是人渣,你也是么? 我对自己也是真不客气,这一巴掌打的力道十足,头都打歪了,结果头一歪,我的眼睛里,映入了一团暗红。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盘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到这团暗红的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我用手指抚过已经干涸的血迹,手指控制不住的在颤抖,心底有个声音清晰的对我说着,张伍,你是个男人,男人,从不逃避责任。 我的眼神坚定了下来,我抖开吹柳,把沾染了血迹的床单给切割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了我贴身的口袋里,我告诉自己,芮云静红不是谁的替代品,同样,也不会成为谁的牺牲品,我选的,我认! 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含糊的应了一声后,门外的人通知我去参加会议,我答应了以后,找了件衣服把陈默的给替换了下来,然后定了定神,开门走向了会议室。 到达会议室后,我看见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除了伤重未愈的,剩下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在场,我走到会议室前方找自己的位子,陈乐,陈终和芮人泽秀都已经落座,陈终把玩着一柄****,看到我过来后,站起身瞪着我把匕首在胯下狠狠的比划了一下,我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心虚的扭过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坐下,我刚抬头,就瞧见无数双饱含怒火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我,这些目光仿若实质一般,烫的我浑身汗毛直竖,我只好哭笑不得的埋下了头,那模样,简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时间在我无尽的煎熬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吕虫子和陈默他们珊珊来迟,我心中一喜,他们来了,说不定能帮我分担一些压力,顺便也可以涨涨我的底气,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孙子看明白场中的情况后,宁愿跟其他伙计们挤挤坐在一起,都不肯来我身边的空位子,此时我深深感受到了众叛亲离的感觉,简直是悲愤难忍,好在没过多久,芮云静红就进了会议室,长乐宫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一时间我只觉得身上压力猛然一轻,就跟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芮云静红今天没有穿战衣,也没有穿昨夜的长裙,怎么说召开全体会议都是个大事,不可能穿的太过随意,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类似城市白领常穿的制服套装,不过比起普通的白领制服,芮云静红这套明显精致了许多,首先外套的边缘都滚了金边,而且金边还不是简单的直线,走的是长乐宫标志性的流萦纹,别的不说,单就这个纹路,恐怕就不是一天两天能绣的出来的,其次芮云静红领口缀着的一枚胸针,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明代银烧蓝蝴蝶串翡翠压襟,列位可能不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简单点说,单就这一枚压襟,就值一辆超跑。 我大致又瞧了瞧衣服袖口跟内里衬里领口的饰物,都是有年代的古物,而且看花纹样式,恐怕得是皇家的东西,长乐宫还是底子厚啊,我暗暗的感慨道,芮云静红这一身,说是黄金铸成的都不为过,不过话又说回来,穿在芮云静红身上还挺好看的,把她整个人都衬托出来了一种与往常不一样的气质,到底哪不一样呢? 有相同困惑的明显不止我一人,芮云静红走向礼台的过程中,我隐隐听见人群里有人在问,“我怎么总觉得咱们宫主今个是不是跟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啊,你看出来没有。” “哪不一样,咱们宫主可是长乐之花,一直不都是这么漂亮?” “不对,好像今个更漂亮了,哎,你看咱们宫主这发型,是不是以前没见过?” “嘿,你还别说,还真是的,吴掌柜,您老年纪大,给说说,咱们宫主这发型,有什么讲究么?” 发型,我没再继续听吴掌柜解释,而是去看芮云静红的发型,这一看我也明白不对劲在哪了,芮云静红平日了头发不是束在头顶,就是扎在脑后,今天破天荒的把头发盘了起来,还扎了一根清朝的宝蓝吐翠孔雀吊钗,煞是好看。 我正瞧的入迷,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我拿起来砸我的东西一看,是一团揉的实在的卫生纸,再寻着来路看去,砸我的正是吕虫子,他正对我急急忙忙的比划着什么,我稀里糊涂的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吕虫子是真急了,他一把扳过陈默的头,在他头上用手不停的画圆,结果我更糊涂了。 什么鬼嘛,我皱着眉头想着,头顶画圆,又不是一休,难道说的是头发?头发倒是说得通,绕起来的话,不就盘起来了,盘头,哦,吕虫子是让我看芮云静红盘的头发,原来他也发现芮云静红盘头好看了,想到这里我对吕虫子微微一笑,顺便竖起了个大拇指给他,表示我已经心领神会,谁知道吕虫子看到我的大拇指以后,反而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无奈的趴在了桌子上。 吕虫子奇怪的举动搞得我一头雾水,此时芮云静红已经走上了礼台,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禁声,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声音还在说话,估计是讲的太投入了没有看到芮云静红的手势。 “这个盘头啊,在古代小姑娘是不能盘的,只有嫁做人妇以后,才能盘。” 声音说到这也发现了周围安静的不对劲,赶忙住了嘴,这下会议室里就不是安静了,是死静啊。 最怕,空气突然凝固。 我现在不是汗毛倒竖的事了,我每一个毛孔都起了鸡皮疙瘩,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包括刚才吕虫子鬼画符一样的比划,那个声音,估计就是被人发问的吴掌柜的,他已经揭开了唯一的真像,那就是,小姑娘不能盘头啊! 几乎是一瞬间,兵器离鞘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刀刃剑刃反射的寒光刺的我都睁不开眼睛,一股冷气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这一刻我看到了头顶盘旋的死神,他正在阴笑着等着接收我将要被剁成烂泥的尸体。 “你们要造反么,都给我坐下!” 芮云静红清脆的声音此时听来简直像天使降临,长乐宫众人怏怏的收回武器坐了下来,期间还不忘投来几束杀人的目光,我噤若寒蝉的坐在原地,偷摸着擦了一抹汗,根本不敢言语。 很快,芮云静红开始讲话以后,大家就暂时把我忽略掉了,不是原谅了我,而是芮云静红讲的事情太重要,超出我之前的预料,芮云静红在这次会议上详细讲述了她跟周公品之间的矛盾和周公品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她的对策,听到我们要以在场的这些人对抗毫发无损的周公品大部队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芮云静红没有说什么,这种强弱悬殊的战斗,心理影响是一定存在的,如果自己迈不过这个坎,别人就是说破天,恐怕也没什么用。 “杨宫主。” 一个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我寻声望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理着短短的寸头,表情坚毅,眼睛明亮。 “杨宫主,我叫王涛,曾跟着你参加过三次行动,三次行动里,都是你带着我们以少胜多,虽然这一回是跟咱们自己人打,但只要宫主你在,我就相信一定是咱们赢,宫主你尽管安排,王涛愿当先锋!” “哈哈哈!” 芮云静红还没说话,又有一人就站了起来。 “长乐宫只剩下女人了么,让你一个小小的伙计当先锋,乐哥,登天墓里咱们提前撤了出来,这回还要当缩头乌龟么?” “放屁!” 陈乐怒骂一声,蹦到了椅子上,“你问问兄弟们,打从杨宫主上任以来,哪次先锋不是我陈乐带队,陈有全你别拿话激我,老子还没跟宫里的高层们交过手,借此机会刚好能过过瘾,吗的,怎么感觉兴奋了,兄弟们,你们兴奋么?” 陈乐直属的掌柜和伙计们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喊兴奋,陈终把手里的匕首往桌子上一插,也站起来吼道,“陈家没有孬种,有没有害怕的,现在就给我滚!” 陈终的人也炸了,齐齐站起来喊没有,芮人泽秀没有这么粗鲁,他安静的起身,举起了手里的短刀,跟随着他站起来的十几个人,也默不作声的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森严的气氛影响了所有人,芮人泽秀冷冷的说道,“长乐宫殿后一职于我,从未有失。” 至此参与会议的人里已经站起了一多半,剩下的那些则是失去了大掌柜的,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懦弱,在情绪的渲染下,一个个的都憋红了脸,可是没了大掌柜,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的决心。 “我宣布。” 芮云静红的声音让陈乐和陈终属下的喊叫平息了下来。 “陈乐和陈终所部为前锋,芮人泽秀所部为后队,其余人等担任中军,由我亲自指挥,负责我的护卫工作。” 杨寻,杨进和梁浅的旧部们惊呆了,失去了大掌柜的他们,还以为自己会被当做炮灰使用,没想到会被赋予最重要的护卫宫主的工作,他们疯了一样的嘶吼着,喊着杂乱不一的口号,有喊不辱使命的,有喊效死的,有喊感谢宫主信任的,总而言之,喊什么的都有,但到了最后,却不约而同的的化作了一个声音。 “长乐宫必胜!”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道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战前动员的效果出奇的好,芮云静红满意的压了压手,安抚众人后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得到消息,周公品已经集结人手从西安出发了,考虑到交通和布局所需要的时间,我拟定明天早上六点开始行动,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回去准备了,几位大掌柜和客卿请留一下。” 长乐宫的伙计和掌柜们一边讨论着一边退出了会议室,我跟陈乐他们都没有说话,等到无关人等都走掉以后,陈终走过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几个大跨步走到前排,怒睁双目说道,“宫主,周公品的行动怎么会这么快,我们刚从登天墓里出来,他就开始了往这边走,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有人暗地里给他通报了消息!宫主,你知不知道是谁,我一定要亲手拧掉这个吃里扒外东西的脑袋!” 陈终说的正是我心里想的,周公品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瞎子,没道理能把时间拿捏的那么准,不过蔡英文已经死了,会是谁给周公品传的消息呢? 我们从登天墓里出来才一天的时间,因为在登天墓连续作战太过疲惫的缘故,昨天一天整个战斗队的人都集中在住宿区内休息,理论上来讲战斗队应该没有能跟外界沟通的通讯工具才对,但事情不可一言以蔽之,蔡英文不就是个特例么? 我闭上眼,仔细回忆了刚才会议中所有人的表现,特别是几个大掌柜带着手下人表态时的场景,那种情况下,对长乐宫的忠诚会带给伙计们精神上的无比坚定,相反的,如果心里有鬼,在那种气氛的影响下,一定会表现出来迟疑,这是一个人处在激烈心理斗争时本能反应,做不得假的。 芮云静红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陈乐他们跟吕虫子和陈默的声音,我想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芮云静红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对她笑了笑,顺带着点了点头。 “不用猜了,传递消息的人不在我们中间。” 听到我说叛徒不在我们中间,其他人明显有些发愣,陈乐一脸不解的问道,“不在我们中间,难不成还真是周公品碰巧了不成。” 我用手指扣了扣桌子,“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诸位,仔细想想,此地只有我们在么?” “那当然。。。”陈乐脱口而出道,紧接着他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住了嘴,一直没有吭声的芮人泽秀面若寒霜,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寻龙队。” “不错。” 看到我们推理出了真像,芮云静红才继续开口,“战斗队剩下来的伙计们的忠诚勿需怀疑,知道我们行动结束并且有能力和工具能向周公品传信的,只能是寻龙队的人。” “可惜的是我们人手不够,寻龙队加上负责支持他们的后援队,人数几倍于我们,想要彻查,眼下是不现实的,更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寻龙队里有多少人投靠了周公品,如此一来,我们等于先机尽失,局面相当不利。” 现在还留在会议室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芮云静红不用说的太过直白,大家也都听明白了言语背后的意思,寻龙队已经无法成为我们的助力,接下来跟周公品的战斗,只能靠我们手里现有的这些人了。 周公品联合三位高层发动政变,手里掌握了长乐宫近乎六层的力量,就算扣掉必须留守长乐宫的人,他带出来的伙计们数量也会远胜我们,如此以来,战斗尚未开始,我们就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我扫视了一下众人,基本上都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我也觉得奇怪,就算芮云静红说的是事实,那她也没必要说给这些人听,陈乐,陈终和芮人泽秀作为仅剩的三个大掌柜,他们的士气低落势必会对下面的人员造成不小的影响,芮云静红这么做,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套枷锁? 我还是多虑了,芮云静红哪里会这么愚笨,她看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以后,继续说道,“万幸的是,昨天杜伯侯陈苍梧的消息传了过来,他成功跟樊淮碰面以后,樊淮已经带着樊家的人手混进了西安,等我们这边打起来以后,他们就会对长乐宫发起进攻,根据夕岚密报,留守的是召公刘宇中,刘宇中并不知道樊家的事,他提防的只是函伯侯杨卫。” “函伯侯因为派了两队人马参加行动的缘故,剩下的人手并不多,即使加上杜伯侯的人手,也撼动不了做好防御的刘宇中,但樊淮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局面,他会成为一柄致命的钢刀,狠狠的砍在刘宇中的大动脉上,刘宇中绝不会想到,作为他们盟友的阳樊候樊子玉,其实手里根本没有樊家的控制权。” “至于我们这边,”芮云静红顿了顿,“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信任姜成甫了,只要姜成甫能带领姜家临阵倒戈,周公品就无法发动雷霆攻势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他会陷入跟我们对攻的泥潭,到时候只要刘宇中失败的消息传来,周公品的人马就会失去战心,输掉这场战斗。” 还是太冒险啊,我暗自感慨道,把希望放在一个曾经的对手上,不知道该说芮云静红是有识人之德还是幼稚,不过我转念又一想,芮云静红说的未必是她全部的安排,芮云静红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行动起始之际,收拾周公品部下的那一战,芮云静红已经展现了她对大局的掌控能力,在安排部署的同时连我的心理变化都考虑了进去,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打毫无把握的仗? 陈乐陈终虽然都是担任先锋的战斗人员,但混到大掌柜的位置,也不可能真的没有脑子,芮云静红的计划简直就是漏洞百出,难以使人信服,但即便如此,他们两个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意见,这两位可谓是长乐宫的死忠分子,想法也是简单之极,管他能不能胜,自己尽全力去战斗,无愧本心就行。 会开到这里就算结束了,陈乐陈终先行告辞,芮人泽秀看着芮云静红犹豫了许久,但还是选择了信任,没说什么,转身离去,我带着吕虫子他们也要走,芮云静红忽然出声道,“伍哥,你且等一等。” 我疑惑的回头看她,吕虫子一听芮云静红叫我,立刻打着夸张的呵欠拖走了陈默和我两个兄弟,这小子一脸的猥琐,不知道把我们孤男寡女的会面想成了什么不堪的场景,我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不行。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外以后,芮云静红本来微红的脸色立刻变的苍白,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我急忙上前搀扶,芮云静红顺势倒在我怀里,羞涩的说道,“伍哥你昨天,把妹妹折腾的。。” 她说不下去了,我的脸也变得通红,暗骂自己混蛋,芮云静红登天墓里曾被云萦留仙裙里的千年古魂附身,伤了根本,跟吴龙战斗的时候,又透支了许多,我被吴龙刺中的时候,芮云静红情急之下,更是催动了本源力量逼出长虹剑上的火焰发动了最后一击,这些伤势累积下来,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了的,再考虑到接下来还要面对周公品的一场硬仗,我昨晚的行为对芮云静红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 想到此处我羞愧的说道,“都怪我,居然被欲望操控了理智,你身体现在这么虚弱,明天的战斗还怎么参加,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你。。。” 芮云静红伸出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巴,不让我再说下去,她摇了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伍哥,有你在,不会的,我昨晚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连同妹妹的命也一同放在你身上了,放心吧,伍哥,我安排的还有一步暗棋,就算姜成甫再次反水,我和周公品之间的胜负也有五五之数,我今天喊你留下,是要送你一件东西。” 芮云静红说完,从我怀里离开,走到礼台上的会议桌下,取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我上前帮她拿到桌上放好,匣子上着锁,而且还是密码锁,芮云静红转动密码锁打开了匣子后,映入眼帘的,是用鲨鱼皮鞘裹着的一把兵器,我看了看芮云静红,她也笑着看了看我,退后一步,一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好奇的从匣子里取出兵器,握住了柄部,柄部是用灰色麻绳缠着的握把,手感相当粗糙,但很有年代感,麻绳的毛刺已经被磨平,并不扎手,我握稳之后,逐渐发力,把兵器缓缓拔了出来。 鲨鱼皮鞘里露出来了一抹银白,定睛看去,原来是一把单刃直刀,刀镡处刻着钰戈两个字,说来惭愧,因为个人偏好的问题,我对刀剑之类的了解并不深,这把刀明显不是近代之物,刀上刻铭更是彰显地位,可惜的是遇上我这么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老土冒,也算是委屈了这不知道多少年的宝贝了。 既然不认识,我索性直接把长刀一下子拔了出来,长刀离鞘之时我隐隐听见有悦耳欢快的刀鸣声响起,不禁大吃一惊,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我虽然认不得这是什么古代兵器,但也知道一些刀剑常理,举凡出鞘能闻其鸣的,最不济也得是道器水平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钰戈刀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握紧长刀,虚空疾挥,刀刃仿佛可以割裂空气一样,都感觉不到阻力,我运了运气,正反手连劈,居然隐隐带出了风雷之声,此刻我基本已经可以确认,这是一柄金属性的道器,我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毕竟据我所知,已经面世的道器之中,刀剑之类不足双手之数,芮云静红赠我这把刀,价值未免太过贵重了。 我还刀入鞘,又放回了匣子里,面色为难的对芮云静红说道,“静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此物太过贵重,即使放在底蕴丰厚的长乐宫,恐怕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至宝,你擅自把它拿出来送我,我若收了此物,日后长乐宫追究起来,岂不是害了你?” 芮云静红噗哧一笑,“想得美,你以为我是白送啊。伍哥,登天墓里我看你作战时惯用暗器,你的飞针手法的确称得上首屈一指,但暗器一道,说到底,走的还是奇和险的路子,胜在出其不意,正面对战的时候,就难免有些力有不及,孙子兵法里面说过,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暗器可以攻其不备,但前提是正面交手不溃,伍哥你以后早晚都要学一套正统武学的,这样一来,趁手的兵器怎么少的了。” 说到这芮云静红的声音小了下来,“钰戈刀确实是长乐宫的至宝,但它同时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意义,按照长乐宫的宫律,执此刀者,即为长乐宫的。。御尉。” 芮云静红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我模糊听到御卫两个字,御卫,什么意思?我琢磨着一下,估计应该是御前护卫之类的简称吧,长乐宫也是,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玩这一套。 不过芮云静红说的也没错,我渐渐也感觉到了与人交手时的自身不足,单纯依靠飞针的话,实在难以担当重任,其实我本来就计划着等事情结束,就要去清轩观找墨卿学剑术的,虽说清轩观里有清轩剑,但镇观之宝被我天天拿着劈草人练剑,清轩观弟子还不生吃了我,而且吴龙一战中,陈苍梧送我的毒牙也被吴龙的黑气腐蚀给毁掉了,老实说,我还真是缺一把兵器。 我重新拿起钰戈刀,说实话,道器级别的宝刀,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心,我自然不能免俗,若是白拿,我当然心中有愧,但如果是给长乐宫当御前护卫的报酬,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几乎是强忍着口水把钰戈刀塞入腰间的,芮云静红看我收下了钰戈刀,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但欣喜掩盖不了她的虚弱,想到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芮云静红作为长乐宫的旗帜和士气所在,绝对不容倒下,我立刻心疼的抱住了她,“好了,刀我也收下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什么都不准再干,你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放心吧,王莽手下的什么宁始将军吴龙都打不过我,周公品算个屁,走,我送你回房休息去。” 我不容芮云静红分说,强行揽着她往外走去,芮云静红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乖乖的不动了,我搀扶着她往她的房间走,芮云静红的房间离会议室有点远,要穿过半个营地才能到,我一手扶着刀把,一手搂着芮云静红,我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纸里包不住火,既然长乐宫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俩的事,我再遮遮掩掩的,岂不是显得小气。 走了一多半的路程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在宿舍门口躺椅上喝茶的掌柜,掌柜有些年纪了,看到芮云静红忙起身行礼,结果弯腰的时候掌柜瞄见了我腰里的钰戈刀,手一抖,茶壶直接跌的粉碎,我心里觉得好笑,这掌柜未免太过没见识,钰戈刀固然珍贵,但不至于看一眼就激动的连茶壶都拿不稳吧,我没有理他,芮云静红略还一礼后,我们就继续前行了。 把芮云静红安置好后,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大巫血解开第一道封印带给了我超强自愈力的缘故,吴龙临死前刺穿我胸口的伤势已然痊愈,身体恢复精力的我闲了一会就觉得无聊,既然无事可做,还不如找个地方去熟悉一下钰戈刀,免得明日里跟周公品打起来后,蹩手蹩脚。 想到就做,我戴着钰戈刀在附近的林子里找了片空地,说是练刀,其实就是简单的劈砍,我并没有学过什么刀法套路,单纯就是为了练手感。 钰戈刀实在是太过锋利,连空气都能劈的开的特质使得手感特别轻,刚上手的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我仔细感受着钰戈刀传回来的力道,然后配合着进行调整,一刀,两刀,三刀,我出刀的速度并没有提升很多,但钰戈刀的刀速却在稳定的增加,不仅如此,刀身也开始渐渐变的模糊,我仿佛着了魔一般,一刻不停地劈砍着,刀身从模糊又变的清晰,但诡异的是,清晰的刀身映入眼帘后却是朝着我挥刀的相反方向在移动! 我连着两三个旋身,卸掉了挥刀的余力,激烈的运动让我的心脏急速跳个不停,体温也升高了不少,浑身都冒出了汗珠,刚才的一幕太过反常,以至于我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我要再试一次,看看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钰戈刀的异能。 调整好呼吸后,我把刀平举起来,眼睛盯着刀尖,静静的感受着风的流向,手腕随之做着轻微的调整,武者存乎一心,我在寻求心境通明的一刻,时间轻柔的流逝着,钰戈刀在空气中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仿佛要隐匿在我的感知之外一样,我若有所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变的黑暗,耳边的声音清晰了起来,风吹过我裸露的皮肤,风吹过地上滚动的沙尘,风吹过树上飘下的落叶,风吹过,刀。 我猛地睁开双眼,钰戈刀带着匹练白光划向右边,等到白光消失以后,赫然可以看到,钰戈刀稳稳的停在了我的左边。 镜像。 这两个字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再也挥之不去,刚才那一刀,就好像在钰戈刀本身的位置放了一面镜子一样,刀本身是斩向左边的,但眼睛看到的却是镜子里相反的成像。 我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你想想,如果能熟练掌握钰戈刀这项异能的话,与人对敌之时要占多大的便宜,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为什么要每天每日的勤练武艺,就是为了锻炼身体的反应程度。 一个普通人,看到有人拿棍子打他的时候,首先会把眼睛看到的景象传给大脑,大脑再判断应该怎么闪避,然后把指令发布给身体,这时候棍子可能已经把头打烂了,武者则不同,他们眼睛看到的同时,根本不经过大脑,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你看两个练习古武的人能在一起兵兵乓乓打上半个小时,靠的是什么,就是卓越的身体反应。 功夫里火云邪神曾经说过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怎么破,身体反应比他出拳速度更快就行了,可是人体是有极限的,快到一定程度后,再练下去也是难有寸进,到了这时候,就要拼大家反应的方式了,连消带打肯定比单纯躲避更有优势,武技也因此应时而生。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再厉害的武功,也需要眼睛先做出判断,眼睛一旦判断失误,武技再厉害,落在空处还不是屁用没有,钰戈刀匪夷所思的镜像攻击能力,简直就是天下武技的克星。 对于人类来说,什么最难克服,就是习惯,比如说玩游戏,我记得游戏里有种debuff叫混乱,中了以后,角色的操控会上下左右反转,听起来并不怎么样,反向操作不就好了,可实际上大部分人在明知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上手仍然控制不了,为什么,就是因为习惯。 一个武者,经年累月的练习,肌肉的记忆能力根深蒂固,就算能解读出钰戈刀的进攻方式,也难以做出有效的应对,更何况,钰戈刀的镜像攻击并非固定效果,我完全可以一刀镜像一刀正常的攻击,如此一来,恐怕就算是独孤求败再生,也只能改名求胜了。 我收起钰戈刀,压住心中的激动,狂喜并没有冲昏我的头脑,我深知天下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钰戈刀若是如我想象般无敌,那它在历史的长河中应该早已脱颖而出,成为天下第一的神兵,可事实是在芮云静红把它拿出来前我对这个名字根本是一无所知,所以说,钰戈刀一定有它的弱点。 我盘膝坐下,把钰戈刀横放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思,我努力的分析着钰戈刀镜像攻击的弱点,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战不殆,只有知道钰戈刀的弱点,我才能想办法去避免,否则的话,如果是敌人先发现,那么措手不及之下,我就会陷入完完全全的被动,玩游戏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现实可没有。 时近正午,气温越来越高,太阳的光芒经过树叶的稀释,仍然热量十足,汗水顺着我脸上的毛孔渗了出来,凝结成珠落了下去,天胄定乾战衣无声无息的在我体外浮现,背后的披带延展变长,把我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领悟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和黑暗,只有钰戈刀的形象时不时的在出现,它有时出现在左边,有时出现在右边,有时出现在上边,有时出现在的下边,我努力的想找出它移动的轨迹,却完全找不到头绪,钰戈刀反复的闪烁出现,看得我心烦意乱,想要放弃,又感到可惜,我只好强自打起精神,耐住性子仔细观察。 钰戈刀仍旧自顾自的随机移动着,我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是在我的脑子里,钰戈刀怎么样应该被我控制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钰戈刀仿佛有自我意识一样的在表现着自己,难不成它是想传递给我什么信息不成? 传说有些神兵利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会诞生出来独属于自己的器灵,拥有了自己的器灵以后,武器就会得到质的飞越,拿道器来说,它如果能诞生自己的器灵的话,就会晋升到灵器的标准,用来对敌之时,除了道器本身的能力以外,还有器灵的增幅,不过传说中的器灵几乎都与常人无异,有自己的形象和思维,显然不会是钰戈刀这种瞎胡乱窜的模样。 我又看了好大一会功夫,只看得自己头晕眼花,也没有任何头绪,古人曾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有幸得到钰戈刀,却堪不透其中的奥秘,委实让人抱憾,但人贵有自知之明,当知其可为亦当知其不可为,该放手时就要放手,能力不足不可笑,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车才可笑。 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钰戈刀看来跟我缘分还没到那个地步,只能等以后看天意了,选择了放弃的我准备从脑海中醒来离去,试了几次后,才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了我自己的意识中。 我慌乱了一小会才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我以为是被人暗中施法着了道,但几乎没有停顿,我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今时不比往日,从登天墓收了霊葙以后,我就发现但凡对我有恶意的幻术和法术,霊葙就特别敏感,总会来第一时间喊我示警,这次冥思霊葙并没有任何异状,那就说明我被困在意识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既然没有恶意,那会是什么东西干的呢,难不成真的是钰戈刀? 我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像是密室解迷一样,困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只有找到隐藏的钥匙才能打开出去的大门,如果是钰戈刀把我困在这里的话,那么在我找出它想要告诉我的秘密之前,应该是无法出去的,想到这里我只好屏除掉一切杂念,再次用心去观察钰戈刀闪动的轨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的烦恶之感越来越重,钰戈刀的闪动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它就是那么随机的闪来闪去,让用心看它移动的我看的都想吐,奶奶个腿啊,我咒骂道,真想让我理解的话,最起码给点提示也好啊,你就这么乱闪算怎么回事,科学家研究宇宙都还有个规律可言,我这难度简直比科学家都大。 我的脑子彻底当机了,反正也看不明白,还不如胡思乱想意淫放松一下,说起来我也是有毛病,好好的非要冥思找钰戈刀的弱点干什么,钰戈刀的能力已经很逆天了,现在回头想想,就算钰戈刀有弱点,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找出来的,真遇到这种人,我肯定也打不过,操那么多心干嘛啊。 比如说我吧,我也算比较厉害的了,如果我碰见拿钰戈刀的对手,看着他明明一刀劈向我左边,我往右一闪,噗哧,刚好中刀,先不论我的挨上几刀才能弄明白钰戈刀的能力,就算我弄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人家一刀往左劈来,嘿,反的,我得躲左边,结果孙子这回没发动钰戈刀异能,噗哧,又中刀了,外人看来我就是扛着脸硬往刀上撞,不跟个沙比一样。 至于说像石碂真人和墨卿这个级别的,手上有没有钰戈刀,又有什么区别,人家挥挥手就把你打发了,哪有闲功夫去研究你手里刀有啥弱点。 想明白这些,我更加郁闷,我这不纯粹庸人自扰么,问题没解决,还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意识里,怎么想怎么蠢,娘希匹! 钰戈刀还在不停的闪来闪去,我麻木的看着它,一直一直看着它,看到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时候,一个想法突兀的出现在我脑海里,镜像攻击,镜像攻击,难不成钰戈刀不是在给我展示什么,而是一直在用镜像攻击来攻击我? 我精神一振,立刻用反向位置去推断钰戈刀闪动的规律,慢慢的,一幅清晰的画面逐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猜测是对的,而钰戈刀要告诉我的,正是它真正的使用方法! 太阳西下,暮色降临,天胄定乾战衣解开了包裹着我的披带,隐没于我的身体中,我握着钰戈刀,站起身,走到一株碗口粗的枣树旁,我拔出钰戈刀,放在枣树左边,我回忆着脑海中领悟的一切,握着刀把的手微微一动,钰戈刀的刀身赫然已经出现在了枣树右边,如果你以为这是钰戈刀太过锋利,轻易斩开了枣树的缘故,那就大错特错了,历史上从来不缺削铁如泥的宝刀,仅仅是锋利的话,钰戈刀只不过是件稍好的凡品罢了。 事实上,仔细检查一下就会发现,枣树树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痕。 没错,这就是钰戈刀真正的能力,它斩断的,或者说它穿梭的,是空间。 我之所以一开始观察不到钰戈刀的轨迹,除了镜像的缘故,就是因为钰戈刀本身就没有轨迹。 它只是在想出现的地方出现,仿佛空间跳跃一样,不管中间有什么障碍,阻隔,都可以无视,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无从防备,无法阻拦,钰戈刀不像长虹剑,可以召唤出火元之力,克制一切邪祟,也不像清轩剑,可以增幅法术,它就用独属于自己的简单方式,斩尽世间一切。 我纳刀还鞘,久久无语,可笑我还试图寻找钰戈刀的弱点,我太小看道器了,钰戈刀纵然有弱点,也不是凡人可以看破的,甚至于将它的弱点摆在你面前,你都拿它没有办法。 我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居然在这里整整坐了一天,当然收获也是远超意外,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钰戈刀,宝贝啊宝贝,我不禁感慨道,这种级别的宝贝虽然还没有诞生器灵,但自身已经有了一些本能的意识,比如说它的使用方法,就是钰戈刀主动幻化在我脑海里,反复演示,直到我领悟为止,怪不得霊葙不曾示警,这哪里是要害我,而是送了我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我佩戴好钰戈刀,摸着饿的叽里咕噜的肚子回营地,掌握了钰戈刀的使用方法后,此刻的我简直是自信心爆棚,几乎都有点世间再无对手的寂寞,明日之战的压力早已消弭于无形,我只想饱饱吃完饭睡上一觉,好精神抖擞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回到营地后晚餐时间差不多就要结束,餐车附近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有一口没一口的打发着剩下的饭菜,我到放餐处一打量,汤汤水水都已经被吃的差不多,得,谁让我回来的晚呢,我随手取过餐盘盛了些残羹剩饭,还没吃上几口,餐车附近那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把我围了起来,我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了头。 站在我正前方的是一个年纪稍长于我的中年人,面生的很,不是战斗队的人,他看我放下碗筷,低声问道,“酆候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哎呦,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到来找我了,芮云静红说寻龙队里有周公品的眼线,还没准备查呢,这几个货就自己冒了出来,我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边点火一边慢斯条理的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中年人左右环顾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东西就在酆候身上,酆候说了,明天天亮之前,还收不到消息的话,交易自动作废,我劝你抓紧时间行动,杨青大势已去,必败无疑,你不要因为一时心软,丢掉了酆候的信任,你记清楚了,乱局之中,只有酆候的友谊,才能保你周全。” 中年人说完,招呼左右的人离去,我看他们转身离开,吐掉口中烟头,喊了一声“等等!” 中年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我从板凳上站起身,左手扶着钰戈刀的刀柄,扫视了他们一圈,嗤笑道,“酆候酆候,左一句酆候,又一句酆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说话,你是掌柜,还是大掌柜?区区一个文职,连个长乐宫伙计都比不上,谁给你的胆子过来找我谈判?” 中年人面对我的羞辱也有些无法保持冷静,他脸涨的通红,面带怒意,强行控制着情绪回答道,“我是酆候特地安插在寻龙队的亲信,必要时可以代酆候行令,你不过是长乐宫请来的一个客卿,我如何不能与你谈判,若不是酆候用得上你,恐怕你想见我一面都难!” “哦?”我歪了歪头,“就凭你?也难怪,几百人的寻龙队,周公品就安插进来你们几个人,够寒碜的,要是只有你们几个的话,瘸子里面挑将军,你确实还算像样些的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流萦服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屁!”中年人再也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酆候的手段,岂是你这种江湖宵小能想明白的,寻龙队不过是个野外寻宝的文职队伍,人多有什么用,只有你这么肤浅的人,才会狗眼看人低,靠人数来判断实力强弱!” 中年人情绪激动,言语也不再客气,但我在意的是他话里的内容,中年人还想继续说,他身后一个年轻人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中年人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多,哼了一声就准备转身走,他倒是着急的很,我只好继续喊到,“停下!” 他们再次停下脚步,中年人面色阴郁的看着我,“伍老板不让走,难不成还有什么指教么?” 我没理他,走到方才拉他衣角那个年轻人面前,“若我猜的不错,你才是周公品的亲信眼线吧,挺小心的,还知道找个傀儡顶在前面。” 年轻人连连摇头,中年人也气急败坏的开口大骂,我狠狠一眼瞪过去,逼得他闭上了嘴,我从嘴角挤出一丝冷笑,说道,“说你聪明,你也蠢,找这么个没有城府口无遮掩的东西当傀儡,至于你,认不认,都没关系,既然周公品只放了你们几个人在这里,那我就帮帮他的忙,送你们一程。” 他们终于听出了我言语中的杀意,急忙从身上掏家伙,我用左手拇指顶开钰戈刀口,右手握住了刀把。 “镜刀术,三棱镜。” 大家初中物理应该学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常识,一束光,穿过三棱镜照射出去后,会被解析出七道不同波长的光谱,也就是俗称的彩虹,钰戈刀的这一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拔出钰戈刀后只是很普通的从上到下劈了一刀,前方空气中却凭空冒出了无数刀芒,瞬息之间惨叫声就连成了一片,我能看到他们眼中涌现出来的恐惧,说起来也不怪他们,这一招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与其说是刀术,还不如说是法术。 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判断出了自己毫无胜算可言,年轻人再顾不上隐藏身份,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其他人则试图拦住我,好留给他逃跑的时间,但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没有钰戈刀的时候我都干掉了吴龙,遑论这几个小虾米。 钰戈刀简单的镜斩就将阻拦我的人给尽数放倒,我看了看逃走的那个年轻人,对于生的渴望几乎要把他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了,我砍到这几个人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跑出去了二三十米,可惜的是人在快,还能快的过暗器么? 我抖开吹柳,一弹而去,年轻人远远的栽倒在了地上,我挥了挥钰戈刀,刀身上沾染的鲜血在血振之下一荡而空,纳刀还鞘,我走到年轻人身边,他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脸色苍白,喘着粗气躺在血泊中,吹柳虽然是锋利无比的神兵,但终归体积太小,刺不到要害地位的话还是无法一击致命的,我捡起吹柳在衣服上擦拭,顺口问道,“你年纪不大,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了周公品,你是周家族人?” 年轻人摇了摇头,咳了几声,“杨,咳咳,杨青妇道人家,难,难堪大用,酆候有,有霸王之势,只有他才能,才能带领长乐宫,咳咳,走出陕西,与酆候为敌,黄泉路上,我等你们前去。。” 愚忠啊愚忠,我一掌拍在他胸口,发力吐劲震碎了他的心脉,且不论周公品成否获得内战的胜利,就算他赢了,所谓的走出陕西,也是一句空谈,走出陕西,走到哪里去? 往西甘肃两帮虎视眈眈,往东平北斋枕戈待旦,往北内蒙是一片沙漠,往南袍哥会自古死战,长乐宫能雄立陕西,震慑群雄不敢来犯,已经是难能可贵,怎么还敢妄言对外轻启战端? 夜色已深,没过多久巡逻队就到了此处,巡逻的任务是战斗队负责的,队员自然都认识我,他们看到满地尸体难掩惊讶之情,我摆摆手说没事,顺口就想让他们通知芮云静红,但转念一想,还是让她多休息会吧,我让巡逻队的人通知芮人泽秀过来,巡逻队的伙计们很是精干,办事有条不紊,一个人回去报信,另外的人去周围布设警戒线,防止更多的人闯入发现。 芮人泽秀匆匆赶到,看到这么多死人也是吃了一惊,听完我的解释后他面沉似水,咬牙切齿的骂道,“食其禄,谋其主,其罪当诛,死不足惜,伍老板,你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哼,人虽然死了,事可不算完,等到收拾完周公品,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算后账!” 我饭也没吃好,没什么心情掺和芮人泽秀接下来的处理,回到自己房里随便吃了点干粮后,就上床休息了。 闭着眼睛躺了半天,满脑子都是纷乱的思绪,大战之前我杀了周公品的亲信眼线,解决了潜在的背后危险,算是件好事,不过我这一出手,等于侧面宣布跟周公品决裂,交易什么的,自然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扪心自问,我是有私心的,这几个小虾米,就算不跟他们翻脸,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到是我可以继续以一个两面间的方式去刺杀芮云静红,示好周公品,从而获得更好的先机,可我真的能继续演下去这场刺杀闹剧么? 我不能。 芮云静红已经是我的女人,我失去过一个,更加珍惜这一个,就算是假的,就算是演的,我都不愿意去伤害她,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要靠自己的胸膛和臂膀去保护自己的女人,而不是靠伤害她来获得一点点优势,那不是男人,至少不是我。 自己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我轻松了不少,困意也涌了上来,我渐渐的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咣咣怼我房门,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下床开门,门外在着一个长乐宫的伙计,是芮云静红派来给我送衣服,我心中大奇,接了衣服回到桌前,贴身的衣服就不说了,芮云静红送来的衣服里有一件长袍,长袍的样式偏向古代的战袍,不会影响行动,不像书生穿的那种,繁复无比,穿上去连跑都跑不动。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袍子,就是朴实无华的灰黑色,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袍边绣上了长乐宫独有的流萦纹。 这倒是有些奇怪,流萦纹我是见过不少次的,包括梁辉派人送给我的请柬上,都印着代表长乐宫的流萦纹,后来到了长乐宫西安本部以后,流萦纹在长乐宫的建筑和物资上出现的更加频繁,但要说衣服上的流萦纹的话,除了芮云静红,好像还真没见人穿过。 管他呢,送来就穿呗,我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把衣服一件件穿戴好,最后把钰戈刀悬在腰间,屋里没有镜子,但我依然感觉自己此刻应该是无比帅气的,我推开门去洗漱,走到地方的时候,几个正拿着茶缸刷牙的伙计们看到我,惊得茶缸都纷纷掉到了地上,也顾不得满嘴的泡沫,大张着嘴巴和眼睛说不出话来,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真的有这么帅么? 受不了越来越多人投来的炙热目光,我草草洗漱完就赶紧去餐车那里吃饭,结果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正在用餐的众人也在看到了我以后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喝牛奶的牛奶顺着嘴角留了一桌,吃着菜的菜都从嘴里掉到了桌子上,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热,尼玛的,一套衣服而已,就算帅,也不至于让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变成这样吧。 我郁闷自己取了餐,找了个空桌吃饭,刚坐到椅子上,就听见陈终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狗日的周公品,害老子连个觉都睡不安生,今个逮到他,我非安排人熬他三天不睡觉才行。” 陈终话音落下,陈乐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来两个人是一块起来的,“三天哪够,至少得一个礼拜,你说咱们陕西怎么会出这种没信没义的杂碎玩意,够丢人的。” 两人一人一句的骂着周公品,声音越来越近,如果在平日里,我怎么也得起身跟他们打个招呼的,但今天情况特殊,一大早连续发生的怪异状态搞得我浑身不自在,吃饭吃的都味同嚼蜡,哪还有心情跟他们打招呼,我干脆就当做没看见,把头埋在桌子上专心吃饭。 有些事啊,该找你的,躲都躲不过去,陈乐陈终两个人聊着天走到我旁边的时候,聊天声戛然而止,我一抬头,好么,俩人正瞪着眼直勾勾的瞅着我,我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了起来,猛的起身骂道,“看看看,看个屁啊,看够了没有,没见过帅哥是不是?” 陈乐咽了口吐沫,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陈终也是干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我看他俩的傻样更来气,正准备继续骂,芮人泽秀的声音从脑后冒了出来。 “伍老板息怒,这事可怪不得别人,还是我来跟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我侧了侧头,芮人泽秀已经走到了我身边,他绕着我打量了一遍,口中啧啧的感叹着,“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能穿上这身衣服的人,伍老板,从今天开始,我们再见你,可就都要行礼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御翎都尉 第一百四十六章 芮人泽秀的话把我说蒙了,什么意思,难道这身衣服是身份的象征么,他以后看见我要行礼,岂不是证明我的等阶比他高,可芮人泽秀是大掌柜,身份能比他高的,不就是陈苍梧他们?我也没见陈苍梧他们穿过这种衣服啊? 芮人泽秀看我满脸困惑,促狭的笑了笑,“伍老板,别猜了,不光我们,就是杜伯侯他们见了你,也要客客气气的,你这套衣服,长乐宫差不多有三十年没人穿过了。” 他越说我越糊涂,眼看着我又要发火,芮人泽秀不再兜圈子,往后站了站,问道,“伍老板,宫主赠你钰戈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对你说么?” 我本能的想说没有,但没说出口,我隐约记得芮云静红确实对我说了些什么,隔了这么久有些记不清了,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说过,按长乐宫的规矩,执钰戈刀者,即为长乐宫的御卫。” 芮人泽秀笑眯眯的继续问,“那敢问伍老板,知不知道长乐宫的御尉是何职位?” 我一愣,我哪知道这个,我按照自己之前的猜测小声说道,“御卫,不就是御前护卫的简称吗?” 我话音刚落,不止芮人泽秀,这回连陈乐陈终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芮人泽秀强忍笑意说道,“伍老板啊伍老板,长乐宫又不是旧时皇宫,哪里来的御前护卫,长乐宫的御尉,乃是御翎都尉的简称。” 说到此处芮人泽秀收起了笑脸,变得严肃起来,陈乐陈终也不再发笑,同样变得严肃。 “着流萦服,配钰戈刀,长乐宫宫主之下唯有一人可获此殊荣,正是御翎都尉一职,御翎都尉,顾名思义,是长乐翎卫的最高长官,长乐翎卫司职宫主护卫,长乐宫宫主安危,尽系于长乐翎卫身上,身为长乐翎卫的全权指挥官,御翎都尉若有谋害之心,长乐宫宫主必死无疑,这个职位关系之大,非至亲至信之人不可担当,因为御翎都尉的职位实在太过重要,北泉会议后,就一直空悬到现在。” 芮人泽秀顿了顿,往后退了两步,领着陈乐和陈终,对我拱手行了一礼,“伍老板,宫主今日授你御翎都尉之职,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了伍老板的股掌之间,芮人泽秀不才,恳请伍老板一件事,万望伍老板恩允。” 我跟芮人泽秀他们三个经过登天墓一行的战斗,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哥们似的感情,现在他们仨对我一客气,我反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我连忙向前几步扶起他们,佯怒道,“你们几个发什么神经,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有话直接说话,别整这些没用的酸臭礼节,给你们这么来上一下子,早饭我都要吃不下去了。” 三人中性子最直的陈终忍不住笑了起来,芮人泽秀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跟着笑,但表情轻松了不少。 “伍老板,你既然接了御翎都尉的职位,就要承担起对应的责任,今日一战,芮某没有什么别的请求,只希望伍老板能保护好宫主的周全,伍老板,长乐宫盘踞陕西多年,忠诚于长乐宫的势力绝不止你眼前所见,周公品阴谋叛变,占了一时优势,并不打紧,只要宫主能逃出生天,周公品就不算赢,到时宫主登高一呼,定有各方势力群起讨伐周公品,再定大局,伍老板,请务必答应芮某此事,芮某若侥幸不死,日后定当听从伍老板差遣,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芮人泽秀语罢,正在用餐的长乐宫众人一起站起身拱手,喝道,“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我眼眶有点湿,谁能想到,几天前,我还只不过是长乐宫的一个外人,我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拱手还礼。 “诸位,张某不才,蒙宫主错爱,担当了如此重任,张某不敢说别的,只能说尽力而为,如果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张某在这里给诸位一个承诺,不管局势有多危险,张某一定会倒在杨宫主身前,不负诸位所托!” 空气安静了下来,然后响起了掌声,一声,两声,无数声,连成了一片。 掌声持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我跟芮人泽秀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就去各自用餐了。 我继续吃我的饭,心情却无法再保持平静,我万万没想到,芮云静红会给我这么重要的职位,我跟她不是一类人,看事情想东西的角度都不一致,这导致了登天墓中我们产生了不小的间隙和猜忌,行动结束后,芮云静红一直都想弥补我,但任凭我想破脑皮,都不会想到她选择了把自己的身体和性命都交付给了我。 我心不在焉的扒着饭,芮云静红心思缜密,她除了给予我御翎都尉一职来彰显对我的信任外,想必还有更深一重的意思,御灵都尉司职宫主护卫,除非芮云静红存了战死之心,否则的话,一旦战败,长乐宫众就要保护芮云静红撤退,到那时,身为长乐宫宫主的贴身护卫,我会是唯一一个有理由名正言顺跟随芮云静红逃走,还不用背负临阵脱逃恶名的人,这么一想,恐怕昨天早上芮云静红从我房间走被别人看到的事情,也是刻意为之了。 我感慨着芮云静红安排的周全,同时也泛起了一丝不安,芮云静红连后路都替我想好了,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一战的凶险,如果有把握获胜的话,芮云静红哪里还用得着这么繁琐。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刚才对长乐宫的承诺,并非我一时心血来潮,说实话,就算芮云静红没有赠我钰戈刀,没有许我御翎都尉的职位,我也不会畏敌退缩,因为对方人多就吓得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要了?街边的混混都不会这么没品吧。 吃完饭后我回房收拾东西,然后去住宿区外的空地集结,我到了空地一看,吕虫子他们居然早早的已经到了,哎呦不得了,这是我那以磨叽出名的兄弟么,我走过去把行李一扔,接过陈默递来的烟,随口问道,“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么?” 吕虫子用他滴溜溜的贼眼扫荡了一下四周,把我拉到身边,低声道,“伍哥,我跟陈默三点多就起来了,芮人泽秀传杨宫主的密令,拜托我们两个沿着路线摸一下情况,结果我们两个出发后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周公品布置的防御线,我们绕过几道暗桩以后,就再也走不动了,漫山遍野都是周公品的营地,数量无法估计,伍哥,情况不妙啊。” 我看了看陈默,他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我的脸色凝重了下来,“什么叫数量无法估计,虫子,你跟陈默既然是去摸情况,怎么会得出来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结论,咱们马上就要跟周公品接战,连彼此的人数差都搞不清楚的话,怎么打?” 吕虫子没说话,陈默凑上来解释道,“伍哥,不是我们敷衍了事,周公品的营地再广,也有计算的方法,但问题是营地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的,用了疑兵的方法,那么多的帐篷,按照我的判断,里面有的有人,有的没人,有人的又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数量真的没法算啊。” 我没有说话,陈默说的不错,没有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判断出可靠的数据,周公品的营地费这么大心思布置,就已经存了防备我们窥营的心思,他们既然有心防备,吕虫子他们两个得不到什么信息也是正常,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局势就更加不妙了,能布出这样的营地,除了说明周公品手下有能人外,也从侧面说明了周公品一方对我们的重视程度,本来还想着他们会因为人多而存有骄兵之心,现在看来也是泡汤了。 空地上集结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我不知道等下整队出发的时候芮云静红该怎么办,照实说的话,巨大的劣势会不会把大家的士气一扫而空?如果不说,刻意隐瞒的话,等到双方人马照面的时候,人数上的差量不同样会摧毁大家的战心,搞不好到时人心混乱,反而会被周公品冲阵成功,导致我方一败涂地,结局更加糟糕。 我还在思考面对这两难之局的解决办法,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芮人泽秀,陈乐,陈终大声喊着口号整队,芮云静红也在长乐翎卫的陪同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大概是看到了我的缘故,芮云静红侧身对身边的一名长乐翎卫耳语了几句,那名长乐翎卫就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我面前,右手放在左胸躬身一礼,朗声道,“领宫主令,请张都尉登台。” 他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身为御翎都尉,不贴身守着芮云静红,站在下面像什么话,我交代了一下吕虫子和陈默照顾好老二和小三后,随他一起登上了高台。 说是高台,其实就是一个一米三四十高的木台,我上台后站在芮云静红右侧退后一个身位的位置,四名长乐翎卫则分站在我们两边,芮云静红穿着当日从长乐宫出发时的战衣,左手握着长虹剑,右手平举下压,台下乱糟糟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芮云静红放下右手,开始讲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临阵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诸位,就在刚刚,本宫收到了暗探采集的周公品一方人马的最新信息,据不完全统计,此次随周公品前来袭击我们的人手,不下五百人,足足是我们的十倍还多!”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我也十分惊讶,但我与台下之人所惊并非一事,台下的伙计们惊讶的是周公品人马如此之多,我惊讶的则是芮云静红虚报了人数。 按照队伍集结是吕虫子和陈默给我介绍的情况来判断,即使每个帐篷里都住满了标准人数,周公品的人马也不会超过四百,乐观点估计,扣掉三分之一的疑兵后,周公品实际人数应该有两百多,虽然两百多也是我们的四五倍,但好歹比五百强吧,十倍的人数差,轻易就能摧毁弱势一方的信心,芮云静红故意夸大对方的实力,万一弄巧成拙,我们就可以提前宣布失败了。 “对方势力浩大,若有畏敌惧战的,也属人之常情,本宫不欲诸位心存顾虑的上战场,如果有人想退出,请现在站出来,本宫保证,只要不与长乐宫为敌,此时退出者,不必接受任何处罚。” 台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握着钰戈刀的手心也紧张的出了汗,现在看起来一片风平浪静,其实很容易触发雪崩反应,一旦有人选择逃避,就会引发其他人因为恐惧而产生的从众心理,导致所有人一哄而散,我咽了咽口水,芮云静红连续兵行险招,别人还没有怎么样,我自己倒是快要神经了。 所幸的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出现退出的人,我才把心放了下来,芮云静红明显也很满意,她刚准备继续开口,就看见台下有几个人挤开人群走了出来,芮云静红柳眉一蹙,但她之前已经说过了退出者不必接受任何处罚,众目睽睽之下,怎么着也不能出尔反尔,芮云静红闭上了嘴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到她的右手不自觉的握住了拳头。 台下那几个人走出人群,站在高台旁边,我数了数,一共七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一米九左右,短发壮硕的年轻人,他冲着台上一抱拳,说道,“宫主,在下是大掌柜梁浅手下直属掌柜,梁广,我后边这六位,分别是梁山,梁河,梁江,梁川,梁岭,梁池。” 梁广一一介绍了一下随他走出来的人,随着他的介绍,六人分别对芮云静红行了一礼,梁广继续说道,“宫主,我们七人,都是梁家的族人,我们站出来,并非是怕了周公品,而是有个请求,想要宫主应允。” 听到梁广说他们不是想要退出,芮云静红明显放松了不少,握着的拳头也松了开来,她脸色依旧严肃,喝道,“讲!” “宫主,我们七人,想离开大队单独行动,依宫主所言,周公品人手超过我太多,正面交战恐怕胜算太小,我们七人愿意担当敢死队,在关键时刻杀入以便牵制周公品的人马,宫主,我梁广在此立下军令状,若是我们七人拿不到两倍的人头,绝不活着回长乐宫!” 原来梁广他们是要自荐去当敢死队,我有些感动,陕西汉子有血性啊,中国的战争,自古就有使用敢死队的先例,一队视死如归的战士在关键时刻杀入战场,的确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咱们平常不是老爱说什么,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么,毕竟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历史上有不少依靠敢死队以少胜多的例子,哪怕到了近代,卫国战争也没少出现,这些人都是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我们跟周公品的争斗虽然没有那种高度,但梁广他们的气概依然令人敬佩,芮云静红在台上有些犹豫,梁广着急的再次拱手,说道,“宫主!梁浅大掌柜在折仙行动中战死,我们却活了下来,就算与周公品一战侥幸不死,寸功未立的我们也无颜去见梁家族人,请宫主给我们一次机会,也好让我们不辱梁家颜面啊!” 梁广说完,身后六人一起拱手,齐声道,“请宫主恩允!” 芮云静红被感动了,她一个箭步跳下高台,稳稳的落在地上,担当宫主护卫的我急忙跟上,芮云静红让人取了酒来,给梁广他们一人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说道,“几位为了长乐宫,甘愿舍身赴死,这份恩情,本宫代表长乐宫,受下了,几位请放心,梁家不负长乐宫,长乐宫也不会负梁家,本宫与你们同饮此杯,与七位践行!” 七人应诺,一同饮完酒后,将酒碗一摔,跟芮云静红告辞后,就先行离去了,芮云静红一直目送到他们身影消失,方才又回到了高台上。 “诸位,本宫并非全无对策,已经有了安排,不出意外的话,足以分割掉周公品的一半人马,至于剩下的一半,就需要诸位同本宫携力对抗了。” 一听到可以分割掉周公品的一半人马,台下立刻跟炸了锅一样,兴奋了起来,十倍差距实在太大,像头顶的乌云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今十倍缩小成五倍,大家都莫名的有了十足的信心,压在头顶的乌云也仿佛散去了一样。 芮云静红施的好计谋啊,怪不得一开始要虚报人数,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五倍的困难和十倍的困难缩减成五倍,说白了,还是一样的结果,无非是后者多了个过程,但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简单的小手段,就成功激发了大家绝地求生的心理,把士气一下子抬了起来。 台下众人大声吆喝着响应着,芮云静红看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右手一挥,大喝道,“行动!” 陈乐陈终带着自己的伙计率先出发,我和芮云静红跟他们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后跟上,芮人泽秀负责殿后,按照吕虫子跟我说过的,周公品的营地离我们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恐怕此刻已经开始在布置包围圈了。 队伍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前方传来了喧哗声,我跟芮云静红对视了一眼,我们俩所想无差,看来巨大的人数差给周公品带来了十足的信心,他不光没有等待我们过去的耐心,也不屑于埋伏我们,而是选择了带队直接跟我们正面接触,不过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变得很可笑。 芮云静红紧走几步,分开陈乐和陈终的人手站在了队伍正前方,我自然紧跟着站在她身后,在我们对面的,是黑压压的人群,周公品带着几个人站在人群后一个略高的山坡上,他身边分别立着微伯候姜留和阳樊候樊子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连帽长衣的陌生人,陌生人的帽子遮住了他的上半边脸,看不清楚模样,但从露出来的下半边脸来判断,应该不是我见过的人,只是不知道芮云静红认不认识。 芮云静红摘下长虹剑,竖在地上,用双手拄住剑柄,扬声道,“周公品,你好大的胆子,纠结叛党袭击长乐宫宫主,你知罪么?!” 周公品手里倒提着一根两头包铜的长棍,听到芮云静红问话后,嗤笑了一声,“杨青,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是长乐宫的宫主,怎么,还准备在这里与我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给底下的人看笑话么?我为何站在此处,你我心知肚明,那些无谓的繁文缛节,还是免了吧!” “好。”芮云静红看了看姜留和樊子玉,冷声道,“微伯候,阳樊候,你二人也是执意如此么?” 微伯候姜留没有说话,阳樊候樊子玉嘿嘿笑了几声,“杨宫主,樊家当年走投无路,入了长乐宫,被别人看轻了好多年,也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今天我们帮着酆候上位,日后就是从龙之尊,岂可同日而语,为了樊家的未来,樊某只好厚颜,借杨宫主的头颅一用,杨宫主可不要介意啊。” 芮云静红也笑了,“说得好,从龙之尊?恐怕是恶人狗腿吧,你有什么面目提樊家,樊淮带着樊家的人,应该已经开始进攻留守长乐宫的刘宇中了,樊子玉,你不过是一个同时背叛了长乐宫和樊家一族的走狗,可怜在场的樊家人,恐怕今日就是战死,名字也进不去樊家的祭堂,终究要做个孤魂野鬼,无处可归吧。” 芮云静红的话杀伤力不小,人群中有一部分人立刻骚动了起来,樊子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杨青,你休要胡言乱语,只要酆候得了长乐宫,我就是樊家正统家主,谁的名字进祭堂,自然也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扰我军心!” 樊子玉的话挺有效果,骚动的人群慢慢恢复了平静,不过心里有没有留下迟疑和芥蒂,就不好说了。 芮云静红没有继续跟樊子玉争吵,她微微转头,盯着微伯候姜留,“微伯候,长乐宫除了刘宇中,就属你资历老,你与长乐宫三任宫主尽皆相识,从未有过僭越之举,为何今日会选了这条绝路?” 姜留抬起了他那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慢慢的说道,“杨宫主说的不错,我这一辈子对争权夺势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姜家的傀儡家主,我老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死之前,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当上姜家真正的家主,同时也做做真正的自己,想必杨宫主,也不好拒绝一个老人的请求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赌战 第一百四十八章 芮云静红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惋惜,“可怜微伯候隐忍一生,却在即将功成身退之际做了如此糊涂的选择,微伯候如此年龄,难道还不懂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今日你同周公品反叛长乐宫,焉知日后会不会再同别人去反周公品,到那时,手中只剩一个千疮百孔的姜家的你,如何去抵挡周公品的清洗?” 周公品将手中铜棍往地上一磕,大喝道,“杨青,休要用言语挑拨我们,周公品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今番微伯候与阳樊候相助周某,周某日后定当倾力回报,无愧于天地良心!” “哦?”芮云静红神色一凛,整个人气势暴涨,“你周公品也敢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暗中勾结长乐宫内外势力,结党营私,罔顾当初加入长乐宫的誓言,是为不信,你带队私自出动,伏击长乐宫宫主,是为不忠,你大肆敛财,践踏法律,强取豪夺,是为不义,你欺行霸市,纵容手下欺凌百姓,是为不仁,周公品,你这等不信,不忠,不义,不仁之辈,怎么敢说无愧于天地良心,天地若有灵,必当以你为耻!” 芮云静红骂完,我情不自禁在心里叫了一声好,大家不要小看言语的力量,古往今来,无论是流氓争斗,还是国家战争,都要先争个名正言顺出来,三国时袁绍伐曹操,陈琳写了一篇檄文,历数曹操罪名,直吓得曹操冷汗不停,为什么,无非是两军交战,站在正义一方的,天生自带士气光环。 今天芮云静红三言两语把周公品放在了不信不忠不义不仁的位置上,连带着他的部下,都难免生出几分羞愧之感,等会打起来,面对我们这边士气高昂的伙计,谁优谁劣,一目了染。 周公品也是气的不轻,一张国字脸憋的通红,但他以下犯上,本就是亏理的一方,又如何同芮云静红争辩,周公品看左右也是理亏,索性也不再与芮云静红做口舌之争,“稚齿黄童,只会凭口舌之利,搬弄是非,哼,胜者称王败者寇,我倒要看看,待你沦为阶下囚之时,还能否说出这么多的道理,左右听命,谁能活捉芮云静红,我周公品保他成为长乐宫的新晋伯候!” 周公品的部下立刻喧嚣了起来,有几队人马脱众而出,朝我们攻了过来,陈乐陈终大喊一声,带领自己的人迎了上去,虽是以寡敌众,但丝毫不落下风,两方人马打了一会,周公品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抬起左手,貌似想要指挥更多的人加入战团,我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现在陈乐陈终看起来似乎跟对方是平分秋色的局面,但实际上凭的是一腔血勇,一旦对方人数再次增加,陈乐陈终很可能会立刻溃败下来,可是要怎么阻止周公品增兵呢? 我看向芮云静红,她紧蹙着双眉,也在苦思解决的方法,眼看周公品的手就要放下去了,芮云静红连忙大声喊道,“酆候!” 周公品一愣,正在对攻的伙计手上也随之一缓,芮云静红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陈乐陈终暂且退后,周公品不知道芮云静红葫芦里放的什么药,稳妥之下也没有指挥追击。 场面缓和之后,芮云静红拿起长虹剑,开口说道,“酆候,不论你我因何开战,折损的都是长乐宫的人马,本宫实在于心不忍,左右权衡之下,本宫想同酆候赌一把,不知酆候意下如何。” “哦?”周公品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怎么赌?” “本宫与你赌战,一对一的赌战!” “哈哈哈!”周公品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今番人马数倍与你,反而要舍弃优势与你一对一的赌战,杨青,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 别说周公品,我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人家说的没错,五六倍的人数差距,足以强行吃掉我们,如今听你说上一句,就放弃大好的优势来跟你单挑,这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能同意啊,芮云静红想了半天就想出来这么个臭主意,我都想捂脸叹气了。 芮云静红并不觉得她的发言有什么可笑,仍然面色平静的说道,“酆候是第二任吧,不知道酆候知不知道第一任加入长乐宫时发生过什么事么。” 听到涉及到上任酆候,周公品也变得严肃起来,“发生过什么事?长乐宫拿着北泉会议的决定主动找上的周家,许了周家酆候的位置后,周家并入了长乐宫,这是长乐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你什么意思?” 芮云静红点了点头,“酆候说的不错,事情大致如此,但是其中还有一个细节,因为涉及到周家的颜面,所以没有公之于众,只在长乐宫宫主可以查阅的资料里面进行了记载。” “不可能!”周公品眼神阴骘的看着芮云静红,“周家是陕西望族,能够主动并入长乐宫,已经是给了长乐宫天大的面子,怎么可能还会做出有损自家颜面的事,杨青,你莫不是诈我?” 芮云静红依旧平静,“本宫绝非虚言,时任宫主登门访问周家家主的时候,周家家主并不同意加入长乐宫,时任宫主晓以大义,方才说的周家家主动摇,但是周家家主提出了一个意见,那就是周家不会加入比自己弱的一方,他向时任宫主,发起了一场赌战。” “赌战的方式很简单,每方出五名好手,进行一对一的比试,如果长乐宫获胜,周家就加入长乐宫,相反,如果周家赢了,那么即使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会屈服于长乐宫之下。” 包括我们几个外人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秘闻,周公品也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急急忙忙的问道,“那结果呢?不对,周家已经入了长乐宫,应该是输了,以周家的实力,不可能输给你们长乐宫太多,想必这五场比试,长乐宫也只是侥幸多赢了一场吧。” “酆候错了。”芮云静红慢斯条理的说道,“这五场比试,周家完败。” “不可能!”周公品大怒,“周家身为陕西首屈一指的望族,怎么可能会一场都赢不了,你在信口胡说!” 芮云静红表情淡定,“本宫有没有说谎,回到长乐宫,一查便知,酆候,本宫给你再次赌战的机会,你可敢应战?” 周公品眼光流转不定,许久后才下定决心,“好,我就跟你赌一把,也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哼,谅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杨青,派人出战吧。” 我理解周公品为什么会接受赌战,他人手数倍于我们,优势占尽,纵然赌战失败,他们也可以一拥而上,全歼我们,掩盖掉发生的一切,相反,一旦赢了,他们更可以大肆宣传,来为自己谋求正义的资本,因为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同情弱者。 但是芮云静红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就看不清了,现在有能力上场的,不过是陈乐陈终,芮人泽秀三个大掌柜跟我们三个兄弟,六个人里面出五个,赢了还好,输了的话,本就劣势的局面恐怕会变得更糟,如果非要找出来一点对我们有利的情况的话,我想可能也就只有拖延时间这一项了。 拖延时间,不错,不管是芮云静红的隐蔽安排,还是陈苍梧联手樊淮进攻刘宇中,都需要时间,难道芮云静红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还在猜测,芮云静红已经安排人上了场,上场的人正是一直担任先锋的陈终,陈终提着自己惯用的战马刀,无所畏惧的走到了双方对峙的人马中间,周公品一方派出来了的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手拿双锏的壮汉,我还在好奇这人是什么身份,耳边就听到了芮云静红的轻语,“伍哥,这是周公品手下最厉害的大掌柜,名字叫做周群,没想到会第一个就派上了场,看来周公品这次带来的人里,还有比周群更厉害的高手在。” 一听说是周公品手下最厉害的大掌柜,我连忙小声问道,“那依你看,陈终胜算有多少?” 芮云静红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恐怕不到一半,周群虽说没有比陈终厉害很多,但他手中的双锏,十分克制陈终。” 我能听出芮云静红声音里的担心,中国的冷兵器里面,本来就存在互相克制的关系,咱们平常玩游戏的时候,不是有兵种克制这一条属性么,比如说骑兵克制步兵,刀盾手克制弓箭手,长枪兵克制骑兵这样,其实这只是一种简化的表现方式,阐述的基本道理,就是不同武器的克制关系,不凑巧的是,锏这种兵器,克制的正好是刀剑之类的利器。 周群手里的双锏,属于锏中的塔锏,锏身每隔一段就有一条凹槽,整体样势上窄下宽,看起来就像一座高高的文昌塔一样,这种样式的双锏对于刀剑的格挡十分有效,除了它本身重量大过刀剑的缘故外,那一条一条的凹槽更会阻碍刀剑的进攻。 不过话说回来,所谓的克制,其实是有相互性的,双锏胜在重量大,跟刀剑互拼格挡的时候自然占尽优势,但如果对手走的是技巧性的路子的话,就可以借着刀剑的轻便绕过双锏的防守进攻,这时双锏的重量反而会限制它的速度,优势也就变成了劣势,被对方所制。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陈终使用的武器是***,***这种武器,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凶狠有余,变化不足,放在军阵上,基本上是步兵短兵的首选,可惜此刻面对的不是群战,而是一对一的对攻,周群的双锏,十足成了陈终的克星。 分析归分析,打还是得打,就像咱们之前说过的,不能一人报个招数,另一人就认输,现在也是,总不能看见对方的武器克制自己,就主动投降吧,陈终很明白自己的武器长处在哪里,所以他没有选择防守,主动发起了进攻。 两人已经开打,其余人都在安静的观战,陈终的武艺并不差,他的攻击大开大合,放在混战之中,绝对是一个打开场面的好手,遗憾的是,放在单对单的对决上以后,这种打法不但没有什么用处,反倒浪费了不少攻击的力气,周群身为周公品手下最厉害的大掌柜,也是经历过不少刀风血雨的人,陈终的攻势尽管十分猛烈,他依然守得滴水不漏,场中叮叮的武器撞击声不绝于耳,等到陈终一套攻击打完,两个人分开后,胜负的端倪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身为一个练家子,刚才的攻击虽然消耗了不少力气,也没有对陈终造成多大负担,可人受得了,不代表武器受的了,我眯着眼一瞧,就知道大事不好,周群的双锏跟***拼了那么久,不过是锏身上多了一些划痕,反观陈终的***,则是大大的不妙,***的刀刃磕出了不少细碎的缺口,照这样子打下去,恐怕***就要变成斩马锯了。 站在我的角度看来,再打下去意义已经不大,武器上的劣势注定了陈终难以获胜,但同样的,我也理解必须打下去的理由,这不是两人切磋,而是两方势力的赌战,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认输,丢了这一场的胜负可以,气势却不能丢。 陈终举起手中的***看了一下,然后继续发起了进攻,陈终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看清楚形势之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他一刀一刀的,用比刚才更凶猛的气势劈向周群,周群忙于招架,一丝反攻的机会都没有,陈终越砍越兴起,整个人状若疯虎,硬是用一把轻兵器,将使用双锏的周群劈的连连后退。 长乐宫的人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们的热血被陈终的进攻点燃了,大声呐喊着给陈终助威,陈终不负众望,攻势再次加速,在他如此高频率的猛攻下,武器占尽优势的周群居然隐隐有些挡不住的模样,陈终又是一个三连劈,周群勉力挡下,但脚步已经没有了章法,变得有些纷乱,陈终抓住机会,一刀大力平斩劈开了周群左手的塔锏,周群胸前立刻露出了空当,好机会!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没想到陈终居然能在武器劣势的情况下打成这个局面,陈终当然不会放弃辛辛苦苦打出来的这个机会,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拉回了长刀反斩,周群百般无奈,只能用右手塔锏去挡,我握着钰戈刀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来,任谁都看得出,周群仓促之间的格挡,力度绝对不是陈终全力拉回的***的对手,只要斩开剩下的这根塔锏,那么胸口空门大开的周群,肯定是一个被***开膛破腹的下场。 几乎是瞬息之间,***跟塔锏交击在了一处,仿佛天意弄人一般,争斗到了关键时刻的***再也难堪重负,居然被塔锏一击两段,刀尖打着旋远远的飞了出去。 刚才还在呐喊助威的长乐宫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也绝望的松开了手,陈终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愣在了原地,死里逃生的周群则是大喜,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使劲全身力气,一锏砸向了陈终的脑袋,陈终本能的一偏头,塔锏狠狠的落在了陈终的左肩,陈终的左肩立刻就凹陷了下去,就这么一下,恐怕陈终左肩的肩胛骨,锁骨,琵琶骨,就被一起打碎了。 剧烈的疼痛仿佛唤醒了陈终的神志,他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烈的火焰,转头张开大嘴,用牙齿和破碎的肩膀困住了周群的塔锏,陈终握着半截***的右手用力的砍向周群,***的长度已经无法对周群造成致命的打击,陈终干脆一刀斩向了周群握锏的右手,鲜血飞溅中,一声惨嚎响彻云霄,周群连退几步,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周群没了一只手,固然是巨大的打击,可是陈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斩断周群手腕的同时,他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里还夹杂破碎的器官组织,周群刚才那一锏砸碎了陈终的左肩,恐怕断掉的骨头已经刺进了心脏和肺部,陈终那一刀,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周群,你在干什么?不过是断了只手,你就变成了个女人么,别忘了你的职责,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周公品冷冷的声音想起,惨叫着的周群忍住叫声,把断臂藏在怀中,左手提着塔锏一步一步走向仍旧站在原地的陈终,芮云静红叹了口气,低声唤了我一声,我心领神会,拔出三根钢针甩了出去。 三根钢针深深地扎在周群和陈终中间,溅起了少许烟尘,面容狰狞的周群抬头看向我们,周公品也在对面怒道,“杨青,你什么意思,让外人插手赌战,要坏规矩么?!” 芮云静红没有跟他斗嘴,平静的说道,“酆候,这场我们认输,带你的人下去疗伤吧。” 听到芮云静红开口认输后,周群急忙扔掉手里的塔锏,跑去捡起了自己断掉的右手,他狂嚎着喊人送他走,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断手是可以重接的,但他赶不赶的上,就看他的运气了。 陈乐带着人第一时间冲到了陈终身边,我默然无语,其实不用看就知道,陈终已经气绝身亡,之所以还屹立不倒,是因为体内的豪气未灭,我飞针阻拦,芮云静红发声认输,都是为了不让陈终的尸体再受侮辱,陈终跟周群一战的惨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纵然输了,谁敢说陈终就不是英雄? 陈乐安排人抬着陈终的尸体回到了阵列中,他自己则站在陈终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插着他的环首刀。 看来陈乐是准备接替陈终打第二场了,我却觉得有些不妥,陈乐和陈终水平差不多,很难说有什么必胜的把握,眼下长乐宫失了头阵,正是需要胜一场提升士气的时候,要是陈乐再输了,对我们的打击会比陈终落败更大,到时剩下来的三人,恐怕会心理负担太重,影响发挥啊。 我思虑再三,还是小声对芮云静红说道,“静红,你看是不是让陈默和吕虫子上场好一点,周公品今天是有备而来,他对你手底下这几个大掌柜,恐怕都彻底的调查了一番,派出来的人应该会针对性很强,陈乐万一再输的话,局势对我们会很不妙啊。” “没事的,伍哥。”芮云静红没有回头,只是低声的回道,“长乐宫有长乐宫的血性,陈乐输了,我们还有后三场,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这第二场,就交给陈乐吧。” 芮云静红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劝,我们没道理去阻止一个为兄报仇的男人,就像芮云静红说的,男人有男人的血性,杨寻的事情还近在眼前,我们怎么能继续重蹈覆辙。 周公品派出迎战的人也走出了队伍,也不知道他们周家的人平常都吃什么,这回出来的人比周群还壮,年纪看起来也比周群大,芮云静红知道我不认识,小声的跟我介绍道,“伍哥,这人是周公品的亲信,叫周万重,平日里负责周公品的安保工作,同时也是周公品的陪练对象。” 芮云静红这么一说,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周万重,他手里提着一根样式跟周公品相近的长棍,看来练得跟周公品是一路功夫,我转念一想,他是周公品的陪练,那岂不是说,他跟周公品的功夫相差无几?这种对手,陈乐能打得过么?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芮云静红没有回答,这时场中两人已经开始动手,我不再追问,开始仔细观战。 陈乐吸取了陈终的教训,没有直接进攻,谨慎了许多,周万重抓着长棍的一头,另一头垂在地面上,相比陈乐的谨慎,周万重看起来十分轻松,他只是时不时的调整下手中长棍的朝向来应对陈乐的移动,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陈乐绕着周万重走了两圈,周万重看起来随意的站姿,却没有被陈乐找到可以动手的破绽,这足以证明他的水平是高于陈乐的,我眉头皱成一团,这一场陈乐基本没什么胜算,芮云静红既然认识周万重,就该知道陈乐不会是他的对手,那为什么还要允许陈乐出场,难道就是因为所谓的血性? 芮云静红不像是会意气用事的人,她做事基本都会有自己的理由,事后也多半证明了她的正确性,可这一次怎么看我都觉得说不过去,在已经输了一场的情况下再送一场,根本毫无理由,我们又不是无人可用,吕虫子和陈默,谁上场周万重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而且我也不相信,周万重能打得过他们两个,十杰的名号,岂是浪的虚名。 第一百五十章 连败 第一百五十章 陈乐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都被周万重随意的摆棍挡开了,兵器里面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周万重现在武器比陈乐长出几倍,没办法拉近距离的话,陈乐根本毫无胜率可言,两人都对峙了一会后,陈乐两脚一错步,拧身攻了进去。 陈乐的招式跟陈终相似,应该是一人所教,陈乐的环首刀和陈终的***相比,曲线更直,招式的路子也更直,他连续的攻击被周万重格挡掉以后,索性沿着长棍去削周万重的手指,周万重手掌打开,把长棍托起,陈乐的环首刀被迫顺势上挑,周万重让过环首刀以后,复又抓住长棍用力下压,同时左脚一踢棍尾,长棍挟着破风声弹向陈乐,陈乐交叉步后退闪过,周万重双手执棍,一连串的挑刺扫砸,逼得陈乐连连后退,等到周万重停下来以后,陈乐跟他的位置非但没有拉进丝毫,反而更远了。 打到这份上,明眼人都知道周万重胜过陈乐不只一点两点的事了,相比周群和陈终的死战,周万重简直就像在指教陈乐一般,不过从两人的交手来看,周万重武功高,人品也不差,他的每招每式都是堂堂正正,有大师风范,少有几次打到陈乐身上,也是点到而止,我趁没人注意,悄悄拉了拉芮云静红的衣角,冲她摇了摇头,两人差距如此之大,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凭白让别人看不起罢了。 芮云静红如何看不透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认输,陈乐愤愤的走回队伍,把环首刀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技不如人,何等的窝囊,想拼命都没有机会,连负两场,我们是输不起了,不等芮云静红说话,我朝了队伍大喊了一声“吕成功!”,吕虫子应声而起,一跃跳到场中央,摩拳擦掌等候大战。 奇怪的是,吕虫子等了半天,对面也没有人出来,这下子不光吕虫子傻了眼,我也感到困惑不已,没等我发问,周公品阴恻恻的声音已经在空中响了起来。 “杨青,长乐宫和周家的赌战,何时轮得到外人上场了,你若无人可用,不妨早早投降,也免得给人看笑话。” 草,这孙子不说我都忘了,吕虫子和陈默只是长乐宫请来的客卿,帮忙行动或者打群架都行,这种涉及到两家恩怨的赌战,他俩上场确实不太像话,怪不得之前陈乐上场的时候芮云静红不让我阻拦,我们这边现在只剩下三个大掌柜,加上芮云静红才四个人,五人的赌战里,芮云静红应该是把我这个新晋御翎都尉也算了进去,如此以来,人数才刚刚好,少一个都不行。 搞明白了情况,我只好灰溜溜的把吕虫子叫了回来,没等芮云静红发话,芮人泽秀已经主动接替吕虫子上了场,相对应的,周公品的阵营也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使锤的中年男子,我不安的小声跟芮云静红说道,“静红,咱们已经败两场了,再败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行这场我上吧。” 芮云静红轻轻笑了笑,“伍哥放心,这场我们会赢得,对方派出来的人叫周全,是周公品本家的一位大掌柜,算是一把下地的好手,不过仅此而已,与家兄相比,当有云泥之别,伍哥只需安心观看即可。” 芮云静红的话说的我满肚子疑问,有没有夸张,芮人泽秀是大掌柜,周全也是啊,第一战的时候同为大掌柜的陈终和周群水平可谓是不相上下,周群凭借兵器优势才略胜一筹,至于第二场,那是因为周万重本身就是周公品的安保队长兼陪练,不是一个大掌柜比的了的,现在两个同为大掌柜的人在场中,芮云静红何以如此的自信心爆棚? 事实胜于雄辩,我也不同她分辨,芮云静红不是让我看么,那我就仔细的看看,反正嘴皮子说的再多,还是要手上见真章的。 周全轮了几下自己的大锤,猛烈的破风声听起来有些震耳,威势十足,周全把大锤放在地上,腾出一只手对芮人泽秀比了个进攻的手势,整个人相当狂妄。 芮人泽秀在整个折仙行动中,担当的都是后卫的职务,除了祭坛那里用长啸破幻外,并没有展示过什么太过傲人的功夫,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夹杂在长乐宫的伙计里,负责指挥和协调行动,对于他的具体实力,我还真不怎么了解。 场中的芮人泽秀使用的武器是两把短刀,跟芮云静红攀爬祭坛时使用的类似,面对周全的挑衅,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芮人泽秀半蹲在地上,双手反握着短刀交叉在身前成一个X的形状,然后整个人不停的在原地蓄气,我离他那么远,都能听到他口中隐隐传出的威慑性的呜呜声。 大概是受到气氛的渲染,周全也变得紧张起来,他拿起大锤横在胸前,凝神戒备着,芮人泽秀蓄势完毕,整个人猛的跃到半空,疯狂咆哮,哮声震耳,更卷起了无数沙尘,一时间场中刮起了强烈的旋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我强忍着耳朵里的轰鸣,用手遮着眼试图看清场中的情景,结果只勉强看到了两点红光闪过。 旋风没有持续多久,几秒钟后就消散一空,等到尘埃落定,大家定睛一看,禁不住大惊失色,周全的大锤远远的丢在一边,他本人则跪在地上,两条胳膊无力的耷拉在身旁,肩膀处两个伤口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等到周全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的哀嚎出声,我看的真切,他两条胳膊的韧带都被割断,纵然抢救及时,以后恐怕也使不上半点力气,芮人泽秀这是下了狠手啊,但是比起这来,我更在意的是刚才沙尘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短短几秒钟,芮人泽秀就废掉了一个大掌柜,他到底修行的是什么武功,或者说是,邪术? 芮人泽秀双刀已经隐回袖中,他默不作声的往回走,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他偏头和芮云静红交换眼神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底残留的一丝红色。 周全被人背回阵中抢救,周公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并不在意周全落败,也或许是他早已预知了这个结局,周公品把手中长棍一指,一个背着二丈四长枪的人走到了场中,周公品看向我们这边,哼了一声后说道,“杨青,场中背枪之人,乃是我周家总教习,周平,不妨给你交个底,周教习的功夫更胜过周万重一筹,杨青,你手下三个大掌柜,已经尽皆上场,你也不要指望普通掌柜能胜的了周教习,我看你如果不想让手下伙计白白牺牲的话,还是自己亲自下场吧。” 芮云静红丝毫不为之所动,她语气依旧平淡,“酆候对本宫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下了不少功夫吧,可惜的是你的耳目死的太早,有些消息你并不知道。” 说到此处芮云静红转头看着我,轻声说道,“伍哥,要麻烦你接下这一场了。” 我点点头,缓步走入场中,芮云静红继续说道,“这一场,就由长乐宫御翎都尉,张伍应战。” 周公品意外的打量了我一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愤怒的吼道,“流萦服?!杨青,御翎都尉之职空悬三十多年,你怎敢随意许人!” “本宫如何许不得。”芮云静红针锋相对的回答道,“御翎都尉身负长乐宫宫主安危一职,归属长乐宫宫主直接指挥,自然也由长乐宫宫主直接任命,酆候,怎么,现在你就想要否定本宫的权利了么?” 周公品一时间哑口无言,芮云静红任命我为御翎都尉一事,虽然仓促,但却合情合理,没有违反规定的地方,他周公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好恨恨的一顿长棍,说道,“好,就让他上场,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位新晋御翎都尉,能在周家总教习手上撑过几招!” 嘿,我的眼神变的阴冷了下来,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我一个大活人,我斜撇了周公品一眼,丢你奶奶个腿,老子本来还想隐藏实力的,你个老王八蛋既然这么说,不放个大招,岂不显得我没本事。 场中另一边,周平已经解下了背上的长枪,他右手握着长枪翻了几个漂亮的枪花,然后长枪一转背在身后,左手一伸朝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是周家总教习,在场的周家子弟大多数都受过他的指导,自然引出了周公品一方无数的叫好声,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晃了晃脖子,不怀好意的嘲讽道,“花里花哨,不堪大用。” 不等周公品那一方的谩骂声传来,我拔出钰戈刀,竖在眼前,深吸了一口气,意志力凝聚在长刀一点,钰戈刀在我手中一滑,变成倒持的状态,我将拿刀的胳膊平举身前,吐出口中浊气,松开了拿刀的手。 松开手后,钰戈刀并没有跌落,它在空中短暂的悬浮后,隐没无踪,紧接着,我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在空气中消逝无行,场中立刻惊呼声连连,周平疑惑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背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一只手臂握着钰戈刀放在了他的脖子旁边,我的身形也随之显现出来,场中的惊呼声消失了,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我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奥义,镜刀术,镜花水月。” 第一百五十一章 长乐宫护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周平寻声回头,手一松,长枪掉落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满是惊愕,然后变成了沮丧,声音沙哑的说道,“我。。输了。” 相比我这匪夷所思的招式,周平的认输已经引不起别人的惊讶了,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消散在了空气中,重新在最开始的位置出现,我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钰戈刀也还悬在我松开的手边,我一把握住钰戈刀,纳刀还鞘,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我转身回到队伍,站在芮云静红身边,芮云静红表情依然严肃,但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骄傲和赞许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大家对我无形中产生的敬意让我很享受,不过自家事自家知,这种招式看起来强大的同时,副作用也不可小觑,穿越空间这种事,对身体的负荷是非常大的,幸亏我的身体有大巫之血的加持,才能承受的住扭曲空间带来的巨大拉扯力,不过饶是如此,我也感觉到了全身都弥漫着撕裂的痛苦,为了不影响形象,我只好冷脸装酷,忍了下来。 和芮云静红的开心比起来,周公品的脸色就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他万万没想到,必胜的一战会以这种形式草草结尾,堂堂周家总教习,一招未发就拱手认输,将前两场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优势一扫而空,又回到了对等的局面。 周公品好歹也是出来跟芮云静红争夺宫主之位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太差,他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这个结果后,阴冷的开口说道,“杨宫主好大的面子,请的动这样的人物,不过不知道下一场你要遣派何人,该不会杨宫主还有临时任命的外援吧。” 周公品说完,他的阵营中引发了一片哄然大笑,说实话,我也想笑,不过我笑的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笑周公品,我作为芮云静红临时任命的御翎都尉,刚才上场的时候周公品并没有咬住这个问题不放,是来源于他对周平实力的信心,一来他不相信我能打得过周平,二来他还想凸显自己的大度,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一刀就逼得周平弃枪认输,周公品为了稳妥起见,才会拿话来将芮云静红,逼她不能再派外人上场。 芮云静红没有争辩,事实上她本来也就没打算再派其他人,她匀速走到场中,平静的说道,“酆候无需多虑,接下来这一场,就由本宫亲自出战。” 看到芮云静红主动走到了场中,周公品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狞笑,他随手挽了个棍花,喝道,“好,杨宫主既然肯自降身份迎战,我也不好太过折你的面子,这一场,我就亲自出手!” “慢着!” 周公品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女声就响了起来,我大为好奇,怎么还有别的女人会在这里,寻声望去,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我们双方的对立线右边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这名穿紫衣的女子,先是对着芮云静红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西雨若参见宫主。” 芮云静红急忙把施礼的女子扶了起来,“西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是长乐宫护法,见我可以不必行礼的。” 西雨若笑了笑,“平日里和妹妹自然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今日里姐姐不摆明些礼法,岂不是要和这不仁不义不信不忠之徒沦为一丘之貉了。” 她们两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挺高兴,特别是西雨若,句句不忘了嘲讽周公品,周公品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两道浓眉一竖,怒道,“西雨若,你来此地做什么,长乐宫护法不准参与内政,没人告诉你么!” 西雨若瞥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她没回话,倒是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替她接下了这个话茬。 “酆候好大的火气,哦,是前酆候,现在要叫你周公品了,周公品,你一个陕西本土势力的家主,对着咱们长乐宫的护法大呼小叫,怎么,吃定了长乐宫么?” 周公品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还好奇又是谁来了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对衫的老头从场边的树上蹦了下来,一看到他,芮云静红更是满脸的欣喜,她抢上一步扑进老头的,激动了喊了一声马伯伯,声音里都带上了哭音了,老头轻轻拍了拍芮云静红的背,眼睛里都是温柔的恋爱,他尽量让语气变的缓和,“不哭了,不哭了,让我家女娃娃受欺负喽,娃娃放心,老汉保证,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不哭啊。” 老头给西雨若递了个眼色,西雨若过去把芮云静红拉回了怀里,周公品在对面恨得咬牙切齿,“马忠福!你也要来趟这趟浑水么?!” 马忠福解下腰里的长鞭,甩了两响,然后左手搭上右肩膀活动了两下,嘟囔道,“老汉这是遭了什么罪啊,六十多了,还要陪你们来这荒山野岭里来拼命。”他没有理会周公品,反而对着空气大喊道,“老莫,你这个瓜皮到了没有,天天背着你那破棺材走的比乌龟还慢,耽误了事老汉非给你砸了不可!” “你敢砸我的刀匣,我就折了你的羊鞭。”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我差点笑出声来,声音的主人听声音也该是个老实人,怎么说话这么机巧,马忠福绰号羊倌,手里的鞭子自然是牧羊鞭,但这人不提牧字,只说羊鞭,难免引起别人歧义的遐想,偏生还不带一个脏字,憋的马忠福无法还嘴。 耽搁了这么一会功夫,声音的主人也走到了场中,他背着一个约有三丈长的匣子,因为匣子太长,他不得不弯腰前行,速度可想而知,好不容易走到我们这里,他解下长匣,竖在平地上,才顾上扭头对着芮云静红笑了一下,芮云静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把抱住来人的右臂,哭喊道,“莫伯伯!” 我心中一动,‘画师’西雨若,‘羊倌’马忠福,由此推说,这位莫伯伯必是‘刀奴’莫北川了,莫北川摸了摸芮云静红的脑袋,笑道,“梁丫头不是一直都好强的么,老头子这辈子还没见你哭过,怎么今个哭的这么伤心啊?” “还能为什么,”马忠福掏出一根手卷的土烟点火,“呶,还不是被对面那个方脸欺负的。” 莫北川看了看周公品,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挂上了冰冷的寒霜,“周公品,你周家上任家主尚且不曾心存反义,不过过去了区区三十年,你就敢高举反旗,伏击长乐宫宫主,周家,是闲活的太长了么!” 周公品的脸已经由红转黑了,他竭力喊道,“莫北川,长乐宫宫律写的明明白白,护法不准干涉内政,你们要违抗宫律么!” “呦,这话说的,长乐宫宫律不准护法干涉内政,难道还允许下属攻击长乐宫宫主了么?”西雨若刻薄的说道,“你倒是无耻的可以,自己都谋反了,还跟别人提宫律,不过我们可跟你周大家主不一样,遵守长乐宫宫律,是咱们长乐宫宫众的本分,可不敢违反。” 周公品的面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了,“既然不准备违反宫律,你们三人到此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马忠福抽了口烟,“就是帮长乐宫清理清理门户,收拾一下被逐出长乐宫的周家。” “哈哈哈哈,”周公品仰天狂笑,“我乃堂堂酆候,谁敢逐我出长乐宫,真是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莫北川浑厚的声音说道,“依长乐宫宫律,内政会投票过半,即可驱逐七候,弹劾宫主。” 周公品笑的更凶了,“投票过半?八票里四票都是我说了算,你们凭什么过半?!” 周公品说的不错,他拉拢了微伯候姜留,阳樊候樊子玉,召公刘宇中,再加上他自己的一票,刚好四票,芮云静红一方,的确无法拿到过半的票数。 “加上我的一票呢。” 又有一队人马介入场中,约有二十多人,领头的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姜成甫。 姜成甫跟芮云静红见了礼,转身对着姜留喊道,“姜留,你应该早就收到我发给你的离职令了吧,我问你,你为何还不回姜家述职,反而带众谋反?” 姜留耷拉着的眼皮睁开了一些,“老夫最厌恶的,就是被你们这些小辈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用了老夫几十年,最后说撤就撤,弃若敝履,姜小儿,你真当老夫就没有火气的么。” 姜成甫摇了摇头,“我早知你心存反意,你不愿意遵从姜家的命令,那就随你便,不过按照长乐宫的宫律,我身为姜家家主,既然已经发文撤了你的职,那从命令签署开始,你就不再有投票权,清理周家去长乐宫一事,投票过半,已是既定事实,几位护法介入,也就算不得违反宫律了。” “在场的人都听好了,周家已被逐出长乐宫,周公品所为,视作恶意攻击长乐宫,长乐宫已经向陕西境内所有驻点发布烽火令,召集人马清理门户,念在你等并不知情,凡长乐宫所属,此刻若肯弃暗投明,长乐宫可以不追究责任。” 周公品的直属人马还好,周家既然已经被清理出长乐宫,那么他们也就没了什么别的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可姜留和樊子玉的人马就不一样了,两拨人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姜家和樊家终归还是隶属于长乐宫的,之前好歹还算是内斗,万一周公品胜了,还有好处可拿,现在性质可不一样,再跟着周公品,那就是对长乐宫宣战,就算他们能全歼我们在此地,又该如何面对整个陕西境内的长乐宫势力,区区一个周家,长乐宫要想碾碎他们,未必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费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果然不是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一个姜成甫,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看来没少办事,不仅如此,他的眼光十分精准,直接抓住了问题的要害,从根本上粉碎了周公品的阴谋,周公品现在不是什么两难的局面了,他已经是一败涂地,此地的胜负如何,都掩饰不了他大势已去的无奈了。 短暂的骚乱后,一小部分人脱离了周公品的阵营,加入了我们,不过我们的劣势依然明显,算上新加入的十几个人和姜成甫的二十多人,我们跟周公品还是有着近两百的人数差,还远远没有到可以大意轻心的地步。 周公品沉默了许久,他一个一个的看过我们这些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疯狂,“好好好,你们以为自己赢定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没有人能够打败我周公品,除了我自己,我先杀了你们,再去迎战长乐宫的废物们,所有人,进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了起来,周公品的人马潮水般的冲我们涌了过来,我握紧钰戈刀,挡在芮云静红身前,马忠福拖着长鞭带人顶向左边,西雨若挥舞长笛和姜成甫一起带人迎向右边,莫北川守着自己三丈长的刀匣呆在原地,芮人泽秀和陈乐率人接下了中央主攻的重任,我大声呼喊着叫过吕虫子,陈默,老二和小三,配合四名长乐翎卫把芮云静红围了起来,芮云静红身为长乐宫宫主,是我们这一方的军心所在,不容有失。 两方人马怒吼着战成一处,刀光闪烁间鲜血飞溅,周公品一方人多的优势很快就显现了出来,他们虽然无法突破有长乐宫护法坐镇的左右两翼,但他们可以凭借人多不停地延展两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人少是事实,两翼最终也追不上周公品一方的延展速度,只好被迫后撤收缩,避免被周公品一方突破,导致我们陷入腹背受敌的情况。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陷入了包围之中,左右两翼在后方汇合,我们一方形成了圆形的阵地,被周公品一方团团围住,不仅如此,我们的圆形阵地在周公品一方的猛攻下还在不断缩小,局面越来越恶化,我头上紧张的全是汗,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呆在原地的莫北川动了起来,他一掌拍向刀匣,震开了刀匣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柄足足有二丈六的冷艳锯。 冷艳锯,又名青龙偃月刀,是武圣关羽使用的兵器,又宽又长泛着寒光的刀刃,单单看上一眼,就足以摄人心魄,莫北川青龙偃月刀在手,整个人气势狂涨,宛如武圣降临,再无半点乡间老农的土气,他拖着刀冲向正前方的战场,快到的时候用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刀挟着雷霆之势劈了下去,只这一刀,就劈出来了一片空地,落地之后,莫北川或挥或砍,青龙偃月刀所至,人群竞相避让,长乐宫这边压力一轻,得以有了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山林中又冲出一群人来,领头的正是梁广,梁广怒吼着带人杀向周公品,不得不说梁广选的时机恰到好处,周公品的人马已经全数压上,周公品本人仗着人多也有些托大,身边只有姜留,樊子玉,和那个穿着连帽长衣的陌生人,除此以外,并没有留下护卫,梁广他们这个时候出击,还真有几分乱军中取敌酋的机会。 周公品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梁广等人,并没有着慌,他长棍一横就要去迎战,被陌生人拦了下来,陌生人走前几步,双手一张,从衣袖中飞出无数的黑色怪鸟,尖叫着攻向了梁广他们,群鸟扇动翅膀带起的狂风吹开了陌生人的帽子,帽子底下是一张苍白年轻的脸,脸上还刻着一个熟悉的印记,让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那个印记,正是当初陆安给我看过,后来又在客房桌子上出现过的怪鸟印记,陆安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了起来,陆保民的遭遇也浮现在眼前,他们探寻古墓时被怪鸟攻击后,陆保民对怪鸟的描述,不正是这个年轻人放出来的这些怪鸟么。 陆安托我之事,居然在这个时刻和地点出现了线索,可谓是造化弄人,但眼前我没有机会去调查年轻人,我自己都还身陷重围之中,不仅如此,梁广他们也是凶多吉少,无望成功了,陆保民当初拼命逃脱,还落得个断指瞎眼的下场,梁广他们正面对敌,哪里会是这些怪鸟的对手。 仿佛为了验证我的预言一般,尽管梁广他们抱着必死之心去战斗,却依然没能在怪鸟的攻击下撑的了多久,我暗叹一声,不过现在不是去感慨他们的时刻,我们的局面已经进一步恶化,三位护法固然有一夫当关之勇,没奈何战线实在拉得太长,总有力不能及之处,口子,被撕开了。 陈乐方向几个长乐宫伙计倒地,缺口还来不及躲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我沉声喊了吕虫子一声,他和陈默带着老二和小三迎了上去,这边问题还没解决,马忠福那边又有一群人漏了进来,没等我说话,四名长乐翎卫就拔出长刀挡住了他们,紧接着芮人泽秀的方向响起了一声惊呼,也开了一道口子,我跟芮云静红对视了一眼,钰戈刀和长虹剑同时出鞘,开始参加战斗。 随着口子不停的出现,整个环形阵早已千疮百孔,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我们跟周公品的人马混合在一起,各自为战的拼杀着,仗着钰戈刀的异能,普通的伙计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时不时的偷眼还要看一下周公品的方向,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带给了我不轻的压力。 双方缠斗了一会后,我看到周公品和年轻人开始了交谈,战场的嘈杂让我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只看到年轻人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对准了我们。 不好,我心中一惊,难道他准备让怪鸟参战么,我们本来就处于劣势,如果怪鸟再从空中进行骚扰的话,岂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我心不在焉的挡开身边几人的进攻,注意力全在年轻人的那个方向,一旦他放出怪鸟,那我无论如何都要上前拦截的,我们的情形早已岌岌可危,容不下更多的变故了。 出乎意料的,年轻人并没有像对付梁广他们那样放出怪鸟,他双手平伸对着场中,淡淡的灰雾缠绕在他的双手上,等到灰雾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忽然凝结成了一道尖刺急速飞向了场中! 我一脚踢开面前的敌人,双眼紧追着灰刺的轨迹,随着一名长乐宫伙计的惨叫声,灰刺没入了他的身体,长乐宫伙计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顺着他倒地的方向,出现的正是挥舞着长剑对敌的芮云静红! 我心中警兆猛生,立刻狂呼出声,“静红小心!”几乎在我喊出声的同时,年轻人手上的另一枚灰刺也飞了出去,我离得实在太远,芮云静红虽然听到了我的示警,但一脸茫然的她根本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眼看着灰刺就要击中她的身体,我只觉得浑身战栗,睚眦欲裂。 就在芮云静红即将香消玉殒的危急时刻,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冲出,扑到了芮云静红的身上,这一扑说及时也不及时,他们两个没来得及躲过这一道灰刺,但来人却替芮云静红挡下了这一道灰刺,我只看到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之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灰刺穿透力有多强,芮云静红有没有受伤。 我转头看去,山坡上年轻人显然还不死心,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蓄力,吗的,怕人死不了么,我忍不住心头火起,我团身一转,钰戈刀迫开众人,我竖刀在前,强行把意志力集中在钰戈刀上,被我逼退的众人重新涌上,几把长刀一起朝我招呼过来,直劈中了我留在原地的残影。 “奥义,镜刀术,镜花水月!” 我突兀的出现在年轻人身前十几米的地方,年轻人明显吃了一惊,停下了蓄力的双手,我心中也是郁闷,本来准备跟对付周平一样,绕到他身后给他一刀的,没想到镜花水月这一招还有距离限制,此刻到达的位置,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年轻人吃惊之后,很快就回过了神,他两袖一抖,怪鸟从中蜂拥而出,我深吸一口气,紧紧的盯着他,我不能陷入跟怪鸟的缠斗中去,鬼知道这东西是实体还是法术幻化,耗下去万一没完没了可怎么办,擒贼擒王,我还是得想办法干掉年轻人才行。 呼吸间怪鸟已经近在眼前,我再次使用镜花水月消失在了空气中,这一次十几米的距离再也无法阻碍我的发挥,我鬼魅的出现在年轻人脑后的左上方,这里是一个人的感知盲点,我悄无声息的斩向年轻人,眼看钰戈刀就要割裂他的脖子的时候,年轻人身形一晃,伸手抓住了钰戈刀! 钰戈刀被年轻人抓住,牢牢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寸进,失去惯性的我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握着刀把的我跟年轻人陷入了无声的对峙,我看着他抓住钰戈刀的手,那简直不能称之为手,原本与常人无异的手,现在变得如同怪物一半,手背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指尖的指甲长的让人心惊,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中的空洞让人不寒而栗,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干你娘,早就怀疑这孙子不是人,奶奶的果然不是人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绣衣直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拔了拔钰戈刀,纹丝未动,这怪物手劲大的离谱,控制住了钰戈刀还不算,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逐渐兽化,想要对我动手,我眉头一皱,低吟道,“镜刀术,哈哈镜。” 钰戈刀刀身猛的变短,脱离了年轻人的手掌,随后又开始延长,挡下了他的另一只手,我往后跳开两步,拉开跟他的距离,年轻人没什么动作,但之前扑空的怪鸟已经调转方向飞了过来,我看着他那不人不鬼的模样,心中猛然一动,说道,“我认识你。” 年轻人不为所动,空洞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怪鸟离我已经近在咫尺,我急道,“地书总纲在我手上!” 年轻人身躯一震,怪鸟也停下了冲势,他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色彩,年轻人用晦涩沙哑的声音不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缓了一口气,看来是赌对了,之前我说那两句话,并非无的放矢,我只是联想到了陆保民的经历,他受命陆安,去探索地书上记载的古墓,意外碰到了黑衣人和怪鸟,慈诚罗珠仁波切说过,世间的巧合都有其必然的因果,那么是不是可以倒过来推断,黑衣人也是追寻着地书上面的线索找到的古墓? 如果假设成立,黑衣人的所作所为就有了跟陆保民对立的根本,咱们之前讲过,陆保民进墓的时候,机关都被一一复原了,不论黑衣人基于什么原因去复原机关,陆保民作为破坏机关的土夫子,就损害了黑衣人的利益,也由此招致了黑衣人的攻击,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只是单纯的去看复原机关这件事的话,根本看不出什么目的和利益,黑衣人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标,复原机关应该只是顺手为之。 虽然不知道黑衣人想要的是什么,但从跟他相似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来看,他们的目的应该还没有达到,既然他们需要从地书得到线索,那么作为地书灵魂的总纲,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帮助,我出言试探,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我握着钰戈刀横在胸前,继续发问,“你们是什么人,在找什么东西,你们是影玄的敌人么?” 年轻人对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很是不满,但对于地书总纲的渴望还是逼迫他冷静下来,“影玄。。这世间若还有影玄,我们哪还至于如此费尽周折,你交出地书总纲,我们可以帮助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我们,是夜枭。” 夜枭,这两个字叩击着我的心灵,神秘势力终于露出了它的一丝真容,年轻人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着数不清的信息,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着话里的含义,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影玄已经绝世,这个毋庸置疑,其次,什么叫若还有影玄,我们不至于大费周折,难道他们要找的东西,跟影玄一样? 我曾经说过,影玄的成立,是元明派弟子为了寻找证据,证明当年六尘真人和张宇初的争执中,六尘真人是正确的,但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搞清楚,那就是到底要找到什么东西,才能证明风水学和天星学之间的独立性呢?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年轻人,夜枭,他们会不会知道是什么东西,不,他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很可能,影玄是找到了的,但是影玄要这东西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只在地书中一笔带过,正因如此,年轻人才会对我嘴里说的地书总纲产生了兴趣。 “夜枭。。”我喃喃道,“你们早就盯上了我,看来只是你不知道,恐怕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我在这奉劝你一句,周公品败局已定,覆灭是他唯一的归途,你最好不要继续掺和在这场争斗中,给自己惹麻烦。” 年轻人眼中的色彩如潮水般退去,又恢复了空洞的模样,他语调冰冷的说道,“杀了你,一样找得到地书总纲。” 话音落下,怪鸟的尖鸣声立刻响成一片,我握紧钰戈刀,眼神锐利如刀,“奥义,镜刀术,曲镜通幽。” 包围着我的空间开始扭曲,飞扑过来的怪鸟被扭曲的空间折射了进去,没用多少时间,就被吞噬一空,我喉中一甜,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操控空间带来的反噬,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能感觉到鼻子下的湿润,眼神也开始有些模糊,对面的年轻人连续挥手也召唤不出来怪鸟以后,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他两只兽化的手掌一甩,双足一蹬猛的朝我扑来,我勉强集中了最后一丝注意力,把它放在了钰戈刀上,“奥义,镜刀术,镜花水月。” 我很清晰的明白,强弩之末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年轻人的对手,最后一招我拼命的把自己送进了混乱的人群中,相比一对一的对决,这样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穿越空间出现在人群里的我已经是摇摇欲坠,我隐约看到有一群穿着黑色混红衣饰的的人朝战场冲了攻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我睁眼就看到了芮云静红布满了焦急的脸,原来她没事,我心里欣慰不少,想抬手摸摸她的脸,结果刚一动,全身就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凉气又引发了我剧烈的咳嗽,看到我醒来,芮云静红激动的抓住了我想要抬起的手,同样守在我身边的莫北川则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向我的全身,立刻明白了莫北川是在给我渡气疗伤。 其实我并没有受什么特别重的内伤,主要是因为连续强行穿越空间让肉体承受了太过重的加速力,好在我解开了大巫之血的第一道封印,有了超强的肉体恢复能力,莫北川只渡了一会气,我的伤势就好了大半,我从芮云静红那里抽出手,拍了拍莫北川,莫北川这才停止了渡气,自行调息,我跟他道过谢,搭着芮云静红的肩站起身,观察了一下战场。 长乐宫的伙计们正在一群穿着黑色为主,掺杂着红色线条的外衣,内衬大红里子的人手帮忙之下收编着周公品的人马,周公品本人则跪在地上被马忠福看管着,西雨若带着几个人看守着姜留和樊子玉,之前跟我对战的年轻人则没了踪影,吕虫子,陈默,老二和小三无事可做,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休息,看看大局已定,我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指着场中的黑衣人看着芮云静红,脸上布满了疑惑。 看到我没事之后芮云静红也轻松了很多,她轻轻一笑,说道,“伍哥,这就是我的后手了,黑色红衬的衣服,是我们长乐宫隐密机动部队的专属服装,这支部队的名字,叫做绣衣直指。” 绣衣直指,长乐宫连这个都搞了出来,所谓的绣衣直指,又叫做绣衣御史,是汉武帝创建的有史记载的第一支特务部队,具体职能其实跟明末的锦衣卫差不多,想不到芮云静红手里还有这么一支武装势力,怪不得我一直都觉得她对这场战斗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底气原来在这里。 见到我没事,莫北川也转身请辞,去场中帮助其他人,我悄声问道芮云静红,“静红,你准备怎么处置周公品他们,是在这里处理,还是带回长乐宫?” 芮云静红略一沉思,“还是要回长乐宫公开处理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没法跟上面交差,好在折仙一行收获颇丰,功过相抵之下,上面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心里一轻松下来,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忙问道,“静红,那个怪人攻击你的时候,把你扑倒的人呢,是谁?” 听我问道此事,芮云静红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伍哥可还记得折仙行动结束后,动员会议上主动请缨做先锋的那个小伙子么?”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有些印象,好像是叫做。。王涛?” “正是此人,”芮云静红表情有些感伤,“我自从以杨青的身份出行动以来,他就在我手下帮忙,前后三次下地,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也借此晋升成了大掌柜,成为大掌柜以后编制调整,王涛也就不在我的手下了,没想到今天,又受了他这活命之恩,如何相报啊。” 我看芮云静红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忙安慰她道,“静红不必太过悲伤,此事过不在你,若非周公品贪权夺势,怎么会有此番争斗,王涛是你旧部,对你甚忠,今日能替你赴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死者长已矣,我们这些活着的,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的家小,还需要你安排照顾,你可要打起精神来,这个烂摊子,还都指望着你收拾呢。” 芮云静红擦了擦眼睛,“伍哥说的是,我已经让芮人泽秀通知寻龙队前来帮忙收拾残局了,剩下的事情,比如对周公品的审判,对死者的抚恤,对上面的报告,都要回到长乐宫后开会商议再做决断,当然还有伍哥你的酬劳问题,伍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当然,只要妹妹说了算的,都可以。” “那我要长乐宫最珍贵的东西。” “长乐宫最珍贵的东西?”芮云静红一脸困惑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捏住她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寻龙队赶到以后,芮人泽秀担任临时指挥,绣衣直指一分为二,一部配合寻龙队和长乐宫伙计继续进行扫尾工作,一部护送芮云静红和一干人等返回长乐宫,除了芮人泽秀和陈乐负责后续工作外,一应高层都在返回的名单之中,我和吕虫子兄弟几个也不例外。 等我们回到长乐宫,留守的召公刘宇中已经被陈苍梧和樊淮在杨卫和姬亭的配合下击败了,由于周公品,姜留和樊子玉被放在了后队的缘故,芮云静红先行去见了被俘的刘宇中。 刘宇中被关押在长乐宫的地牢里,芮云静红带着我们去的时候,年过半百的刘宇中显得又苍老了许多,芮云静红跟他沉默相对了许久后,问道,“召公,当年的事,刘家并不吃亏,长乐宫死了一个继承人,大司祭为弟复仇,不过在理智未失之下,只不过杀了几位刘家族人而已,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召公为何念念不忘此仇,不惜听命周公品,参与谋反,召公可知谋反失败,刘家要承受怎样的后果?” 刘宇中理了理自己杂乱的头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他盘腿而坐,冷然说道,“只是杀了几位刘家族人?若只是这样,我身为刘家家主,汉室后裔,岂会如此糊涂,不懂得轻重之分,也罢,今日虽败,实乃是老夫误信周公品的原因,此人言过其实,不堪大用,竟然把胜券在握的局面,经营的这般惨淡,着实可恨,至于老夫为何与他结盟,到了这个时候,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当年梁宗升惨死汉中,并非我的本意,实乃造化弄人,若我真心要杀他,就不会让人围而不攻,坐等长乐宫宫主前来救援了,只是没想到梁宗升性格如此刚烈,宁肯玉碎,不惜瓦全,才闹出了这等祸事,老夫接到报告的时候,就知此事无法善了,好在刘家经营汉中多年,底蕴算得上丰厚,老夫心中有愧,已经做好了赔偿长乐宫的准备,没想到的是,梁宗升的哥哥梁宗旭,会突袭汉中刘家的本家。” “我有三子,长子愚钝,二子懦弱,三子顽劣,都不堪用,反倒是我少年时与家中一位女仆错生的私生子,聪慧知礼,很得我的喜爱,不过自幼以宗家后人身份长大的我,深知家主私生子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权衡之下,我隐瞒了他的身份,把他安排在本家做了个护卫,我意本是暗地里教导他,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把他的身份公布,接任家主之位,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族中有什么流言蜚语,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但是万万没想到,天杀的梁宗旭,胆敢突袭刘家本家,他是没杀多少人,可他杀的人里,就有我那苦命的孩子,你说长乐宫死了个继承人,我刘家何尝不是?长乐宫死了个梁宗升,还有梁宗旭,刘家死了个孩子,却没有人可以顶替了!” 刘宇中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杨青,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梁宗升的遗腹子,梁菁!什么长乐宫宫主,谁当跟我都没关系,我和周公品结盟,就是为了杀你,唯有你的鲜血,才能祭奠我那苦命的孩儿!” 刘宇中癫狂的笑了起来,芮云静红面带哀伤的看着他,“你杀了我父亲,我伯父杀了你儿子,如今你又要杀我,轮回的仇恨,会有终点么?召公,你错了,但你还算没有丧失理智,夕岚查报,你并没有调动汉中本家的人马,只是安排身边的人参加了行动,否则的话,杜伯侯他们也无法轻易的击溃你们,召公,就让仇恨终结在这里吧,刘家不该为你一个人的疯狂殉葬,传承不易啊。” 刘宇中止住了笑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传承不易,刘家是最后一支汉室血脉,不能绝于我手,梁菁,此番对局,老夫错用周公品,因而败于你手,老夫愿赌服输,自然会给你个交待,想来你若知道以大局为重,就不该继续追究刘家之责,你可应允否?” 芮云静红面色平静,“本宫应允。” “好,”刘宇中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右手,低吟道,“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印儿,为父寻你来了。” 语罢,刘宇中右掌猛击天灵,整个人轰然倒下,再无半点生机。 我心中叹息,一招棋差,满盘皆输,刘宇中年过半百,还放不下丧子之仇,但扪心自问,为人父母者,何错之有,输了以后能如此决绝,刘宇中,足以称得上是敢作敢当了。 处理完刘宇中,我和吕虫子几个被安排去住宿楼休息,芮云静红派了几个人去照顾我们,我明白芮云静红的意思,如今大乱初平,身为长乐宫宫主的她,自然会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这些事情里,多半都会涉及到长乐宫的隐秘,我虽然挂了个御翎都尉的名头,估计也是没有权限接触的,毕竟只是个保安头子嘛,刚好我在跟夜枭那个年轻人的战斗中透支过度,确实也需要时间休养,也就没提什么异议,老老实实的接受了芮云静红的安排。 休息了几天后,身体好的也有个七七八八了,吕虫子他们又开始了整日里打牌斗地主的生活,我算了算日子,有些担心随墨卿回倒清轩观的扬州有没有闹出来什么乱子,毕竟知道扬州真实身份的,只有我跟吕虫子两个人,现在我们两人都不在他身边,扬州自己又是个跟现代社会脱节的古人,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惹得扬州不肯再帮我们的话,可就麻烦喽。 我正在胡思乱想,一个长乐宫伙计前来通知我有人来访,正在大厅等我,我好奇的来到大厅一瞧,不禁喜上眉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不是外人,正是曾在杭州见过一面的清轩观弟子丹慴,丹慴见到我之后,连忙躬身行礼,说道,“弟子丹慴,见过掌门。” 我一把将他扶起,按到座位上叫长乐宫伙计给倒了杯水,然后问道,“丹慴,你怎么会来寻我,是不是墨卿有事告知,墨君在清轩观如何,可曾惹出什么是非,你们几个修炼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清轩观内一切安好么?” 丹慴笑了笑,“掌门,你一口气问出这许多话来,却让弟子如何回答是好啊。” 我脸上一红,是我问的太乱了,急急慌慌的,没半点掌门的城府,好在丹慴不是吕虫子,不会借机嘲讽,我稳了稳心神,示意丹慴慢慢道来。 丹慴喝了口水,一一同我讲来,“弟子此次前来,正是奉了墨卿师叔的法令,请掌门回去主持观务,迎接即将到来的玄真尊典,至于墨君师叔,自到清轩观后,墨君师叔深居浅出,平日里并不怎么与外人接触,只是不知道如何遇到了观里新收的女弟子青娴,两人甚是交好,墨君师叔更是向墨卿师叔提出要收青娴做弟子,墨卿师叔考虑到青娴是墨君师叔的隔代弟子,直接拜墨君师叔为师的话,难免乱了辈分,所以没有答应,等待掌门回去处理。” “虽然墨卿师叔没有同意,但墨君师叔已经开始整日里带着青娴传道了,因为掌门吩咐过不要干涉墨君师叔的事情,所以墨卿师叔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任了。” “观中一切安好,因为玄真尊典迫近的缘故,丹林师弟被派去庐山洞召回其中修炼的弟子,按照历届拟定的规律,各个门派使用的场地,是要提前一个月交还给北泉苑的。” 丹慴条理清晰的把事情一件件给我汇报清楚,别的还好,就是扬州的事情让我有些惊讶,扬州作为一个上古仙人,出了鱼王逐月墓以后,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跟过去大为不同的新科技,至于我们这些俗人,他是完全看不上眼的,这位叫青娴的女弟子何德何能,居然可以扬州的青睐,还使得扬州主动起了收徒之心。 扬州何等身份,从他无意中说出的字里行间推断,不难推出他天界仙君的地位,那可是仙君呐,石碂真人只是真人得道,就引得各方势力争相礼贺,若是目前最有希望的北泉苑苑主和尘真人有幸称尊,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可纵然是得道称尊,上面还有道君,想来道君无论如何也是及不上天界仙君的,扬州之尊贵,可见一般,这样的人,我就是想塞给他个徒弟,恐怕他都不会正眼看上一下,可偏偏扬州主动要收青娴为徒,如何让我不好奇。 我沉思了一会,对丹慴说道,“丹慴,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暂且在长乐宫安歇几日,我前些时候代表清轩观同长乐宫建立了同盟关系,又领了长乐宫御翎都尉的职责,长乐宫近日来遭逢大乱,正是用人之际,难免宫主会召唤于我,你尽管安心修炼,待此间事了,我同你一起回观。” 丹慴点了点头,“弟子无妨,观中并无急事,墨卿师叔也无催促之意,既然掌门还有俗务缠身,就无需再为弟子费心了。” 我叫过一个长乐宫伙计,吩咐他安排一下丹慴的住宿饮食,等到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我决定还是要去找一下芮云静红,不然的话,要在这里干等到什么时候。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与智者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找到芮云静红的办公室,值班的小妹告诉我宫主正在开会,让我在办公室稍等一会,说起来芮云静红的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来,我干脆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因为长乐宫的办公建筑都是自己施工建的,所以空间上毫不节俭,芮云静红的办公室,我目测得有一百平方左右,除了我现在坐着的会客沙发和沙发前的茶几,还有芮云静红的办公桌和一个文件柜以外,诺大的屋子里只摆着几盆高高的绿植用作点缀,简洁的都有点不像话,连个普通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都及不上,芮云静红可能是无心追求享受,但她毕竟是长乐宫宫主,办公室搞得这么简陋,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暗自腹诽了好一会,芮云静红才推门进来,看到是我她有些惊讶,问道,“伍哥,是你找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句话把我问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回道,“什么叫我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办公室么,我不来这上哪找你去?” 芮云静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都要直不起腰,“你要笑死我了,你要找我,可以去找芮人泽秀他们和长乐翎卫通知我啊,你跑来这里,这里是明面上的长乐宫宫主办公室,平常我都不来的,要不是我觉得来人可能是你,特地过来瞧一下,非让你等到天荒地老不可。”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办公室是个幌子,用来阻挡不熟的访客的?” “正是。” 我懊恼的挠了挠头,怪不得这里的摆设会这么简陋,这什么办公室啊,明明就是一个拒客室,我一把揽过芮云静红,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佯怒道,“大胆,居然敢这么戏耍我,准备好承受我的惩罚了么?” 芮云静红小脸一红,忙把我推到一边,“伍哥你别闹,大白天的,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跟芮云静红讲了一下准备离开长乐宫去清轩观的事,芮云静红听说我要走,眼睛里流露出了不舍,不过她心里明白,我不可能一直留在此地的,芮云静红拉住我的手,柔声道,“伍哥,这几日长乐宫事务繁多,是妹妹怠慢哥哥了,你再多留几日,等我把手上几件紧要的事情处理完,好好给你饯行以后再走,好么?” 这有什么不好,我本来也没准备立马就走,芮云静红这几天忙是必然的,七位高层,三个罢免一个身亡,这是何等的变故,一定会引来陕西周边势力觊觎的目光,芮云静红必须第一时间抚平周公品叛乱带来的负面影响,然后用长乐宫的威势震慑住其他势力才行,否则的话一旦开战,纵使长乐宫获胜,也会元气大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一句空话。 好在有姜家和樊家两家家主相助,安抚行动基本就没让芮云静红出面,刘宇中主动赴死,使得刘家和长乐宫的矛盾没有进一步激化,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询问了一下芮云静红,她告诉我函伯侯杨卫已经亲自去刘家解决此事,沟通的很顺利,应该问题不大,如此以来,留给芮云静红最大的难题,就是该如何处理周公品了。 关于周公品的处置方案了,长乐宫里有两个意见,一方认为周公品开了叛乱的先河,如果不重处的话,难免会让后人为之效仿,他们要求严惩周公品,没收周家所有产业,以儆效尤,另一方则认为叛乱是周公品一意孤行,下面的人只是听令行事,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部降罪,惩处周公品及一干主要负责人即可,周家有错,错不致死,还是要保留家族产业,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才好。 其实站在客观者的角度去看的话,无疑第二种方案才是正确的,第一种方案的做法太过偏激,很可能会逼得周家族人流落四方,生活窘迫之下,他们一定会对长乐宫恨之入骨,一旦被人利用,长乐宫就等于亲手给自己竖立了一个潜在的危险敌人,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但作为经历了这个过程的人来说,我也理解提出第一种方案人的心情,周公品一意孤行,结党谋反,把多少长乐宫的人牵扯了进来,这其中又有那么多人无辜丧命,死者虽往极乐,他们留在世间的亲朋好友却不会善罢甘休,对于他们来说,再严厉的惩罚,都是应该的,芮云静红如果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这批人希望落空后,巨大的落差感会逼得他们做出过激行为,此刻的长乐宫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变故了,迟迟不审理周公品,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虽然想明白了原因,但我也提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答应芮云静红多留几日后,又好好的安慰了几句,逗她笑了一会后,有人来通知她参加另一场会议,我看芮云静红实在太忙,就主动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陈乐,陈乐和芮人泽秀作为折仙行动仅剩的两位大掌柜,事件结束后得到了不短的一段假期休养,从芮云静红的办公室到住宿楼之间,有一片供人闲暇游玩的仿古景观,树林里还挖了一个人工池塘,放养了不少锦鲤,我走到池塘边亭子的时候,陈乐正叼着烟拿着一根鱼竿在钓鱼,看到我之后忙把鱼竿挂在凳子边,迎了上来,笑着对我说道,“呦,这不是咱们张大御尉么,怎么,闷得太无聊出来转转?张御尉对钓鱼感兴趣不,不行我让人再讨一副渔具过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笑了起来,“你这行啊,好的挺快,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话说回来你胆子不小啊,敢在这钓鱼,我瞧这水里的锦鲤可都是昭和三色,搞上几条你不怕负责人怼死你啊,再说这东西就是个好看,刺多又不好吃,费这闲劲干什么。” 陈乐哈哈大笑了几声,“御尉大人也懂这些?不过你可错怪我了,不信你看。” 说着话,陈乐把鱼钩甩了回来,一把抄住鱼线递了过来,我一瞧,好嘛,鱼钩上非但没有鱼食,连个钩都没有,就是一根直溜溜的绣花针。 我撵着鱼针,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直钩?好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原来你在这里并非是在钓鱼,而是为了等我,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不是你陈乐想的出来的法子,别跟我拐弯抹角。” 陈乐佩服的竖了竖大拇指,左右看了看四下里无人,才小声说道,“御尉大人好眼力,我在这里,是替杜伯侯跟你传几句话,杜伯侯说了,宫主,一直是长乐宫的宫主,御尉,却不只是长乐宫的御尉,宫主的性命握在御尉大人的手里,就好比长乐宫的喉咙扼在清轩观手里一样,一省龙头大帮,怎肯受制于人,恐怕御尉大人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攻击宫主的借口,还望御尉大人细细思量。” 陈乐说的我一愣,我还真没想过此间的利弊,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陈乐话已带到,他把鱼竿往我手里一递,“御尉大人慢慢思量吧,为了等你,可把我在这憋坏了,我先撤了啊。” 陈乐走了,我无意识的把鱼钩随手甩进水中,静立无语,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我脑海中穿梭个不停,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塘里突然翻起了一片水花,惊醒了我,我转头一看,姜成甫抱着一袋鱼食,正在往水里撒,引得群鲤争相抢食,激起了无数水花。 姜成甫没有回应我注视的目光,他只是一边投食一边自顾自的在说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芸芸众生,与这鱼群何异,为了一口吃的,不惜争得头破血流。” 他撒尽鱼食,拍了拍手,背到身后,还是没有看我,“虎豹相争,乌兔相逐,哪里比得上隔岸观火,坐山听风,长乐宫的御尉悬了三十年,想来也不介意再空三十年,至于三十年后,就留给三十年后的人烦恼,眼下能得清净,就不需庸人自扰。” 姜成甫说到这里,低声喃喃道,“一人之力,终有穷尽,长乐宫宫主的安危,靠的还是卫队,作为铠甲,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否则铠甲化作长矛,不知有多少人会做贼心虚,夜不能寐啊。” 我神色一凛,姜成甫话中之意,我如何听不出来,此人年纪轻轻,就登上了姜家家主之位,眼界见识,着实不凡,芮云静红的安全,说到底靠的还是长乐翎卫,有没有御尉,其实影响不大,御尉不在时,长乐翎卫会由长乐宫宫主直接指挥,反而少了几分担心,但是多了一个御尉后,就凭空生出了无数变数,长乐翎卫也会因此变了味道,万一长乐翎卫就此成为我对付其他人的工具,别人该怎么对抗,长乐宫又当如何自处? 姜成甫隐晦的提示我远走高飞,避开长乐宫内斗的漩涡,是何其明智的选择,有道是达者为师,我虽年长他几岁,也不得不跟他道句谢。 “微伯候箴言,张伍受教了,御尉还是长乐宫的御尉,只管宫主安危,不参内政,清轩观的掌门不会久驻长乐宫,我会让大家明白这个道理的。” 姜成甫点了点头,迈步离去,“与智者言,寥寥三两句足矣,与庸者言,万千字亦难辨矣,以后寂寞啦,寂寞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弹劾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很多事情,想明白了心就不累了,又过了几天,有人通知我参加会议,我就知道,最后的议题要来了。 果不其然,会议开始后,主簿梁辉先是通报了关于周公品几人的处理结果,叛乱中作为帮凶的姜留和樊子玉,因为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被长乐宫发还姜家和樊家处理,并增加姜家和樊家今年百分之三十的公付费用,略作惩戒。 至于主犯周公品,长乐宫最后还是选择了两级处理的方式,对于周公品本人,长乐宫决定终生监禁,跟随周公品作乱的一应主犯,也受到了年限不一的监禁,而周家则没有受到太大的处罚,因为被逐出长乐宫的缘故,周家被取消了酆候的称谓,并且勒令交还与长乐宫有关的资产,周家因此降级成为二流家族是必然的事,但是考虑到安定的问题,除此以外,并没有给周家罗列太多的罪名,对于周家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通报完毕,会议的重点就来了,一位自称是长乐宫驻延安分部负责人的与会人员率先发言,他言辞尖刻,直接批评芮云静红管理不力是周公品谋反的最大原因,这货也不知道后台是谁,给了他如此大的胆子,批评完现任长乐宫宫主还不算完,又开始批评长乐宫的体制,要求取消各大家族公候的特殊地位,我听了几句就无心再听下去,这人明显就是个牺牲品,你有意见归有意见,一棍子把长乐宫宫主连同剩下的六大家族都打了进去,不是扯淡么。 他一顿畅所欲言,结果压根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支持,他坐下后,一位衣着考究的老者站了起来,这位老者叫张志峰,是长乐宫的对外办总负责人,也就是梁艳的直属总管,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话语权,由不得别人不重视。 张志峰提出,周公品谋反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多,最重要的,其实也是一直存在着的,那就是长乐宫缺少足够的独立武装力量。 在北泉会议后,长乐宫一统陕西,同时设立了七位公候,这七位公候在涉及到长乐宫内政的重大决策中,都拥有和长乐宫宫主对等的投票权,长乐宫的决策权被一份为八,这在全国其他的龙头势力里是极其罕见的事情,*****没有绝对的话语权,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后来投票通过的很多决定,对于长乐宫宫主,都是不利的。 比如说一帮之中的掌柜和伙计,他们负责长乐宫的一切行动,是长乐宫各项工作的基础,人数庞大,就是这么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居然分散在了七位公候手里,长乐宫宫主反而没什么可用之人,如此以往,难免会引得别人心生轻视,暗起不臣之心。 毛爷爷曾经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长乐宫宫主手中的力量只有长乐翎卫和绣衣直指,长乐翎卫是宫主近卫,人数稀少,绣衣直指是特务机构,放不到明面,自然也就没什么威慑力,周公品悍然做反,不正是看到了芮云静红软弱可欺? 我忽然间明白了姜成甫更深一层的意思,他身处其中,看的比我更远,比我更深,他断定了长乐宫会以此次变故为由,扩充长乐宫宫主的近卫部队,张志峰说了那么多,归根到底还是要增加长乐宫的武装力量,可这哪里是为了震慑周边势力,不过是借他口说一下罢了,真正的目的,是震慑几位公候,长乐宫的格局已定,无法无缘无故的取缔久居高位的几位公候,那就只能用足够强的武力进行威慑,逼得他们不敢造反。 怪不得陈苍梧和姜成甫都要劝我离开,长乐翎卫一旦扩充,势必要压过六位公候一头,这么强的力量,他们怎么敢,又怎么放心交在我一个外人手中? 张志峰发言完毕,在座之人纷纷响应,我这才明白过来那位延安分部负责人的后台是谁,敢把整个长乐宫从头骂到尾,除了芮云静红亲自属意,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正是他激进的要求裁撤公候,才能衬托出张志峰扩充卫队的提议有多么缓和。 用很大的目的掩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小孩子都会这样做,比如一个小孩,他想买一个汉堡的时候会要求去吃牛排,被拒绝以后他主动降低标准去买汉堡,刚刚拒绝过孩子的父母往往会不忍心拒绝这第二次小小的要求,这是最简单的权术,用在这里却恰到好处,不等芮云静红说话,陈苍梧和姜成甫就表示了赞同,樊淮和姬亭,杨卫自然更加不会反对,新任召公**建,很是识时务的没有反对,这种明显到极点的削藩决策,居然被全票通过,实在是戏剧性实足。 长乐翎卫扩充的事情定下来后,姜成甫看了我一眼,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是时候开始我的表演了,我在心中默念道,芮云静红,可别怪伍哥事先没跟你沟通,我知道你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但是为了你,伍哥豁出去了! 姜成甫缓缓起身,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姜成甫先转身跟芮云静红行了一礼,随后面对场中众人说道,“诸位,既然决定了要将长乐翎卫扩编,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提,长乐翎卫是宫主亲卫,现任御翎都尉是宫主任命的客卿张伍,作为长乐翎卫的最高负责人,由宫主指定,原本并无大碍,但眼下长乐翎卫即将成为长乐宫最强战力,除却护卫宫主以外,还会增加无数职能,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让一个外人担任,本候觉得十分不妥。” 我扶着钰戈刀,冷冷的朝姜成甫说道,“微伯候话里的意思,是想罢免本都尉了?可笑!长乐宫宫律里哪条准你干涉长乐翎卫的内务了,御翎都尉直接听命长乐宫宫主,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么,微伯候,你莫不是要借机公报私仇么?” 姜成甫一脸严肃,“本候刚才所言,诸公皆可明鉴,不过是为公直言,就惹得张御尉如此恼怒,张御尉心胸如此狭小,长乐翎卫扩编之后,若还是你担任最高指挥,那长乐宫里,还有我等容身之地么,张御尉莫不是要效那董卓,曹操之流?” 东汉末年,董卓受诏,进京平复十常侍之乱,结果战后依仗自己兵权在握,一览朝政,百官有怨言者皆被其残忍虐杀,姜成甫把我比作董卓,也是够难听了,这家伙也是真孙子,演戏而已,至于么。 “微伯候说的不错。”陈苍梧反应过来后,出声附和道,“本候也曾听闻,折仙行动的时候,张御尉曾和周公品的暗线有过数次接触,两方后来因为酬劳的问题才没有谈拢,张御尉,登天墓里你为长乐宫出力的确不少,为了表达谢意,就连宫主都曾以身相求,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你唯利是图的本性,扩编后的长乐翎卫如果交到你手中,恐怕你马上就会把长乐宫卖个好价钱吧。” “哈哈哈!”我仰天狂笑,“你等既知折仙行动中我立下了何等功劳,又为何在此污蔑于我,你且问问在座曾经参与了折仙行动的人,我张伍可有对不起长乐宫半分?” “不错!”底下有人大喊道,我斜眼看过去,似乎是杨寻手下的一个掌柜,“登天墓一行,我们遭遇了多少凶险,多亏张御尉一直都冲在前面,才保的我们有命回来,张御尉要想谋害宫主,根本不需动手,只要冷眼旁观,长乐宫就要尽数死在周公品手中,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一群人跟着站了起来,都是参加过折仙行动的掌柜,为首一人怒喝道,“微伯候,你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害怕以后有人再谋反的时候张御尉会成为阻碍么,那你们怕对了,有张御尉在,谁也动不了咱们宫主!” “对,没错。”场中又乱糟糟的嚷成一片,最开始那人压着众人的喊声,焦急的冲着台上喊道,“宫主,您给张御尉说句话啊。” 半天没有动静的芮云静红站起身来,场中恢复了平静,芮云静红拨开纱帘,走到台前,眼神坚定的说道,“本宫相信张御尉,本宫也不认为扩编后的长乐翎卫交由张御尉统领有何不妥。”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宫主万岁的喊声不绝于耳,等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以后,陈苍梧阴沉着脸说道,“宫主若执意留用此人担当御翎都尉一职,本候只好率领陈家退出长乐宫。” “本候代表姜家附议。” “本候代表樊家附议。” “本候代表姬芮两家附议。” “本候代表杨家附议。” “本公代表刘家保留意见。” 除了召公,其他五人都拿退出长乐宫当做威胁,台下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怎么会闹成这种局面,空气中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好,好,好,”我惨笑了几声,“你等如此逼迫于我,我也无颜留下,但御翎都尉一职,我却不会交出。” 我顿了顿,对着场中怒喝道,“长乐翎卫何在!” “在!” 负责守卫会场的十八名长乐翎卫齐刷刷的答应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听好了,除非本都尉死了,否则长乐翎卫不准听从除长乐宫宫主外任何一人命令,本都尉以后人虽不在长乐宫,心却仍系在宫主安危之上,若有人敢对宫主不轨,你们一定要派人通知本都尉,本都尉定会再度归来,让钰戈刀满饮叛逆鲜血,你们听明白了么?” “明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守山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全场之人齐齐色变,他们万万想不到,我就任御翎都尉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在长乐翎卫中拥有了如此高的声望,我不理会他们,在一片惊呼声中拔出了钰戈刀。 “奥义,镜刀术,镜花水月。” 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现身到了会议室的外边,没有任何停留,我朝着住宿楼疾奔而去,到了住宿楼下,吕虫子和陈默他们正在一台路虎车旁跟陈乐聊天,看来我去开会的时候陈乐就已经开始安排我们撤离了,我没有解释什么,催促他们上了车之后,我犹豫了一会,从怀里掏出清轩印递给了陈乐。 “告诉你们宫主,张伍从未相负,这枚法印,即是信物,她见到以后,自会明白一切。” 陈乐应允之后,我就催促着陈默开车离开,车子刚刚使出长乐宫,无穷无尽的疲惫就涌现了出来,心累啊,配合姜成甫他们演的这场苦肉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正如姜成甫说的那样,长乐翎卫扩编之后,御翎都尉一职未免过于位高权重,再清廉的人,手上握住了未来长乐宫的绝对战力以后,心志稍有不坚,都难免会产生贪念,到时随便一点动作,都会引得长乐宫干戈四起,生灵涂炭,最好的办法,还是要交给长乐宫宫主直接掌管。 长乐宫宫律里允许长乐宫宫主直接管理长乐翎卫,但前提是御翎都尉一职空悬,以前一直没有任命长乐翎卫,一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长乐翎卫人数极少,难以影响大局,长乐翎卫扩编之后就不一样了,御翎都尉短期空悬还行,时间一长,一定会有人借题发挥,倒是要是推选出一个心思不正的人出来,反倒会更加糟糕。 如今我这么一闹,既不卸任御翎都尉一职,又不留在长乐宫,长乐翎卫除了交给芮云静红指挥以外,别无他法,就算以后有心怀不轨之徒想拿御翎都尉说事,芮云静红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给顶回去,唉,希望芮云静红能明白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车辆驶出陕西,进入了湖北境内,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就招呼陈默在下个服务区休息,等到了服务区吃饭的时候,吕虫子乌拉乌拉扒完一口饭后,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伍哥,咱们这是去哪?” 我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去哪,去清轩观啊,我不是说过么?” “那清轩观在哪?” “在江西鹰潭附近啊。” “附近哪?” “附近。。。”我还真不知道清轩观的具体位置,毕竟我也没去过,但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有丹慴带路。。。 草,我猛地按着桌子站了起来,表情难堪的问道,“丹慴呢?” 所有人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日他奶奶个腿啊,一群人急慌慌的跑,落了个人都没有察觉,难道丹慴的存在感就这么弱么。 我郁闷的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吃饭,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给尿憋死,到地问问当地人,名气这么大的道观,我就不信没人听说过。” 我是真没办法,戏已经做足了,没法再回长乐宫去接丹慴,而且我也不相信芮云静红会为难丹慴,既然丹慴没问题,那我们就辛苦点多动动嘴,总能找到地方的。 考虑到这次不赶时间,我就没让陈默再开夜车,反正江西离得也不是很远,我们在服务区睡了一觉后,第二天近晌午的时候,赶到了鹰潭市。 我们没有进市区,道观这类建筑物,多半都会建在山上,不会建在城市里,我们在郊区随便找了个小馆子,准备一边吃饭一边跟老板打听一下清轩观的事情。 停好车后我一看小馆子的店名就乐了,这个小馆子在门头上悬了一块匾,匾上面写着不出名三个字,不出名饭馆,能取这样的名字,看起来老板也是个妙人,我们推门进去,不大的门脸里有两桌散客在吃饭,我们寻个位置坐下,吕虫子大声的招呼老板,过来招呼我们的是一个白面无须挂着笑容的中年男子,他笑嘻嘻的操着一口江西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几位老板想吃点什么?” 我们从昨天中午,都是在高速服务站吃的饭,高速服务站伙食的水平,就不用我跟大家解释了,吕虫子接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老板都在旁边急急的劝道,“吃不完的,老板,我们店的菜分量很大的。” 吕虫子不耐烦的把菜单还给老板,“我说你这老板当的,我消费的多你不就赚的多啊,怎么还有嫌钱多的,别废话,赶紧的上,这鬼天,热死个人,老板,冰镇的啤酒先上两箱!” 菜好不好吃先不讲,我们五个人摸着啤酒好好灌了一大口,嘿,你说这玩意是谁发明的,大热的天,一口冰镇啤酒,那叫一个解暑。 我们喝完一瓶酒,刚好老板端着托盘来上菜,吕虫子眼珠子一转,促狭的说道,“老板,我听说你们江西人酒量差得很,是不是真的啊。” 老板脾气也好,依旧笑嘻嘻的回道,“是真的,是真的,我们喝酒是真不行,几位老板听口音是河南人吧,河南人喝酒好厉害的。” 吕虫子这人,最经不得夸,听到老板推崇,立刻得意了起来,“那是,我不跟你吹,就我们喝这啤酒,一箱,在我这就是簌簌口,要不是下午还有事,我就好好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酒量。” “呦,动物园放假了么,怎么有人口气比河马都大!” 一个沙哑的女声嘲讽的说道,吕虫子脸色立马变了,“谁,谁在说话,敢说不敢露面么?” 吕虫子话没说完,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瞎嚷嚷什么,老娘就在你身后,怎么,你很能喝么?” 吕虫子转过身,他背后站着一个一米六多的女子,留着一头长长的卷发,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古惑仔的气息,看起来反而有几分英气,她挑衅的看着吕虫子,吕虫子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人认输,他立刻挺起胸脯说道,“是我说的,怎么,要比试比试么?” 女人立马笑了,“好啊!”这可慌了旁边的老板,他急忙劝道,“几位老板别跟她计较,这是我爱人,平常也好喝个酒,较个劲,你们吃,你们吃就好。” 我看着也觉得有趣,对老板劝道,“哎,老板,我看这位大姐人挺有意思的,一点小酒,不妨事,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闹事的,啊。” 陈默他们也跟着我劝,再加上那女人对他老公横鼻子瞪眼的,老板也只好无奈的同意了。 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看他俩拼酒,连闲着无事的老板都搬了个凳子坐旁边观战,这俩人喝酒真不是吹的,基本上就是三口一瓶,吕虫子一开始还能谈笑风生,顺道再吃上几口菜,到后来就不吃了,不是没空,是肚里没地方。 俩人一人一箱以后,吕虫子眼睛都泛起了血丝,他强撑着又喝了三四瓶,眼神明显已经飘了,老板娘随手丢下喝完的瓶子,冷哼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行,怎么不行,”吕虫子口齿不清的说道,“男人从不说不行,来,我先干为敬。” 吕虫子磕开一瓶啤酒,一扬脖灌了下去,尽显豪气,灌完以后也爽快,屁都没放一个,一头扑在桌子上,醉了过去。 我啧啧了一声,敬佩的跟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好酒量,我这兄弟说自己能喝,倒不是吹牛,只是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自有强中手,今个也算是得了个教训,不亏,不知道老板娘怎么称呼?” 那女的哈哈一笑,“别叫我老板娘,硬是把老娘都叫老了,我叫焦娇,这是我老公,涂劼。” 焦娇话音未落,陈默惊讶的几乎要站起来,“两位莫不是北泉苑的守山人,江湖人称,人称。。。” 陈默人称了好几遍都没说出来,倒是焦娇自己笑着替他说道,“人称神经侠侣的两人是不是,哈哈,正是我和小劼了。” “不过,”她又看了看陈默,“你能认出我们夫妻二人,想来也不会是个平平之辈吧?” 陈默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比起二位差远了,小弟不才,江湖朋友送了个尖尾雀的称号,不知道二位听过没有。” “尖尾雀?”焦娇表情严肃了几分,“原来是十杰里的尖尾雀,我记得尖尾雀是叫陈默吧?”陈默点了点头,焦娇又问道,“那跟我拼酒的这位是。。” “这位同是十杰,绰号地龙的吕成功。” “怪不得,”焦娇瞅了瞅鼾声渐起的吕虫子,“老娘还说什么人敢这么大口气,原来是十杰第二,哈哈哈,还不是喝不过老娘,你们仨呢,总不能也是十杰吧,我可听说十杰之间关系都不怎么样的啊,能两个碰到一起就是难得,要说五个,我可不信?” 我摆摆手,“老板娘误会了,在下张伍,十多年不在江湖,没什么名气,这两位是我的把兄弟,刚入门,让老板娘见笑了。” 我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在暗喜,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还寻思着打听清轩观的位置,没想到就这么巧合的遇见了守山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进山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泉苑的守山人,不是特指谁,而是一个群体,北泉苑道门宗观所在之处,为了避免被普通人打扰清修,一般都会在山门外设立守山人,守山人平日里与常人无异,等到遇到有人想要拜访宗观的时候,他们会负责暗中观察评价,如果没通过守山人的测试或者心存恶意,守山人会刻意阻拦,必要的时候不惜武力阻止,称得上是道门的第一道护卫,职责非同小可。 不过因为道门宗观相对比较集中的缘故,守山人这个群体的人数并不多,人少了,自然就要精锐,特别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地,江西鹰潭,除了清轩观,道教祖庭龙虎山也在此处,能被选为这里的守山人,他们两夫妻绝非表面看起来的这么普通。 想到此处,我到旁边寻了一张干净的桌子请他们二人坐下,焦娇点燃一根烟,不经意的说道,“老板这么客气,也是要进山的么?” 我笑了笑算作礼节,“两位慧眼,在下正是要去往此间清轩观所在,既然有缘遇见两位,还要烦请两位指条明路。” 焦娇抽了几口烟,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们要进山,那你们知不知道进山的规矩?” 进山的规矩?我跟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我们原先并非道门中人,我这个便宜掌门也还没有正式接任,哪里懂什么规矩,不过不耻下问向来是我的美德,我恭恭敬敬的对着焦娇问道,“在下确实不知,还请守山人教我。” 焦娇没有回答,小劼把话接了过去,“宗派山门啊,毕竟不是游玩的地方,道长们修炼,讲究个清净自在,若是随随便便就放人进去,打扰了道长们清修,岂不是我们守山人失职了?所以啊,想要进山,你们得先拜山。” “我看你们也不懂什么叫拜山,所谓拜山,其实就是要先跟我们守山人打招呼,访客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的呢,就是同门交流,这种只要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就可以了,第二类呢,是受道门邀约前来,这种需要由我们来验证请柬的真伪,第三类的,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慕名而来的普通人了,这种除了道根深种有望拜师的,其他都要我们出手赶回去,几位不知道属于哪种呢?” 原来如此,听明白了我就放松了,我笑着回答道,“这三种我都不是,我是清轩观现任掌门,此次是要回观正式接任掌门衣钵的。” “哦,”焦娇来了兴致,“你是清轩观掌门,可有凭证?” “这个自然。。。”我边说边伸手往怀里掏清轩印,掏了一半我的手臂僵住了,丢啊,清轩印我留个了芮云静红,现在拿什么来证明身份啊。 焦娇看我迟迟拿不出东西,还以为我在诳她,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浑身散发着对我的敌意,我急的满头大汗,猛然心中一动,从腰间的包囊里取出来了一枚古朴的令牌,交予焦娇道,“掌门印记我未曾随身携带,不知此物是否可以代替?” 焦娇接过令牌,略一打量,已是面色巨变,她慌忙起身施礼,口中称罪道,“不知真人尊驾来此,多有得罪,还请真人见谅!” 我起身摆摆手,“老板娘误会了,这并非是我的令牌,石碂真人当日得道之时,我恰好在场,石碂真人为了感谢得道途中我帮的一点小忙,刚才借了我此物使用,不知道凭借此物,我们可以进山么?” “自然可以,”焦娇陪我坐下后说,“真人令牌,就算是借,也不是普通人借的到的,几位既然是石碂真人的好友,那么进山一事不会有问题,不知几位准备何时进山?” 何时进山?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啊,不过看看已经昏睡过去的吕虫子,我只好无奈的对焦娇说道,“那就明日赶早吧,老板娘,还有件事得麻烦你,你瞧,我这兄弟都被你喝的人事不省了,你看是不是帮我们安排个地方休息一下?” 找个住宿之所,这种小事自然不会难得住守山人,焦娇和小劼安排好了我们的住宿后,晚上又请我们吃了一顿饭,有了吕虫子的前车之鉴,晚饭时没人敢再提喝酒的事,倒是得了一晚清净。 第二天一大早,焦娇小劼夫妻二人就开车带路进山,车辆往山区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经过了一片树林,从树林里出来,迎面就是一座大山,但是焦娇他们的的车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的朝着山壁冲了过去,陈默骂了一声草,急忙拉起手刹踩刹车,路虎车转了足足一圈半才停下来,然后我们就惊愕的看到,焦娇他们的车直接穿透山壁消失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直到焦娇从山壁里走出来,冲着我们大声嚷嚷道,“搞什么鬼,跟上啊!” 陈默求助的看了看我,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陈默没办法,硬着头皮一踩油门,发动机轰响着掀起一阵声浪,狠狠的冲了出去,跑到山壁前的时候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车辆已经穿过了山壁,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草地。 焦娇笑嘻嘻的拍了拍陈默的车窗,陈默降下车窗,焦娇语带嘲讽的说道,“大男人就这点出息啊,你们是信不过车啊,还是信不过我?” 我打开车门走下去,赔笑说道,“老板娘就别笑话我们了,我们这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么,心存顾虑也是正常的,毕竟命只有一条嘛,话说回来,老板娘,咱们停在此处是做什么?” 焦娇哼了一声,揶揄道,“别给胆小找借口啊,刚才咱们穿过的山壁,就是这里的护山结界了,没有我们带领的话,普通人来到这里,就会被扰乱感知,从而认为这里就是一座大山,然后选择回避让开,至于为什么停在此处嘛。。” 焦娇斜楞了我一眼,“我们是守山人,又不是导游,既然已经把你们带了进来,还用得着往前走么?呶,那边就是清轩观的山门,你们自行前往吧。” 焦娇嘴上不客气,可通过昨天一天的接触,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她嘴上说着自己没义务继续给我们引路,我估计这些话只是托词,她和小劼作为守山人,肯定也有对应的规矩限制他们,真实情况很可能是守山人的规矩限制他们继续前进,而非她口中的怕麻烦。 真心道过谢后,焦娇他们驱车返回,我们则按照焦娇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到达山脚下以后,就没有能过车的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的通往山上。 没有别的方法,我们只能弃车步行,好在清轩观所在的这座山不是什么贫瘠的荒山,而是一座富饶的青山,一路上树木成荫,花草茂盛,虫鸣鸟叫,清脆悦耳,走起来倒也不寂寞。 走了约有四分之一,一座高大的牌楼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牌楼很宽,中间高,两边低,正中间的门牌上刻着清轩两个古写的大篆,两边的柱子上各自刻着一道字幅,左边刻的是,“清静无为,能得人间大道”,右边刻的是,“轩然霞举,不受凡尘苦扰”。 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道教修炼大致可以分为两条路子,一为入世,就是要融入普通人中间,感受他人的喜怒哀乐,然后拿来印证自己,从而跳出,二为出世,讲究的是在人烟罕见之地清修,尽量避免受到俗世的干扰,无独有偶,佛教也有类似的理念。 有个小故事,讲的是一位年轻的僧人,聪慧过人,他在领悟佛法的过程中遇到了瓶颈,难以堪破佛法的真谛,实在想不通之后,他去问他的师傅,师傅告诉他,佛法的真谛,在于放下自己的执念,徒弟问如何放下,师傅说,你未曾拿起,又何谈放下?年轻僧人想了很久,于是决定下山,他的其他师兄弟看到后,问他下山去做什么,年轻僧人回答说,去拿起一些要放下的东西,他的师兄弟嗤笑道,既然要放下,又何须去拿起? 在这个故事里,年轻僧人的师兄弟,就是一个出世的理念,而他的师傅,则刚好相反,故事的最后,是年轻僧人入世后得悟大乘,他的师兄弟则一生都困在了小乘境界。 我们不难看出,佛家推崇入世,但清轩观这两句字幅里,却是满满的出世理念,清轩观选择避世清修,究竟是对还是错,恐怕没人说得清楚,但有一件事却很明白,那就是身为前任掌门的老雷没有安于现状,他只身入世,应该是为了找寻另一条适合清轩观修行的道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得以相识。 老雷临终之际为什么选择了把清轩观托付给我,我一直都不明白,直到眼下看到这两句字幅,我才隐隐明白了一些,老雷游历红尘,穷尽了一生之力,也没能找到另一条适合清轩观的道路,这其中固然有入世和出世各有利弊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则是他自幼受清轩观教导,早已形成了固化的思维模式,难以跳出,既然圈子里面的人跳不出去,那索性把选择权直接交给圈子外面的人,古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就是老雷选中的山外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棋局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雷对我寄予厚望,我自己却没有一点信心,我也不明白老雷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不过庸人自扰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答案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 又走了一段路后,我看到路边不远的一颗大树下坐着一个一身灰袍的老头,我寻思着好歹见个人,总得搭个话问个路啊,我们走到老者旁边,老头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正对着面前的石桌发呆,石桌上刻着横竖各十九道横线,乃是一副围棋的棋盘,上面黑白棋子交错,星罗密布的填满了大半个棋盘,似乎是一盘残局,看老者的样子,应该被困扰了许久了。 老者十分专注,我们走到了近前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我们等了一会,吕虫子有点不耐烦,他把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吊儿郎当的喊道,“喂,老头,跟你打听点事。” 老者这才回过神来,他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把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笥里,他没有看吕虫子,反倒是把目光投到了吕虫子踩灭的烟头上,眉头一皱,右手向外一拂,一股旋风凭空而起,卷着烟头直奔吕虫子脸庞而去,吕虫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老者紧接着屈指一弹,这一弹的劲力隔空击打在吕虫子踩灭烟头的脚上,痛的吕虫子惨呼出声,恰在此时,被旋风卷着的烟头直接飞进了吕虫子张开的嘴巴,生生把他的惨呼又给憋了回去。 老头这一手可把我们惊呆了,那还有人顾得上去管干呕个不停的吕虫子,老头一撩长袍站起身,语带愠怒的说道,“哪里来的混账,如此的不懂规矩,清轩观清修之地,岂容得了你肆意损污!” 我一看老者生气,连忙赔礼解释道,“前辈莫要生气,我这位朋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如有什么冒犯,还请前辈看在他第一次的情面下,原谅他吧。” 老者转身打量了我一番,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又是何人,凭什么给他求情,外面的守山人死了不成,放你们这么多人前来叨扰!” 老头一句又一句的咄咄相逼,也激起了我几分火气,我腰板一挺,不客气的回道,“听你刚才所言,你当也是清轩观弟子,即是清轩观弟子,为何见掌门不拜!” 我因为老头太过于强势的原因,所以心中恼他无礼,并非真要拿身份压人,他一个年纪这么大的长辈,我也不好意思受他的礼啊。 老头听我说完,整个人一愣,然后重新打量了我一番,半信半疑的说道,“你是清轩观掌门,可有凭证?” 得,还是凭证的问题,我愈发觉得自己把清轩印留在长乐宫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了,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是没什么用了,我也不能露怯,索性强硬到底,“掌门信物,又不是萝卜白菜,怎能见人询问便拿出来卖弄,你若不信,尽管把墨卿叫来,让他辨认一番。” 听我提到墨卿,老头已是信了三分,敢在清轩观的地界上拿清轩观的真人开玩笑,除非是脑子瓦特掉了的人才会干得出来,老头眼珠子一转,说道,“倒也不必叫墨卿前来,你过来,看到老夫面前这盘棋局没有,这盘棋局,是清轩观前辈云海真人所留,云海真人曾说过,唯有清轩观掌门才能破解,老夫偏偏不信,常常来看此棋局,暑来寒往不知多少年了,始终未曾破得,你既说你是清轩观掌门,那你破给我看,若是破了此棋局,我自信你无疑,若是破不了,可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哼,擅闯清轩观山门,当是重罪!” 我心头简直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本来还想凭借清轩观掌门的手段捞些面子,没想到面子没捞到,反而把自己陷进了更糟的局面,且不说老头口中那位云海真人的留言是实是虚,就算是实吧,我虽然名为清轩观掌门,毕竟还没有正式入门,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里,想必蕴含着无上的道中至理,而在修道一途上我怕是连丹慴都撵不上,又谈何破解真人留下的棋局,想到此处我脑门上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打起了退堂鼓。 看我没有上前破解棋局的意思,老头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变得想要杀人一般,似乎只要我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当场动手,我狠狠的一咬牙,奶奶个熊,拼了,万一运气好破了呢,就算破不了,痛痛快快的跟老头干一仗,也好过受这无尽的煎熬啊。 我顶着老头的目光压迫坐在了他刚刚坐的位置上,随手拈起一枚白子,我开始观看棋盘中的情况,棋盘上密布的黑白子犬牙交错的混成一团,足见斗争之激烈,我强自镇定心神,希望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围棋作为棋类鼻祖,起源于中国,至今已有四千多年,是世界上公认的最复杂的棋盘游戏,在这片方寸之地上,黑白两色棋子演变出了无穷无尽的变化,有的人浸淫其中一生,也未能得窥真谛,我一个只粗略懂些规则的外行人,上来就要参悟真人级别的棋局,难度基本上不亚于小学生研究相对论,根本无处下手啊。 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只看得自己眼冒金星,恶心干呕,我之所以没有放弃,是因为我还惦念着天龙八部里虚竹破珍珑棋局的巧合,万一让我蒙出来什么呢? 又坚持了一会,我已经可以确定金庸大大是骗人的了,不懂就是不懂,蒙都没地方蒙去,这又不是判断题,蒙个对错都有一半的正确率,我正准备投子放弃,清轩观门牌出的两道字幅又在我脑海里出现,一道灵光闪过,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棋盘上,一个子一个子的验证着我心中的猜想,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棋局中,陷入了对外界充耳不闻的情况,众人等了许久都没有什么结果,慢慢的都生出来了急躁的情绪,老者强硬的把吕虫子他们赶到远处的草地休息,免得打扰到我,他自己则耐着性子,静静的等待我最后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升到中天,又开始下落,吕虫子他们没有携带干粮,个个饥渴难耐,迫于老者的淫威才没敢吵闹,老者看着眼神空洞的我,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不忍,他正准备强行唤醒我的时候,我拿着棋子的右手猛然落下,把白子稳稳的放在了棋局一处,放完棋子后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山顶传出了响亮的钟声。 吕虫子他们看到我莫名瘫倒,急忙冲过来扶起了我,我身旁的老者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扭头望着山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钟声还在继续回响,一道流光从山顶飞出,直直朝着我们飞来,落在了老者身旁,光芒散去,来的正是墨卿,墨卿看到我很是惊讶,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墨卿不知掌门归来,未能远迎,掌门恕罪。” 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墨卿又转身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墨卿恭祝闲守师叔祖堪破棋局,此乃清轩之幸啊!” 被墨卿称为闲守师叔祖的老者摇了摇头,“此局并非老夫所破,喏,破局的,是这位自称清轩观掌门的年轻人,他方才说你可以证明他的身份,此话属实否?” 墨卿一愣,继而眼中涌出了远胜刚才的喜悦,“禀闲守师叔祖,这位正是我清轩观新任掌门,水二居士,俗名张伍,是师尊临终前在俗世亲指,师叔祖平日里不喜受扰,掌门又一直没有回观,是以师叔祖不曾相识。” 闲守道人点了点头,“云海真人一语成箴,水一当日执意入世,老夫还颇为不悦,今日看来,偌大一个清轩观,原来只有他最懂云海真人。” 闲守道人走到我旁边,拉过我一只手,渡过来一股浑厚的真气,我因为过度耗费心力而有点虚弱的身体立刻恢复了活力,闲守道人看我没什么大恙,开口说道,“你既是水一代师收的徒弟,那唤我一声师叔便可,水二,我有几个疑惑,需要你讲解于我。” 闲守道人看似简单的给我介绍了一下对他的称谓,其实是不动声色的接受了我清轩观掌门的身份,他是老雷师父的同辈,真要不肯承认我这个便宜掌门,还真没人能拿他有办法,好在我破了这副棋局,闲守道人看来因为此事对我颇有好感,也省却了无形中的好多麻烦。 我点头同意后,闲守道人斟酌了一下词句,问道,“不知水二你学棋有几年,刚才又是如何想到破局之法的?” 我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回道,“不瞒师叔,小子没有正式学过棋,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并不难破,只是我们受先入为主的想法控制,才会徘徊在自己营造的迷宫里走不出来,我刚才用了那么久的时间,并非是在思考破局之策,而是在验证我的想法,因为棋局暗藏的变化太多,我需要全心全意的在脑海中进行运算,一不小心太过投入,才会搞得自己有些脱力,不过好在坚持到了推算完成,我才得出了破局那一子的下法。” 闲守道人听到此处,急急问道,“那你快说,老夫到底是哪里想错了,才一直看不破这棋局?” 第一百六十章 云海真人 第一百六十章 我搓了搓手,“怎么说呢,说破不值半文钱,师叔,这棋局并非是围棋,您拿围棋的方法去思考,自然找不到破解棋局的方法啊。” 闲守道人一愣,“并非是围棋,怎么可能,老夫一把年纪,难道会连是不是围棋都认不出来,你既然说不是围棋,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棋?!” 闲守道人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我没敢卖关子,连忙说道,“师叔莫生气,这正是云海真人布下的疑障,他利用围棋的棋法和黑白子来掩饰棋局的真正面目,这副棋局,其实是一副五子棋的残局。” “五子棋?什么五子棋?”看到闲守道人一脸困惑,我就给他讲解了一下五子棋的规则,因为五子棋规则太过简单的缘故,闲守道人立马就听明白了五子棋的下法,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怎么会,这明明就是小孩子的游戏,云海真人怎么会留下这么幼稚的东西来作为考验?” 闲守道人站在棋盘边,重新按照五子棋的方式去推算棋局,他浸淫棋道多年,个中变化一眼就能看穿,再加上他是修道之人,一身道力加持之下,根本用不了我那么多时间,只是他越看脸色就越难看,我心知为何,闲守道人心中不平才会去验证棋局,但结局是早已注定的,我能解开棋局,就是最好的佐证。 闲守道人解完棋局,忍不住仰天长叹,“云海师叔,你看到了么,师侄不争气,解不开你留下的棋局,但天幸清轩观,还是等来了这破局之人,云海师叔,你尽管放心,师侄当年说过的话,一定不会违背,清轩观的未来,就着落在此人身上了。” 闲守道人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喝道,“墨卿!” “弟子在。” “老夫先行回观,你领着掌门和其他几位施主慢行,你是清轩观监院,回观后立刻带领清轩观弟子筹备掌门接任的仪式,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 墨卿拱手应允,闲守道人捏了个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飞驰而去,他一走,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口长气,没办法,闲守道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强,他站在这里,连嘴最碎的吕虫子都半天没敢说话。 墨卿带着我们前往清轩观,我刚好有机会问问他我心中的疑惑,“墨卿啊,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啊,怎么我看闲守师叔那么在意?” 墨卿微微一笑,“掌门说的不错,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有着很深的意义,云海真人是清轩观历代弟子中不世初的天才,弱冠之年,就已经悟道称尊,贵为真人,云海真人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更加努力的修行悟道,希望有一天能够悟道成尊,打破修行的壁障。” “这一修行,就是三十年,云海真人五十岁时忽然一反常态,不再苦苦潜修,他跟当时的掌门建议说,要改变清轩观的修行方式,掌门很是不解,但面对真人,掌门还是客气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云海真人细细讲了很久,大概意思就是,清轩观现在的修行方式,是诸多同门都在使用的,那为什么整个道门修行了这么久,一个道尊都没有出现过,这说明什么,说明现有的修行方式,是错误的。” “掌门最后被云海真人说服了,但是具体要怎么改变,云海真人也不知道,他只是要求以后不要太过于约束清轩观弟子,入世出世,都顺应弟子们自己的意识,除此之外,云海真人还在刚才的地方留下了一副棋局,云海真人说,破局之人,即是能够真正带领清轩观走上修道正途的人。” “等到一应事务安排妥当后,云海真人召集了全部的清轩观弟子开始讲道,这一讲就是十二个时辰,讲完后,云海真人感叹道,我二十岁时修道小成,而后三十年却无寸进,足证此道不通,既然不通,再走下去也是无用,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言毕,云海真人便坐地羽化了。” “云海真人死后,他生前最疼爱的一名清轩观弟子——闲守师叔祖,就对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着了迷,他坚信云海真人把答案留在了棋局里,是以整日里钻研棋局,如此以来自然荒废了修行,境界也一直停滞不前,否则的话,闲守师叔祖早就可以悟道称尊了。” 我这算是听明白了,闲守老头感情是诳我啊,什么棋局只有清轩观掌门才能破解,他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忽悠我去破棋局的。 走着走着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墨卿啊,这山门外设有守山人,还有结界封闭,外人轻易进不来,那作为道教祖庭的龙虎山,平日里也没听说过不准人拜访啊,是怎么一回事?” 墨卿淡淡微笑,“掌门有所不知,非但龙虎山,就是我清轩观,也需有香火之地,掌门所说的那些平日里供人游玩的,是为显宗,并无结界屏障,可以自由往来,山门内的,则为隐宗,是弟子们修行所在。” 原来如此,我就说明明各门各派的地方都处在风景区内,怎么我们找清轩观就这么费劲,原来还有这层内幕在里面,搞个显宗放在明面当***,还真是个好方法。 行至整座山的三分之二处,又出现了一道门坊,门坊后不再是我们之前走的山路,而是整整齐齐青石所砌的台阶,看来由此处开始就算正式进入清轩观所在之地了。 我们拾阶而上,我心里默数了一下,总共是三百六十五级台阶,正和周天之数,走过台阶后是一片黑白鹅卵石铺就的广场,正中心点着黑白分明的太极图,广场四角立着四圣兽的石雕,穿过广场,就是清轩观的大门,此刻大门和两边的小门都已经打开,数十名弟子垂手立在门外,应该是提前回来的闲守道人通知了他们。 墨卿快走两步,站在其他弟子身旁,领着他们冲我拱手行礼,齐声颂道,“恭迎水二掌门回观!” 我哪里经受过这种场面,连忙过去将他们一一扶起,大家同我见过礼,墨卿安排了与我们相熟的丹林安排我们的饮食住宿,他则领着其他弟子去筹备掌门接任仪式所需的物品。 丹林领着我们走过几道青石小路,边走便给我介绍周围的一应建筑,因为隐宗主要是用来修炼的缘故,并不像显宗那样大殿林立,多是一些古旧的平房,除了讲道厅,演武厅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房子。 丹林把我们带到了食堂,午饭时间已过,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丹林安排值守弟子给我们做了一些饭食,基本上就是青菜豆腐白米饭之类的东西,习惯了大鱼大肉的吕虫子他们吃的索然无味,我随便填饱了肚子,对着丹林问道,“丹林,怎么我没有见到你墨君师叔,他去哪里了。” 听我问话,丹林起身回道,“回禀掌门,墨君师叔前几日领着青娴师侄去闭死关,说是青娴师侄悟不了墨君师叔新教的道术就不能出关,是以未能前往迎接掌门。” 我示意他坐下,“丹林啊,你们平日里不要总是这么客气,搞得我都感觉很拘谨,随意点就好,关于这个青娴,我听丹慴提过一次,左右也是无事,不如你给我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 丹林这才坐下,但看得出来还是有些紧张,不怎么放松,“此事说来话长,清轩观出世清修,平时轻易是不会出山收徒的,水一掌门十多年前不顾观内劝阻,执意入世,一年后水一掌门安排人送回来了一个幼不知世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就是青娴师侄,当时我们丹字辈弟子才不过十岁出头,清轩观本没有收青字辈弟子的打算,但是水一掌门寄回的手书里,明明白白的指定了小女孩青娴的道号,并且还不准清轩观指定青娴的师承,算得上是一件怪事。” 我摸了摸下巴,确实奇怪,按照丹林讲的时间,老雷找到这个道号青娴的小女孩的时间,跟认识我的时间差不多,但我们俩混在一起以后,老雷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件事,隔了十几年后再回头看,难不成老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定了我会弄出来个扬州给青娴当师父不成? 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老雷要有这本事,坐清轩观里面就把一切布置妥当了,何必还要入世沾染那些风尘,我仔细思考着老雷的目的,认真说起来,他不是第一个要做出改变的清轩观弟子,第一个应该是留下棋局的云海真人,云海真人的棋局考验的不是一个人的智力有多深,而是要考验变通力够不够,像闲守道人那样抱着围棋的格局去猜,再过几十年也不会有结果,云海真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不拘一格带来改变的人。 那么老雷又是什么意思呢,他选择入世,应该是去寻找云海真人想要的那个人,老雷最终选择了我,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解开了棋局,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很完美,那么问题来了,老雷找到并赐道号为青娴的这个弟子,是要做什么? 我手指无意识的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吕虫子他们吃完后嚷嚷着要回房休息我才被惊醒,我起身和他们一起跟着丹林离去,想不通就不想了,等到扬州带她出关后,说不定亲眼看一看后,就会得出答案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屏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们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丹慴就回到了清轩观,他倒是没有问责我为何把他落下在长乐宫,只是来拜见我并交给了我一个小盒子,说是长乐宫宫主托他带给我的。 我送走丹慴,回房打开盒子,盒子不大,里面只放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一枚铜制的令牌,做了熏黑处理,令牌正面阳刻篆字长安,背面阳刻篆字御翎,不用想,这肯定就是御翎都尉的信物了,我情不自禁的一笑,芮云静红这丫头,这是要彻底绝了另立御翎都尉人选的可能啊。 盒子里的另外一件物品,是一个金属制成的镂空球,金属球外表镂空的地方用的是流萦纹,宣示了它长乐宫信物的身份,我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叮咚作响,我对着灯光从缝隙里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我把两件东西都收进随身的腰囊,芮云静红既然把这两样东西给我,那自然有她的用意,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金属球是干什么用的,也能猜出来它的重要性绝对不低,想来到用得着的时候,芮云静红肯定会告诉我它的用处,我就不用费心去猜了。 吃过午饭,我正在房中歇息,丹林来访,他通知我掌门接任仪式定在明天上午,于讲道厅举行,丹林给我大致讲了一下流程,仪式中,闲守道人会亲自主持大醮,我需按照指引,一一祭拜清轩观各位师祖,然后立誓守规,接受众人礼拜,正式接任清轩观掌门,随后再广发礼笺,告知其他宗派,清轩观是出世清修的门派,所以不会邀人前来观礼。 我仔细的听完整个流程,记下了其中需要我做的事情,等到丹林讲完,我开口询问吕虫子他们能否到场,又该做些什么,有哪些禁忌,丹林让我不必多虑,墨卿已经安排丹成去跟吕虫子他们讲述一应事务,都已安排到位,想想也是,墨卿身为清轩观监院,事无巨细,都要过他的手,按照墨卿的性子,断然不会出现疏忽遗漏的情况。 按照清轩观的规矩,我从中午之后就要禁食,等到日落之后,还要沐浴焚香,诵读道经,打坐到明天天亮,已示心诚。 一顿晚饭不吃算不了什么,沐浴焚香,诵读道经也不是问题,但是打坐到天明,可要了我的亲命,诸位不知道,打坐的姿势,并非咱们平常盘腿而坐那样,而是要把两只**叉放在膝盖上,脚心向上,然后双手手心也向上,再加上头顶心,成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诸位可以试一下,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坚持几十分**强还可以,坚持几个小时,我觉得可能骨头都要变形了。 抱怨归抱怨,该做还得做,下午睡醒后,已经是日暮西山,我先是洗了个澡,换了换衣服,点燃三炷香后,开始诵读丹林送过来的道经,反复三遍之后,我就要开始打坐,费了好大劲把自己摆成了五心朝天的姿势,我努力的安慰自己,坚持吧坚持,不过是打坐几个小时,比起革命前辈彻夜经受严刑拷打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打坐几个小时,就能凭空得一个九院掌门的位置,说出去恐怕会让人抢破头的吧。 打坐半小时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开始不舒服,下半身又酸又痛又麻,我完全是在靠意志力去坚持,又过了半个小时后,下半身开始失去知觉,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血液不通的结果,但转念一想,道家的打坐功夫已经传承千年,要是打坐一晚上就会把人搞成半身不遂,那估计道门早就该灭绝了。 房间里挂着的时钟走过十二点后,一股倦意难以抵挡的涌了上来,我想努力保持清醒,可大脑根本不听指挥,反复抗争无果后,我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飞过,我手持长棍用力抡飞一个拿刀砍来的人后,忍不住用长棍拄着地喘起了粗气。 “大个子,小心!” 有人大声喊道,我下意识的抬起头,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奔我面庞飞来,眼看就要打在我脸上的时候,出言示警的人已经赶到,狠狠一剑劈开了金色光束,金色光束带着杂乱的轨迹飞向一旁,我这才看出来这是一柄被人御使的飞剑。 劈开飞剑后,那人也是剧烈喘息着,他的一头长发散落着,看起来十分凌乱,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破口,沾染了不少血迹,虽然看不见自己,但我估计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救我的人正是之前顶撞常先的冉君子,他长剑一转,捏了个法诀,勉强布下了一道防护屏障的法术,转头强笑道,“大个子,这是我最后的法力了,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各色的流光击打在防护屏障上,荡起一圈圈波纹,我置若罔闻,伸出一只手指着冉君子,用艰涩的声音说道,“朋友。” 冉君子一愣,继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大个子,你会说我们的话了?没错,朋友,我们是朋友!” 我把手收回来,指着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屏棃。” “屏棃?是你的名字么?哈哈哈,好好好。” 冉君子整了整残破的衣服,抱拳拱手,“屏棃吾兄,今番得此机缘与兄为友,冉君子实感幸甚,冉君子未能与兄同生,今日却能与兄同死,也算公道,屏棃吾兄,冉君子先走一步,你莫要落下!” 冉君子说完,长剑一翻,就要冲出屏障,我一把拉住了他,冉君子困惑的回过头,我努力说道,“冉君子,朋友,不能死。” 冉君子更糊涂了,我把长棍用力插在地上,全身肌肉开始变的鼓涨,身上的纹身渐渐亮起了绿光,一点红色开始在心脏的位置显现,然后慢慢的凝实,漂浮在了空中。 我轻轻拈起那点红色,用手指点在了冉君子眉心,红色猛的一亮,冉君子的动作为之一滞,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咧开嘴冲他笑了笑,纹身散发的绿光愈发耀眼,近乎实质,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裂开了一条通道。 这片天地是盘古开出来的,古巫族是盘古死后的肉身所化,是有能力打开通往混沌的道路的,古巫族没有灵魂,所有的记忆都存在心脏的一滴本命精血之内,我把这滴精血给了冉君子,所以他才被精血里庞大的记忆量冲击的无法动弹。 绿光亮到了极致,冉君子布下的防护屏障也在此时被击破,空气中裂开的通道猛地变大,强烈的能量波动隔绝了后续的攻击,我伸手把冉君子推了进去,然后在肉体彻底消亡之前关闭了通道。 我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缠扰我许久的梦境终于揭开了秘密的一角,支离破碎的画面也有了连贯性,我体内这滴大巫之血可以确定是屏棃的无疑,他受蚩尤蛊惑,参加了讨伐人族的战争,后来在一场战役里被冉君子所救,战争结束后,古巫族战败,人族决定斩草除根,无法接受这个决定的冉君子选择了站在屏棃的一边,他们二人共同抵抗了常先部下的进攻。 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四十手,四百手,两人战败已是必然,最后的时刻,屏棃接纳了这个朋友,把自己的本命精血赠给了他,并以肉身为代价,重新打开了通往混沌的大门,把冉君子送了进去,去博那一线生机。 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产生,逃走的冉君子后来发生了什么,屏棃送给他的这滴大巫之血又为什么被封进了一块符玉里,符玉又如何出现在了钦王赵祈的墓里,又如何附在了吕虫子和我的身上? 我晃了晃头,撇开这些杂乱的思绪,不管是因为什么,大巫之血已经在我的身体里,那么几千年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不能改变眼下的事实,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我抬眼看了看时钟,快凌晨四点了,现在是夏天,天亮的早,也就是说,我在坚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了,我活动了一下脖子,伴随了几声清脆的骨响,我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刚才一直在做梦,但好歹也算睡了一会,精神也恢复了许多,我坐正姿势,闭上眼睛,静静的开始等待天亮。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我的房门被人准时敲响,进来的是几个面生的弟子,他们捧着托盘,上面放置着我要穿的衣服和配饰。 我下床起身,盘坐了一夜的身体并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变得麻木没有知觉,反而轻便了许多,我先洗漱了一番,然后站在地上打开双手,一个弟子抖开长袍帮我穿在身上,长袍有内外两层,内层是光滑纯白的锦缎,外层则是纯黑的棉布,长袍背面是阴阳鱼的太极图,袖口缀着七星,领子和袍尾则顺序绣着八卦的卦象,长袍内层用了一条锦丝揉成的绳子束腰,等到长袍穿好之后,其他人也配合着将托盘上的饰物一件件穿戴在我的身上。 衣服穿好以后,就是头发的问题了,我的头发太短,盘不了发髻,自然也就插不了子午簪,考虑到这一点的墨卿稍微改动了一下旧例,给我准备了一个莲花冠,不需插簪,用发带系好就行。 发冠带好后,我穿上弟子们带来的道靴,拿起最后一个托盘上放着的拂尘,示意弟子们带路先行,几个弟子躬身行礼后分为两列走了出去,我跟随着他们踏出房门。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传承 第一百六十二章 清晨的山风吹动着我的长袍,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刺目的阳光告诉我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现实,一时间,我竟然有些痴了。 “掌门。”身旁的弟子轻轻唤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前行。 来到讲道厅外的广场上,闲守道人带领着弟子们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看到我来,闲守道人喝了一声“起!”,大醮正式开始,我缓步走进大厅,说是厅,是因为房屋的屋里结构是平顶,实际上的面积,足以称之为殿,吕虫子他们在厅内一角布好的座位上坐着观礼,其余的弟子分立在大厅两旁,墨卿手捧清轩剑,正站在厅尾的祭台之上。 我走上前去,先参拜了祭台背后的挂着的圣人画像,然后躬身对着墨卿行了一礼,这一礼拜的不是墨卿,而是墨卿手中的清轩观传承信物清轩剑,墨卿朗声对我逐条宣读清轩静令,他每说完一条,我都要应声称是,清轩静令也不知道有多少条,我腰都酸了墨卿才念完,我从墨卿手中接过清轩剑悬在腰间,墨卿则顺手接下了我的拂尘,我再次回到祭台正前方,拈了九根供香点燃,一一祭拜清轩观历代真人。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困难可言,这毕竟只是个象征性的仪式,虽然繁琐,也只是重复劳动罢了,我一个牌位一个牌位的拜过去,等拜到云海真人牌位的时候,异变陡生,我低头三拜后还没来得及把香插进香炉,九根供香居然齐齐没来由的折断,我吃了一惊,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墨卿。 墨卿表现的也很意外,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我没吭气,把手中断香放在一旁,重新又取了九根,但结果一样,三拜之后九根香又是拦腰自折,我头皮没来由的一阵发麻,墨卿也变了脸色,他把手指藏在袖中动了几下,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散了出去,墨卿对着我点了点下巴,示意我继续祭拜。 我压下不安的情绪,再次取了九根香,结果不出意外的,三拜之后还是折断,这下连墨卿都皱起了眉头,我也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莫非是云海真人有灵,不同意我担当清轩观掌门。 祭拜的中断时间一长,厅中的弟子们难免心生疑虑,窃窃私语,没多时,厅外主持大醮的闲守道人就被惊动,此刻大醮已成,倒也不需他寸步不离的守着,闲守道人叫过一名弟子代替他主持大醮,自己走进厅来,想看看发生了何事。 我连续三次断香,已经在弟子们中间引发了骚乱,他们与我并不相识,只是在墨卿和闲守的安排下参加了仪式,仪式如果顺利完成,我成功接任清轩观掌门,他们自然无话可说,都得老老实实的尊称我一声掌门,可此刻变故突生,如果没有个合理解释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认为这是我德不配位所致,就算闲守和墨卿强行完成仪式,我也会失掉一部分弟子的拥护。 闲守走进大厅,厅内的嘈杂立刻激怒了他,“混账!掌门接任仪式,尔等怎可如此没有体统,清轩观的规矩何在?还不赶紧闭嘴,仪式结束之后,各自去戒律堂领三天面壁!” 厅中立刻安静了下来,闲守道人这才大踏步的走到墨卿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墨卿动了动嘴巴,但没有声音传出,显然为了我这个掌门的颜面,他用了传音入密之术,闲守道人听完墨卿所讲,也是十分惊讶,他眼睑低垂,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怎会如此,云海师叔,弟子哪里做错了么?” 我转身看了一下其他人,大厅两旁的弟子们多半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厅角里观礼的吕虫子他们站起了身,表情比较紧张,看来是在防备接下来的变故,我重新把目光投向云海真人的牌位,凝视了一会之后,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声音,是墨卿在对我说话,“掌门,云海真人的牌位是最后一个,不如我们暂且跳过,进行下一步,等到日后再行参拜可好?” 我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答话,闲守道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不行!云海真人为了清轩观呕心沥血,怎能不拜,今次跳过,是不是下次也跳过?若是连本门先辈都不尊重,还修什么自在,还悟什么大道!” 闲守道人一顿怒喝,教训的墨卿满脸尴尬,不敢答话,场中的气氛又有了变化,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场面,因为闲守道人的发难又出现了议论之声,我没有出声辩解,语言总是苍白,只有行动才能说服一切,云海真人,张伍得罪了。 我按下剑鞘机簧,清轩剑咔哒一声弹了出来,我右手握住剑柄,挥出一道匹练,我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闲守道人和墨卿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云海真人的牌位已经被我一斩两半。 闲守道人眼都红了,他怒喝一声竖子敢尔,空气中的木元之力疯狂的涌向闲守道人紧握的双拳之中,墨卿也是急了,连声高喊道,“闲守师叔祖且慢,闲守师叔祖且慢!” 闲守道人暴怒之下,不顾一切的凝结道力准备对我出手,墨卿一边劝,一边法诀连掐,准备随时阻止闲守道人,而做为始作俑者的我却无动于衷,云海真人的牌位被我斩开之后,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点,白点在空气中上下漂浮着,我忍不住伸手抓了过去。 “清轩道法,析木冲甲!” 闲守道人做法完毕,数不清的树枝藤蔓从他背后迅速生长后以满弓之势朝我冲来,墨卿看到闲守道人出手就是杀招后也变了颜色,一时间也顾不得上下之分,连忙将掐好的法诀释放了出来。 “清轩道法,乾字诀,逆!” 一道如水般的曲面空间出现在我和闲守道人中间,法力幻化的树枝藤蔓接触到曲面空间后又被墨卿逆转成了木元力消散在了空气中,倒不是闲守道人的攻击不强,实在是墨卿现在已经跨过了道师的界限,领悟了道宗之境,闲守道人虽然也处在道师巅峰,但差一个境界就是差一个境界,没有捷径可走。 墨卿挡住了闲守道人的攻击,没有受到干扰的我成功抓住了白点,白点刚刚接触到我的指尖,就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冲进了我的身体里,我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在了原地,白点在我的身体里如入无人之境,落在丹田处以后,一股强大的道力由内到外释放了出来,我能感觉到每条经脉和血管都被溢出的力量给撑到了极限,痛苦几乎没有缓冲的过程就达到了巅峰。 我大睁着眼牙关紧咬,汹涌的道力如狂涛般席卷了整个身体,终于引发了识海中道德金光的注意,一抹水银般荡漾的波纹从识海处漫溢了出去,两者甫一接触,狂暴的道力就安静了下来,道德金光一点一点的安抚着狂暴道力,我的疼痛也一点一点的开始减轻。 道德金光和狂暴道力在我体内慢慢的融合着,与此同时,我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不断的攀升,超出我容纳极限的道力被身体自动散发了出去,剧烈的变化惊动了所有人,连愤怒中的闲守道人都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施法,惊讶的感受着我疯狂提升的境界。 道士境初期,道士境中期,道士境后期,道士境巅峰,道师境初期,道师境中期,道师境后期,道师境巅峰,等到我停止变化的时候,整个人的境界已经达到了跟闲守道人一样的水平。 变化停止后,身体也恢复了自由,我把清轩剑收回剑鞘,转身面向大厅里的众人,所有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闲守道人举起颤抖的手指向我,声音也在颤抖,“水二,你,你这是继承了云海真人的道力?” 我没有说话,默认了此事,两行清泪立刻从闲守道人脸上落了下来,“师叔,弟子愚钝,没能理解您老人家的苦心,险些铸下大错,弟子没有颜面再活下去,这就来见你!” 闲守道人说完,右手青光大盛,就要拍向自己天灵,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还好墨卿没有慌,他叉手在胸前,疾声道,“清轩道法,乾字诀,定!” 随着墨卿的定字喊出,闲守道人的右手停在了半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闲守道人说道,“师叔,你不过是为了守护师父的牌位,有什么错,更何况不知者无罪,其实云海真人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敢于打破常规的人,既然要打破常规,就要有准备迎接被人误解的可能,我也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后才选择了动手,没能提前跟师叔商量,是师侄错了,怎么还能去怪师叔呢。” 闲守真人愣愣的看着我,眼神逐渐变得柔和,“水一好眼光,他虽早逝,却留给了清轩观破茧重生的希望,水一是代他师父闲庆收徒,原本应该由闲庆师兄来教导你道法的,怎奈师兄福薄,多年前就已仙去,水二,你继承了云海真人的道力,又因此前奇遇有了道德金光加身,两者结合之下,使你未曾经过苦修就拥有了道师境巅峰的修为,不过道力是为力,道法是为法,这两者都只是用道的法门,却不是悟道的根本,此刻你根基不稳,道法也是丝毫不会,我欲代替师兄教导你修行,你可愿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兄弟的出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喜出望外,闲守道人主动要求教导我,我求之不得,哪有拒绝的道理,虽然清轩观内修为最高的人是墨卿,但一来他是清轩观监院,大小事务都要过他的手,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闲暇时间,二来墨卿还是太年轻,他天资过人,修行路上一日千里,不过自己修炼和指导别人修炼是两码事,一个好的博士未必是一个好的老师,墨卿阅历太浅,哪里及得上老谋深算的闲守道人,最后就是墨卿的辈分问题,他以下教上难免顾虑多多,也不如闲守道人来的名正言顺。 心意已定,我连忙对着闲守道人长施一礼,“水二谢过闲守师叔,承蒙师叔错爱,水二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叔厚望。” 闲守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墨卿继续主持仪式,云海真人斩成两截的牌位,被墨卿用道法修复如初,我再次拈香祭拜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仪式完成后,墨卿送上了花名册供我点阅,我从头到尾仔细观看了一遍,清轩观现存弟子中,闲字辈的只余闲守师叔一人,水字辈的除了我以外还有五个人,墨字辈的比较多,本就有十七位,如今加上墨君,足有十八之数,而作为清轩观下一代主力的丹字辈,有三十三人,青字辈的只有老雷特指的青娴一人,其余还有一些道童,散居道人和走方道人。 我对着名册一一对应了到场的众人,指望我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显然是不现实的,顶多混个脸熟,此刻仪式已成,大家开始按次序退场,闲守道人先行离去,青字辈的青娴不在,在场的人里就属丹字辈的弟子们辈分最小,他们先来对我行礼道贺,然后是墨字辈,墨卿身份特殊,不在其列,而后就是水字辈,作为老雷带师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我是水字辈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其他五人都是我的师兄,自然不能和晚辈弟子们的待遇相同。 五位水字辈师兄依次来和我见礼,我也借此加深了一下印象,第一位是水字辈中最年长的,约有五十多岁,道号水静,生的慈眉善目,喜穿绿袍,手握一串木珠,我同他见礼的时候,墨卿在旁边传音入密,向我介绍他的特点,“水静师叔是纯粹的出世修行者,平日里喜欢逍遥自在,观内事务几乎从不理睬,境界是道师后期。” 第二位道号水文,年纪比水静略小些,身形细长,脸庞也是细长,整个人有种弱不经风的感觉。 “水文师叔醉心钻研道法,清轩道术中有一门风系道法就是水文师叔所创,威力不凡,境界道师巅峰。” 第三位道号水澜,是位凭面相猜不出年龄的女子,做为女子的特权,水澜的道袍比其他几位华丽了不少,闪蝶紫的外袍衮着花青色的边,纯白的衬里,就连道冠后也缀了几道闪蝶紫和白色相间的尾带,整体看起来十分潇洒英气。 “水澜师叔是清轩观静主,清轩观弟子日常修行之事,皆有水澜师叔负责安排,境界道师中期。” 第四位道号水涛,生的五大三粗,两道粗眉尽显杀伐厉气。 “水涛师叔是清轩观戒律堂堂主,负责监察清轩观弟子犯戒违律之事,兼有清轩观防护之职,境界道师后期。” 第五位道号水华,年龄看起来略长于我,与之前四位都不同,水华道人整个人有一种文人的感觉,就连施礼的动作都异常标准。 “水华师叔是道儒双修,对儒家三礼非常在意,不过水华师叔只是对自己严格,并不要求其他弟子也如他般守礼,境界同是道师后期。” 其他四位都已经见礼离去,只有水华还留在原地,我心生困惑,等到大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人的时候,水华道人忽然对我又施一礼,口称掌门,我连忙还礼,道,“师兄不必多礼,不知师兄逗留此处,是有什么要嘱托师弟么?” 水华摇了摇头,“掌门,水华有一事相询,不知厅内这几位施主,同掌门有何关系。” 原来是问吕虫子他们,我招了招手,让他们四个过来。 “回师兄问,这几位都是师弟的金兰之好,分别叫做吕成功,陈默,马向阳,张冲。” 我说道张冲的时候,水华道人竖掌示意我停止,他走到小三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右手掐了几个法诀,然后轻轻点在了小三眉心,小三身躯猛的一震,继而回复平静,水华收回手指,轻声说道,“十方三世本来空,冥顽不悟,不过是徒添烦恼,贫道欲要收你为徒,看破这世间桎梏,你可愿意?” 小三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也不说话,水华转身向我,“还请掌门恩允。”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事先毫无征兆,我有些发愣,没有立刻回答,墨卿在旁边咳了两声,“掌门,您的拂尘,请接手。” 我接过拂尘,猛然意识到墨卿是在暗示我,接手接手,不就是接受么,我一抖拂尘,“师兄一片心意,师弟哪有拒绝的道理,张冲能得师兄看重收为弟子,那是他的福分,还请师兄赐字吧。” 水华道人复又看向小三,“你本名张冲,就取你名中冲字,你的道号,就叫墨冲吧。” 小三扣头称谢,水华道人扶起他,同我告辞后一起离去,马老二看着小三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 吕虫子他们打了招呼,也转身离去,我知道这两天冷落了他们,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把我的计划进行到底,那么必要的身份和实力是必不可少,老雷选我继承清轩观掌门,固然是为了他的私心,想让我带清轩观走出不一样的道路,发扬光大,我甘心继承,不也是出于私心,重新打开天界大门,面对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再多助力都不会嫌多。 我和墨卿走出大厅,有弟子在门口等着我们,我跟墨卿告别后,弟子们领着我回了掌门厢房,过不多时,就有斋饭送来,我吃完以后唤人取走碗筷,昨晚熬了许久,没有休息好,此刻吃完饭,困意立马上涌,眼皮子都沉重了许多,不由得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是日暮西垂,我伸了伸懒腰,换上常服,在观里溜达起来,掌门人的道服太过繁琐,想来除非参与什么重要仪式,平日里穿着未免太不方便。 晃到演武厅后的流水亭的时候,我瞧见有人在亭里抽烟,清轩观清修之地,谁胆子这么大,难不成又是吕虫子,我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马老二。 老二看到我,勉强笑了笑,起身让我也坐下,顺手把烟捻灭在了一个手持的烟灰缸里,我看他的样子有些落寞,不禁出声问道,“老二,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老二摇了摇头,落寞之色更重,“没事,伍哥,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哦?” 老二看了看我,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我眉头一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个娘们一样!” 老二一咬牙,“伍哥,自打林州你跟王龙走后,又在杭州叫出了我和小三,前前后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长乐宫一行,我跟小三彻底认清了自己,我们两个太没用,根本帮不上你的忙,非但如此,还经常成为你的拖累,伍哥,我真的感到惭愧,如今小三被水华道长看中,收为弟子,留在清轩观里修行,剩我一个人跟着你,恐怕以后早晚会成为负担,我看我还是回林州吧。” 老二说到这,眼神有些黯淡,我看着他,冷冷的问道,“你怕了?” 老二一愣,脸立马被上涌的血液冲的通红,“伍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怕的是拖累你们!” 我点点头,“那就好,老二啊,是人就有长处和短处,你说的事情,我也想过,你的特长不在战斗方面,但是说到混社会,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如你,我有一个建议,你在河南做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生意,经验丰富,我写封手书,你再回一趟西安,让芮云静红给你一个长乐宫外商的身份,然后重新进入河南市场,看在我的面子上,芮云静红应该会允许你使用长乐宫在河南的商线,至于资金,更不用提,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灰色生意跟你以往做的不太一样,其中难免有涉黑的成分,也有一定的生命危险,你敢不敢去做,又有没有信心和能力做起来?” 听到我的话,老二大喜过望,“伍哥,你放心吧!干别的不行,干生意我没问题的,有长乐宫的人力物力支持,我保证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打通河南市场的核心,弟弟我斗力不行,斗心眼我可谁也不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太过得意忘形,月盘现在在逐鹿会手中,玄真尊典结束后,我势必要带人走一趟河南,我是被逐鹿会驱逐的人,在河南境内得不到任何援助,万一事有不测,你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条退路,老二,伍哥和你吕哥他们的性命,可是有一半握在你手里的啊。” 老二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放心,伍哥,我有信心,就是我死,我也保证把你们送出河南。” 我笑了,“说什么晦气话,什么死不死的,谁都不能死,等伍哥想办法打开天门后,一定要带你们好好看看仙界风光,大好的未来等着我们,怎么能死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入门试炼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找到了人生新方向的老二精神大好,一扫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满脑子都是对接下来事情的设想和规划,我同他告别,又去寻了吕虫子和陈默,这两个人更是无聊,清轩观出世修行,观里没有电视电脑和网络,观内弟子又不会同他们闲聊打屁,小三被水华道长带走授业,老二在外面发呆,俩人斗地主都凑不够手,闲的只剩冲嘴,我走到他们门外的时候,两个人正骂的起劲,就差起身火并了。 我咳咳两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吕虫子立马安生了,陈默看到我,急火火的迎了上来,“伍哥,咱们啥时候撤啊,天天憋在这鬼地方,人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我看了看吕虫子,他嘴上没说,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我哼了一声,骂道,“放屁,咱们才来几天,我看你们俩就是嘴馋了!” 吕虫子嘿嘿一笑,“还是伍哥看的通透,伍哥,你要跟着闲守老头学道,咱兄弟没意见,反正也没什么事,但是我跟黑狗不是道士啊,实话跟你说,我吃了这几天青菜豆腐,肚子里早就一点油水都没了,伍哥你行行好,你看让我俩去山外等你行不行啊?” 我摸了摸下巴,坏笑道,“老子早就猜出来了,你俩也别急,我明天要安排马老二去长乐宫,到时你们跟他一块出去,到焦娇那好好过把嘴瘾去,不过呆在外面是不行的,没我看着,你们俩指定出乱子,车钥匙不是在陈默身上么,我跟闲守道人学道的时候,你们可以去找墨卿,让他给你们开个条子,时不时的去不出名混顿饭不得了,两个酒鬼。” 吕虫子和陈默登时大喜,齐呼伍哥威武,我笑着摆手出屋,房门关上那刻笑容立马敛去,浮现出来的是深深的愧疚,我这两个兄弟,为我牺牲太多,自从复出以来,一路上出生入死自不必提,如今更是困在这方外之地,连喝酒都成了奢侈,让我如何不愧疚,我握紧拳头,事已至此,犹如离弦之箭,断没有回头之理,唯有成功,才能不负这么多人的付出,张伍,加油! 次日,我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老二,顺便又让墨卿给了吕虫子和陈默外出回来用到的信物,我仔细叮嘱了老二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叫过了丹慴,让他陪着老二走一趟,老二踌躇满志的同我告别后,几人联袂下山,我站在山门目送了许久,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墨卿轻声唤我道,“掌门,闲守师叔祖已经等了许久,我们过去吧。” 我点了点头,墨卿带路,我随他去见闲守道人,闲守道人的修行之所不在观内,而是在山腰处别建了一所清净宅院,我跟墨卿到的时候,闲守道人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他看到我们两个后,挥挥手示意墨卿离去,墨卿躬身告辞,闲守道人冲我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这老头脾气不好我是领教过的,只好无奈的抬脚迈入宅院,右脚刚刚跨过门槛,周围的景物忽然大变,什么院落花草都消失在我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无尽空间。 闲守道人的声音从虚无之处传了出来,“你虽身为掌门,得了一身修为,但悟道之途却是半点未曾踏足,这个阵法,是清轩观入门试炼用的,你需凭一己之力破之,方得修道之法,若是连这入门小阵都破不了,你也就别修道了,早早的传了掌门之位,免得我看着心烦。” 得,好在我早就猜到这老头铁定会为难我,所以也不意外,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颇有些无奈,四周就是一片白茫茫,啥玩意都没有,让我破阵,好歹也给点线索啊,就跟打游戏似的,你放个怪兽,打的过就过关,打不过就嗝屁,目标明确点不好么?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怒吼,我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去看,乖乖我滴个神啊,一头狰狞的异兽正在我身后咆哮一声不远处呼着白气用猩红的眼睛瞪着我,看到我回头,异兽仰天咆哮一声,四足蹬地狂奔向我,草,我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日你吗你是曹操么,说一声就到! 两条腿注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异兽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心一横,干,拼了,我顺手往腰间摸去,想拔出钰戈刀,结果一摸摸了空,我才意识到今天是来拜见闲守老头的,根本就没佩戴钰戈刀,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耽误了这会功夫,异兽已经追上了我,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我双膝用力,跳到了半空,好在吹柳一直缠在我的手腕上,不至于让我赤手空拳的搏斗。 异兽扑空,庞大的身躯从我脚下面飞过,我趁势旋身拽住了它的尾巴,异兽立刻暴怒,它拼命的左突右跳,想要把我甩下来,我牢牢的抓住它的尾巴,就是不松手,异兽发现甩不掉我,愤怒的回头拧身要来咬我,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手腕一抖,吹柳暴射进异兽口中,我则松手借着异兽甩尾之势滚到了一边。 吹柳飞入异兽口中,去势不止,竟然直接穿破异兽头颅,从后面飞出落在地上,异兽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我走到近前,捡起吹柳,在异兽身上擦干净,要不说动物就是动物,身体素质再好有啥用,脑子不行啊,也就是看着吓人罢了。 我收起吹柳,异兽的尸体渐渐淡化,然后消失,看来这是阵法幻化,并非实物,眼前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白茫茫,我心中忍不住开始嘀咕,这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破阵啊。 我正在抱怨,忽然后脑一凉,一个冰冷的枪口顶在了我的头上,大脑连想都没想,身体就一个前扑逃到了一旁,几乎在低头的同时,巨大的枪声就响了起来,我捂住被震得发鸣的耳朵抬起头,一个木傀儡举着枪站在那里,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一时间我有些恍惚,这一幕未免太过眼熟,木傀儡丢掉已经击发过的枪,拔出长剑开始朝我走来。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在鱼王逐月墓里遇到木傀儡时候的场景,幻阵不会无缘无故的随意复现我的记忆,它一定有什么用意,我握紧吹柳剑,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把木傀儡干掉再说,幻阵可以继续幻化敌人给我,但它幻化的越多,留下的线索和漏洞也就越多,想要破阵,只得如此。 木傀儡是个剑术高手,当日若不是我觉醒了大巫之血,恐怕要和吕虫子双双丧命其手,当时吕虫子是因为虎牙不在身上,空有一身本事发挥不出来,不过也能看出木傀儡的战力有多高了,今日虽然大巫之血被封,没有当时的战斗力,但领悟了钰戈刀刀法的我,见识也远非那时能比,木傀儡当时令我们两人束手无策的剑法,已经不能再压制我了。 木傀儡走到我近前,长剑缓缓的递了过来,剑尖每向前一点,就多出一圈剑花,我冷笑一声,故技重施罢了,还记得当时这一招我是凭借速度强行接下的,现在想想,其实是很笨的方法,我没有理会漫天的剑花,只是握着吹柳斜斜的向前一斩,叮当一声,木傀儡持剑的手被我削断,和长剑一起跌落在了地上,漫天的剑花也随之消散一空。 木傀儡呆呆的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吹柳能够越过长剑削断它的手,它当然想不明白,而且永远也不会想明白,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你触摸到之前,永远都想象不出来的差距。 我随手斩掉木傀儡的脑袋,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闲守道人布下的阵法不是为了困住我,而是为了教我,悟道悟道,重要的是悟,我能在这个幻阵中悟出多少,就看我自己了。 木傀儡消失不见,空气开始扭曲,我凝神戒备,想看看这一次幻化出来的又会是什么敌人,结果出人意料的是,这回既没给怪兽,也没给敌人,给了一个。。。鱼竿? 我捡起鱼竿,与此同时,一片湖泊在地上蔓延开来,还很应景的给了个小板凳,我哭笑不得的坐下来,抬手把鱼竿甩出去,不是自己打击自己,钓鱼这事,我根本是一窍不通,如果一定要钓上鱼才能破阵的话,搞不好我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鱼竿丝毫未动,我倒没有什么特别急躁的感觉,一来经历了这么多,早就不是没有定力的年轻人了,二来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本来就没期待,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饶是如此,拖得久了,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没道理,如果说打败异兽是为了讲智大于力的道理,打败木傀儡是为了阐述境界的差距,那么现在幻阵想要跟我讲什么,就算有鱼咬钩,被我拽了上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站起身,眼前幻化出来的水面一片平静,我的手很稳,下钩的位置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一切都如同一幅静止的画一样,我呆呆的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把鱼竿收回来,随手折成两截,然后一脚把板凳踹了个稀碎,脱下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跳进了湖泊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往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湖水很冰,很凉,湖底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吸力的影响下,我开始飞速的下沉,我没有反抗,既然是阵法的考验,那只有先接受,才有通过的可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时间的缺氧使得我意识开始模糊,我勉强在心里骂了一句闲守道人,奶奶个头,说好的考验,这老家伙不会是想弄死我吧,可惜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在水压和缺氧的双重打击下,陷入了昏迷。 “小伍!小伍!” 有人在叫我,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起身坐了起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拿着锅铲,叉腰站在我面前。 “怎么又睡着了呀,今天工作很累么?那就更应该多吃点了,你先吃啊,我还有个汤,马上就烧好了,我跟你讲啊,今天真的行大运了,我去买菜的时候,卖蘑菇的宋姨刚好家里有事要提前走,她的蘑菇今天卖的很好,剩下了一点,宋姨闲带回家太麻烦,就一股脑的都送给了我,哈哈,好久没喝蘑菇汤了啊,想想都美的慌!” 女孩开心的拿着锅铲走了出去,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在沙发上睡觉,沙发很旧了,破了许多孔,看起来像是从哪里捡回来的,沙发前的茶几上——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茶几,就是一个纸箱上面放了一块还称得上干净的木板,茶几上摆着两盘菜,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空心菜,还有两碗米,我端起一碗扒拉了一口,米饭很糙,尽管已经洗的很干净,却仍然掩盖不住多年陈米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拿起筷子,就吃的很快很香,仿佛这是世间最好的美味一样,女孩端着一盆汤走进来,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笑的眯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嗔怪道,“小伍你慢一点啊,小心消化不良,来,喝完汤顺顺。” 她盛好一碗汤递过来,我接过来就是一口,结果烫的直接喷了出来,女孩噗嗤一笑,拿起一条毛巾擦拭我的嘴角,“你啊你,怎么这么毛糙,也不知道你们老板怎么忍受的了你,我要是你老板,肯定要找个干活比你稳重的才行。” 我也不同她争吵,憨憨一笑,继续开始扒饭,相比我的吃相,女孩就矜持的多了,她一边慢慢的咀嚼,一边跟我唠着家常,“对了,小伍,卧室的灯老是闪啊闪,晃的我眼花,吃完饭你能不能修一下啊?” 我伸出手指比了个OK,女孩笑着夹了一筷子土豆放在我碗里,“我家小伍真棒,什么都会,你怎么这么能干呢?” 女孩捏了捏我的脸蛋,满脸都是宠爱。 吃完饭,女孩收拾了碗筷拿出去洗,我则到卧室叠起了两个板凳去修灯,老房子的灯走的是明线,连接灯座的一条线有好几个接口,不知道断了多少次,我解开胶布一看,有条线的接头已经烧得都发黑了,难怪会接触不良,我剪掉烧坏的部分,重新把线拧到了一起,再缠好胶布,我跳下板凳一开灯,bi go! 修好了灯,我兴奋着嚷嚷着想要邀功,没有听到女孩的回复,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重物到底的声音,我急忙跑出去,正在洗碗的女孩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医院。 穿白衣的大夫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你是病人家属吧?”我点点头,大夫翻看了一下病历,“看起来家境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检查过,小伙子,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明白么?” 我紧张的又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命不好啊,得了白血病,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晕倒了,你知不知道?” 我一阵头晕目眩,白血病三个字仿佛重锤一样击打在我的脑袋上,我艰难的保持着一丝理智,摇了摇头。 “那是她故意瞒着你吧,小伙子,这病啊,不好治,而且治病要花的钱,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不是你能负荷的起的,我劝你一句,放弃治疗吧,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的陪陪她,走过最后一段路吧。” 我能感觉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我的脸连带着眼睛都变得通红,手按着桌子从牙缝子挤出几个字来,“不能放弃,要治!” 大夫一愣,“可是医药费。。。” “我会拿出来的,一分都不少!要治疗,一定要治疗。”我盯着大夫,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越来越锐利,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病房看了看女孩,她的脸色苍白,一直扎着的马尾也解开了,长发散落在白色的病床上,好看的眼睛闭着,只余下长长的睫毛轻颤。 饭店。 老板点燃一根烟,把烟盒跟打火机丢给我,“说吧,怎么个想法。” 我没有接,“我想见大老板。” 老板皱了皱眉,“小伍,丫头生病了你着急,我理解,缺钱我也能想法帮你筹,但你可想好了,见了大老板,那就是不归路,你不是不想在这条路上陷太深么?你去找大老板,以后就算治好了丫头,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能接受你做的事么?大老板的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玩命的!” 我面无表情,“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只要她能活,我可以消失。” 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 酒店。 老板点头哈腰的跟大老板说着话,顺便介绍了我,大老板叼着雪茄,眯着眼睛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就你小子?暴熊,去试试他。” 暴熊是个穿着背心的光头壮汉,身上满是纹身,道上有句话,说名字父母可能会起错,但道上兄弟们叫的外号一定不会错,暴熊整个人就像一头狗熊一样,听到大老板吩咐,暴熊狞笑着走到我面前,飞起一脚把我踹出去几米远,引起了一阵哄笑。 我忍着剧痛爬起来,慢慢走了回去,暴熊脸色一变,一巴掌呼过来,我又横飞了出去,我吐了一口血痰,强行爬起来,又走了回去,暴熊怒了,脸上青筋暴起,他随手抓过桌上的一个酒瓶,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被砸的趴在地上,头顶鲜血直流,染红了脸庞。 看我还在挣扎着爬起,暴熊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骂道,“小王八蛋,看不起你熊爷么?!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下辈子擦亮你的狗眼,别。。。。啊!!!” 暴熊捂住脑袋疯狂的惨叫着,我松开手里的酒瓶碎片,擦了擦模糊眼睛的血液,厌恶的说道,“废话真多。” 啪啪啪,大老板鼓起了掌,眼神里都是赞赏,“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要一百万。” 医院。 女孩醒了过来,看到我缠着白布的脑袋,苍白的脸上满是关切,“小伍,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么?” 我摇了摇头,“店里排风扇坏了,我去修,摔了下来。” 女孩心疼的伸出手,想去摸,又怕弄疼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别乱帮忙,不是咱的活咱就不干了,这几天没人照顾你,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啊,对了,我听医生说了,我就是营养不良,没什么大碍的,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吃点好的补补就行,你可别听医院瞎忽悠,乱花钱,记住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女孩抓住我的手贴在她脸上,“你可别忘了,我们要存钱结婚的,到时候你要给我买个金戒指,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要敢买个银的,我就不嫁了,咱们俩没什么朋友,到时候就去你打工的饭店里随便请请就好了,还有,我们现在住的屋子太潮了,我想过完年以后租一间阳光好的公寓住。。。” 女孩说着说着睡着了,我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窝里,然后转身离去。 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东哥,好大的排场,带这么多小弟,看这意思,北街的地盘,你是不准备还我了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坐在临时搭的桌椅旁说道,身后站着一群穿花衬衫的古惑仔。 大老板不紧不慢的玩着手里的雪茄,“赵老四,改革开放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跟个乡巴佬一样,带几个小傻逼就想当黑社会?排场,这你倒是说的不错,东哥我,混的就是个场面,今天我来,不是跟你谈北街的,我是来告诉你,你手里的北站,我也要。” 胖子面色一变,伸出手指着大老板,“崔东,你不要欺人太甚!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这么胡来,小心早晚被人干掉!” 大老板笑了,“不用早晚,赵老四,来都来了,还想走么?” 赵老四听出了大老板话里浓浓的杀气,脸上有了几分惧怕,兀自强硬的说道,“崔东,我可是这里的老资历,你要是敢在这里杀我,你在这里别想混的下去!” 大老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杀你,我看你带来的人不错,你看他们杀你怎么样?” 赵老四疯狂的大笑,“哈哈哈,你别白日做梦了,这都是跟了我多少年的弟兄,想让他们杀我,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大老板把手摆了摆,“箱子拿上来。” 一个箱子摆在了桌子上,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叠的百元大钞。 “谁杀了赵老四,谁就能拿到这笔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定元石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老板话音刚落下,赵老四背后就响起了一片喧嚣。 “你们把我们当什么,出来混,最讲的就是义气,杀自己老大,呸!” “就是,我们跟赵哥多少年了,你拿点钱就想挑拨我们,做梦!” “对!” “吗的做梦!” 大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群蠢货,小伍,帮帮他们。” 我飞身从人群中窜出,一柄匕首狠狠的扎在叫的最凶的人心口,他瞪大了眼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嘴里就吐着鲜血的声音倒下了,我一脚踹在旁边人的腿弯上,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后仰,匕首架在脖子上,冷冷的问道,“做不做?” “做你妈。。。” 没等他话说完,我就割开了他的咽喉,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剩下几个人一身,一个胆子小的直接吓得跌倒在地上尿了裤子,我把匕首递出去,一个古惑仔颤抖着手接过去,对准了赵老四,赵老四脸上也是布满了恐惧,他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喊道,“我认得你,你这条狗,你不是为了你那个在医院的女人才给崔东卖命的么,你知不知道崔东给你马子注射毒品啊,你个傻B。。。。” 赵老四还想骂,可是没机会了,暴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握着古惑仔拿刀的手刺进了他的胸口,我没说话,转头看着大老板,大老板沉默了一会,“她的病你知道,救不好,没有毒品的话,会更快死去,还会。。更痛苦。” 我点点头表示知晓。 医院。 我掀开白布,白布下的脸庞依旧美丽,却再也不会对我微笑了,我没有哀嚎,眼泪却连成了一条线不停的滴落。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老板靠在门框上,“你走吧,丫头死了,大老板没有了控制你的筹码,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心,丫头的后事我负责,以后风头过了,你再回来看她。” 暗巷。 呐喊声中夹杂着零星的枪声,我躲在恶臭熏天的排水沟里,大气都不敢喘,我不怕死,我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可我不能轻易的死去,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永远记得她的人,我死了,她在这个世间,就彻底的死了。 我要逃走,做为她留下来的记忆,活着。 开封。 “老爹,你瞧这个乞丐,好凶啊,你看什么看,小爷我可是练过的,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啊,你还看!” 年轻人撸起袖子冲上来,两三下就被我打翻在地。 被他称作老爹的人走出门,仔细打量了我,皱了皱眉,“年纪轻轻,怎么这么重的戾气,进来洗洗吃点东西,我有话问你。” 吕家私宅。 “成功你这个混蛋,学了这么久,连个木桩都打不断,你看看你伍哥,好好跟他学学!” 吕成功一脸委屈,“我怎么跟他比,我练了十几年功夫,连个乞丐都打不过,你还怪我,老爹是不是你教的不行啊?” 老爹大怒,抄起手边的棍子打了过来,“王八蛋,自己不学还怪起你爹来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古墓。 手电忽明忽暗,电池电量即将耗尽,跟队伍失散的我经过数场战斗,早已经筋疲力尽,稍一分神,我脚下就是一空,整个人在台阶上咕噜噜的滚了下来。 我揉了揉滚的生疼的肩膀,意外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墓室里面,这间墓室里没有棺材,只在正中间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摆着一个锦盒。 好奇心盖过了疼痛,我起身取下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绸帛的书籍,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处理过,历经千年不腐。 我打开来观看,书里图案和文字交杂,文字我看不懂,只能看画,图里大概讲的就是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继而征伐不断,但这都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历史学家,但是其中有几幅画面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有一个类人形象的生物死去,然后另外一个人召唤了一道光柱到他身上,结果这个生物又活了过来。 死者复生! 我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直到听到吕成功他们呼喊我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把绸帛书藏在了怀里。 遍查古籍,走访前辈。 证据确凿,天界的确有让凡人死而复生的法术。 希望再次被点燃。 眼前重新回复成白茫茫一片,天地间有个响亮的声音在叱喝。 “痴儿!放不下凡俗情感,怎证那天地大道!” 我抬头看天,空荡荡无有一物。 “无爱无仇,孤苦伶仃一人活在这天地间,也算大道?” 白茫茫的景象轰然破碎,我正站在小院中间,身前是背手而立的闲守道人,物还是物,人还是人,就连时间似乎都没过去多久,我心中略有明悟,知道自己过了一关。 “太上忘情,而非无情。” 闲守道人捋了捋胡须,“你以情入道,需防日后有人借此相挟,大道万千,没有走独木桥的道理,刚才的阵法,是清轩观考验晋入道师境界的弟子心境用的,你能闯过来,足证心智之坚,随我来吧。” 我跟着闲守道人走进小屋,小屋里只有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两本书,一本上面写着清轩道法,另外一本上面写着清轩道法补遗。 闲守道人示意我和他一同坐在矮几两边的蒲团上,拿起写着清轩道法的那本递给了我,“这是清轩观创派祖师留下来的清轩道法,是我清轩一脉的根本,你且观详一番。” 我接过来打开,书中由浅入深的解释了道法的根源,并按修炼层次分为了道士篇,道师篇,道宗篇和道尊篇。 道士篇里记载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法术,用来驱鬼祭神尚可,与人争斗的话就不行了,我粗略翻阅,道士篇足足占了全书的一半还多,还来传道济世,靠的还是这些离大众百姓生活相近的法术啊。 道师篇就不一样了,种种道法多半都是攻防之术,像墨卿用过的玄天盾,就是此篇之中,跟道士篇不同,除了道法之外,还有阵法,阵法中有三个被列为禁术的法阵,除了上次墨卿镇压八天原使用的四象五行五方大阵外,还有青木观音大阵和阴阳八极破天大阵。 法阵下面备注着,之所以把此三阵列作禁术,是因为道师之境的修士,完全可以凭借大阵的力量与真人争斗,清轩观创造出三阵的前辈有感于法阵威力太大,害怕道师境的弟子过于依赖法阵威力,而怠慢了自己修行,所以明令清轩观弟子,非危急时刻不得使用。 道宗篇的道法分为两个大章,分别是乾字诀和坤字诀,坤字诀是女冠专修,乾字诀就是墨卿在掌门仪式上使用的道法,里面又细分为十六字和六十四辅字,道宗境界非常人可达,我现在看也没什么意义,随手就翻了过去。 最后一页是道尊篇,道尊篇只记载了一个书法,名曰移星诀,术法描述晦涩难懂,只在底下说明了是清轩观创派始祖于道宗巅峰时所创,因为未能修炼到道尊境的缘故,移星诀只有设想,而无实践,具体能不能用,也不过是一个未知数罢了。 我放下清轩道法,闲守道人递过了另外一本,顺便对我解释道,“祖师因为自己是木元修士的缘故,清轩道法里以木元术法居多,后来诸位始祖感觉单一道法太过狭隘,清轩观弟子又并非人人都是木元之体,所以历代大修为之士,都又研究创造了许多术法进行补充完善,就是这本清轩道法补遗了。” 我接过来翻阅,相比清轩道法的由浅入深,这本清轩道法补遗基本上都是道师境的术法,想必对这些能自创术法牛人们来说,道士境的术法根本就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吧。 清轩道法补遗里的法术创造者中,不乏脑洞大开的前辈,除了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本元道法,他们还研究出了不少分支法术,比如说水元力的变种冰系术法,金元力的变种雷系术法,木元力的变种风系术法等等,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我简单翻阅后放回了矮几的桌面上,对于我这个没入门的人来说,细看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根本看不懂。 闲守道人看我放下书,大袖一挥把两本道法秘籍收了起来说道,“你现在虽有一身道师的修为,但理论根基太过浅薄,直接学习道术未免太过勉强,还是循序渐进来的妥当,我们还是先从五行之力的运行方式讲起,院子里有一块定元石,你去测一下自己的五行元力。” 我应声而起,走到院子里一看,西北角里竖着一块一人多高,普普通通的石头,闲守道人走过去,给我做了一下演示,他把手放在石头上,没过多久,一层淡淡的绿光就从石头上散发出来,宣示着闲守道人的五行元力为木元。 闲守道人撤开手,退后两步给我让出位置,我走过去,依葫芦画瓢的把手放在了石头上,心中颇有几分期待。 定元石许久没有反应,我尴尬的回头看了看闲守道人,他微微一笑,“水二,你试着集中精神,把集中的精神力送到定元石中试试。” 原来不是放上去就行啊,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集中精力送出去这我会,还是领悟钰戈刀法的时候学会的,我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集中在手上,感觉达到一定程度后,我睁开双眼,全数送到了定元石中。 定元石微微一颤,继而紫光大盛,那光芒如此耀眼,照的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内元外放 第一百六十七章 紫光之下,闲守道人也傻了眼,“金行是白色,火行是红色,木行是绿色,水行是蓝色,土行是黄色,紫色是什么,为什么会有紫色?” 我把手拿开,紫光慢慢的淡去,闲守道人眉头紧锁,目光怪异的看着我,他双手连掐了几个法诀,一抹绿光凝结在他双手中间,闲守道人将绿光缓缓的推向我,看我还傻傻的楞在原地,忍不住喝道,“还不快接着!” 我这才慌忙伸出双手去接,说也奇怪,绿光落到我手中之后,立刻开始剧烈的扭动,然后绿色渐渐褪去,一抹紫色光华从中绽放开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闲守道人大骇,“怎会如此,你做了什么,木元丹中足足有老夫一层功力在里面,如何竟这般轻易散去?” 我干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闲守道人看我一脸无辜表情,知道我没有说谎,但之前一幕太过怪异,闲守道人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在旁边等了许久,闲守道人都没有理我的意思,我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叔,你今天要是不方便,不如我明日再来。。。” “不行!” 闲守道人立刻打断了我,“你听好,老夫现在教你内元外放之法,你需用心领悟,尽快学会,老夫有个猜想,需要你配合验证。” 言罢,闲守道人和我回到屋内坐下,点燃一柱凝神香后,闲守道人仔细跟我讲解了内元外放的口诀和使用技巧,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闲守道人讲解完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留我一人练习领悟。 作为我有生之年学的第一个术法,我还是很有热情的,而且按照闲守道人的讲解来看,也不是很复杂的术法,没道理学不会,我忐忑不安的闭上眼,进入了内元外放所需的内窥心境。 初时眼前只是一片黑暗,随着我的心境慢慢的平和,眼前逐渐开始有了亮光,可以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洋中有一抹紫色光华在不停的变幻着形状,我试着用意识去接触紫色光华,紫色光华最初很戒备,感觉到是我的意识后,紫色光华放弃了抵抗,变的亲昵起来。 我的意识在海洋之上仿若实体一般和紫色光华纠缠着,紫色光华温顺的和我的意识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紫黑色的光球,我心中一动,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了我的回忆,当时登天墓中,吞噬云萦留仙裙里古魂的,不正是这个紫黑色光球? 我睁开眼睛,伸出左手,一团紫黑色的能量漂浮在掌心,只是体积上无法跟闲守道人之前相比,如果说闲守道人的木元丹是一个西瓜的话,我手里这团,就顶多算个桃子了。 感受到紫黑色光球的波动,闭目养神的闲守道人睁开了眼,他看了看还有五分之一的凝神香,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师境的修为在身上,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连内元外放都学不会,那就是个修道的笨蛋了,看来你悟性还不算太差,起身,我们去院中。” 我散去手中光团,跟着闲守道人走到院子里,闲守道人伸手弹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射向院边的一株藤蔓上,藤蔓立刻急剧生长,互相纠缠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墙,闲守道人收回手,对我说道,“内元外放是修炼道法的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会怎么样把外放的元力丢出去,这个过程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通过不停的练习来掌握,你也不必心急,老夫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能学会,老夫就正式开始教你道法,三日内学不会,你还是回去,随便找个师兄教你算了。” “这株藤蔓是远古异种,现在还存于世的恐怕不足双手之数,藤蔓之名已不可考,老夫私下里唤它做垂丝,垂丝并非普通藤蔓,它天生有极高的抗元力,正好当做你练习用的对象,否则的话,凭你一身道师境巅峰的修为,肆意修炼之下,恐怕整个清轩观都要遭逢大难,好了,老夫要回房歇息了,你自己勤加练习,老夫辟谷多年,这里不备饭食,饿了的话,你自去观中用膳便是。” 闲守道人说完,也不等我回复,就自顾自的走去了另外一间厢房,我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在头顶散发的热量,原来已经到了正午,怪不得闲守老头让我回观吃饭,我看了看垂丝形成的墙壁,耗尽了闲守道人送来的木元力后,垂丝已经停止了生长,饶是如此,也足足形成了一面两米见方的高墙,我冲着这面高墙挥了挥拳头,等着吧,老子吃完饭回来,就把你轰个稀碎!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吃完饭回来后,我一直练到天黑,也没能成功一次,紫黑色光球总是在离手的一瞬间就消散,一个下午,我的两只手里一明一暗的,毫无进展,不过我也不气馁,我又没什么底子,头天修炼,能搞出个光球其实我就挺满足了。 要不说人这种生物最会苦中作乐,安慰自己,我昧着良心赞美了自己一番后,整个下午的挫败感一扫而空,我回观里吃了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本来想倒头就睡,末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主动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打坐,许是白天道力消耗过多的缘故,尽管依然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可我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自动醒了过来,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道力也恢复了个八九成,看来打坐对于修炼的确是有好处的,用过早饭后我又来到了闲守道人的小院,仔细思考了一番后,我决定换个法子试试,昨天走的是高频率的路子,今天反其道而行,把动作尽量放慢,只要能把光球丢出去就行,丢近丢远,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又一次迎来夜晚的降临后,我的心情无法再如昨天般开朗,我心里明白,这就是瓶颈,修炼内元外放第一步时,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如今却举步维艰,如果我无法勘透其中奥妙的话,不要说三天,恐怕就是三年都没用。 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房间,我开始打坐,进入了冥想状态。 第一缕阳光撒下的时候,我就去了闲守道人的小院里,我有些急了,早饭也没心情吃,手忙脚乱的练了一上午后,依然没有任何进展,我整个人都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我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不成之前的种种真的只是我的运气,其实我半点天份都没有? 我回到观中,心不在焉的吃过午饭,时间只剩下半天,我反而不如前两日那般着急了,我走回房中,准备睡个午觉,说白了,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也练不会,多那一会少那一会又能怎样。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六点多了,夏日天长,离天黑还有少许时间,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练成了,但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跟闲守道人打个招呼,想到闲守道人会出现的失望表情,我难免感觉有点愧疚和不安,这种辜负别人期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我起身出门,走到门口后,鬼使神差的,我又折回来取了钰戈刀,慢悠悠的下山走到闲守道人的小院,天边就只剩下一抹余晖了,我站在垂丝形成的藤蔓墙前,伸出右手凝结出一个紫黑色光球,随手甩了出去,没有意外的,光球在离手的瞬间立刻化作乌有,我苦涩的摇了摇头,拄着钰戈刀立在原地,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不再尝试,一点一点的等待着最后的期限到来,当月亮升起,黑暗降临之际,我忽然记起了登天墓中跟吴龙对战的一幕,于是我猛的拔出了钰戈刀,静气凝神,开始在握刀的手中凝结元力,紫色光华显现,然后同我设想的一样,它没有形成光球,反而是沿着钰戈刀的刀身蔓延开来。 紫色光华包裹著整个钰戈刀后,我改为双手持刀,大喝一声,加大了元力输出,钰戈刀上的紫色光华也同步做出了反应,光焰比起刀尖向外又多延伸了半米左右,我盯着垂丝的藤蔓墙,这是我最后的猜想与尝试了,上帝阿拉,诸天神佛,一起来保佑我吧。 我双手举起钰戈刀,口中一声长啸,钰戈刀狠狠斜斩劈下,钰戈刀落下之后,环绕着刀身的紫色光华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光焰,急速离开刀身飞向藤蔓墙,然后没入其中不见。 “好!” 闲守道人的赞叹声从背后传来,我不好意思的转过身,闲守道人眼中满是欣然,“大道万千,修己虽然重要,却不是故步自封的理由,水二你在自身不足的情况下,能想到借助外物,着实值得称赞,你需记得,道法自然,要的是变通,不是钻牛角尖,历史上有许多天资不好的人,最后仍然修成了大道,就是这个道理,太极生两仪,两仪演四象,四象分八卦,八卦生万物,千变万化不离其宗,用什么方法,只是其形,不要被眼前所见蒙蔽了心灵,也不要被常识,约束了可能。” 我恭敬的行了一礼,“弟子记下了。” 闲守道人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垂丝的藤蔓墙,“不过水二啊,你这一招威力未免也太小点,垂丝虽然抗元力极强,但也不能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啊,就算是道师初期的修为,也能轻易。。。。” 闲守道人忽然停住话头,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奇异的元力 第一百六十八章 闲守道人走到了藤蔓墙前,仔细的抚摸观察了一会,“奇怪,明明没有任何损伤,为何感觉上总是觉得有所不同?” 听到闲守道人如此说,我也凑到前去观察了一番,藤蔓表面毫无损伤,不知道闲守道人是在怀疑些什么。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闲守道人看来深得其中三昧,他想了半天想不通,干脆让我比葫芦画瓢的再来一遍,反正也不费事,我拔出钰戈刀,调匀了呼吸后,双手握刀召唤出紫色光华,然后一刀劈了出去。 紫色月牙离刀后直直的飞向藤蔓墙,跟刚才情况一样,接触以后就直接没入了藤蔓墙中不见踪迹,闲守道人复又上前观看,一如之前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倒是奇怪了。” 闲守道人喃喃自语,他转而面向我,右手高抬,喝道,“清轩道法,玄天盾!” 玄天盾这个术法我曾见墨卿使用过,此刻闲守道人施展开来,有何墨卿略有不同,墨卿的玄天盾,整体是透明的玄色,而闲守道人的玄天盾,则泛着淡淡的绿光,导致这种差别的原因,应该是两人元力属性不同所致,闲守道人是很明显的木元纯元之体,至于墨卿就看不出来了。 闲守道人释放出玄天盾以后,让我直接向他攻击,我一开始有些不愿,害怕误伤了自己人,但转念一想,我就释怀了,闲守道人在道师巅峰境徘徊多年,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哪有挡不下我的攻击的道理,墨卿当日使出玄天盾挡下清源礼所有攻击的英姿还清晰的徘徊在我的脑海里,这种级别的道术,哪里是我能轻易击破的。 心中没了顾忌,我出手也顺畅了许多,不比之前的倾力施为,我只是单手挥出了一道小了许多的紫色月牙,闲守道人也没把紫色月牙放在眼里,他只是想感受一下紫色月牙的攻击力度。 紫色月牙很快就飞到了玄天盾前,两者即将接触之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玄天盾丝毫波动都没有,就被紫色月牙顺当穿过,闲守道人吃了一惊,慌忙侧身一旋,躲开了紫色月牙的轨迹,尽管闲守道人的反应已经很快,但仍是被紫色月牙割破了袍子的一角。 紫色月牙割破闲守道人的袍子后,继续飞行,直到撞到闲守道人身后的藤蔓墙,才如同之前一样消失不见,闲守道人愣愣的看着自己残破的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困惑的不止他,我也有些惊讶,要说我能牛逼到无视一位道师境巅峰修士施展的防护法术的话,第一个不相信的就是我,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真要说起来的话也并非不可能,除非。。。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钰戈刀,莫非是钰戈刀的异能在作怪?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我还是主动开**代了手里这把神兵的奇异之处,闲守道人散去手中的玄天盾,捋了捋胡须,“如此说来,你是借助了手中道器的能力,才用穿越空间的方式绕过了玄天盾?” 我点了点头,闲守道人要我不使用道力,展示一下钰戈刀的能力给他看,这倒没什么难处,钰戈刀我已经用熟了,比划几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看完我的演示之后,闲守道人不置可否,他嘱咐我明日晨起后直接去演武堂,他会叫上墨卿和水文同往,不知道闲守道人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我开口询问,他也不理我,我只好点头答应,告辞离去。 第二天一早,打坐了一宿的我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了演武堂,进了大厅后,就看到闲守道人正在和墨卿及水文师兄交谈,不知他们等了我多久,一见到我,闲守道人就催促我和墨卿上演武台,闲守道人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用墨卿这位真人的手段再来测试一下我。 墨卿对我告罪后伸手招出了玄天盾,面对有了戒备的墨卿,我更加不用留手,拔刀的同时就唤出了紫色月牙飞出,结果跟昨天一样,紫色月牙无视玄天盾的防御,直接穿透,墨卿眉头一皱,反手一指,低喝道,“清轩道法,乾字诀,散!” 紫色月牙伴随着墨卿的喝声扭曲消散在空气中,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墨卿毕竟是道宗级别,就算没有人事先提醒,被我这诡异招式打个猝不及防,也有的是手段对付,我原本想指望这招出其不意以下克上的想法,也随着墨卿的轻松解决彻底毁灭了。 闲守道人把我们两个叫下来,开门见山的问道,“墨卿,你如何认为?” 墨卿略一思索,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师叔祖,掌门这一式,元力并不强,但胜在变化莫测,若对方没有防备,恐怕难以阻挡。” 闲守道人摆摆手,有些不耐烦,“我不是问你对敌实用如何,我是问你有没有看明白水二他的紫色元力是怎么回事,水文,你也说说。” 水文师兄眉头紧蹙,“师叔,师弟的紫色元力委实奥妙,你初说之时,我还不是如何相信,如今亲眼得见,更添震惊,依某愚见,这紫色元力的属性,恐怕不在五行之中。” 闲守道人双眼一瞪,“天下万物,不出五行,如你所说,不在五行之中,那还在三界之外不成!” 水文师兄苦笑一声,“师叔息怒,师叔,天下万物,固然不出五行,但五行之外,也并非是空无一物,师叔,道家之数,以九为极,五行之外,还有阴阳时空,这些道家经藏都有提及,师叔忘了么?” “浑话!”闲守道人怒道,“老夫修道多年,怎么不知阴阳时空之理,但道理归道理,道力归道力,道力分元之后,从未听说过有人身具五行之外的元力,所谓阴阳时空,皆是无法触及之物,如何修炼?” “师叔。”水文压下闲守道人的怒火,“阴阳时空,虽然没有实质,却是无处不在,今人虽未见过,古人却曾听过,修为各有高低,天地至理却无不同,远古洪荒之时,天界仙法里操控时间的法术还少么,除此之外更有穿越三界之法,与之相较,一界的空间易位,岂非小术?” 闲守道人冷静了下来,“确实有这些记载,你的意思是,水二的紫色元力,是阴阳时空的一种?” “正是。”水文慌忙达到,“墨卿师侄贵为道宗真人,一身修为自不必提,玄天盾更是道门一流的防御法术,按照墨卿师侄的说法,水二师弟这一式并没有多少元力在里面,却能无视真人级别玄天盾的防御,某家大胆猜测,水二师弟的紫色元力,很有可能是空间性质的元力。” 闲守道人停顿了一会,“水二手中确实有把名为钰戈的道器,有穿梭空间的能力,水二认为他是借助了钰戈刀的异能,才使得攻击能够无视玄天盾,若依你所说,水二这一击,其实与钰戈刀并无关联,而是元力本身的特性所致,你如何验证?” “这有何难。”水文师兄轻笑道,“只需师弟摘下钰戈刀,换用清轩剑即可。” 水文师兄倒是看得通透,确实,如果不用钰戈刀仍能达到这种效果的话,就能证明我的紫色元力,正是空间属性了。 我收回钰戈刀,放在一旁,旁边墨卿出去安排了一位弟子去取清轩剑,剑取过来之后,我跳上演武台,陪我喂招的,自然还是修为最高,辈分最小的墨卿。 我拔出清轩剑,心念所致,紫色光华覆盖了整个剑身,正准备出手之际,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忙大声冲对面的墨卿喊道,“墨卿,清轩剑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么?” 墨卿还未答话,倒是底下的闲守道人抢声道,“清轩剑是木属道器,因为木元特性,清轩剑可以增幅所有术法的威力,你们两个快点开始,有什么别的疑问下来再说!” 好吧,我无奈的集中精神,挥出长剑,仿佛为了跟闲守道人的话相呼应似的,这一次的紫色月牙足足比之前大了两倍还多,几乎跟演武堂的房顶一般高了,对面举着玄天盾准备接招的墨卿吃了一惊,他连忙加持元力来扩大玄天盾的面积,紫色月牙这次没有穿过玄天盾,却把撑着玄天盾防御的墨卿推得后撤了一步,墨卿无法,只好再度增加元力输出,才将紫色月牙的元力给彻底化解开来。 这下水文师兄也傻了眼,他之前关于空间属性元力的推导被证明了是错误的,紫色月牙呈现出来的空间特性并非它自身所有,而是钰戈刀的异能。 闲守道人有些烦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用什么道器,就有什么异能,不借助道器,又施展不出来,这什么狗屁元力!” 闲守道人心境打乱,脏话都冒了出来,水文师兄也是紧锁眉头思考不休,我看看墨卿,墨卿无奈的看看我,我收回清轩剑,跳下演武台,说实话,此刻我心中也充满了迷惑,此刻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一个有实力,一个有阅历,一个有创造力,要是他们三个都分析不出来,那我岂不更是没戏了。 四个人一同沉寂了好一会后,还是水文师兄打破了僵局,他看着我,慢吞吞的说道,“我记得闲守师叔说过,师弟你虽然不借助道器就无法施展招数,但将元力凝结在手中却不成问题,是也不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炎剑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回了一声是,水文师兄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师弟,你将元力凝结在掌心处于我观看。” 我不知道水文师兄想要干什么,伸出左手,凝结出紫黑色的光球,水文师兄双手合印,一股疾风凭空而起。 “清轩道法,风天缚!” 水文师兄一出手,正是他本人独创的风系法术,这一式在清轩道法补遗中记录的有,法术效果是用强烈的疾风缠绕住施法对象,从而限制施法对象的行动,不知道水文师兄此刻施放这个术法是什么用意,紫黑色光球不就是死物,水文师兄还怕它跑了不成? 疾风在水文师兄的引导下缠绕包裹住了紫黑色光球,渐渐的,我能感觉到紫黑色光球和我之间的联系越来越薄弱,等到两者联系彻底被切断后,水文师兄疾声道,“师弟撤手,速速后退!” 我和闲守道人还有墨卿齐齐向后退去,水文师兄双手飞速换了几道法印,喝道,“清轩道法,风天葬!” 缠绕着紫黑色光球的疾风猛然向内收缩,紫黑色光球抵抗不住疾风的压力,里面蕴含的元力开始爆炸,困住紫黑色光球的疾风被元力爆炸的强大力量给震碎了,一时间整个演武堂里狂风大作,吹的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狂风散去,我们三个走到水文师兄面前,水文师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浸淫风系法术许久,一点狂风自然不在话下,没等我们开口询问,水文师兄主动解释道,“师叔,某家刚刚所为,是为了测试师弟元力的特性,从刚才的爆炸来看,师弟的元力倾向于进攻性,至于威力么,按照元力的量来说,五行之力中没有任何一种元力能与之相比,某家仔细想了一想,师弟的元力外显以紫色为主,黑色为辅,很有可能师弟的元力并非一种,而是两种。” “两种?”闲守道人仍然有些质疑。 “没错,两种,除非纯元之体,否则的话,每个人身体里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其它元力,但因为五行相斥的缘故,无法将五种元力都修炼到大成的境界,所以大部分修士基本上都只能选一种元力着重修炼,至于其它几种元力,虽然也能修炼,不过多是入门术法,顶多算得上是略有涉及罢了。” “五行元力相生相克,无法相容,混在一起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崩溃反应,就如同刚才某家同师弟那样,某家以为,五行元力无法相容,那么,五行元力与阴阳时空之力是否能相容呢?又或者说,是否阴阳时空之力可以调和不能相容的五行之力呢?” 水文师兄提出了他的猜想,闲守道人缕着胡须不出声,应该是在思考水文师兄猜想的可能性,就在此时,墨卿忽然说道,“师叔,若真如你所说,墨卿倒是有个法子,可是试上一试。” 闲守道人眼睛一亮,急道,“你有何法,快些讲来。” 墨卿永远都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他缓缓说道,“掌门的元力里只要有五行之力存在,就应该能修炼对应元力的专属术法,掌门如今身具道师巅峰的法力,学些入门术法,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不如将五行元力专属的入门术法依次练习,当能测试出五行所属来。” 闲守道人叹了口气,“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那就老夫先来吧,水二,老夫是木元纯元之体,平日只修木元术法,老夫今日传你一式自创的木元术法,你且试试看能施展开来么。” 闲守道人细细同我讲了法诀,这一式木元术法名字叫做万物生,就是之前闲守道人催生垂丝所用的术法,原理极其简单,只要我的元力中有木元力存在,就能够达到刺激植物生长的效果。 墨卿从外面搬进来了一盆绿植,我按照闲守道人的指示,凝结出万物生的法力之后,把手指放到了绿植上面,姿势比较不雅,我也没办法,毕竟不借助道器的话,我没有办法做到元力离体。 万物生的法力被我送进绿植里面后,我撒手离开,绿植初时没有什么动静,稍后开始扭动,似乎想要开始生长,难道成功了?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连一秒的功夫都没有,绿植就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地碎片,得,看来木元力跟我是没关系了,我看了看水文师兄,水文师兄双手一摊,“某家虽不是纯元之体,但平日里醉心于钻研风系术法,对于其它元力的法术,都算不得擅长,还是让墨卿来吧,墨卿师侄天纵之才,是极少能将五行元力都修炼到道师境的人物,由他教你,再合适不过了。” 墨卿拱了拱手,“师叔过奖了,掌门,墨卿主修土系术法,其它四系虽有涉猎,却远不及闲守师叔祖和水文师侄来的透彻,好在今日并非传道,只是用做测试手段而已,墨卿就斗胆指点掌门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的大真人,别客气啦,能让你指点一二,恐怕平日里别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咱们开始吧。” 墨卿应了声好,也不废话,先是教了我水系的初阶攻击法术墨蛇,结果我施展出来变成了一束扭曲的紫光,水系被否定后,墨卿又讲了土系初阶防御法术土盾,我仍然施展不出来,然后是金系的寸芒,再次宣告失败。 墨卿开始给我讲火系的初阶辅助法术大炎剑,我一边听一边扫视了一下闲守道人和水文师兄的表情,闲守道人表情平静,平静下隐藏的恐怕是失望,看来他已经提前认定了我施展不出来任何五行专属术法,水文师兄的表情略有期待,如果我能成功施展出火系专属术法,那就证明了他的猜想,对于一个喜欢创造术法的人来说,猜想被验证,本身就是一种成功,而且对于他以后创造术法来说,会有更多的选择和可能出现。 墨卿重复讲了两遍后,询问我是否明白了,我点头示意,然后两手虚握在了一起。 我在心中默念着墨卿教授的法诀,同时调动着体内的元力,双手手心紫色光华浮动着出现,紫色光华越来越多,但只是在漂浮着变幻形态,我以为又要失败的时候,紫色光华的变幻一滞,然后猛的从我虚握的双手里朝外飞了出去,飞出去大概三尺后,紫色光华停了下来,继而开始燃烧,变成了一柄被我握着的火焰之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能相信,水文师兄喉咙里咕噜了两下后,才没底气的问道,“这是。。成功了?” 当然是成功了,水文师兄的猜想是正确的,我的元力是以火系元力为基础的,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紫色,我怀疑跟体内的大巫之血有脱不了的关系。 至此我的元力之谜算是被解开了一部分,虽然没有彻底搞明白,但至少指明了我接下来的修炼方向,闲守道人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清轩道法以木元专属最为擅长,除却道宗境界的乾字诀和坤字诀以外,道师境界的通用法术虽也不俗,但称不上顶尖,至于火元专属,即便是清轩道法补遗里,也没有记载多少,水二的术法修炼,还需要再收集一些相关道籍才行啊。” “不错。”水文师兄附和道,“清轩观并不擅长火元法术,不过据我所知,北泉苑本院中,有位朔方道长是火元纯元之体,在火系术法的创造上颇有心得,正好此次玄真尊典已近,水二师弟大可借此机会请教朔方道长一番,清轩观与北泉苑本院向来交好,想来朔方道长不会推辞的。” 闲守道人把手背到身后,“如此甚好,那在玄真尊典之前,老夫就先教导水二清轩道法中的通用法术吧,至于水二元力中的未解之谜,墨卿,墨君出关之后,你让他直接来见我,水二你收的好徒弟,墨君此子年岁虽轻,对道的见解却凌驾众人之上,我曾与他交谈一二,除论道外,墨君的见识之广也确实令人咋舌,想必墨君在此的话,会有其它不一样的见解也未可知,好了,老夫先回了,你们也不要傻站在这里,各自做事去吧。” 闲守道人说完就转身离去,水文师兄也同我见礼告辞,我和墨卿一起走出演武堂,墨卿安排了两个弟子去收拾厅内残局,然后悄声同我说道,“掌门,闲守师叔祖是木元纯元之体,一身木元修为精纯无比,掌门可以找机会劝说闲守师叔祖助你修元,五行之中木生火,可助掌门修为再度精进。” 还有这等事情,不过我心中也有疑虑,“如此做的话,会不会对闲守师叔有什么伤害?” 墨卿笑了,“没有什么坏处,不过是要闲守师叔祖多打坐两天罢了,修为就像血液,偶尔也要主动释放点出去,这样子身体才能制造新的出来,闲守师叔祖这些年来修炼倦怠了不少,掌门你要能劝说动闲守师叔祖的话,对你们二人来说,都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原来是这样,的确,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闲守道人困在这个境界这么久,想必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此,我嘿嘿邪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放心吧,闲守师叔虽然为人固执,但其实最好哄得就是这种人,我在俗世打混的时候,比闲守师叔更古怪的人多了去了,墨卿你就等着瞧好吧!” 第一百七十章 nono 第一百七十章 转眼就是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这半个月以来,我的修道过程算不上顺利,因为我的元力无法自行离体外放的缘故,大部分术法我根本无法修炼成功,不过期间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闲守道人同意了传功助我。 列位,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我跟闲守道人同为道师巅峰,但我们两个的功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我们俩的道力总量差不多,毕竟都是道师巅峰,但质量上的差距就海了去了,闲守道人的道力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凝练,随便一个小法术都有极大的破坏力,而我则不同,往往要花费十几倍的道力才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好在闲守道人肯出手相助,几次传功下来,我一身斑杂的道力也精纯了不少。 这几天我正在修炼清轩道法补遗中的一式名为点蜂针的术法,点蜂针的术法效果,是将自身元力凝结在一点,然后不断重叠,攻击之时利用针尖原理,反复着重打击一点,从而达到用远小于防御者的道力消耗来击破对方的术法的效果,这一式对于一些防御力强大的法术有奇效,还可以避免打不动对方的尴尬局面出现,因为实用性较高,所以我练的也比较上心。 至于我的陪练对象,自然还是垂丝结成的藤蔓,因为没有使用钰戈刀,失去了割裂时空的异能后,藤蔓墙得以准确的检测了我的攻击强度,点蜂针的打击点非常集中,所以并不需要藤蔓墙都多大面积,但是点蜂针的穿透力很强,垂丝在闲守道人的控制下,藤蔓墙被一层层的叠加了起来,我刚开始练习时,只能勉强打穿第一层藤蔓,几天练下来,如今已经可以击穿四层藤蔓了。 按照闲守道人的说法,四层藤蔓相当于道师初期的防御强度,如果我想要击破同境界对手的防御法术的话,至少也要击穿八层以上的藤蔓才行,我一向坚信样样通不如一样精的原理,所以在把点蜂针修炼到击穿八层藤蔓之前,不准备在修炼其它的术法。 我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抹紫色光华在指尖开始凝结,跟之前比起来,现在的紫色光华更浓郁,颜色深了不少,紫色光华凝结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球后,急速缩成了一个小点停在指尖,于此同时,另一道紫色光华还是出现,重复之前的过程。 如此反复叠了九层后,我肩膀发力带动手腕,双指对着藤蔓墙疾刺而去,凝结好的紫色光点在碰到藤蔓墙后,里面蕴含的元力立刻爆炸开来,阶梯性的爆炸使得冲击力总是在即将在衰减之时得到补充,伴随着间歇性的噗噗声,我计算着被击穿的藤蔓层数,一,二,三,四,五! 终于再次有了突破,我满意的收回手指,还没来得及窃喜,山顶忽然传来了钟声,我来清轩观这么些天,对清轩观的一些规矩了解的也差不多了,山顶钟声是清轩观平日里用来传达简单信息用的,响一声是有客来访,响两声是掌门回山,响三声是召集所有弟子,响个不停是有外敌来犯,示警戒备,现在钟声是一长两短,意思是有人拜见掌门,我心中好奇,不知道会是谁能寻来此处找我,于是暂停了修炼,往山上赶去。 回山后我径直来到会客室,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道号丹矺的弟子,丹矺正在给几位访客上茶,回头看到我,连忙毕恭毕敬的施礼喊道,“弟子参见掌门。” 我摆了摆手示意免礼,听到掌门到来,几位访客也站起了身,我一看为首之人就笑了起来,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杭州时跟我们分手的顾明。 我热情的上去拥抱了一下顾明,“臭小子,怎么想起来到这来看我,你跟石碂真人走后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怎么,不准备认我这个哥哥啦?” 顾明一听就急了,“怎么可能,伍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这不,事情刚解决,我不立马就来找你了么。”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看看其他人都是谁,熟人心理作怪下,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小渔,小渔还是很酷的冷美人模样,不过能感觉得到,地心盘的灵魄已经从她身上被剥离了,我现在一身道师境界的法力,眼光自然跟以前大不相同,略微凝结道力开上一丝天眼,就能看得出她灵魄依然有残缺,我眉头一皱,没有当面说出来,准备等私下里好好问问顾明。 除去小渔外在场的还有两个戴着黑超的男子,应该是顾明的司机兼保镖,这种人跟我身份差距太大,到没必要特地跟他们打招呼,我回过头正准备继续跟顾明攀谈,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我奇怪的低下头,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拽着我的衣服。 清轩观什么时候跑进来一个小女孩来了,难不成是顾明带过来的?我满脸堆笑的蹲下身,伸出手去揉小女孩的脑袋,“小朋友叫什么啊,找叔叔有事么?” “伍哥,不要!”顾明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奇怪的扭头看他,不要,不要什么? 眼前的景物忽然开始旋转,然后我就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直摔得我眼冒金星,小女孩咬着棒棒糖蹲在我脑袋旁边,一字一句的说道,“ o o不喜欢被别人摸脑袋。” 我的思维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着站起身,丹矺忙过来搀扶我找了个板凳坐下,我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大爷的,刚才是这小丫头摔得我?不能吧,我是什么人,清轩观掌门,长乐宫御翎都尉啊,论道力,我是道师巅峰,论战斗力,我的钰戈刀法难有敌手,而且我体内还有大巫之血加持,就这么一个小孩,就把我随便摔了个狗吃屎? 我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顾明凑过来,假意咳嗽了两声,悄悄说道,“伍哥,这位,就是平北斋里那位啊。” 那位,哪位?我被顾明说的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是哪位了,我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女孩,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说道,“这小丫头,是地心盘的灵魄?” 顾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顶你个肺啊,石碂真人搞的什么鬼,这位是当之无愧的千年魔头,搞个什么形象的身体不好,搞个小女孩,这么大的反差,吃死人啊! 小女孩走到我面前,脑袋一歪,“你就是这里的掌门,掌门是不是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啊?” 看到她问我话,我几乎是本能的站起身来想要回答,没办法,实在是积威太重,当初她在小渔身上时有多暴力和恐怖,我可是从来没忘记。 “呃,算是吧。” 小女孩不客气的跳上我身后的椅子,往靠背上一摊,“ o o饿了,你叫人给 o o弄些吃的吧, o o只吃冰淇淋就好。” 我都快哭出来了,还只吃冰淇淋就好,大哥我这里是出世清修的道观啊,上哪去弄冰淇淋,我叫过丹矺,让他去喊墨卿,然后回头狠狠的瞪了顾明一眼,王八蛋,这是来看我么,带着这么个魔王,明摆着搞我啊! 顾明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我杀人的目光,少顷后墨卿赶来,同我见过礼后,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的跟他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嘱托他施展道法出山弄点冰淇淋回来,墨卿彻底懵逼了,说实话,我也觉得不人道,堂堂一位真人,被我安排去当跑腿,说出去还不被人骂死,可再想想要吃冰淇淋这位主的来头,被骂死也得干啊。 墨卿犹豫了一下,传音入密的说道,“掌门,是否有些不妥,若只这一次还倒罢了,若是这几位常住,总不能日日去为她出山买那些俗世琐物吧?” 我还没答话,椅子上那位已经蹦了起来,她噗的一声吐出口里的棒棒糖,棒棒糖挟庞大的法力冲向墨卿,墨卿脸色一变,玄天盾无需施法就已经展开,想当初对阵清源礼时,只用道师境的玄天盾,就挡下了清源礼除禁术外的一切攻击,如今墨卿已经跻身真人之列,按理说拿玄天盾来挡一根棒棒糖,根本就是拿大炮打蚊子啊。 可惜的是,按理按的是常理,椅子上这位,常理完全不可度之,棒棒糖砸到玄天盾后,庞大的法力潮水般的轰击着玄天盾的防御,墨卿预估不足,只能勉力抵挡,结果足足被轰出房间后才化解掉冲击力,墨卿尴尬的散去玄天盾,走回房间,椅子上那位复又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来,撕掉糖纸塞进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下次再说 o o的坏话,就小声点不要被 o o听到。” 我听得都想哭,还小声点,真人的传音入密你都听得到,还让人怎么小声? 我推推墨卿,别管合适不合适了,先满足这位姑奶奶的要求才是正事,至于这位姑奶奶吃饱喝足了走不走,那就只能看她老人家的心情了,她要**了心住这里,那我就只能带着清轩观举观搬迁了,没办法,打不过啊。 我这边正在焦心如焚的想对策,门外忽然传进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伍哥,我听说有人过来看你啊,是咱们的熟人么?” 来者正是吕虫子,他走进门先看见顾明,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看见小渔,当年他没少被附身的小渔揍,心理阴影之下没敢靠近,然后吕虫子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椅子上的 o o,他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伸手去摸 o o的脑袋,“小姑娘长得挺可爱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首山之铜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吕虫子作死,吕虫子毫不自知的继续着他的动作, o o没有握糖的小手一翻,吕虫子立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抓起,然后转了半圈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刚才自己是怎么挨的那一下,地心盘的灵魄获得独立肉身之后,不再像之前附身小渔那时只能使用蛮力,而是重新获得了原本就属于它的超凡力量,从我刚才的切身感受和 o o的轻松来看,此时的 o o最低也应该是真人境界的实力,也就是说,墨卿能不能打过她都是两码事,顾明这个王八蛋,实打实的给我带了个天大的麻烦过来啊。 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吕虫子一脸懵逼的躺在地上,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当中,这回轮到 o o笑嘻嘻的跳下椅子,蹲在吕虫子脑袋旁边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记得你,大坏蛋,原来你也在这里。” 吕虫子如同被蝎子蜇到一般,贴地滑出半米多后才起身进入了半伏状态,他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求助的眼神投向我,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惜事与愿违,吕虫子绝望的放弃了抵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o o的实力,毕竟没有人比他挨得更多,打是打不过了,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吕虫子搓着手,献媚的笑着凑到 o o身边,“姑奶奶你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跟小的打个招呼,小的也好准备准备啊。” o o爬回椅子上,“我叫 o o,你就叫我 o o,什么姑奶奶,难听死了。” “ o o好, o o好,这名字起的有仙气。”吕虫子绕到椅子后面给 o o轻轻捏着肩,“不过我还是得说啊,您来这是干嘛来了,这地方可着实不怎么样,荒僻的很, o o大小姐,您这次来是准备常住啊还是短留啊?” 吕虫子一句大小姐喊的 o o很是受用,她随意的回道,“停了两三天吧,小明说找清轩观掌门有事要做,我陪他随便呆呆。” 一听只呆两三天,吕虫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哎呀,大小姐怎么不多住几天啊,也好让我解一解这么久没见您的思念之情啊。” “也不是不可以。。。。” “大小姐这么忙,想必能抽出两三天已是难得,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多留呢,大小姐,这山上平日里十分无趣,只有一群牛鼻子道士诵经练功,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也不枉来这一趟,你说是不是?” 吕虫子求生欲还是蛮强的,及时打消了 o o长留的念头,听说吕虫子愿意带她四处玩, o o眼睛里都放出了光芒,“好啊好啊,以前没有发现,其实你人也挺不错的啊,去哪里玩,咱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吕虫子有点愣, o o已经跳下椅子开始朝外走去,吕虫子连忙跟上, o o走了两步,猛然想起她的冰淇淋还没有吃到,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住棒棒糖,两只肥嘟嘟的小手叠在一起掐了个印诀,我感到周围空气嗖的下降了几度,几丝寒气飞出门去,卷起了门外缸里存着的清水,复又飞回房中,凝结成了一个大冰块, o o上前,徒手掏出了一个冰洞后,拍了拍巴掌取出嘴里的棒棒糖对我说道,“好了,你,就是你,冰淇淋买回来以后你帮我封在冰块里面,不准化了,要不我拆了你家大门啊。” 威胁完我以后, o o一蹦一跳的带着吕虫子跑了出去,我目送他们走远后,双手一合,喝道,“清轩道法,大炎剑!” 一柄燃烧着紫焰的元力剑在我手中成型,我握着元力剑冷笑着走到顾明身边,一只脚踩着他的椅子边缘,阴森森的说道,“臭小子,说吧,你准备怎么向我表达你的歉意。” 顾明还没答话,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风声,我本能的就想挥剑斩去,但仔细一想,此间屋中没有外人,这一剑出去,误伤了谁都不合适,我连忙散去手里的大炎剑,无奈攻击来的实在太快,散去大炎剑后,没等我汇聚元力施展玄天盾,就被人狠狠一脚踢到腰间,骨碌碌的滚了出去。 我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胸中的愤怒无法抑制,短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被人掀翻在地,就算是泥人也忍不下去啊,更何况这里是清轩观,我还是清轩观的掌门,我右手剑指一并,点蜂针的法力在指尖快速的聚集,吗的,我是真生气了,管你是谁,先吃我一招再说。 出腿抽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站在顾明身后的小渔,这死丫头,神魄不全还不忘护主,刚才那一下要是踢的别人,说不定我还得夸她几句,可踢的是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伸出剑指刺向小渔,顾明惊呼一声不要就要起身来阻止我,其实就算他坐着不动,我也不可能真的一指头戳死小渔,我主要就是做做样子,一来吓吓这个糊涂丫头,二来挽回一下刚才丢的太狠的面子,这种心态下,我怎么可能允许顾明打乱我的计划。 我空闲的左手一抖,吹柳弹在掌心横在了顾明的咽喉前面,小渔本来对我刺向她的剑指没什么反应,结果一看到我拿刀放在顾明的脖子上,她上身猛的向前弯下,右腿飞起转了超过一百八十度踢开了我的右手,然后双手撑地,左脚随之飞起踢开了我拿着吹柳的手腕,短短几秒钟,就化解了我同时对他们两个发起的攻击,我有些惊讶,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虽然只是随手发起的攻击,但也不应该是小渔能挡的下来的。 顾明走过来把我拉到一旁坐下,苦笑着说道,“伍哥,你跟一个神智不全的人闹什么别扭,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好久不见了,想来看看你,其次呢,就是小渔的事,还得求你帮忙。” 顾明详细的给我讲了一下他们后来发生的事,他和小渔跟着石碂真人回到北泉苑以后,碰巧赶上月玄真人出关,月玄真人答应了石碂真人的邀请,两位真人一同施法,用北泉苑收集的首山之铜,给地心盘的灵魄塑造了肉身,首山之铜是什么东西,那是轩辕黄帝拿来铸造轩辕剑的材料,因为太过稀有的缘故,北泉苑存储的也不多,所以地心盘的灵魄肉身才会是个小孩子的形象,没办法,实在是材料不够啊。 地心盘的灵魄被移来后,石碂真人开始布阵召唤小渔被摄走的那一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阵法召回的一魄并不完整,这就导致了小渔苏醒后思维迟钝,人也变得很木讷,石碂真人认为可能是袁洋摄取小渔一魄的时候使用的法器有什么特殊的效果,才使得小渔的一魄在封印期间遭到了损伤。 修复人的魂魄,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顾明向石碂真人请教解决方法,石碂真人告诉他,补人魂魄,乃是逆天之举,反噬之力,非常人所能承受,北泉苑确有一阵,可行此逆天之事,不过施术条件也是高的离谱,居然需要九位真人一同起阵,才能化解法阵的反噬之力。 石碂真人表示愿意替顾明去请和尘真人和月玄真人相助, o o实力变态,也能算上一个,至于其他五人,就需要顾明自己想办法,顾明回顾家后和其他人一商量,觉得与其一一拜访,还不如借着即将召开的玄真尊典去请,机会还能大一点,毕竟只要有一个真人愿意出面相邀,其他的真人就不好不顾真人脸面,就算拒绝,也得考虑清楚因果才行。 杭州之行结束后,清轩观新添了一位真人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江湖,顾家自然也早已知晓,恰巧今天的玄真尊典要在离清轩观不远的龙虎山举行,想想跟我好歹算是旧识,我又曾在平北斋答应过帮他,顾明就带着小渔和 o o先行来拜访我了。 我沉吟了片刻,“想让墨卿帮忙,这个倒没什么问题,至于其他几人,你知道我也才接任清轩观掌门之职不久,对于别派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你们现在这里住下,明日里随我去拜见闲守师叔,他老人家修道几十年,应该比我清楚的多——话说回来,小渔这一身战力是怎么回事,你伍哥我现在可是道师境巅峰,就算刚才没用心,也不该是她随便能挡的下来的啊?” “你说这个啊。”顾明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因祸得福,被地心盘的灵魄附身了那么长时间,小渔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大概是地心盘的灵魄威力太大,而小渔的身体负荷不了,所以地心盘的灵魄在附身期间对小渔的身体进行了改造,后来地心盘的灵魄移走之后,我才发现小渔的身体强度远远超过常人。” “她一魄残缺后心智不全,战斗时全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反而使动作变得更快,在顾家的时候,前来拜访的‘青鹰’陆傲有心试她,就假意偷袭我——小渔现在脑子不好使,只对攻击我的人有反应——逼着小渔出手,结果别提了,陆傲硬生生被小渔打断了三根肋骨,那个惨呦,我大哥还为此特地送礼到陆家致歉。” “伍哥你想想,陆傲虽然及不得陆家的‘神鹰’陆羽,但能入五鹰之列,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我家派的这两位保镖伍哥你也瞧见了吧,这可不是为了保护我的,有小渔在我还需要什么保镖,这两位是为了保护不知情的人不被小渔误伤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九院真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小渔几眼,怪不得能在我手上过招,原来有这层变故在里面,想想我跟吕虫子遇见扬州时淬炼身体的生死之局,小渔这身体淬炼跟捡的没区别啊。 说话间被我指派去买冰淇淋的墨卿回来了,一向不怒不喜的墨卿脸上也有了几分郁闷的表情,让一个真人飞遁出山去买冰淇淋,估计也就只有我干得出来这事了,可我也没办法啊,实在是那一位惹不起啊,真要发起怒来,清轩观几百年基业毁到我手里,岂不更是罪过。 我陪着笑接过冰淇淋塞进 o o自己做的‘冰柜’里,然后厚着脸皮拜托墨卿把口封起来,墨卿无奈的掐了个法诀重新冰封,我把他拉到一边,好言相劝了半天,又跟他仔细讲述了一下 o o的实力和情绪的怪异,墨卿听的眉头微皱,“掌门,如你所讲,她既然是天地正器地心盘的灵魄,那就更应该举止稳重,以天下安定的大局为重,怎能如此顽劣,只顾自己一己私欲,随意迁怒于人?” 得,跟这位也是讲不通了,我放弃了努力,反正他们也呆不久,我跟吕虫子费点心糊弄过去就好,我安抚了墨卿一番,承诺下回绝不会再为了 o o行此荒唐之事,墨卿才勉强释怀离去。 安排顾明他们住下,次日一早,我带着顾明和小渔去拜访闲守道人,因为给我传功的缘故,闲守道人难得的每日又开始了聚元提纯的修炼,我们到小院的时候,闲守道人刚好修炼完毕,看到我带了两个陌生人前去,脸上颇有些疑惑,我跟闲守道人见了礼后,对他介绍了顾明和小渔的身份,闲守道人出世清修,平日里并不怎么跟世俗势力来往,自然也不会因为顾明的身份另眼相看,不过碍于待客之道,闲守道人还是把顾明他们请进了房中让茶。 在屋里分主次落座后,跑腿服务的活就落在了我身上,没办法,顾明是客,闲守道人是长辈,我不跑腿谁跑腿,昨天才有真人飞遁买冰淇淋,今日就看见掌门屈尊张罗茶水,一派掌门面子沦落至此,我估计清轩观祖师若是在天有灵,杀了我的心都得有。 顾明讲述,我在旁边补充,闲守道人听完了前因后果后,他大为意外,问道,“此等异事,老夫闻所未闻,地心盘乃是上古洪荒时代铸就的灵器,器灵传承至今变成灵魄也说得过去,但灵魄离器,又附在凡人身上,这如何行的通,地心盘的灵魄,堪比神明,凡人之躯,怎能承受如此强的力量,更别提剥离灵魄后,还能寻回一魄复原,恐怕除了奇迹,没有字眼可以形容,奇哉,怪哉啊!” 闲守道人自顾自的感慨开来,我凑过去一点,说道,“师叔,奇也好,怪也好,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要凑够九位真人帮小渔修补魂魄,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还是先跟我们讲讲道门现有真人的具体情况吧。” 闲守道人双目一瞪,“你说的倒是轻巧,且不说能不能请动九位真人为这个女娃开阵补魄,就算成了,一下子欠了九位真人的人情,如何还得起啊!” 我不禁语塞,闲守道人说的不错,真人最看因果,欠别人的,肯定会还,别人欠自己的,也要还,平白无故出手,除非有德于天下,否则根本不可能,顾家虽然称雄江苏,但能不能还得起这九份人情,还真不好妄言。 顾明看我陷入了沉默,急忙开口道,“闲守道长莫忧,此事更有隐情,只是眼下不便提起,闲守道长只需为我指条明路,顾明自有办法请的动诸位真人,还望道长看在顾家同清轩观的情分上,帮顾明一次。” 闲守道人看了看顾明,又看了看表情有些呆滞的小渔,叹道,“帮了未必是好事,但不帮一定是坏事,老夫不愿担此恶名,与你讲讲也无妨。” “北泉苑现有真人,尽在九院之中,但即便是九院,也未必都有真人坐阵,就连我清轩观,自云海真人先去后,也不过是近日才出了一位墨卿真人,在此之前,清轩观已有二十余年空白期了。” “也就是考虑到这一点,为了避免厚此薄彼,北泉苑才会要求玄真尊典只允许道师境的弟子参加,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消除掉拥有真人的门派所具有的特殊优势,毕竟有无真人指导,对于道师境的弟子来说,可谓有云泥之别。” “依老夫往日里在诸多同门中的所见所闻,现有真人的门派,九有其六,当然,墨卿悟道之后,就是其七了,除去清轩观的其他六院之中,北泉苑本院自不必说,然后,龙虎山有一位,就是御封真人张正中,张天师的修为一直被外界所猜忌,认为是徒有虚名,不过去年老夫亲眼得见,张天师是真人境初期无疑。” “武当山愚清真人,和老夫是同辈,得道已有十七八个年头,是众所周知的真人,除此之外,武当还有一位去年新晋的真人,是武当山掌门延眞的徒弟,道号寿虚,这两位真人都有济世之心,平日里没少为周遭百姓行善,武当香火也因此鼎盛。” “上清宫文吉真人和文祥真人是一对师兄弟,两人一齐得道于四年前,不过据说他们两个醉心修炼,门外事务,鲜有涉及,恐怕难以请动。” “齐云殿有晨璟和晨雨两位真人,齐云殿除玄真尊典外,极少入世,同清轩观相似,是个出世清修的门派。” “青羊宫东林真人,是一位隐世已久的前辈,估计现在应该有七十高龄了吧。” “老夫看来,张天师与武当山的两位真人,还算好请,剩下的几位,恐怕得见一面都要看运气,想请他们帮忙,难啊。” 闲守道人说完,顾明毕恭毕敬的起身施了一礼,“感谢道长直言相告,道长恩情,顾明记下了,至于邀助之事,顾明会好好斟酌,不敢劳动道长费心了。” 闲守道人摆了摆手,“不过几句闲话,有什么恩情可言,玄真尊典召开在即,你若有心,还需尽早安排,就不要在老夫这里浪费时间了。” 闲守道人这是下逐客令了,我起身和顾明一同告辞,回山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兄弟,你是不是真有法子,闲守师叔说的这几位,可都不是一般人物,别说你,就是你爹亲自,人家给不给面子都是两码事,你刚才不是在吹牛吧?” 顾明嗨了一声,“伍哥你说啥呢,我给你明说了吧,法子我是没有,不过我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你猜猜看,这事有没有谁能办成的?” 我猜?我仔细想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别说一个人,就是把江苏周边与你顾家交好的朋友都叫过来,人家不见还是不见,真人呐我的兄弟,哪有那么好请。” 顾明一脸似笑非笑,“伍哥你说得对,请肯定不好请,但我说的这人未必会和声和气的去请,她要闹起来,恐怕真人都要吃不消。” 我一下子就被顾明的话逗乐了,“拉倒吧你,请都请不来你还敢去闹,你凭什么,就凭你顾家,疯了吧,你以为你是 o o啊 。。” 说到这我表情僵住了,满脸怀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让 o o去请?” 顾明点点头,“伍哥你猜的不错,本来小渔能恢复过来,我已经感觉是万幸,至于一魄残缺的事,我并不在乎,不就是有点不聪明么,那又能怎么样,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可 o o不愿意,她觉得小渔变成这样,都是她的缘故,所以坚持要补全小渔的魂魄,月玄真人就是被她闹的没办法,才说出了九位真人开阵补魄的方法,我这才带着她出来寻找真人的。” 原来如此,我摸了摸下巴继续开始前行,“你还别说, o o出面的话,把握还真的不小,她是上古灵器的灵魄,本身就不沾俗世因果,做起事来自然毫无顾忌,但几位真人可不行,真要惹恼了 o o给他们捅出来一堆乱子的话,恐怕这辈子得提前宣告证道无望了,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够狠。” “不过,”我话锋一转,“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先诚心邀请,全靠 o o的话,固然此事能成,但你顾家也难免与真人结怨,这不是什么好事, o o可以不沾因果,你和小渔不行,还需慎重行事啊。” 顾明看出我的关心不是作伪,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伍哥,你放心,我会尽量不让 o o出面的,对了,伍哥,我听说你在收集四神木,不知道收集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跟顾明讲了一下陆安赠月桂,长乐得建木的事,“加上顾家的梧桐木,四神木我已经收集到了三种,就差最后的扶桑木了,依着史书记载,金乌栖扶桑,扶桑居汤谷,所谓汤,就是海,谷呢,就是岛,说白了,就是东瀛,可是东瀛远在日本,暂且不提,至于大陆这边,我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准备以后再打听打听。” “金乌栖扶桑。。”顾明小声嘀咕着,忽然抬头问我道,“伍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九头鸟的传说?” “九头鸟啊。”我重复道,“不是没听过,是听过的太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我记得好像有说是十头鬼车被咬掉一个头变的,还有说是九头鸟就是九凤的,你说的是哪个?” “是九凤。”顾明脚下不停,“楚人崇凤,山海经中记载的九凤神鸟,是记载九头鸟形象的最早文献,有意思的是,根据流传下来的野史记载,九头鸟是由被后羿射下来的九个太阳变化而成的。” 我停下了脚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青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看着顾明,“你的意思是,扶桑木在楚地?” “只是个传说罢了。”顾明不置可否,“伍哥你知道的,我对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兴趣,不过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就算再不上心,也少不了听到许多类似的传闻消息,你刚才提到金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传说,我想啊,四神木既然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出现的东西,那没道理在中国找不到吧,伍哥你要有时间,我看不妨去当地打听一番。”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几人继续前行,我顺口问道,“楚地这么大,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听啊?” 顾明一听就乐了,“伍哥你说笑吧,楚地虽广,楚都却只有一个,我记得是在江陵吧,再说了,伍哥你去了准备找谁打听,路边老大爷么?” 我不禁汗颜,这句话问的确实没水平,行动前收集相关信息是必然的,我怎么能问出这种蠢话来,顾明后一句话的潜藏意思就更明显了,到了湖北的地盘,打听事情不找龙头势力楚天盟,还能找谁? 回山后我们分手各忙各的,又住了两天后,顾明前来告辞,准备前往龙虎山,他是要提前过去跟张正中打招呼,顺便请他帮忙,吕虫子和陈默这几天不知道带着 o o跑到了哪里去玩,看得出来 o o玩的还是挺开心的,顾明要走的时候, o o居然还留露出了一丝不舍,让人大感惊奇。 送走了顾明他们,我也要开始筹备清轩观参加玄真尊典的一应事宜了,说是筹备,其实墨卿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庐山洞潜修的弟子也都尽数回观,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大家一起,商议好此次清轩观在玄真尊典的目标和出战阵容。 正常情况下,除了五位主力队员外,还要有相应的替补成员,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选出十人参赛,才不会在面对意外情况时乱了阵脚,清轩观根基不错,道师境弟子有二十多个,是该好好筛选一番。 可能有人不明白有什么好选的,修为从高到低数十个不就得了?然而并非这么简单,就拿我来说,我虽然是道师境巅峰,但真要打起来,我可能会被道师境初期的墨君玩死,且不说我们俩的元力纯度有多大差距,单单是见识和阅历这方面,我就远远不如墨君,除此之外,也不是每个修行者都是战斗型的,就好像军队里分文官武将一般,道术也分成很多种,有抓鬼用的,有祈福用的,有封印用的,还有治病用的,你总不能让一个擅长治疗的弟子上场跟人家比武吧? 思虑及此,我安排了一个道号丹蠡的弟子去通知墨卿,让他择日召集弟子挑选,弟子领命而去,我正准备回房,丹林忽然前来禀报,说是墨君带着青娴出关了。 我一听扬州出关了,连忙叫丹林为我带路前去探望,顺便也好看看清轩观的唯一一位青字辈的弟子有啥特殊的地方。 听到我的命令,丹林有些奇怪,疑惑的问道,“掌门,这合适么,要不然还是我去通知他们来见你吧,他们没有参加掌门的接任仪式,理当前来参见才是。”我汗都下来了,让扬州过来参见我?还是拉倒吧,我赶紧拒绝了丹林的提议,他不知道墨君的真正身份,我可不能装不知道,堂堂仙君大人,可不敢怠慢了。 来到清轩观外西边的一处院落,扬州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几边饮茶,我先打发走丹林,然后才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道,“前辈,好久不见。” 扬州微笑着冲我点头示意,我走到近前,才看到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不远处练习道术,想必这就是青娴了,我随意在扬州身旁坐下,低声问道,“前辈,不知此子有何异处,能让前辈动了爱才之心收为弟子?” 扬州看了看我,“听说小友已经正式接任清轩掌门?唔,开元后期的修为,还算不错,你既然入了修真之道,不妨用自己的眼力,来看看本君徒弟有何奇异之处。” 扬州就是扬州,瞄我一眼就看透了我的修炼水平,他嘴里的开元,估计是仙界修炼对道师境界的称呼,我早就习惯了扬州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新鲜名词的举动,倒也见怪不怪,认真观察起了修炼道术的青娴。 青娴身材纤细,身高约有一米六多,一头长发束在头顶,身上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道袍,我在清轩观呆了这么长时间,一眼就看出了道袍不是清轩观的制式,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青字辈就她一个弟子,爱穿什么穿什么呗。 青娴手捏法印,正在周身凝聚元力,乳白色的光芒缠绕着她的身体,元力凝聚完毕之后,青娴猛的蹲下身,娇喝一声将手掌按在地面上,乳白色的光芒以青娴为中心,成环形扩散出去,这招范围太广,我和扬州也在法术效果之内,我本能的想施法抵抗,却被扬州按住了手腕。 光环从我们身上穿过,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我奇怪的问道,“前辈,你教的这什么术法,怎么什么效果都没有啊?” 扬州依旧是淡淡微笑,“如何没有效果,你且施法一试。” 我半信半疑的伸出手,紫色元力开始在掌中凝结,还没来得及成型,之前消散在空气中的白色光环忽然再次出现,这次不是扩散,而是改为收缩,目标正是我手中的紫色元力,我还没反应过来,白色光环已经没入了紫色元力中,然后紫色元力一阵扭曲,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猝不及防之下,搞得我那叫一个狼狈啊。 我灰头土脸的整理好凌乱的衣物,脸上表情惊疑不定,“怎么会这样,道士境的元力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扬州摇了摇手指,“非也非也,冲击力来自于你的元力,青娴的元力,只是负责扰乱你的元力,诱发其不稳爆炸。” 我记得清清楚楚,清轩道法中绝无这一式,应该是扬州自身所会的道术,想来也只有出自他手,才能让道士境的修为可以跟道师境巅峰对抗吧。 青娴施术成功,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师傅!你看,散灵环我终于修炼成功了,你可以带我出去玩了吧!” 扬州笑着没有答话,青娴这才发现多了一个人,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是谁啊,怎么这么面生,你是新来的弟子么,道号什么?” 这丫头天真可爱的性格感染了我,我有心逗她,一脸严肃的回道,“本座道号水二。” 一听我自称本座,丫头愣住了,她念叨着水二,水二,然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是清轩观新任掌门!” 看到我点头,青娴慌忙把道袍整理好,规规矩矩的稽首行礼,“弟子青娴,拜见掌门,不知掌门亲临,还望掌门恕罪!”我正想让她免礼,话还没说出口,青娴已经偷偷抬起头小声道,“不知者无罪,掌门你不会责罚我吧?” 我再也忍不住笑意,摆手道,“不责罚,不责罚,行了,赶紧过来坐下吧。” 青娴一听我说不责罚,立马小跑过来挨着扬州坐下,扬州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我何尝见过扬州这般模样,恐怕将此景拍成照片发到网上的话,青娴会立刻成为全世界女性的敌人吧。 我跟扬州聊了聊他随墨卿返回清轩观之后的事情,墨卿当日曾言,清轩观有一件专门破解封印的法器,叫做碧玉吞金三镶如意,我问扬州可有效果,扬州摇了摇头,这也没什么意外,扬州一身封印乃是天界所为,法器再有效果,终究也是凡间的法器,对封印没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扬州能解开那一道封纹,与其说是借了酒力,其实还是靠的他自己,凡间的法器和扬州的级别差距太大,应该是难以起到什么作用了。 说到这我忽然想起一事来,扬州出关再早半天的话,就能把 o o叫过来看看了, o o是上古洪荒时期灵器的灵魄,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好在过几日我们也要起行前往龙虎山,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聊完扬州的事,我就得问问心中的两个疑惑了,第一个自然是关于青娴的,扬州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愿青娴知道,就安排她去找墨卿请假,明日里带她出山玩一天,听到扬州肯带她出去玩,青娴当然是一百个愿意,立马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青娴走后,扬州才同我说道,“小友,你可还记得当日与我相识的地方?” 那哪能忘啊,“在下从未忘记,是在坤元鼎所在之处。” “不错。”扬州弹出一指,一道无形的屏障随之张开,“我当时同你讲过,九鼎是圣人授下的神器,坤元鼎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其它八个,就连本君也未曾见过,不过本君陪坤元鼎带了几千年,对于九鼎的气息,确实非常熟悉。” 我听的一头雾水,隐隐有个想法,“前辈的意思,莫非是想说,青娴身上,有九鼎的气息?” “正是。” “不可能!”我猛的站起身,“九鼎传说,存之已久,但自大禹后,再也没有与之相关的记载,若非我等身怀大巫之血,引出了前辈你带我们见识了坤元鼎的话,恐怕九鼎永远都只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但世间没有第二滴大巫之血,也没有第二个守鼎人,青娴不过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孤儿,她如何能接触的到九鼎?” 扬州表情依旧平淡。 “世事无绝对。”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混元力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扬州指了指我的右手,“你且将元力凝结在手心。” 我依言去做,紫黑色的光球在右手浮现,颜色比起最开始修炼之时深了不少。 “想必这段时间,你对自己的元力属性感到很困惑吧。” 我点了点头,扬州说的不错,闲守道人,水华师兄,墨卿,三人曾一起测试过我的元力属性,除了得出一个偏火行的结论外,没有任何成果,事实上,这也是我准备询问扬州的第二件事情。 扬州看我点头承认,自己也伸出了右手,一个金黄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成型,五行中黄色属土,但那种黄是土黄色,远没有扬州手中的金黄色耀眼。 扬州解释道,“本君拥有的元力,并非人间所有,这金黄色的元力,乃是仙界专属,叫做仙元力,至于你手里的,也非俗世所有,应该是大巫之血对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你的这种元力,名字叫做混元力,在人族兴起前,上古巫妖二族的修真者,使用的就是混元力,自两族灭亡后,就消失在天地间了,你今日能够将之重现,证明我为你布下的封印,你自行解开了。” “前辈见谅,在下当时也是情非得已。” 我和扬州散去手中元力,然后大概同他讲了一下对阵霊葙时的情景,扬州听后,勾起了一丝兴趣,“若只是解开一道封印,倒也无妨,混元力威力远胜人族修炼的普通元力,对你其实是件好事,至于你说的霊葙小兽,不知可否唤出,容本君一观。”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连忙在心中呼唤霊葙,手臂上的纹身一阵扭曲后,黑雾腾起,变作了霊葙的模样,扬州摊开手指,霊葙乖巧的跳了上去,扬州把霊葙举到眼前看了一会,放下来感慨道,“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洪荒生灵,既然相见,就是缘分,本君送你一场造化吧。” 扬州说完,右手凌空画了玄奥的符文,金色的轨迹在空气中凝结,扬州随手一挥,金色符文迅速缩小,没入霊葙的身体中,再看霊葙的样子,闭着眼睛异常享受,片刻后,霊葙睁开眼,对着扬州作了个揖,然后化为一团黑雾,重新附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看了看纹身,似乎没什么变化,我好奇的问道,“前辈,你刚才画的那道符,有什么讲究么?” 扬州笑了笑,却不肯告诉我,“于你无用,于霊葙小兽,则有无穷裨益,你日后自会知晓。” 扬州这么说,我只好作罢,两人复又谈起青娴的事情,扬州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正如本君之前所言,你的混元力和本君的仙元力相比,可谓是各有春秋,不相伯仲,要远远胜过普通元力数倍,你且想想,以你开元境后期的修为,被一个筑基境后期的娃娃引发元力反噬,如何解释的通?除非是她的元力级别比你更高,否则没有别的可能。”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青娴刚才施法时凝聚的乳白色元力,确实和金行的白色元力有区别,金行的白色元力,锋芒极盛,充溢着凌厉杀伐气息,而青娴的乳白色元力则不同,给人的感觉十分内敛,很是温和,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发问道,“前辈,你不是说你的仙元力与我的混元力级别相当么,那比我的元力级别更高的话,岂不是连前辈也胜了过去?” “不错。”扬州回道,“本君在青娴身上感受到了九鼎的气息,九鼎乃是神器,青娴使用的,恐怕就是仅次于圣人的神元力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老雷从哪找到的这个小丫头,来头这么大,好家伙,仅次于圣人,这么修炼下去,等她悟道成尊后,岂不是要打遍地球无敌手了? 我忽然想起扬州要收青娴为徒这件事情还没有被批准,好像要等我来做决定,奶奶个腿,清轩观这群笨蛋,扬州愿意主动收青娴为徒,根本就是替清轩观背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他们还有个屁意见啊。 想到这里我忙对扬州说道,“前辈,听说你要收青娴为徒,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道号什么的,也不用改了,就是个称呼嘛,想必前辈你也不在意,对了,还有件事,再过几天,清轩观就要派人出发前去参加玄真尊典,前辈你要没事的话,就带着青娴一起去吧,多看看别人切磋,想必对她日后的修炼也是有好处的,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啊。” 我斜眼瞥见青娴进院,赶忙起身辞别,一溜烟的跑掉了,把正准备对我行礼的青娴都看愣了,开玩笑,之前受她一礼,那是不知道她的来历,现在知道了,我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给自己找麻烦,受她礼多了,我怕自己折寿啊。 回到清轩观,丹蠡已经等我多时,他告诉我说墨卿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上午在演武堂挑选出战弟子,墨卿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我没什么意见,表示知晓后就回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食堂意外的看到了吕虫子和陈默的身影,这两个鸟人自打从墨卿那里拿到可以自由进出的令牌以后,几乎从未在山上吃过饭,他们两个整日里在城里潇洒,只有晚上碍于我的面子才回山休息,前两日吕虫子领着 o o疯玩,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今天居然会在食堂吃饭,难道是两人转了性? 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狗改不了吃屎,指望他们两个主动做出改变,还不如期待母猪上树来的靠谱,我打定主意,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故意咳嗽了几声,吕虫子表情紧张,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伍哥来拉,坐,坐,黑狗你愣着干嘛,赶紧给伍哥打饭去。” 陈默应了一声就要起身,被我制止了,我板着脸,冷冷的问道,“你们两个,准备谁先说。” 他们两个同时陷入了沉默,我也没有说话,心里对抗比的就是耐心,我本来是想诈他们,但两个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两个家伙肯定捅娄子了,不然不会这么心虚。 陈默低着头不说话,吕虫子时不时的偷瞄我一眼,我瞅准机会,在他又一次偷看我的时候,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说!” 吕虫子吓了一跳,本能的摆手道,“这事不能怪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么,我看了看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把吕虫子他们叫到了我的房间里,毕竟是我的兄弟,不管干了什么,也不好张扬出去。 到我房间里坐下,我掏出烟扔给他们,“说吧,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了?” 吕虫子还想狡辩,陈默开了口,“伍哥,我来说吧,事情是这么回事。” 陈默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给我讲了一遍,这事呢,还得从我跟闲守道人学道那时候说起,因为我学道的缘故,那段时间里没什么时间陪他们,所以两个人就天天去城市里纸醉金迷,夜场混得多了,再加上两人出手阔绰,于是就结交了不少的酒友,前几天吕虫子不是带着 o o玩么,他和陈默带着 o o,半天时间没用,就把小孩喜欢的游乐场逛了个遍,鹰潭才多大个地,这可让吕虫子犯了愁,毕竟 o o耐性有限,搞不定她的话少不了挨上一顿打,吕虫子情急之下,想出了一个混蛋无比的主意。 吕虫子怎么想的呢,他觉得在鹰潭虽然小孩子玩的东西少,但大人玩的东西多啊,游乐场不好玩,不是还有娱乐场么? 陈默最初也觉得有点不妥,感觉带着小孩去娱乐场所不合适,结果吕虫子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来,小孩子, o o恐怕比你爷爷的爷爷都大上几十倍,陈默一想还真是,也就没有继续反对。 两个人先是试探性的带 o o去了KTV,事实证明,成人的娱乐方式对 o o很有吸引力,一整个下午她在KTV玩的不亦乐乎,但新鲜劲一过, o o就对这种简单的娱乐方式丧失了兴趣,于是晚上吕虫子又带了 o o去蹦迪,第二天更过火,连赌场都带着 o o去了。 陈默讲到这我狠狠的瞪了吕虫子一眼,吕虫子心虚的别过了头,这俩不是神经病么,带小孩子去赌场,不错,论存在时间, o o的确是化石级别的人物,但要说心智的话,她脱离地心盘才多久啊。 我示意陈默继续讲,如同我想的一样,即使是普通人倾家荡产都戒不掉的赌博,也没能吸引 o o多长时间,搞明白了游戏规则以后,没有了好奇心的 o o很快就感到了厌倦,吕虫子这下是真没辙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开始向自己在夜场中认识的狐朋狗友们征求意见。 这群人中,有一个叫小海的混混,他告诉吕虫子,说知道一个超好玩的地方,可以带他们去,那么小海嘴里那个超好玩的地方是什么呢,吕虫子问小海,但他不肯说,吕虫子性子一向大大咧咧,也没有往深里去想,就让小海带路前往。 这个小海,不是个好人,他也不是真的要带吕虫子他们去玩,小海是鹰潭一个地下恶势力团伙的成员,在吕虫子他们常去夜总会看场,吕虫子和陈默连续的豪华奢侈的消费吸引了他的注意,小海回去跟老大汇报后,老大就生出了宰这两头肥羊一笔的心思,地点人手都安排好了,就差找机会请君入瓮,偏偏这时候吕虫子到处询问哪里有好玩小海一听,这不是天赐良机么,他就主动出击了,结果顺利的简直不像话,吕虫子一丝怀疑都没有,就带着陈默和 o o跟着他一起走向了埋伏好的陷阱当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毛遂自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可怜的小海,他哪里想的道,他带到陷阱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肥羊,而是几个十足的煞星。 小海的老大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人也尽可能的多喊了,在他看来,二十多个人对付两个带小孩的小年轻,那是绰绰有余,所以两方照面以后,小海的老大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摆明了自己准备绑架勒索,吕虫子和陈默一听,当场就炸了窝,列位,我们虽然不是混黑道的,但不代表我们怕混黑道的,论起来手黑,谁是谁师父还不一定呢。 吕虫子和陈默一出手,高下立判,一群街边混日子的古惑仔,怎么可能是两个位列十杰的练家子的对手,登时就被打了个人仰马翻,小海的老大一看踢到铁板了,急中生智之下,看见了在一旁吃棒棒糖的 o o,他立刻飞扑过去,一把抱起 o o,大喝道,“都给我住手!再敢动我弄死这个小孩!” 吕虫子和陈默立刻住了手,表情十分紧张,小海的老大还挺得意,以为他们两个是因为人质被控制害怕了,可事实情况呢,人质被绑?别开玩笑了, o o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她发起火来真人都要打个满面桃花的,吕虫子和陈默完全是害怕 o o万一被进一步刺激到的话,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出来。 小海的老大很是满意吕虫子和陈默的识时务,在吕虫子答应付给他一百万赎金后,他终于做下了个足以使自己后悔一生的举动。 许是奸计得逞的兴奋,许是逆转局面的得意,本该拿着钱老老实实去潇洒的他,为了宣泄自己的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用力的在 o o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口。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o o啊,地心盘的灵魄啊,亲了一口啊,那是连清轩观掌门想摸一下脑袋都不客气的摔个七荤八素的人啊,那是饿了连真人都要飞遁去买冰淇淋的人啊,我耳朵眼里根本听不进去陈默描述的关于 o o暴怒后大发神威的事情,我眼睛里带着血丝只提出了一个问题,“死人没?” 陈默摇了摇头,我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吕虫子和陈默被小海带走后,他们有个朋友大概知道一些内幕,良心发现之下,报了警,警察来了本来是好事,可 o o发狂以后,那场面怎么看,吕虫子他们都是施虐的一方,慌乱之下,吕虫子做出了第二个愚蠢的决定,逃。 我听得眼睛都阵阵发黑,大哥人家绑架勒索你们好么,你们有什么可逃得啊,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吕虫子他们抢了混混们一辆车就开始逃,警察一看有人跑那就得追啊,两方追逐了整整两个小时后,陈默才摆脱掉警察,不过人虽然跑掉了,但是不算完,两个人往日里的高调在夜店的摄像头里留下了无数宝贵的影视资料,估摸着现在可能已经登上警方的通缉网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我痛苦地抱住头,怪不得走的时候 o o还有些舍不得,我当时还好奇吕虫子带她玩了什么好玩的吸引的 o o都动了心,原来是这样,这能不好玩么,地下室跟黑帮火拼,街道上跟警察飙车追逐,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好吧。 我深呼吸了几次,平息了一下心情,抬起头,两个人正在惴惴不安的看着我,唉,算了吧,好歹没出人命就算万幸,但两个人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处罚也是少不了的。 “过几日清轩观要去龙虎山参加玄真尊典,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亲自拜访一下龙虎山掌教张正中真人,张天师是御封真人,官面上的面子很大,再加上这里本就是龙虎山的地盘,如果张天师肯帮忙澄清误会的话,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我顿了一下,“你们两个混蛋,在此之前不准再踏出山门一步!吕虫子,把你的出入令牌还给墨卿,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敢随意外出,可别怪我不认你们两个兄弟。” 俩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出去,不出去,绝对不出去了,伍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去!”吕虫子赶紧起身给我去打饭,陈默一看,也不能落后啊,“伍哥你坐着,我给你去盛粥!” 两人各自忙活去了,我看的是又可气又可乐,我的活宝兄弟啊。 一夜长眠,我起来后径直前往演武堂,墨卿早已在大厅入口在等我,见到我后,随我一同进去,顺便给我介绍了一下情况。 “掌门,具体成员中,已经确定下来的有水文,水澜,水涛三位师叔,闲守师叔祖说,既然掌门你已经接任,那今年自然要掌门带队前往,他就不去了,留守本观,剩下的七人里,不知掌门同墨君师弟是否要占一名额?” 我略微思索后回道,“算我一个吧,修道之事不能闭门造车,能够借此机会与同道切磋,是个难得的机会,至于墨君,也算他一个,墨君身份不好跟你讲,但他对道的领悟程度是有目共睹,道师境恐怕鲜有敌手,算得上一道保障,对了,我记得墨卿你去年也曾参赛,不过今天晋身真人以后,应该不准参加了吧?” 墨卿点点头,“不错,玄真尊典严格控制参赛成员的水平差距,大境界的压制太过强势,所以真人是禁止参赛的——掌门和墨卿都参加的话,那就只剩下五位成员了。” 我们进入大厅,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候选的弟子已经分立在演武台的两旁了,墨卿叫他们逐一上台展示道术,顺便一一跟我介绍。 “墨渊师兄,修习水行元力,擅长黑水道法,道师境中期。” “墨言师兄,修习金行元力,擅长金雷道法,道师境中期。” “墨萤师弟,是水文师叔首徒,木行元力,修炼水文师叔的风天道法,道师境中期。” “墨酉师弟,修习木行元力,擅长青木道法,道师境中期。” “丹慴,修习水元之力,道师境初期。” “丹林,修习金元之力,道师境初期。” “丹柏,修习火元之力,道师境初期。” “丹沉,修习木元之力,道师境初期。” 墨卿说到这我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这四位我并不陌生,正是当日大战清源礼时,随墨卿布出四象五行五方阵的四位弟子,墨卿自己是土行元力,和四位弟子正好补齐了五行之数,不知是巧合,还是可以为之。 “丹蠡,修习木元之力,道师境初期。” “丹拓,修习土元之力,道师境中期。” 介绍到此为止,刚好十人之数,看来墨卿已经进行过粗选了,不然人数还会更多一点,不过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我正在琢磨着清轩观是怎么回事,从水字辈到丹字辈,三辈弟子修为居然相差无几,不用说,有道师境的丹字辈弟子,就肯定有道士境的墨字辈弟子,除去青娴不算,作为新生血液的丹字辈弟子,能出这么多道师境修为的,实属不易,不过话又倒回来,作为师父辈的水字辈,居然也不过是道师境,这就有点说不过去,更别提墨卿以墨字辈成为清轩观唯一真人的事。 看来清轩观的修习之法,前半段可谓有奇效,后半段就多有诟病,墨卿不是讲过么,云海真人弱冠就已经悟道,是个十足十的天才,这么一位天才,直到坐化都没能更进一步,不得不说清轩观道师境之后的修炼有着不小的问题,看来云海真人留给我的难题,就是完善后半段的修真之法了。 弟子们展示完毕,在演武台上列队站好,墨卿小声询问我的意见,我考虑了一下,说道,“丹慴他们四个,分修四行元力,在你的带领下布阵对敌,威力不小,但单打独斗的话,恐怕略有不足,还需继续勤加修炼,至于其他人嘛。” 我抬头看了看台上,“从刚才展示的道法攻击力来看,四位墨字辈弟子明显更胜一筹,至于最后一位,就选修为略深一点的丹拓吧。” 墨卿没有什么意见,我看人选已经决定,就准备起身离去,我刚刚站起来,就听到台上有人高声喊道,“掌门,弟子有事禀告!” 我一愣,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落选的另一位丹字辈弟子,丹蠡,对于这个弟子我有些印象,昨日里我安排人通知墨卿召开选拔的事情,跑腿的就是他,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示意他说话。 “掌门,弟子认为,以弟子的修为,足可代表清轩观出战。” “哦?”我升起了几分兴趣,“你既然毛遂自荐,那么肯定在我选定的成员里有想比试的对象,不知是哪一位?” 丹蠡也不客气,双手一拱,“弟子要挑战的,是墨酉师叔。” 墨酉?我回想了一下,墨酉,道师境中期,修习木行元力,丹蠡也是木行元力,不过他是道师境初期修为,以弱战强,比较吃亏啊。 我没有立刻应允,而是问墨酉道,“墨酉,你愿接战么?” 墨酉被晚辈弟子点名挑战,面子上已经不怎么好看,如果再选择避战的话,恐怕道心都会受损,是以没有任何犹豫,墨酉就答应了接战。 “既然你们二人都无异议,”我长身而起,“那么,本座和墨卿真人一起作为见证,你二人中胜者,即是此次玄真尊典的最后一位参赛成员,众弟子下台观看,你们两个,就在此比试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筑元丹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台上其他人按次序下来,把演武台留给了丹蠡和墨酉,我坐在台下观看,说实话,我其实有点欣赏丹蠡的勇气,代表清轩观出战,与同道切磋,同时可以收获荣誉与经验,恐怕是每个年轻弟子的愿望,但现实是名额有限,如果只是靠等,很难说要等到什么时候,丹蠡敢反对掌门定下的人选,主动请缨挑战,在秉承出世修行理念的清轩观里,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了,正因如此,我才想看看他究竟是被埋没的人才,还是只是一个说大话的蠢材。 台上丹蠡和墨酉分站了演武台两角,墨卿宣布了比试开始,墨酉大概是身为前辈的缘故,顾忌到颜面,不愿意先出手,丹蠡则相反,他不客气的开始掐诀施法,空气中的木元力明显的变得浓郁了起来。 “清轩道法,木身术!” 浓郁的木元力在丹蠡身旁开始凝结,一个与他身型大小相仿的木傀儡逐渐成形,在丹蠡的指挥下朝墨酉攻去,墨酉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始结印,“清轩道法,树笼。” 木元力扭曲着化作一根根树枝卷向丹蠡的木傀儡,木傀儡在盘曲交错的树枝间腾挪闪躲,努力了半天后还是被树枝成功的给困住,墨酉施术成功,不屑的看了眼丹蠡,然后脸色巨变,他刚才专心于操控树枝攻击木傀儡,疏忽了丹蠡本身,丹蠡借此机会连续结印掐诀,筹备法术,等到墨酉注意到他的时候,丹蠡已经凝结了数量惊人的木元力。 墨酉有些慌乱,他手上的结印速度猛然加快,台下观战的墨卿微微皱了皱眉,正手一抬,“清轩道法,乾字诀,界。” 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展开,笼罩了整个演武台,看来丹蠡正在准备的法术威力不小,墨卿为了防止意外损伤,提前布置了结界。 演武台上,墨酉率先完成了法术,数道泛着绿光的元力环绕着他转个不停,“清轩道法,木流河。” 墨酉谨慎的控制着木流河盘旋在身边,看来他对丹蠡接下来的攻击十分忌惮,主动选择了防御,而丹蠡那边凝结的木元力已经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他不过是道师境初期的修为,却凝结出了让道师境中期的墨酉都为之忌惮的木元力,非但如此,我更隐隐感觉到,丹蠡要凝结的木元力,并不会止步于此。 果然,仿佛为了验证我的想法一样,木元力的数量突破了道师境中期的限制,达到了道师境后期的水平,墨卿脸色微变,整个人有些紧张,进入了临战状态,我理解墨卿的举动,丹蠡毕竟只是道师境初期的修为,凝结超过自己境界的木元力,对他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这就像一个只有五十斤力气的人在挥动一根一百斤的大棒一样,一个不小心,不等攻击别人,自己就会先遭到反噬,丹蠡这是在玩火啊。 “清轩道法,万丈竹林!” 庞大的木元力飞上半空,化作无数根笔直的翠竹落下,这种气势丝毫不亚于两军征战时的箭雨,不过箭雨攻击的是一支部队,而竹雨攻击的,是一个人。 墨酉在竹林中施展身法拼命闪躲着,木流河则负责摧毁墨酉躲不掉的翠竹,任谁也想不到,这场比试最后会变成了耐力的比拼,丹蠡施展出这种超境界的法术,想也不用想,肯定不会再有余力继续施展法术了,反观墨酉,状况也是十分凶险,从天而降的翠竹无穷无尽,躲闪了半天的墨酉明显已经开始露出了疲态,现在的胜负,取决于这两个人里,究竟是丹蠡先耗尽元力,还是墨酉先躲闪不及。 墨酉身遭的木流河,跟翠竹之间发生了数不清的碰撞后,终于消散一空,忙于躲闪的墨酉根本没时间施法,失去了木流河的辅助后,顿时险像环生,狼狈的躲过三根同时袭来的翠竹后,面对又一根从天而降的翠竹,墨酉再也无处可躲,墨酉绝望的看着头顶的翠竹,眼看胜负就要至此分出的时候,漫天的翠竹忽然消散一空,施法的丹蠡一口鲜血喷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戏剧化的一幕让所有人惊在了原地,率先反应过来的墨卿飞上演武台扶起了丹蠡,一番检查后墨卿冲我点头示意没事,我才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普通的元力反噬,没有什么大碍和后遗症,台上莫名其妙反败为胜的墨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跳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的说道,“墨酉,这场比试是你胜了,人员名单没有改变,你随师兄弟们一起回去准备吧。” 墨酉茫然的点了点头,我安排墨渊他们送墨酉回房,然后走到丹蠡身旁,经过墨卿帮忙,丹蠡体内反噬的元力已经被理顺,整个人也好了很多,他在几位丹字辈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羞愧的对我说道,“掌门,我。。” 我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丹蠡,你冒然质疑本座的决定,虽然无礼,但也算有几分胆气,如今比试落败,应当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有信心是好的,但不应该成为自大的理由,不过。。” 丹蠡因为我的责备,深深低下了头,我语气一缓,复又说道,“不过,你能勇敢的站出来挑战墨酉,这种精神不是坏事,刚才的比试中,你太过于急功近利,冒险使用了自己没有熟练掌握的术法,才会造成元力反噬而落败,如此贸然犯险,实乃修道大忌,你须谨记,稳步方可行千里,修道一途,循序渐进方是根本。” 丹蠡抚胸施礼道,“谨遵掌门教诲。”我扶他起身,想了想,说道,“丹字辈修行木行元力的弟子中,你是最令本座为之侧目的一个,这样吧,过几天你养好身体后,去找你闲守师叔祖一趟,就说是本座和墨卿真人的意思,让他指导你修行一段时间。” 听到能让闲守道人亲自指导,丹蠡眼中闪出了惊喜的光芒,安排完毕,我和墨卿一起离去,走了几步后,我又转身对着丹蠡喊道,“好好修炼,明年的玄真尊典,本座一定给你留一个名额!” 吃罢午饭,我正在房中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鹤鸣,我诧异的推门出去看,我来清轩观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山上有鹤,怎能不好奇。 走到院中,我抬头观看,一道黄光已经飞临清轩观上方,盘旋了几圈后,径直落了下来,我追着黄光看去,落下来的地方正是墨卿的房间所在。 没过多久,墨卿就来到了我的房外,手里还捏着一枚黄符折成的纸鹤,看到我正在院中等他,墨卿连忙施礼将纸鹤奉上,“掌门,此乃北泉苑传递消息所用的飞鹤传书,考虑到掌门可能还不知如何接收,墨卿就越俎代庖,代为施法了,还请掌门莫怪。” 我拿过纸鹤,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可怪的,我确实不知道如何接收,有空你教我便是,墨卿,你来看看,这纸上写的什么东西?” 纸鹤打开以后,上边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我也看不懂,还是得问墨卿,墨卿大概给我解释了一下,这是道门从古至今的一种叙事文字,大概就和速记员们记录所用的文字一个意思,用十分简单的线条讲述详细的事情,墨卿草草扫了纸条几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墨卿就被其中的一个字眼吸引住了,“筑元丹?龙虎山如何能找到失传已久的筑元丹?” 我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忙问道怎么回事,墨卿将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给我解释道,“掌门,龙虎山发函,称他们找到了一枚传世的筑元丹,本着吾道大同的理念,龙虎山不愿私自决定筑元丹的归属,他们将在今年的玄真尊典上增加一项道士境弟子的比试,赛制是一比一单场单胜制,最终胜者即得此丹。” “至于这筑元丹,筑元丹是古代方士们研究出来的一种丹药,可以帮助修士稳定体内元力,理论上来讲,服用此丹后,道士境的修士就可以将体内元力提纯到道师境的程度,最为关键的是,此丹还没有什么副作用,是古修真门派帮助弟子修行的普遍使用物品,不过筑元丹在方士灭绝以后,就没人再知道炼制方法了,偶有传世,也都敝守自珍,留给自家传人使用了,鲜有拿出来的,且不论龙虎山如何寻得,他们能够拿出来,称得上是十分难得了。” 我眼睛一亮,“如此说来,道士境修士如果服用此丹,非但可以提纯元力,更可扫平晋升道师境的阻碍,大大提升修炼速度了?” 墨卿点点头,“正是,似筑元丹这等灵物,曾有过一丹一境的传闻,虽然传闻多有夸大之处,但盛誉之下无虚名,筑元丹的灵效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掌门所言之事,墨卿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哈哈哈,我心里简直就要乐开了花,听到墨卿说完之后,几乎在第一时间,我就想起了青娴那个小丫头,她是九鼎转世之身,一身神元力本就碾压同级别的其他选手,这种赛制,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如果能夺了筑元丹,想必扬州也会十分高兴,能把扬州哄高兴,那我以后找他帮忙的时候,他肯定会不好意思拒绝,毕竟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他欠了我的情,还怕请不动他给我办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御封真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时间飞逝,转眼就已经到了出发的日子,队伍里的成员集结在院子里,本来我看着这么多人还在发愁,龙虎山虽然离清轩观不远,但也不近,指望我们走着过去那是不现实的,必须借助交通工具,可是山下只有我们来时开的那辆车,而场中却有不下二十人,这可咋整。 事实证明了我还是有点土逼,人员集结完毕后,没等我发愁,墨卿就带队来到了清轩观后山的一处院落中,占地宽广的院落正中居然架设着一个传送阵,墨卿按某种次序点亮传送阵的符文后,又凌空画出一道黄符,掐诀施咒后黄符开始燃烧,紧接着一道黄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远方。 墨卿这才开始跟我解释,原来北泉苑早就考虑到了各院之间通行的不便利,所以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九院之间及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道观中建立了传送阵,因为天地灵气被封的缘故,传送阵的动力来源全靠修士们自主修练出来的元力石驱动,传送阵每使用一次,耗费的元力石数额都很巨大,考虑到元力石的修炼难度,是以传送阵平日里轻易不会使用,同时,一个宗派有没有能力修炼出足以驱动传送阵的元力石,也成了建设传送阵的门槛条件。 以清轩观的底蕴和九院之一的身份,拥有传送阵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墨卿刚才的举动,类似于咱们平日里打电话,首先他要按照点亮符文的顺序来指定传送阵连接的对象,然后燃符传信对方同步开启传送阵,就相当于拨完号码打出去,等对方接通后通话才能成功一样。 说到打电话,我还特地问了一下墨卿,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也行啊,在这个科技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怎么着都比燃符传信省劲啊,墨卿尴尬的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告诉我,山门外的结界不只是阻断了外人寻访的路径,同时还有屏蔽信号的功能,否则的话,纵然普通人闯不进来,那漫天的卫星啊,无人机啊,超程望远镜啊,还不是会看个一清二楚,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山上一点网络信号都没有,我还以为是清轩观出世清修的缘故,原来是这个原因。 等待龙虎山回讯的时间里,我又扫视了一下队伍里的成员,惹出祸事的吕虫子和陈默站在队伍的侧边,他们两个收敛了不少,不复最初飞扬跋扈的模样,水文,水澜,水涛三位师兄辈分较高,站在队伍前方,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空间,在他们身后垂手而立的是墨字辈弟子,再往后是丹字辈弟子。 队伍另一个方向有两个人在间隔几个身位的地方站着,正是扬州和青娴,那日里我去同扬州讲了筑元丹的事后,扬州只是大致询问了一下筑元丹的效用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连我邀他代表清轩观出战的提议都没有推脱,我心中自是窃喜加得意,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人未到,礼先行,这道理甭管天上地下,都是真理啊。 清鸣声在空中响起,墨卿捏个法诀接下飞符,龙虎山已经准备就绪,墨卿询问我的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出发呗。 墨卿双手结印,传送法阵上镶嵌的元力石齐齐闪出耀眼的白光,一环白色的光柱在传送阵中间向上延伸开来,墨卿放下双手,传送阵启动成功,按照队列顺序,我和墨卿先行进入,然后是三位水字辈师兄,墨字辈弟子,丹字辈弟子,至于吕虫子,陈默和扬州他们,就随他们的便吧。 说实话,有生以来第一次使用传送法阵,感觉还是挺特别的,并没有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穿梭虫洞,折叠空间时会产生的巨大晕眩感和不适,庞大的元力笼罩下,整个过程其实还称得上是舒适,仿佛自身也化作了庞大的元力中的一部分一样,像一股奔涌的河流飞快的冲向了目的地。 没过多久,玄妙的感觉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不用想,目的地到了,我正了正身形,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传送法阵,毕竟是一观掌门,在自己门派也就罢了,到了别人的地盘,怎么着也不能坠了气势。 传送法阵外,是几个身穿道袍,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的龙虎山弟子,我和墨卿走出来后在法阵外不远处停下等待,一道道身影陆续从法阵的白色光柱里走出来,走在最后的是扬州和青娴,看来扬州还是偏好低调,人员全部走出后墨卿向一名龙虎山弟子示意所有人都到了,龙虎山弟子掐诀关闭传送法阵后,紧走几步来到了我和墨卿面前,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长春见过墨卿真人,想必这位就是清轩观信任掌门水二道长了,长春见过水二掌门。” 我客气的回了一礼,墨卿笑着跟我介绍道,“掌门,这位长春道长是张真人的关门弟子,年岁虽小,修为却十分不凡,去年龙虎山对青羊宫的比试中,最为关键的第五局,就是长春道长力挽狂澜,击败了青羊宫栖云道人的首徒茂空,可谓是龙虎山夺冠第一功啊。” 长春笑了笑,“真人谬赞,长春的这些微末伎俩,只好与同门比试一二,哪敢在真人面前班门弄斧,水二掌门,墨卿真人,我家天师已经恭候多时,咱们还是先去会客堂吧,至于剩下的道友,不如让几位弟子先带他们去客房休息,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我点头同意,长春领着我们朝会客堂走去,剩下的几位龙虎山弟子领着其他人去龙虎山安排好的客房,跟清轩观比起来,龙虎山最大的特点就是大,不愧是道教祖庭,一隅大小就已跟清轩观差不许多了。 来到会客堂前,还没来得及进去,屋里的人就已经迎了出来,这是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一身皂青色的道服,头上扎着普通的黄冠,手里抱着一柄拂尘,他面容削瘦,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唇上两缕长须,颚下一捧长髯,只是不知是否是太过劳累的缘故,不过五十左右的年纪,一个修道真人,居然已经须发花白,可见外界传闻,纵有不实之处,也并非全都是空穴来风,张正中这个龙虎山掌教,御封真人,活得并不轻松啊。 张正中竖起一掌,行了一礼,口中念了句道号,“无量天尊,早就听说清轩观新得了一位年轻俊杰接任掌门一职,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相目堂堂,清轩观实在是得天独宠,假以时日,必将是我道门仰望之所在啊。” “墨卿真人,之前接到真人得道的礼笺后,龙虎山虽然派人送了贺礼拜访,但贫道我俗务缠身,未能亲自前往,始终引为憾事,去年在武当山时,墨卿真人带队取胜真庆道院之时,贫道就知道墨卿真人得道是早晚之时,可惜龙虎山事务太忙,否则的话,能同墨卿真人一起饮茶论道,该是何等快事!” 我震惊了,真的,在我面前的可不是一位身经百炼的**官员,这是一位真人,道教祖庭龙虎山掌教真人,张正中天师,他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居然巧舌如簧没有一丝恭维的给我和墨卿同时带上了顶几米高的帽子,这是什么,这是技术啊! 我此刻对张正中的佩服真心是发自肺腑的了,他这种人,就算不干掌教,放到社会上,也是一个集团老总的水平,放到官面上更不用提,前途辉煌无比啊。 张正中把我们请进房中,分主次落座后,有弟子给我们奉上了刚沏好的茶水,本来在玄真尊典正式开始前,我们只需跟张正中随意打个招呼,客气几句,就该回自己的驻地了,但今年龙虎山拿出了一枚筑元丹做彩头,增加了一项比试,就需要跟他再仔细确认一番了。 听到我们询问筑元丹的事情,张正中一甩拂尘,笑道,“龙虎山自祖师张道陵炼丹成道后至今,香火已经数千年,这千年中除却正一道门人外,还有无数散修慕名而来,龙虎山身为玄门魁首,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前来拜访之人,尽皆安排下了居所修炼,不过龙虎山占地甚广。山脉绵延不可细查,散修之人多的是自行寻找洞府,搭建院落的,这些人并非龙虎山门下,所以并没有相关记载,后来道门没落,一些寿限到了的羽化道友,也就无人所知的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道门复兴之后,龙虎山香火渐盛,往日兴荣场面又复现一二,龙虎山开始为想来精修的道友安排道场,在这个过程中,龙虎山发现了不少的前辈传承之地,不久前,在一位道友留下的洞府内,龙虎山意外发现了一枚筑元丹,贫道不才,虽只是个俗人,也知道此物虽现龙虎山,却非龙虎山该独占,天下至宝,当有德者居之,是以龙虎山同北泉苑相商后,决定在此次玄真尊典中增加一项单人的比试,并以此来决定筑元丹的归属,此事由贫道一人所定,想来难保没有遗漏之处,两位既然在此,刚好可助贫道寻找不足之处,以免诸多道友遭受不公,筑元丹算不得什么,若为之伤了道友们的和气,贫道可就大大的罪过了。” 真的,我现在对张正中的佩服更深了,我就纳了闷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出这般不卑不亢的姿态,说出这般滴水不漏的言语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转金莲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张正中这人,谨小慎微简直到了一种境界,哪里还会留下什么漏洞让我和墨卿指出来,我们随意恭维了他几句带过此事后,我开口道,“张真人,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本座有一事要烦请真人帮忙。” 张正中自称贫道,言谈中十分谦虚,他自己虽然言谈谨慎,此刻听到我自称本座,却也不以为忤,我跟他讲了一下吕虫子和陈默的事情,麻烦他跟江西白道上的关系打个招呼,把案件结掉,张正中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我连忙开口道谢,张正中甩了一下拂尘,笑道,“水二道友多思了,两位朋友本就没有做下什么恶事,纵然贫道不出面,假以时日,也会有人还他们一个清白,贫道不过顺水推舟,举手之劳罢了,哪里称得上一个谢字。” 什么叫真人风范,这就是了,我也笑着回道,“话虽如此,有真人出面,还是能够略过许多麻烦,清轩观出世清修,与外界脱节太久,难免多有不便,本座自接任掌门后,思虑良久,觉得还是要做出些改变才好,达者兼济天下,这世间还有无数难脱苦海的人,我等怎好视若无睹,置身事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张正中感慨道,“本该救助万民的道门弟子,如今却都选择了避世清修,唯恐沾染一身因果,水二掌门有此等心思,实乃是我辈之楷模啊,清轩观愿意放弃现有的清净自在选择入世,贫道为天下百姓感到欣慰啊,贫道不才,在俗世里也还有一些好友,道友有什么困难的话,尽可说与贫道知晓。” 张正中言语之间亲近了不少,他平日里如此操劳,说白了,无非是为了保住龙虎山道教领袖的超然位置,清轩观之前出世清修,帮不上他什么忙,他自然不会在清轩观上费多少心思,如今我这个新任掌门吐露了清轩观入世的意向,他立刻分析出了拉拢清轩观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助力,当然要想办法拉拉关系。 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挺欢,刚开始还行,后来聊的一深,我就不行了,我修道才几天,一身修为全靠运气,悟道方面,恐怕随便拎出来个弟子都比我强,跟张正中这种级别的人相比,简直就是博士后和小学生谈科学啊,但是尽管如此,张正中仍能隔着如此大的差距和我相聊甚欢,我嘴里偶尔冒出来的谬论,也被他称赞成了独辟蹊径的灵感。 呵呵,这个老狐狸,他对我有图谋,我又何尝不是,清轩观入世不假,但绝不会甘心成为别人的傀儡,只是清轩观起步太晚,相比其他的入世门派,差距太远,龙虎山身为名义上的道教领袖,社会资源肯定远超别人,我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张正中想养着清轩观当小弟,我刚好借此机会用龙虎山的资源做踏板,等到清轩观羽翼丰满,何愁不能一飞冲天,到那时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龙虎山,哼哼,也休想耐我何! 我跟张正中各自心怀鬼胎的热情交谈了许久,直到日照当中,才不得不起身告别,张正中把我们送到会客堂院门口,抱着拂尘不舍道,“贫道修道多年,从未遇到如此妙人,今日与道友一番交谈,实在是受益匪浅,无奈贫道俗务缠身,待到此间事了,贫道定要亲自前去拜访清轩观,一来同墨卿真人补礼,二来也好再同道友论这天地至理,以慰平生之憾,还望道友不要推迟啊。” 我竖起右手三指回了一礼,道,“张真人肯屈尊来访,那是清轩观的福分,哪里还会推迟,真人请回吧,等到玄真尊典结束,本座返回清轩观后,必会焚香净道,以候真人大驾,本座修道不久,悟道一途,难免多有不足,真人来了后,可要好好的教诲一番啊。” 张正中宣了一句道号,口中连称不敢,我们这才告辞,由一个龙虎山弟子引领着,朝清轩观的驻地走去。 来到清轩观的住处后,龙虎山弟子施礼告退,墨卿等龙虎山弟子走远后,转过头面带疑虑的看着我说道,“掌门,我观张真人此人,城府太深,他的精力过多的放在了思虑权术上,已经没有了窥视天道的可能,掌门与之为伍,与修炼无益,与己身更要时时提防,掌门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我摸着下巴,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山顶,“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虎山作为道教祖庭,正一道领袖,位置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人撼动的,清轩观若是出世清修,自然与之无碍,但清轩观若想入世,龙虎山就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一道门槛,绕是绕不过去的,早晚都要去面对。” “既然如此,清轩观为何还要入世,出世清修,清静无为,岂不自在?” 我摇了摇头,“清轩观在你之前,多久没有出过真人了?墨卿,这个世界,现在变化的太快了,快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清轩观的弟子知道么,不知道,我身在其中,尚且看不清,你们远在深山,难道还能比我更了解?悟道悟道,悟的是什么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看都看不到,还谈什么悟到,老雷选我当清轩观掌门,大概就是看到了我身上的一股疯劲,云海真人留下的传承,说不定也是为了给改变清轩观的人留下的补偿,他大概也知道,如果没有人出来背这个恶名改变清轩观的话,那出世清修的清轩观只会在跟外界过度脱节后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就算是真人,怕也逃不过身死道消无人晓的下场。” 我表情异常的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道,“悟道称尊,悟的是一个人的道,悟道成尊,悟的是一群人的道,悟道成君,方能君临天下,只有天下的道,才是真正的道,只有天下的道,才是天道!” 环绕在龙虎山腰间的云雾忽然翻滚起来,一股狂风凭空而生,吹的我的道袍烈烈作响,墨卿看着我的目光十分复杂,有震惊,有意外,有钦佩,有安慰,有释怀,墨卿伸直双臂,在胸前缓缓合拢,弯腰揖礼,“掌门精论,弟子。。受教了。” 翻滚的云雾更加激烈了,它们在狂风的卷吹下,化作了几条白色的长龙直冲天际,天色为之一暗,如此异象几乎惊动了所有人,大家纷纷出门观看,云雾形成的白龙在空中互相纠缠,继而融合在一处,化作了一片白云,白云中有霞光显现,一朵金色莲花从白云中缓缓落下,停在了墨卿头顶上方,莲花缓慢的旋转了三圈,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空中的白云也随之一同消散,炽烈的阳光重新投射下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聚集而来的人群无声的说明了刚才的真实,玄真尊典召开在即,除了一些离得远的门派,大部分参赛者都会在这几天里陆续到来,龙虎山现在已经接待了不少人,现在这些人都站在清轩观的住所外面,用羡慕敬仰的目光看着墨卿,墨卿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我有些发呆,还没从刚才的神奇景象中回过神来,我身后闻讯而出的清轩观弟子也是一言不发,场中安静的吓人。 我正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束声音忽然在我耳中响起,“小友,传道之恩,恩同再造,还不快快受下墨卿一礼。” 声音十分熟悉,正是扬州传音入密,虽然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单照扬州说的做肯定不会错,我站直身体,静待三秒后,用一只手扶起了墨卿,墨卿顺势而起,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无数繁复的星文在他瞳孔中快速闪烁,我吃了一惊,揉了揉眼再去看时,面对着我的墨卿双眼明亮,眸子黝黑,哪里还有半点星文的痕迹。 我搞不清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此刻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直接发问,只好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什么,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没有人动,我脸上一红,登时陷入了异常尴尬的地步,墨卿微微笑了笑,“掌门稍候,容弟子同他们说句话。” 我点了点头,墨卿转过身,整个人凭空漂浮着起来,在离地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然后开口说道,“墨卿天幸,承掌门教诲,方才看破迷雾,得窥天道一角,大道是天地至理,理应万灵所有,墨卿不敢藏私,将于两日后在此地开坛讲道,有缘者皆可前来听讲,共享大道。” 寂静的人群沸腾了,他们齐齐躬身施礼,高喊道,“谢过真人!” 人群散去了,我仍旧是一脸懵逼,墨卿从空中落下,走到我身旁,展颜笑道,“掌门,已是正午时分,我们同去用餐吧?” 我木然的点点头,然后同其他清轩观弟子一起朝龙虎山的饭厅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墨卿的面容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他朝我笑的时候,我却觉得他英俊了不少,面容线条愈发柔和,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 我忽然想到了像什么,像扬州,没错,墨卿给人的感觉,有了一丝扬州的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扬州是什么人物,贵为天界仙君,能有他一丝气息,已是人间不凡境界,如此说来,我刚才有感而发的一番话,难道竟然引领着墨卿自我突破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坐拥金山不可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本来有条不紊接待参赛门派的龙虎山陷入了异常忙碌的混乱中,墨卿宣布要在龙虎山开坛讲道后,当天还算平静,只是预计会晚上几天才来的门派,在接到黄符传书后,连夜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龙虎山,除却传送法阵必须的冷却时间外,整整一个晚上,传送法阵的光芒就没有停止过。 提前来就提前来吧,顶多也就是加个班的事,天亮以后可就炸开了窝了,山门拜访者络绎不绝,龙虎山示客的铜钟声响个不停,都快被敲成架子鼓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有能力参赛的门派并不多,有能力架设传送阵的门派更少,估计除了九院以外,也就顶多有几个实力强劲的门派会报名前来,至于其他人等,多半懒得来凑这个热闹,恐怕就连身为东道主的龙虎山,也没有接待过多来客的准备。 这一切在昨天中午墨卿悟道,天降金莲后发生了改变,本来我还不明白这背后的含义是什么,直到扬州解释同我听,我才明白,原来天降金莲给墨卿,代表着天道为之揭开了帷幕,至此人间大道已经完全展现在了墨卿眼前,道宗之路往后皆是坦途,只待悟得天道第一重,即可洗去凡尘,晋升道尊。 墨卿现在修为虽然还未能达到道宗境巅峰,但是不成问题,修道一事,修为可以通过日积月累,悟道却无法预期,天才如云海真人,还不是在弱冠称尊后徘徊在道宗境几十年?比起诸多还在困惑中徘徊的真人来说,墨卿已经稳稳的更上一层,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高度上了。 如此可以称得上是准尊者的存在,愿意开坛讲道,指出人间大道的修炼方向,这是何等的难得,莫说道师境的修士,就是真人,怕也要有几分心动啊。 是以此间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道门引起了震动,原本无意参加玄真尊典的修士纷纷赶往龙虎山,现在不比过去,交通如此发达,再加上收到消息后,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迟疑,修士们就纷纷想尽方法赶往龙虎山,所以天亮以后,第一拨赶来的修士就已经到了龙虎山的脚下。 正所谓第一拨都来了,第二拨还会远么,身为主职修炼的龙虎山隐宗,何时接待过如此多的修士,但来者都是同门,龙虎山又是道教领袖,断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由,只是仓促之间龙虎山又安排不出足够的人手,万般无奈之下,连各堂堂主都不得不屈尊做起了迎宾的勾当。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把前来拜访的修士都安排完毕,新的问题又产生了,墨卿讲道的地点定在了清轩观住所前面,虽然龙虎山安排给清轩观的驻地怎么看都不算小了,但仍然没法容纳下来所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那些散修们选择了连夜前来抢座。 修道之人按理说来比起常人应该养气功夫更好,更有礼貌,毕竟是方外之人嘛,可惜的是,纵然是方外之人,也不乏脾气火爆的,于是全武行提前开演,打的龙虎山跟烟花现场一样,龙虎山负责维持治安的弟子百般劝解无果后,只好报告给了张正中,张正中大怒,亲自出手驱逐了两个打的最凶的修士后,剩下来的人才老实了一点,饶是如此,小摩擦还是连续不断,整整一个晚上,我都能听到外面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吵吵嚷嚷。 后半夜我勉勉强强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意外的是昨晚的嘈杂居然一扫而空,我奇怪的开门出去,偌大的院子里已经贼去楼空,一个人都见不到了,我脑子里一阵阵迷糊,什么鬼,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我这一觉直接睡了两天,墨卿已经讲道结束了? 我当然不可能睡两天,墨卿讲道也还没开始,我在楼后见到了正在吐纳修炼的水文师兄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龙虎山担心愈来愈多前来听讲的修士会引发无法制止的骚乱,经过与墨卿的协商后,决定将讲道的地点改到龙虎山正殿前的大广场上,龙虎山正殿前的大广场据说足以容纳千人之数,自然不用担心安排不下来,作为补偿,张正中将亲自主持一场三十六天罡大醮,为墨卿讲道助势。 老狐狸,我一听就笑了,什么补偿,他张正中肯亲自出手主持天罡大醮,的确给的面子不小,但这话只好蒙蒙别人,却不好骗我,墨卿对我说过,张正中精力在权谋之术上消耗太多,已经没有了窥视天道的可能,换句话说,就是张正中如无意外的话,这辈子只能止步于真人之境,虽说真人之境已是不凡,但若有望一窥天道的话,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张正中说到底还是个修士,若是没有希望的话,他自然会安心做自己的张真人,但如今有一位窥得天道一角的真人愿意开坛讲道,这等于变相的给了张正中一丝重窥天道的机会,他如何会不动心,只是碍于身份所限,张正中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去和自己的弟子坐在一起听讲,才会想出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来取得一个听讲之位,一来显示了龙虎山对墨卿的尊重,二来展现了龙虎山对同道修士的包容,还不会坠了他御封真人的名号,能想出如此几全之美的安排,张正中算的上是煞费苦心了。 告别了水文师兄,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得去抢个位置听讲的时候,忽然间意识到我哪里用得着去,且不说我是墨卿的直接领导,等回到清轩观后找他讲道是举手之事,单论水平,墨卿只是窥得天道一角,我身边还有个一览天道全貌的扬州啊,扬州现在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说起对道的感悟,谁能与他相比? 想到此处我兴奋的跑到扬州的房间,扬州正在房间里指导青娴修炼,听到我要找他问道的要求后摇了摇头,无情的拒绝了我,我满脸不服的问为什么,扬州无奈的说了句你听不懂,我还想抬杠,却猛的反应过来扬州说的没错,我是听不懂啊,娘希匹的我有一身道师境巅峰的修为不假,但在领悟大道的程度上,我连丹字辈弟子都撵不上,上来就想听扬州讲天道,岂不是痴人说梦?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我一指青娴,反问扬州道,“我听不懂,难不成她就能听懂?” 扬州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个你说她为什么能听懂的眼神,我这才反应过来,只想呼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也是气糊涂了,青娴是九鼎神器转世,焉有听不懂的道理。 想到自己坐拥金山却一分都不能为己所用,心中的失落感简直无法形容,再想到我可能是清轩观里悟道层次最低的人,我就更郁闷了,我沮丧的走出扬州的房间,正碰上蹲在院子里叼着烟跟陈默打屁的吕虫子,我一把拽过他嘴里的烟,然后伸腿把他踹到一边,骂道,“道门清净之地,谁让你在这抽烟了!” 吕虫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不知道我发哪门子邪火,我犹自不解恨,夹起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如此以来吕虫子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颇有几分**骂别人骚的感觉,我把手里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怒道,“看什么看,走,吃饭!” 吕虫子一听我喊吃饭,就知道啥事没有,嬉皮笑脸的拉上陈默跟我一齐走,我心里有事,注意力就难免有些不集中,等我听到吕虫子喊我的声音以后,我已经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退后几步,正准备道歉,就听见对面被我撞到那人厌恶的说道,“龙虎山怎么如此没有规矩,什么人都往里放,这般四处冲撞,当真无礼至极!” 哎呦喂,好大的口气,我拦下想要发飙的吕虫子,冷冷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位身穿墨绿色道袍的修士,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此刻为首一人,正斜楞着自己狭长的眼睛看着我,这要放在过去,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跟他干起来了,但现在身处龙虎山清修之所,我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没有素质,再说是我分神撞到了他,本身也理亏,想到此处我火气也消了下去,随口道,“行了行了,既然我有错在先,那就算了。” 说完我往旁边一让,刚准备走,就听见那个讨厌的声音说道,“倘若不这么算了,你又能怎样?”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屑,我猛的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两道锐利的眼光直刺对方,那狭长眼睛的道士不甘示弱的回瞪着我,眼神里鄙夷之色甚浓,我正想说自己乃是清轩观掌门,你是个什么东西,话还没出口,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感情我今天打早上起就犯迷糊,道袍也没穿,上半身就套了个T恤衫,再看看吕虫子和陈默,他们两个本就不是修士,穿的更是江湖,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阴笑了几声,“老子能怎样,打你个扑街!” 狭长眼睛大怒,“无礼,你们这些贱民竟敢。。。” 竟敢什么我没听清,因为我已经一拳锤到了他脸上,奶奶个腿,不知道你伍哥今天受到了多少挫折和打击么,还敢来触我的霉头,不过你还别说,这么久没打过架,这猛的一揍人,嘿,还真他娘的爽! 第一百八十章 踏脚石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一动手,身后唯恐天下不乱的吕虫子哪里还忍得住,再加上陈默,对面三个年轻有为的道长被我们打的像个猪头一样,其实说起来我并不是会如此轻易暴怒的人,但说不了为什么就是看这三个人不顺眼,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证明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有些人,你讨厌他是本能的,与其它一切都没关系。 说是暴打,其实我们手底下都有分寸,基本都是皮外伤,就是看着惨,养几天就没事了,我看了看地上打滚的三人,拉住了还想踹几脚的吕虫子和陈默,“行了行了,再打下去就没饭了,走吧。” 两人这才住手,我们三个转身朝食堂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停手的理由是怕吃不到饭这件事太过屈辱,没走去几步,我就感觉到天地间的火元力在身后不远处开始聚集,我猛的回头,已经站起身来的狭长眼睛正掐着法印狞笑着看着我,吕虫子和陈默也发现了不对,轻身功夫最好的陈默立刻就冲了出去,想要打断狭长眼睛施法,但已经来不及了,火元力凝结完毕,狭长眼睛暴喝道,“青羊道法,火千菊!” 火焰在狭长眼睛头顶暴烈燃烧,幻化出一朵硕大的菊花形象,然后花瓣一片片剥落,拖着长长的焰尾飞向我们,首当其冲的陈默来不及反应,就被七八朵花瓣击中了身体,不过从借势滚回来的陈默身上来看,这个道法虽然看起来十分绚丽,但杀伤力并不大,想想也是,一个道师境初期的修士能凝结出多少火元力,而且还选择了这种大范围打击法术,更是进一步分散了攻击力。 陈默虽然受伤不重,但狭长眼睛此举已经将一场普通的斗殴上升到了另一个程度,我们三个从打扮来看,明显是普通人,就算身在龙虎山,也至多算得上是个火居道人,他身为一个修士,就算跟我们打架吃了亏,也不能动用道法来攻击我们啊,陈默那是身体素质好,要换了一个没练过的普通人,还不给当场打死啊,不过话说回来,要没练过也不能把他们打成这种熊样啊。 反正不管怎么样,狭长眼睛使用道法打我们,那就是他不对,他既然想下狠手,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他面子,我顺手摸了摸腰间,钰戈刀和清轩剑都不在身上,不过我身上有一件从不离身的利器,那就是吹柳了。 我抖开吹柳,虽然从未拿它施展过道术,但凭借陪伴我这么久的默契,我是毫不质疑吹柳的能力的,默念法诀,紫色光华迅速笼罩住了吹柳的剑刃,我用力划开,喝道,“清轩道法,改,紫月焰刃!” 一抹小小的紫色月牙从吹柳刀刃上飞了出去,吹柳刀刃太短,导致了紫色月牙小的有些可怜,远不能和使用清轩剑时挥出的两米高的月牙相比,但小归小,若因此小看它的威力,可就要吃大亏了。 狭长眼睛初时看到我施展道法,表情先是一惊,显然没料到我这样的也会是修士,但等他看清楚我施展出的紫色月刃后,表情中充满了嘲讽,毕竟跟他那火流星一样绚丽的法术相比起来,我这简直就像小孩闹着玩了。 紫色月刃稳稳的飞向狭长眼睛,顺道劈开了几片拦路的火焰花瓣,随着距离的拉进,狭长眼睛感觉出不对劲来了,火焰菊花的花瓣如此密集,紫色月刃按照直线飞行,少不了产生冲撞接触,问题是道力产生冲撞后应该是互相消耗的,可紫色月刃经过冲撞后毫无衰减的迹象,狭长眼睛手中法诀一换,火菊花的主攻方向立刻转向了紫色月刃,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紫色月刃还是稳定的保持着速度披荆斩棘的飞向他。 狭长眼睛这下有些慌了,再一次攻击阻拦无效后,狭长眼睛产生了退意,他刚刚往后迈了一步,紫色月刃就陡然增加速度,狭长眼睛来不及反应,紫色月刃已经劈开了他头顶的火菊花,飞向了天空之中。 我走到被紫色月刃吓倒在地的狭长眼睛身边,拽着他道袍的领子寒声道,“修道之人居然如此轻易擅动妄杀之心,本座要是你家长辈,定要将你逐出师门,不过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想来你家师长也强不到哪里去,上梁不正下梁歪,青羊宫,哼,本座记下了!” 狭长眼睛看到我施展道法,如何还能猜不出我是修道之人,在听我自称本座,那必是一派掌门无疑,刚才我口称清轩道法,那自然是清轩观掌门,狭长眼睛这才明白了自己踢到了何等铁板,但他眼中仍是不服,强硬说道,“清轩观不过是九院第七,如何与我青羊宫相比,你今日胆敢这般羞辱我们,我家掌门改日定要上门找你讨个公道。” 我嘿嘿一笑,不在乎的说道,“随你便,本座随时恭候,本座倒要看看,青羊宫是否上上下下都是你这般货色。” 狭长眼睛甩开我的手,咬牙恨恨道,“你等着,我们走!” 他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去,吕虫子凑到我耳边,“伍哥,怎么整,要不要晚上摸过去弄他们,先下手为强啊。” “放屁。”我哭笑不得,“你当是在道上敲黑砖啊,这是龙虎山!青羊宫位列九院第四,就凭咱们几个,恐怕还不够人家一口吃的,行了,别扯淡了,吃饭去。” 不知道是不是揍这几个孙子揍开心了的缘故,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至于跟青羊宫结仇的事,我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清轩观可是张正中眼里的香饽饽,想搞我的话,得先问问我们的张天师同不同意。 开坛讲道之时如期到来,龙虎山正殿前的广场上用人山人海形容毫不为过,身为墨卿的同门,清轩观众人自然有预先安排好的位置,我坐在位置上,张正中主持三十六天罡大醮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兴致勃勃的,结果墨卿一开讲,我就泄了气了,扬州说的没错,我的确听不懂,我看了看周围听得如痴如醉的修士们,更加感觉自己像是小学生进了大学讲堂一般,格格不入。 身为清轩观掌门,提前离场明显是不合适的,暴露出我的水平差还是小事,万一让人误会我对墨卿有什么不满或者不尊重的话就不合适了。 既然走不了,我索性心不在焉的到处看看打发时间,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此次前来听讲的人数,约在三百左右,这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要知道能听墨卿讲道的,最起码也得是道师境的修为,各派弟子虽然都不少,但大部分还是道士境的弟子多,道师境的弟子在哪个门派都是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数量不可能太多,就拿清轩观来说,也不过才二三十个,想必九院之外的门派,那就更少了,如今居然能聚集起三百人,已经是非同小可的数目了。 我接任清轩观掌门时日不长,道门里面也不认识几个人,一番扫视之后基本上都是陌生人,没有认识的,看了一会就觉得索然无味,全是男的,偶尔掺杂的几个女修士,不是太丑就是太老,我就纳了闷了,怎么美女修到道师境就这么困难么? 人没啥好看的,那就只能看景了,我身为清轩观掌门,待遇跟其他人不一样,龙虎山一时拿不出那么多椅子,所以前来听讲的修士们基本上是一人一个蒲团,我则受到特殊优待,有个太师椅可坐,不过这点细微的差别待遇完全没有被其他修士当回事,比起墨卿讲道来说,椅子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事,我估计就算一人发块板砖给他们坐,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凭借着做的高的优势,我可以一眼看完整个广场,在登仙墓我解开了大巫之血的第一重封印后,我获得了两个特别的异能,一个是身体的超强自愈能力,一个是夜视能力,这个夜视能力后来我反复测试过,除了夜视以外,它还捎带着把我的视力也给提高了,看的比以前远了很多,就拿现在来说,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边听讲的狭长眼睛一伙人。 看来墨卿讲道的吸引力实在是大,但凡是道师境的修士,都无法抗拒如此对修行有帮助的事情,狭长眼睛他们已经知道了我是清轩观的掌门,我看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找上门来闹事,就是害怕撕破脸后没法来听墨卿讲道,若我所料不差,恐怕不出两天,青羊宫就要前来登门拜访了。 但就我本人来说,我是压根不在乎的,并不是说我喜欢惹事,而是因为我已经想好了,清轩观想要入世,那就不能平平淡淡的入世,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响自己的名号,名号越大越响亮,能得到的资源就越多,而打响名号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找一块合适的踏脚石。 民国的时候,咱们国家武馆特别多,武馆一多,招生就成了问题,一个人如果想学武的话,肯定会选最厉害最有名气的学,所以新开的武馆想要打响名气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踢馆,而且一般的武馆还不行,一定要踢那种招牌老名气大的,一旦侥幸成功,就会立刻上升的一线武馆的程度,以后不管招生还是办事,都会有底气的多。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本来我还没想好找哪家,前三我是没考虑的,无论是武当山还是上清宫,位置都太过超然,撇开实力不谈,它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信仰和文化,无法颠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物皆可修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在这种情况下青羊宫与我结怨,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虽然青羊宫的实力在其他几院里算得上首屈一指,但我们有扬州,就算实力被封印成了区区道师境,但作为一个曾经在修行顶峰呆过的人,对道的理解和领悟水平是绝对不会跟着掉下来的,举个例子来说吧,如果现在把墨卿的修为封印到道师境的水平,那么看过大道全貌的他,毋庸置疑的是道师境最强的存在,除非有人能把他对道的领悟给抹去,否则的话,一样的修为境界,墨卿完全可以碾压对方,基于这个原理,我说一句扬州道师境无敌,绝不是什么空话。 想到自己手里握着扬州这张王炸牌,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我心情登时大好,要不是考虑到场面太过严肃,我都想摇头晃脑的唱两嗓子。 放松下来以后,我把目光从人群移开,这一转眼不要紧,远处的异象立刻吸引住了我,我记得清清楚楚,墨卿开始讲道前,天空是万里无云,一个艳阳天,现在时间过去了不到两个钟头,天空已经被白云布满,因为阳光被遮蔽的缘故,天空看起来有点发灰,这还不算,龙虎山因为山高的缘故,山腰以上的位置常年雾气缭绕,本来也没什么稀奇,可古怪的是,本该无序散落在山腰的雾气,此刻隐隐的在广场周围聚集,几欲凝成实质。 我大为好奇,注意力完全被雾气吸引了过去,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它的变化,雾气经过了之前两个钟头的聚集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浓度,广场周围有张正中布下的三十六天罡大醮,雾气进不来,它在广场外正对着墨卿的方向继续聚集,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后,环绕着广场的雾气已经全部移动到正前方凝结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半的圆球,圆球一阵阵扭曲,似乎是在奋力挣扎,渐渐的,圆球变成了圆柱,圆柱变化出了手臂和双腿,粗略看去,颇似个迷雾中的人影一般。 雾气花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和时间后,终于勉强有了点人的模样,它学着听讲的修士,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听讲,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它那两个变化出来的空洞的眼睛对上了我盯着它的目光,雾气明显没料到会有人发现它,一时有些慌乱,但很快的,它就发现我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既没有出声示警,也没有动手捉拿,它重新安定下来,看向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疑问。 我嘴角微抬,露出了一丝笑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笑容安定了雾气小人的心,它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激,对着我弯了弯腰,表示感谢后开始专心听讲了。 我收回目光,此刻广场中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墨卿的讲道中,包括张正中在内,都陷入了隔绝外物干扰的状态,估计也就我这么个听不懂的,才有功夫东张西望,发现了这个异象吧。 这个雾气小人是什么来头,我大概也猜想的到,古往今来,就一直有着万物皆可修成正果的说法,人能成道,飞禽走兽也能成道,就连那一树一草,都可悟道成灵,既然如此,那风雨雷电,岂非也可修行了? 答案是肯定的,不过难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人类贵为万灵之首,修道甚易,与之相比,其它万灵就难得多,动物想要修成口吐人言,就要百年之久,想要化为人形,更是至少需要千年之功,以此类推,这雾气能修炼到今日这般程度,恐怕龙虎山初成之时,就已经存在了。 龙虎山作为道教祖庭,从建派之日到现在,两千多年来,从未断了传承,这雾气也不知存在了多久,终日里听着山上道士们功课诵经,才觉醒了一丝意识,又不知用了多久,才勉强凝聚出了这副身体,其中艰辛,恐怕远远超乎想象。 说实话,我非但不觉得它是什么异物,反而还有点欣赏,努力的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可不只是说限于人类而已,我打心眼里希望墨卿这次讲道能够对它有用,毕竟努力了这么久,能够更进一步总是好的,而且对于墨卿来说,能够助它得道的话,也是一份不小的福德了。 想到此处我顺便看了一眼正在讲道的墨卿,不知是不是巧合,口中讲道没停的墨卿也刚好看向了我,我俩目光一队,墨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搞得我一脸懵逼,嘛情况,但随后转念一想,以墨卿此刻的修为,怎么会感觉不到场中发生的一切,他这一笑,应该是对我不排斥异类修士的行为表示欣慰,能得到现在的墨卿赞许,怎么着都该是一件光荣的事,只是我一想到自己是因为听不懂才到处乱看发现的雾气小人,就感到脸上发烧,哪里还骄傲的起来。 讲道一直持续到日落西沉才结束,中间也没人说去吃饭,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饮食之欲早就置之脑后,像闲守道人那种,都直接辟谷了,一顿饭不吃,有什么要紧的。 墨卿宣了一句道号,沉浸其中的人纷纷醒转,知道讲道已经结束,所有人齐齐起身向墨卿行礼致谢,墨卿坦然受之,天空聚集的白云仿佛也知道结束了一样,陆续消散,日暮的霞光从消散的白云缝隙中射下,照在墨卿身上,衬的他的身形无比**。 张正中分开众人走到墨卿近前,拂尘一抖,竖起右掌,笑道,“真人好法力,言语间竟引得天地为之色变,看来离言出法随尊者境,已不远矣,此番开坛讲道,又是一场好功德,就连贫道困固已久的境界,都隐隐有了松动之势,贫道自省本身,深感惭愧,多年来诸般俗务缠身,日日皆在忙碌,非但懈怠了修炼,还使得道心蒙尘,今日幸得真人一语道醒,还请真人不要推辞,受贫道一拜。” 言罢,张正中果然双手虚抱,弯腰行了一礼,墨卿受了他这一礼,他二人同为真人,张正中听墨卿讲道受了益,自然要还了这份因果,墨卿受他这一礼,也是无意同张正中日后再有什么纠扯。 张正中礼罢,告辞离去,场中之人还都静静站在原地,不知道再等什么,我好奇的看向墨卿,墨卿没有给我解答,而是双手开始结印,待到法诀结成,一个硕大的元力球浮在了墨卿脸前,墨卿这才开口道,“道者,冲之,而用之有弗盈也,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尔等当各有造化,顺意而行,不可论彼此后拨,擅生嗔怨之心,方为善也。” 场中众人又是长施一礼,道,“谨记真人教诲。” 墨卿这才把双手推出,元力球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人群中,这些光点约有上百之数,按理说已是不少,但广场上听讲的修士足有近三百之数,终归是个僧多粥少的局面,我看到光点随机的没入了一部分人的眉心,这些人自是欣喜若狂,没得到光点的则表情各异,有的略一皱眉转而释怀,有的沮丧之情溢于言表,有的表情平淡没有变化。 我虽然不知道这光点的作用是什么,但能看得出光点反衬出的个人品性,这里面有心胸开阔之辈,也有自怨自艾之徒,有淡薄者,也有息怒不形于色者,至于我特别留意的狭长眼睛一伙人,倒霉的居然没有一人得到光点,狭长眼睛先是愕然,而后失落,再看到我,眼中又生出几分怨毒。 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看你妹啊,又不是老子故意不给你们的,不过话说回来,真要让我分配的话,我确实不给他们,没办法,谁让我这人记仇。 光点很快就分配一空,但有一枚光点很是奇怪,它在广场上空盘旋几圈后,忽然猛的加速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其他人是一片茫然,除了我,若我所料不差,恐怕这枚光点,是奔着雾气小人去了。 光点全部消失后,众人再次施了一礼,然后匆匆离去,墨卿招呼我们离去,我这才有机会问他刚才的光点是怎么回事。 墨卿仔细想了想,尽量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跟我讲道,“掌门,讲道这件事情,就好比是老师教学生一样,但是老师教学生,讲的是循序渐进,温故知新,讲道则不然,所谓悟道,讲究的是一个悟字,墨卿讲了那么多,能记住多少,都要因人而异,更别提悟到多少了,我最后施法放出的光点,乃是我对天道的一丝感悟,帮助他们进一步的稳固记忆的。”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有的人吸纳了光点,有的人没有呢?” 墨卿笑了,“掌门,学生尚有优劣之分,修士自然也有良莠之别,那光点虽然只是弟子的一丝感悟,但也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自然也选那些悟性好的人,否则的话明珠暗投,岂不浪费了一番机缘。”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怪不得狭长眼睛那伙人一个光点都没得到,敢情都是一帮蠢蛋来着,说起来九院如今已经尽数到达了龙虎山,但讲道广场上我并没有看到除了张正中外任何一个掌门人物,这些人想必是自恃身份,放不下脸面,才只安排了弟子们前来听讲,否则的话玄真大典一开始,岂不是各个门派都要碍于听墨卿讲道的面子自让三分,不然的话恩将仇报,一身因果怕是没有了结的机会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青羊宫掌教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年轻时在河南混的时候,当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甭管要账还是寻仇,不兴中午十二点以前去,至于原因嘛,大概就是说上午发生的事会对日后造成不好的影响,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就得过了中午十二点,否则的话,本来还有转圜余地的事情,就会变成不可调节的矛盾。 我不知道外省有没有这个习俗,但很明显的,青羊宫肯定是没有,我这一大早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的时候,院子外面就已经吵吵的要人命了。 我骂了一声娘希匹,起床穿衣,出门一看,七八个人正站在院子当中同墨酉他们争吵,我皱了皱眉,这七八个人里,闹的最凶的就是狭长眼睛,他身前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道是不是青羊宫的掌门栖云道人。 我走下楼去,在楼道口看到了同样被惊动的墨卿,我想了想,把墨卿撵了回去,不让他露面,墨卿前两天刚刚开坛讲过道,来的人群里除了领头那个老者,其他的当日都在场,墨卿出去的话,他们哪里还好意思吵闹的起来,这不符合我的计划,我现在不光是要青羊宫的人跟我闹,还要他们跟我闹大,到时候打赢他们的时候,才不会落个师出无名的恶名。 我懒洋洋的迈着八字步走过去,正在和青羊宫的人对峙的,是水涛师兄和墨渊,墨言,墨萤,墨酉四位弟子,水涛师兄作为戒律堂堂主,身上还兼着清轩观的护卫职责,是一个专职武力的修士,他面相本就凶恶,性子也急,此刻跟青羊宫的人吵起来,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气势,我走到近前的时候,正听见水涛师兄在怒吼。 “让清轩观掌门给你们道歉,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晚辈弟子,打了就打了,有什么了不起,换了我,打的更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擅用道法攻击普通人,莫不成青羊宫就这么教弟子的,哼,无规无矩,这种弟子放在我清轩观,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恐怕只有某些藏污纳垢之地,才容得下这些道门败类!” 我大感意外,水涛师兄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奇怪,当时吕虫子那个大嘴巴在场,不愁消息散布的不够快,我意外的是水涛师兄争吵的功力,这功底相当深啊,一个脏字不带,硬是把青羊宫说的跟垃圾站一样不堪,照这么吵下去,不用我出面,水涛师兄一个人就能跟青羊宫结下死仇啊。 青羊宫方面本来已经被水涛师兄的气势给压住了,结果我一露脸,狭长眼睛立刻指着我喊道,“师伯,就是他!” 他一声师伯把我喊得都愣住了,我看这老头须发皆白,本来还寻思着是不是闲守道人一辈的修士,但听刚才水涛师兄说狭长眼睛是晚辈弟子,那他的师伯,岂不是跟我平辈? 看到我来了,水涛师兄也有些收敛,他低声对我说道,“水二,那老头是栖云道人的师兄,道号裕元,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拜入青羊宫,听说还是走关系进去的,你别看他老,辈分跟咱们一样,不用对他客气。” 我听得好笑,五十多岁了还走后门去修道,这老头也是个传说了,看到水涛师兄当着众人的面跟我私语,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时候,老头的不满意爆发了,他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清轩观的掌门就如此没有礼数么,当着来访之人的面窃窃私语,何等不敬!” 好嘛,我没开口,他倒先指责我起来了,水涛师兄立刻就想还嘴,被我拦了下来,我慢悠悠的开口道,“来者何人,要找谁,有何贵干?” 老头看到我如此敷衍,更是不悦,沉着脸说道,“老夫裕元,前来此地是要为我门内弟子讨个公道,我想问问水二掌门,因何无故行凶,重伤我青羊宫弟子,莫不是清轩观仗着出了一位真人,就不把道门同道放在眼里了么?” 糟老头子,坏得很呐,上来先给我扣个大帽子,可惜的是他碰上了我,论耍流氓的手段,他一个修炼了十几年的老头子也敢跟我比? 我双眉一竖,大喊道,“无礼!既知本座是清轩观掌门,如何见面却不行礼?本座看你年长,本不欲准备追究你失礼之责,奈何你又对本座咄咄相逼,门下弟子都敢如此蛮横,青羊宫德行可见一般,水涛堂主所言果然不差,青羊宫世传道门清修之所,出了你们这些败类,真是令人不齿!” 跟老子玩恶人先告状,我呸,你们也配! 裕元老头被我一席话说的面红耳赤,他本意是要指责我恃强凌弱,却没想到我避重就轻,不谈对错,先抓着无关紧要的礼节大做文章,裕元老头估计是因为自己年长在青羊宫被弟子们恭敬惯了,看到我年轻,就想顺势教训我,却忘了道门之内达者为先,不以老幼分尊卑的。 自家门派的同辈之内,入门晚的理应尊重年长的师兄,但我可不是他青羊宫的同门,我身为九院之一清轩观的掌门,身份超然,除非是别派掌门,不然一众修士见我都要行礼以示尊重,他一个青羊宫的普通弟子,刚一见面,就不客气的找我兴师问罪,这是犯了大忌的,怎么,一个青羊宫弟子都能随意训斥清轩观的掌门,清轩观不要面子的? 裕元老头被我呛的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我正准备趁热打铁,直接把他的脸面说到地上踩两脚的时候,一个声音伴随着它的主人飘然而至道,“无量天尊,本座平日里教导无方,让道友见笑了。” 我眼睛一眯,两道寒芒蕴含其内,没想到啊没想到,正主终于出现了,一个年约四十的修士走到了青羊宫众人的前面,他蓄着三缕短须,面庞瘦长,两只狭长眼睛跟之前那小子如出一辙,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正是青羊宫掌教栖云道人,我心中一凛,我虽不懂相面,也知此等面容之人最是心胸狭隘,他嘴上说的轻巧,内心不知已经开始了如何算畴,他们二人长相如此相近,必然沾亲带故,看来接下来不是我想不想闹大的问题了,而是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栖云道人随意打了个稽首,“本座为弟子们的无礼给道友致歉,但不知道友随意欺侮我青羊宫门人一事,当如何处理?” 哎呦,有点本事呐,一句教导无方就把我之前气势汹汹的责问化作一空,转而把话题重新拉回原点,不过,如果栖云道人以为这样就能再次掌握主动的话,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将双手往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一拢,连礼都不同他见一下,吊儿郎当的用流氓口气道,“你是干嘛的,也敢在我面前本座本座的,我跟你很熟么?” 栖云道人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我身为一派之掌门,居然会如此不在乎颜面,连这街头市井的小混混作态都摆了出来,我就是要这样子恶心他,老子青春期可是看着美特斯邦威的广告长大的,就是不走寻常路。 不得不说栖云道人也是个人物,他压下心头怒火,依然淡淡的说道,“道友入门时日尚浅,不识得诸多同门也是自然,本座乃是青羊宫现任掌教,道号栖云,本座执掌青羊宫,已有十余年,除了少许新近入门的弟子外,少有不识得本座的,是以一时疏忽,忘记了同道友介绍,还请道友原谅则个。” 老阴比,我暗暗的骂了一句,他倒是礼貌的很,道歉的同时还不露声色的嘲讽了一下我资历浅的弱点,而且道歉也很不诚心,好像认识他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认识他才叫奇怪,不,是无知。 无知的我瞪大了眼睛,更加无知的说道,“你这么大年纪,居然不懂得见人要先自我介绍,是没人教你么,难不成你从小就是孤儿?” 栖云道人变了脸色,此刻任凭是个傻子也听出来我话里浓浓的寻衅意味了,奶奶个腿,想当**还想立牌坊,当我傻的,明明想从道义上占据制高点,结果拉不下来脸面,还想保全自己的形象,他要是遇上别人或许还能行的通,遇上了我,面子是什么,能当饭吃么? 栖云道人大袖一挥,带领着众人转身欲走,“本座还道清轩观信任掌门是个人物,这才特地亲自前来拜访,却不想居然是个市井无赖之徒,真是折毁了清轩观的百年声誉,让人扼腕生叹,悲哉,惜哉!” “慢着,”我甩开双手,栖云道人回头看着我,“你走可以,这群人不能走,本座跟他们的事还没完,随随便便的前来污蔑清轩观掌门,传出去的话,本座的颜面何在。” 栖云道人鼻子都快气歪了,颜面何在,就你丫刚才那流氓样子有什么颜面可言,栖云道人阴沉着脸,寒声道,“道友莫要做人太过分,你无故打伤我青羊宫弟子,此事本座必当上报北泉苑,给门内弟子讨个公道,道友若是想要强行留人的话,那就先问过本座手中这柄八宝蟠璃玉如意!” 我整个人气势猛然攀升,紫色元力疯狂的涌向双手,我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栖云道人,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本座就试上一试。” 栖云道人大怒,双手结印将玉如意夹在双手虎口中间,喝道,“青羊道法,火硫华!” 一朵大瓣三层的火焰花朵瞬间成型,飞快的旋转着攻向了我,水涛师兄和几位弟子忍不住惊呼小心,眼瞅着火焰花朵就要击中我的时候,我忽然散去了两手聚集的法力,整个人一头扑倒在了地上,火焰花朵骤失目标,被惯性带着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轰然炸响,硬生生崩出了一个大坑,我则捂着脸在地上打着滚大声哀嚎,“救命啊,栖云老道杀人啦!” 第一百八十三章 蜀山剑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栖云道人万万没有想到我一个堂堂掌门会如此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彻底被激怒的他没有理会我作秀一样的胡闹,而是分开双手,在空气中带着火焰虚画了一个圆圈。 “青羊道法,荆棘环!” 火环的火焰开始爆燃,我暗骂一声不好,这混蛋是要动真格的了,我再不出手的话,就得老老实实的被这招打个正着,到时候就不是有没有面子的问题,而是小命保不保得住了。 我从地上起身蹲下,两抹紫色光华无声息的在我拄地的双手上开始汇集,栖云道人法术完成,正准备丢向我,就在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恶徒休得逞凶,吃我一剑!” 我和栖云道人同时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说话,耽搁这一会功夫,一柄长剑已经直直的朝着栖云道人飞了过去,栖云道人躲闪不及,只好将手中的火环打向长剑,那长剑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仅仅借着来势,就跟栖云道人的法术拼了个不相上下。 火环爆裂之后,长剑打着旋倒飞回去,正被一个赶来的年轻人接在手中,那年轻人将长剑背在身后,伸手扶起了我,我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知道友是。。” 我可以跟栖云道人耍混,但面对这位过来帮忙的兄弟,还是要表现的有礼貌的,这年轻人长的十分英俊,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一头长发扎在脑后,鬓角两缕长发垂在脸庞,他看我出言相问,忙抱拳道,“在下是蜀山派弟子盛希同,刚才早起练功之时,被贵派院中争吵声中引来,远远看到对面之人忽然出手攻击,在下就慌忙赶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幸好道友没有受伤,得以略减希同愧疚之心。” 我感动了,真感动了,蜀山派不在九院之中,此次前来应该是参加玄真尊典的比赛的,小时候就听说自古蜀山多侠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听他说话的意思,他既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栖云道人,两伙子陌生人吵架,一方动手打了另一方,他就急忙赶来相助,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病啊。 盛希同可能脑袋缺根筋,但我却有点喜欢他了,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蜀山没能成为九院之一的最大原因,惩恶扬善是好事,但不符合时代,这个世界早就变成了尔虞我诈的战场,像盛希同这样善恶分明的侠客,根本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以他的心性,轻易就会被别人吃的死死的,还好眼下我只是想要拉青羊宫下水,并不是真正的心存恶意,不然的话,盛希同此刻出手,就会被利用成一把杀人的尖刀。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盛希同出手助我是真,我张伍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就冲今个这事,我就认盛希同这个朋友,而且说句实在话,蜀山派作为道门中为数不多的剑修门派,可谓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别的不讲,但从武力来说,蜀山派称得上是单挑之王的存在,这么好的打手,不拉拢在我手里,岂不可惜。 栖云道人显然不会把一个没落门派的弟子放在眼里,反倒是对盛希同突然插手的事情恼怒不已,他语带寒意的说道,“混账,你可知晓本座是何人,纵然是你家祥晟掌门亲自,在本座面前也需执礼相见,你一个小小的蜀山弟子,也敢同本座出手,你可知罪。” 盛希同听到栖云道人责难的话后,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整个人气势猛涨,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涌出,盛希同不卑不亢的回道,“纵然掌门亲自,也会同意希同如此,若是畏惧权势而摒弃公理之心,那么正义二字岂不成了一句虚话?你们来到别派驻地争吵,本就不对在先,而后更是仗力出手相攻,若依着阁下的话,强权即是合理,那希同若有能力,岂不是诛灭阁下门派,也没有不妥之处了?” 盛希同顿了顿,“希同只是讲些道理,言语之中多有冒犯之处,并非有意为之,还请阁下莫怪。” 栖云道人的眼神都快结冰了,他堂堂青羊宫掌教,位列九院第四,被一个蜀山派的小弟子指着鼻子讲道理,怎么可能不生气,盛希同这下子是彻底把栖云道人逼上了绝路,此事已然无法善了,他若如此离开,事情传扬出去,恐怕会比之前退走更加难堪,被一个蜀山小弟子骂退?这事想都不敢想啊。 栖云道人将手中玉如意抛上了半空,“满口狂言,本座今日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一番,青羊道法,禁术,灭世红莲!” 栖云道人双手高举,整个人浮上了半空,玉如意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庞大的火元力疯狂的聚集在栖云道人头顶,空气里的水分被烧灼一空,连呼吸都变的艰难起来,道法虽然还未成型,但单单是汇聚起来的火元力,就已经带给了我们莫大的压力,栖云道人这次恼羞成怒,下手也不再留余地,我看着道法之威如此巨大,怕是他能使出的最强法术了。 楼里一道气息猛然上涨,然后又飞速的隐匿了下去,我有些困惑,这暴涨的气息我很熟悉,是墨卿的法力,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栖云道人的杀意,准备出手阻止,但还没等涨到极点,又飞速的退了回去,是什么意思? 答案马上就出现了,一抹流光远远的从龙虎山正殿方向飞了过来,比流光更快的,是张正中夹杂着法力的愤怒声音。 “哪位道友在此地施法,未经通告肆意扰乱五行元力施展禁术的行为,龙虎山将视作对自身的挑衅进攻!” 半空中的栖云道人身形一滞,他这才意识道此地既非清轩观,也不是他青羊宫,他仗着自己法力深厚想要对我们大打出手,却忘了大家都是远来之客,本地还有个强势的东道主呢。 栖云道人捏了个散法诀,将汇聚来的火元力释放到了空气中,整个人恨恨不平的握着玉如意落了下来,流光落在我们中间,一道人影从中走出,正是面色铁青的张正中。 张正中甫一现出身形,就对着栖云道人发难逼问道,“道友因何在此地擅用禁法,龙虎山五灵调和,道友如此妄为,肆意抽取火元之力,可知龙虎山想要再复前态,需要多长时间,又要耗费多少精力?” 栖云道人连忙分辨,“并非有意为之,实在是清轩观掌门太过无礼,私下里无故对本座门下弟子出手,本座前来讨要公道,又被其恶语相攻,一时气恼,才作出如此不妥的举动。。。” 栖云道人话没说完,就被张正中给厉声打断,“既有争执,为何不报予贫道知晓好做仲裁,似这般私下里寻衅争斗,与凡俗之人何异,哪里还算得上是道门清修之士!” 栖云道人被张正中说的沉默不语,我知道张正中为啥会发这么大火,他眼下存了拉拢清轩观之心,本就需要与我等示好,而且墨卿讲道之后,张正中从中看到了自己进步修为的希望,更是不敢轻易同清轩观交恶,反观栖云道人,青羊宫在他统率之下侵略性十足,去年玄真尊典时,更是直接挑战了龙虎山,虽然最后落败,但已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今年如果无差,估计青羊宫还是会继续冲击龙虎山的位置。 张正中心里很明白这件事,墨卿同我说过,去年龙虎山虽胜,但赢得并不轻松,今年再比的话,胜负尚未可知,这事压在张正中心中,跟放了块石头一样,他如何会给青羊宫好脸色看,眼下栖云道人更是冒着大不讳,在别人的地盘上随意扰乱五灵运行,别说他青羊宫还没胜过龙虎山,就算胜了,张正中也不会轻饶了他这件事。 栖云道人显然此时还不想跟张正中翻脸,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龙虎山本就强于青羊宫,他略微思虑后,就放低了姿态说道,“是本座大意了,还好张天师提醒的及时,尚未铸成大错,修复五灵调和之事,如有用得到本座之处,还望张天师坦言相告,本座也好出一份力,弥补一下过失,若无它事,本座就先行告退了。” 张正中没有说话,栖云道人转身带领众人准备离去,人群里的狭长眼睛多看了张正中两眼,不满的低声说道,“什么扰乱五灵运行,就是借口,难道玄真尊典中打起来的时候就不用元力了么,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乱,修复什么修复,哼!” 已经走出去几米远的栖云道人猛然回头,怒喝道,“噤声!”可惜已经晚了,张正中面色一寒,天上风云都为之变色,我脸上没表情,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人才啊人才,怪不得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狭长眼睛,简直就是比搅屎棍还搅屎棍,搞乱世界和平的重任,我看就全靠他了。 张正中此刻动了真怒,语气也带上前所未见的威压之势,“放肆!青羊宫为何如此轻视龙虎山,以至于一个门下小小弟子,都敢口无遮掩的肆意嘲讽,栖云,你教导的好啊!” 张正中愤怒之下,直呼起了栖云道人的道号,这其实是十分不礼貌的,不过张正中身为御封真人,又是世传天师,本就比栖云道人身份尊贵,再加上栖云道人理亏在先,也就没人去关心这个问题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分影幻剑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栖云道人在张正中的指责下无言辩驳,他思量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茂侗,你出来。” 茂侗正是狭长眼睛的名字,他不情不愿的从人群中挪身走出,口中还犹在分辨,“我说的也没错,就算是真人,也不能不讲道理的偏向。。。” “住口!”栖云道人眼神复杂,“茂侗,你是本座族中亲眷,因为这层关系,平日里诸多师兄弟都对你十分照顾,少有责骂,本座平日里忙于修炼,也疏忽了对你的管教,才会走到今日这般局面,本座现在要责罚于你,给龙虎山一个交代,你可认罚。” 茂侗依旧满脸不服气,但是栖云道人已经这么说了,他只好勉强说道,“弟子认罚便是。” 张正中没有说话,我也在好奇的等着看栖云道人要怎么责罚茂侗,茂侗口无遮掩的同时冒犯了张正中和龙虎山,要是一般的责罚,我看栖云道人也交不了差,张正中更不会轻易罢休。 栖云道人见茂侗答应,点了点头,祭起手中玉如意,掐了个法诀,然后一道白色雾气翻滚着从茂侗头顶冒出,我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悄悄拽了拽水涛师兄的袖子,低声问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水涛师兄表情很严肃,“这是茂侗被栖云道人施法唤出的修为境界,修为境界乃是所有修道之人的根本所在,若非本人愿意,绝对不能轻易唤出,否则这团白雾一旦被打散,那么一生苦修就要全部化作尘土,对于修士来说,不亚于死亡。” 卧槽,是不是真的,这么狠,不过我可不相信栖云道人会下此狠手,茂侗毕竟是青羊宫弟子,还跟栖云道人沾亲带故,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打散他的全部修为? 栖云道人唤出了茂侗的修为境界后,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对张正中说道,“张真人,本座管教无方,才会使得小徒妄言污了真人名讳,本座今日削去他一层境界来给真人赔礼,真人意下如何。” 张正中看着栖云道人,目光深邃,似乎想要看透栖云道人一般,栖云道人见张正中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就算默认了,他右手剑指一并,一道红光在指尖不停吞吐,茂侗看到栖云道人动了真格,忍不住开始恐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掌门,弟子知错了,弟子愿意接受处罚,求求掌门不要打落弟子的修为境界啊!” 栖云道人不为所动,他右手一挥,红光掠过茂侗头顶白雾,白雾顶端三分之一的部分,立刻被红光烧灼一空,余下的仿佛逃难一般钻入了茂侗头顶,茂侗此时才来得及传出一声惨呼,昏了过去。 栖云道人握回玉如意,面无表情的对张正中说道,“张真人,本座已将冒犯你的人重重责罚,此事以了,至于你——”栖云道人看了我一眼,“待玄真尊典结束之后,本座定当亲自拜访清轩观,为门下弟子讨要公道。” 栖云道人言罢,转身就走,青羊宫其他弟子扶起茂侗,跟随着一起离去,我摸着下巴,眼神玩味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好一个栖云道人,够狠,用门下弟子的一层境界斩断了跟张正中的这段因果,哪里去找这么划算的买卖。 青羊宫众人走远后,张正中随便跟我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告辞离去,盛希同本来也要走,被我一把拉了住,我让水涛师兄先带着弟子们回去,然后热情的对盛希同说道,“道友莫要急着离去,相救之情还没好好道谢,我心难安啊。” 盛希同有点不好意思,忙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对他是真有好感,再加上小时候看过不少有关蜀山剑侠替天行道的故事,今个好不容易看见个活的,哪能轻易放他走,盛希同推脱半天,直到听我说要介绍几个同道中人给他认识,才不再提告辞之事。 所谓同道中人,自然不会是清轩观里的一干人等,清轩观出世清修,看见麻烦躲都来不及,更别提主动插手了,想来盛希同跟他们也谈不到一块去,我要介绍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吕虫子和陈默。 我带着盛希同敲开吕虫子的房门,他和陈默昨夜里不知道干什么出去,到这个时间两个人还都是睡眼惺忪,两个人看到我带了个陌生人还有点奇怪,等到听我介绍说是蜀山剑侠之后,吕虫子立刻来了精神,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蹦到了盛希同面前,一把抓住了盛希同的手,激动着说道,“久仰久仰,不瞒你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学会御剑飞行,听说这是你们蜀山的绝技?不知道好不好学啊,你会不会啊,能不能教我啊?” 盛希同和吕虫子年岁相仿,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被人久仰了,看得出来盛希同也不是擅长社交的人,他被吕虫子的热情冲击的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御剑飞行要真人以上的修为才可以,在下不才,只能凭借法术才能短暂飞行,如果道友想学的话,修炼到真人境界以后可以去找我们掌门,御剑飞行并非什么不传之秘,相信掌门不会拒绝道友的。” 吕虫子一听得真人以上级别才能学,登时泄了气,他这把年纪,就算此刻入了门,这辈子若没有什么通天的机缘,想来是没希望修炼成真人的,这事算是泡了汤了,不过他还不死心,又问道,“那什么万剑诀你会不会?就那种一把剑变成无数把剑飞过去扎人的法术?” 我不客气的拍了吕虫子脑袋一巴掌,骂道,“瞎说什么你,那是游戏里的招数,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 吕虫子捂着脑袋,“也不光是游戏,电影里也常见啊。” “蠢货!”我更气了,“电影里的东西能信么,那都是特效,特效懂不懂,就一片绿幕,都是后期电脑合成的!” 我正说得起劲,在旁边站着的盛希同忽然弱弱的说道,“这个我会。”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会连迷糊的陈默都清醒了,我们三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盛希同,只看得他浑身发毛,不自在的说道,“我没骗你们,我真会,不过这招的名字不叫万剑诀,而是叫分影幻剑术。” 要不要这么狗血,这下连我也激动了起来,我们三个推搡着盛希同来到了院落后边的空地上,齐声要求盛希同给我们展示一下,盛希同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我们三个按照盛希同的吩咐远远的站开以后,盛希同拔出了长剑,跟道门其他修士不同,盛希同一没结印,二不念诀,他长剑在手,一板一眼的耍起了剑招,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后,吕虫子有些急了,拢起双手大喊道,“喂,你行不行啊,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 这也不怪吕虫子,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且不说盛希同口中这招分影幻剑术威力如何,单单他这么长的准备时间,就够对方揍他十个来回的了,招式再厉害有什么用,没有实战价值啊。 那边盛希同听到了吕虫子的喊声后停了下来,夹杂着法力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家师有言,如非紧要关头,施展秘术前必须要把身体活动开才行,几位要是不急的话,我再有七八式就可以了。” 听了盛希同的回答后,我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他为人死板,但没想到死板到这个地步,没办法,我们几个只好耐着性子等盛希同做完他口中的热身运动了。 盛希同耍完了最后一式剑招后,收剑回气,然后将长剑往空中一抛,双手剑指凌空一挥,长剑调转剑尖在半空中一旋,在长剑划过的轨迹中浮现出了数把一模一样的利剑,这几柄利剑按照盛希同剑指挥舞的方向四散而去,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的在轨迹里浮现出利剑,短短几个呼吸后,我们已经看不见盛希同的身影,只有漫天的利剑四处飞舞着,场面何其浩大与壮观,我们三个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 直到盛希同‘收’的一声大喝传来,我们才纷纷从痴迷中醒转,漫天飞剑已经消失一空,只剩下一柄还悬在盛希同面前,盛希同剑指轻挑,长剑仿佛长眼似的自动飞回了鞘中,盛希同微笑着朝我们走来,吕虫子咽了口吐沫,低声道,“伍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是游戏里的招式?我怎么觉着这家伙刚才耍的比游戏里还夸张啊?”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原本以为盛希同敢和栖云道人叫板是凭借他胸中的信念,可现在看来除了信念之外蜀山剑修的确有不凡之处,就这招分影幻剑术,最起码我遇上了就不知道该怎么破解,想想看,面对如同蜂群一样的剑雨,想要抵挡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更别提进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蜀山剑修如此强的战力,怎么没能跻身九院之间呢? 盛希同走到我们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下学艺不精,未能将分影幻剑术的全貌呈现给几位,还请几位见谅。” 见什么谅啊,我想说这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想象好吧,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把盛希同夸奖了一番,盛希同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张脸被我们说的通红,连连出声谦让,“几位太过誉了,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蜀山弟子,没有几位说的那么厉害,反倒是在下要多向几位学习才是。” 盛希同的谦虚和礼貌让我们三个好感更胜,一波更加夸张的赞赏彻底淹没了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夺丹比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青羊宫一次也没有出现,看来因为牵扯到了张正中的缘故,栖云道人安生了不少,这几天吕虫子我们三个跟盛希同打得火热,建立起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友谊,作为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蜀山剑侠,涉世未深的盛希同被吕虫子和陈默联合起来忽悠出了一种生死与共的兄弟豪情,不是我吹牛,栖云道人现在要是敢把吕虫子和陈默绑架走,盛希同就敢带着蜀山弟子去跟他性命相博。 好在我和吕虫子还有陈默都不是什么恶毒心肠的人,盛希同如此对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决定保护他,当然,这个保护不是指武力,而是说防止盛希同再被别人诓骗,毕竟把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哄成自己的老婆很爽,但如果因为心思单纯再被别人哄走的话就会很不爽了。 期间我还收到了顾明托人捎来的一封书信,信中写道,张正中已经答应了顾明的请求,顾明本来是准备在龙虎山等我,顺便去其他几个门派谈谈邀请真人相助的事情,但是询问过张正中后才知道,除了北泉苑本院和清轩观以外,此次的与会门派并没有真人随行,因为害怕迟则生变的原因,顾明不敢耽搁太久时间,所以才提前离去,给我写信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湖北武当山了,担心自己不告而辞太过无礼,才特意写了封信跟我解释清楚。 顾明的担忧我很明白,之前没在龙虎山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猜到大致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一想到 o o大闹武当山的场景,我就有点忍不住的幸灾乐祸,真不知道武当山一老一少两位真人面对 o o这个混世魔王的时候,会如何的手足无措。 意淫完了武当山,还是要收回思绪面对眼前的局面,玄真尊典的召开日期已经近在眼前,一大早的,墨卿就被龙虎山的弟子请去开会,本来该我这个掌门亲自前往的,奈何我实在是入行不久,业务不精,担心自己过去会给清轩观一丝好处都挣不到,才让去年参加过一次玄真尊典的墨卿替我前往了。 今天开会的内容是关于龙虎山临时增加的关于筑元丹的比试的,他们要在会议里定下参赛人员和比试规则,参赛人员的部分,张正中的意思是由九院各自出上一人,因为筑元丹只有一枚,不适合大范围的接受报名,如果这一意见能通过的话,那么比试规则就会比较好制定了,只有九位参赛人员的话,我估计可能会选择一对一较量的方式,不过如此一来每轮都会有一人轮空,为了公平起见,应该还会增加双败淘汰的规矩。 会议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用掉很长时间,刚刚吃过午饭没多长时间,墨卿就已经折返归来,他向我通报了会议结果,大部分内容都与我的猜想无异,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比赛并没有采取双败制,而是将北泉苑本院的参赛选手放在了决赛的位置,我大为好奇,连忙追问墨卿知不知道北泉苑的参赛选手是谁,凭什么可以直接进入决赛,如此以来难道其他八院不会心生不满么? 墨卿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掌门多虑,张天师安排的事情,自然不会引起他人不满,北泉苑本院参加比赛的选手,乃是门下佛道双修的弟子凌云,本来按照凌云道友的实力,是不该和一群道士境的弟子们比试的,会上有人提出这个异议后,北泉苑本院领队月玄真人解释说,北泉苑本院最开始是没打算参加夺丹比试的,只是门下弟子凌云听说夺丹比试的消息后,要求不使用道术,只用用体术跟道士境最强的弟子比一场,月玄真人拗不过他,就在会上提出了这件事。” “凌云道友既然不使用道力,那么就与凡人无异,再加上月玄真人表示参赛只是因为凌云道友想要找人切磋,至于筑元丹的归属,北泉苑本院并不干涉及参与,所以此事并未引起其他门派太多反对意见,顺利通过了。” 原来如此,凌云这个名字我听过,在长乐宫的时候,陈默曾经讲过十杰的名号,他在末尾特地提到了凌云的名字,认为凌云极有可能实力还在排名第一的黄天弘之上,当时我就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不过这个凌云也是有够狂的,居然想要单靠肉体的力量打赢一个修士,虽说道士境弟子算不上有多厉害,但那是针对同为修士的其他人而言,对于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来说,修士是天生有压制性的。 就拿吕虫子来说吧,他一身体术在当今世上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身手了,同为十杰的陈默当然也不会差他多少,狭长眼睛——就是茂侗,当日遇见他们三个的时候怎么样,最开始的确是把他们打的还不了手,可是后来茂侗有机会施展道术以后,不是立刻逼退了想要上前的陈默吗? 虽说即使施展了道术,茂侗也无法完胜陈默,但比起之前单方面挨打的情况,至少已经具有了一搏之力,从这件事情上足以看出道术对体术的压制有多狠,凌云如果单靠体术就能战胜道士境巅峰的修士的话,那么能使用道力的他,绝对是可以碾压十杰的存在了。 北泉苑本院既然说了不要筑元丹,那么凌云出战的用意就值得让人三思了,玄真尊典的排名争夺里,北泉苑本院是常年的倒数第一,但这并不是说本院的实力仅此而已,按照目前所知,北泉苑本院明面上拥有和尘,石碂,月玄三位真人坐阵,即使本院暗地里没有什么隐藏势力,单单明面上的三位真人就已经可以称雄九院了,之所以一直排在第九,无非是北泉苑本院不愿意过多的参与争斗罢了。 北泉苑本院一向低调,这次却忽然放出了名下最有前途的弟子参加一场额外的比试,而且还说明了不要筑元丹,那么凌云参赛的目的,岂不是更像是本院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可能,如果北泉苑本院在玄真尊典中发力的话,完全有可能颠覆现有的排名,夺得第一,只是如此以来,本院难免会同时得罪好几个利益相关的门派,对于本院来说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但凌云参加争夺筑元丹的比试性质则不同,赢了,什么都不要,输了,我估计本院压根就没考虑过会输,凌云如果能单用体术战胜道士境最强的弟子,那就等于从侧面证明了他自己是道师境最强的,我考虑的问题是,就算证明了凌云是道师境第一,又有什么意义,北泉苑在九院面前炫耀自己的强大,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我心中考虑的这些并没有跟墨卿谈起,只是又问了问他张正中把争夺筑元丹的比试安排在什么时候,墨卿说会在玄真尊典的仪式举行完后开始,等到筑元丹的争夺结束后,才会开始玄真尊典的正式比拼,看来张正中是想趁着所有参赛者都在的情况下好好展示一下龙虎山的无私精神,否则玄真尊典比完,战败门派都走了以后,他还做样子给谁看。 谈完了事情,墨卿就起身告辞了,我则准备去看看扬州和青娴准备的怎么样了,尽管扬州跟我说了青娴的来历不凡,但用手指头也能猜到其他的参赛者也不会弱到哪里去,青娴虽然元力属性了比普通修士高了好几阶,但她修炼时间并不久,现在勉强才算得上道士境后期,我估计剩下的七个人可能都会是道士境巅峰的修为,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光凭元力等级,能克服的了么? 走到扬州的屋子后,发现里面没有人,我随意叫过一名弟子问了问,他说一早扬州就带着青娴出去了,出去了?我大为疑惑,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上哪去?但转念一想,应该是找地方练习术法去了,扬州不喜嘈杂,在清轩观的时候他就是住在观外的一处别院中,如今龙虎山驻扎着诸多门派,可以想到演武堂内会是何等盛景,按照扬州的性格,多半会在山上寻一处僻静所在教导青娴,想到此处我干脆也转了出去,能碰到扬州就碰到,碰不到当饭后散步也好啊。 清轩观的驻地在龙虎山道观的西南角,转出院子走上个几百米,就进入了没有路径的密林,我在林中随意闲逛,临近道观的树林还比较稀疏,但越往里去就越茂密,透过树叶缝隙投下来的阳光也开始变的昏暗,我走了一会后,竟有了几分阴森之感,想来扬州绝对不会像个老鼠一样躲在这么压抑的地方,我还是回去拉倒。 我方要转身回去,就感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丝元力的波动,难不成扬州克服了心理障碍,真的跑到了这个鬼地方不成?我抱着好奇心朝元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几步,一道红光猛的从天而降,吓了我一跳,等到红光散去,我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修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冰冰的说道,“青羊宫在此修炼,事涉门内隐私,还请道友绕行。” 我就说嘛,扬州怎么可能会选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只适合猥琐的青羊宫,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已经是密林深处,单从隐蔽性上来说,已经十分到位了,问题是青羊宫在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法术,居然需要找一个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剑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两道人影落在了眼前,这三个人都十分眼生,并非那日里去清轩观住所闹事的人,我心中愈发生疑,青羊宫挑个这么隐蔽的地方,防备还如此森严,足以证明他们要搞得事情是十分见不得人的,我站在原地沉思着,按理说只要见不得人的事多半不是好事,但擅自窥探别派隐私是道门大忌,我如果真要大打出手强行闯入的话,就把自己先放在了一个非常不利的位置,青羊宫拿着这个借口绝不会轻易同我善罢甘休的。 青羊宫的三个人站在我面前静静等着,丝毫没有不耐烦和主动动手的意思,看来除非我硬要往里闯,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落下任何口实在我手里,我撮了撮牙花子,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办法,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去,虽然没能搞清楚青羊宫到底在干什么,但好歹知道了他们不安好心,以后的日子里多加小心些,应该不会吃什么太大的亏。 回去的路上倒是意外遇见了扬州和青娴,青娴一头的汗水,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扬州则仍然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公子样,我好奇的问他们去哪里了,修炼的怎么样,扬州轻轻一笑,“只是去了一处山泉所在,修为方面,按照清轩观弟子来判断的话,娴儿当可比肩道师境初期的弟子了。” 乖乖,我立刻对着小丫头另眼相看,咱们之前说到,大境界的压制是成几何样式提升的,那不是一点两点的差别,而是整个层面的跨越,如果青娴在道士境就可以同道师境初期的弟子一较雌雄的话,那同境界无敌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看来争夺筑元丹一事,稳了。 我陪着扬州谈笑着回到了住所,走到院门口正碰上往外走的盛希同,扬州看盛希同好像找我有事的样子,就告辞后带着青娴先行回房,等到他们走远以后,紧皱双眉的盛希同低声对我说道,“水二掌门,可否移步他处说话?” 我大感意外,盛希同一向是没什么心眼的,他认为人只要行的正站得直,做事说话都不用避人耳目,今天居然会主动邀我私晤,倒是件稀罕事,不过我看盛希同的表情严肃不似开玩笑,就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 盛希同前面引路,直接把我领到了蜀山派的驻地,他来到一间房门前,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明白在清轩观住所和蜀山派住所能有什么区别,但顾忌到盛希同的面子,我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窗,里面十分昏暗,一个人猛的从阳光下走进这么阴暗的地方,眼睛一定会无法控制的出现短暂的失明,但我不同,我解开了大巫之血的第一道封印后就有了夜视能力,因为明暗度的转换而短暂失明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几乎是在进屋的瞬间我就看清了一切。 这间房间约有三十多个平方,房间四角站着四个人,房间中间有一个几案,一个人正坐在几案旁边,见到我进来,立刻伸手在几案上拍了一下,喝道,“起阵!” 房间四角的四个人同时飞出手中长剑,我心中大骇,以为是盛希同故意诳我前来想要害我,混元力疯狂的从我全身涌现,我整个人飞快的伏低身子,吹柳已经抖开拿在左手,右手拔出钢针,紫色的混元力凝结在针头,一触即发,我现在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意外的是飞出的四柄长剑并没有冲我而来,而是悬浮在四个人面前不远的地方,金白色的光幕以长剑为骨充溢了整个房间,盛希同惊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出来。 “水二掌门,你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傻子也看出来剑阵不是为了埋伏我了,我尴尬的起身收回了吹柳和钢针,几案旁的男人抚手笑道,“水二掌门好俊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快请坐,道人我特地从蜀山带来的雪顶野茶,水二掌门来给品鉴一二。” 我走过去坐下,盛希同关上门后侍立在一旁,我端起茶杯顺便打量了一下剑阵,虽然各门各派的术法皆有不同,但大道同归,用途相差却是无几,粗略观察后,我就判断出剑阵应该是起到某种结界的作用,多半是为了隔绝探查和声音传出的,这可不是我胡猜,我好歹也修行了一段时间,平日里又没少看别人施展道术,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蜀山剑阵固然是独有之术,但法阵波动却同清轩观所用之术十分相近,我也是凭此判断出剑阵作用的。 将手中茶杯里的茶水饮了一口,我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春赏杜鹃花满山,夏沐九天落飞瀑,秋拾红叶漫山红,冬戏冰雪胜塞北,想来只有如此胜地,才能种出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茶,祥晟掌门,本座说的可对?” 对面之人一愣,抬头跟身边的盛希同交换了一下眼神,盛希同摇了摇头,对面之人这才收起了笑意,拱手说道,“水二掌门慧眼,道人我正是如今的蜀山掌门祥晟,道人我因有任务在身,无法亲自上门拜访水二掌门,祥晟在此赔礼告罪了。” 祥晟年岁长我许多,我哪好受他的礼,慌忙起身按下了他的双手,“道友哪里话,蜀山大名,如雷贯耳,我自小闻听蜀山事迹,仰慕已久,只恨无缘相见,今日得此良机,本就该是我来登门拜访,哪里还敢责怪道友啊。” 祥晟道人哈哈一笑,“道友也是个妙人,好,那就两不相欠,道友请坐。” 待我坐定,祥晟道人面色一正,问道,“道友可知我为何隐名来此?” 祥晟这一句话问的蹊跷,蜀山派的队伍里,确实报的是盛希同领队,按理说祥晟道人此刻应该在蜀山坐阵,却不知为何会在此地现身,我沉吟了一会,说道,“道友来此之事做的十分机密,若非道友有意相见,我绝想不到道友已经到了龙虎山,如此看来,道友身上的任务,必然牵连不小,希同老弟这段时间天天在清轩观跟我那两个兄弟打得火热,想必是受了道友指示,借我身边人之口来观察我人品的吧。” 听到我这么说,盛希同忍不住脸上一红,蜀山向来自诩侠客,与人相交,本该是肝胆相照,将心比心,盛希同虽无害我们的意思,但既然别有目的,就算不上心思纯粹,此刻被我点出,自然会觉得愧疚,祥晟道人连忙抢过话头,替盛希同解围道,“此事皆我一人的主意,还请道友见谅,道人我要务在身,不得已如此行事,实在是道人我接下来要同水二掌门所讲的事情,牵扯极大,若是不能确认道友品性,道人我绝对是不敢轻易相告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倒没有真责怪盛希同的意思,我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孩,盛希同与我们相交,是真心实意还是心怀鬼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祥晟道人解释后,这件事就被一笔带过,反倒是他口中的要务勾起了我的兴趣。 “说正事之前,道人我先要跟道友交个底,不瞒道友,蜀山前来参加玄真尊典,并非是为了九院之位,所谓洞天福地,有益于道修之人,于我蜀山剑修用处却不大,之所以年年参加,一是为了共襄道门盛举,二则存了历练门下弟子的心思,更深一层的任务,则是在暗地里监察门派异动。” “北泉苑草建之初,第一任苑主范一卓就曾亲自前来拜访蜀山,范苑主极力邀请蜀山加入北泉苑,时任蜀山掌门婉言拒绝,讲明蜀山门徒修炼不为成仙,只为济世行侠,修道只是行侠的手段,范苑主并未轻易放弃,他细细同掌门劝说,讲蜀山一人行侠,可济三五人,蜀山一派行侠,可济三五百,而北泉苑成,则道门得以复兴,一教之力,足可济天下,孰重孰轻,一比便知啊。” “时任掌门并非一意孤行,不顾大义之人,范苑主说的有理,但并不全面,于是掌门反问范苑主,北泉苑若要成功组建,蜀山在其中当居何位,担何职,做何事,范苑主沉默许久,说道,北泉苑若想要成功组建,首当其冲的事情就是要定下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维护规矩不被自己人和外人破坏,那么一定的武力是必须的,这个责任就交给蜀山来担负,蜀山派加入以后,就要成为北泉苑手中捍卫内外的一柄剑。” 祥晟道人顿了顿,目光变的凌厉起来,“剑者,心之刃也,既可为杀,亦可为护。杀与护,不过一念之间,蜀山自加入北泉苑之日起,就已经定下了自己的责任,几十年来,蜀山藏剑在鞘,静静的看着北泉苑壮大至今,成长起来的北泉苑没有违背初心,如今放眼四海,国泰民安,歌舞升平,乃是有史以来一等一的盛世,蜀山弟子四处奔波行侠的场面再不复见,范苑主一语成箴啊。” 说到这里祥晟道人忽然话锋一转,杀气四溢,“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些人见不得这安民盛世,非要再掀波澜,蜀山派藏锋几十年,终于到了应践当年承诺之日,这柄担负北泉苑内外安全和稳定职责的利刃,也到了出鞘之时。”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如与天竟自由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大感意外,我一直以为北泉苑本院作为北泉苑最高战力的同时,也应该是北泉苑的自保武装,没想到范一卓打从创建之日起,就有了医不自医的觉悟,范苑主没有指望北泉苑本院能一直做到对己无私,而是把监管的权利交给了蜀山派,正是担忧北泉苑本院会在以后复杂的环境中腐化,除此以外,他应该还担心北泉苑本院会被其他门派压制,造成有心无力的局面。 不得不说范苑主考虑的周全,目前来看,他担心的两点虽然都没发生,但作为北泉苑核心的本院,动一发而牵全身,行动之时难免有诸多掣肘,远没有暗处的蜀山派行动方便,看来前人之智,省却后人无数烦恼啊。 我手指轻弹几案,“祥晟道友既然准备告知我内幕,想来这个心怀鬼胎的人跟我不怎么对头,我自从接任清轩观掌门来,并未与他人交恶,除了。。” 有些话不用说完,清轩观出世清修,本就与别派交往甚少,打我们到了龙虎山之后,因为我吐口清轩观转型的事,更是引得张正中拼命对我示好以便拉拢,后来墨卿讲道之后,因为这份情分,诸多门派不敢说都承恩我清轩观,至少不会与我为敌,这么算下来,唯一一个跟我有仇的,就是青羊宫的栖云道人了。 “不错,”祥晟道人目光烁烁,“道人我说的,正是青羊宫现任掌教栖云道人,西川旧时偏安一隅,远离中土,其内道门皆是散漫无为,蜀人眷恋故土,自古就有蜀人不出川的说法,这种心态下,自然没有什么好胜争强的心思,是以道门修士如此并不为奇,然而栖云道人执掌青羊宫以来,励精图进,一扫之前的散漫模样,主动游说攻击其他小派,短短三载,便将西川所有道观纳入门下,形成了青羊宫一家独大之势。” “非但如此,青羊宫更是将手伸出了道门,北泉会议上曾议定各地镇灵之事由地方龙头势力负责,栖云道人却不顾禁令,明争暗夺之下,竟将镇灵大阵的操控权从袍哥会手中挪到了他青羊宫手里,西川此时道权已经大过了其他所有势力,栖云道人若有不轨之意,则西川全境危矣,” “北泉苑本院得知情况后,除了派人前往青羊宫责问外,和尘真人还指示了蜀山暗地里调查,栖云道人能用为了万民福祉的借口搪塞北泉苑本院使者,却不能阻止蜀山弟子查出幕后的真像,虽然具体内幕我们还无法得知,但按照手上现有的线索来看,至少可以确定,青羊宫同北方势力皇天阁,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神秘组织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皇天阁,又是皇天阁,我略一思考,说道,“不瞒道友,我接任清轩观掌门之前,跟地方势力打了不少的交道,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皇天阁,但在我经历的几件事中,都没少了他们捣乱的影子。” 言罢,我仔细同祥晟道人讲了平北斋禁地里,鱼王逐月墓外皇天阁的行动,听到皇天阁同小日本勾结的时候,祥晟道人是勃然大怒,狠狠的斥责了皇天阁的不知廉耻,但后来听到皇天阁同时与平北斋,浙江陆家,江苏顾家,天香楼,清轩观为敌后,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不再插言,直到我讲完,才缓缓开口道,“皇天阁敢得罪这么多江湖龙头势力,所图定然非小,依着道友所讲,恐怕我们对于青羊宫和皇天阁以及神秘势力的目的判断,需要全部推倒重来。” “依道友所言,皇天阁的目的应该有两个,一个是抢夺上古灵物,一个是破坏镇灵大阵,上古灵物之事道人我并不清楚,还是先同道友讲一下镇灵大阵的来历吧。” “道门草创在后汉年间,但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练气士的存在,练气士之前,更有修真的仙人,虽说三者不近相同,但细细算来,终归是万变不离其宗,细说道门之责的话,无非是降妖除魔,和尘真人想要绝了妖魔根本,一劳永逸,原也无错,但将镇灵之责交付地方势力,颇为让人意外,像这些事情,放在过去,皆是由道门负责,江湖中人,不过是一些凡夫俗子,怎可担此重任?” “道人我曾私下里询问过和尘真人,和尘真人没有瞒我,他说,镇灵之事,固然绝了妖魔修炼之源,但同时也增加了修士修炼的难度,试想一下,一人在天地灵力稀薄的现世修炼,一人在灵力充盈的灵阵中修炼,进度可同日而语否?” “正因为两者差异太大,和尘真人才不敢将镇灵大阵交由道门管理,实在是镇灵大阵中压制的灵气,对于修炼之人诱惑太大,唯有交在对齐没有任何帮助的凡人手中,再许以威逼利诱,方可顾其周全啊。” 没想到和尘真人想的这么周全,我现在是彻底服了,祥晟道人的疑惑其实我也有过,陆远同我讲镇灵大阵的来历之时我就觉得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北泉苑不放在自己手里掌管,原来是害怕修士们监守自盗啊。 如此一来,青羊宫的目的就明确了,栖云道人野心勃勃,只怕是想学秦始皇来个一统六国,自己好当道门魁首,但野心需要实力支持,而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莫过于掠夺镇灵大阵中的灵力了。 我将想法跟祥晟道人一说,祥晟道人十分认同,“道友所言无差,栖云确有如此行事的理由,但皇天阁所图却不明显,更别提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势力的目的,道人我本来还想着世俗之人与道门无关,我等的职责只在北泉苑之内而已,邀请道友前来也是为了在此次玄真尊典中寻机擒捕青羊宫一干人等,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这其中牵涉之广远超预计,还需择机同和尘真人商议一番才是。” 我点了点头,“正该如此,祥晟道友,我俩所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当务之急,我看还是先找出神秘势力的身份才是,古人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等若是连对手的身份都搞不清楚,那么想要破除掉他们的阴谋,无异于痴人说梦,此事宜缓不宜急,祥晟道友若有新的进展,可以让希同来通知我,我来此时间已经不短,为了避免惹人生疑,还是先行告辞了。” 祥晟道人随我一同起身,“道人我不便相送,还请道友恕罪,水二道友,祥晟刚才所言之事,道友务必保密啊。” “水二知道,告辞。” 我走出房门,跟送行的盛希同假颜欢笑了几句,约定他下次来清轩观玩以后,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往回走。 做出这些假象不为别的,祥晟道人见不得光,我又不擅长感知,谁知道周围有没有青羊宫的眼线在,万一露出马脚引得他们起了戒心,岂不坏事。 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不知道我是不是扫把星转世,怎么走到哪都能招惹出一堆事情来,我老老实实在林州的时候感觉天下一片太平,结果复出以后才发现海面的平静下面暗流如此汹涌,而我在其中越陷越深,甚至有了几分身不由己的感觉,我不是害怕,而是迷惘,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释怀了,反正我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太过离谱,就此结束,也未必是件坏事。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平北斋出现了,我的希望被重新点燃,我想的很简单,既然上天再次给了我机会,那我就要把事情做到底,可随后的事态发展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从平北斋的客卿执事,到顾家二少爷的哥哥,再到陆家大总管的兄弟,还有后来的长乐宫御翎都尉,清轩观掌门,直到今天祥晟道人约我谈此机密之事,我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站上了如此高位,我再不是以前那个因为方伯一句话就被逼的背井离乡的小人物,而是摇身一变站在了如今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短短半年时间,那些曾经遥不可及仿若站在云端的人,比如张正中,比如芮云静红,比如石碂真人,比如祥晟掌门,我居然已经开始和他们平起平坐,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啊。 我不是一个胸怀世界的人,维护世界和平也不是我的梦想,我曾经和扬州说过,我要做的,只是为了让一个死去的人复生,为了这件事,我甚至不惜拿整个世界去陪葬,我不知道我这么做下去,对这个世界造成的恶劣影响会不会比青羊宫更大,我只是感觉善恶在我身边变得混淆,这在我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我一直认为我,是永远不会动摇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清轩观住所的院门口,吕虫子不着调的歌声懒洋洋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愁,莫啊莫回首,管他黄鹤去何楼,黄梁呀一梦风云在变,撒向人间是缘由,划一叶扁舟,任我去遨游,逍逍啊遥遥,天地与我竟自由,共饮一杯酒,人间本来情难求,相思啊难了豪情再现,乱云飞渡任闲游,划一叶扁舟,岁月与我共逍遥,天若有情天亦老,不如与天竟自由。。。” 我仿佛忘却了脑中一切的烦恼,听的竟有些痴了,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也有了几丝轻松,我笑了,我知道吕虫子只是在唱歌打发时间,并没有别的用意,可他就是如此神奇,阴错阳差的解开了我强加给自己的枷锁,这一切彷如巧合,就像他在过往的日子里,总会稀里糊涂的找到正确的选项一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九院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真尊典如期召开,一大早的天还没亮,龙虎山派来通传的弟子就已经候在了院子里,我洗漱完毕,慢慢的穿上了繁琐的掌门道袍,然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清轩观弟子都已经集结完毕,大家穿着一水的深蓝色的道袍,看起来煞是有气势,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准备招呼出发,忽然间想到了吕虫子和陈默,这两个人怎么没在队伍里? 抬头一看,两个傻子已经起床了,正趴在二楼阳台看我们呢,我正准备开骂,让两个人滚下来出发,身后墨卿开口说道,“掌门,你看是不是给你的两位朋友也备上一件道袍,玄真尊典是道门盛事,从不邀请外人参加,他们两个一身便装,怕是不太方便。” 我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墨卿说的还算客气,真要让他们两个穿那一身过去,就不是不太方便了,估计会被直接撵出去,好在我们此次出行,因为呆的时间会比较长的缘故,大家都带了不少换洗衣服,墨卿找了两名身形和吕虫子陈默接近的弟子,安排他们取出自己备用的道袍送过去。 等待他们换衣服的时间里,我不出声的看了看龙虎山弟子几眼,这个小弟子也很识趣,赶紧凑过来小声说道,“水二掌门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在场的都是清轩观弟子,并无外人混入。” 我满意的用赞许的眼神回答了他,不愧是张正中的徒弟,看来不光是道术,连做人也学去了几分。 玄真尊典的主会场是在龙虎山道观后面的一座占地辽阔的演武场内,我们走到的时候,已经有几支门派的队伍站在场外了,我们按照龙虎山弟子的指示在场外预留的位置站定,张正中在演武场内正带领龙虎山弟子举行一百零八罗天大醮,玄真尊典的持续时间在半个月之上,张正中必须要在主会场建立起来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用来防止道法比拼时的法力外泄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布置结界虽然是常规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它就容易,除了北泉苑本院以外,龙虎山应该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自己建立结界的门派了,其他门派承办玄真尊典的时候,东道主都会邀请与会门派出手帮忙,张正中则不然,他带领门下弟子自行布置结界,固然里面困难多多,不会怎么轻松,却可以从侧面彰显出龙虎山的实力,以证其道门魁首的地位。 等待布置结界的过程中,其他与会门派也陆陆续续的到场了,左右也是无事,我就多看了两眼。 队伍的预留位置应该是按照实力来确定的,除却身为东道主的龙虎山外,我们左侧还有四支队伍,按照墨卿的介绍,凭服饰可以辨认出左侧首位的正是与龙虎山齐名的武当山,然后依次是上清宫,青羊宫和齐云殿。 武当山的队伍里大概有三十多人,领头的正是现任掌门延眞道长,延眞道长约有四十多岁,修为在道师境巅峰,距离真人只差一个门槛,他和我这种靠传承硬生生拔到的道师境巅峰不同,延眞道长那是经过多年苦修的,一身法力已经炉火纯青,只差悟道的临门一脚,此时的延眞道长,恐怕比当日得道前的石碂道长还要胜上几分,不容小觑。 上清宫的领队是现任掌教文旸道长,文旸道长是文吉真人和文祥真人的师弟,掌教之位按规矩是要传给文吉真人的,就算文吉真人不受,也该是由文吉真人的师弟文祥真人接任,结果无奈文吉真人和文祥真人除了修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掌教之位才由资历稍浅的文旸道长接了下来,文旸道长看起来年纪于我相仿,修为也差了些,只到道师境后期,不过上清宫能够长期占据前三的位置,想来真实实力绝非外界所见而已。 青羊宫自不必提,栖云道人抱着玉如意站在队首,和武当山及上清宫三十多人的队伍相比,青羊宫的队伍就有点声势浩大了,我搭眼一扫,就知道不下五十之数,看来栖云道人在这次玄真尊典上是要搞事情的,我挑了块硬骨头啊。 齐云殿领队是掌门远山道人,远山道人已经是六十多的高龄了,齐云殿因为出世清修的缘故,门内斗争基本没有,掌门之位都是等到上任将死之际才会往下传,远山道人论起来,比起闲守师叔还要长上一辈,齐云殿的队伍更是让人无语,居然只有十人,难不成这老头还准备亲自上场出手? 我们右边下手是去年败给清轩观的真庆道院,然后是常道观,末尾就是月玄真人带领的北泉苑本院了,北泉苑本院的队伍跟我们相仿,有二十多人,其中有个寸头的年轻人特别显眼,应该就是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凌云了,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凌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特殊,既有佛门正气,又有道门清气,更添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邪气,偏偏这三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的又很和谐,让人一见就十分难忘,确实是个无法一言蔽之的人物。 倒数第二位的常道观因为没落已久的缘故,尽管借着北泉苑的东风这两年发展迅速,但道门底蕴的积攒是需要时间的,常道观此次足足来了有四十多人,不过修为就有些参差不齐了,感知之下,居然有一大半的弟子都是道士境的修为,常道观应该对排名挑战没报什么希望,带了这么多人,是为了让弟子们好好观摩以便日后修炼更加顺利吧。 我们旁边的真庆道院来了二十多人,虽然去年刚刚输给了清轩观,但从真庆道院掌门阳濡面上,并没有看到有对清轩观的仇恨,拿得起放得下,真庆道院实力不说,起码修心的层面还是挺高的。 九院后面站着的,就是其他的与会门派了,蜀山派站在第二排第三位,我看了领头的盛希同一眼差点没笑死,祥晟道人因为身负隐秘任务的原因不能露面,蜀山也不准备夺取九院位置,可即便如此,面子上的功夫总要给做一下吧,跟周围动辄几十人的队伍相比,蜀山派居然只来了五个人,我没记错的话,蜀山派住所里的人绝不止这么几个,难不成都是跟着来打杂的不成,盛希同跟他家掌门简直就是两个耿直boy的代表,不知道该说是愚蠢还是情商低。 至于其他门派我就没有特别关注了,反倒是墨卿主动跟我介绍了一下,说是介绍,墨卿也只是着重提了一下有希望冲击九院位置的两个门派,分别是南无派,掌门宏志,随山派,掌门广源,不过我大致感知了一下,就知道他们和九院末位的常道观都有不小的差距,想要冲击九院估计希望不大,这同时也说明了道门的现况,九院的强大只是一个特例,道门整体还远远没到达到昔年的水平,中国的土地多么广袤,人口多么繁多,九院加起来人数不过千余,谈何影响力,想要道教重新复兴成国教的道路,还远得很呐。 等了那么久,演武场内忙活着的张正中终于完事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演武场正中直直飞起,到达一定高度后,开始呈圆弧状缓慢展开,淡金色一点一点的覆盖着天空,所有人都在默不作声的抬头观看,肃穆的气氛居然带来了一丝莫名的神圣感觉。 淡金色的大幕慢慢的落在了地上,位置比起演武场的边缘只差两三米的距离,队伍前的龙虎山弟子转身对着我一躬身,“掌门,请吧。” 言罢,他起身从怀里拿去一根半尺来长的小棍,走到结界前面,把小棍插进去,挑开了一道刚好容人通过的空隙,这般景象实在令人称奇,我左右看了一下,情况都相差无几,也不知道张正中是用的什么方法布置的结界,那小棍应该跟结界是配套的法器,不然的话没道理可以在不触发结界的情况下打开通道,不过眼下不是表达好奇的时刻,我正了正衣襟,抬腿迈步走向了通道。 当我率先走入结界的时候,我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结界如此布置的话,岂不是没有龙虎山弟子的小棍,谁都无法出的去?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这个结界实际上就是个围城,张正中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防止法力外泄而已么,还是说,他有着更深一层的目的?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像警察查案寻找嫌疑人一样,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动机,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张正中都没有同时跟道门所有门派开战的理由,换了青羊宫还差不多,不过凭青羊宫一家的实力,想吃掉眼下道门的顶尖力量,还差的远呐。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外援,那么就应该是为了限制里面的人,祥晟道人能跟我讲,未必就不能跟张正中讲,配合祥晟道人之前告诉我的准备在玄真尊典期间动手抓捕青羊宫的计划,张正中的举动就十分合理了,这个结界刚好可以完美的杜绝青羊宫逃跑的可能性,但是表现的这么露骨,难道不怕栖云道人生疑么? 想到这我朝左边偷看了一眼,跟我前后脚走进结界的栖云道人表情很淡定,如果没有祥晟道人事先同我告知内幕的话,我简直都要感觉栖云道人是无辜的了,不过这样子的栖云道人只会更加可怕,因为真正恐怖的敌人,永远都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第一百八十九章 揭幕战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家进入演武场后,按照龙虎山弟子的指示在场中指定的位置列队,我和墨卿被通传的弟子请出了队伍,前往演武场正北面架设好的主席台就坐,无独有偶,我看到其他各派也有人被请出了队伍,如此以来就很明显了,受邀有资格登上主席台的都是各派的掌门,除此以外,墨卿和月玄是因为真人的身份尊贵而特别邀请的,再然后,就是掌门没来并且也没有真人的门派了,出于礼节,龙虎山还是邀请了他们的领队上台来,比如盛希同就是如此。 就坐之时,第一排的位置当仁不让的留给了九院的掌门,墨卿贵为真人,自然也位列前席,第二排的位置就是其他门派的领队和掌门了,早已在台上站了半天的张正中看到所有门派都已到齐,抬手将手上聚集的土黄色元力射向天空,土黄色元力拖着长长的焰尾直直的向上飞去,片刻后洪亮的钟声从龙虎山道观里传了出来,本就不甚嘈杂的演武场随着钟声的响起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张正中今天穿了一套玄黑色的道袍,道袍周边滚着银线绣成的星图,星图的轨迹非常玄奥,我只是盯着多看了几眼,就有了几许晕眩的感觉,心中不免骇然,看来这件道袍当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其上所绣星图如此繁奥,应该是某种阵图的一部分才对。 张正中走到主席台前方中央,朗声说道,“贫道不才,忝为龙虎山掌教已有二十余年,今朝得以承办本届玄真尊典,实乃龙虎山幸事,贫道不敢居功,先行谢过诸位同门了。” 张正中说完,场中齐齐响起了一声‘无量天尊’的道号,张正中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大声,但他身遭明显被一个不起眼的法术环绕着,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法术,但从效果上来判断,应该是扩声用的法术。 张正中继续说道,“诸位同门想必都已知晓,龙虎山新近得了一枚筑元丹,龙虎山承蒙诸位抬爱,才能获得召开玄真尊典的资格,龙虎山无以为报,决定将筑元丹拿出来,供有德者取之,也算是龙虎山对诸位同门的寥寥谢意吧。”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大眼一扫,基本上都是各门派的道士境弟子,年轻就是好啊,这么容易就被张正中给忽悠了,筑元丹珍贵不假,能让道士境弟子轻松晋升到道师境这件事情也不假,但在眼下九院的格局中,龙虎山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优秀的的道师境弟子根本没什么影响,拿一件对自己来说很鸡肋的宝物来收买人心,只能说张正中好算计了。 张正中在接下来的发言就有些千篇一律了,按照张正中的性格,发言肯定是八面玲珑的,但说的再好也掩盖不了官样文章很无聊的事实,我只听了一会,就无聊的手脚都没地方放,身边的墨卿用手指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才没有很破坏形象的瘫在桌子上,没办法,谁让我坐在这里就代表着清轩观的脸面呢。 好不容易熬到张正中讲话结束,各门派开始一一走到演武场的观众席分区而坐,张正中也坐回了自己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跟一圈掌门代表们寒暄着,中间还抽空对我展露了一个善意十足的笑容,让我看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就位以后,一名龙虎山弟子走上主席台前边,跟大家详细介绍了一下筑元丹夺丹比试的规矩,大致内容与墨卿所讲无二,只是在凌云那部分稍作更改,变成了北泉苑本院弃赛,凌云在比试结束后以挑战者的身份用体术跟第一名较量一场。 我估计可能是原定方案会让得到第一名的门派面上太不好看,毕竟被人用体术打败后再拿筑元丹的话,那感觉会跟乞丐差不多,赢了还好,输了面子往哪放,虽说凌云想单用体术挑战道士境第一弟子这件事有些狂妄,但还真没哪个门派愿意拿脸面去赌这个可能性,这种顾虑之下,依着张正中的圆滑性格,想出这个方式也就不足为奇了。 龙虎山弟子介绍完毕后,大声说道,“接下来,有请参赛弟子来台上抽签配对,龙虎山参赛弟子默认执一号签,将与抽到二号签的选手下场比试作为揭幕战。” 观众席上的参赛弟子连忙起身来到主席台,龙虎山参赛弟子默认执一号签,自然不用再去参与抽签,他上台以后就站在了主席台的边缘,等待着自己对手的出现。 龙虎山弟子抱着一个签筒,每个参赛弟子抽出写有数字的竹签后,他都会亲自亲自核查并大声报数,因为总共只有八个人参赛,龙虎山又不参与抽签,所以很快抽签就结束了,龙虎山弟子放下签筒,宣布参赛弟子的分组情况,这里面武当山遇上了常道观,上清宫对上了青羊宫,齐云殿则抽到了真庆道院,我们清轩观的弟子青娴,最后好死不死的抽到了那个二号签。 本来听到青羊宫对上上清宫的时候我还在心中窃喜,对于青羊宫来说,上清宫肯定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我巴不得青羊宫第一战就输掉出糗,结果还没高兴两秒,青娴就抽到了比上清宫更难啃的龙虎山。 场上抽签的弟子归还竹签后就回到了观众席就坐,只剩下了要参加揭幕战的龙虎山弟子和青娴还在台上,张正中在座位上站起身,笑着说道,“两位请下场准备吧,夺丹比试将由龙虎山戒律堂堂主宣德道长担任,比试的公正和安全绝对有保证,两位尽可放心。” 龙虎山弟子和青娴各自对着张正中行了一礼,然后分两边下台朝场中走去,张正中坐下来,之前负责抽签的弟子则站在主席台一角负责解说,观众席龙虎山的席位上走出来一人也上了演武台,看来应该就是张正中口中的戒律堂堂主宣德了。 青娴和龙虎山弟子在演武台上分两角站定,负责解说的弟子掐着法诀讲道,“夺丹比武的第一场,由龙虎山弟子玉珧对阵清轩观弟子青娴,玉珧是龙虎山的二代弟子,修为是道士境巅峰,青娴是清轩观的三代弟子,修为是道士境后期,夺丹比试因为只限制了修为上限的缘故,所以会出现这种隔代弟子对阵的情况并不出奇,如此一来,玉珧难免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看来就算玉珧侥幸获胜,也会有胜之不武的嫌疑啊。” 龙虎山弟子侃侃而谈,我听得却是目瞪口呆,乖乖,这是修道之人么,恐怕礼仪公司的司仪都未必能有他嘴溜,好好的一场玄门比试,经他口讲解后跟俗世间的打擂台一样,土是土了点,不过还是很接地气的,我偷眼看了一下张正中,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来张正中为了拉拢白道关系,特意培养了一个嘴皮子这么溜的弟子,估计平素里张正中跟俗世之人打交道的时候,没少搞联谊活动,台上那小子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嘴皮子。 介绍完双方选手,演武台上的宣德道长示意比赛开始,青娴和玉珧走到演武台中间互相见了礼,然后各自退后三步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玉珧手中是一把黑红色的桃木剑,光华内敛,应该有些年份了,青娴则两手空空,只在双手手腕处带了两个金属镯子,我认不出镯子来历,小声的去问墨卿,没想到墨卿摇了摇头也表示不认识,这就奇了怪了,难道是扬州给他的,可扬州从坤元鼎那里出来的时候我记得清楚,他是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啊,哪里能搞来两个镯子给青娴。 我这边还在想事,底下可就已经打起来了,玉珧抛出两张黄符,竖起桃木剑念起了法诀,黄符在空中抖了几下后光芒大盛,化作了两个金甲战士冲向了青娴,正是道祖张道凌创造的撒符成兵之术,作为天师道唯一传承的龙虎山,继承了道祖张道凌的全部术法传承,虽说有少部分流传了出去,但核心的术法依然是龙虎山独有。 撒符成兵就是龙虎山的核心术法之一,据说此术的神奇之处在于上限非常的高,并没有数量上的限制,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修为足够,完全可以一个人拉扯出一支部队出来,不过理论终归是理论,玉珧作为道士境巅峰的弟子,也不过才召唤出来了两个金甲卫士,以此类推,纵然是张正中亲自出手,估计也就能召唤个百人左右,我可没有贬低张正中的意思,百人之数虽然远远及不上一支军队,但打一个人的话,估计可以轻松锤爆对方的狗头吧。 面对玉珧召唤出来的金甲卫士,青娴不慌不忙将双臂交叠在胸前,身上白光涌现,继而形成了五道符咒出现在了胸前,五道符咒随着白光消退开始露出真容,分别是绿色的木符,黄色的土符,蓝色的水符,白色的金符和红色的火符。 青娴这一式刚一成型,就引发了观众席上的一片哗然,她这一式道术我也认得,术法的名字叫做五符咒,五符咒是道门初阶法术,并非清轩观独有,几乎所有门派都有收录,此术口诀简单,施法也不复杂,但练成之人却屈指可数,足见其有独特之处,在场之人想必都是只有耳闻,从未亲见,今日此术居然会在夺丹比试上被人使用,自然令人惊奇不已。 第一百九十章 兔子和霸王龙 第一百九十章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五符咒的施法要点,在于五张符咒上携带的元力要达到完全平衡,只有这样,五张符咒才能融合在一起,这就需要施术之人身具调和的五行法力,可是举凡修炼之人,身上的元力都会呈现一种对某样属性的额外亲和力,闲守师叔的纯元之体自不用提,就拿清轩观里五行法术练的最好的墨卿来说,他修炼的元力中归属土行的土元之力要远远超过其他四系,如果让墨卿来施展五符咒的话,强大的土元之力会将水元力驱散一空,可如此一来,没有了水元力支撑,木元力就变成了无根之水,无处补充,没有了木元力,火元力也终将消逝,五行循环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说,五符咒施术成功与否的关键,与修为高低没有什么关系,而是跟施术者控制五行元力的能力直接挂钩,只有让五张符咒的元力完全平衡,才有融合的希望, 青娴召唤出五行符咒,大家虽然惊讶,但心中还是有疑虑的,召唤五行符咒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是纯元之体,就可轻松召唤,真正的难题是将五符融合,只有成功建立起五行循环,此术才算大功告成,五行循环建立之后,五符上的元力会以几何级别提升,威力也会翻上数十倍。 五张符咒在青娴的指挥下在她面前成五角形分布,青娴双手轻转,五行符咒开始顺时针旋转,在旋转的过程中距离越拉越近,眼瞅着金甲卫士就要就要扑到面前的时候,青娴双手猛地拍在一起,五张符咒登时光芒大盛,符体本身被掩盖进了光芒之内,旋转的速度加快了数十倍,然后又忽然放缓,看起来似乎只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但在场之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五行循环,建立成功了。 玉珧召唤出的金甲卫士一前一后的冲到了青娴跟前,却被青娴轻松的用建立起五行循环的五符咒打了个稀碎,击败金甲卫士后,青娴并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拖着不停旋转的五符咒等在原地,玉珧无奈的看了看裁判宣德,宣德面无表情,玉珧又转头看向了台上,张正中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点头。 玉珧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指示,他将桃木剑立在地上,伸手飞出了六张黄符,六张黄符以桃木剑为中心,成六角形均匀分布,玉珧祭起桃木剑,双手法诀连掐,口中念念不停,两道黄线分别以黄符的上下边为轨道逆向连接在了一起,双环法阵外线形成后,六张黄符又三三连接成了两个交叉在一起的相反三角形。 我在台上看的清楚,玉珧使用的正是一个六芒星的双环法阵,关于法阵的基础知识我在清轩道法上看过,六芒星法阵的作用是封印妖魔,但封印用的六芒星法阵是单环,双环的意思是,反向召唤? 玉珧施法完毕,手持桃木剑跳出了双环六芒星法阵,法阵中光芒大盛,继而又黯淡下来,一股子阴风在法阵周围形成,阴风上空汇聚成了一片乌云,隐隐的还有厉啸穿梭其中,玉珧手中桃木剑一指,喝道,“龙虎山秘术,御鬼术之食风鬼,现形!” 随着现形二字喊出,一道身缠阴风的黑影从法阵中走了出来,龙虎山收鬼之术是道门第一,没想到除此之外还有训鬼之术,食风鬼佝偻着身子,嘴巴张开喘着粗气,细长的舌头在嘴巴外扭动个不停,它身上缠绕的阴风隔着那么远我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气,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墨卿悄悄的在桌下捏了个法诀,一道淡淡的黄光闪过,刺鼻的腥气被隔绝在了外边,我感激的看了墨卿一眼。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也是五颜六色的法力闪个不停,看来都是在用道法屏蔽食风鬼身上的异味,龙虎山的御鬼之术据说神秘且强大,现在亲眼目睹后我觉得绝非虚传,威力什么的咱们先不用说,单单这股臭气我看就能把敌人实力削下去一半了,你想想,还没开打就先被熏了个头昏眼花,换谁扛得住啊。 不过说笑归说笑,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臭就不打了,要不然回头人家问起来怎么输的,总不好意思说被臭输的吧,好在青娴是神器转生,本来就对一些负面效果有免疫的功能,按照九鼎的级别来推断,估计青娴就是把敌敌畏拿来当水喝都是没问题的,这点腥臭自然更不必提,面对食风鬼,青娴根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不知道她是闻了没感觉,,还是压根就闻不到。 玉珧大概也知道食风鬼有多臭,为了不惹得大家天怒人怨,他没敢拖延时间,立刻就发起了进攻,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玉珧将手中桃木剑朝青娴一指,喝了一声“攻!”,食风鬼立刻就朝青娴扑了过去,可就扑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这一扑大概有成人四五步的距离,已经不算短了,可是距离青娴还远的很,食风鬼扑出这一下后就静止在了原地,它四肢着地呆呆的看了一会青娴,然后就回头看玉珧,黑色的鬼体上两只白色的眼睛显得是多么的呆滞和无奈。 玉珧不明所以,连忙掐了个法诀再次将桃木剑指向青娴,喝道,“攻!”可食风鬼还是一动不动,就是歪着个头看他,玉珧这会是彻底蒙了,他又是掐法诀又是祭符咒,但是毛用没有,无论他干什么,食风鬼就是不动,慢慢的看台上的人忍不住了,一阵阵笑声冒了出来。 我坐在礼台上表情严肃,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比其他人更想笑,忍得我这个辛苦呦,其实最开始我也有点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青娴是什么人,九鼎转世,九鼎是什么,是神器!是用来镇压九州气运的神器! 普通人看她可能就是一个小姑娘,可食风鬼不是人啊,它就算不认得九鼎,可总能感觉到神器的威压吧,在妖魔里面,魑魅魍魉本身只是最低级别的存在,只比一般的修士强一点,这一点也很有限,如今你让一只食风鬼正面去跟九鼎硬钢,那感觉跟抓了只兔子去打霸王龙有啥区别,我估计食风鬼要是会说话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把玉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了。 玉珧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他下场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变成这种场面,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输的机会都没有,食风鬼只要能按照预想的冲上去,哪怕被青娴用五符咒一下子锤烂大家都不会笑他,可现在观众席上已经笑成了一锅粥了,身兼裁判一职的宣德道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玉珧,玉珧无奈的召回食风鬼,解除了法术,宣德道长大声宣布了青娴获胜,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玉珧好死不死选择了御鬼术的话,绝不会输的这么难堪,以玉珧的修为,他就算胜不过青娴,也不会差上很多,五符咒说到底,终归还是一个低阶法术,青娴能使出来,无非是利用了她神元力的特性,平均分布在了五符上面后再转变成了五行元力,玉珧如果放弃龙虎山秘术,选择只用五行道法的话,反倒可以凭借修为更深厚的优势跟青娴对峙一二,纵然最后逃不过落败的结局,终归还能落个势均力敌的好名声啊, 宣德道长宣布了青娴获胜后,在座的掌门都纷纷向我道贺,虽然在座的我基本都不认识,但所谓的交际就是如此,社会上那些企业公司没事经常举办酒会是为啥,不就是为了让一群不认识的人方便认识,拓展社交网络,这已经是现下社会常规的形态,道门自然也不能免俗,我笑着一一跟他们回礼后,张正中也冲我招呼道,“水二道友收了一位好徒弟啊,五符咒贫道已经多年未曾见人使用了,假以时日,相信这位青娴弟子必会成就无量啊!” 我咧着嘴回着过奖过奖,心中却猛然一动,想起来另外一种可能性来,难不成张正中派出这名叫玉珧的弟子,本就是打算输给我的,想想极有可能,龙虎山如果想要这枚筑元丹,大可以不举行这场夺丹比试,反正龙虎山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关门吃大餐,谁的事都碍不着,可既然龙虎山把筑元丹拿了出来,那就证明他们对筑元丹并不看重,再想想张正中对我的拉拢之意,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龙虎山想要用筑元丹换取人心,那么他们就不能夺冠,否则的话这场夺丹比试就成了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反正要输的话,输给清轩观是最合适不过的事了,在张正中存了拉拢之心的前提下,只有输给清轩观,龙虎山才能从这件事上得到利益,那就是清轩观的谢意和歉意,揭幕第一战东道主就告负的话,龙虎山的面子或多或少总要折损一些,而清轩观作为胜者方,在其他同门心中,评价自然也会随之上涨。 清轩观踩着龙虎山上位,当然要承龙虎山这个人情,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无形中就亲密了许多,张正中真是人精啊,明明战败对龙虎山来说是一件坏事,可他硬是从中挖出了别人看不到的好处,这种人才修道真是浪费了,他去当财政大臣的话,估计咱们国家能提前几十年全民小康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致雨作晴,轰雷掣电 第一百九十一章 青娴和玉珧下台归队,此时时间距离正午还有一些,张正中正准备让龙虎山弟子唤上下一组选手上台比试的时候,龙虎山道观内忽然响起了连续不断急促的钟响,听闻钟声后,张正中面色巨变,也怪不得他如此,道观内钟声传达的意思,想来同清轩观类似,连续不断急促的钟响,正是有外敌来犯的意思。 我巡视左右,不止张正中,其他各派掌门的面上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今天可是玄真尊典开幕的第一天,道门顶尖力量全都聚在此地,来人有多大胆子,敢挑这个时候闯山?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因为东道主的关系,张正中需要布置罗天大醮和封天结界,这就已经用去了龙虎山一大半的人手,再加上派往各门各派负责通传和领队的弟子,龙虎山道观内只余下了少许修为低下的弟子留守,虽然没人相信来犯之人有能力对抗整个道门的力量,但防守薄弱的龙虎山道观被攻下的话,张正中的面子可就荡然无存了,纵然后面能够击溃来敌,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事急从权,张正中此刻心急如焚,也来不及同我们一一解释,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朝山门飞去,他是封天结界的主持人,结界自然拦不住他,我们身为来宾,虽然有心相助,却也总不好出手攻击结界,只能等待龙虎山弟子持法器为我们打开一条通道才行,如此难免耽误了好一会,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 等我们赶到龙虎山大殿前广场的时候,张正中正在广场中间有一个陌生人对峙,我四处洒视,除了广场周围的龙虎山弟子外,并没有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场,不由得心中大奇,莫不是来犯之敌,居然只有一个人?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来人,此人身材十分高大,近乎两米,一张方脸,布满虬髯,环眼阔嘴,两道宽眉如同两把铡刀,面相甚为凶恶,一头短发似钢针般竖立,身上披的是一件污秽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袍子,他身上背着一个直径约一掌的竹筒,双手握成了两个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正在瞪着眼怒视着张正中,我情不自禁的咂摸了一下嘴,好一条凶猛的汉子啊。 粗犷汉子看到我们又来了一群人后,忍不住打破僵局骂道,“牛鼻子,你是不是个男人,打个架叫来这么多帮手,以为老子就会怕了么!” 张正中眉头一皱,颇为不悦,“哪里来的莽夫,擅闯龙虎山山门,龙虎山清修之地,怎能容你撒野,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虔心认错,贫道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粗犷汉子大怒,“放屁,想让老子认错,先打赢老子再说!” 说罢,粗犷汉子双拳一击,蓝白色的闪电在拳头上冒了出来,吱吱啦啦的绕着粗犷汉子全身游走,粗犷汉子膝盖一弯,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仿佛炮弹一样冲向了张正中,广场上坚硬的花岗岩,居然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踩的碎裂成了一个小坑。 粗犷汉子的速度快逾闪电,明显超出了张正中的预计,任谁也想不到粗犷汉子这么大的块头居然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张正中团身一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让过了粗犷汉子这一击,粗犷汉子一击不中,低伏前冲的身体一滞,左手挟着闪电狠狠的在地上一拍,又是一块花岗岩被拍的稀碎,粗犷汉子借着反作用力强行扭转身体继续冲向了半空中的张正中。 张正中无奈,手中拂尘一扫,拂尘尘尾猛然变长,缠上了粗犷汉子的手臂,张正中手上发力一拉,想要借力将粗犷汉子摔到地上,没想到粗犷汉子去势一缓,整个人定在空中,转而抓住拂尘用力,竟险些将张正中拉进自己怀里,张正中反应迅捷,立刻撒手后翻,再次和粗犷汉子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各自落地,粗犷汉子不耐烦的从手臂上解下缠绕的拂尘丢在一边,他是无所谓,我们这些观战的可就看傻了眼,张正中身为御封天师,悟道真人,居然刚交手的一个回合,就被逼的丢了手中法器,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特别是他的对手还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糙汉,怎能不让人感到震惊。 狼狈落地的张正中被激怒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非是粗犷汉子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他不讲规矩冒然出手,凭借速度优势打了张正中一个措手不及,龙虎山主修道法,体术修行方面算不上拔尖,纵然张正中身为掌门也不例外,他仓促之下被迫以短对长,自然难免要吃亏的,不过如此一来张正中也就没了退路,不拿点真功夫出来,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可就收不回面子喽。 粗犷汉子扔掉拂尘,咆哮一声,蓝白闪电随着咆哮明亮了几分,粗犷汉子冲向张正中,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分,不过现在张正中已经有了防备,他看着冲来的粗犷汉子,冷哼一声,双臂朝外伸开,两串黄符从两边袍袖中飞出,继而浮在了张正中面前,张正中竖起右手食指和尾指,疾声道,“龙虎山道法,化符为矢!” 黄符纷纷亮起黄光,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粗犷汉子,张正中是想逼着粗犷汉子退让,以便拉开距离施展道法,出人意料的是,粗犷汉子毫无闪避之意,他举起双臂挡在头上,蓝白色闪电连成环状被粗犷汉子的冲势顶成了圆锥形,黄符化作的利箭刚一接触就被闪电烧灼成了灰烬,随着越来越多的黄符被烧灼,闪电环也细了不少,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不过粗犷汉子距离张正中,也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粗犷汉子,张正中不慌不忙的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向面前漂浮的最后一枚黄符,“龙虎山秘术,两界壁。” 黄符随风一抖,顷刻间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半透明镜子,粗犷汉子冲到近前就再也无法寸进,张正中这一式道法非同小可,听名字就知道,是模仿两界壁而来,两界壁是什么,按照神话时代的记载,宇宙分为三界六道,三界即是天界,地界和人界,传说中界与界中间有一道无形的障壁,用来隔绝三界来往,被称为界壁,界壁是无法被打破的存在,所以想要通行三界的话,除了使用三界间留存的通道外别无它法,这也是我拼命寻找神话之匙的原因。 不过张正中的两界壁显然无法达到真正界壁的强度,要不然的话他就是三界间无敌的存在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以真人的法力施展出这个道法,除非法力强度不输他,否则绝无破掉的可能性。 粗犷汉子来回发力试过几次都没有效果后,整个人开始有些急躁,他连连低吼,不断的催发着身上的雷光,当再一次突破失败后,他整个人仰天长啸,身上雷光冲天而起,然后又落下,整个人被蓝白色的强光笼罩着进去,我被他身上刺眼的雷光激的眯上了眼睛,但立刻我就睁开了,雷光中的粗犷汉子喘着粗气,额头上居然长出了两只鹿角! 看到粗犷汉子头上长出的鹿角后张正中也无法保持平静了,他伸手指着粗犷汉子怒斥道,“孽畜!贫道早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居然是妖魔出世,龙虎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岂能放任你为祸人间,今日贫道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孽畜!” 张正中言罢,气势一下子攀到了巅峰,整个人也浮到了半空,他不再理会底下还在跟两界壁作斗争的粗犷汉子,而是祭起了一道黄符飞向空中,黄符飞到空中,炸开了一团黄光,几秒后,整个龙虎山传来了一阵阵震动,护山大阵被发动,两道巨大的剑影在空中浮现,致雨作晴,轰雷掣电,正是道祖张道陵留下的雌雄二剑,没想到龙虎山的护山大阵居然是以道祖法器做阵眼的,看来张正中是动了杀人了,在护山大阵的威势下,粗犷汉子注定在劫难逃了。 雌雄二剑在天空缓缓旋转,强大的威压让人心生畏惧,粗犷汉子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跟两界壁较劲,而是抬头看向空中,身上雷光一明一暗的闪烁着,粗犷汉子犹豫了一会,从背上解下了一直背着的竹筒,此刻半空中盘旋的雌雄二剑已经在张正中的操控下将剑尖对准了粗犷汉子,只待张正中一声令下,道祖法器就要直飞而下将粗犷汉子劈成碎片。 粗犷汉子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杀生之祸不为所动,他打开竹筒,从中拿出了一物,我用力瞧去,雷光中那东西仿佛是一个卷轴,这人是真有意思,死到临头不想着逃走,反而拿出来这么一个卷轴,怎么,想通过送礼来平息张正中的怒火么? 粗犷汉子当然不会拿卷轴去跟张正中送礼,他散去身上环绕的电芒,把卷轴摊开放在了地方,自己则朝远处跑出,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搞糊涂了,我刚想吐槽两句,一股熟悉的波动和气息从卷轴上传了过来,我心中一凛,转头看向身旁的墨卿,墨卿也是满脸惊讶,继而在看向我的眼睛里写满了肯定,我们两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卷轴上传来的波动和气息,竟然同清轩剑上的一模一样,怎能让我俩不吃惊。 天空中,两柄幻化出的长剑已经准备落下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阵之威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暗叫一声不好,握紧腰间的钰戈刀就朝着粗犷汉子跑了过去,边跑便对着空中的张正中大喊,“张天师且慢,手下留人!” 我倒不是善心发作,刚才墨卿已经跟我确定,粗犷汉子拿出来的卷轴拥有着和清轩剑一样的气息,那就说明那张卷轴也是清轩观的传承之物,这东西是什么暂且不管,能背着它,就证明粗犷汉子跟清轩观脱不了关系,而且从粗犷汉子的行为看,是自己人的可能性远远大过是敌人。 他在面对着雌雄双剑的致命威胁下,还不忘把卷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无论是粗犷汉子散去身上雷光的行为,还是远离卷轴的行为,都是为了避免卷轴受到伤害,粗犷汉子如此保护这件清轩观的传承卷轴,必然是因为身上背负着某种使命,我身为清轩观掌门,于情于理都要把粗犷汉子保下来,就算他真是个坏蛋,那也得先问清楚了才行啊。 张正中看到我跑向粗犷汉子,已经明白了我是想保护他,虽然他对粗犷汉子深恶痛绝,但他也不能因此就连我这个清轩观掌门一起给杀了,张正中连忙掐着法诀操控大阵,只是护山大阵威力太大,想要逆转之前的攻击谈何容易,尽管张正中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法阵幻化出的雌雄双剑还是缓缓的落了下来,我心中一沉,看来纵然张正中收手,我们也要先想办法扛下来这一波的攻击才行。 我拔出钰戈刀,紫色元力缠绕着刀身化作烈焰熊熊燃烧着,粗犷汉子身上再度闪起雷光,他看着我粗声粗气的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鸟人,怎么敢来趟老子的浑水,莫不是活腻了寻死不成。” “放屁!”我握着钰戈刀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雌雄双剑,“你才活腻了,老子是清轩观的掌门,要不是看你背了件清轩观的传承之物,老子才懒得管你死活,你最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龙虎山的护山大阵威力莫测,稍有疏忽恐怕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要真有什么屁话,先跟老子挡下这一波攻击再说!” 被我噼里啪啦骂了一通,粗犷汉子反而笑了起来,“你果然在这里,老子就是来找你的,老子找了你四年了,你不错,比起这帮子阴险的牛鼻子,你还算是个男人,跟你一块死,老子不丢人!” 去你码的,我暗暗骂道,孙子才想跟你一起死,雌雄双剑此刻已经下降了一半的高度了,巨大的威压压迫着空气逼起一阵阵狂风,离得这么远我都开始感觉得压力的逐渐增加了,我忍不住默默祷告了一番,阿拉啊上帝啊佛祖啊,张伍我平时可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关键时刻无论如何都要保我一保啊。 说话间上空传来的压力更大了,我不得不竖起钰戈刀劈开飓风来减轻一点压力,粗犷汉子比我稍好一点,他身上环绕的雷光天生对飓风有克制作用,受到的影响比我小得多,我眯着眼睛努力透过狂风看到了下落的雌雄双剑,剑尖离我们至少还有一二十米的距离,我的心忍不住的往下沉,离得这么远压力就这么大,等到剑尖彻底落下的时候,怎么挡的住啊。 “水二掌门莫慌,我来助你!”正当我强烈感到不安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头一看,来者正是古道热肠的盛希同,他拔出长剑同我一样竖在身前,脸上全是坚毅之色,我不由得心中一暖,好一个蜀山侠客啊。 “清轩道法,乾字诀,御。” 一抹玄光在我们面前荡开,将刺的人皮肤生疼的飓风隔绝到了外面,正是墨卿出手了,这个法术有点像是升级版的玄天盾,法术波动感觉差不多,但范围大了很多,把我们四个人都给包了进去,想来防御力也会强上许多才是。 有了墨卿这位真人出手,我们几个轻松了不少,雌雄双剑的剑尖已经和我们近在咫尺了,我高举钰戈刀,紫色元力形成的火焰猛的高涨了几分,我用力将钰戈刀劈下,喝道,“清轩道法,改,紫月焰刃!” 紫色月刃从刀身上飞出,钰戈刀的异能同时发动,几乎没有飞行的过程,月刃就跟雌雄双剑的剑尖撞在了一处,面对着雌雄双剑的威能,我引以为傲的紫月焰刃并没有创造出什么奇迹,仅仅抵抗了不足三秒,就消弭一空,看到月刃被破,盛希同握着长剑在身前缓缓的画了一个圆圈,长剑经过的轨迹里无数把长剑随之浮现,盛希同将手中长剑指向天空,“蜀山剑法,旋天乱舞。” 幻化出来的长剑汇聚成了一条河流卷向了雌雄双剑的剑尖,无数把长剑前仆后继的同雌雄双剑碰撞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盛希同这一招比我强一点,多抗了几秒,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细水长流的缘故,我怀疑要是有足够的空间能让漫天长剑一拥而上的话,可能还不如我的月刃撑的时间长。 我和盛希同的招式接连败下阵后,粗犷汉子狂吼一声,全身闪烁的雷光全部汇聚在了他的右手之上,他紧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雷拳,雷枪!” 他右拳狠狠击出,拳头上带着的雷电闪烁着电芒化作了一道长枪飞向了雌雄双剑,雌雄双剑接连被我们三个连续阻击,下落的趋势终于慢了下来,可惜粗犷汉子的招式也没能支撑多久,雌雄双剑的剑尖还是刺到了墨卿的玄光盾上。 两者甫一接触,我就听见身后的墨卿闷哼了一声,看来即便是真人,硬抗护山大阵也是不行的,更何况眼下的攻击还不是全力施为,只是张正中取消大阵进攻前的一点余威,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人面对护山大阵都可以为所欲为的话,那护山大阵还护个什么山,看哪个门派不顺眼就扔个真人过去,跟核打击有什么区别。 墨卿艰难的抵抗着雌雄双剑的攻击,我在旁边看着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压力有多大,我握紧钰戈刀,正准备再接着施法帮墨卿分担些压力的时候,一个温暖又不失气势的声音响了起来。 “无量天尊,天有好生之德,纵是异类,也有善恶之分,当留有他们一片生存的空间,张天师不问缘由就痛下杀手,有些莽撞了。” 说话的人是北泉苑本院的月玄真人,也是龙虎山上此刻现存的最后一位没出手的真人了,月玄真人说完话,整个人飞到了玄光盾上方,双手向外平推,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庞大的元力从空气中被抽取了出来,月玄真人将元力推向雌雄双剑,雌雄双剑本就不是实体,而是大阵幻化,此刻在月玄真人大量的元力冲击下,剑身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墨卿抓住机会,连忙手掐法诀,“道冲不盈,渊兮万物,清轩道法,乾字诀,化!” 雌雄双剑在月玄真人的攻击下,已经有了坚持不住的迹象,此刻被墨卿施法冲击后,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再加上张正中操控着大阵解除攻击,一场危机终于被成功的渡过了。 我收回钰戈刀,一脚踹在了粗犷汉子屁股上,骂道,“别以为你面相老就能诳我,给老子好好交代,你到底是谁,打哪来的,又为什么来找我,你背着的卷轴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粗犷汉子身子壮的不像话,压根就没把我那一脚当回事,他听着我连珠炮似的发问,吊儿郎当的翻了翻白眼,嘟囔道,“咋清轩观掌门都这个德行,跟雷千钧一个熊样,老子面老也是老子的错么,老子都活了几百年了能不老。。。” 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远处张正中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脸色十分的差,他本就对妖魔之类的东西深恶痛绝,要不然也不能一见到粗犷汉子露出妖怪的特征就痛下杀手,本来一个妖怪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没想到我居然突然冲出来要保这个妖怪,逼得张正中不得不逆转大阵,还引得月玄真人也出手,我要不给张正中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就要化为虚无了。 我松开捂住粗犷汉子的手,低声急速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乱说话,有事等回了清轩观再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要点头称是,听明白了没有。” 粗犷汉子还有点不愿意,等看到我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我大致询问了他一些信息后,留下了墨卿看管他,独自朝着张正中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啊,张天师,这事都怪我,我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解释,这个人啊,是清轩观上任掌门水一道长收服的一个妖怪,因为本性不坏的原因,水一道长就把他带在了身边感化,后来水一道长仙去,临终前忘了将他安排回道观,这妖怪也就流落到了人世间,因为山门隐蔽的原因,他一直没能找到清轩观的所在,今天好不容易进来了,又误闯了龙虎山,实在是意外,水二在这里先给天师道歉了,还请天师看在这妖怪愚钝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我摆了这么大一个台阶,又放下身段主动跟他道歉,张正中再不买账,反倒会显得他为人小气,他面色缓和了许多,轻声道,“即是水一道友生前感化的妖怪,那想来该是个无害之辈,贫道也是有错,行事太过孟浪了,还好没有伤着道友,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找了你四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跟张正中又寒暄了几句,就跟他请辞了,张正中也没留我,粗犷汉子这么闹了一场,留给了张正中不小的烂摊子,总要一一的收拾,演武场内还有众多弟子等着,张正中也要去讲几句把事情交代一下,哪里还有空在跟我纠结粗犷汉子的问题。 张正中带着一众人等离去,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挂在了正上方,时间被粗犷汉子这么一耽搁,已经到了正午,夺丹比试剩下的几场看来只能放在下午进行了,我想了一想,让墨卿带着弟子们随张正中一起回演武场收尾,现在已经是饭时了,自然要先去用餐才行,我嘱咐墨卿打几份饭带回住所给我,我自己就不去了,我要带粗犷汉子回去好好问问情况,不搞明白他的来历我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墨卿领命离去后,我对着粗犷汉子喊道,“喂,大个,看什么看,说你呢,背上你的东西跟我走,快点!” 粗犷汉子跑去把卷轴塞回竹筒背在背上,不满的冲我抱怨道,“老子又不是没名字,为啥喊我大个,你个龟孙咋子这么凶,雷老头可比你和善多了。” 我领着他会清轩观的驻地,听他这么抱怨,我觉得有些好笑,问他道,“你有名字,叫什么,是老雷给你起的?你刚才那手使电的功夫是天生的还是老雷教的?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粗犷汉子扯了扯身上的脏衣服,“雷老头给老子起了个名字叫雷同,老子听着不错就用了,这闪电是老子胎里带来的,不过是雷老头教会了老子怎么控制它,雷老头是个好人,老子在人间呆了这么多年,只有他对老子最好,雷老头临死的时候时候交待俺要把卷轴带给清轩观下任掌门,老子就找你来了。” 娘胎里带的,什么妖怪会自带雷电的能力?自古以来,雷电就是妖魔克星,道门里降妖伏魔的各种手段中,威力最大的,不都是雷电法门么? 我的手指摩擦了几下钰戈刀的刀柄,这大个,叫什么雷同,难不成是那个什么如有雷同,全数巧合的雷同?我看很有可能,按照老雷的性格,这么起名字是很正常的事,他不还给我起了个‘谁二’的道号么。 雷同是老雷降服教化,这件事应该是确认无疑了,雷同口口声声说他找了我四年,按照之前石碂真人告诉我的情况,老雷正是四年前去世的,如此说来的确是老雷临终前安排雷同来找我的没错,但是为什么找了这么久,又为什么来闯龙虎山呢? 老雷去世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死后骨灰才被北泉苑送回了清轩观,对于老雷生前的行动,清轩观近乎一无所知,除了接收老雷送回来的青娴外,其他根本就无从知晓,老雷是清轩观上任掌门,观里根本就没人有权限过问他的行程,唯一一个可以凭辈分压一压他的,就是闲守道人了,但是闲守道人当时满脑子只有云海真人留下的棋局,除此之外对啥都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去研究老雷干了些什么,种种原因造成了今日的这个局面,看来除了雷同本人,谁也不会知道老雷做了些什么了。 想到此处,我对着雷同发问道,“雷同,老雷既然临终前让你带着卷轴找我,你为何找了我四年之久?还有就是,老雷有没有告诉你卷轴的来历,你又为何今日单枪匹马的来闯龙虎山,你这些年又是靠什么生活,怎么会搞得如此狼狈?” 雷同叹了口气,“活该老子倒霉,老子当时答应的爽快,后来就发现不对劲了,老子哪里晓得啷个是清轩观下任掌门,不过没办法,再难也要找啊,谁让老子答应了雷老头呢,老子这些年来四处找人打听,可是压根没人知道谁是清轩观下任掌门,雷老头死前给老子留了点钱,老子两个月就吃完了,本来老子想去抢的,谁知道人类里那些叫警察的人凶得很,老雷不让老子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老子没办法,只好靠捡一点别人吃剩的饭食果腹,你不知道老子过得有多苦啊。” 我脚步一缓,忍不住眼神复杂的看向了他,“你即不知清轩观接任掌门是何人,在何处,为何还不放弃,而是要大海捞针一样去寻找?凭你的本事,只要远离凡世烟火,寻一处深山密林,还愁抓不住鱼兽飞禽,山泉野果?” 雷同不屑的抽了抽鼻子,“废话,你当老子几百年来怎么活的,老子当年在山里,高兴了老虎都打来吃,哪里饿过肚子,不过这次不一样,老子是有任务的,没完成怎么可以回去。” 说到这他拍了拍背上的竹筒,“雷老头说了,竹筒里的东西是他花了十几年才找回来的清轩观法器,一定要交到清轩观下任掌门手里才行,老子既然答应了他,当然不会半途而废,要不然老子不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混蛋了?老子可不想做混蛋,再说老子跟你们不一样,寿命长的狠,多找几年总能找到的。” “要说老子运气还真不错,今天早上老子正在城里寻摸着蹭几个别人吃不完的包子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好心的老板,他不仅免费请老子吃了顿早饭,在问了老子干什么以后,还给老子指路说附近有好几个道观,让老子去打听打听,老子按他说的路找过来以后,一眼就看破了外面的结界幻阵,这东西可拦不住老子,老子随便使了个法术就破开幻阵进来了,进来后发现这里有强大的元力在汇聚,老子就直奔这来了。”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老子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守门的弟子还不让老子进,老子跟他说的不耐烦,就自己闯了进来,就遇到了刚才那个拿拂尘的老头,那个老头还挺厉害的,不是你帮忙的话,老子可能还打不过他呢,老子给你道谢了啊。” 我听的鼻头都有些发酸,就在之前,张正中不问青红皂白,就想致雷同于死地,原因无他,就因为雷同不是人类,可妖怪就一定是坏的么,听听雷同讲的,为了老雷临终前的一句嘱咐,他不惜讨了四年饭,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嘲讽,都要找到我把老雷托付的东西亲手交给我,我等扪心自问,如此至诚至信之辈,难道也是坏的,不该受到尊重么? 雷同说的轻描淡写,但各种滋味只有自己才最清楚,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穿了四年,污秽不堪,离得远了还好,离得近了以后一股异味直冲口鼻,可见从未洗过,雷同自己如此邋遢,可他背后的竹筒却十分油亮,竹筒表面光可鉴人,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平日里没少擦拭,雷同是把竹筒看的比自己都重啊。 我眼眶有些湿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雷同看我不说话,索性自顾自的讲起了他这四年来的经历,他讲的兴高采烈,完全没把自己的困苦当回事,可我听得却是心酸不已,刚才对阵张正中的时候,雷同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明显凌驾于我和盛希同之上,这等人物本该高高在上,受外人敬仰,只因为身是异类,就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雷同今日能把他的经历当做乐事一样与我谈笑风生,需要经历过多少类似的经历才能有这开阔的心胸啊,他是真不易。 回到了清轩观的住所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排雷同洗澡,连吼带踹的把他撵进浴室以后,我又为他的换洗衣服犯了愁,雷同这种体格,整个清轩观都没有及得上他的人,而且说句不夸张的话,我怀疑现在龙虎山上所有人都不会有适合他的衣服,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得扒出了一张没用过的床单,等他出来后先凑合着裹上,他这身破衣服看来还不能扔,还得安排人洗净了之后继续穿,等到玄真尊典结束,回了清轩观后再给他弄新衣服吧。 趁着雷同洗澡的空,我从竹筒里拿出了卷轴准备好好看一看,卷轴入手很是柔软,不知道是那种锦缎,我轻轻的将卷轴一点点的展开,映入眼帘的先是三个大字,‘山河图’。 山河图应该是这卷卷轴的名字,卷轴接下来的内容也挺切合这个名字,都是一些山山水水的景物,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个什么名堂,难道这就是一幅画而已么? 我把卷轴卷好,重新放入了竹筒里,管它有用还是没用,既然是清轩观的东西,都要先拿回去才行,至于为什么清轩观的东西会流落到外边,那就不足为奇了,道祖张道陵的摄魂铃还在吕虫子手里呢,难不成我还要找张正中问问咋丢的不成。 不过关于其中的缘由,我大概也猜得出几分原因,当日在陆家之时,陆远曾跟我谈起北泉苑的创建史,言谈中提及了关于差点导致道门灭亡的那场灾难,其实对于推崇避世修行原则的道门来说,本来并不该被这场灾难波及,但令人遗憾的是,在那场灾难发生之前,道门本着济世之心,派了不少人携带法器入世,最后身不由己的被卷入了那场灾难,我猜不管是摄魂铃,还是山河图,多半都是在那个混乱的时期遗失的,又经过几十年的时间后,这些法器也就碾转流传,落在了不同的人手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镇妖窟 第一百九十四章 雷同洗完澡裹上床单,我又跟他闲聊了一会,询问了一些他和老雷在一起的事情,直到房门被人推开,我原本以为是墨卿回来了,结果抬头一瞧,进来的是吕虫子,陈默和盛希同,我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几个过来干什么,吃过饭了?” “吃过了吃过了,”吕虫子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跟前,陈默和盛希同则把手里拎着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吕虫子趁雷同忙着张罗吃饭的时候,小声跟我说道,“伍哥,小同子跟我俩说过了,这大个是个妖怪吧,我跟陈默是专门过来见识一下的。” 我看了看狼吞虎咽的雷同,他那么大块头,饭量自然也不小,这四年来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吃饱过饭没有,龙虎山提供的饭菜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青菜豆腐,豆芽茄子之类的蔬菜,可看雷同吃饭的劲头,不亚于山珍海味,怎能不让人心生酸楚。 我把目光从雷同身上移开,心中疑虑却没有减轻,“你们俩好奇,干嘛把希同也拉上,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伍哥你说的什么话,”吕虫子板了板脸,随后又小心的看了一眼雷同,生怕引起他的主意,“伍哥,我想啊,这大个既然是个妖怪,那咱们肯定需要小同子的帮忙啊,伍哥你不知道么,蜀山有个锁妖塔,专门关妖怪的啊!” 锁妖塔,什么玩意,我瞪着眼睛问道,吕虫子嗨了一声,一副看你就没见识的表情,“伍哥你咋连这都不知道,仙剑奇侠传里面,李逍遥他相好的不就是给关到锁妖塔里头了么,锁妖塔里头可厉害了,有镇狱明王看守,天鬼王都逃不出去的。。” “去你娘的,”我啐了一口骂道,“仙剑奇侠传最后锁妖塔还塌了呢,咋了,你帮人家又建了一个不成,滚滚滚。” 吕虫子没有滚,倒是旁边站着的盛希同弱弱的说道,“水二掌门,锁妖塔,何时塌过啊?” 他这一问可把我问愣了,我半信半疑的问他道,“希同,你啥意思,难道蜀山真有锁妖塔?” 盛希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瞒水二掌门,蜀山却有一处困妖之地,乃是自蜀山建派之日起就存在的,具体名字无处可考,蜀山上下惯称其为镇妖窟,成功兄弟说的锁妖塔,除却名字和外观不同外,用途倒是一致,希同也不知为何会在外面流传出锁妖塔的名字出来。”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情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啊,这么来说,当初编出锁妖塔那个人,一定是了解蜀山内情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改头换面,想出来了锁妖塔这么个名字,我忍不住问盛希同道,“蜀山建派至今已有千年,那镇妖窟中困的妖魔,岂不是无数可计?此等数量的妖魔,若是一朝逃出镇妖窟,还不闹的天下大乱啊?” 盛希同笑了,“水二掌门真是宅心仁厚,时时不忘天下百姓啊,不过水二掌门请放心,镇妖窟中有一上古留下的化灵法阵,作为阵眼的法器是一件上古灵器,名曰九夷塔,化灵法阵持续运转,终日不停,任尔修为通天,也挡不住此等消磨,希同曾问过师尊,化灵法阵作用几何,师尊言曰,纵是真人进去,怕也是撑不过七日之数,法阵之威,可见一斑,尤其是近几十年来,各地都有镇灵法阵,罕有妖族诞生,此刻镇妖窟内,不过是空空一片了。” 我听的吃惊,骇然道,“九夷塔如此神威,蜀山若是持此物对敌,岂不是已经无敌于天下?” 盛希同苦笑一声,“哪里有水二掌门说的如此夸张,九夷塔威力莫测不假,只是如此神物,哪里是我等驱使的动的,想来一般人就算闲的无事,也不好千里迢迢跑到蜀山自投镇妖窟吧,是以除非是关押蜀山擒拿的妖魔,否则的话此物并无其他用途。” 还好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听盛希同话里的意思,这所谓的九夷塔,应该是跟地心盘一个级别的灵物,九夷塔要能随身携带的话,那就好比身边有个完全体并且还听话的 o o一样, o o不过是器灵化身,就已经不把一众真人放在眼里了,再换成完全体的九夷塔,恐怕蜀山做梦都要笑醒了,好在九夷塔是件不能动的死物,就像盛希同说的,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去闯镇妖窟,那九夷塔就好比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没什么用处。 我拍了拍吃的差不多了的雷同的脑袋,雷同不满的停下来抬头看我,我扶着他肩膀说道,“行了,扯皮的话就别说了,这位兄弟叫雷同,老雷的雷,盛希同的同,虽然出身是个妖怪,但性子耿直的很,是个好朋友,至于雷同的年龄嘛,我估计咱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够他一个零头,咱们以后就叫他同哥好了。” 吕虫子他们仨一块点了点头,齐声喊了一声同哥,倒是把雷同吓了一大跳,他慌忙摆手说道,“别别,我可不习惯跟人类认兄弟,你们要是瞧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老雷吧。” 我眼一瞪,照雷同头上就是一巴掌,“放屁,你叫老雷,那雷千钧叫什么,老老雷?你要不喜欢叫你同哥,我们就叫你老同,还有啊,以后别在我跟前提什么人类人类的,你只要平时不现行,没人拿你当妖怪!” 雷同挠了挠头,“格老子的,你个龟孙咋比妖怪还凶,行行行俺知道了,奶奶个熊。” 雷同这四年来也不知都去了何处流浪,口音怪异无比,河南话陕西话湖北话交叉出现,听着十分有趣,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墨卿敲门进来了,吕虫子和陈默识趣的起身告辞,顺手拉走了跟雷同聊的起劲的盛希同。 墨卿寻个位置坐下,看了一眼裹着床单的雷同,他心思聪慧,自然想到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衣物所致,所以没有发问,我简单跟墨卿介绍了一下雷同的情况,然后拿过竹筒取出了山河图给墨卿观看,墨卿仔细观看后摇了摇头,想想也是,墨卿虽然已经是真人之尊,但他年岁并不大,这卷轴也不知在外流落了多少年,不识的也很正常。 我收起卷轴放回竹筒,见他欲言又止,遂问道,“墨卿,你有何事,不妨直说。” 墨卿犹豫了一下,传音入密道,“掌门,关于雷同道友的事,墨卿思来想去,还是有些担心,张天师碍于你的面子,虽然不予追究,但雷同毕竟是个妖怪,难为世俗所容,跟随掌门留在这里的话,免不了抛头露面,被更多人知晓,到那时恐怕此事会为人所乘啊。” 我心中一凛,知道墨卿所言无差,世人皆惧妖怪,由此生恨,道门更甚,墨卿的担心很有道理,而且他还不知道,此次玄真尊典并不太平,青羊宫心怀鬼胎,图谋不轨,本就需要时时提防,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把雷同带在身边的话,很容易成为青羊宫的把柄。 雷同心思单纯,性子耿直,栖云道人则是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他若要故意诱雷同发怒,可谓轻而易举,若是雷同因此犯下错误,栖云道人定会抓住不放,以此为难我清轩观,到那时一面是老雷遗友,一面是道门大义,我势必会陷入两难之地,使得青羊宫坐收渔利。 想到此处,我沉吟了一会,然后问道,“那依你之意,眼下当如何处置?” “墨卿愚见,若要稳妥,还是先行把雷同道友送回清轩观才是,清轩观出世清修多年,少与外界联络,正好隐去雷同道友的讯息,而且此时正值玄真尊典,掌门不在观中,就算有人来访,清轩观也可以以此为由将其拒之门外,等到此间结束,我等回了清轩观,大可以慢慢处理,不必再担心别人心存歹意。” 我略一思索,就知墨卿所言皆对,他说的法子正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你二人如何回去,龙虎山的传送法阵,想来不会无故为一人开启吧?” “掌门说的是,”墨卿搭起双手,“这也正是墨卿要送雷同道友回观的原因,雷同道友修为不低,随墨卿一起施展遁术的话,并不需耗费多少时日,再加上墨卿相伴,想来可以绝了一些宵小之辈的念想,护得雷同道友回观之路一番周全。” 不错不错,墨卿就是墨卿啊,我感慨道,“既如此,就依你计,我看事不宜迟,你不如带着雷同即刻出发,夺丹比试再加上九院外围名额的争夺,想来还要花上几天的功夫,以你的能力,来去一趟应该不耽误正事,你去找龙虎山弟子要一件宽大的道袍,破旧点也没关系,我在这里再跟雷同嘱托几句,等你回来就开始行动。” 墨卿起身行礼,出去给雷同找衣服去了,我则把吃饱喝足的雷同拽过来,给他讲了一下眼下的情况和我的安排,雷同虽然心性耿直,但活了这么多年,妖怪在人类眼里什么样他是明白的,否则他也用不着隐藏自己的能力,混的要讨饭生活,因此雷同听到我要提前送他回清轩观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而是爽快的答应了。 雷同答应以后,我就起身去帮他收拾行李,其实哪有什么东西,只有他那身破衣服和装着山河图的竹筒,雷同看着我把他的脏衣服装进一个包裹里后,忽然一把抢过了我想塞进去的竹筒,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把竹筒递到我面前,认真的说道,“你留着这个,有用。” 第一百九十五章 离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对我有用?我接过竹筒,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疑惑的说道,“这东西对我能有什么用,难不成也要跟你一样,天天背在身上才行?” 雷同眼一瞪,“你背它作甚,雷老头留下有法诀,你把它收进体内不就行了。” 我更纳闷了,“这东西还能收进体内呢?那你咋不收?” 雷同眼瞪得更大了,“老子他娘的是妖怪,怎么用你们人类的法术?” 。。。好吧,你赢了。 雷同给了我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简,告诉了我查看的方法,我一听就大概明白了,敢情这玉简就好比一个压缩文件,需要有正确的元力波动才能打开查看,否则的话你就是把它打碎也得不到任何信息,雷同身为妖怪,修的自然是妖力,当然无法打开这玉简,我也是受思维习惯所限,老是想不起来雷同其实是妖怪这件事,难免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 因为要安排雷同和墨卿离去的事情,一时半会的我也顾不上研究,只好将玉简先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我和雷同在屋里坐了没多久,墨卿就带着一套宽大的袍子回来了,袍子的款式十分简单,做工也比较粗糙,看起来像是打杂的火居道人们穿的,虽然很一般,但比起来雷同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我把衣服递给雷同,催促着他换上后,亲自陪着他们两个来到了龙虎山的山门,山门外有两个龙虎山弟子在看守,见到我们前来连忙施礼,我竖起手掌示意他们免礼,然后正色道,“本座同墨卿真人有要务在身,需要出山一行,此事十分机密,你二人不可说与外人知晓,待到本座同墨卿真人办完事后,本座自会前去面见张真人详诉一二,好了,快些打开山门吧。” 龙虎山弟子连忙拱手,年轻稍长那位开口道,“道长想要出山,只需向掌门讨一道手令即可,我等二人奉命看守山门,掌门亲自下令玄真尊典期间不许随意放人出入,因此我等不得手令实在不敢随意放行,还请道长和真人莫要为难我等。” 我眉头一皱,“放肆!本座只是前来参赛,并不受龙虎山辖制,你等怎敢随意阻拦!” 两名龙虎山弟子嗫诺无言,我语气稍缓,“你二人奉公职守,本座也不好太过为难你们,这样吧,你们先让墨卿真人离开,莫要耽误了大事,本座就留在这里,等你们禀报张真人,如此可好?” 年长些的弟子本想说不好,奈何看到我又要翻脸,只好勉为其难道,“既如此,那还请道长少候。” 他说完话,我还以为他会回观中去找张正中,谁知道他从腰间摸出了一颗灵丸捏破,登时一枚火红色的流星就飞上了天空,我暗道一声苦也,实在是意料不到他会用灵丸传信,是我疏忽了。 示警的灵丸飞到空中炸成了一朵烟花,龙虎山道观内立刻飞出了一红一黄两道流光,黄色的不用说,肯定是张正中亲自,那红色的应该就是青羊宫的栖云道人了,雷同广场上跟张正中争斗之时,栖云道人也在场,他看到后来我和墨卿去护雷同,如何猜不到雷同是我们清轩观的人,再加上雷同在广场上露出了妖象,栖云道人肯定正憋着劲想利用此事呢。 龙虎山弟子发射灵丸示意有人离山,栖云道人看到后自然会猜到是我想要带走雷同,张正中单独前来还好说,广场他既然没有追究雷同的事,想来现在也不会在后悔阻拦,倒是栖云道人不好对付,他若是拿言语相激,恐怕即使张正中没有留下雷同的意愿,也会被逼的不得不出手阻拦。 想到此处,我不能再犹豫,拔出钰戈刀唤出紫色火焰,随手一刀荡开两名龙虎山弟子,然后紫焰月刃劈向了龙虎山的山门结界,墨卿看我出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拖着雷同紧随紫焰月刃而去,沿着紫焰月刃劈开的缝隙出了山门,两名龙虎山弟子刚要追赶,被闪现过去的我给拦了下来,我左手扶鞘,右手握着钰戈刀指地,钰戈刀上紫焰熊熊燃烧,正对着落地的栖云道人和张正中。 张正中看到是我,表情有些惊讶,问道,“水二道友在此处作甚,若是想要出山,只需同贫道言语一声便可,怎么惹得弟子们放出灵丸示警?” 没等我答话,旁边的栖云道人冷哼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张真人还用问么,定是水二掌门害怕解释不清清轩观勾结妖怪的事情,才会强行送人出山,如此一来没了证据,水二掌门也就不用为妖怪的事情担心了,水二掌门,本座说的有错么。” 我斜着眼睛瞥了瞥他,“没错啊,对啊,你能拿本座如何,勾结妖怪,你也说得出口,本座听说青羊宫还圈养着一只凶兽的变种,按照你的说法,难不成青羊宫上下都是凶兽的走狗不成?” “你!”栖云道人猛的上前一步,但看到我不为所动的样子后,知道与我再继续争那口舌之利毫无用处,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如今雷同已走,他与我在此僵持也没什么意义,索性转身离去,刚要迈步,就听到我在身后喊了一声栖云道长且慢,栖云道人回过头,眼中寒芒掠过,不知我是何意。 我平举钰戈刀,钰戈刀上的紫焰涌向刀尖,随后化作了一朵缓缓旋转的紫莲,我轻声对栖云道人说道,“栖云道长,不知本座这紫莲,可还及得上你当日那朵灭世红莲?” 栖云道人瞳孔收缩了一下,继而用深邃的眼神看了我许久,“水二掌门无须着急,待到合适的时候,本座不介意亲自用行动告诉你,告辞!” 栖云道人手捏法诀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红光飞走,张正中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水二道友,你无事挑拨他作甚,此人实力不俗,兼又野心勃勃,更是睚眦必报,平日里相见,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还好主动招惹?” 我笑了笑,“天师是个好脾气的人,水二却不是,我自记事以来,就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的道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平日里有人被恶人咬了一口,多半会忍让下来,告诉自己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却不同,定要当下里就还回来才行,纵然实力不济,也要拼个明白,否则夜里都睡不着觉,水二在尘世经历了不少苦难,性格难免偏激,让天师见笑了。” 张正中摇了摇头,“水二道友过于自谦了,道法自然,讲究的是率性自在,以证自我,并无高低上下之分,若是心念稍有偏执就无法得道,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魔修大成了,不过,水二道友的心性虽然不影响修道,但与人交往时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水二道友平日里,还是多些审时度势,适当时略敛锋芒的好啊。” 我心中一暖,不管张正中是不是为了和我拉近关系,他这番话都是为了我好的真心之言,我连忙拱手称谢,“天师放心,水二不是不知轻重的莽撞人,栖云道人只要以后不来惹我,我多避着他些便是,倒是天师身为此次玄真尊典的东道主,需要多加提防,免得有人蓄意捣乱啊。” 张正中拂尘一摆,面带自信,“水二道友放心,龙虎山千年祖庭,威严不容他人亵渎,若真是有人心怀不轨,需先问过贫道手中这柄拂尘才行。” 我连忙附和了几句那是那是,顺手又给张正中带了几顶高帽,两个人随便闲聊了走回了观中,进了观门之后,张正中同我分手告辞,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下午的比试应该快开始了,因为是夺丹比试是额外添加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强行要求与会者要悉数到场,所有人都可以自行选择观看与否。 我心中挂念着雷同留下来的玉简,再加上下午也没有青娴的比赛,就没有前往演武场,而是径直回了房间,至于下午的比试结果,等到晚饭时问问吕虫子和陈默就行,这两个人在山上都快闷出个鸟来,绝对不会放着热闹不看的。 回到了房中,我关上门取出玉简,按照雷同留下来的指示,用特定的元力波动顺序激活了玉简,激活成功后,玉简中闪出了一道刺眼的光华,我刚一闭眼,一股信息流就涌入了我的脑海,第一段信息是老雷关于山河图的讲述,他在其中说道,清轩观本有三件传承宝物,分别是清轩剑,山河图,和玄机伞,三者作用各异,其中清轩剑主攻,玄机伞主防,山河图主困。 清轩观作为出世清修的门派,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事端挑起争斗,是以清轩剑常年放在观中供奉,清轩观行走尘世的弟子,多是携带山河图与玄机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清轩观才得以保住了清轩剑,而另外两件,则遗失在了那个混乱的年代。 老雷在尘世游走之时,主要目标是寻找一个能带领清轩观走出困境的接班人,但此事非一日之功,所以老雷也趁机四处收集信息,意图寻回清轩观的另外两件传承宝物。 只是两件宝物已经遗失了数十年,这期间清轩观出世清修,与世隔绝,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想要找回来,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老雷百般打听之下,终于有了些对应的眉目。 第一百九十六章 山河图 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雷出山以后,就去了北泉苑本院的所在地河南,老雷身为清轩观掌门,平日里是不用受本院辖制出任务的,但老雷觉得总呆在本院里也没什么用处,索性时不时的挑几件任务做一做,一来帮本院减轻一些负担,二来也能四处走走收集信息,我跟老雷后来相识,就是在他到开封办事的时候。 老雷性子好,又好交朋友,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如此以往,口碑人缘都混得不错,有一次,逐鹿会里几个相好的哥们找老雷喝酒,半醉半醒的时候,有个伙计说出了一件怪事。 是怎么件怪事呢,这个伙计前不久被逐鹿会安排到平顶山去给一个盘子踩点,他千辛万苦到了当地后,发现墓葬是在一个农村郊外的山里,踩盘子最重要的就是收集信息,收集信息就得跟当地人打听,小伙计就进了村。 他进了村子以后发现这个村子特别穷,改革开放了那么多年,他们还是靠老天爷在种地吃饭,因为没有什么先进手段,地里产量自然也就低的可怜,小伙计进村转了一圈,大白天的时间人们都在地里干活,只有一个老头坐在村头的大柳树底下乘凉,小伙计凑到老头旁边,给他散了根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小伙计问老头,“大爷,我看咱这村里怎么连电线都没扯啊,这都哪年了,咋不跟县里申请申请啊?” 老头抽着烟没理他,两只眼睛只是盯着小伙计手里的烟盒看,小伙计是个聪明人,连忙把手里的烟盒递过去,老头接过烟盒塞进裤兜,这才慢斯条理的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也是冲着山里那座古墓来的吧?” 小伙计本能的想否认,但转念一想,老头既然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不是第一个摸到这里的人,再硬着头皮嘴硬的话,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爽快承认的好。 老头看到小伙计点头,混浊的老眼睁开了些,“村子里地邪,养个牲畜,都会无缘无故的失踪,村里人去找,什么都找不到,你说被山里野兽给吃了吧,那也不能连骨头都找不到啊,要我说啊,这就是老天爷让我们穷啊,村里年轻点的娃子,都到城市里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用不了多少年,恐怕这里就没有活人了,还要电做什么,几百年都这么过了,就不费那劲了。” 村子穷不穷,用不用电,跟小伙计有什么关系,无非是找个借口拉开话题罢了,小伙计耐着性子听老头抱怨完,陪着笑说道,“对对对,老人家说的对,老人家,要不你给我说说那山里古墓的事呗?” 老头摁灭烟头,又点上了一根,“说说也无妨,那山里的古墓,有些年头了,打我记事起,就听大人讲过,说那墓里埋的是一位将军,将军就是从这个村里走出去的人,打了一辈子仗,老了想要落叶归根,就把墓葬修在村子外的山里,算一算,就有好几百年了吧,村里没荒废的时候,小孩们还常去古墓附近玩,如今不行啦,古墓都被埋进草里啦,小伙子,我劝你一句,不要去打古墓的主意了,一个将军的陪葬品,都是些刀马弓箭,不值钱的,而且古墓邪的很,前几年有一波人也是去找古墓的,结果到最后一个都没回来,怕是折在里面了啊。” 小伙计嘴里说着好好好,心下却不以为然,山村老农没见识,不知道再不值钱的东西放上几百年就算古董,价值不菲,不过老头说的前几年有人来过的事小伙计上了心,古墓这种东西,就怕同行领先,真要被人掏过,恐怕屁都不会留下,至于老头说的一个都没回来,小伙计倒不在乎,那波人如果得了手,肯定得隐秘撤走啊,哪里还会大张旗鼓的让村里人知晓,小伙计倒有点希望那波人如同老头所猜测的折在了里面,至少还能给后人留个念想和机会。 左思右想,小伙计决定还是要自己亲自看一看,他是来踩盘子的,没道理踩都没踩就因为听了老头几句话就打道回府,真要这么做了传出去还不被同行笑掉大牙,而且逐鹿会那边也不好解释啊。 说做就做,天色暗下来后,小伙计带上随身的家伙,按照逐鹿会提供的信息顺利找到了古墓,他大致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挑了几处适合打盗洞的位置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个斜斜向下的盗洞,小伙计一见就知道坏事了,看来老头说的不错,这个古墓的确已经被人摸过了,但小伙计还是有些不死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决定顺着盗洞下去亲自看一看。 说干就干,为了安全,小伙计把身上带着的绳子拴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然后把绳子另一头系在腰间,他做好了准备刚要进洞,有一只兔子突然从洞口窜了出来,吓了小伙计一大跳,他啐了一口痰对着兔子随意谩骂了几句,兔子又听不懂人话,当然不会理他,转身就蹦走了,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兔子蹦出去几米后,再一次蹦起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小伙计大吃一惊,他拼命揉了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等他放下手后,刚才兔子消失的地方一切如常,风吹草动,再自然不过,小伙计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他强自稳定心神,准备继续之前的行动,说也奇怪,仿佛老天爷非要跟他做对一样,小伙计脚还没抬起来,就又是一只兔子钻出了洞口,这只比前一只体型小些,估计两只兔子是一对,这只是母的。 无独有偶,母兔子钻出洞后嗅了嗅,就朝着之前那只公兔子的方向蹦走了,小伙计眼睛死盯着母兔子,眨都不敢眨一下,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开始出汗了,母兔子蹦了几下后,回头看了小伙计一眼,然后纵身一跳,消失在了空气中。 小伙计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手忙脚乱的解开绳子,头也不回的往外逃去。 在村子里躲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了逐鹿会,小伙计没敢隐瞒,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上面,但是没有引起重视,古墓既然已经被人掏过,那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任凭它再怎么诡异,也和逐鹿会没有关系了。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伙计的一番醉话,引起了老雷的注意,事出反常即为妖,再加上现时不同以往,北泉会议后,全国各地的灵脉都有专人负责镇压,异类成妖基本上没什么可能,而且如果是妖怪作祟的话,也不可能放过唯一的目击者小伙计,这么推理下来,既然不是妖,那就有可能是无主的道器威能了。 老雷趁着小伙计喝醉,趁机打听出了古墓的确切地点,未免夜长梦多,第二天一大早,老雷就包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平顶山,跟司机约好在村子里等待后,老雷只身一人进了山,那古墓既然能供村中幼儿玩耍,自然也不会离得太远,老雷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小伙计口中的古墓,他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就看到了树干上栓着的绳子,看来小伙计并没有说假话。 老雷扶着树干,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伙计不是道门中人,没有修炼过,自然也感觉不到空气中的元力变化,可老雷则不同,他身为清轩观掌门,在观中修行了几十年,空气中的元力异常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老雷没有犹豫,立刻手掐法诀施展道术,施展道术就要调用元力,空气中的元力平衡被打乱,一片空白的区域在混乱中出现了。 老雷将手中凝结的元力抛到空白的区域里,这一下跟点燃了**的***一般,一道绿色光柱在空白区域中直冲天际,然后光柱中一卷卷轴开始缓缓现形,片刻后,光柱渐渐褪去,只余下卷轴在空中上下起伏,散发出一阵阵波动,这波动是如此的熟悉,老雷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自己面前的一定是清轩观遗失的两件宝物之一中的山河图,他欣喜若狂的施法收取卷轴,卷轴感受到老雷的元力,丝毫没有抵抗,轻而易举的就被老雷收进了体内。 意外寻回了山河图后,老雷就用完了自己的运气,后续的十几年里,他再也没能找到任何有关清轩观另一件宝物玄机伞的信息,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老雷不是还找到了我这个下一任的掌门人么。 老雷在玉简里说道,因为逐鹿会的那场变故,他后来就没了我的信息,等到他算出自己寿命将至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寻找我了,他做了一个能隔绝山河图气息波动的竹筒,把山河图藏在了里面,交到了雷同的手中,他告诉雷同一定要找到我,并亲自把山河图交到我手里,老雷还特别嘱咐雷同,再找到我之前,不能把山河图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清轩观的人也不行。 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老雷在玉简里也说了,他说他算定我未来将有一劫,只有山河图能解,但具体是什么劫难,他也算不出来,毕竟天机难测,他能算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难得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青羊宫的强势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讲述完找寻山河图的过程后,老雷又在后面补充道,因为山河图和玄机伞遗失太久的缘故,清轩观删除了与其有关的记载,只在掌门相传的手册中保留记录,是以年轻弟子并不知晓这两件传承宝物的存在,我做为下一任掌门以及唯一的内幕知情者,同时也应背负起寻找玄机伞的责任,争取有生之年内,能将清轩观的三件传承宝物再次聚齐,重归记载。 玉简的最后,就是山河图的使用方法和能力了,上古时期,有一件名为山河社稷图的神器,传说中山河社稷图中自成世界,现世存在的万物生灵里面一应俱全,与人对敌之时即可将不如自己的敌人束缚进去,又能面对自己打不过敌人的时候自己躲进去,山河社稷图中的世界完全受到持有者的支配,只要持有者有足够的法力,甚至可以改变山河社稷图中的时间流速和空间维度,再加上神器本身坚不可摧的特质,实乃是杀人越货家居旅行最适宜的宝贝了。 山河图作为山河社稷图的仿制品,能力就差了很多,除了名字相似外,完全就没得比,山河图只能束缚进去一些修为不超过本身实力的修士,按照制造出这件道器的修士水平来判断,山河图的上限应该就是道师境巅峰,也就是说,面对墨卿这种级别的对手的话,即使能想办法把墨卿诳进去,墨卿也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强行毁掉山河图逃出来。 至于万物生灵,想想就可以了,山河图中的灵力有限,无法维持生灵的生命需要,在里面时间久了,憋都能把人憋死,空间和时间更不用提,山河图的时空跟现世相通,没有操控的可能。 总的来说,山河图就是山河社稷图的一件拼多多低仿版本,面对真人没啥用处,但在真人以下的境界中还是一件相当厉害的道器的,这东西如果放在墨卿手中的话,完全可以轻松把龙虎山上除了张正中和月玄真人以外的修士全部封印进去等死,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我按照老雷在玉简留下的法诀将山河图收进了体内,山河图一进入我的身体,就开始疯狂的汲取我的元力,我大惊之色下本能的就想反抗,但强行忍了下来,这东西说到底是清轩观的传承宝物,没道理是件邪器,反正被吸走点元力又不碍事,不如先观察一下再说。 山河图在吸收了我一半元力后吸力开始减弱,又吸了有两成多元力后就停了下来,非但如此,它在我体内随着心跳的频率开始起伏,过了不久后隐隐的有元力散溢了出来,我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山河图作为一件道器,本身是有着构建元力循环的能力的,老雷不是在玉简里说过么,山河图遗失了在荒山里几十年,能力一直都在无意识的开启中,逐鹿会的小伙计看到的兔子凭空消失的景象,就是误闯入了山河图的空间里的缘故,山河图能自主扩散能力那么多年,没有稳当的元力循环是不可能的,后来山河图被老雷装进隔绝元力的竹筒中后,元力得不到补充,元力循环被破坏,再加上雷同是个憨蛋,绝对想不到时不时的要把山河图拿出来补充元力的事,导致了山河图的元力干涸,才会在刚才进入我体内的时候像个饿死鬼一样汲取我的元力。 至此山河图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我收回玉简,心下不由感慨万千,找回玄机伞,让三宝重聚清轩观,谈何容易啊,只能有一步算一步,徐徐图之了,哪天要真运气好遇见了,老雷你可要在天有灵,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提醒兄弟一把啊。 不过话说回来,掌门相传的手册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不行,等玄真尊典结束后,我回到清轩观得好好问问,墨卿作为晚辈弟子,断然不敢也不会在我面前藏私,我看如果不出意外,多半还是闲守道人在搞鬼,这老头,还是对我不放心啊。 我在屋里练习了一会山河图的操控之法后,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算算时间,应该是夺丹比试初赛的剩下三场已经结束了,我虽然没有去看,但其实对结果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获胜的三人里有两个会是青娴后面的对手,我打开房门,果然看见吕虫子正在唾沫飞溅的跟其他人吹牛逼,我喊了他一声,吕虫子立刻跟陈默风风火火的跑上楼来,估计在这小子心里,可能觉得跟我这个没有去看的人吹起来更爽吧。 把他们俩让进屋后,我先是询问了一下三场比试的胜负情况,其中武当山不出意外的战胜了常道观,齐云殿经过一番苦战,也拿下了真庆道院,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最后一场,吕虫子竟然告诉我说青羊宫一招就击败了上清宫弟子夺得了胜利。 这由不得我不惊讶,单从资历来说,上清宫是和武当山齐名的道教祖庭,从实力上来说,上清宫位列九院第三,还比青羊宫高一个名次,就算上清宫弟子敌不过青羊宫,也万万没有一招就落败的道理啊。 想到此处我忙催促着吕虫子跟我讲讲细节,吕虫子本就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再加上陈默在旁边补充,一副鲜活的对战画面慢慢的浮现在了我眼前。 上清宫的创教祖师是三茅真君,跟龙虎山道祖张道陵同属正一传人,是以上清宫的道术和龙虎山颇为相似,都属符咒派,比赛初始,上清宫出战的弟子真蜂就使出了上清宫道士境巅峰的绝学——上清符咒,连山月。 一张张黄符被真蜂祭起,继而灌注元力,黄光此起彼伏的闪烁个不停,听到这里我就皱了眉,这场景何其熟悉,简直就是当日丹蠡对墨酉的翻版,丹蠡一上手就使用了超越自己修为的大招,逼得墨酉狼狈招架,最后若不是后力不济,墨酉就要败在他手中了,不过大招的准备时间也很长,那场比试若不是墨酉仗着辈分托大,也不会让丹蠡轻易的施法成功,现在听吕虫子一讲,就知道真蜂使用的道术需要不短的准备时间,我忍不住插嘴问道,“真蜂选择准备时间这么长的法术,难道对方就没有趁机进攻么?” 吕虫子摇了摇头,“没有,非但如此,他连基本的防御都没做,就是站在原地等着真蜂施法成功。” 对方不趁机进攻,真蜂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山月本来是属于道师级别的法术,因为符咒派的特性,真蜂才可以在道士境巅峰的时候就施展出来,不过弊端就是准备时间太长,如今对手托大后攻,真蜂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天赐良机,他凝聚心神,加快灌注元力的速度,用比平常练习时更短的时间,完成了法术的准备工作。 灌注了元力的黄符光芒大盛,继而化作了一轮弯月,每一道黄符就是一道弯月,一道又一道的弯月连成一片,朝着对手飞了过去。 得,这跟丹蠡的万丈竹林原理类似,都是想要依靠数量压垮对手,不得不说在道宗境以下的争斗中这种看似愚笨的道法反而往往能建立奇功,在修为没从量变转移到质变之前,以多欺少还是不破的真理,不过在道宗境界以上就不行了,道宗对道的理解已经跨越了一个层面,任你怎么排山倒海,人家只需轻轻一指,就能将一切化解于无形了。 吕虫子说到这还跟我卖了个关子,问我知不知道真蜂的对手是怎么应付攻击的,这我怎么能知道,把我放在真蜂的对手位置上我都无计可施,人家大招已成,我还能怎么样,墨酉当时境界超出丹蠡一个小段位,不还是在失了先手以后束手无策,如今真蜂和对手同为道士境巅峰,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反击。 吕虫子一副谅你也猜不出的表情继续讲道,“当时全场都以为真蜂赢定了,上清宫来观战的弟子中有人都开始兴奋的叫喊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黄符化作的月牙即将击中对手时,对手动了,他伸出左手,一抹熊熊燃烧的火焰浮现,对手就用这只燃着火焰的手抓住了月牙,然后硬生生的捏碎了月牙中的黄符,连续几次后,面对后面几乎无穷无尽的月牙,他失去了耐性,把右手也伸了出来,同样的火焰开始浮现,真蜂的对手双手一合,一朵火焰形成的蒲公英被他握在了手中。” “青羊道法,火华郎,他好像是这么喊得,喊完后对着火焰蒲公英轻轻一吹,蒲公英就分散在了空气中,化作无尽的火色星芒涌向了真蜂,说也奇怪,这火色星芒如此微小,却能将体积大过它们无数倍的黄符月牙击成粉末,等到真蜂召唤出的所有月牙都被击溃后,残余的火色星芒一齐落到了真蜂身上,真蜂当即就身受重伤,倒在了地上。” “后来的事就不重要了,宣德道长喊了比赛结束,青羊宫获胜,上清宫急急忙忙的带走了真蜂回去救治,我跟黑狗没什么热闹看了,就跟同去的清轩观弟子一齐回来了,说起来真蜂的对手还是咱们的一个熟人,伍哥你猜猜是哪个?” 熟人?我一愣,青羊宫里能有我们什么熟人,栖云道人是熟人,裕元老头也见过,可这俩人不能去参加道士境弟子的比赛啊,我好奇的开口问道,“谁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太极意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吕虫子看我猜不出来,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说道,“就是那个跟咱们打架的小子,瘦瘦的,一双三角眼那个。” 青羊宫跟我们打过架的三角眼?我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吕虫子说的是谁了,他说的正是名叫茂侗的狭长眼睛,茂侗后来与我们发生争执,不小心得罪了张正中,栖云道人为了息事宁人,斩去了茂侗一层境界给张正中赔罪。 茂侗本身是道师境初期的修为,斩去一层境界后落到了道士境巅峰,倒是符合了夺丹比试的参赛标准,他是曾看过道师境风景的人,见识自然是真蜂比不上的,取胜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不过依着吕虫子的讲述,茂侗胜的未免太过轻松,真蜂使出连山月,意在以量取胜,茂侗的火华郎,走的跟他是一个路子,单从量上来说,火华郎还要胜过连山月几分。 不过其中异常之处也在此,道士境巅峰能有多少道力,分散的越多,威力也就越小,更别提真蜂使用的黄符还有增幅元力的效果,按理来说每一道月牙都需要几何倍数的火华郎才能抵消,然而事实却非如此,在吕虫子的讲述里,火华郎近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连山月扫荡了一空,这种完全压制的情形根本不合常理,其中肯定有什么玄机是吕虫子和陈默这两个门外汉没有看出来的。 我沉吟片刻后问道,“同你们一起去观看这场比赛的清轩观弟子里,以谁的修为最高?” 吕虫子和陈默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后说道,“应该是一个叫墨渊的吧,我看一群人里面就属他见识最为不凡了。” 我点了点头,吕虫子说的不错,当日挑选参赛弟子的时候墨卿就曾说过,墨渊就是除了墨卿外墨字辈弟子里修为最强的,以他的眼光,应当可以看出其中异处,想到此处我让吕虫子和陈默回去休息,顺便通知墨渊前来见我。 吕虫子走后没一会,墨渊就在门外求见,我让他进来,墨渊平日喜穿黑袍,一头黑色长发散落脑后,只在发尾轻轻系了条黑色的丝带,他进来跟我行礼后,我让他坐下,询问了一下他关于上清宫和青羊宫之战的看法。 墨渊略一思索,已知我所问的绝非人人可见的表面,而是更深层次的看法,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谨慎的说道,“回禀掌门,依墨渊的看法,真蜂对茂侗的这场比试,疑点颇多,首先,茂侗不久前刚被青羊宫掌门栖云道长斩落一层境界,按理说应该正处在虚弱期才对,境界跌落无异于大病一场,怎么会恢复的如此迅速?” “其次,上清宫教导弟子,最重视根本,讲究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同境界弟子中,上清宫弟子的功力算得上是最厚重的,再加上符咒派本就有元力加成的优势,怎么会使得一个道士境巅峰的道术被同级别对手碾压摧毁?” “最后,茂侗此人弟子曾经见过,上届玄真尊典中,他就在青羊宫的参赛队伍里,那时的他就已经是道师境初期,今年再见到,居然丝毫没有进步,可见此人修道天份实在是一般的很,似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在跌落境界后还能轻取上清宫真蜂?弟子认为其中定有隐情,绝非常理能为。” 墨渊分析的很有道理,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玄真尊典召开前张正中喊各门各派去开会,我安排了墨卿参加,自己则跑去找扬州问青娴的事情,结果扬州没找到,却意外的在山林里遇到了青羊宫的警戒人员,我因为不想横生事端的缘故,并没有进一步的探查,难不成青羊宫当时在那里,就是为了改造茂侗? 我挥挥手示意墨渊离去,自己则陷入了沉思,青羊宫如果有把一个道士境尚且不出众的弟子改造的能达到道师境程度的话,那他们还要筑元丹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为了筑元丹的话,那么大张旗鼓的引起轰动是为了什么,立威?道士境终归还是道士境,你就是改造的再厉害,碰到真正的高手,还不是要被人家锤爆狗头,青羊宫这么做,非但毫无意义,反而会惹人心疑,这群混蛋,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百思不得其解,说白了,还是我入门时日不长,阅历太少的缘故,我暗自打定主意,下场比试的时候,一定要拉着墨卿和扬州前去,茂侗如果实力如此强劲的话,那么决赛的时候必然会与青娴交手,我们不想办法找出问题的根源的话,恐怕青娴就会成为下一个真蜂。 夺丹比试初赛结束后选手有一天的休整时间,是龙虎山为了避免连续作战会给选手太大的负担而决定的,我刚好趁这个时间单独找扬州聊了聊,扬州仔细听过我的分析,再加上事情又涉及到清轩观和青娴,扬州自然没有意见,答应了我的提议,准备工作做完,剩下的就是等待比赛的开始了。 次日早上我们来到演武场后,发现观众多了不少人,吕虫子跟我说过,因为与会者多是来参加玄真尊典的道师境修士,他们对道士境的比试并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下午比试开始的时候,除了一些低阶弟子和选手们彼此相好的同门外,并没有太多的观众,而今天的局面则不同,前来观看的人足足有全部来客的三分之二还多,我猜测他们可能跟我差不多,也是被弟子们关于茂侗一战的讲述勾起了兴趣而来的。 比试的第一场是青娴对阵武当山的通元,通元是个皮肤白皙的小道士,一身灰蓝道袍,脑袋上扎着木簪,他认认真真的跟青娴换过礼后,右腿慢慢向前滑出,身体渐向右转,左脚尖里扣,左手经腹前向右上划弧至右肩前,手心斜向后,同时右手变掌,手心向右前,眼睛看着青娴道,“在下武当山弟子通元,修习武当内家心法太极意,请赐教。” 通元说完我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赞,这就是名门大派的风范,未曾交手就先报出了自己的修炼功法,虽说与人争斗胜在出其不意,但眼下并非生死相博而是同道切磋,通元此举光明正大,不光证明了自己为人磊落,还彰显了武当山的自信,功法告诉你又能怎样,还是要赢你。 通元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喜欢玩游戏的朋友们应该听说过sky这个名字,sky真名叫做李晓峰,被称作中国电竞第一人,曾拿过两届WCG的冠军,战绩彪炳,其实李晓峰这个人天份并不好,完全是靠后天的努力获得的成就,他成名的打法非常有趣,有趣到所有人都觉得无趣,他的打法被称作sky流,也叫一波流,总结下来就是,我提前告诉你会怎么打,几分钟去你家敲门,几分钟带着全家老少去你家一波流弄死你。 按理说既然知道对方的套路,那就应该比较容易针对,事实却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知道sky会在哪个时间全家老少一起来拼命,可就是挡不住,这正是兵法中的阳谋,完全不管敌人的状况,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然后凭借绝对的实力去碾压。 武当山的弟子们也是如此,他们从不吝惜告诉别人自己的修为和道法,他们要击败你,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即使输了,武当山弟子也不会认为是自己没有隐藏自己修行功法的错,他们只会认为自己修炼不到家,技不如人,日后会更加努力的修炼,下次再见到你,还是会先跟你讲明一切,然后在用自己深厚踏实的修为,打到你没脾气。 通元摆好了姿势,但是并没有出手,摆明了是在等青娴做准备,瞧瞧人家这素质,某些人看到难道良心不会痛么? 青娴倒是没有客气,她利用自己神元力可以驱使任意五行元力的特征,使出了一式清轩道法青木矢的变种法术,本来青木矢是使用木元力化作箭矢来对敌人进行密集压制的法术,被青娴参进去五行元力后,青木矢的箭矢会在接触到对手的时候引发相克元力间的爆炸,威力提升了何止一倍。 面对青娴这明显超出道士境范围的法术通元并没有慌张,他伸开的双手上燃烧出蓝白色的元力,整个人开始了旋转,清晰的声音从旋转的中心传出,“太极意,旋转乾坤。” 一支掺杂着火元力的青木矢进入了通元的旋转范围,蓝白色的元力卷带着箭矢贴地划过一个圆圈后原路返回,正撞上了一支掺杂着水元力的箭矢,两根箭矢撞在一起发生了猛烈的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又吹飞了周遭的箭矢,通元如此反复几次后,青木矢的箭矢被消耗一空,通元停止旋转,缠绕周身的气流呼的一声散开,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姿势,看到通元应对的如此漂亮,观众席上立刻传出了潮水般的掌声。 青娴此刻也意识到了通元的不凡,明白了她面对龙虎山弟子时的获胜只是取巧,不可能再次重演,她表情变的严峻起来,双手法诀变幻,拉扯着空气中的五行元力汇聚到了她的身边,低声吟道,“清轩道法,改,五雷冲。” 演武场上的天空转瞬间被乌云遮蔽,一片灰暗的云层里,五色雷光吞吐闪烁,明暗不定。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咒施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清轩观并没有五雷冲这个道法,有的是一个名叫神雷冲的道法,墨卿对阵清源礼的时候,用过一招名为神雷神,星落的术法,神雷冲就是这一式的降级版本,不过虽然是降级版本,也是道师境的法术,青娴此刻使用的五雷冲,就是神雷冲的变种,五雷冲虽然降低了道术的使用标准,但因为单一神雷换成了五行神雷的缘故,威力并没有减少多少。 说话间五雷冲已经成型,颜色各异的闪电挟着天威陆续劈向通元,通元脸上显出凝重,但并不紧张,他双足轻点,身体带着沙影开始移动,“太极意,回身云尘。” 一道又一道的雷电落下,直劈的演武台上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场面火爆的狠,但却没有什么作用,通元总能恰到好处的躲开落下的雷电,有时候明明感觉通元的动作慢了一步,却偏偏那道闪电落在了前面,这一慢反而慢的恰到好处,比起青娴五雷冲的凶猛霸道,通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股子行云流水的自然。 五雷冲尾声结束,通元摆了个怀抱两仪的姿势候在了原地,青娴终于皱起了眉头,如果说通元化解青木矢是因为青木矢威力不大的缘故,那么五雷冲就没法解释了,从五雷冲展露的威力来看,这已经是一个稳稳的道师境法术了,可威力大有什么用,你就是扔颗核弹到非洲,龙虎山上养的鸡也不会掉一根毫毛,千言万语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打不到,就是屁用没有。 青娴沉思了一会,单纯的增加道术威力对通元用处不大,太极意的行功方法太过玄妙,可以轻松化解掉对方的攻势,防御根本不靠硬抗,必须想办法先打得到才行。 青娴将双手合在一处开始结印,玄奥的符文在她身边开始浮现并旋转,等到符文的数量达到八个后,青娴双手平推,八道符文连成一条直线飞向了通元,通元浑不在意,双臂一抖,轻声道了一声,“太极意,白鹤探水架彩云。” 通元上身扭动,两只手臂按照特定的轨迹挥舞着,双手上的蓝白色的元力被拉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符文一碰到圆球就被弹到了一边,奇怪的是被弹开的符文既不消失,也不继续发起进攻,而是绕着通元开始旋转,等到八枚符文都被弹开,通元收了招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八枚符文给包围了。 直到此刻,青娴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清轩道法,八木玄锁。” 伴随着青娴的声音,八枚符文扭曲着开始变形成另外一种模样,正是象征着八个方向的符文,符文向上下左右各延伸出一道由元力构成的线条,然后彼此连接在了一起,硬生生把通元给困在了里面。 八木玄锁这个术法我是知道的,至于它的来历说起来简直是个笑话,清轩观不知道哪一代的弟子里出了一个妙人,平日最喜欢研究创造术法,清轩道法补遗上没少见他的名号,这位弟子创造了数量惊人的术法,但实战价值高的却没几个,就拿八木玄锁来说吧,它的确有困敌的作用,并且还不小,可问题不在此处,而是在于它的施法方式。 如各位刚才所见,八木玄锁的符文被击飞后,因为沾染上了对手的元力,它会像磁铁一样绕着元力的主人旋转,八枚符文全部沾染上元力后,就锁定了元力的主人,八枚符文就可以变形成八木玄锁困住对手。 有人可能会想我不动用元力不就得了?你不动手也没用,符文撞在你身上一样会沾染元力,因为修士的元力遍布奇经八脉,就算不使用也会在其中流转,这样子问题就出来了,为什么还会说八木玄锁没有实战价值呢? 答案就在八木玄锁的施法方式上,构建八木玄锁的八枚符文是成直线飞出的,中途并无变化,的确不管对手反抗还是硬接都会触发八木玄锁,可谁规定对手一定要反抗或者硬接了呢? 对手可以躲啊。 当清轩观弟子经过反复试验后发现八木玄锁的八枚符文一旦放出就无法改变方向后,这个术法就被当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要知道两个人干仗,除非一边实在是托大的太厉害,否则的话躲闪永远在防御前面,更何况八木玄锁这种直来直去的法术,因此即便是清轩观弟子,也少有修习此术的,至于敢拿来实战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了。 青娴还是脑子好使啊,她从通元应付青木矢和五雷冲的方式上判断出了太极意的对敌手段,那就是有轨迹有规律的借力打力,没轨迹没规律的身法躲避,青娴认定了通元面对八木玄锁的直线攻击会站在原地借力化解,绝不会依靠身法躲避,事实证明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成功的用一个近乎弱智的术法困住了通元,引得观众席上一阵‘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没见过啊’的讨论之声。 被困住的通元并没有坐以待毙,他双手的蓝白色元力凝结成针,意图击破八木玄锁的束缚,这时候就体现出八木玄锁的恶心之处了,作为木系术法的一种,它完美体现了木元力难缠的特性,你要扎个窟窿,没问题,扎完了你总要收回去吧,我再长起来就行,除非八木玄锁的法力耗尽,否则我就跟你纠缠到底。 通元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是破不掉八木玄锁的了,抬眼一看,对面青娴的五符咒已经成型,只待激发了,通元倒也爽快,看到获胜无望,干脆双手一垂,高声认输,这也是大家风范了,败局之势才露端倪就主动认输,而不是死绞蛮缠惹人生厌,给胜负双方都能留下足够的颜面,看来武当山教导弟子道法的同时,也很注重人品上的修习啊。 宣德道长向通元确定了认输之后,宣布青娴获胜,青娴散去了五符咒,解开八木玄锁,和通元一起走上前,和和气气的见礼后下了台。 这一役虽然是通元输了,但他却丝毫没有丢武当山的颜面,从威力上看青娴道法明显胜过通元许多,通元以弱克强还能周旋许久,已经足以体现了武当山道法的不凡,而后被八木玄锁困住落败,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经验,相信通元会以此为戒,再度完善自身,下次再交手时,就会更加难以对付了。 两人下了台,龙虎山弟子连忙上台打扫了起来,清理完青娴五雷冲破坏的青石碎屑后,下一场对战的选手就登上了演武台,正是青羊宫的茂侗和齐云殿的昌岭。 昌岭年岁不长,顶多二十出头,短发圆脸,稚气未脱,齐云殿这次满共才来了十个人,我本以为都是参加玄真尊典的选手,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掺了一个道士境的弟子,如此一来就算掌门远山道长也出手,不才九个人,这齐云殿,真不知道他们是太不把玄真尊典当回事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心。 看完了昌岭我又转眼去看茂侗,此时的茂侗跟前些时候的狼狈样子简直有天壤之别,只见他手握短杖,头戴锦冠,脚蹬云靴,一身墨绿色的道袍恣意飘扬,就连狭长眼睛里都多了几分神光,只看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晋升修为了呢,哪里还有半点斩落境界时的狼狈样,不过正因为他表现的如此异常,反而令我心中的疑惑更浓,这孙子短短几天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思虑间宣德道长已经宣布了比赛开始,我收回心思,开始专心看比赛,不管茂侗有了什么变化,只要他一出手,就必然会显露出端倪,只要昌岭能逼得茂侗使出全力,那么答案自然会在比试中揭晓。 听到比赛开始,昌岭掐了个法诀在身遭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护盾结界,显然他也是见识过茂侗在上一场展示的实力,整个人还是比较小心翼翼的,倒是茂侗显得轻松写意,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昌岭进攻,态度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嚣张了。 看到茂侗的挑衅行为后,昌岭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果断出手,他的判断很正确,如果他确实打不过茂侗的话,那么失去了先手以后只会更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昌岭双手连续变幻了十几个法印,两只手腕上带着的银镯子发出了迷离的白光。 “齐云道法,云漫金戈。” 白光从昌岭双腕倾斜而出,贴地卷向了茂侗,细细看去,可以发现白光卷过的地面上布满了细小密集的划痕,这白光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一样,真要被卷上的话,恐怕不亚于群蚁噬身,难以消受啊。 白光转瞬之间就卷到了茂侗脚下,茂侗并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中短杖向下一挥,口道,“青羊道法,火瀑。” 一道火墙在茂侗脚下冲天而起,将白光尽数挡在了外边,我看着那高高燃烧的火墙,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说吕虫子之前的讲述带给我异样感觉的只是茂侗的法术威力的话,现在更加使我震惊的就是他的施法手段了,不结印,不吟咒,单单念出法术名字就可以施展成功,这根本就是真人级别的手段,言出法随了,一个道士境的弟子,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跟开了外挂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章 地刀,九渊刃 第二百章 我把目光投向扬州,扬州一直很淡然的表情难得凝重了几分,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他的能力,那跟短杖有古怪。” 扬州跟我不一样,他在意的只是茂侗能够言出法随的反常,因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短杖之上,我则不同,除此之外,我还很在意茂侗身上的元力储备,扬州不是凡间修士,不了解一个道士境弟子身上能有多少元力,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平日里扬州除了教导青娴修行外,基本不跟其他人接触,可能在他心里道士境弟子都该和青娴差不多吧。 这可就大错特错了,无论是青娴对玉珧那一战,还是刚刚结束的对通元的比试,都能看出青娴的道法威力远远超过他们许多,这其中除了神元力等阶高的因素外,还有青娴元力储备浩瀚的缘故,一个普通的道士境弟子,身上的元力储备拿来施展五雷冲这个级别法术的话,最多三次就会耗尽,看看青娴吧,连续施放了青木矢,五雷冲,八木玄锁和五符咒之后,整个人还保持着法力充盈的状态。 好吧,青娴是九鼎转世,这么变态我也就忍了,他茂侗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这个名为火瀑的法术威力如何,从它轻松挡住了昌岭的云漫金戈上就可以看出一二,昌岭施展云漫金戈时光结印就变幻了十几次,足以证明云漫金戈的术法等级是道士境顶尖的了,火瀑能够挡住云漫金戈,即便算上火元力本就克制金元力的优势,它的级别也不会低于云漫金戈,再加上免除结印吟唱的施法方式会增加元力消耗,茂侗这一式术法差不多就该消耗掉他体内近半的元力才对,可你看看他在场中得意的样子,完全看不到元力大量消耗的痕迹。 我阴沉着脸继续看场中的比赛,昌岭的云漫金戈被茂侗轻松挡下来后,整个人有点懵,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到面对的时候,昌岭还是被茂侗的手段给震慑住了,这不怪他,以云漫金戈的威力,就算换个道师境初期的弟子来接,也不可能如此轻松,云漫金戈搞不好就是昌岭能施放出的最强法术了,如今被茂侗轻易破去,难免自信受挫,斗志消亡了。 茂侗等了一会后,见到昌岭没有任何动作,忍不住轻蔑的笑了一声,“难不成齐云殿都是你这种废物?修为不行,胆气也没有,这种门派,居然也能跻身九院,可笑!”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昌岭,沉寂了半天的昌岭猛的动了起来,他双手飞快的开始结印,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还多,双腕的白光亮的刺眼,连最初护身的护盾都重新化作金元力融进了白光里。 昌岭周身的元力波动不停的急剧攀升着,我心中一惊,昌岭这是要拼命不成?观众席上齐云殿成员的位置有了一些轻微的骚动,我看到齐云殿掌门远山道人已经站了起来,但不知为什么又坐了回去,来不及思考远山道人是什么意思,场中剧烈的元力波动拉回了我的目光,此刻的昌岭整个人都被耀眼的白光包围了进去,身影都看不清了,只能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吼声。 “齐云秘法,地刀,九渊刃!” 白光陡然内敛,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通道,一柄缠绕着灰色气流的黑刀从通道中缓缓伸了出来,黑刀称得上是朴素无华,但它上面携带的威压连我这个远在看台上的人都能感受得到,扬州眉头微皱,低声道,“越阶法术,这名叫昌岭的弟子燃烧了潜能,恐怕此战之后会有不小的创伤遗留,大道无望了。” 我心中一凛,好硬气的昌岭,只为向羞辱齐云殿之名的茂侗讨要公道,不惜拿后半生的前途做赌注,怪不得刚才远山道长起身,想来本意是要阻止昌岭的,后来坐下放弃,其实也是为了昌岭好,真要凭借掌门的威严逼迫昌岭认输的话,势必会给昌岭的道心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隙,同样会毁掉他接下来的修炼历程。 是苟且的活着,还是在灿烂中死去,远山道长和昌岭都选择了后者,也许这就是齐云殿的道吧,昌岭的决然让我心生敬重,齐云殿的名字也在我心里重量多了几分。 道门里不缺见多识广之辈,很快的,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昌岭使出这一式所要付出的代价,大家不约而同的保持住了肃静,看着黑刀携带着威压缓缓的刺向茂侗。 直面黑刀的茂侗终于有了几分惧意,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茂侗这种喜好仗势欺人而自己能力一般的人,一旦遇到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局面就会暴露出软弱的本性来,茂侗原本以为凭借手中法杖和身上远超他人的元力储备就能像对阵上清宫真蜂那样再次轻易取胜,却没想到因为自己嘴贱逼得昌岭拼命,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局面。 茂侗看着朝自己刺来的黑刀,忍不住用自己带着胆怯的目光看向了看台上的栖云道人,栖云道人脸色阴沉,双眼带着刺人的锋芒狠狠的回瞪着茂侗,茂侗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招。 一道又一道的法术在法杖挥舞间被释放了出来,承受攻击的黑刀却依然保持着缓缓的速度前进,茂侗的惧意越来越重,急中生智之下忽然施法飞到了半空,黑刀缓慢的转向追踪,茂侗抓住这个间隙,将手中法杖指向了施法后虚脱的昌岭。 “青羊道法,火铃兰!” 一连串的小火球朝着完全没有防御能力的昌岭飞了过去,看台上立刻传出了密集的嘘声,茂侗也是够无耻的了,人家为了门派名声,不惜燃烧掉自己的潜能去施展这个越阶法术,茂侗倒好,挡不住道法干脆绕路直接去攻击无力还击的施法者,这种行径简直令人无语,完美的切合了卑鄙两字的寓意。 燃烧潜能的昌岭虚脱的跪倒在地上,面对朝自己飞来的火球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等着被击中,就在此时负责担当裁判的宣德道长忽然闪身出现在了昌岭身前,挥手间就化去了来势汹汹的火球群,宣德道长转身伸出一指点晕昌岭,黑刀因为失去了与施法者的联系,也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如此一来从空中落下的茂侗大为不满,宣德道长压根不理他,只宣布了一声青羊宫获胜后就招呼龙虎山弟子抬起昌岭前去救治,齐云殿的人也随之退场,观众席上还留着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嘲讽茂侗,茂侗这场可谓赢了个灰头土脸,丝毫没有胜者的威风,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他如此行事,品行简直称得上是恶劣,道门最重道心通明,如何会不轻视茂侗。 我没有逗留,带领清轩观众人开始离场,回去的路上可以看到扬州的表情也不怎么轻松,青娴虽然比普通道士境弟子强上不少,但那是普通道士境弟子,现在的茂侗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普通,下场对阵之时,胜负还在两可之间啊。 到了住所后扬州没有跟我多说话,径直带着青娴进了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墨卿在的话或许还能提出几点建设性意见,我就算了吧。 前脚进屋,后脚就跟进了吕虫子和陈默,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后,小心的关上了门,板着个脸跟我说道,“伍哥,我跟黑**量好了,今晚去弄了那个龟孙。” 我有些迷糊,“弄哪个龟孙?” “茂侗啊,”吕虫子对我的迷糊有些不满,“伍哥你可是看到了,那小子绝对不正常,肯定动过手脚,依我看,不是吃药就是动过刀,伍哥,跟这种人没必要讲公平,先下手为强。” 不得不说,我可耻的心动了,如果这不是在龙虎山,我也不是清轩观掌门的话,我还真想跟吕虫子他们一块摸过去趁着天黑弄死他,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不过我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青羊宫在驻地周围一定设有防御性的结界,只凭吕虫子和陈默两个完全没有修炼根底的人过去的话,摸不到门口就得被别人包了饺子了。 我跟吕虫子和陈默讲了原因后,吕虫子脸上还是不服的神色,“那伍哥你什么意思,就让青娴上去跟那个搞过鬼的混蛋打,打不赢还是小事,万一那个混蛋起什么坏心思,咱们可是后悔都来不及的。” “你说的不错,”我难得的没有骂吕虫子,“按照茂侗的为人,他肯定会使出一些卑鄙手段来取胜,所以后天对战的时候你们两个把眼睛给我睁大了,稍有不对劲就给我冲到台上控制住茂侗,别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出了事有我担着,总而言之,万万不能让青娴受伤,青娴受伤的话,扬州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搞不好还会亲自出手,那事可就大了,吕虫子,扬州是什么人咱们清楚的很,后面的事还都指望着他呢,可不能在这里出现变故,听懂了么。” 吕虫子和陈默连连点头,安排完了他们,我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他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面对一般人自然是手到擒来,无需我多加操心,只是道门术法太过奇异,变化也是层出不穷,真到那时万一判断失误,恐怕不会留给我们改错的机会,我还得再安排一道可靠的保险才行。 第二百零一章 内元施法 第二百零一章 次日天明,盛希同过来请我去蜀山驻地一叙,我正发愁找谁来加道保险呢,盛希同这来的可谓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是时候啊。 随他到了蜀山驻地,还是上回那个房间,祥晟道人在里面等我,等我进去后,四名弟子照旧祭起了剑阵,我走到案几旁坐下,不客气的端起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祥晟道人在我对面苦着脸道,“一年才得一斤三两的茶叶,道友这是暴殄天物啊。”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长就别心疼这点茶叶了,还是先想想眼下的麻烦该怎么解决吧。” 祥晟道人见我直接进入了主题,面色也严肃了起来,“青羊宫茂侗一事,道人我已经知晓经过,不知道道友有什么意见可以拿来参考的么?” 我思付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疑问,麻烦祥晟掌门给我个答案,第一,有什么方式可以增加自身的元力储备,第二,有什么东西可以简化施法过程。” 祥晟道人伸手弯下我一根手指,“道友的疑虑我只能解答一半,青羊宫占了镇灵大阵,完全可以借助镇灵大阵来炼制灵力丹,镇灵大阵中的灵力十分精纯,想来一颗灵力丹就足够提供道师境弟子补充法力了,至于道友另外一个疑问,道人我就不晓得了。” 原来如此,我放下手,祥晟道人为我解除了心中的一个疑惑,那就是茂侗的元力储备异常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道士境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像他那样肆无忌惮的挥霍自身元力,敢情是借助了灵力丹的帮助,想想炼制灵力丹只是镇灵大阵带来的一个小小用处,更大的好处还在后面,就能明白栖云道人为什么非要夺取镇灵大阵了。 “如此说来茂侗用来无咒施法的法杖就连你也不认识了,这倒是奇怪,按理说功效这么卓越显著的法器不该籍籍无名啊,难道是青羊宫自己想办法弄出来的不成?” 我自顾自的说着,眼角余光里的祥晟道人猛然脸色巨变,我一愣,等反应过来以后冷汗从我头上滴落了下来,因为我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道,“这玩意要真是青羊宫自己捣鼓出来的话,一旦能够量产,到时候青羊宫弟子人手一支,再配上灵力丹。。。。” 祥晟道人额头也冒汗了,“道友所讲应该不至于,但凡法器,越是功能强大的,就越难制作,单是收集材料,就要耗费不少的功夫,再加上制作过程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量产应该难以实施,不过道友所虑也非无的放矢,青羊宫如果真有一定数量的法杖的话,配上灵力丹,的确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了。” 我眉头簇成一团,“咱们之前的计划需要改动了,青羊宫步子迈得这么大,单靠隐藏在暗处静观其变恐怕只会留给他们更多发展的空间,祥晟道友,我看此事你需尽快报予和尘真人知晓,以北泉苑的名义对其施压介入,现在已经不是怕打草惊蛇的时候了,青羊宫既然敢毫不掩饰的展现自己的实力,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再不抓紧准备的话,恐怕到时会吃亏啊。” 祥晟道人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我看不会,从各方消息来看,青羊宫选择现在动手的话,未免太早了些,无论是可以无咒施法的法杖,还是炼制灵力丹,都需要不少的时间,青羊宫夺得镇灵大阵才几个月,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完成,依道人我的想法,青羊宫此举并非宣战,而是示威。” “示威?”我不太明白,“青羊宫若要起事,应当韬光养晦,怎么还会主动示威,把自己摆在风口浪尖之上,再说了,示威,给谁?” 祥晟道人捻着右手的几根手指,“恐怕是给参加玄真尊典的所有同门。” 我沉默了一会,“是了,青羊宫若能在此次玄真尊典上立威,待到日后大战之时,自然会给其他同门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畏惧之心一起,就无法轻易消除,一些实力不强的小门小派,甚至会望风而降,此计反其道而行之,反收奇效,不过我观栖云道人其人心胸狭隘,是个睚眦必报之徒,这等阳谋以他的能力还想不出来,恐怕出谋者另有其人,祥晟道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挖出青羊宫幕后的神秘合作者才行啊。” 祥晟道人点了点头,“道友说的不错,道人我今夜就起程去见和尘真人,务必要在青羊宫准备完成之前查明真相,龙虎山这边,就拜托道友了,道友切记不要大意,需对青羊宫多加提防,若是需要帮忙,可找人传话希同,蜀山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道友。” 我嘴角向上一扬,“祥晟道友,我现在还真有件事要找你帮忙,明日夺丹比试决赛的时候,我要借希同道友一用。” 我跟祥晟道人解释了一下自己对于青娴之战的担忧后,祥晟道人连连称是,盛希同本人更是毫无问题,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上好了青娴的最后一道保险,我心里也稳下来不少,事情既然已经谈完,为了避免呆的太久惹人起疑,我就起身告辞离去了。 时间是一条奔流的大河,或急或缓,但永不停留,不管我跟祥晟道人心中有何担忧,决赛之日还是如期到来,我领着清轩观入场以后,发现观众席上的与会门派几乎全员到齐了,这其中固然有决赛的缘故,更多的应该还是因为上场比赛时茂侗展现的超凡实力以及众人对北泉苑本院里从不轻易露面的凌云的好奇。 作为夺丹比试的决赛,张正中自然少不了在场,其他几院的负责人为了表示对胜者的尊重,也都没有缺席,就座的时候我看了看北泉苑本院的方向,北泉苑的队伍里开幕式那个寸头的年轻人也在里面,一头短发根根竖起,道袍扎腰显得整个人十分爽利,脸上有股玩世不恭的表情,直觉告诉我,这位就是年轻一辈中传闻的第一人,凌云了。 张正中致辞后,宣德道长宣布比试开始,跟上一场比起来,茂侗的装束并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还是那副自信满满的鸟样,显然没将对手放在眼里,跟他的轻松比起来青娴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远没有前面两场来的从容,除此之外我还发现青娴反常的提了一柄长剑,这倒是有些奇怪,在我的印象里从未见过青娴用剑,难道是扬州临时起意? 场上青娴已经率先发动了,她一反常态的没有使用法术,而是使用身法提速直接冲向了茂侗,茂侗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慌张,他法杖一挥,几个火球凌空成型飞向了青娴,青娴剑锋不改,身形微微调整,整个人险之又险的从火球的缝隙中间穿了过去。 我在台上看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青娴此举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火球轰成重伤,不过也正是因为难度够高,所以等青娴成功躲过火球之后,看台上面立刻响起了一阵掌声,能让道门这些心如止水的修士们如同世俗之人一般鼓掌喝彩,足证青娴的本事如何了。 青娴不退反进的举动使得茂侗吃了一惊,更关键的是青娴闪避成功后把她跟茂侗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眼看剑尖离自己不过只有两米之遥了,茂侗故技重施,法杖挥动间使出了法术火瀑,冲天而起的火墙密不透风,再无缝隙可供青娴穿越。 正当大家以为青娴的去势要就此止住的时候,青娴足尖一点,整个人折转方向斜着飞去,然后长剑用力挑着地面,剑身在反向两个力的作用下被弯成了弓形,等到剑尖扛不住压力弹开以后,积蓄的力量一下子爆发开来,青娴的身体开始急剧的侧旋,一缕白色的元力沿着长剑在空中形成了一圈白色的圆环,圆环仿佛电锯一样跟火墙碰撞在一起,硬生生的在火墙上撕开了一条裂缝。 青娴从裂缝中穿过,整个人原地转了几个圈,卸掉残余的旋力后,长剑再次举起,此刻的剑尖,离茂侗的胸口只有一掌的距离了。 看到这里我心中大定,知道这战术定是扬州的计策无疑,他身为仙界仙君,见识绝非他人可比,准确的抓住了茂侗唯一的弱点,不错,茂侗凭借手中的法杖可以免咒施法,省却了容易被人趁机进攻的吟咒结印的时间,但所有人都忽视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法术可以无间隙的使用,施展法术的元力却无法无过程的凝结。 一个法术的施放,是以自身元力为引来调动天地间的元力完成的,这个过程的长短取决于自身提供的元力比例和法术所需的总元力多少,施法者虽然可以通过加大自身的元力输出来达到缩短施法过程的目的,却无法完全跳过,想要彻底跳过元力凝结这个阶段的话,除非能达到全靠内元施法的地步。 但这明显是不现实的,一个人的内元能有多少,哪里扛得住法术的消耗,就算是找个真人来,让他完全依靠内元施法,估计充其量也就能支撑一两个同阶法术而已,至于真人之下的道师境和道士境弟子,可想而知,内元量只会更少,绝不会更多。 第二百零二章 作弊 第二百零二章 扬州的计划,应该就是让青娴想办法拉进他跟茂侗的距离,然后打近身战,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茂侗占着免咒施法和灵力丹两重优势,真要跟他陷入道法的互拼消耗的局面的话,纵然是青娴,恐怕也是力有不逮,凶多吉少啊。 而打近身战则不然,道门术法威力巨大不假,但威力越大的施法时间就越长,这是成正比的存在,跟施法相比,体术的速度就快多了,只要茂侗施法的速度赶不上青娴的体术速度,青娴就可以利用神元力的高阶性破开茂侗的防御,就像刚才她轻松用灌注神元力的长剑撕开火瀑一样,从而奠定胜局,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面对的是一个开了挂的无耻之徒,不走点寻常路,哪有取胜的可能。 被青娴用长剑指住,茂侗初时神色还有些慌张,但没持续多久,就转为了羞恼,他将手中法杖一旋,一道火焰形成的护盾立刻覆盖住了整个身体,青娴牢记扬州速攻的指示,立刻做出了应对,长剑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削向了茂侗,茂侗避之不及,火焰护盾登时被削掉了一块,如此以来茂侗危机感大盛,不得不转入了内元施法来跟青娴对抗。 转入内元施法的茂侗仅仅是挽回了劣势的局面,而且两下比较的话,茂侗的元力消耗远远大于青娴的体力消耗,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长此下去,茂侗的元力肯定会先一步干涸,到那时就是他战败之时了。 尽管转入了内元施法,并且还有手中奇异法杖的加持,但茂侗仍然使不出来太过复杂的法术,只能用一些火球火箭的初阶法术来跟青娴纠缠,这就跟元力的多少没关系了,而是跟使用者的天赋技巧有关,茂侗明显对敌经验不足,心态也不够成熟,否则的话,以他现在身上的实力绝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两人纠缠的越久,我在台上看的就越轻松,如果茂侗没有别的手段的话,那么青娴的获胜只是个时间问题,我侧头看了看扬州,扬州一如既往淡然的表情里难得的掺杂了几丝满意,他是真疼青娴,我正准备借此打趣扬州几句,却看到他淡然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我心中一沉,连忙将目光重新回到演武台上。 许是被青娴逼得太急,连连后退的茂侗发了疯,他怒吼一声将体内的火元力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汹涌喷发的火元力太过狂暴,青娴只好无奈的撤退来避其锋芒,虽然茂侗成功的逼退了青娴,但他这么做未免有饮鸩止渴的嫌疑,如果把人比喻成一只碗的话,那么元力就是碗中的水,施展道法就是把碗口倾斜,让碗里的水缓缓倒出来,茂侗现在的做法,就好比把碗整个翻了过来,碗里的水成瓢泼之势涌出,自然比款款而流凶猛许多,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撑不了多久。 至此大局已定,只待茂侗停止元力宣泄,青娴就能轻松取胜,我正要出言同扬州道贺,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我双眼一眯,透过茂侗身遭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副景象。 茂侗与青娴缠斗许久,就算他元力储备达到了道师境的水平,那也剩不了多少,他又不知死活的释放了体内剩下的所有元力,按理说扛不住几秒,可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我被大巫之血强化过的双眼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 透过火元力燃烧的火焰,我隐隐约约的看到,在茂侗的头顶和双肩的位置,出现了三枚圆形的黑丹,三枚黑丹被火元力形成的烈焰烤炙,黑丹上开始出现漫延不停的裂缝,裂缝中溢出的是更加明亮的火光,等到黑丹的外壳整个脱落后,三枚燃烧成了白色的火丹露了出来,火焰中的茂侗张开大嘴一吸,三枚火丹就一齐飞进了他的口中,随后茂侗嘴巴一闭,环绕在他身遭的火焰也随之熄灭,就好像元力终于耗尽了一样。 强烈的不安涌上了我的心头,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同别人讲起,演武台上看到茂侗元力耗尽的青娴没有犹豫立刻出手,她泛着白光的长剑直刺茂侗,眼看剑尖就要挨着茂侗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茂侗猛然抬起头,两道火焰从他的眼里喷射而出,紧接着更多的火焰从他的体表开始向外燃烧,整个人再次笼罩在了火焰里,和之前不同的是,从茂侗周身的火焰里感觉不到之前的狂暴,反而有了几分内敛的感觉。 青娴面对面的站在茂侗跟前,手握着长剑却一点都刺不进去,青娴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剑柄上,同时还加大了长剑上的元力输出,却依然无法突破茂侗周身的火焰防御,茂侗用喷火的眼睛低头看了看青娴,摇了摇头后一掌把青娴扇出去老远,口中用闷沉的声音说道,“没想到会被你逼到这个地步,不过无所谓,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你妈啊,我都已经忍不住要骂娘了,茂侗此刻哪里还像个道士境的弟子,我他吗觉得我现在下去都不一定打的过他,想到此处我连忙用眼睛搜寻台上负责担任裁判的宣德道长,等找到宣德道长的时候,发现他也正皱着眉头往台上瞅,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席台上的张正中正板着个脸在掐诀施法,我估摸着可能宣德道长也摸不准茂侗算不算违规,所以不得不去征求张正中的意见,张正中明显也感到了怀疑,开始施法测试茂侗的境界,但结局让所有人都大跌眼睛,张正中居然无奈的对宣德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场中的茂侗正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步一步的走向青娴,磅礴的元力扭曲着他周身的空间,这样子还算道士境弟子么,有没有搞错! 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站起身就准备去找张正中理论,出乎意外的,扬州拉住了我,他沉声道,“小友且坐,此子确是筑基境后期,本君已施法探查过,吾等暂且静观其变,看能否寻得其中诡秘。” 既然扬州都说是了,那我找张正中也没用,凭着扬州的身份和对青娴的关心,他是绝不可能骗我的,我愤愤不平的坐下,再看到场中景象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火,咱们还拿火举例,就说普通的火,咱们点燃一支蜡烛的时候,可以用手指去按灭它,点燃一根木头的时候,可以用脚踩灭它,点燃一团棉花的时候,可以用水去浇灭它,但这并不能说明普通的火就不可怕,咱们能轻易处理,那是因为火势不够大,不信把着火的对象放大试试,比如说一辆车,一栋房子,一片工厂,乃至于一座山! 扬州和张正中都是对的,茂侗身上的火焰是红色的,等阶并不高,他并没有打破道士境的屏障,他之所以有这种慑人的气势,完全是靠异常高的火元力浓度得来的,茂侗此刻就像着火的群山一般,火的等阶明明很一般,但空前的数量却令比他高上几个境界的人都没有办法面对,我没猜错的话,茂侗刚才吞下的三枚火丹,必然是青羊宫借助镇灵大阵炼制的灵力丹无疑,至于茂侗是怎么用道士境的元力海容纳这么多元力而不被撑破,我看跟他们比试前在山林里搞的鬼脱不了关系。 青娴无法刺破茂侗身上高密度的火元力,扬州安排的快攻计策也就失去了用处,但倔强的青娴完全没有认输的意思,她将长剑狠狠的插入脚下的石板,双手飞速结印,一道又一道的法术施展开来,遗憾的是,全都没法击破茂侗现在的防御,就连其中威力最强的五雷冲,也只是稍微劈散了几分茂侗身上的火焰,转瞬间就又被茂侗用近乎无穷无尽火元力给恢复了原样,一点用都没有。 我坐在看台上,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青娴的元力在飞快的流逝,我口中一阵发苦,这么着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甚至等不到青娴元力耗尽,就会被逼到近前的茂侗击败,我情不自禁的又看了看扬州,按照夺丹比试的规则,我身为清轩观掌门,是有权替场上的弟子认输脱赛的,只是考虑到青娴和扬州的关系,在得到扬州的首肯前,我不敢自作主张。 扬州表情凝重,他听了我的意思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可,青娴性子倔强,绝不会同意此举的,小友,本君有个请求,观场中形势,恐怕青娴落败已是必然,待到胜负分出之时,麻烦小友出手制止青娴的后续举动,本君担心青娴不知真像,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我连忙答应,“前辈说的是,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打紧的,真要败了,以后勤加练习便是,再说了,这在场的诸多同门里,只要不是眼瞎,都该看得出茂侗的不对劲来,咱们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反倒是青羊宫肆无忌惮的使出这些作弊手段,我赛后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最不济也得让栖云道人给咱登门道歉才行,奶奶的,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清轩观好欺负的。” 扬州微微颔首,“小友之言有理,只是青娴。。。唉,她少时不幸,生活凄苦,为了生存,难免性子变得偏激不屈,本君担心她此战若是落败,难以心服啊。” 第二百零三章 本君与你战一场 第二百零三章 心服是不可能心服的,面对如此作弊的对手,换谁都不可能心服,至于青娴的安全,有我和吕虫子,陈默,再加上盛希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茂侗说到底只是个道士境弟子,要是我们四个都拿不下他的话,那事情就大条啦。 说话间茂侗已经逼到了青娴旁边,青娴看到已经没有了转圜的空间,索性将剩余的元力一股脑的施法释放了出来,乳白色的元力倾泻出来,继而转换成了五色元力,五色元力首尾相连,化作一轮法阵顶住了茂侗。 茂侗一拳一拳的砸向法阵,每砸一拳强大的冲击力就震得青娴后退一步,连续打了四拳后,茂侗怒吼一声,双手合抱用力砸下,青娴扛不住重压,左腿膝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手中的五行法阵也开始阵阵龟裂,继而消散在了空气中。 看到青娴再没有反击的能力,茂侗忍不住发出了哈哈的狂笑声,与之相对的,其他人反而都沉默着不出声,茂侗身遭熊熊燃烧的火元力开始向上涌去,重新显露出了身形,火元力汇聚在他的头顶,变作了一团燃烧摇摆的火红,茂侗扭着脑袋在看台上巡视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我坐的位置,他得意洋洋看着我,伸出右手大拇指,然后调转向下,尽显嘲笑之意,这混蛋果然还是对旧事念念不忘,借着击败青娴来羞辱我。 “仙法。。。散灵环。。。” 青娴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演武场响起,一道白色光环以青娴为中心急速的扩散出去,茂侗慌张的连退几步,却仍然没能躲过,但他随即就发现白色光环根本就没什么杀伤力,他刚才惊慌失措后退的模样才是丢尽了颜面,恼羞成怒的茂侗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茂侗开始挥动手中的法杖,想要给补上青娴最后一击,没想到火元力在法杖顶端刚刚开始凝聚,已经消失的白色光环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周围,然后白色光环以法杖顶端的元力为核心,用更快的速度开始收缩,继而将法杖顶端的元力炸成了一团乱流,乱流吹的茂侗衣衫凌乱,狼狈不已。 这就是扬州带着青娴闭关修炼的法术了,当日初见青娴时,连不明就里的我都中了招,茂侗哪能躲得过,他先是惊慌失措,接着又被自己的元力炸了个灰头土脸,直引得看台上的一众修士爆发出了阵阵哄笑声。 胜利的喜悦在茂侗脸上已经荡然无存了,剩下来的的只是羞恼带来的无尽愤怒,我暗道不好,茂侗为了挽回面子恐怕要下杀手了,我连忙给吕虫子还有陈默递了个暗号,至于盛希同所在的蜀山阵营离我有点远,我没法通知他,只能指望他自己长点眼色了。 我屏气凝神做好了准备,只待场上出现大规模的元力波动就立刻介入,无论如何要保得青娴万无一失,场上宣德道长开始询问青娴是否认输,可想而知,青娴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鉴于青娴并未遭到什么损伤性的攻击,宣德道长也无法强行判断胜负,只好示意比赛继续,结果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宣德道长示意比赛继续的手势刚落下,茂侗就冷不防的冲过去一脚把青娴踢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太突然,台上的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还在用心感受空气中的元力流动,提防茂侗施放术法呢,谁能料到这小子会毫无征兆的冲上去跟个流氓一样用脚踢啊,这可是道门比试啊,但我马上就明白了茂侗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是为了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打击,而是单纯为了折辱青娴来找回他丢掉的面子。 青娴的元力在释放了散灵环后已经耗尽,没有了元力的身体十分孱弱,挨了茂通这一脚后,青娴强忍疼痛,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茂侗还想上前,被宣德道长拦了下来,宣德道长严厉警告了茂侗,不准他在道门比试上使用这些侮辱性的举动,茂侗终归不敢跟宣德道长正面翻脸,只好讪讪的退了回去。 宣德道长退到场边后,茂侗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把目光看向了我,那目光中充满了戏谑和残暴,我心中警钟长鸣,果不其然,茂侗头顶的火团猛然暴涨,然后沿着茂侗的手臂汇聚在了他手中的法杖上,化作了一柄长长的火焰镰刀,茂侗阴邪的笑声呵呵响起,火焰镰刀用力的劈向青娴,青娴没有闪避,她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正面迎接即将落下的火焰镰刀,看向茂侗的眼睛里全是鄙夷。 鄙夷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茂侗那薄弱的自尊心,他停止了笑声,愤怒的咆哮着,“我要杀了你!”火焰镰刀再次异变,更多的焰刺从镰刀上冒了出来,火焰的颜色也深了几分,我立刻从看台上跃了起来,茂侗这王八蛋,如果刚才的火焰镰刀只是会让青娴受伤的话,这下子加强就是要命了,他是真动了杀心,我岂能容他得逞! 我身上元力暴涌,飞快的冲向演武台去阻止茂侗,没想到有几道身影比我还快,与此同时看台上的人都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在了原地,等到尘埃落定,场中已经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吕虫子抓着茂侗握持法杖的手,阻止他法杖上的火焰镰刀继续落下去,陈默抓住茂侗另外一边的肩膀,脚踩在他小腿的腿弯,扬州挡在青娴前面,淡金色的光芒方方正正的立在他跟前,盛希同悬在青娴上方,八柄长剑浮在他双肩周围,旋转颤动着一触即发,我则站在茂侗身后,右手两指叠着二十重点蜂针顶住了他的脑袋。 “放肆!” 愤怒的声音在看台上响起,青羊宫掌教栖云道人飞到了演武台上空,“好狂妄的清轩观,居然敢派出这么多人公然干扰比赛,你们是不把龙虎山张真人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玄真尊典的规矩放在眼里!” 栖云道人给我扣起大帽子来可真是毫不留情,我压根没理他,只是凑近了不停挣扎的茂侗冷冷的说道,“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也不管这里是龙虎山还是青羊宫,你敢再动一下,老子就杀了你,至于栖云老杂毛有没有本事或者愿不愿意从我手中救下你,你可以赌一下。” 茂侗停止了挣扎,他不敢赌,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小人,如何肯拿自己的性命去换青羊宫的尊严。 看到茂侗服软,我连忙探出头来示意扬州带着青娴撤离,扬州点点头,收了道法,带着青娴准备离去,谁知道两人刚一动,青娴就往地上瘫去,敢情这小丫头早已经贼去楼空,全凭一口不屈之气在支撑,扬州无法,只好把青娴抱了起来朝场外走去,我这才放下手,吕虫子和陈默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也松开了茂侗,盛希同落下演武台,八柄长剑重新归为一柄还了鞘,宣德道长也适时的宣布因为清轩观违规所以这一场是茂侗获胜。 谁胜谁负其实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带着吕虫子他们正准备跟着扬州一起退场,半空的栖云道人忽然开了口,阴沉沉的说道,“张真人难道如此轻易就让这群破坏了比赛规则的人离去?难不成张真人受了清轩观什么好处,否则怎么如此偏袒,本座想问问张真人,若是连玄真尊典的比赛都可以随意任人捣乱,那么北泉苑的颜面何在,公正又何在?” 我们停住了脚步,张正中在主席台上站起了身,表情严肃,“栖云道友请慎言,清轩观私自介入比赛,宣德道长根据规则已判定青娴告负,何来偏袒一说,既然没有不公,又哪里有损北泉苑颜面,有损玄真尊典公正了。” 栖云道人脸上神情颇为不屑,“笑话,清轩观落败早成定局,谈何违规判负,反倒是清轩观水二掌门不顾身份,连同几名弟子同时出手攻击茂侗,这难道不是恶意干扰比赛,随意攻击青羊宫门下弟子么,北泉苑苑规中严禁高阶修士随意对低阶修士出手,怎么,这规矩到清轩观身上就不好使了么?!” 我双眉一竖,再也无法忍耐,对着空中怒斥道,“栖云!你好不要脸,青娴对茂侗一战,所有同门都看的清楚,明明是你青羊宫搞了鬼,茂侗一个被斩落境界没几天的道士境弟子,居然能调动如此庞大数量的元力,说出去谁信,你说清轩观败局已定,那茂侗又为何还要继续痛下杀手,身为修士还如此心思狠毒,莫不是你青羊宫都是修力不修心,尽是些阴狠毒辣之辈不成!” “笑话,”栖云道人语调阴冷,“比试争斗,自然是拼力相博,怎能说是痛下杀手?若是自认学艺不精,早早认输便是,难道还要对手刻意相让?既然技不如人,挨打能怪谁,松柏之下,其草不殖,这道理你不懂么!” 我还没来得及还嘴,扬州清朗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说技不如人就要挨打?强者就该压迫弱者?” 扬州深邃的眼眸盯着栖云,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开始攀升,狂暴的气流在他足下盘旋汇聚,庞大的灵力向外散发开来,这场景如此熟悉,正是那日里扬州饮了茅台后解开第一道封纹的异象。 “你既如此说,本君就与你战一场!” 第二百零四章 夜枭 第二百零四章 栖云道人不为所动,“你一个小小的清轩观弟子,怎敢同本座约战,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自作孽不可活啊,我一边感慨着栖云老道不知天高地厚,一边拦下了被他气得封纹又解开了一道的扬州,朝着天空喊道,“栖云!墨君所言即是本座的意愿,九院比试清轩观的挑战权就放在青羊宫身上,至于今日之战是否内有古怪,你我心知肚明,本座劝你莫要再咄咄逼人,真要在此地撕破脸皮,休怪本座让你青羊宫尽墨于此地!” 我不是跟他吹牛,解开第二道封纹的扬州修为境界直接攀升到了道师境巅峰,配合上他的见识手段应该算得上是一位伪真人,眼下墨卿和东林两位明面上的真人都不在现场,我完全可以凭借扬州的实力横扫青羊宫,剩下的就看栖云道人识不识相了。 栖云道人面对我的威胁如何肯善罢甘休,只是此地并非只有我二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正中略带愠怒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演武场,“无量天尊!道门义理,讲的是中正平和,你二人在此逞口舌之利,是忘了先辈教诲么?比试一应处理,都有规矩可依,你二人暂且退下,贫道自会秉公处理,给你们两家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栖云道人再纠缠下去的话无疑是同龙虎山结仇了,他哼了一声后飞回了座位,我们也走下了演武台,进了通道后我安排吕虫子和陈默,盛希同几人护送扬州和青娴回住所,我则回到座位上等待张正中和其他几院的负责人商议结果。 等待总是无聊的,我板着脸坐了一会后就有点绷不住了,考虑到面子问题我强行坚持着,并且找机会偷偷看了一眼青羊宫那边,栖云老道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就阴沉惯了的缘故,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意思,我暗骂了一声老阴贼,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我仔细的又看了一遍,没错,青羊宫的区域里没有茂侗,虽然青羊宫此次参赛人数最多,有一百多人,但茂侗那副小人嘴脸十分显眼,再多一百人也掩饰不了他的突出。 我心中疑窦丛生,奇怪,这小子跑哪去了,刚才一战他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元力更是充裕的很,比赛结束后自然也没有修整治疗的必要,那他不回青羊宫跑去哪了,难不成他刚才使用的方法并不完美,有什么后遗症需要处理? 我正胡思乱想的起劲,腰间猛的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我还没回过来神,就听见一个令人作呕的刻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呦,水二掌门看起来很不开心嘛,是不是因为弟子受伤啊,都怪我,下手太重了,早知道清轩观的弟子这么不经打,我该放点水的,水二掌门,对不住了啊。” 我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茂侗来了,怪不得没看到这小子,原来是跑到了我这里,看来应该是因为刚才栖云道人碍于张正中没能反驳我的威胁,于是自作主张跑过来找面子的,这小子名义上是来道歉,实质上还是为了嘲笑清轩观弟子学艺不精,面对这种人,我要是正面跟他争执起来,那才是落了下成。 郭德纲接受访问的时候曾经说过一段话,他是这么说的,比如我和火箭专家说,你那火箭不行,燃料不好,我认为得烧柴,最好是烧煤,煤还得精选煤,水洗煤不行。如果那科学家拿正眼看我一眼,那他就输了。 眼下我面临的局面就跟郭德纲说的情况差不多,我只要接茂侗一句话,那我就输了,所以我连头都没回,只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茂侗此刻恐怕鼻子都得气歪了,然后我就感觉到背后的天地元力被人调动了起来,哎呦,牛逼了,说一句就想跟我动手,谁他妈给你的自信啊! 我心头火起,吹柳已经拿在了手中,只待茂侗先出手好博个正当防卫的名义,结果等了半天都没人动手,过了一会后元力流动重新恢复正常,茂侗哼哼着走掉了,这下子把我搞得那叫一个莫名其妙,这孙子难不成忽然良心发现转性啦? 茂侗转不转性暂且不说,汇聚到主席台上的负责人们大概是讨论出了结果,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门派所属的区域,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以后,主席台上的龙虎山弟子拿着个纸条喊道,“吾等经过协商后,认为此场比试有效,青羊宫弟子茂侗为夺丹比试的最终胜者, 授丹仪式和胜者挑战赛将于后天上午巳时举行,散会。” 全场一片哗然,多是为青娴抱不平的,依着茂侗在场上的表现,只怕大部分道师境弟子都不是对手,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必有隐情,如今判定比赛有效,就代表青娴要硬生生的吞下这个苦果,换位思考之下,自然激发了众人的同仇敌忾之感,生出了对青羊宫的几分不满。 我没有提出抗议,默不作声的带领弟子们离场,有道是旁观者清,我在台上看得清楚,张正中判定比试有效,并不是为了打击清轩观,青娴输了是不争的事实,尽管输的委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正中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否定比赛结果的话,那偏袒清轩观的意味就有些浓了,难免弄巧成拙引人生厌,还不如把清轩观放在弱势的一方,为玄真尊典对决时积攒人气。 为了帮助清轩观,张正中算得上是煞费苦心,青羊宫黑脸唱足,倒是把我和张正中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我现在心里有点偏向龙虎山,毕竟比起青羊宫的无耻行径,龙虎山起码对得起自己的名声。 回到驻地后我直奔扬州的房间,吕虫子,陈默和盛希同在门外守着,我没顾上跟他们说话,拉开门就闯了进去,一进门我看见扬州正坐在桌边喝茶,青娴在床上躺着已经睡着了,我压低声音问道,“前辈,青娴她没事吧。” 扬州放下手里的茶杯,“无碍,只是元力耗尽造成的虚脱,休息几日就可以恢复,你来的正好,本君有事要同你商量。” 我连忙寻了个凳子坐下,回道,“前辈,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多不好意思。” 扬州微微挑了挑嘴角,“关于茂侗方才的变化,你有什么看法?” 我提着水壶边给自己倒茶,边随口答道,“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哎呦!” 我放下水壶,呼呼的吹着被开水烫到的手,我说到看法的时候,猛的想起一件事来,这么一走神,就把水沏到了手上,把我这个疼,扬州看我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屈指弹出一道金光,金光过处立马就不疼了,我来不及感叹法术的神奇,连忙起身脱去了外袍,解开里衬后我扭过头往腰间一看,一抹红色的灼烧痕迹立马映入了眼帘。 扬州一直看着我的动作,等红色印记露出来的时候他有点好奇的问道,“小友这是何时所伤,找出来是要本君治疗的么?” 我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借我几个胆我敢拿仙君当云南白药使,我连忙从腰囊里拽出梧桐木道,“并非此意,前辈,这红色印记是刚才被梧桐木给烫的,说也奇怪,这木头我天天带着,从来没出过事,也不知怎么着就突然烫了我一下。” 扬州从我手里接过梧桐木,翻看了几遍后还给我,“这就是你说的四神木之一?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活力和火元力十分浓郁,此木正气浩然,绝非伤主之物,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烫伤你?” 我接过梧桐木,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对了,前辈,你知不知道梧桐木其实还有个特别的功效,就是有阴邪之物近身的时候它会散发火气预警,不过实际用处不大,主要是预警距离太近了,上回在平北斋的时候,被袁洋养的魅附身的伙计直到走到我背后我才感觉到梧桐木的温度上升。。”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走到背后,梧桐木升温,这一幕刚好在不久前重新发生了一遍,唯一的区别就是,走到我背后的人换成了茂侗,而梧桐木的温度比遇见魅的时候更高。 扬州看我脸色变化如此精彩,好奇的开口发问,我缓慢的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这下子立刻引起了扬州的重视,他挥手布出一片隔绝声音的屏障,然后才开口说道,“如此说来,按照小友的猜测,茂侗身上是附有什么阴邪之物了,这应该是造成茂侗实力远超过道士境弟子正常水平的原因了,而且梧桐木的瞬时温度比之前高上那么多,就证明茂侗身上的阴邪之物比魅更强,魅是鬼物,比鬼物更强的,那就是。。妖物?” 我猛的睁大了眼睛,一直缠绕在我和祥晟道人身边的迷雾仿佛被吹散了一样,露出了真相的一角,妖物,定然是妖物,扬州的分析十分正确,是我忽视了自己手上的线索,祥晟道人担心的青羊宫背后的神秘势力,我已经不止一次的接触过了,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居然敢把手伸进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道门里面,狂,太狂了。 断指的陆保民,放出怪鸟的神秘人,周公品勾结的怪物,灰色的气箭,布满鳞片的爪子,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里闪烁个不停,最后剩下两个字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夜枭。 第二百零五章 阴元力 第二百零五章 我没有隐瞒,把自己掌握的线索详细的跟扬州说了一遍,无奈的是我知道的线索也是少的可怜,而且毫无连贯性,尽管猜出了背后是夜枭在搞鬼,但对于他们的真实目的我们仍然一无所知。 扬州听完我的叙述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依着小友讲过的人间现况,再加上本君的亲见亲为,现在人间界已经没有了妖族的生存环境,小友口中的夜枭组织想要生存下去的话,那么必然离不开人族的凭依,如果说青羊宫的幕后黑手是夜枭的话,恐怕夜枭背后会有一个更为庞大的人族势力在控制。” 扬州的看法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不能否认,他点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从北泉苑联合地方势力布下镇灵大阵那刻起,妖族的根基就被铲断了,一个只有消耗没有补充的团体,唯一的归途就是灭亡,想要延续下去的话,只能如同扬州说的那样,去依附一个更为强大的势力,而这个势力除了人族,不做其他想法。 一群人类,连同妖族一起对付另一群人类,这是多么可悲却又现实的一件事情,人类的阴暗面在这件事情上暴露无遗,一时间我竟有些无法面对扬州,或许是因为羞愧,或许是因为悲哀。 扬州看出了我内心的纠结,他暖声安慰道,“小友不必难过,天地尚且分阴阳,何况人乎,纵是昔年天界,也从未绝过恶邪阴暗之辈,若非如此,本君何至于自封修为,囚牢千年,小友莫要以些许贼人来定义一个种族,本君相信人族既然能兴盛如此,绝不可能是因为天道之失,定然是人族有其可取之处才是,小友切记,邪不胜正啊。” 不错,扬州一席话冲淡了我心中不少苦恼,中国有句老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惜与妖族勾结,不管他们是为了攫取权力还是为了掠夺财富,都不该犯下这种逾越种族底线的错误,但正如扬州所说,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也有嗜杀的歹徒,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罪行就否定掉一个群体,只要这个群体呈现的大方向有邪不胜正的光明,就有继续完善的希望。 我跟扬州跳过这个话题,又谈论了一会接下来的打算,扬州在演武台上对青羊宫发出挑战,我又以掌门身份下了定论,那么接下来的玄真大比,清轩观势必要和青羊宫正面碰撞,若是正常比试,自然没有半分不妥,只是如今有了茂侗的前车之鉴,很难说青羊宫的其他弟子不会有类似的情况重现,这样子的话我们就要慎之又慎,避免清轩观出现重大伤亡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据我所知,九院山门的护山大阵都有除妖灭魔的功能,如果青羊宫借助了夜枭的妖族力量的话,大阵怎么会毫无反应,要知道前几日雷同闯山的时候,可是同大阵发生过直接碰撞的,而且后来墨卿带他离山之时,还是我亲手破开结界送走的他们,要不是大阵对妖魔有着限制,我们完全可以带着雷同找个守卫盲点溜走就行,哪里还需要发生正面冲突。 我跟扬州提出了这个问题,扬州听完就笑了,“所谓的护山大阵有除妖灭魔的功效,其实是有着诸多限制的,大阵之所以会自动攻击妖魔,主要原因还是在妖魔的元力属性上,无论是鬼修的鬼元力,妖修的妖元力,还是魔修的魔元力,都属于阴元力,而你们使用的五行元力,本君的仙元力,以及青娴的神元力,都属于阳元力,这就好像水火无法兼容一样,妖魔一旦在大阵中使用了反属性的元力,就会触发大阵的元力排斥,也就是你口中的除妖灭魔。” “茂侗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他与青娴对战时本君也在场,可以确定茂侗使用的是纯正的火元力,没有妖元力掺杂在其中,所以大阵并未做出任何反应,至于小友身上的梧桐木为何会示警,本君觉得,应该是因为茂侗经过某种改造后体内有了妖族气息的缘故,大阵没有阵灵,是死物,只能依靠元力的相斥性做出反应,梧桐木则不同,作为一件灵物,它是有某种本能纯在的,敏感度自然要高出大阵不少。” 我听明白了,护山大阵是有边界的,身为妖族的雷同无论是进入还是外出,都要经过大阵的边界,他体内一身妖元力,跟大阵边界接触的时候必然会触发元力的相斥反应,茂侗则不一样,尽管我怀疑甚至已经确认了他体内有妖族气息,但他使用的元力仍然是火行的阳元力,自然不会触发大阵的元力相斥性。 我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不解没有告诉扬州,那就是当日雷同闯山的时候,梧桐木并没有有任何示警的反应,难不成真如扬州说的,梧桐木有自己的灵性,能判断出来者对我有没有恶意? 我摇摇脑袋甩掉这个太过离谱的想法,梧桐木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拥有识别敌我的智能,我开始有些怀疑雷同的真实身份,难道他并不是妖怪? 告别了扬州后我带着吕虫子和陈默回屋,想了想把要走的盛希同也叫了一块,盛希同参与了我跟祥晟道人的两次密聊,接下来我要告诉吕虫子他们的事情也与此有关,不妨喊他一起旁听,帮我出个主意也好。 回到房中我把情况说明以后,几个人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盛希同最年轻,也最不沉稳,他听说青羊宫同妖族组织有勾结之后,就要立刻传讯给祥晟道人,被我阻止了,我拦下他问道,“希同,你把祥晟道友唤来之后,意欲何为?” 盛希同没有犹豫,正义凛然的说道,“既然是将青羊宫的罪行公告天下,广邀同门共伐之!” 我摇了摇头,“将青羊宫的罪行公告天下,谈何容易,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啊,所谓种种,目前还都只是猜测而已,尤其是在中间起重要作用的夜枭组织,我们更是除了名字外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对青羊宫发难,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倒打一耙,给我们安上个污蔑同门的帽子。” 盛希同心中虽然不平,但也知道我说的在理,只好闷闷不乐的站到了一旁,这时候眼珠子咕溜溜乱转的吕虫子凑了过来,“伍哥,你说长乐宫内战时周公品请的外援是夜枭的成员,夜枭那么大一个组织,怎么只派了一个人给周公品,这说不过去啊,咱们且不说夜枭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单说那个纹着鸟脸的怪物,就不是咱们打的过的,夜枭根本不用太费劲,只用把这种怪人多派来几个,恐怕最后一战的结果就得改写,可你要说夜枭不想帮吧,那派来这个人干嘛,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有个事本来我都忘了,伍哥你今天一提我才想起来,你跟那个怪物交手后勉强退回了本阵就昏倒了,我想去救援你,可是对方人手实在太多,我挤都挤不过去,这么说吧,那怪人当时如果想要过来杀你,根本就不会有人阻拦,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过来,反而转身跑了,你说这鸟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完全看不懂啊?” 我昏倒后怪人就直接跑了?确实有些奇怪,我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会,不确定的说道,“我记得昏倒前长乐宫绣衣直指已经赶到了战场,会不会是担心被绣衣直指围困,所以才提前撤离了?” “不会,”吕虫子插嘴道,“依那怪物的本事,杀你三个来回再跑都有时间,伍哥,你跟那怪物交手的时候都干嘛了,我看你们那会抱在一起挺亲热,是不是他看上你了啊?” “看你吗!”我狠狠的骂了一句,这小子说话正经不了三句,不过他提供的线索还是很重要的,这么说来怪人是故意留了我一条性命,如果说理由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曾跟他提过的地书总纲了。 我琢磨了一会事情,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抬头一看我就明白了,这屋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刚才只有两个人发表意见,陈默自己坐在桌子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我奇怪的冲他说道,“黑狗,你怎么了,长乐宫之战你也是参与者,就没什么想法说说么?” 陈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走神,被我这一喊才清醒过来,他面色阴郁,声音低低的开口道,“伍哥,你说的夜枭。。有什么辨认方法没有?” “辨认方法?有的。”我拿过一张纸,跟随记忆随意的勾勒出了怪鸟图案的线条,“喏,这个就是他们的标志,上回那个人还把这个图案纹在了脸上,不知道是他自己的爱好还是夜枭的规定,还是比较容易辨认的。” 陈默的脸色更难看了,“伍哥,恐怕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去杭州寻你前的时间里,我跟着逐鹿会和夜枭的人已经打过交道了。” “你说什么!”我惊疑的喊道,跟吕虫子对视了一眼,吕虫子眼中也尽是迷茫,我压下激动的情绪,尽量使语气缓和下来,“陈默,你慢慢讲,眼下任何一点线索对我们来说都是至关紧要的,希同,你布一个结界出来。” 第二百零六章 曹操墓 第二百零六章 此言一出我们都是吃了一惊,连忙追问事情的经过,陈默没有隐瞒,仔细跟我们讲了一遍。 大概是在四五年前吧,那年快要到年底的时候,河南道上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魏王墓现世了,这条消息压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谓的魏王墓,就是曹操墓,曹操设下八十一疑冢,至今无人知道真正墓穴的所在位置,关于疑冢的消息倒是不少,河南道上关于魏王墓的消息,年年都有,就跟狼来了一样,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要是哪年没人说发现魏王墓了,恐怕才会让人感到奇怪吧。 道上的散人都不相信的消息,逐鹿会自然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有一些入门不久的小角色,就把魏王墓的消息当回了事,他们也是没办法,河南道上逐鹿会一家独大,但凡消息确凿板上钉钉的大墓,都被逐鹿会视作了囊中之物,掌上禁脔,不容他人染指,边缘人群只能捡些野墓荒坟,搞点不值钱的黄白之物聊以度日,顶多混个肚圆,发财是毫无希望的。 这次魏王墓的消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逐鹿会财大气粗,可以不稀罕,小角色们却不行,那可是魏王墓,就算是个疑冢,能随便搞出来几件东西,那也是后汉时期的古物啊,只要得了手,后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有这种趋利思想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一合计,决定抱团前去探一探,至于合伙怎么分,里面要真有货,怎么分都不会少,里面要没货,也就没得分了,是以道上合伙最困难的分赃问题,反倒没在这里成为阻碍。 小角色们的队伍成型后,略作整备就开始了行动,他们聚集了几十个人,这么大的规模自然瞒不过逐鹿会的耳目,但逐鹿会查明了他们的目标后就没再插手,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逐鹿会内部有记载,并且还安排人去踩过盘子,报告上只有一个假字,可以确认是疑冢无误。 逐鹿会既然自己看不上,也就懒得介入其他人的行动中去,逐鹿会身为一省龙头,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自然不会不懂,适当的留给小角色们生存空间也是必要的事情,是以小角色们的这次行动非但没有遭到逐鹿会的干扰,反而还得到了一些帮助,逐鹿会帮他们打了招呼,白道特地给小角色们开了绿灯,没有展开调查。 本来这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甚至逐鹿会负责此事的红头都没往上报告,这件事为什么后来又被重新提出来,得从小角色们行动结束半个月后说起了。 给小角色们打过招呼后,逐鹿会就停止了对此次行动的监视,所以行动的后续事宜逐鹿会并不知晓,事情过去半个月后,河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批后汉时期的文物,初时只是一两件铜灯,酒樽之类的东西,没有引起任何重视,等到后面出现大规模的铜器之后,逐鹿会终于被惊动了。 汉朝的时候礼制已经十分完善,不夸张的说,后来的两千年封建社会,沿用的就是汉朝传下来的礼仪,在汉朝的礼制中,皇族,士大夫等级和老百姓之间是有着严厉的分割线的,严厉到什么程度吧,查阅史料我们可以发现,《国语》上记载着,“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礼记·王制》上记载着,“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 从上面这两条我们可以看出来,在古代,各个阶级吃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低阶级是不允许食用高阶级的食物的,而且就算你有资格吃,也不能随便吃,足证各个阶级间的规矩和禁忌有多么严格。 咱们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讲一个道理,那就是这批铜器的来源,铜器在古代多是作为礼器来使用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再往白的说,这东西,除了帝王,别人是不准用的。 东汉末年汉室动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虽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实,以帝王才能使用的铜器陪葬,从礼法上来讲肯定是僭越的,但以曹操的尿性,做出来这种事也不稀奇,到这里问题就出来了,如果推断成立的话,岂不是证明小角色们之前去摸的魏王墓,是真的了? 疑心大起的逐鹿会立刻开始了行动,大量的人手被派出去调查小角色们的这次行动,起初一切顺利,像准备的装备啊,乘坐的车辆啊这些都不必说,就连小角色们中几个女性买的卫生巾牌子都给查了出来,不可谓不周祥了。 令人意外的是众人查到了小角色们到达传闻中魏王墓所在的村子外围后,消息就断绝了,消息断绝的非常突兀,就好像这几十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逐鹿会动用了一切关系,即查不到他们后续的行踪,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目击者,就在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负责调查铜器来源的队伍传回了消息,说人找到了。 这件事情愈演愈烈之下已经惊动了逐鹿会的高层,人马召集完之后,逐鹿会的一位新任长老索东森亲自带队,埋伏抓捕了铜器的出手人。 抓捕过程非常顺利,被抓的是一个叫娄宝的年轻人,经调查他正是小角色行动队中的一员,被抓以后娄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受惊的状态,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面对索东森提出的问题他也是答非所问,不停的失魂落魄的重复着,“都死了,都死了,我也活不成了,那东西不是人,是鬼!” 索东森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他强自压着怒气和颜悦色的道,“娄宝,你口中的鬼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么?” 娄宝浑身一震,惊惧的看了一下四周,“不能说,不能说,会死的。” 索东森没有开口,他旁边的一个掌柜忍不住了,不耐烦的骂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逐鹿会的会馆,谁敢来这里杀人!” 娄宝深深的看了掌柜一眼,“人不敢,他敢,因为他不是人。”说完这句话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娄宝找索东森要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后声音平静了下来,“罢了,这样活着也是一种痛苦,倒不如死了解脱,索长老,那人就在魏王墓里,你要去找他的话,尽量多带些人吧,否则恐怕会落得跟我们一样全军覆灭的结局。” 娄宝说到这那个掌柜又忍不住插嘴道,“全军覆灭?那你怎么还活着,还能带出这么多玩意来,难不成你想告诉我都是你一个人背出来的?” 场中一阵哄笑,娄宝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那怪物留我一条命,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办事,这些东西都是我背出来的不假,但不是一趟,是很多趟,索长老,你想知道的一切,除了那个怪物,没人能回答你,至于我,也没有什么能帮你得了,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肯定活不到明天早上了,这是那个怪物对我的诅咒,他凭借这个威胁我听命于他,这一个月来,我活的太累了,就此解脱了也好,也好。” 娄宝的声音渐渐低弱,整个人睡了过去,索东森起身离去,临行前嘱咐留下来的掌柜,一定要保护好娄宝的安全,掌柜拍胸脯保证,结果第二天换班的人一来,就发现掌柜的连带两个值守的伙计和娄宝都已经没了呼吸,只在屋里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怪鸟的图案。 如果说之前索东森还是半信半疑的话,这次的现实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调查显示此事不是内部人所为以后,索东森没敢拖延,立即将此事上报给了长老会,长老会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河南道上不能有这么一个神通广大又不服管的人存在,至于娄宝的神鬼之说长老会并没有放在心上,别说北泉苑本部就在河南,就单凭逐鹿会的实力,也不可能被几个厉鬼吓住步伐,最终长老会决定,派出一支队伍,前去探查魏王墓,如有发现,无论对方是人是鬼,立刻展开抓捕,如果不能抓捕,那就就地消灭。 长老会虽然不会畏惧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但娄宝在逐鹿会会馆被暗杀的事情使得他们无法大意,探查行动交给了索东森全权负责,索东森几经考虑,决定除了逐鹿会成员外,还要邀请一批能力出众的客卿作为保障。 “这十来年里,我跟逐鹿会没少打交道,彼此熟悉的很,索长老要请客卿的决定刚出来,逐鹿会里几个掌柜的就举荐了我,本来嘛,我是不想参加的,伍哥你知道,咱们干这行的,最忌讳去闹鬼的地方,后来我之所以答应,一是因为逐鹿会给的报酬十分丰厚,二嘛,就是我想借这个机会搭上索东森这条线。” “逐鹿会的高层十分保守,我做为一个外围散人,混了十来年也只是跟里面的掌柜们比较熟,长老级别的一个都没打过交道,这也是我这些年里调查进度缓慢的原因,我想啊,如果能跟索东森搭上线,不求他能吐露什么内幕消息给我,但凡能从他口里探出几丝口风,把我手上的线索给连起来,那就是非常的收获了。” 第二百零七章 降神计划 第二百零七章 逐鹿会集结了四个满员小队,再加上索东森和五个客卿,总共三十八个人,分乘两辆吉普和一辆依维柯抵达了魏王墓所在地,简单修整后,索东森留下了两支小队架设营地,负责后勤和援助,剩下的人由他带领,在吃过晚饭后开始行动。 出于稳妥的考虑,索东森没有使用小角色们留下的盗洞,他仔细勘察过地况后,指挥众人重新挖了两条通道,之所以要挖两条,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索长老担心会遇到什么预期外的状况,多挖一条通道,即是为了给里面的人多留条后路,也是为了方便外面的人进去救援。 “我们几个客卿跟着索长老走在前面,下到墓里打亮灯光一看,我们正落在一间耳室里,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地上的土坷垃什么都没有,在场的几乎都是个中老手,本能的就判断出了这里不是真正的魏王墓,而是八十一疑冢其中的一个。” “虽然不是真正的魏王墓,但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摸宝,不管是不是疑冢,只要我们找的神秘人在这里就行。” 人全部下来以后队伍就开始朝深处行进了,曹操的疑冢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空墓,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徒有其形的墓穴,里面什么都没有,第二种是藏墓,墓里没有死人,但是放了很多东西,大概就是个你拿了东西就别在往下找了的意思,属于破财消灾了,第三种最为凶险,是机关墓,墓里即没死人也没财宝,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机关,是用来震慑对魏王墓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的。 机关墓在七几年的时候被一群业余土夫子——说白了就是农民,给挖到过,他们刚进墓,就有好几个人负伤,那时候的农民没文化,非但没有被吓退,还召集了更多的人来帮忙,他们的理论其实很好笑,那就是能用这么厉害的机关把守的墓,肯定会有数不尽的财宝在里面。 当然财宝是没有的,面对代表着汉朝最高军事实力的杀人机关,这群农民足足有三分之二的人永远的留在了墓里,余下的人也都受到了十足的惊吓,终其一生都没敢再去任何跟古墓有关的地方。 因为盗洞出口是在一间空无一物的耳室里的缘故,索东森本能的判断这座疑冢是个空墓,他的这个判断使得众人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都有些松懈。 队伍分成了三段开始前进,索东森和客卿们走在中间,逐鹿会的两支队伍分在首尾,在甬道里行进了几十米后,意外突然发生了,领头的掌柜踩到了一块翻板,丝毫没有防备的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惨嚎着跌落了下去,几秒种后惨嚎声戛然而止,索东森和客卿们连忙走到队伍前面查看,只见翻板下是密密麻麻的刺枪,刚才掉下去的那个掌柜被扎了无数个透明窟窿,当场就没气了。 此时索东森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这里并不是什么空墓,而是一座极其危险的机关墓,索东森将队伍打散,重新开始布置战术,两名伙计被指派出去探查,索东森交代他们一旦发现机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回来报信交给大部队来处理,两名伙计领命而去,队伍在索东森步步为营的战术下稳妥前进,一路拆除了将近十个陷阱机关后,队伍来到了主墓室的门外。 按照当年那些死里逃生的农民的说法,主墓室里的机关会比甬道里的厉害好几倍,索东森指挥队伍在主墓室外停下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决定自己亲自去探查机关。 令人意外的是主墓室里的机关都处在没有激活的状态,索东森虽然纳闷,但行动还要继续,等到所有人都进了主墓室,拿着手电四处乱照找线索的时候,墓室跟入口相反的方向忽然传出了沉重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大家不由自主的把手电都照向了声音传出的地方,强烈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厚重的墙壁经过震动后开始朝两边分开,一个穿着垂地黑衫的长发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长发年轻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墓室里,陡然一惊后他双手用力的往地上一拍,随着他这一拍,墓室周围的机关立刻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索东森脸色立刻大变,连忙叫道不好,原来年轻人这一拍里面大有蹊跷,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激活了主墓室里的机关,墓室里的机关一被激活,立刻就被触发,刹那间只看到箭雨横飞血花四溅,队伍登时乱成了一片。 队伍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应付机关,年轻人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索东森用掌刀劈开最后一根射过来的劲弩后,来不及清点队伍的伤亡情况,就招呼还能动的人跟他一起追了上去,陈默和其他几位客卿的功夫比普通的伙计们强了不少,而且这几个人心也够黑,除了躲闪之外,还不忘随手拉个逐鹿会的伙计去挡,结果等到箭雨结束,几个人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伤,这时候他们听到索东森的招呼,立刻就跟了上去。 其实陈默他们拿逐鹿会伙计挡箭的举动,索东森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没说什么,这一行就是这样,尽管现在规矩多了不少,但弱肉强食的规则依然存在,你本事不如人,就别怪别人拿你挡枪,反过来也一样,逐鹿会伙计要是比陈默他们功夫高,那拿他们来挡箭的时候,陈默他们也是无话可说的。 追逐年轻人的过程并不轻松,那年轻人也不知在这个墓里呆了多久,对于墓里的机关简直是烂熟于心,他一路不停的触发机关来牵制追兵,自己反倒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飞速前进。 索东森请来的客卿虽然功夫都不错,但也远远没到可以无视众多机关的地步,慢慢的跟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是因为受伤,有的是因为疲于应对,总之到最后,只剩下轻身功夫最好的陈默和索东森还在追了。 年轻人跑到甬道尽头后,终于在无路可去,他转身面对着追过来的陈默和索东森,一把撕开了身上的长衫,然后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年轻人开始兽化了,他的上身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四肢也变得十分粗壮,两根利齿探出了嘴唇,厚厚的毛发覆盖了皮肤,手指的指甲快速生长,就连两个瞳孔都变成了竖立的形状。 妖族!索东森现在明白了娄宝口中的怪物是什么意思,怪物兽化完成后立马跟两人打了起来,双方一交手,陈默就察觉到怪物并没有比他们强上多少,他看了索东森一眼,从索东森眼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两人没有留手,连续不断的猛攻打的怪物招架不及,战斗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结束了,作为胜利者的索东森把脚踩在重新变成人身的年轻人头上,厉喝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年轻人发出了抽泣一样的怪笑声,听的人直发毛,他阴恻恻的说道,“你们杀了我也是没有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至于我的任务是什么,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任务就是倒出古墓里的东西,为组织筹备资金,能为降神计划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我的死亡不值一提,等到长夜来临,你们人类就会迎来终结之日,成为我族的奴仆,哈哈哈哈!” 年轻人狂笑几声后,忽然气绝,索东森放下脚,脸上阴云密布,看不出心里的想法,正主已经死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索东森和陈默准备返回,两人刚要走,索东森猛的停下了脚步,他返回年轻人身边,将他身上的衣物尽数除去,陈默当然不会认为索东森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他应该是想从年轻人身上找出可以继续追查的线索。 “索长老翻过年轻人的尸体后,他的后背上就刺着这个怪鸟的图案,逐鹿会将这个图案作为线索,调查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发现,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了,要不是伍哥你今个提起来,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说起来还有个怪事,我刚才不是说那年轻人能操控机关么,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但现在人都死了,啥法子也没用了不是,结果我跟索长老返回的时候,发现一路上已经被触发过的机关又都恢复了原样,奶奶的真是邪了门了,我跟索长老费了好大劲才解除了大量的机关回到了主墓室,我当时还跟索长老说可别甬道里的机关也给复原了,结果还真被我说中了,所有机关都恢复了原样,你说是不是见了鬼了。” “不是见鬼。”我皱着眉头说道,“你遇上的情况和陆保民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碰见的人实力差距太大,陆保民遇上的那个可以操控怪鸟的怪物,应该跟周公品身旁那个怪人差不多,我跟那怪物交过手,他实力强的令人发指,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容易击败,看来你们运气不错,遇到的应该是夜枭里面的一个底层人员,至于自动恢复的机关,陆保民也遇到了这个情况,我觉得,夜枭应该是掌握了某种能够控制机关的法术,而且这个法术的使用条件非常简单,否则不可能连一个小喽啰都能熟练掌握。” 第二百零八章 小小的要求 第二百零八章 陈默的讲述中,有两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年轻人口中的降神行动和长夜来临的预言,从字面上无法判断行动的具体行动,但年轻人的威胁是**裸的,他说长夜降临之时,人类就会迎来终结之日,成为妖族的奴仆,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现今世界上,人类毫无疑问占据着绝对的控制权,妖族凋零已久,凭什么来和人类对抗,强大如夜枭,不是也只能在暗地里做做手脚,他们要敢正面对抗国家的战争机器,我估计瞬息之间就会被碾成渣。 妖族年轻人的威胁太过虚无缥缈,让人无法重视,不过夜枭勾结地方势力图谋不轨的事情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了,我吩咐盛希同将整理出来的信息汇报给祥晟道人,这么头疼的事还是交给北泉苑吧,我能力有限,能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别怪我私心太重,我要是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放弃自己一直的努力,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休息两天后就是授丹仪式了,我带着清轩观弟子入场的时候,发现来的人依旧不少,当然,这些人不可能是过来看茂侗那副小人嘴脸的,他们所感兴趣的,应该是凌云对茂侗的挑战赛,原本所有人都是看好凌云的,但经过上场的比试后,不少人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凌云名声响亮不假,不过看过他出手的人却不多,再加上茂侗之前展示出来的超阶实力,对上只能使用体术的凌云,胜负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啊。 龙虎山似乎也猜出了大家的意思,授丹仪式草草的就结束了,然后就是挑战赛的开始,茂侗从选手通道走上演武台后,凌云直接从观众席上翻到了演武台,引起了一片喝彩声,大概是考虑到长袍会影响动作的缘故,今天的凌云是一身短打的装扮,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的皮甲,下身的练功裤牢牢扎住了裤脚。 凌云手中提着一根双头矛,矛长约有一米五六,这个长度是有讲究的,握住中间使用的话,一边只有七八十,是标准的短兵长度,而遇到远攻的话,握住一边还有一米五,正好来弥补腿扫不到的距离,凌云不能使用道术,那就注定了要跟茂侗近战,有一把趁手的兵器,还是能提升不少胜率的。 两人就位以后,宣德道长就要宣布比赛开始,凌云忽然喊了一声且慢,然后对着宣德道长行了一礼,朗声道,“道长,此战于玄真尊典召开之初就已定下,其中明确指出在下不能使用道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限制,在下想问一句,不能使用道术的话,那么在下是否能够加持增益状态?” 宣德道长有些发愣,他显然没预料到凌云会提出这种要求,宣德道长看了看主席台,没有得到回应,宣德道长又不好自作主张,只好勉为其难的回答道,“此事确实并未提及,既然没有明令禁止,那么还是你们二人自行商议吧,如若对手不反对,就视作规则允许之内。” 宣德道长这么说,就等于把决定权交在了茂侗手里,凌云不等茂侗说话,就抢着热情洋溢的说道,“茂侗师弟,你应该也没有异议吧,咱们比赛,其实就是为了切磋,茂侗师弟的实力非凡,远超他人,师兄我要是不能加持状态的话,恐怕不是师弟的一合之敌,不过这样一来也就丧失比赛的意义,师弟你说是不是,凭你的本事,应该不会拒绝师兄这个小小的要求吧?当然,如果师弟担心师兄加持状态后会难以对付的话,那么不同意也没关系。” 我在台上听的差点要忍不住笑出来,这孙子不会是张正中的传人吧,一席话噎死人啊,听起来是凌云是在给茂侗戴高帽,其实是把茂侗逼到了一个不得不答应的地步,这就是所谓的捧杀了,凌云在话中不停的给茂侗戴高帽,捎带着贬低自己,无形中拉大了两个人的实力差距,这种情况下茂侗不答应的话,会给人一种占便宜没够,得寸进尺的感觉。 而且凌云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更大,一旦茂侗拒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打不过加持状态的凌云,这样子等会就是胜了,恐怕也会被其他人鄙视,这凌云也是个妙人,传闻他小时候是在少林寺修行的,只是眼下丝毫看不到半点佛门的慈悲谦让,有的只是无尽的狡诈和周全的算计。 果不其然,无路可退的茂侗只得答应了凌云的请求,如果这算得上请求的话,凌云和宣德道长确认了没问题后,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连续加持了七八个状态,有增加防御的,增加速度的,增加力量的,增加听力的,增加法抗的,增加身法的,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在手里的长矛上加持了北泉苑秘传的附魔法术,净灵咒。 净灵咒,顾名思义,可以净化武器作用范围之内的灵力,专门用于附魔武器来达到破法的效果。 这下轮到茂侗傻眼了,他碍于情面答应了凌云的要求,原以为凌云只会加持一两个简单的术法,毕竟规则上他是不能使用法术的,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凌云总不能做的太过分吧,结果凌云不但过分,还是很过分,他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自然引起了茂侗的不满,但是没办法,凌云的要求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现在又不能咽回去,而且凌云当时提要求的时候,并没有具体说明是加持几个法术,是以凌云的行为固然过分,却没有超出理论上允许的范畴,茂侗一时不慎,只好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吕虫子在我旁边看的那就一个眉开眼笑,他幸灾乐祸的说道,“伍哥,行啊,这小子跟咱们是一路人呐,他要能狠狠揍上茂侗那小子一顿,给青娴出出气,我非得请他喝酒不行。” 我难得没有给他浇冷水,附和着说道,“不错,看来这小子没有被佛道两家的迂腐思想腐蚀掉,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物,至于他值不值得深交,还是得先看看接下来的比赛情况再说,凌云到底是夸夸其谈之辈,还是真的名副其实,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话间比赛已经开始了,凌云选择的战术跟青娴差不多,也是选择了快攻,不过上回吃过一次亏后,茂侗明显有了防备,他立起法杖,火元力飞速的汇集了起来。 “青羊道法,火信子。” 火焰凭空燃烧,继而幻化开放,无数朵火焰之花聚集起来,将茂侗包裹在中间,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直接放弃了中远程的打击型法术,凌云的双头矛上加持有净灵咒,普通的法术根本阻挡不了他,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浪费灵力做无谓的举动了。 凌云冲到茂侗近前,双头矛上净灵咒的白光闪烁个不停,顷刻间就刺破了数十朵火焰之花,但火焰之花的数量实在太多,凌云又尝试了几次后,果断了放弃了这种无谓的进攻,净灵咒是道师境的加持法术不假,但得不到补充的话消耗也是极快的,有限的利器白白的浪费在这无用的进攻上显然不值得,所以凌云选择了等待时机。 挡下了凌云的第一波攻击后,茂侗果断的开始反击,他握着法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喝道,“青羊道法,火千菊!” 这个术法茂侗当时跟我们发生冲突时曾经使用过,是一个范围性的打击,不过弱点也很明显,就是攻击过于分散,威力也因此大打折扣,今天再次使出来,我发现明显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原本应该漂浮在头顶的火焰菊在茂侗胸前冲着凌云的方向开始形成,成型后菊瓣飘落,汇成了一条指向性明确的洪流飞向了凌云,让我看的吃惊不已,这个术法经过这番改变之后,不光威力大幅提升,更令闪避的难度也大大增加,栖云道人这个王八蛋,这是斩落了境界吗,凭茂侗现在的表现,早就远远超过了他道师境时的水平好吧。 菊瓣流来势凶猛,凌云不敢硬抗,连忙飞身跃起,菊瓣流从他脚下飞过后,在前方直直向上飞出一段距离后,又猛然加速朝后面卷了过来,凌云在空中拧身翻了一个跟斗,不理会身后的菊瓣流,而是瞄准茂侗落了下去。 茂侗法杖一竖,火焰花又在身边开始聚集,凌云将手里的双头矛狠狠的甩了出去,双头矛在茂侗身前一步的距离斜斜刺入了地面,凌云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屈膝抬首,调整了自己头下脚上的身位后用力的踩在了双头矛上面,双头矛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踩成了一个半圆的形状。 凌云的双头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韧性惊人的好,弯成了个半圆都没断,此时一路追着凌云的菊瓣流已经飞到了头顶,,凌云半伏着身子积蓄力量,然后借助着双头矛的反弹力像一发炮弹一样向上斜飞了出去,堪堪赶在菊瓣流封闭最后一丝缝隙之前。 凌云是飞了出去,但菊瓣流的去势已经无法停止,狠狠的撞击在了茂侗用来防身的火焰花上面,狂暴的火元力立刻产生了连续不停的爆炸,爆炸的气流卷起了演武台上尘土,彻底遮蔽了身处其中的茂侗的身影。 第二百零九章 力气大有什么用 第二百零九章 爆炸声结束以后,又过了一会烟雾才散去,露出了茂侗狼狈的身影,不得不说凌云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玩的漂亮,深得太极精髓,茂侗的攻击力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正因为强大,才会使得他自己都难以招架。 茂侗用的护身法术火信子,最开始的时候被凌云戳破了不少,仓促间面对完整的菊瓣流无法完全抵挡,虽然茂侗已经尽力躲闪抵抗,仍然被火元力的爆炸波及,头上的发冠被击碎,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衣服也烧出了无数破洞,因为气流卷起灰尘的缘故,还脏了不少,茂侗挥散烟尘后,手忙脚乱的拍打着身上的道袍,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刚才跳到一边的凌云优哉游哉的走了回来,拔出了插进地面的双头矛,在手里转了几圈后,语带嘲讽的吟道,“十万大军踏未央,独号霸王鼎焚香,双膂纵有千钧力,一场繁华卧乌江,人道西楚霸王举世无双,最终天下还是归了刘邦,说白了,力气大有什么用,脑子不行啊!” 茂侗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也不答话,径直将手中法杖一横,火元力再次凝集起来,“青羊道法,火花檵木!” 火焰绽放起了类似菊花花瓣模样的枝叶,枝叶蔓延的速度非常的快,它以茂侗为起点,成扇形朝着凌云的方向扑去,很快就占据了四分之一的演武台,凌云面色一肃,脚下连点,飞快的退向了反方向,但这只能起到暂避锋芒的作用罢了,演武台的面积是有限的,而火焰枝条的蔓延根本没有任何减慢的趋势,茂侗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逼得凌云无处可去,等到火焰枝条布满整个演武台之后,除非凌云会飞,否则是必然要跟火焰枝条发生接触的。 演武台面积虽然有限,但也不小,能将法术将其全部侵占,那耗费的火元力可想而知,绝非小数,茂侗仗着他体内火元力储备远超常人的优势,完全是在用无赖的方式在战斗,不过方式虽然无赖,效果却是显著,须臾间凌云已经被无处不在的火焰枝叶逼到了演武台的边缘,马上就要没有落脚之处了。 茂侗这一手其实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强势的术法,它在优势明显的时候劣势同样明显,首先来说,正常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元力用来挥霍,而火焰枝叶蔓延的面积是跟消耗的元力成正比的,其次就是对空能力,这个术法的对空能力近乎为零,如果不是凌云被限制着无法使用道术的话,他随便放个浮空法术,就能让茂侗的辛苦化作无用功,不过可惜的是现实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以凌云被这个看似愚蠢,实则无懈可击的法术逼入了绝境之中。 面对着无处可去的凌云,茂侗显然不介意再加上一把火,他左手一捏法诀,几乎遍布演武台的火焰枝叶开始绽放出成丝状的花朵出来,察觉不妙的凌云立刻跳到了半空中,演武台上最后一点空间也被火焰枝叶给吞没了,而绽放出来的丝状花朵全都遥遥指着半空中的凌云,空气中充溢着一种危险的感觉。 凌云的身体素质很不错,跳得非常高,滞空性也很好,可再好也总有掉下来的时候,他和茂侗的距离十分远,没有俯冲到达的可能,满场的丝状花朵在空气中摇曳着,仿佛在嘲笑着凌云的无计可施,我在台上看的心里凉了半截,在不能使用道法的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破掉这个死局。 滞空时间达到极限的凌云开始下坠,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应对这个无解之局,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凌云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这么落进了繁盛的火焰枝叶中,几乎是在凌云落进去的同一刻,周围的丝状花朵就疯狂的涌向了他,法术被触发,以凌云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爆炸有节奏的扩散出去,直炸的多有人都目瞪口呆,只能痴痴的看着场中那明暗起伏的火光,不发一言。 爆炸持续了很久,我看着看着忽然理解了凌云的选择,茂侗耗费了这么多的元力来扩大法术范围,可真正起到作用的其实只有凌云落下去地方的那一部分火焰枝蔓和花朵,场中的爆炸看起来声势惊人,却只是殉爆而已,没有什么作用。 凌云的选择是正确的,与其浪费体力去破解术法,拼那一丝近乎不可能的成功几率,还不如硬抗一把,还能省下力气,给接下来的反攻做准备。 爆炸声和火光逐渐消去,场中的景象再次显露在我们面前,凌云盘坐在他落下的位置,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他看到爆炸已经结束,拄着手边的双头矛站了起来,朝地上吐了一口掺杂着血水的唾沫,被炸成丝缕的上衣在风中摇摇摆摆,凌云嫌它碍事,索性一把扯掉,露出了精赤的上身。 凌云倒提双头矛,盯着茂侗,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比起正常走路还要慢上一些,不过如此一来营造的压迫力反而更重,茂侗更是紧张的额头都渗出汗来,仿佛他并不是占了优势的一方一样。 凌云越走越近,茂侗难以忍受这种无形的压力,率先出手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搅动着手中的法杖,火元力在空气中勾勒出了一条蛇形的绸带,茂侗用法杖引导着蛇头飞向凌云,暴喝道,“青羊秘法,炎杀,文殊兰。” 蛇形绸带绷的笔直,射向了凌云,在半途中又裂成了五条,成螺旋形纠缠在一起,中间有个一人左右的空洞,像个筒子一样,五条火焰形成的绸带保持着一定的间隙旋转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杀机四伏,毫无疑问,这五条火焰缎带会在发动攻击的时候蔓展开来,封掉凌云的所有退路。 刚刚遭受过重击的凌云,状态还来不及恢复,想要硬抗这次攻击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选择闪避的话,恐怕会直接被逼出演武台的范围,看台上的众人心都提了起来,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眼下这种情况,认输对于凌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这场比试大家看的都清楚,并非凌云技不如人,而是茂侗太过变态,所以就算凌云认输,也已经博得了大家的尊敬,唯一的问题就是,凌云的傲气,会允许他选择不战而降么? 答案是不允许,凌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冲向了火焰缎带,两者之间的距离因为反向运动飞快的拉近,即将接触的时候凌云两**替点地,整个人直旋进了火焰缎带形成的筒子里,引起了看台上一片惊呼。 凌云旋转的方向和火焰缎带是相反的,他手中的双头矛丝毫不差的从缎带间的缝隙中沿着螺旋线转动,这一幕说起来长,实际上非常短,不过就是几秒钟一个呼吸的功夫,凌云就从火焰缎带形成的筒子里穿了出来,整个过程中凌云连带他手中的双头矛都没有跟火焰缎带产生一丁点的接触,自然也就没有触发法术的攻击。 在我的眼里,凌云就像是一个和火焰缎带走向相反的弹簧一样,两者互逆着穿越彼此而没有一丝接触,这种平衡到极致的视觉效果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美感,其中的难度大到超乎想象,精准度不亚于给蚊子割双眼皮,将其称之为体术的巅峰都不为过。 凌云展示出来的技巧引发了看台上雷鸣般的掌声,能让这么多修士同时撼动心神,足见凌云这一手有多么的精彩, 不过有一个人不在欢呼的行列中,茂侗显然也被凌云震慑住了,但凌云的强大意味着他的胜面减少,茂侗是个王八蛋一样的东西,扭曲的自尊心十分强烈,他绝不会接受自己在获得超阶力量之后的失败,而且还是败给一个只使用体术的对手,即使对手是被盛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凌云也不行。 茂侗脚下的火元力开始涌动,火焰在空气中以星火之势开始出现,继而包裹住了茂侗的全身,躲过火焰缎带的凌云丝毫不在意茂侗在干什么,仍旧用他那慢半拍的步子拉近着和茂侗之间的距离,茂侗双手虚合,身上的火焰朝着双手中间开始汇聚,一个小小的火球形成,然后融合着不断涌入的火焰渐渐变大,很快的,茂侗周身的火焰全部都融入了这个火球中,茂侗抱着这个体积巨大的火球,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他将火球用力的抛向凌云,嘶声喊道,“青羊秘法,炎杀,火绣球!” 庞大的火球朝着越来越近的凌云飞了过去,溢出的热气扭曲着空间,无言的诉说着自己的高温,茂侗的心态已经扭曲了,这么大一个火球,谁都看得出它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哪个人会硬接?当然,见识过凌云身手的众人也绝对不相信他会被一个直来直去的法术给击中,这一点茂侗不会想不到,如此一来茂侗的目的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压根没打算击中凌云,而是想逼迫他躲避,从而挽回自己失去的颜面,和消除刚才凌云的惊世之举带来的影响。 凌云停下了脚步,火球的高温卷起的炙热气流映的他脸庞一片赤红,凌云选择了面对,他挺拔的身体正对着火球,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伟岸。 第二百一十章 少林秘技 第二百一十章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云霄,仿佛旱地炸雷一般,无形的气流凶猛的吹向火球,携带着火球外围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中流逝着,火球的去势被遏制住了,体积随着气流飞速的减小,最后化作了一片虚无。 茂侗惊呆了,他回过神后气急败坏的指着凌云大声对宣德道长喊道,“犯规!这是犯规!他使用了道术,犯规!” 场里场外都是一片寂静,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凌云都没有说话,只是随意转动着手中的双头矛,满脸都是不屑的笑容。 “没有犯规。”宣德道长冷冷的说道,茂侗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他。。。。” “没有犯规。”宣德道长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凌云刚才破除你施展道术所使用的,是佛门秘技金刚狮子吼,这是少林寺的内功心法,并不在道术之列,也没有调动元气,按照赛前的规定,凌云只是被限制使用道术,并没有承诺不能使用内力,所以没有犯规。” 茂侗这下子彻底傻了眼,其实也不怪他,我都快忘了凌云是佛道双修这件事了,宣德道长说的没错,少林寺的七十二绝学,在道门眼中的确是被视作体术存在的,即使把范畴再放大些,也不过是内力外放,距离内元外放远远是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事,何来违规一说? 随着宣德道长的一句比赛继续,凌云停下转动的双头矛,再次一步一步的朝茂侗走去,茂侗方寸已经乱了,他挥动着法杖聚集着火元力,却连施放哪个法术都打不定主意,此刻的他就像封建时期的起义农民一样,占尽优势的时候那是要多凶有多凶,要多猛有多猛,一旦身处劣势,就只有溃败这一种下场,绝无反败为胜的可能,这无关实力强弱,而在于心态的成熟,茂侗显然属于心志不坚那一种,这使得他的举动更加可笑,也更加无用。 茂侗的慌乱只是在浪费时间,凌云丝毫不受影响的走到了他的近前,茂侗本能的挥出一道火幕,却被凌云轻松的转动双头矛绞散,然后用空余的左手抓向了茂侗的脑袋。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使得茂侗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没错,他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来,完全没必要慌乱,青娴不是也曾突破了他的远程防御么,最后怎么样,还是落了个失败的结局,有前车之鉴在,他茂侗有什么可怕的? 做出了决定的茂侗没有犹豫,长啸一声开始宣泄自己体内的火元力,汹涌的火元力马上包裹住了茂侗全身,然后三颗黑色的火丹显出了模糊的形状,一点点的开始成型。 面对茂侗倾斜而出的火元力,凌云伸出的左手顿了一顿,凌云将右手的双头矛刺入地面,把右手也伸了出去,两只手成爪状停留在包裹住茂侗的火元力旁边,凌云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他口喧了一声佛号,语带梵音般说道,“少林秘技,释提桓因陀罗,帝释天,寂灭爪。” 黑色的火丹已经近乎实质了,只要茂侗吞下火丹,就能如同面对青娴那般,依靠极其庞大的火元力数量碾压凌云,可就在此时变故陡生,凌云本已停下来的双手开始一点点的刺入了茂侗的护身火焰,凭借强化过的双眼,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凌云手上的汗毛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熊熊的火焰烧了个精光,然后双手的皮肤因为高温也开始慢慢发黑。 凌云咬着牙,左右手骤然发力,抓住了茂侗双肩上漂浮着的两枚火丹,强忍着皮肤碳化的剧痛,硬生生的将两枚已经成型的火丹,从茂侗的护身火焰里拽了出来。 说也奇怪,两枚火丹被凌云强行拽出来以后,反而失去了狂暴的特性,火云力温柔的从火丹中溢出,一点一点的修补着凌云焦炭般的双手,凌云受用的眯起了眼睛,他这边挺舒服,茂侗可就难受了,三枚火丹只剩一枚,威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茂侗吞下那仅剩的一枚火丹后,仅仅是让环绕在身遭的火焰强盛了几分,完全没有了那日里对阵青娴时的绝强姿态。 凌云的双手很快就被雄厚的火元力给治愈了,他甩了甩双手,然后猛然发力,捏碎了两枚火丹,红色的火元力缠绕在他的双手上,仿佛两支带火的拳套一般,凌云双手互相交击了几下,看着宣德道长问道,“道长,这我抢来的,不犯规吧?” 宣德摇了摇头,“规则里只说你不能使用道术,至于从对手手里抢夺的元力道具,不在限制当中。” 凌云笑了起来,“凌云谢过道长,既然算不得犯规,那我就要继续比赛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凌云右手握拳狠狠的打向了茂侗,“少林秘技,罗汉堂,偏花七星拳!” 重拳携带着浑厚的火元力砸在了茂侗身上,茂侗的身形随之一个趔趄,可一拳之威并没有止步于此,茂侗退步的同时,凌云借助那微小的距离再次出拳,茂侗又退,又出拳,又退,如此反复七次才停止,累积下来的冲击力直把茂侗击出了几米开外,这七拳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旁人看来,就是一拳而已,但威力却叠加了七倍不止,原理极似我近来苦修的道术,点蜂针,看来佛道齐名,还是有道理的。 一拳击飞茂侗之后,凌云没有追击,反倒是从地上爬起来的茂侗羞怒难忍,狂吼一声冲向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凌云,凌云一步都没动,左手一把抓住了茂侗的拳头,眼中渗出无边寒意,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在了茂侗脸上,一拳击倒,两拳打趴下,三拳下去地面都出现了裂纹,四拳下去茂侗身遭火焰四溅,五拳下去直接把茂侗的护身火焰都打破了一个大洞。 所有人都不做声的看着凌云暴揍茂侗,不错,这是暴揍,不是比试,而且宣德道长也没有喊停的意思,看台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住手,然后一个人影飞了出去,准备去场中救援,正是栖云道人,他手中玉如意直指凌云,一道火柱从玉如意上爆射了出来。 凌云听到喊声,手上动作一停,转过头看清来人动作以后,一个后翻落在双头矛旁边,右手拔出双头矛,左手握住另一端一拧,双头矛一分为二变成了双矛,凌云屈膝一跃而起,整个人升到制高点后身体一旋,两根长矛朝着不同的方向抛了出去,在茂侗左右几米处刺入了地面,凌云随后落下地面,一个马步稳稳的扎在了两根短矛中间,双手握持结印,浩瀚元力第一次主动释放了出来,地面上以两根短矛为阴阳点,一副太极图慢慢露出了端倪。 “古道法,太极盾!” 伴随着凌云的呵斥,黑白两气从阴阳点上直冲而起,在半空交汇后罩住了下方的太极图,此时栖云道人发出的火柱已经到达,在太极盾上轰出了阵阵涟漪,施展完道术的凌云没有理会栖云道人的进攻,转头对着宣德道长问道,“道长,施展道术抵御无关人员的干涉,不犯规吧。” 宣德道长没有说话,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空中的栖云道人,语气不善的说道,“栖云道长,比试期间无关人等不能入场,还请栖云道长自重。” “笑话!”栖云道人怒意无法抑制,“茂侗已经无力法抗,为何还允许凌云恶意伤人,无关人等不能入场,那当日清轩观众人齐下演武台时,你又身在何处?” 面对栖云道人肆无忌惮的指责,宣德道长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但他顾忌自己身为东道主裁判的身份,勉强按下怒气道,“茂侗护身法术尚未被破,我怎可轻易判其败阵终止比赛,至于前日之事,清轩观众人来势太急,茂侗又未施展任何护身法术,并没有留给我介入的时间,怎可同今日相提并论,而且清轩观选手因为违规已经被判负,难不成栖云道人也欲效此行径么?” 栖云道人没有接话,整个人在空中经历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玄真尊典正式比赛还没有开始打,他青羊宫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再强硬的撑下去的话,恐怕会成为道门中的众矢之的,虽然不知道青羊宫和夜枭混在一起图谋什么事,但现在显然还没到揭牌的时刻,此时就把自己放在北泉苑的敌对位置,绝非明智之举,由不得栖云道人不三思啊。 栖云道人最终还是做出了认输的决定,他面色阴郁的飞回了看台,几名弟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往演武台上赶去,准备前去救援茂侗。 此时大局已定,凌云也撤开了太极盾,一屁股坐在地上调息起来,看台上响起了一阵阵的呼声,多是年轻弟子们发出的,这些弟子们都还小,心境修炼还不够成熟,正是崇拜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茂侗的手段他们看得清楚,那是远远超出道士境的存在,恐怕比起道师境的普通弟子们也不遑多让,可就是这样一个变态的家伙,被凌云用体术给硬生生的击败了,这是实实在在的胜利,掺不得半点水分,而且使用体术的凌云还非常的有男子气概——当然,凌云无赖的加持道师境辅助术法的事情被他们自动的无视掉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内力和元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眯着眼睛看着演武台上的凌云,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有一个细节大家都没注意到,凌云用五拳打破了茂侗的护身火焰,而前日里茂侗也是用五拳击碎了青娴的防御法阵,依我看来,凌云完全有能力更快的击穿茂侗的护身火焰,他选择用五拳,这其中的讽刺意味很是浓厚,如此以来也更让人心惊,凌云的真实实力并没有完全的展现,从他使出太极盾挡下栖云道人的攻击来看,至少实力和栖云道人比起来应该是在伯仲之间,或者,更胜一筹? 张正中起身宣布夺丹比试的项目全部结束,次日将正式掀开玄真尊典比武的帷幕,一应注意事项仍然是由主席台上负责传话的龙虎山弟子宣布,等他念完规则后所有人开始按次序退场,我有意压着清轩观的队伍走在后面,想要借机和北泉苑本院接触一下,祥晟道人曾跟我说过,他的行动是由北泉苑苑主和尘真人亲自授权的,既然这样,那么身为本院三位真人之一的月玄真人应该也是计划的制定者之一,现在祥晟道人不在,我还是很有必要跟月玄真人沟通一下有关夜枭的线索的。 在我压着清轩观刻意放缓脚步下,北泉苑很快就和我们比肩共进了,我正准备开口跟离我不远的月玄真人打招呼时,一个人忽然抢在我们中间揽住了我的肩膀,我短暂的愣神后定睛一看,正是光着上身的凌云,凌云爽朗的笑着说道,“伍大哥,玄真尊典开始这么久了,小弟我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怪我啊!” 他这一席话说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发问,凌云又小声说道,“张观主,隔墙有耳,小心行事,方为上策。” 我心中明悟,连忙笑着回道,“你个臭小子,平日里只顾逍遥,都不知道来看看伍哥我,今个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可就不能轻易放你走了,墨酉,你且先行一步,找龙虎山讨要些酒菜带回住所,我和我这兄弟多年不见,今天要好好的在一起叙叙旧。” 清轩观众人脸上有几分迷茫,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跟凌云成了兄弟,但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墨酉答应一声后快走几步出了结界,凌云和北泉苑本院队伍里一名弟子打过招呼后笑嘻嘻的和我闲聊着走在后面。 回到清轩观的住地,我把凌云带到了我的房间,凌云进去后脸上笑容立刻隐去,双手快速结印,马不停蹄的连续布置了好几个法阵结界,等到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凌云才恭恭敬敬的冲我施礼道,“凌云见过水二掌门,刚才情势所需,多有得罪,还望张观主不要见怪。” 我随手取过一件道袍递给他,“情势所需,何罪之有,凌云,你方才说隔墙有耳,是什么意思,谁的耳,又要听什么事。” 凌云穿上衣服,寻了个位置坐下,开口道,“张观主,前几日我去蜀山驻地时,祥晟道长让我向月玄真人通报了和你的谈话,张观主的担忧非常有道理,北泉苑极有可能错估了青羊宫的真实实力,原定于玄真尊典内借机控制青羊宫成员的计划也不再适用,需要更多信息来参考调整,所幸北泉苑基于稳妥考虑,具体实施前不准备向九院通传,知情者不过张观主在内的寥寥数人,停止计划才不会造成什么不安定的因素。” “祥晟道长已经起身前往西川了,在探查出结果前,我们需要尽可能的隐去计划存在的事情,张观主如果在这个时候和我家月玄真人接触的话,恐怕会勾起青羊宫的疑心,所以方才凌云才斗胆冒犯,好在张观主心思缜密,配合的十分自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用大拇指蹭着下巴上的胡茬,“你说的也不全然对,青羊宫对计划没什么察觉,里面固然有咱们刻意掩饰的原因,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青羊宫的有恃无恐,这几天的比试你也看到了,一个被斩落境界的茂侗,就能力压九院精英,除却对你和青娴那两场,茂侗近乎是以破竹之势击败对手的,这不和常理,而且茂侗展示出来的实力,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强大感觉,搞不清楚这件事情,日后对阵青羊宫之时,我担心会有难以承受的伤亡出现。” “不错。”我的话引起了凌云的共鸣,“今日一战,切身体会之下更加明显,我从茂侗那里夺出的两枚火丹,可以确定是炼制出的灵丹无疑,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茂侗实力暴涨的原因,修道一途,熬的是个水磨工夫,所谓顿悟,其实只是平日里的厚积薄发,至于修为方面,更是需要日积月累,道门不是没有强行提升修为的法子,但都被列为了禁术,究其原因,是因为修士随意使用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元力的话,有很大几率会引起来严重的反噬后果。” “平衡是道门公认的天地至理,逆天而行,就要承担对应的风险,若人人都似茂侗这般,可以肆无忌惮的操控远超自身境界元力而不用承担后果的话,那么平衡就会被打破,世界终将重归混沌,还有什么秩序可言,张观主,我不是自夸,在本院与同门师兄弟切磋之时,我不用道门术法就能和道师境后期的同门拼个势均力敌,没想到今日险些在一个道士境的普通弟子手里,差点就得贻笑大方了,现在想来,我还有点心悸不安啊。” “少来了啊,你到底是力有不逮,还是游刃有余,只好瞒别人,却不好来骗我。”我板着脸斜眼看着他,“别人都是资深修士,看不懂你的花花肠子,伍哥我可是在俗世里打混出来的,论起耍无赖的手段你得叫我一声师傅,什么只凭体术,说的好像你吃了多大亏一样,少林跟武当齐名千余年,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少林也算只凭体术对抗道门了?今日里我若能邀来一位少林名宿切磋的话,为了彰显公平我岂不是也不能使用道术?荒谬!” 凌云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讪讪道,“原来伍大哥已经看穿了啊,嘿嘿,这可算不上我故意耍赖,是他茂侗先作弊的,难不成真要我用纯粹的体术跟这个变态打啊,那样一来估计连上火葬场的钱都省了,那小子能直接把我烧成灰。” 被我揭穿真相的凌云也放松了下来,不再拿架,如此以来我们聊得反而更加融洽,跟我想的差不多,凌云算得上是道门里的一个另类,一方面他兢兢业业的进行着道门里的传统修炼,一方面他又疯狂汲取着现代社会的知识,他这般双管齐下,即没落下修为,也没失了人味,日后成就自然不可限量,对于清轩观日后的改革,凌云走的道路未必不是一个理想的选项。 至于我刚才为什么影射凌云取了巧,还得从他和茂侗那场比赛草拟的规矩说起,规矩里面规定了身为体术挑战者的凌云不能使用元力,这条规矩合情合理,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对于一个普通的道门弟子来说,不能使用元力的话,那就只能使用体术了。 这样一来就让凌云钻了一个空子,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道门弟子,而是由佛门转入道门的,非但如此,因为他佛道双修的缘故,使得他同时掌握了两门修炼体系,不能使用元力,固然就施展不出道法,可少林七十二绝技并不需要元力支持啊,那是用内力推动的,就像身为裁判的宣德道长说的那样,规则里只是限制了凌云不能使用元力,其它的事项压根没有提啊。 少林七十二绝技,是菩提达摩祖师传下来的,论其威力,并不输给道门的一应术法,不过限于佛教教律所限,佛门弟子少有与人争斗者,所以世人难以得见少林绝技的真实威力,但咱们简单推断就可以大概了解,拿武当来说吧,少**当齐名多年,礼节性的切磋估计有不少,但从没有听说过谁能稳压对方一头的,而武当实力如何呢,夺丹比试中青娴曾经对阵过武当山的通元,通元用一手名为太极意的功夫和青娴抗衡许久,而后因为判断失误才落败,胜负咱们暂且不言,但从这三角逻辑关系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少林弟子若要参赛的话,并不会比青娴差上多少。 青娴的实力是众人有目共睹的,除了开挂的茂侗外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道士境弟子中的第一人,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那就是不能使用元力的凌云顶多算得上被限制了两三分实力,绝不会是大家以为的一大半,不过正是如此才更加使得我担忧,一个天资这么愚钝的茂侗都能硬抗使出七八分实力的凌云的话,那么青羊宫的整体战力,岂不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凌云被我的推断惊得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后,才开口说道,“伍大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天道不崩塌,这世界上就不会有这种疯狂提升修为还没有副作用的事,不管青羊宫用的是什么法子,都一定有弱点存在,在这个弱点被咱们找出来之前,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雾灵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夺丹比试结束后,玄真尊典挑战权的争夺赛也拉开了帷幕,按照以往的规则,前来参赛的队伍,只有前三名才有资格发起对九院席位的挑战,挑战成功后即可获得九院名额,而落败者则依次降位,等到挑战赛结束后,才会开启九院之间的排名赛,确定最终的九院排名。 虽然有资格获得挑战权的只有三个门派,但本着切磋学习的心态,前来参加玄真尊典的人数并不少,挑战赛的对阵表出来后,居然足足有二十七支队伍报名参加了比赛,如果再加上九院的话,这次大会就总共来了三十六个门派,之前在清轩观的时候闲守道人曾给我讲过,目前北泉苑登记在册的门派总共有五十三个,这就等于说玄真尊典中凝聚了现有门派的三分之二,称其为道门盛事,确实不为过了。 那日里我和凌云交谈过之后,商议好了静观其变,我只需等待北泉苑本院的消息即可,这样也好,我也能顺便安生几天,想想看,刚刚接任清轩观掌门没多久,就被卷入了这么巨大的阴谋当中,我的郁闷是难以掩饰的,再想到不久后和青羊宫避免不了的一场恶战,我的心中更添几分忐忑,如果青羊宫上下都如茂侗般变态的话,那么我们这边除了扬州,其他人恐怕都不是对手,这可跟我的预期不同,毕竟在玄真尊典上击败青羊宫,是我给清轩观定下的入世出道的第一步,要是这一步都迈不出去的话,后面的一切都将成为空谈,到了那时,我这个做掌门的,就只能引咎辞职,以表歉意了。 挑战赛的初赛今天已经开打,但我没什么心情去看,反正二十七支队伍里只能有三支获得挑战权,大部分门派根本就和我们照不了面,除非是想看热闹,比如吕虫子他们,否则的话,只需从半决赛开始看就行了。 抛开挑战赛的情况不谈,实力不明的青羊宫就像一片乌云一样压在我的头顶,让人透不过气来,胸中烦闷的我走出房间,清轩观弟子们大都去了演武场看比赛,没去的也各自寻了块清净地方吐纳修炼,感情无所事事的就我一个人,想想来龙虎山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出去好好逛过,索性我就沿着山路出了龙虎观,就当散心了。 龙虎山的道观依着山南而建,绕过山脊后就到了山北,山北没有进行过开发,保持着树木茂盛的自然景象,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山路到这里就没有了,只能在灌木丛中穿行,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算不得上什么难事,我解下左腕的吹柳,随意的斩开拦路的枝蔓,或许是男人都有着探索未知的天性,一路披荆斩棘的走下来,我竟没有半点厌倦之感,反而还有点兴奋,冲淡了不少抑郁的心情。 遮天蔽日的树木和无处不在浓淡反复的雾气干扰着我对时间和方向的认知,也不知走了多久,繁盛的草木开始变得稀疏,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下降,竟让我感觉到了几分寒意,我停下了脚步,看来走的太远了,是时候返程了,我调转脚步,刚准备沿着来路回去,就看到周围的云雾忽然间变的浓郁起来,这云雾汇聚的速度太快,显得很不正常,只用了稍许功夫,我就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我心中警铃大作,有道是事出反常即为妖,看来有人盯上我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此刻我目不视物,随意走动反而更容易受到攻击,我右手捏着吹柳剑,整个人肌肉紧绷,应对着不知道会从何时何地发起的攻击,云雾变的更浓了,光线也黯淡下去了几分,昏暗的环境激活了我的夜视功能,透过翻滚的云雾,我能看到一道灰影在其中飞快的穿梭的,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由自主的伏低,握着吹柳的手也暴出了青筋。 我高度紧张的等了许久,灰影却一直没有对我发动攻击,慢慢的我的神经开始松懈了下来,疲劳感也一波一波的涌上头,我知道这样不妥,但人的本能是无法控制的,就在我又一次合上眼皮的时候,我看到灰影飞速的朝我冲了过来,我大惊失色,可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厉啸从我身上传出,我手臂上的纹身自动雾化,霊葙从中飞出迎向了灰影。 几乎是在霊葙飞出的同时,我眼中的景象就笼罩上了一层血色,这感觉似曾相识,正是霊葙的异能空间,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团灰影以雾气做迷宫,恰恰和霊葙的异能差不多,他们两个对上的话,可谓是门当户对,棋逢对手了。 这近乎是一场无声的战争,霊葙的异能空间有屏蔽声音的功能,除了身在异能空间内部的人外,其他人一丝声音都听不到,这样一来固然不会惊动旁人,但也没了呼叫援手的可能,我就只能寄托希望在霊葙身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霊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被我收服之前,杀人嗜血的事它也没少干,当时登天墓中相斗的时候,我即便是解开第一重封印获得了夜视能力,都不是霊葙的对手,仍旧被它击伤,最后还是霊葙分辨出了我体内的大巫气息,主动臣服才算完事,若非如此的话,我和它之前的胜负,应该还要在两可之间。 血红色的空间翻滚扭曲着,霊葙的身形偶尔出现又马上消失,和它情况相似的就是那团灰影了,从两者的举动可以看出来,异能空间对于灰影的用途并不大,同样的,灰影的雾气迷宫对霊葙也没有半分干扰,之所以没有用还依然保持着异能空间的开启,是因为霊葙的异能是与生俱来,维持异能空间并不需要消耗灵力,灰影的情况应该和霊葙差不多,如此一来只苦了我这个旁观者,被双重异能限制着无法移动,显得那么的孤单和弱小。 随着时间的流逝,胜负渐渐有了分晓,霊葙的身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灰影则恰恰相反,基本上霊葙出现三四次,灰影才出现一次,霊葙的这点优势很快就再次扩大,灰影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霊葙的闪动更加频繁,终于,灰影失去了最后一点盘桓的余地,再也无路可去,只好瑟瑟发抖的在霊葙的威逼下来到了我的身前。 霊葙看到大局已定后,主动解除了异能空间,我的眼前恢复了正常的景象,之前的雾气迷宫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少许在灰影周围缠绕氤氲,我好奇的打量着这团灰影,不知怎么着居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还在纳闷在哪见过这玩意的时候,灰影开始挣扎着扭动了起来,守在一旁的霊葙立刻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但灰影仍然自顾自的在扭动,许是感觉到了没什么危险的缘故,霊葙也不再吼叫,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是困惑的看着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灰影。 灰影扭动了一会之后,四根细细的圆柱形雾气伸了出来,两长两短,然后又在灰影上面冒出了一个小上许多的圆球,我歪着脑袋看着还在不停扭动的灰影,仔细研究着它想要变形的方向,忽然间一道明悟仿若闪电般在我的脑海里亮起,我记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灰影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我们初到龙虎山时候的事,那时墨卿因我训诫得窥天道,为了积累善缘,墨卿在龙虎山大殿前的广场上开坛讲道,我因为听不懂的缘故,就四下乱瞧打发时间,就是在那时,我发现了一个前来听讲的异类,那就是龙虎山雾气历经千年之久后得道的一丝灵智,当日我只是觉得有趣,本着万物有灵皆可修炼的原则,我并未开口干涉,后来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我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此时想起后跟眼前一对照,正是那日里的雾气小人无疑啊。 灰影努力着变化成了近人的形态,尽管外形依旧怪异,但比听道那日已经进步了不少,看来墨卿的讲道对它用处挺大,道门典籍中又不少关于异类修真的记载,其中着重提到,类似于水火山石这种非生命体诞生出灵智是件十分百分万分困难的事情,几率低到近乎为零,而且就算诞生灵智之后,没有特殊机遇的话,想要修成人身,没个几万年的功夫,也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天道是公平的,正是因为难度大,所以能够修成正果的幸运儿,无一不是实力超凡的大能,试想一下,一个不受七情六欲困扰,身体分解重聚还能自由改变形态的对手,那将是多么无懈可击的存在啊, 我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变化出人类外形,正在努力构造五官的雾气小人,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十足十的幸运儿,龙虎山创派不过两千多年,这团雾气修炼肯定是在龙虎山创派之后的事,短短两千年,这团雾气就修出了灵智和人身的雏形,这需要多么逆天的运气和奇遇才有可能啊。 雾气的化人之举已经到了尾声,它就像是像素时代的产物一样,乍一看像是个人,仔细一看又什么都看不清,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和别扭,但明白就里的我很清楚,能做到这个地步,它已经称得上是非凡了,不过我奇怪的是,像它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情况,不找个地方好好用心潜修,跑过来搞我干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问真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雾气灰影幻化成人形后,用它那两只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只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招了招手,霊葙窜过来爬到了我的肩头,我心中这才稍稍安定,试探着对着雾气小人询问道,“你。。。会不会说话?” 雾气小人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它摇头的方式倒是挺特别,咱们摇头是左右转,它是轮圈转,还好它这个形象本就不太像人,否则看它这么摇下去,我都得被它摇出心脏病来。 不会说话,可就不好办了啊,我挠了挠头,这雾气小人明显是听得懂我说话的,既然听得懂,还知道摇头,那么我只要把问题适当的简单化,应该还是可以解掉一些疑惑的,想到这我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问道,“你是故意找我的,对不对?” 雾气小人点了点头,它的点头方式也让我哭笑不得,不是低头再抬起,而是一下子整个脖子消失掉,脑袋掉在肩膀上,然后再被脖子顶起,跟打地鼠似的。 雾气小人承认了它是来找我的,可是找我干嘛呢,我盯着它一边琢磨着,一边随口问道,“你不是来伤害我的,对不对?” 雾气小人点头。 “你是想告诉我事情的,对不对?” 雾气小人摇头。 咦,不是?那找我来是干嘛的,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许久也想不明白,雾气小人等了半天见我不说话,也有些着急了,身上的雾气氤氲都强烈了几分,我看它的着急模样,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对不对?” 雾气小人明显高兴了,点头的频率都快了几分,晃得我一阵眼花,等它停下来后我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找我帮忙,我能帮它什么忙,它好歹还能听得懂墨卿讲道,我连听都听不懂,连它的境界都不如,能怎么帮它。 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雾气小人初时还有些着急,后来反而变的平静了,它那双空洞的圆眼睛看着我,竟然从里面透出来了几分期待之情来。 这下子我就更为难了,它还不如对我恶意相向呢,那样子大不了拼命打一架就完事了,至于打过打不过,生死各安天命呗,反倒是它这样子让我更难受,我这人就这样,不怕别人寻仇,就怕别人求助,不帮吧,我良心上过意不去,帮吧,这连干啥都不知道,咋帮啊。 我也是真没法子了,病急乱投医之下,我都开始跟霊葙商量了,说是商量,其实我就是单方面的抱怨,霊葙也就是战斗力还看得过去,论脑子还没我好使,它能想出什么玩意来,果不其然,霊葙很痛快的表示了自己跟雾气小人沟通不起来,不知道雾气小人的目的,这就没法子了,既然我唯一能商量的对象都说了没辙,那我就只能选择拒绝了。 雾气小人空洞的眼睛里还是保持着期待,看着着实让人不忍,只是不忍也要拒绝,我正要开口表示歉意,霊葙的声音忽然在我体内响起,说道,“巫神大人,它是不是想要找你问真啊?” 问真,什么问真?我忙问霊葙是什么意思,霊葙跟我解释道,自从盘古开天后,他的身体化作了世间万物,精气神则化作了三清圣人,所以盘古所化万物如同巫族一样,都是没有灵魂的。 虽然巫族同样没有灵魂,但是他们继承了盘古肉身的大部分威能,称得上是盘古的嫡长子,远非万物可比,等到巫妖大战后,人族灭巫,肉身威能重归大地,万物因此也有了修成正果的根基,此时的万物中不乏已经无意识修炼了无数万年的异类,传闻中有一日太上老君路过一座大山,忽听得有人唤他的名字,老君好奇心起,四处寻望之下,发现出声唤他的正是那巍峨青山,老君连发数问,青山都不作答,只是重复问老君一个问题,那就是它为何物。 老君这下子就明白了,这青山已修得真灵,但因为天生没有精气神的缘故,一直无法修得正果,因而才唤他相问,老君略一思索,笑言道,汝问吾尔为何物,尔以山为躯,以气为灵,已非物,是人也。 大山闻言一震,万斤重石碎裂连接化为四肢,轰隆声中变化成了同老君外貌一样的巨物,大山朝着老君道谢,老君道,你以石为身,便唤你做石人吧。石人谢过老君,归了人教,随老君回了九重天外府邸,做了守门人,这故事里石人修为早成,迟迟不得正果,就是缺了旁人一句定论,老君是三清之一,盘古精气神的继承者,石人是盘古肉身所化,得老君一句话,石人精魄合一,才得正果,这个故事,就是霊葙口中的问真了。 霊葙讲完我一拍大腿,奶奶的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问真我没听过,可跟它差不多的事现在仍然有,那就是东北出马仙传出来的一个故事了,叫讨封。 故事呢发生在明朝末年时辽宁省一个叫李庄的小地方,李庄三面环山,一面抱海,七十余户人家的瓦房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其中,这个地方白天风景宜人,鱼欢鸟鸣,到了傍晚,家家户户做起饭食,炊烟袅袅,却又与天边的夜空相连接,好似一条乳白色的丝带,直入天际。 李德全是李庄唯一的一名大夫,虽然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是身体调理得当,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虽说算不上什么神医妙手,但是普通的病痛也是不在话下的,因为在李庄经常穿街走巷地去上门看病,所以李庄家家户户多多少少承了他些许恩惠,都尊称他为李老。 李老妻子早年间病重而亡,三个儿子在县城做药材生意,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有三个儿子孝敬着,李老一个人在村子里,活的也算是清闲自在。他年轻时胸怀行医济世的大愿,曾外出闯荡了很多年,直至年纪大了才回到村子,见识颇广,很多志异神奇之事也经历不少,潜移默化中,就比较相信万物有灵,与自然为善才得福报的理念。 有一天吧,李老外出出诊经过村口的李三家,他看到李三拿着铁铲不停挖着他家屋后的土堆,好奇心涌动,就上前去瞧个究竟,到地一看,李三正满头大汗地挖着地上的一个洞,不一会儿突然从洞里窜出一个黄色的小身影,在场的人纷纷惊呼,而李三却早有准备,他一个箭步拿着竹笼扣了下去,大家定眼一看,这黄色小身影原来是一只黄鼠狼,它那两只小小的眼睛满是惊恐,不停叫唤着,李三得意洋洋的笑道,“终于逮到你了,王八蛋最近偷了我家十余只鸡,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老看到这黄鼠狼在笼子里不停冲撞,脸上都撞得满是鲜血,李老不由心生疑惑,这黄鼠狼应该在后山上才对,为何做窝在李三家屋后呢? 李老仔细一看,这才看出了端倪,只见那黄鼠狼肚子鼓胀,应该是怀了身孕,行动不便,才会在李三家后面做窝,真是可怜父母心啊,再看李三,只见他大喊一声,铁铲竖劈下来,就要把黄鼠狼连着笼子一起劈开,说时迟那时快,李老厉声喝道,“李三住手!” 李三顿时停了动作,一回头原来是村里的李老,早年间李三的媳妇病重,还是李老给救的命,李三一向对李老敬重有加,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连忙垂手在旁,等着李老说话,李老这才说道,三啊,这黄鼠狼估计是怀了身孕了,你切莫伤害它,你家婆娘也要生了吧,给自己家娃儿积点德,也卖你李叔一个面子,放了它吧。 李三听罢,回头望去,果然看到黄鼠狼肚子鼓胀,眼神满是哀求,李三也是个爽快人,李老既然已经发了话,他也不好不听,连忙过去把笼子打开放走了它。 说来也怪,这黄鼠狼打开笼子之后并不急着走,而是朝着李老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又朝着李三拜了一拜,方才钻进草丛离开了,为观众人忍不住啧啧称奇,都道这黄鼠狼是通了人性的灵物。 李老接着跟李三寒暄一番,还上门看了看他婆娘的身体状况,之后才回家休息,后来日子一久,李老也就把这事忘诸脑后了,直至有一天他上山采药,那时他缺少一味药材,在山上找了很长时间,可是苦寻无果。他心想择日再来,就开始准备下山,等他走在山道上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听到山道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李老一跳,他急忙握住药镰,凝神戒备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从山道旁边走出一个一米左右矮小的身影,穿着一件马甲,手拿着一只拐棍,头戴着一顶草帽,远远一看就像一个小老头,李老定睛一看,这怪人全身是毛,长着一张黄鼠狼的脸,那黄鼠狼看到李老后,口吐人言说道,“莫慌莫慌,你且看我,是仙否?” 李老一生为善,自问己心无愧,看着面前这明显不是人的怪物,他也没有慌张,而是神色镇定的说道,“你若积善修德,便是大仙,若是作恶多端,百年修为一场空。“ 那黄仙儿哈哈一笑,道,”你前些日子救了我的子孙,而今送你一场机缘,小老儿感谢恩人封正了。”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从这之后李老精气神越来越好,三个儿子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财运亨通,而且在几年内又添了几个男丁,可谓是财丁兴旺。李老活到九十余岁才寿终正寝,含笑九泉,福荫子孙。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封正 第二百一十四章 福报不福报呢,我也不指望,其实若真是来找我讨封的话,我是不吝惜那一两句言语的,问题是讨封跟问真是差着级别的,黄皮子讨封,它才有多少年道行,哪能跟雾气小人相比,这可是修炼了两千年的大能,理应是由真正的天界人物开口定真才合适的,如果让我这个俗人开口封正的话,恐怕雾气小人的日后造化,会大打折扣啊。 我犹豫了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干脆就不想了,我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的对着雾气小人说道,“你的意思,我已明了,其中利害,我且说与你知晓,你悟道千年,修行不易,今日若是经我口封正,一身修为难免折损许多,倒不如潜心静修,日后若是机缘到了,有高人肯为你开口定真的话,能抵得上你千年苦修,我有心与你结此善缘,却又怕耽搁了你,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自己做决定的好,你若选我封正,就点点头,你若想等以后定真,就自行离去,此间发生的事情我自会守口如瓶,不与外人知晓,留你一片清静。” 我说完后,也不理雾气小人的反应,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我心里其实是希望雾气小人选择离去的,一来我不忍看它千年修为因我折损,二来呢我也不想沾染它这段因果,我要是开口给它封正,不管它日后如何,是好是坏,我都免不了受到牵连,刑法里不是说了么,怂恿和窝藏罪犯那都是犯罪,像我这样算得上半个培养人的,还能落了好去,再说了,我自己还一屁股事没扯干净呢,眼下又被卷进了青羊宫的阴谋里,这种情况下再添这么个大爷,我可真就是头要炸了。 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个数后,我睁开了眼,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雾气小人还站在原地,用两个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它倒是执着,我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小东西既然碰上了老子,那就送它一场造化吧。 我收回霊葙,整了整身上的衣物,手指捏了个通神诀,正色道,“汝今问吾尔是何物,汝以云雾为躯,以灵为智,效吾身形,是为人也。” 一声霹雳凭空响起,雾气小人身上雾气骤增,疯狂涌动,我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瞒各位,给人封正这事,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半点经验都没有,此刻看着云雾的剧烈变化心中忐忑难以言表,这雾气小人要是因为我的操作不当而化为虚无的话,那我可就造了孽了,我正胡思乱想着,一束白色光柱忽然从云雾中直射而出,正中我的眉心,我只感觉眉间先是一凉,继而一阵刺痛,一滴精血自眉心溢出,沿着白色光柱进入了云雾团中,云雾团的变化过程立刻缓和了下来。 雾气小人的整个变化持续了大概有一刻钟,一刻钟后雾气轰然而散,露出了一个一米多高,约有七八岁大的小孩出来,小孩长得煞是可爱,圆鼓鼓的小脸眉清目秀,略长的头发披在双肩,身上穿的是一套云白色的长袍,一条跟哪吒混天绫模样差不多的云带在他身遭轻轻的飘动着。 看到这里我算是放下心来,人形显现,封正已成,总算也对得起这雾气小人了,小孩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立马双膝跪下扑通扑通磕了三个响头,我哪受得了这个,连忙把他给扶起来,一股疼爱之心油然而生,首先说明我可没有什么古怪的嗜好,实在是这个小正太长的太可爱了,要不说人是颜值动物呢。 小正太被我扶起来以后,双手一合又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张一一谢过主人赐封,大恩无以为报,张一一愿永生追随主人左右,以供差遣。” 小正太声音清脆,稚气十足,偏生说的话又老气横秋,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人实在不适应,我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那什么,我帮你只是顺手而为,没出什么力,你不欠我什么,还有,也别叫我主人啊,该去哪去哪,啥也不用还我。” 听完我的话小正太先是一愣,继而泫然欲泣,“主人这是要赶我走么,主人不肯要我么?” 他这一哭我也着急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是我考虑不周,你是天生地养,是个无处可去的主,我把这事给忽略了,既然你无家可去,那就先跟着我吧,不过主人是不能叫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么喊人家还以为我虐待儿童呢,这样吧,我现在是清轩观掌门,你就入我门派,唤我一声掌门即可,至于道号嘛,你如此年幼,当归青字辈,又是云雾所化,便叫做青云吧。” 青云得我赐名,欣喜异常,连连道谢,反复念着青云的名字,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我在旁边笑而不语,其实心中已经滚开了锅,刚才小正太管自己叫张一一,这名字听着普通,其实大含深意,他管自己姓张,不用问,必然是随了道祖的姓氏,至于名中的两个一字,也是不凡,一者也,万物之本,又一为元,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凡一之属皆从一。 他管自己叫一一,想必存了太初之意,这等狂妄都没引来天劫,可见小正太是当得起这两个一字的,这就证明我之前的推断错了,我一直以为小正太的本体云雾是从道祖张道陵草创正一盟时开始修炼的,却忘了山海亘古长存,远非人类历史可比,所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小正太的本体云雾是从道祖那里领悟的感悟,至于他的修炼时间,恐怕无法可考了。 等到青云兴奋劲过去后,我领着他开始沿原路返回,期间少不了找他问问我心中所惑,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青云的修炼年限,青云对我十分信任,基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个事他也回答不了我,按照青云的说法,他从有意识起,这龙虎山就已经是正一盟的驻地了,我一听他这说法跟我猜测的相差无几,也就不再追究,我们俩又随便聊了一些无关重要的问题,比如说他修炼的有没有什么功法啊,对道领悟到哪个层次啦,眼瞅着快走出树林的时候,我问他道,“青云啊,你在这龙虎山呆了这么久,按说龙虎山上奇人异士应该不会少,再不济还有个御封真人张天师,怎么就没想着找他们讨封,而是选了我呢?” 青云显然很重视这个问题,他停下了脚步,拉住了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掌门,青云早在三百年前,就有了化形的能力,青云自诞生之日起,从未离过龙虎山,首先想到的,就是找龙虎山弟子讨封,可是在青云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中,见到弟子的龙虎山弟子无不是大声惊呼示警,而后出手捉拿,青云历尽千辛,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出来,青云害怕人类,原以为今生求封无望,只能一辈子飘荡在这茫茫山林之间了。” 说到了这里,青云的眼睛猛然明亮了起来,“天道终归不绝于我,前些时日里墨卿真人开坛讲道,青云难掩心中渴望,冒险前去化形听讲,原以为无人察觉,没想到第一时间就被掌门发现了,青云当时怕极了,掌门既然能那么快就发现我,修为肯定是特别厉害的,如果掌门要抓我的话,青云肯定没有逃跑的机会的,掌门你说是不是。”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事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听不懂讲道四处闲看才发现你的吧,如此以来掌门的威严岂不是要掉到垃圾堆里去,我厚着脸皮承认继续问道,“是是是,你继续说。” “青云没想到,掌门居然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对着青云微笑,青云看到掌门的笑容后就知道了,掌门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是真正像天道一样仁慈的大德之士,讲道结束后,青云受了墨卿真人的一点天道感悟,借此奇遇,青云得以填上了化形的最后一块空白,青云那时就下了决定,一定要向,也只能向掌门求封了。” 原来如此,我感慨道,“你是真不容易啊,不过你这找我求封的法子也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是青羊宫派来刺杀我的呢,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猜到我今天会独自外出的,难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不成,我要是一直不来,你该怎么办?” 青云笑了,“是青云冒犯了,青云没有和人打过交道,本来是想先留下掌门,再想办法沟通的,没想到掌门还训有灵兽,青云未得正果,终是敌它不过,只好束手就擒,原以为会被掌门炼化的,没想到掌门居然完全不怪罪青云的冒犯,反而为青云封正,掌门对青云之惠,恩同再造,青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至于遇不到掌门该怎么办。” 青云收起笑意,动情的对我说道,“青云没法去龙虎观内找掌门,就只能在后山这里游荡的等,如果今年等不到,青云就等明年,反正玄真尊典年年都要召开,掌门总是要来的。” 我听得十分感动,然后想到自己还真未必年年都能来,自家事情自家知,我身上那么多事,指不定哪天就会挂掉,到那时青云又该怎样,想到此处我忍不住问道,“如果今生都等不到呢?” “如果今生都等不到,青云就等来生。”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和青云边聊边走,等龙虎观观内的建筑隐约可见的时候,我漫不经心的问了青云一句,“青云,以你修为,比之墨卿如何。” 列位,我问这话的时候,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之所以拿墨卿相比,单纯是因为我和青云都认识的人里并且我还清楚实力的只有墨卿罢了,倒不是我真觉得青云的实力已经到了墨卿那个级别的缘故,青云是修炼了无数年月不假,可为他封正的人是我啊,我是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没数么,我问这个问题与其说是想知道青云现在的实力,还不如说是想知道青云被我亏了多少修为呐。 青云脚下没停,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思考的时间一久,我反倒不好意思了,难不成这小家伙是照顾我的面子不敢说?想到此处我鼓励他道,“青云,你尽管说,掌门好歹也算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认,有过就罚嘛。” 青云歪头看了看我,神情中满是不解,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玩意,他皱着眉头回道,“掌门,我曾听墨卿真人讲道,承了他不少恩惠,你要我欺负他的话,不合适啊。” 我哈哈一笑,“莫怕莫怕,墨卿性子极好,怎么会无缘无故欺负你。。。你说啥?你欺负墨卿?” 我脑子有些凌乱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背听错了什么话,青云见我没听清,又认真对我说道,“掌门问我比之墨卿真人如何,墨卿真人对天道的领悟在我之上,但他的元力修为却远不及我,我想,凭借我体内的灵气积蓄,打败墨卿真人还是没问题的,可我为什么要跟墨卿真人打啊,我应该好好谢谢墨卿真人才对啊,他也是我的恩人啊。” 我脑门上已经挂上了三条黑线了,青云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觉得自己是可以击败墨卿的,墨卿是什么水平,放在真人那条线里也是翘楚一般的存在,我这随口封正封了一个怎样的恐怖存在出来啊,还好是我出口封正,要换了什么天界大能的话,青云岂不是要生而道尊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掌门随口胡说呢,你和墨卿同属一门,正应互亲互爱,怎么能打架呢,对不对。” 青云立刻就开心了,他初获灵智,稚气未脱,整个人还是个孩童心态,接下来这几天我可得好好教教他,免得这小子啥都不知道被别人给骗跑了,那样的话后果完全不亚于核弹被盗啊。 我领着青云进入清轩观的驻地,今天玄真尊典的挑战赛已经开打,大家基本都去了演武场观看,对于修士来说,观看比赛揣摩分析双方的心理也是修炼的一部分,毕竟现在道门争斗基本没有,实战经验多靠切磋和观摩,而玄真尊典的比赛密集程度,远非各门各派的小打小闹能比,吸引人也是应该的。 去看比赛也好,我也落得清静,免得莫名其妙带个小正太出来被人看见解释不清楚,万一被人家误会我是个人贩子或者有那啥啥癖的话,我这一生英名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过走道转到楼梯口,两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她们说话的声音非常小,我隐约听见里面有什么天葵初潮的字眼,我有点纳闷,但脚步没停,牵着青云就上了楼,上楼一看,原来是青娴在和水澜师姐说话,两个人同时也看到了我,青娴腾的一下脸就红了,招呼也不打一声扭头就跑,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满的对水澜师姐抱怨道,“师姐,你看,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算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哎呦!” 我话没说完,水澜师姐就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在这里谈些女人家的事情,你听见了非但不主动躲避,还闷头上来,你还有理了是不,青娴一个小姑娘,本就羞的张不开嘴,你倒好,具然还抱怨人家失礼了。” 我登时就傻了眼,反应过来两个人在聊什么了,水澜师姐说的没错,这事我的确是该避讳的,怪只怪我注意力太不集中,满脑子胡思乱想,都听到了相关内容却没往细处想,我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为难的说道,“这。。。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去给青娴道个歉。” 水澜师姐连连摆手,“你可拉倒吧,你去给她道歉,怎么说,还不得把小姑娘臊死,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怎么天天都没点正行的。” 我干笑两声,自打我继任清轩观掌门后,除了闲守道人,就连几位水字辈师兄,平日里对我也是恭敬有加,唯独我这个水澜师姐,从来没拿我当回事过,每日里不是斜着眼睛挑刺,就是语带嘲讽的教训,闹得我尴尬了好几回,不过正是如此,我们俩之间才没有那种客套的疏远感,私底下关系反而更好,她数落我半天,也不是真的恼怒我,我连忙解释道,“我这不刚才走神了么,忙着考虑安排青云的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青云?”水澜师姐这才注意到我手上牵着的小正太,她呀了一声,一把抢过青云抱在了怀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里来的小娃娃,怎么生的这般好看,掌门,你不是出去散步了么,怎么着,难不成你其实是去山外抢人去了?” 我简直是哭笑不得,我说什么来这,被人当人贩子了吧,我张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如果照实说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只能编造一个故事来圆场,要说故事编的好的话也行,可问题就在这,我还没编好啊。 水澜师姐看我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疑心大起,面色也冷峻了下来,“掌门!清轩观一门清修,从未有哪位弟子做出过昧心诛良之举,掌门切不可善起妄念,要自重啊!” 我都要泪流满面了,我特娘的都要自重了,冤不冤啊,我的惨样连青云都看不下去了,他从水澜师姐怀里跳出来,双手合拢朝水澜师姐弯腰行了个礼,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姐不要责怪掌门,青云乃是异类得道,为世间所不容,故流离失所多年,内中艰辛坎坷难以言说,青云机缘巧合之下,偶与掌门相识,得掌门不弃,收在清轩门内,以庇余生,姐姐,此事皆因青云而起,若是清轩观容不下青云,青云自去便是,只是莫要责怪掌门,掌门于青云,有着一生难报的恩惠的。” 水澜师姐的严峻被青云一声姐姐叫的化为了虚无,在听得青云来历后,面色就开始缓和,待听到青云一生疾苦,已经忍不住湿了眼眶,最后听到青云如此懂事,要用离开去换我的名声,终于控制不住女人天生的那颗慈爱之心,一把抢过青云揽在怀中,心疼道,“青云你。。受苦了,你别怕,我不怪掌门,清轩观也不会不要你,什么异类不异类的,万物皆可修成正果,那可是鸿钧老祖说的,谁敢说老祖是错的?青云你放心,只要你在我清轩门下,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谁要是不服,那要先问问姐姐的拳头!” 水澜师姐说着还真把自己的拳头在青云眼前晃了晃,逗得青云笑个不停,我则在旁深深无语,大姐,你保护谁呢,你怀里那位,可是连墨卿都打不过的超凡人物啊。 接下来我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我是准备把青云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的,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清轩观里多了这么一个小孩,这事情早晚要让外人知晓,到时候关于青云的来历就要有个稳妥的说法才行了。 水澜师姐刚才说的没错,鸿钧老祖确实说过万物皆可修成正果这句话,后来他的三个弟子里,灵宝天尊,也就是截教教主通天,通天教主秉承师父理念,创建截教,截教享有“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美誉,那时人族未兴,洪荒大陆上行走的,还都是异类修真,既然都是异类,自然也就没有了异类这个说法了,后来阐教截教借助武王伐纣展开封神之战,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才被人族借机兴起,昌盛至今。 人族兴起,得了天下之后,就视异类修真为敌,大范围的进行清剿,这种清除异己的行为很难去定义对错,毕竟那时两者同为敌对的状态,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妖族以人为媒介修炼的例子还少么? 不过到了现在,玄门早已趋于稳定,异类修真再没了兴风作浪的能力,这种情况下继续不分青红皂白的排斥异类修真的话,就显得有失公允了,但这只是我一人所想,真实情况是,玄门修士中仍然以除恶务尽的保守派为主,之前张正中不容雷同辩解就发动大阵出手攻击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算是占据优势的保守派,对于异类修真也不能直接肆无忌惮的杀戮奴役,而是要通过审查判断才能做出决定,这种局面下我若是据理力争,虽然也能保住青云,但难免会捎带着整个清轩观为他人排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编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出来,真实可靠性我不管,只要能堵得那些杠精抬不起杠来就行。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打落凌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和水澜师姐聊了几句,那边青娴已经缓过劲来,正在房门处探头探脑的朝外看,明显是对她的这个唯一的小师弟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只是碍于我在场不好意思过来罢了。 我看得明白,水澜师姐又如何会看不到,她抱着青云对我连连摆手,“师弟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青云我会照看好的,就不用你费心了。” 水澜师姐嘴上说的客气,眼神里却全是你快走别碍事的意思,我只好无奈的上楼,刚走了几阶楼梯,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欢呼,急不可待的青娴已经跑过来把青云抢在怀里开始揉捏了,我又开始为青云觉得好笑,任你修为通天又如何,碰上这些母爱泛滥的女人,还不是得被揉扁捏圆。 上了楼还没回房,远远就看到有一人正立在我房门外眺望风景,我定睛一看,正是扬州,连忙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打招呼,“前辈,今怎么有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办么?” 扬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小友好机缘,若遇上本君只算巧合的话,那么今次就是十足十的福荫了。” 扬州说的看来是青云了,我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前辈哪里话,关于青云的来历,认真说起来,其实应该说是墨卿种的善果才对。” 我仔细同扬州讲了一下青云的来历,扬州却不同意我的看法,仍旧带着那丝微笑说道,“小友须知天道无常,天意却有常,青云是因墨卿讲道与你相识不假,但机缘却不在墨卿身上,你与青云相识是因,封正是果,墨卿只是为你们这段因果拉开帷幕,他之前承你点拨悟道,刚好通过帮助你和青云的相识还了这一报,天道循演,本君也无法详解之,只说这些,你可明了?” 我连连点头,扬州说的有点晦涩,但大概意思我明白了,墨卿受我点拨悟道是因,我借他讲道的机会与青云相识是果,墨卿的果又成了我和青云的因,这便是扬州口中的天道循环了。 听明白了扬州的解释,我心中又冒出了一个疑问,“前辈,我还有一件事情问你,墨卿悟道之日你曾对我说过,传道之恩,恩同再造,这我就不明白了,天道因果,应该跟物理学上的能量守恒理论差不多,讲究的是得到多少就得还多少,点拨墨卿悟道虽然只是我的无心之举,但墨卿却因此得窥天道,这个因怎么看都小不了,怎么会因为帮助我认识了个青云就了解了,说不过去啊。” 扬州笑意不减,反倒又添了几分,“小友既知此理,又有何想不通,莫不是小友觉得青云,配不上你和墨卿的这段因果?” 我脸被扬州说的一红,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扬州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你有此顾虑,想来是不知青云底细所致,既如此,本君就先给你讲个故事。” “昔年地仙界曾经有一块石头修得了灵智,那石头所处之地尽是密林深谷,人迹难至,石灵无法,最后寻了只猴子讨封,猴子性纯,自然不会拒绝,石灵因此得了封正,可惜猴子乃是畜类,品阶太低,石灵虽然得了封正,却也亏了不少道行,还落了一个猴子的模样,石灵这般经历,如今看来,可谓是倒霉至极了。” “石灵得了猴身,终日里便和那些猴子一起打混,如此过了几年,猴群老弱更替,老猴死去,新猴诞生,只那得封石猴容貌不变,诸猴初时称奇,便拜石猴为主,本来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至理,偏这石猴不服,它与诸猴言,尔等今既奉我为主,我当为尔等寻一长生之法,也好永生相聚,不必分离。” “猴群中有年长者,应声言道,若要长生,却也不难,只需往那阴司走上一遭,将刻着众猴姓名的生死簿上,尽数抹去即可,不过阴司内阴兵阴将甚多,没有通天的本事,端的是有去无回啊。” “石猴听罢哈哈大笑,言道,若要本事,去学就是,总好过在此坐吃等死,石猴既定了决心,就召集诸猴伐木做筏,顺流而下,其中万般艰辛难以言说,历经无数寒暑之后,石猴终于拜在了一位仙界大能门下,学会了一身的好本事。” “石猴学成归来,猴群欢呼相迎,石猴细细一看,走时刚出生的小猴,如今都已经成了族中的老者,至于其它诸猴,早已尽赴往生,石猴悲戚之下,更不停留,径往阴司,将那诸猴名录,一并勾去,地仙界猴类,因此皆得长生。” “石猴肆意妄为,终于惹怒天庭,由兵及将,由将及帅,连起三场征伐,怎奈那石猴乃先天灵石所化,尽管被畜类封正,损了造化,却也非等闲可比,天庭与之三**战,皆不能胜,无他,只因此猴秉先天灵气,诸邪不侵,万法不破,天庭拿它无法,只好撤兵。” “天庭虽然撤兵,那石猴却不愿善罢甘休,它恼怒天庭恃权独大,居然召集了地仙界的一众异类修真,反攻天庭,那一战称得上是天庭之耻,就连天庭上帝,都被打落了凌霄宝殿,石猴之威,一战成名,响彻寰宇啊。” 扬州讲的感慨,我却从其中听到一丝别样的意味,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这石猴再强,也不至于横扫天界吧,若如前辈所说,天庭上帝都不是对手,那岂不是只有去请三清圣人才能降服石猴了?” 扬州淡然一笑,“小友听的不甚仔细,本君说的是天庭,并未提及天界,太古巫妖征战后,两族双双殒灭,天庭因此一直空缺,后来鸿钧道人以身合道,方才重建天庭,不过此天庭非彼天庭,上古妖族的天庭,是能与上古巫族相对抗,号令四海八荒的天庭,而鸿钧道人重建的天庭嘛。” 说到这里扬州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神色,“鸿钧道人合道之前,府邸上分别有一男一女两名迎客的道童,合道之后,鸿钧就遣了两名道童去做那天庭之主,分是东王公和西王母,说也可笑,鸿钧道人一己私心作怪,门童都能领袖天庭,非但如此,鸿钧更令三位弟子为天庭招募人手,鸿钧是三清圣人的老师,三清圣人抹不开老师的面子,倒还真找了不少仙格不全的修士送进天庭封了伪神。” “鸿钧道人之举近乎胡闹,不过他资历甚高,轻易也无人哄闹,好在重建后的天庭只负责地仙界事务,并不干涉天界运转,再加上三清圣人的关照,大家对天庭也就容了下来,是以天庭位置虽然超然,实力却并不出众。” 我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所谓的天庭,论战斗力只是天界倒数,怪不得会被那石猴轻易击溃,“前辈,以你之言,鸿钧道人重建的天庭已是这般徒有虚名,那封神之战后留下来的伪天庭,岂不是更加不堪?” 扬州略作犹豫,“小友口中的伪天庭,本君并未得见,倒不好置喙一二,不过此事与你我无关,本君与你说起此事,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小看此子,他因你而得人身,日后他之造化,也是你的造化,小友还需谨慎处之啊。” 我点头称是,谢过扬州提醒,扬州应该是专为青云之事前来,与我说完后就离去了,我则仔细琢磨着扬州的话,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疏忽遗漏的地方,这么一琢磨,倒被我研究出几条额外的线索出来。 扬州刚才与我谈话的时候,语气中对鸿钧老祖并未太过尊重,这点有些奇怪,鸿钧老祖可是三清圣人的师傅,地位超然,后来更是以身合道,成为了天道的化身,但凡修道之士,提起老祖之名哪个不是毕恭毕敬,扬州说的如此随便,难不成他在天界之时,地位并不与之相差太远? 还有石猴的故事,石猴被畜类封正,修为已是骇人耸听,那青云被我封正,照理说来日后岂不是比那石猴还要更强,可这说不通啊,青云自己也说了,他虽然比墨卿强点,强的也有限,就算日后跨过道尊的瓶颈,也顶多算得上人间顶尖,如何去与那石猴相比,石猴面对的可是天庭,就算里面都是些仙格不全的伪神,那也强过凡间一点仙格都没有的人无数啊。 我站在原地想入了神,直到傍晚吕虫子他们回来的吵闹声把我惊醒,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天,意识到这点后我头上禁不住渗出了几丝冷汗,我这是犯了执念了啊,天界如何,哪是我站在这里想想都能闹明白的,就算日后打开天门,也有扬州为我领路,我又何苦困在这里胡思乱想,庸人自扰? 想通之后情绪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吕虫子亢奋的声音也随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嗨,我那哥们,今个真是没的说,帅爆了,你们都看见当他对手的那个老汉了吧,对对对,就使棍那个,他自己玩的高兴,一个热身就热了半个钟头,结果开打之后怎么样,被我哥们一剑就给砍成了两截,砍断棍子不稀奇,稀奇的是竖着砍开的,那老汉当时就傻了眼,单棍变双棍,你说俩棍子是不是得比一个强?是也没用,他没练过!哈哈哈,最后还不是乖乖认输了。” 我在楼上听他说的有趣,大喊了一声,“吕虫子!” 吕虫子在下面答应了一声,见我招呼他上去,连忙拽着陈默一溜烟的上了楼。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仙剑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把吕虫子和陈默让到我的房间里,一人散了一支烟后问道,“怎么,看见什么了这么兴奋?” 吕虫子点燃烟猛嘬了一口,“别提了,伍哥,你是没去看啊,太精彩了,本来我还以为这劳什子玄真尊典的比赛会跟前几天的夺丹比试一样,就是一群人互相拼道法,我跟黑狗纯粹是过去当戏法看的,结果一比起来,嘿,原来跟我们想的不一样,法术只是辅助,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要真刀真枪的贴身肉搏的。” 吕虫子讲的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好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参加夺丹比试的不过是道士境弟子,尚且都选择了道术比拼,玄真尊典的正赛可是要求最低道师境修为的,怎么反倒以体术为主了?” 吕虫子哈哈一笑,“伍哥你也想不明白了吧,我跟黑狗当时心里想的跟你一样,我当时还寻思着,难不成是因为我是门外汉的缘故,所以有什么禁忌是我不懂的?我跟黑狗一商量,决定找人问问,毕竟是来看比赛的,要连规矩都不懂,那就完全成看热闹的了,找谁问呢?我四下里一扫眼,就看到盛希同了,敢情蜀山派今天也有比赛,盛希同正带着队伍在看台上等候呢。” “我跟陈默找过去一问,小同子就乐了,伍哥你道是怎么回事,原来修士修炼到道师境以后,反倒不如道士境来的自在,道术的威力上升了不假,但施法时间并没有缩短,如此一来吟唱大威力法术的时候,就难免会被人贴身偷袭,特别是遇到武当外功和华山剑修这些炼体为主的门派的时候,会被逼得连结印的功夫都不给,此消彼长之下,炼体反倒成了修士们参与实战的重中之重了。” 吕虫子转述完盛希同的话,我也明白了过来,确实,除非能达到真人境界的言出法随,或者拥有青羊宫那种能免咒施法的道器,否则的话,吟唱法术的空白期内,被人一举致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跟茂侗打架的时候,他空有一身法力,不还是被陈默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后来如果不是我们主动撤手给了他喘息之机施法的话,陈默完全可以直接把他打到死啊。 看我听得入神,陈默接过了吕虫子的话头继续说道,“盛希同这么一解释我们俩就明白了,再去看比赛就看出些门道了,基本上除了一些能瞬发的法术或者施法时间极短的辅助法术外,少有见到能施展出太过复杂的术法的。” “演武台被分成了甲乙丙丁四个区域,盛希同他们排在甲区第三场,我们在那没呆多久,就听到底下有人喊到蜀山派上场,盛希同跟我俩打了个招呼就带队下了场,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叫什么通妙观的,要说这通妙观的人身手也是不错的,放到江湖上都能独当一面,只是他们运气实在太差,首轮比赛就抽到了蜀山派,头两场毫无意外的扑街以后,通妙观的领队沉不住气了,掂着根长棍亲自走到了擂台中间。” “通妙观的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他走到擂台中间后自顾自的耍了一套棍花,还别说,棍法相当精妙,若是我和他对上,恐怕胜负犹在五五之间,着实是把好手,无奈何的是他选择的出场时机太过不好,蜀山派这边迎战的选手,正是盛希同。” “盛希同这小子也是蔫坏,他看到通妙观领队耍棍以后,丝毫不顾及彼此对手的身份,反而大声叫好,还跟着旁边看热闹的人一起起哄让通妙观领队再来一个,通妙观领队见有那么多人为他欢呼,得意洋洋之下还真不吝啬,棍法一套一套的往外使,引得喝彩声十足,他自己耍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比赛要打,忙把棍头转向盛希同,挽了个棍花就攻了过来。” “对手来势汹汹,盛希同却不慌不忙,他拔出背后长剑,侧头瞄了瞄剑锋,直接就迎上了通妙观领队的棍头,盛希同的举动引得围观之人都是一惊,按照武器特性来说,棍主刚猛,剑走阴柔,以剑对棍,理应让过棍头,然后或削或刺,再图进取,哪有用剑尖直接去别棍头的,这下子长剑还不得被棍头击飞啊。”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长剑非但没有被击飞,还从中间劈开了棍头,按道理来说身为一观领队,武器再差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可惜终归还是盛希同手中的长剑更胜一筹,破开棍头以后,长剑就这么一路刺了下去,直接把通妙观领队的长棍给竖着劈成了两半。” 陈默讲到这吕虫子也跟着兴奋了,急忙补充道,“伍哥你是没看到,那通妙观领队的表情有多难看,跟吃了大便一样,他拿着两根各自削瘦了一半的长棍,哀怨的看了小同子半天,然后选择了认输,那老小子满脸不甘,看得我都想笑,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不然等小同子把他的棍子削成了铅笔以后,想认输都保不住面子喽!” 我听的有趣,笑着附和道,“没想到小同子还有这样的恶趣味,我跟栖云老道发生冲突那天,他一柄长剑跟栖云道人都拼了个势均力敌,实力超凡可见一斑,你们口中的通妙观,我并未听闻,想来即便不弱,那也强的有限,他们的领队对上可以硬杠九院掌门之一的盛希同,哪有取胜的可能,只是小同子平日里为人谦逊,少有炫耀自己或者折辱他人的举动,他一剑劈开长棍,我看也是无心之失,多半是新换了什么神兵利器,存了试剑之心吧。” 我说完这话后吕虫子和陈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吕虫子佩服的对我说道,“伍哥你真是神了,蜀山派赢下比赛以后,我拉着小同子聊天,让他把刚才那一手交给我,小同子不好意思的跟我说,刚才那一招并非是他的功劳,而是仗剑之威,说着他还把长剑抽了出来给我看,刚才离得远,只能看出是把长剑,看不清楚细节,现在贴在眼前一看,就看出来长剑的不凡了,剑身上寒芒犹如秋水荡漾,刺人眼目,我伸手就要去弹,被小同子拦了下来,他收回长剑,说什么我这一指头弹上去,手指头就有去无回了,伍哥你说小同子是不是在诳我啊?” 寒芒如秋水荡漾,吕虫子形容的倒是贴切,也多亏他形容的贴切,我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柄长剑是什么来头,“小同子可不是吓你,蜀山派世传有春夏秋冬四柄仙剑,小同子手里拿的那把,估计就是四仙剑之一的秋泉剑了。” 听我提到仙剑之名,吕虫子精神大振,连忙问道,“伍哥,什么四仙剑,你给讲讲呗。” 我想了想,“讲讲也无妨,不过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四仙剑分别是春时剑,夏瀑剑,秋泉剑和冬月剑,传说中这四柄仙剑并非凡间之物,而是从地仙界流落到人间的,仙剑的称呼也由此而来,至于四仙剑的特性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见我只是知道四柄仙剑的名字,吕虫子大感失望,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阴笑两声说道,“你不知道,不代表小同子不知道,这小子既然背着仙剑,肯定知道仙剑的用途,就算不知道,也能弄过来自己研究,我这就找他去!” 我这个郁闷啊,吕虫子真不愧是没脑子的代表,他也不想想,盛希同既然一剑劈开了通妙观领队的长棍,就说明他对秋泉剑的使用也不熟悉,再说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盛希同会带着秋泉剑参加比赛,但那可是人家蜀山的世传仙剑啊,怎么可能轻易借给外人研究,吕虫子痴人说梦,少不得碰一鼻子灰回来。 吕虫子本来想拉着陈默一块去,忽悠了半天看陈默不为所动,就愤愤不平的自己去开门了,他把门刚一拉开,就立刻咦了一声,我侧头一看,原来是水澜师姐牵着青云来找我了,吕虫子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正太,先是一愣,继而伸出手去揉青云的头,猥琐的笑道,“呦,这哪来的小屁孩,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啊都乱闯。。哎哟卧槽!” 我捂着脸都不想去看他,这小子没记性啊, o o来清轩观的时候他就作死着去摸头,被 o o摔了个底朝天,现在可好,又去摸青云的脑袋,青云是怎样的存在,就算跟 o o相比,应该也在伯仲之间,因为我为他封正的缘故,青云对有着清轩观气息的众人都很有礼貌,可吕虫子不是清轩观门人啊,他如此冒然的去揉青云的脑袋,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复一下昨天的故事,继续被摔个底朝天。 摔完了吕虫子,青云跑到我跟前,拽着我的衣服不满的说道,“掌门,这是哪里来的怪叔叔,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要不要我教训他啊。” 我拿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孩子不要这么大火气,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是你成功哥哥,人猥琐了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下次没事就不要打他了。” 我又给他介绍了一下陈默,青云乖巧的跟陈默问了好,吕虫子哼哼唧唧的爬起来,警惕的盯着青云嘟囔道,“伍哥,你又从哪拐来的这个小孩,这也太猛了吧,我八成是今年流年不利,不然老挨打来着,不行,抽空我得去烧香拜拜菩萨,老这么挨揍谁受得了啊。” 我没有理会吕虫子的抱怨,起身跟水澜师姐见了礼,问道,“师姐,来找我有事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剑丸 第二百一十八章 水澜师姐跟我道明了来意,她从青云嘴里得知这几天我要找人给青云做突击教育的事后,主动请缨要求由她来担任,不过如此一来后续的比赛她就没有时间参加了,就来先行知会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其实不用水澜师姐说,我也没打算安排她出阵,扬州跟青羊宫宣战后,我们之间的比斗就变了性质,不再是简单的切磋了,这种生死相博的战斗,我怎么可能会安排女人出战,倒不是我看不起女人,而是我觉得,既然男人还没死光,那么玩命的事情就不能让女人上,这是原则问题。 我满口答应后,水澜师姐就准备带着青云跟我告辞,我想了想叫住了她,问她清轩观弟子是否都回来了,水澜师姐点点头,“除却墨君师侄临时外出,其他弟子尽已归还。” 扬州不在不要紧,他是知情人,不会捅娄子,关键的是其他人,我委托水澜师姐帮我召集弟子议事,水澜师姐领命离去后,我又叫上了陈默和吕虫子,这俩人交友广泛且满嘴跑火车,不把他俩交代好,那就是放俩定时**在外面啊。 来到楼下临时用作议事厅的大屋子后,此次前来的清轩观弟子已经尽数到场了,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青云的来历后,严肃的说道,“诸位,我清轩观在与青羊宫结怨的要紧关头,实不宜再横生事端,青云一事,务必要有一个合理且统一的口径才行,免得落人口实,被人当做把柄。” 我的愿意是本着群策群力,三个臭皮匠能顶诸葛亮的想法,集思广益给青云编出来一套合理的来历,却没想到清轩观出世清修,门下弟子都是心思纯良之辈,哪懂得什么鬼魅伎俩,我说完后等了半天,居然一个发言的都没有,还是吕虫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激情慷慨的说道,“依我看,根本不用解释,咱们清轩观收徒弟,别人管得着么,实在不行等墨卿回来后,带着青云再闯一次山门走不就得了。” “放屁!你当龙虎山的山门是公共厕所啊,说闯就闯!”我把吕虫子拉到一旁低声骂道,“你小子给我记好了,青云的身世是必须保密的,否则的话,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就是龙虎山,雷同的事是有老雷安排过的,张正中看在逝者的颜面上才放了他一马,饶是如此,我还是同墨卿闯山冒险送走了人,就是怕他想不通再反悔,此事可一不可二,再来一次的话,张正中就下不来台了,他就是拼着跟我们彻底决裂,也非留下青云不可,你给我管好你的嘴,绝对不能声张出去,知道么!” 吕虫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讪讪笑了几下,“伍哥我放屁呢,你别当回事,我保证不会泄密,你放心,我还会监督好黑狗,他要是敢背叛组织,我帮你咔嚓了他。” 我一把推开他,“你可拉倒吧,你想咔嚓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有那本事你早上了,少拿青云当借口,行了,回去坐着吧,好好想想有什么方法没有。” 吕虫子回到座位,跟陈默交流了几句,陈默立刻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吕虫子马上准备还手,听到我威胁性的咳嗽声后才停了下来,这两个人哟,愁死个人。 场面开始陷入了沉寂,他们的为难我也清楚,解释一个人怎么消失容易,解释一个人怎么无中生有可就犯了难了,我平日里自诩聪明过人,不一样想不出个完美的解释出来。 正当一群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屋里的门开了,扬州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沉闷的场面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猜到了我们的问题,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他漫步到我身边,轻声道,“小友,借一步说话。” 我心领神会,连忙又强调了一下众人继续思考,然后随扬州出了门,关住房门后我问扬州找我什么事,扬州展颜笑道,“小友真是福运之人,今日我们谈话后,本君生出了一丝疑惑,似青云这般方外之物得道的,最是难得,除了时间以外,还需有莫大的机缘,这机缘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本君猜想,能给青云带来这种机缘的,必是一件不世出的宝物才可以,左右无事,本君就依着你的描述,往龙虎山山北走了一遭,结果正如本君所料,寻得了这件宝物。” 说到此处,扬州将手一翻,亮出了一个物件给我看,我仔细一瞧,这物件闪闪发亮,乃是一个反射着光亮的金属球,扬州抖了抖手,示意我接过去,我从他手中刚拿过来,就感觉手上一沉,这金属球体积不大,重量却是不小,也不知是哪种金属铸就,能有这般重量。 我把金属球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没有看出来什么端倪,只好找扬州发问,扬州笑着提示我道,“小友,举凡宝物,都有法力内敛的功效,怎么会被凡力催动,小友可将体内混元力注入其中,即见分晓。” 我脸上一红,扬州说的没错,不管是钰戈刀还是清轩剑,都不是普通人玩得转的,我妄图靠眼来看出这金属小球的用处,简直就是愚蠢至极,好在我脸皮够厚,羞耻感转瞬即逝,也没放在心上。 我依着扬州的提醒,将紫色元力小心的注入到了金属小球里,初时还没什么变化,等到注入的混元力达到一定浓度后,金属小球的温度开始上升,物理书上曾经讲过,物体温度上升那是因为内部分子运动加剧的缘故,如此说来金属小球已经被我激活,但除了温度上升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变化。 我正准备再次咨询扬州的时候,一条泛着紫色光芒的金属刺猛的从我手中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等我定下心神看向金属刺来源的时候,发现正是从金属小球上面冒出来的,我把金属球举在眼前,这东西倒是有够奇怪,凭空延展出一条这么长的金属刺,体积上居然没有任何变化,简直就是违背常理,不过如此一来我倒有了个想法,既然它不遵循整体体积不变的定论,那么是不是注入的元力越多,它的变化也就越多? 想到就去做,我立刻加大了混元力注入的速度,金属小球的温度再次开始上升,等到注入的混元力超过之前两倍的时候,变化产生了,无数金属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冒出,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我手足无措之下,连忙把金属球抛到了院中,也就是我反应够快,要不最后冒出的那两根金属刺,非给我扎两个透明窟窿不行。 金属小球掉到了地上,因为失去了元力来源,金属刺一一缩回了金属小球内,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的问道,“前辈,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使用起来如此凶险?” 扬州伸出右手招了招,金属小球从地上一跃而起蹦到了他的手中,扬州把金属小球在掌中搓了几下,一抹金光从他手中淡淡浮现了出来,扬州面带微笑的说道,“小友不知,此物名为剑丸,炼制方法乃是天界独有,不知为何流落凡间,竟然被本君寻得,算得上是莫大的福运了,至于它的用法么,小友你且退后,待本君演示与你看。” 言罢扬州往院中走了几步,我也连忙退到一边,不是我信不过扬州,而是金属小球太过古怪,万一扬州一个不慎误伤了我,我岂不是自讨苦吃了。 扬州看我远远躲开,也不见怪,他伸出握着金属小球的右手,登时金光大盛,小球在扬州手中浮起,然后开始剧烈的旋转,扬州化掌为指,捏了个剑诀,小球浮在剑指之上,扬州屈膝跨步,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的施展开来,和普通剑法不同的是,作为武器的金属小球有太多的不可预测性,作为剑刃的金属刺时而长时而短,令人无法准确的判断招架距离。 非但如此,金属刺冒出来的方向更是无比的刁钻古怪,它伸向前的时候你可以躲避绕后,等你绕到后面以后金属刺又会鬼魅般的向后面刺出来,把对手的躲避尽皆变成无用功,除此以外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一点,那就是金属刺的数量还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注入的元力总量而增多减少,让人防不胜防,我单单在旁边看着假想就已经头疼无比,更别提亲身对战了。 一套剑法练完,扬州收势回气,小球上金光散去,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朴素模样,不过我可不会再小瞧它了,作为一件天界神兵,扬州已经完美的给我展示了它的强大,扪心自问,我纵然钰戈刀在手,也难以是这枚剑丸的对手,比起钰戈刀的神出鬼没来,剑丸的变化多端更加难以预测,它的速度更快,变化更加刁钻,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恐怕就是操作难度太大了。 刚才剑丸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已经尝试过了,如果对它的掌控达不到随心所欲的境界的话,那么它的变化多端在克敌之前首先克的就会死自己,想想看吧,两者对弈,一方拿着剑丸,元力刚注入,剑丸就开始四面八方的冒尖刺,不等对手出手,使用者就已经被扎成了刺猬,那场面得是多么感人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出云剑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扬州走过来,把剑丸交还给我,笑着说道,“小友可看清楚了?没想到人间还能留有此等天兵,本君千年后再遇此物,倒是激起了几分对于往事的回忆,一时技痒,让小友见笑了,不过略有遗憾的是,此物所携带的几分天界气息,因为被青云修炼汲取的缘故,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只能算得上是一件上品兵器,却与灵器无缘了。” 我看着扬州,却没有伸手去接剑丸,反而认真的对着扬州说道,“前辈,若我记得没错,自打从坤元鼎处出来以后,前辈还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吧?” 扬州一愣,“本君在坤元鼎那里乃是囚禁之身,身无长物,自然没什么兵器,小友此言何意?” 我抓过扬州的手,把剑丸握紧在他手中,盯着扬州的眼睛,“前辈,我请前辈出来,是因为有求于前辈,这些时日里,前辈也助我良多,我却无以为报,每每思起,就觉得歉疚难安,总觉得前辈之恩,难以报答,如今正好将这枚剑丸赠与前辈,稍慰我心。” 扬州有些吃惊,他收起了笑容,表情郑重,“小友何出此言,本君随你出世,答应助你重开天门,何尝不是为了本君的一己私心,我等二人乃是相助相帮,谈何回报?” 我笑了,“前辈,你是一界仙君,我是个普通的凡人,相助相帮,细究起来,不过是一句空话,前辈,我虽不才,脑子却不坏,前辈就不要推辞了,再说了,这枚剑丸是前辈亲自寻来,本就该是前辈所有,剑丸既然是天界兵器,那除了前辈,还有谁能彻底发挥出它的威力来,相信神兵有灵,也会选择前辈吧,更何况剑丸身上的天界气息已经被青云汲取,如今不过是一件道器而已,算不上什么厚重的礼物,前辈就收下吧。” 扬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笑容重新在他脸上浮现,“好,本君就收下此物,小友,你既赠本君兵器,何不再做添花之举,给这兵器取个名字?” 扬州这话说的在理,是得给剑丸取个名字,要不然以后跟人比试的时候,没个名字称呼一下的话人家搞不好还以为扬州的兵器是个铁蛋呢。 我思考了一会,说道,“前辈,此物是青云修成正果的机缘,若无此物,青云今日依旧只能是龙虎山间的一缕云雾罢了,依我看,不如就给它起名叫做,叫做出云吧?” 扬州眼睛亮了一下,“出云?好名字,出云剑,哈哈,好一个出云剑!” 剑丸携带着金光从扬州手中飞出,在空中自行转换着形态,仿佛也为自己得了名字而感到高兴,我看着有趣,正准备跟扬州说两句笑话放松一下的时候,一抹白云忽然从二楼飘落下来,裹住了四下飞舞的剑丸,本来只是靠着扬州灵力活动的剑丸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灵魂一样,跟白云嬉闹着玩在了一处,压根没理会在旁边完全看呆了的我。 玩了一会后白云落在地上化作了青云的模样,他手里抓着剑丸兴奋的朝我跑了过来,嘴里还不忘冲我喊着,“掌门!掌门!就是它!就是它陪着我直到我获得灵智的!” 我一只手无奈的捂住了脸,我怎么这么蠢,都说了青云得道是因为此物,两者之间怎么可能会没有联系啊! 我从青云手里接过剑丸,递给了扬州,然后回过头来问青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得好好谢谢你墨君师叔祖,是他为你寻回了你的缘物。” 等到青云给扬州道了谢后,我又问他道,“青云,我问你,刚才那朵白云是怎么回事?” 青云一脸迷惑,“什么怎么回事,那就是青云啊,掌门你问什么,青云怎么听不懂啊?” 青云的回答让我更糊涂了,我一寻思,还真不能怪青云,我问的问题描述的太不准确了,我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道,“这么说,你能自由的在人形态和本体形态间切换了?” 青云的表情更吃惊了,“青云本来就是云雾啊,能互相变化有什么不对么,掌门你怎么啦,怎么都问些青云听不懂的话啊。” 我没有回答他,为了解决我心中的疑惑,我耐着性子继续问他道,“你本体既然是云雾,云雾不属妖类,那龙虎山的山门结界,对你应该也是无效的吧?” 青云这次总算听懂了,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掌门没有给青云封正的时候,青云就经常穿越结界玩了,结界好像很喜欢青云的样子,每次青云飞出去的时候,都会挠青云的痒痒,可好玩啦。” 好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彻底清楚了,青云既然能自由幻化本体出入龙虎山的山门结界,那我大可以让他明日出来后再按照正常步骤登门拜访,龙虎山断然没有理由拒绝一名货真价实的九院弟子入内,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枉我还召集众人商量对策来解释青云的来历呢,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我牵着青云回到议事厅,面无表情的对着众人说道,“大家都听好了啊,这位是青云,青娴的师弟,清轩观的新晋弟子,明天他会来龙虎山寻我们,理由是因闭关耽误了行程,大家都记下来了啊,散会!” 不等众人提出疑问,我就带着青云离开了议事厅,开玩笑,要是让大家知道我居然连青云能变化本体自由出入山门的可能都想不到的话,我掌门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第二天玄真尊典的比试开始后不久,有龙虎山弟子前来通传说有弟子来访,特意留守下来的我应声而出,这个时间点是我定下的,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我的计划无懈可击,但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我还是选择了大部分修士都去看比赛的时间让青云去拜山,为的就是减少目击者,尽量避免引起别人的疑心。 跟着龙虎山弟子到了龙虎观观门处,站着的正是一脸正经的青云,我故作欣喜的迎上去,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对话表演了一场师徒意外相逢的戏,这种奥斯卡级别的演出明显不是区区几个龙虎山弟子能识破的,我们二人无惊无险的回到清轩观驻地,等到水澜师姐把青云接走后,我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总算把青云的来历蒙混过关了,就算日后张正中查起来,那龙虎山山门处的访客表就会成为我们最有力的证据了。 解决完了青云的事情,我本来是想去看比赛的,结果一看天色,估计等我赶到演武场,上午的比赛也结束了,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我转而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静下心来修炼了,心下难免生起了几分愧意,修道一途在乎的是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我这来龙虎山才几天,就把之前在清轩观养下的修炼习惯给淡漠了下来,纵然有客观理由,也是实属不该,毕竟我之后要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凶险和困难至极,而面对困难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强大。 我如今虽然比以前强大了不少,但比起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种情况下,只有付出比别人加倍的努力才行,想到这里,我摒弃杂念,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了修炼之旅。 有清轩观的修炼日子打底,我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浸润着我的身体,在天地灵气的涤荡下,元力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的冲刷掉,从而变得更加精纯,这个过程无比缓慢,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坚持不懈去积攒,所谓修道存乎一心,贵在坚持,就是如此了。 我正沉浸在修道的过程中不可自拔时,一阵争斗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本想置之不理,无奈这声音越来越大,中间还掺杂着兵器相击的轰然巨响,吵得我注意力都无法集中起来,心境一乱,入定状态也就无法再维持下去,天地灵气也纷纷离开我的身体重新回归到了空气当中,修炼眼看是进行不下去了,我只好放弃继续,恼怒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后,眼前的景物让我陷入了惊讶当中,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在我房间的床上开始打坐的,而现在我却盘腿坐在了一片虚空之中,两团光影在我身前缠斗不休,我仔细看了好一会,才稍微看出了一些端倪,正在争斗的双方分别是一名穿白衣的剑客和一名穿黑衣的刀客,黑衣刀客招式凶猛,寒芒掠去步步抢攻,白衣剑客身形飘逸,看似处境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不落下风,两人的争斗异常精彩,我见猎心喜,很快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了过去,甚至忘了去思考一下身边的诡异环境。 白衣剑客背后漂浮着三把剑,长短不一,在闪避黑衣刀客进攻的同时三把剑还会时不时的发起一两下反攻,让人惊奇的是,白衣剑客始终将两手背在身后,可三把飞剑的御使却没有丝毫迟滞,这手御剑功夫不知胜过盛希同多少倍,跟他一比较,盛希同的御剑功夫简直就如同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一样笨拙了。 黑衣刀客截然相反,他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长刀,招式也是普普通通的横平竖直,但正因如此,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他反而把刀的速度使到了极致,而且面对白衣剑客的飞剑骚扰,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出一条最短的斩击道路,劈开飞剑的同时还不耽误一丝进攻的时间,让人叹为观止。 第二百二十章 相对论 第二百二十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刀客的攻势愈加凌厉,刀速越来越快,刀体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只能看到一道道笔直的白线朝着白衣剑客划去,而白衣剑客的身形也随着黑衣刀客的加速变的愈加玄妙,每每总能从交织如网的白线中寻出缝隙来进行闪躲,随着他们拼斗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眼睛渐渐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我心中有些着急,这么精彩的拼斗,能见一次那是莫大的机缘,若是因为眼睛跟不上而错过,那该是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啊。 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仿佛听到了我心中的呼喊一样,场中的形势陡然一变,不知是不是高强度的攻击对自身负荷太大的缘故,黑衣刀客的刀势猛的一滞,继而攻守易位,白衣剑客双臂急挥,御使飞剑展开了反攻,三柄长短不一的飞剑凭借各自的优势发起了潮水般不间断的攻击,绵绵不绝让人难以应对,我只粗略的看了几眼,就觉得自己无法抵挡,如此一来,对于黑衣刀客如何招架的疑惑就更加浓厚,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黑衣刀客,想看看他又会有什么神来之笔。 跟进攻时不同,黑衣刀客在防御的时候速度反而慢了下来,而且这个慢还不是慢了一点,而是不停的在减速,到了最后,简直跟小孩耍木剑的速度一样慢了,按理来说这么慢的刀速根本追不上飞剑的攻击,说难听点就像用刀去劈子弹一样,你达不到子弹的速度怎么有劈开它的可能,难不成黑衣刀客是放弃认输了不成。 答案是否定的,尽管黑衣刀客的刀已经慢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可诡异的景象出现了,黑衣刀客的刀挥到哪里,飞剑就跟着飞到哪里,然后被一刀劈飞,如此反复多次以后,旁观的我开始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举个例子来说吧,比如一个人拿着棍子砸向我,那我应该想法去挡开,可现在的情况是我先做出了去挡的动作后,那个人才拿起棍子开始砸,黑衣刀客的情况就类似如此,每每都是他的刀先到位,飞剑的攻击才随之而来,这种因果相反次序颠倒的感觉让我难受无比,甚至有点想吐。 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等到烦恶的感觉消失以后,才又睁开了眼睛,虚空中两人的争斗还在继续,我刻意不去看白衣剑客的进攻,而是专心观察黑衣刀客的动作,排除掉一方的干扰后,那种不适的感觉也轻了不少,我认真看了一会后,渐渐看出一丝名堂出来了,黑衣刀客之所以能后发先至的挡下飞剑的攻击,不是因为他的刀慢,而是因为他的刀又快了。 这种快超越了空间的界限,让人看起来迟滞无比,可事实上是,在飞剑做出攻击的那一瞬间开始,黑衣刀客的刀就开始往飞剑将要到达的地点移动了,在刀移动的这个过程中,因为快到了极点的缘故,刀身周围的时间膨胀了,时间流速下降到了某个节点,才会让人感觉黑衣刀客挥刀的速度慢到了一定的程度,但这种慢是相对于刀身周围被拉长的时间而言,如果换算成正常的时间来算的话,刀的速度,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光速了。 我心中一阵骇然,万万没想到一辈子都没看懂的相对论会在这里得到验证,可这黑衣刀客也强的太过离谱,正常人怎么可能把刀挥到影响时间流速的地步,等等,既然黑衣刀客都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仍然没有被他击败的白衣剑客,岂不是更胜一筹? 我重新把整个战局纳入了眼帘,御使飞剑的白衣剑客身形依然潇洒,他随意弹动着手指,三柄飞剑完美无瑕的配合着发动着攻击,尽管无法突破黑衣刀客的防御,但三柄飞剑胜在衔接巧妙,毫无空隙,同样也没给黑衣刀客反攻的机会,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换着招式,场面虽然凶险却一直在维持着某种平衡,我慢慢意识到这场争斗并不是什么生死相博,认真说起来的话,更像是打给我看的,就像,就像古代的时候,年长的师尊教授年幼的弟子时,师尊先自行演练一遍武功,然后慈祥的问着弟子,看懂了么? 一声炸雷在我脑中轰然响起,剧烈的疼痛使我控制不住的清醒了过来,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争斗的画面消散一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摆设和。。。一群人? 吕虫子在旁边扶着我,脸上满是焦急,等看到我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后,才松了一口气,兴奋的对着周围的人喊道,“醒了醒了!” 我脑子还是有点糊涂,什么醒了,我不一直都是醒着的么,但马上我就回过神来了,不对啊,我是在打坐修炼啊,什么虚空什么争斗,那是从何而来的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一抹金光在我面前亮起,继而化作雾气被我吸入了体内,我顿时精神一振,脑子的浑噩被一扫而空,我用力摇了摇头,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率先做出回答的还是吕虫子,这小子板着我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伍哥,你修炼走火入魔了,我和黑狗连着两天吃饭都没见你,就随便问了一下丹拓,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你两天都没出门了,我当时就急了,说怎么你两天都不出门都没人过去看一下的,结果丹拓这小子还满不在乎,他说修道之人入定个几天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到了你这个地步,就是辟谷也没什么,少吃两天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草,这小子啥都不懂,可我心里清楚啊,伍哥你算哪门子修道之人啊,你两天不吃饭你活不成啊!” “我跟黑狗拉着丹拓就冲你这来了,过来一敲门,没反应,我就知道坏了,赶紧踹开了门,一进来就看到你盘腿坐在床上,面色半黑半白,头上还不停的出汗,这下子丹拓也慌了,他说你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说完他就要去喊人,被我一把拉住了,我告诉他跟谁都别说,只去把墨君请来就行,这小子还算听话,墨君过来后看了你一眼,告诉我们别着慌,没什么大碍,然后施了个法术把你给唤醒了,我跟你说伍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挂念着你,再拖上几天你可就嗝屁着凉了,按说是人都得死,可你这死的不光彩啊,一个人在床上以这么古怪的姿势挂掉,外人看起来还以为是你打飞机过度。。。” 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谢谢你,谢谢你成了吧,你丫现在给我闭嘴啊,再胡说八道,我先弄死你啊!” 吕虫子这才闭上了嘴,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刚想跟扬州施礼,脚下就是一个趔趄,扬州连忙扶住了我,“小。。掌门刚刚醒来,又兼饿了两天,正是虚弱的时候,还是先坐下吧。” 我这才意识到丹拓也在场,我们几个说话多有不便,我想了想,吩咐他道,“丹拓,你去与本座取些饭食来,稀粥馒头即可。” 丹拓应声而去,陈默顺手带上了房门,扬州这才开口问道,“小友,你这可不是什么走火入魔,脸色半黑半白,乃是两仪阴阳在体内混杂的缘故,不知小友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会如此?” 我强打精神把自己的所见同大家讲了一遍,吕虫子和陈默听的是目瞪口呆,扬州则是眉头紧皱,道,“识海传功?这是上古金仙的手段,怎会在你身上出现,三柄飞剑的白衣剑客,难不成是天界的承虚剑神秋月荣,使快刀的黑衣刀客,莫不是天界的碧落刀君万山重?这两人俱是亿万年前的上古金仙,据说早就击破了天界壁垒前往混沌修炼,就连本君也只是听闻其名未见其身,如何会在你的脑海中出现,怪哉怪哉。” 扬州想不通,那我们更不用提,过了一会后丹拓带着饭食回来,扬州也就顺势告辞,此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不过我心里明白,恐怕这次的情况只是个开始,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何而起,但大巫记忆复苏的经历告诉我,不管这次的景象有什么寓意,它都会通过不停的出现新的片段而变得完整,到最后整个事情一定会完整的呈现给我看,否则的话,它就没有出现的意义了。 心里有底的我并不着慌,趁着吃饭的间隙和吕虫子他们聊了起来,刚才听吕虫子说我这次入定花了两天的时间,吃惊之余我首先想到的是局势的变化,说起来这个吕虫子倒是门清,这两天的比赛他可是一场没落的看完了,就连今天发现我的不对劲,也是因为看完比赛吃饭时又没见到我才起的疑心。 我倒不是怪他缺心眼,事实上吕虫子已经做得很到位了,自打接任了清轩观掌门,太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缠的我无暇分心,自然也就冷落了我这两位兄弟,但是陈默和吕虫子不约而同的对我表示了谅解,毫无怨言的陪伴在我身边,而且从今天这件事上我也看出来了,吕虫子是真正的每逢大事有静气,从他发现我出事后不让丹拓声张而是只通知扬州来看,无疑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我出事的消息如果在此时传出去的话,难免会被青羊宫所趁,青羊宫一旦得势,那么它背后的夜枭肯定会随之调整计划,连锁反应下,留给北泉苑的策划时间势必会近一步缩短,把大家逼到一个很难受的局面,所以压下消息对我们是有利的,这就是大局观下的优势选择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椛薇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一口一口吸溜着稀饭,听吕虫子有一句没一句的侃着大山,大部分都是关于比赛的,这次玄真尊典前来参赛的门派不少,但是质量上良莠不齐,拉开了比较大的差距,若是两队实力差不多的碰在一起还好,能认认真真的打上几场,若是两队实力差距太大,比如头天就碰上了蜀山的通妙观,那就是个悲剧啊。 其实从吕虫子的描述来看,通妙观领队也是手上有功夫的,要真是来浑水摸鱼的话也就得不到那么多喝彩声了,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盛希同一剑把棍子都劈成了两截,盛希同固然是占了手中秋泉剑的便宜,但抛开武器的因素不讲,两人的修为也是有云壤之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道门毕竟复兴不久,除了九院脱颖而出外,其他门派还都在缓慢的前行中摸索着无知的道路呐。 虽然事实如此,但玄真尊典依然有它存在的意义,毛爷爷曾经说过,实践中才能出真知,抛开别的因素不讲,玄真尊典起码给了道门一个大型组织交流的机会,小门派能合理获得同大型门派交手的机会,从而学习进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跟闭门造车,动不动就举派与世隔绝的门派相比,两者的进程必然不可同日而语,在这场道门复兴的大潮里,注定会强者更强,闭塞者淘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道门强大复兴的过程中,有些跟不上时代变化的人,只能成为牺牲品。 除却第一天蜀山大放光彩力压对手外,其他场次的比赛还算和谐,吕虫子对此相当不满,他想看的是如同盛希同一招克敌般的精彩对决,而不是两个人按部就班像教科书一样的招式往来,最后在按修为高低来分出胜负,这让他感觉索然无味。 我边听边吃,夹了一筷子咸菜就嘴,随口问道,“除了蜀山派,不是还有两个夺冠热门么,我记得墨卿说过,好像是叫南无派和随山派来着,怎么,他们两家是没有比赛还是对手太强,打的也不好看么?” 听我提到这俩门派的名字,吕虫子猛的一拍大腿,“伍哥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墨卿说的没毛病,这两家是挺强的,随山派今天是第二轮比赛,只打了三场就奠定了胜局,南无派的话,照理说跟随山派实力差不多,让人意外的是,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给狙击出局了。” 我手中动作一滞,颇感意外,墨卿那日里着重跟我提了一下这两个门派,就是因为除了蜀山派外,最有可能夺得挑战权的就是他们两家,除此之外,墨卿还点出了几家修为也算得上名列前茅的门派,说他们实力也算不错,不过跟南无派和随山派比起来的话,还有着一些距离,不足以构成威胁,以墨卿真人境的眼光,自然不会看错,那么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小门派,居然有能力淘汰掉夺冠热门之一的南无派?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示意吕虫子详细的讲一下,吕虫子天生的快嘴,你让他干别的不行,让他讲故事他可是当仁不让,“说起来你都不能信,跟南无派对阵的,是一个名叫椛薇宗的小门派,我听人说啊,这个椛薇宗小的很,一代弟子只有三五人,整个门派上下也才不过二十多个人,这次比赛他们来了十多个,差不多占到了门派的一半之数,修为最高的是他们的掌门,不过才道师境中期,而南无派呢,按照盛希同讲的,五个参赛的选手,基本上都是道士境中期,掌门更是修炼到了道士境后期,虽然跟九院动不动就一群道士境巅峰的弟子比不了,但在九院之外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实力了。” “南无派和椛薇宗的比赛刚开始时,并不怎么吸引旁人的注意,伍哥你想啊,一个是夺冠热门,一个是半点名气都没有的小门派,这肯定是一场虐菜的比试么,结果一打起来可让人傻了眼,南无派的第一名出战选手,一位道师境中期的中年道长,一位平时走出去咱们都得尊称一声大师的人物,被椛薇宗的一名道师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轻轻松松就给放倒了,输并不可怕,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问题是不知道怎么输的,那就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吕虫子表述能力有问题,这几句话把我听得糊里糊涂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什么,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输的,输就是输了,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输的,就算当事人不明白,你们那么多看热闹的,眼睛也不好使么?” 吕虫子叹了口气,“要不咋说呢,我都觉得自己眼睛不好使了,椛薇宗的比赛选手叫啥我都没听清,主要也没去听,后来才知道叫什么朴存,这个叫朴存的小子打上场就透着一股子邪劲,结果龙虎山派来当裁判的弟子刚喊了一声开始,这小子就不见了,紧接着,南无派的道长就躺倒地上不动了,再然后,朴存在离南无派道长不远的地方现了身,裁判查看了南无派道长的情况,宣布了朴存获胜。” 我更糊涂了,“你好好说,什么叫消失了,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就算那个叫朴存的速度太快,甚至于他也拥有钰戈刀那种穿越空间的能力,那他总得现身发动攻击吧,碰都不碰就击倒一位道师境中期的强者,墨卿都不敢这么说吧,你是不是漏看了什么细节?” 吕虫子嗤了一声,不服气的说道,“伍哥你这属于瞧不起我啊,当初天香楼的血卫卫队长万兰兰打陆远的时候,速度够快了吧,我都能追的上,怎么可能看不出朴存的移动来,他就是原地消失了,绝不是速度太快什么的原因,真要能达到那种速度,第一个受不了的就得是他自己的身体,我看啊,肯定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诅咒之类的邪术,直接把南无派的道长给咒倒了,要不就是下降头了,我看**电影里那些降头师老厉害了,啥都会,杀人于无形且在千里之外啊。” 我挥挥手打断了吕虫子的畅想,陷入了沉思,我从未听说过道门术法中有什么能让人原地消失的法子,难不成是隐身术?要说隐身术倒是有可能,不管是通过空间折射还是术法隐匿,都能做到原地消失的效果,但即使这样问题依然存在,那就是朴存如何击倒的南无派道长。 诅咒,下降头这种事情,吕虫子自己都说了,是**电影里的事情,当不得真,而且据我所知,所谓的南洋降头师,其实是苗疆蛊师的一个分支,什么下降头诅咒之类的,说白了就是下蛊,通过在别人身上投放自己饲养的蛊虫来达到某种操控效果,苗疆蛊师有着十分森严的规矩,轻易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人下蛊。 但那些南洋降头师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来历并不光彩,最初的降头师其实就是某些学艺不精心思也不正的被逐出了寨子的下流蛊师,这些人在中国没有了容身之地,就逃到了一些南洋小国,仗着蛊师的规矩管不到他们,肆意滥用蛊术来为自己谋取利益和权益,不过他们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所以没敢继续使用蛊师的称号,而是给自己起了个降头师的名字。 降头师的创始人尚且不过只是蛊师中的末流人物,他们的后人水平可想而知,大概上世纪五十年代左右,一位号称降头师中不世初的天才人物,携带着自己豢养的蛊虫回了国,意图挑战苗疆蛊师重新夺回应有的地位,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位天才甚至都没机会见识苗疆蛊师中最为神奇的王蛊,就被一名普普通通的蛊师放出自己的本命蛊把他的蛊虫吃了个精光,天才无法,只好狼狈逃回了南洋,这段事情也传为了一桩笑谈。 按照吕虫子的猜想,他是认为朴存使用了苗疆的秘传蛊术,所以才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击倒了南无派的道长,他的这个猜想我不能认同,苗疆蛊术和道门走的不是一条路子,苗疆蛊术自古就有不外传的规矩,道门中也不允许修习此术,而且凭龙虎山的手段,如果朴存真是使用了蛊术的话,龙虎山断然没有发现不了的道理,所以朴存如何击败的南无派道长,恐怕另有隐情才对。 跳过南无派的事情后,也就没什么值得我关注的事情了,比赛进行了三天,二十七支队伍已经所剩无几,只余四强,蜀山不用说,随山派也成功进了半决赛,椛薇宗击败南无派拿到了第三个席位,最后一个名额被东华宗夺了去,这四支队伍里除了椛薇宗外,都是历史悠久的门派,东华宗虽然不在最初的夺冠热门里,但它的实力非常稳,属于那种输了正常赢了也不例外的角色,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观看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的争斗耗费了太多心神的缘故,吃了点东西的我反而感觉愈加疲惫,我交代吕虫子和陈默留意一下椛薇宗的消息后,就送走了他们准备休息,说也奇怪,我一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之前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争斗的画面,有心不去看吧,又抵挡不了他们精妙招式的诱惑,用心去看吧,那不就跟加班成了一个性质,我可是要休息的啊。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直到天边重新泛起光明,我才勉强进入了梦乡,饶是如此,我睡得也不是十分安稳,飞剑和快刀总是时不时的梦里忽然出现,激的我打个机灵醒来,然后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再沉沉睡去,整个人简直就是异常的疲惫不堪。 第二百二十二章 混沌界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给唤醒,勉强打起精神去开了门,原来是丹拓取了饭食来送给我,没想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丹拓看到我满布血丝的眼睛后吓了一跳,连忙关切的问道,“掌门,你这是生病了么,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人过来看一下?” 我把他让进屋,把端来的饭食放在桌上,这才有气无力的跟他说道,“无妨,我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没什么大碍,丹拓啊,挑战赛结束后就是九院大比了,你也是参赛人员之一,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吧,送饭这种事,你让其他不用参加比赛的弟子来做就是,去吧。” 丹拓又看了我几眼,确定我没事后才行礼离去,我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随便扒拉了几口后就又上床睡去了。 这一次睡去后梦中的景象又有不同,虽然还是之前的重复,但两个人之间的攻守易位开始以两个画面的姿态同步出现,一边是白衣剑客在进攻,一边是黑衣刀客在进攻,两人的进攻相互映照,又使我生出许多不一样的感悟,只是如此一来耗费的精力更是成倍增加,这对于本就没有恢复的我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整个人更是疲惫不堪,几近崩溃的边缘。 就这么反复的煎熬中,我被一声踹门声惊醒了,不用想,整个清轩观驻地里,有胆子踹并且还能付诸于行动的,只有吕虫子一个人,我没有起身,只是勉强睁开了眼睛,来人正是吕虫子和陈默,陈默手里还端着饭菜,看来他们两个是遇见了给我送饭的弟子后才代劳过来的。 吕虫子冲到床前搀扶着我坐起来,大惊失色的说道,“伍哥你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醒过来后不是没事了么,怎么才一天时间你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尼玛的我是自愿的么,可惜此刻的我简直虚弱到了极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吕虫子不停的发着牢骚,跟他比起来陈默就冷静的多了,他放下饭菜后没有跟着吕虫子吵吵,只是眼中带着担忧看着我,过了一会后他伸手捂住了吕虫子的嘴巴,沉声问我道,“伍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勉强点点头,嘴皮子动了几下,但没能发出声音来,陈默盯着我的口型分辨着我要说的话,吕虫子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陈默看我说了几遍后,皱着眉头翻译道,“杨。。州。。?扬州是谁,是人名还是地名?” 陈默不知道扬州就是墨君,可吕虫子知道啊,他一听到扬州的名字就蹦了起来,也顾不得上跟陈默解释,就如同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陈默慌忙接手扶住了我,没好气的冲着吕虫子的背影骂道,“赶着去死啊你,十来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副着急忙慌的熊样,伍哥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陈默问了我几声,我没有回答他,实在是因为没有力气了,陈默问了几句后就住了嘴,他知道此刻强行与我聊天意义不大,还不如节省点体力等吕虫子把人请来。 时间没过多久,须臾片刻,吕虫子就已经拽着扬州跑进了屋,扬州看了我的模样后也是吃了一惊,我看扬州惊讶之余神色只是略带责备,跟吕虫子和陈默那种担忧之色截然不同,就明白了自己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扬州双手结了法印,一抹金光在他食指相交处出现,继而射向了我的眉心。 金光入体的同时我就感觉一股力气从体内涌了上来,这种感觉跟昨天晚上扬州把我从入定中唤醒时吸入金色雾气的一样,不过跟昨天不同的是,我只是在醒来时吸了一口,而现在扬州正在源源不断的往我体内输入。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扬州才收法回气,我也如同大病初愈一样,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不像之前那般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了。 我看了看扬州,他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刚才救我所用的法术应该对他的负担也不小,扬州是昔日仙君不假,但今天的他身负封印,不过才解开了两条封纹,法力恢复的怕是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刚才他施展的法术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等级必定不低,想到扬州不惜越阶施法为我治疗,我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动,连连对他道谢起来。 扬州示意我不用客气,又调息了一会后,方才开口对我说道,“小友啊,本君有个故事要说与你听,当初上古巫族和上古妖族同归于尽后,上古仙族一统天界,迎来了一段辉煌盛世,那段时间是仙族的巅峰,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涌现,上古金仙的数量达到了一个让人仰首而观的高度,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天界最强者,他们不停的追寻着修炼的更高峰,他们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无边无际的天界都无法再满足他们。”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震惊三界的决定,他们集结了所有顶尖的上古金仙的力量,合力打破了天界通往混沌空间的界壁,跟天界比起来,混沌空间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盘古大神开天,开的只是混沌空间里的一处洞府罢了,论幅员辽阔,哪里能与未开辟的混沌空间相提并论,更何况除了空间的辽阔之外,混沌空间中孕育着各式各样的先天灵宝,在那些上古金仙眼里,皆是无数的机遇。” “鸿钧道人以身合道前,曾在多宝崖分发灵宝,这些灵宝皆为先天灵宝,威力不凡,引得众仙垂涎不已,要问这些先天灵宝从何而来,自然俱是鸿钧道人在盘古开天前的混沌空间中游历所得,所谓先天灵宝,就是我们口中的神器,九鼎亦在此列,对于天界修炼已到瓶颈的上古金仙们,可想而知诱惑之力有多大。” “除此之外,更为关键的是,在这些上古金仙打开界壁后,一些修为稍弱但也算得上一流强者的金仙也随着他们进入到了混沌空间,界壁历经无数岁月而成,愈合能力极其强大,在众人进去不久后,界壁就重新恢复成了原样,隔绝了天界和混沌空间的通道。” 说到此处扬州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浮现出复杂的感情,看来对往事的回忆也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这些上古金仙进入混沌空间后不久,恶劣的后果就开始出现了,他们身为当时天界最顶尖的一群人,占据了天界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原本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出了这场变故后,他们轻轻松松一走了之,却使三界魁首的天界变成了积弱之身,天界残余的仙人,既无前辈指导,又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修行速度可想而知,其后直到现在,合天界群仙之能,竟再无有击破界壁之力。” “这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事情,天界群仙没有击破界壁的能力,那么进入混沌空间后分散的上古金仙就更加不能,混沌空间内天地五行不分,地火水风肆虐,其中凶险一言难尽,上古金仙们虽强,也少不得有殒命之辈,纵然侥幸存活,凭其一人之力,如何打开界壁重回天界,真要有这本事,怕是比肩盘古大神都不遑多让了,是以换句话说,这些进入混沌空间的上古金仙,若无运气好到极致的奇遇的话,是绝无可能再返天界了。” “天界众仙,尽是清高桀骜之辈,没了顶尖力量的压制执行,天规也就成了一张废纸,短时虽无大乱,但世间一长,混乱便由此而生,本君未能幸免,也被卷入了这场漩涡,后来之所以被封在下界做了个守鼎人,便是因为此事的关系。” “小友,本君与你说的这些上古金仙,与我等比起来,不是不强,而是太强,他们中若有一人还在,就绝不会出现日后天界的混乱,你识海中出现的那两位,无论是承虚剑神秋月荣,还是碧落刀君万山重,都是当年上古金仙中的一员,这等人物,便是本君与其交手,怕也不是一合之敌,可知其人有多强大。” “能亲眼目睹他们的对决场面,对于修行之人来讲,的确是破开瓶颈的一味良药,只需从中悟出一星半点,便可扫平仙路的层层障碍,只是小友也需知晓,所谓良药,那也是分人而言,如若修为不够强行参悟,这良药,恐怕就会变成夺命的毒药了啊!” 扬州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按他的说法,那争斗的双方,无论是白衣剑客还是黑衣刀客,都是距离圣人一步之遥的人物,而我呢,不过是扬州口中的小小开元境后期,中间的差距,简直比霸王龙和蚂蚁之间都大,我妄图去揣摩上古剑仙的战斗场面,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自寻死路了。 这其中道理很简单,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日在清轩观丹蠡挑战墨酉之时,越阶使用了万丈竹林的道法,结果呢,还不是在即将取胜的关头元力枯竭引发反噬,丹蠡不过是越了两个小境界,就引发了差点重伤的反噬,我这种横跨几十个大境界的参悟,没将我精力耗尽而死,就已经算得上是老天照顾了。 不过这其中有一点扬州理解错了,他以为我是因为见猎心喜,舍不得放弃难得的大好机会才会强行参悟,却不知我压根是身不由己,承虚剑神和碧落刀客的战斗画面跟复读机一样在我脑海中重播个不停,我想不看倒是能行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器光辉 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家事有自家知,扬州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扬州看我似乎另有隐情,他没有追问,起身告辞离去,临走时又留下了一句劝慰的话,“小友,本君所施法术,并非万全之术,若是小友再临险境,恐怕效果会大不如前,小友还是谨慎些好啊。” 这句话与其说是劝慰,不如说是警告,扬州的潜台词很明显,就是我再这么下去的话,下次连他都救不了我了,我点头表示知道,等扬州离去后,吕虫子把门给关上,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伍哥,是不是有事?” 吕虫子跟我多年,对我的一些小习惯了解的很,他刚才默不作声的听我和扬州对话,已经察觉到了我言语间的掩饰,我苦笑了一声,压制不住的疲惫之色再次涌了上来,对于我这两位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不过他们毕竟是方外之人,纵然我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他们两个也只是紧锁眉头想不出办法来,徒添烦恼。 陈默性子洒脱,他知道自己对这种事情力不能及,就索性撇开不想,而是扶着我帮忙进食,我以前从未想过精神上的透支后果会如此严重,这比肉体的透支恐怖多了,简直比起瘫痪病人都不遑多让,我一个两三天前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居然没人帮助连饭都吃不了,想想都觉得可怜啊。 我吃饭的空当里,吕虫子在原地皱着眉头思考个不停,我也懒得阻止他,虽然没指望他能想出来什么破解之法,但偶尔能逼得他动动脑子也不错,这小子往日里做事全凭直觉,大部分时候脑子这东西都如同摆设,不借机转两下的话,我真怕他的脑子会锈死,彻底变成一个弱智儿童。 吃完了饭,陈默把我扶到床上让我好好休息,然后他看了看还保持着一副痴呆样子想事的吕虫子,毫不客气的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想个屁啊,还真拿自己当盘菜啊,伍哥都想不明白的事,凭你那虫子脑袋还能想出办法不成,赶紧跟我走,别打扰伍哥休息,快点!” 吕虫子好像还没回过来神,这点从他居然没有立刻发动反击上就能看出来,他浑浑噩噩的答应了一声,麻木的跟在陈默后面就往外走,等吕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扶着门框回头对我略带迟疑的说道,“伍哥你还记不记得清轩观半山腰里的那个棋局?” 他这一问把我也给问蒙了,我狐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吕虫子看我有点迷惑,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闲守老头研究了几十年的棋局,被伍哥你一眼看破了,为啥,还不是因为闲守老头想错了路子,伍哥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是不是你也想错了什么事情啊?” 我愣住了,这时外面等的不耐烦的陈默一把拽出了吕虫子,顺便给我关上灯带上了房门,房间里一片黑暗,我在黑暗中木然的睁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吕虫子的最后一句话,难道我真的是想偏了? 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后,困意涌了上来,我不自觉的睡着了,仿佛触动了电视的开关一样,几乎在我睡着的同时,两位上古金仙的争斗画面就开始出现,不过这一次我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他们的招式之上,有了吕虫子带给我的疑虑,我开始尝试着从其它方面来解读这场诡异的争斗。 打破了常识的桎梏再来看这场争斗,一些之前看不到的线索就慢慢浮现了出来,撇开争斗的具体细节不说,单单从招式上来讲,就有些不对劲,扬州刚才劝过我不要试图去参悟远超自己能力的事情,他的理论没有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跟扬州口中称颂的那些上古金仙比起来的话,这两个人不是太强,而是太弱了! 不错,无论是白衣剑客出神入化的御剑水平,还是黑衣刀客能够拉伸时间的挥刀速度,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可那要看是以什么界限来评判的,我觉得白衣剑客的御剑水平高超,那是和盛希同相比得出的结论,盛希同是什么水平,是连真人境都没达到的级别,一位堂堂的上古金仙,比一个道师境弟子的御剑水平高出好几倍这件事值得骄傲吗?恐怕更多的是羞耻吧。 从扬州的口中,其实是不难听出他对那些进入混沌空间内的上古金仙的推崇之意的,虽然扬州并不认可他们那些自私的行动,但这不妨碍他对强者本能的尊重,扬州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能让他都觉得景仰,那么这些上古金仙的实力必然会远超与他,那得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啊。 扬州不过才解开两道封纹,就隐隐有了真人境下无敌的姿态,一旦他的封印完全解除,那么举手投足间轻易就可以毁天灭地,而在我脑海中争斗的二人,是比扬州更加强大的存在,这么强大的两个人,争斗起来却只有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明白的级别,这能说是正常么? 我的注意力终于不再被他们的争斗本身所束缚,我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作,试图找出一些额外的线索出来,被分成两个画面里互相进攻的双方一如既往的重复着精妙的招式,这招式是如此的精妙,如此的契合着宇宙中潜藏的规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摒弃掉招式的杀伤力的话,这两人的争斗更像是一场艺术表演,可惜我这人太俗,更雅的地方我也看不出来了。 站在艺术的角度上又观摩了一会后,我隐隐的开始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但到底忽略了什么我也搞不明白,只能像前两次那样进行枯燥的重复观看,结果看着看着我的意识就又开始进入疲惫恍惚的状态了,我暗叹一声,实在是没办法啊,连续几天透支精神,身体都被掏空了,扬州渡给我的那点法力与之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的争斗画面还在不停重复着,而我却没有任何精力再去想明白其中的奥秘了,我的精神开始涣散,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感慨着自己的霉运,你说我好好的发什么神经,都半个月没修炼了,还能差这一天两天的,非得猴着去打坐,要说这不能怪打坐,在清轩观的时候我不夜夜都修炼么,只能说运气不好,遇上这种倒霉事,要我说啊,真要怪,那还是得怪龙虎山的风水不好,说不定跟我八字相克,要不怎么头一次打坐就会在脑海中出现幻象呢。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我自己,就拿现在来说,我连想事情的力气都没了,还有心思挑龙虎山的毛病,看起来我骨子里,还真是天生是个流氓啊。 我正在自怨自艾的腹诽着,就感觉眼前忽然有一抹白光掠过,我愣了一瞬,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我现在又不是醒着,只是意识体在自己的识海里,哪里会有什么眼睛,应该是习惯性思维导致的错觉,不过没有眼睛是真的,那道白光却做不得假,我连忙强行汇聚起精神力,去寻找那道白光的来源,毕竟跟千篇一律的争斗画面比起来,这点白光的变数极有可能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很快我就找到了白光的来源,它仍旧来自于仅有的两幅争斗画面中,其中显示白衣剑客主攻的画面里,他手中御使的三把飞剑跟之前相比有了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三柄飞剑只是单纯的兵器的话,那么现在的三柄飞剑则透出了一丝灵动的感觉,仿佛有了自己的思维一样。 三柄飞剑在连绵的进攻中,剑身上会时不时的亮起一道白光,就是刚才惊醒我的那种,而这道白光我并不陌生,因为我曾亲眼见过有人使用它,那个人就是青娴。 不错,这三柄飞剑上闪烁的,正是代表着神器光辉的乳白色元力。 扬州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混沌空间,先天灵宝,上古金仙,线索终于被串联了起来,这位承虚剑神秋月荣,正是当年破开界壁的上古金仙之一,很明显这三柄飞剑是他在混沌空间中寻到的神器,只是他为何会与黑衣刀客发生发生争斗,两人的争斗画面又为何会在我脑海中出现,我仍然一无所知,不过我并不气馁,之前的发现仿佛为我注入了无形的动力,我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凝神继续观察起了两幅画面,我相信这只是个开始,更多的线索接下来一定会依次浮现。 白衣剑客的飞剑带出了神器威能,那么与之相对的,作为防守方的黑衣刀客也要提升能力,否则的话争斗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变成一方碾压一方的战斗,这显然不是画面想要表达给我的结果,所以我特意观察了黑衣刀客的防守动作,果不其然的,本来只是很普通的一把长刀,此刻也透出了几许不平凡的气息出来。 黑衣刀客的防御动作没有太大的改变,改变来自于长刀的走势,本来看起来很慢的长刀,此刻更慢了,慢的甚至于连移动的过程都没有,只是在原地亮起一道白光,继而突兀的出现在了它该在的位置,这就像是钰戈刀的异能一样,但又有所不同,钰戈刀的异能是先消失,紧接着进入空间通道,然后在出现,而黑衣刀客的长刀省略了这个过程,长刀的消失和出现是同步完成的,完全超出了理论可以解释的范畴,看起来就如同掉了帧的影像一样古怪。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飞天一剑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看了一会别扭的长刀后,我又把视线转回了白衣剑客那边,三柄神器级别的飞剑依旧按照之前的飞行轨迹重复着进攻,我观察着飞剑所走的弧线,一丝感悟在心底慢慢生了出来。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是最短不代表最快,有一个小小的物理实验曾经验证过这一点,取两枚一样的小球,分别放在一个直线的模具上和一个曲线的模具上,终点设置在一处,然后依靠相同的重力加速度前进,结果就是,曲线上的小球反而更快的到达了终点,虽然它的路途更远,但曲线带给了它一定的加速度,使得它以高速超越了距离远近所导致的差别。 白衣剑客此刻御使的飞剑跟这个试验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三柄飞剑并非直来直去,都是根据自身长短以一种特定的弧线发起进攻的,从直线转为弧线,非但没有牺牲速度,反而更加容易配合,弧线带来的加速度使飞剑速度更快,弧线中间的空隙也更易其它飞剑从中穿梭来补充攻击。 想明白了这一点,三柄飞剑的攻击在我眼里也变得不同起来,跟之前那种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枯燥相比,此刻的我看的可谓是兴致大发,不知不觉间,一柄小小的短刀开始在虚空中成型,然后在我的身边漂浮不定。 这突然出现的异物很快就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意识一扫,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这幻化出的小刀不是别物,正是一直陪伴着我的吹柳,我用意识卷住吹柳,有点疑惑它为什么会突然自己现身,但在我又看了飞剑几眼以后,我就明白了,我的确不会御使飞剑,但我会耍飞刀啊,虽然飞刀只是一次性的进攻道具,但以白衣剑客的招式精妙而言,一旦我能模仿成功,哪个敢说自己是我这一招的一合之敌? 我用意识卷着吹柳丢出去,因为以前并没有过这种经历的缘故,吹柳像是一块石头一样飞了出去,别说曲线了,撑死只能被称作抛物线而已,我暗道一声惭愧,然后就发现被丢出去的吹柳剑又自动回到了原本的所在地,没想到在识海中还有这样便捷的好处,如此以来倒是省略了我不少功夫,最起码不用跑来跑去的捡飞刀了,可以专心致志的练习。 粗略的练了一会后,我就掌握了用意识放飞刀的方法,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本来就是此中高手,之所以出现之前的那种状况,无非是因为我没有接触过在识海练习飞刀的诡异事情罢了,如今一有机会,练习之下,自然轻松就能练到如臂指使的地步,说也奇怪,本来只是看着两人争斗就疲惫不堪的精神,这么练习了一会后,反倒是振奋了不少,我估计这么着练下去,学会学不会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能把精神透支带来的虚弱症状给消除掉,抛掉绝世妙招带给我的吸引力不谈,单单能让我恢复原状这件事,就已经能带给我足够的吸引力了。 反复的联系中,吹柳的飞行轨迹开始愈来愈接近飞剑中最短的那一把,我仔细甄别着两者间存在的误差然后加以修正,还真别说,吹柳的飞行轨迹越是跟飞剑接近,速度就越快,角度也越刁钻,等到二者近乎一样的时候,我心中猛的一动,竟然将吹柳甩进了白衣剑客用作进攻的三柄飞剑当中。 这次出手近乎完美,吹柳在完全没有影响其它三柄飞剑的飞行同时融入了攻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平衡,黑衣刀客的长刀闪动间挡下三柄飞剑的同时,被吹柳无声无息的贯穿了身体,黑衣刀客的身体一滞,行动静止了下来,白衣剑客也是如此,本来运转重复不停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紧接着整个画面开始龟裂,破碎成了无数碎片,在虚空中化为了乌有。 我先是迷糊,继而明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答案,争斗画面想要教给我的,正是这手飞刀之术,只是这传功的法子太过霸道,按照它的预设,我若是不能看破参悟的话,岂不是要活活的精尽人亡而死?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我强自按下心中的腹诽,不管讲不讲理,学会之后受益者说到底还是我本人,至于我的抱怨可能那个未知的始作俑者压根都没放到过心中,在那种级别的大能眼里,恐怕连这种招式都参悟不透的人,死活都无所谓吧。 侥幸闯过了一关的我并没有放松下来,要知道画面可是有两幅的,白衣剑客主攻的画面虽然已经破碎,可黑衣刀客主攻的画面还在啊,我抛开杂乱的思绪,开始专心致志的研究黑衣刀客的招式,这等于又是一次从零开始的体验,跟之前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至少我知道现在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已经比起最开始的瞎子摸象好上许多了。 细看之下我才发现,黑衣刀客这边的情况比白衣剑客那边恶劣得多了,白衣剑客的飞剑好歹还算得上是有迹可循,而黑衣刀客的长刀就扯淡了,它就这么着随意在任何想要出现的位置出现,既无规律也无征兆可言,尽管我心里明白,即便是如此变态的刀法,距离黑衣刀客的真实水平仍然有着鸿沟一样的差距,但我依然是一筹莫展,没办法,谁让咱的水平太低了啊。 强打精神又看了一会,我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烦恶之感,这感觉不单单来自于黑衣刀客诡异莫名的招式,同样还来自于白衣剑客无法言说的鬼魅身法,黑衣刀客的攻击已经十分的出其不意了,可白衣剑客仍然能在间不容发之时躲开,几乎是黑衣刀客手中长刀刚刚发出白光之时,白衣剑客就已经开始了移动,否则的话黑衣刀客的招式如此快捷,他断无躲过之理。 不过问题也正在这里,黑衣刀客的刀连动都没动,白衣剑客是如何判断出他的攻击位置,并且加以躲避的呢? 思来想去完全理不出思绪的我升起了一丝恶意,奶奶个熊,刚才是配合着白衣剑客击败黑衣刀客破解的困局,同理度之,只要我能帮黑衣刀客击败白衣剑客,困局不就破了么, 想到此处我当机立断,立刻卷起吹柳甩了出去,这手法正是我从白衣剑客那里刚学到的,否则的话,凭我以前那些微末伎俩,恐怕直接会被无视掉吧。 飞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刺向了闪躲中的白衣剑客,接下来我想要一击已竟全功的想法破灭了,飞刀在临近白衣剑客身体的瞬间,居然一下子化为乌有,我有些明悟,看来那位始作俑者考虑到了后人的作弊手段,所以设定了一些规则用作限制,估计除非我用这副画面想要教给我的招式来参与攻击,否则都是不可能奏效的。 吹柳的这次消失没有再在我身边复现,对此我并不吃惊,黑衣刀客用的是刀,吹柳对于参悟毫无作用,有作用的,应该是钰戈刀。 作为意识体的存在,好处也是十分明显的,几乎在我想到钰戈刀的同时,虚空中就凝结出了钰戈刀的影像,有着吹柳的前车之鉴,我用意识卷着钰戈刀随意挥动了几下,就熟悉了操作方法,我开始尝试着去模仿黑衣刀客的刀法,但无奈的是,黑衣刀客完全没有留给我模仿的余地,他的刀始终在一明一暗的发起了进攻,我别无它法,只好挥舞着钰戈刀从速度开始练起。 最为近段时间的主要武器,我对钰戈刀的异能使用的还算是比较顺手的,刀身原地消失后,很快就会在我预想的位置出现,我狠命练习了一会后,刀身消失和出现中间的间隔时间已经非常小了,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有如不可跨越的天堑,无论怎么练习都无法消失,这难免使得我有些心灰意冷,如果连这都练不成的话,那想要做到黑衣刀客那般的消失和出现同步完成,岂不更是天方夜谭? 不过我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这近乎自暴自弃的想法,我有感觉,那位始作俑者绝对不会展示什么我无法做到的招式教给我,他要真想为难我,大可以摆出白衣剑客和黑衣刀客的真实水平给我看,那样的话我会很干脆的自绝以谢天下,也免得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想到此处我重新燃起了信心,我仔细的分析着黑衣刀客的一举一动,想要找出我和他之间差距的原因,黑衣刀客作为一段影像的存在,没有丝毫的自我意志,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白衣剑客的进攻,我一丝一丝的解析着他的动作,卷着的钰戈刀也无意识的在模仿着挥动。 一下,两下,三下,无数下,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我有些急躁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肯定不会是力量等级的问题,要知道不管是道力,法力,还是元力,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提升的,而且我得到钰戈刀时还没有接受云海真人的传承,压根不属于修道之人,所以剩下来的可能只有一样,那就是技巧。 技巧,一道灵光闪过,是了,怪不得我对白衣剑客的招式领悟会比黑衣刀客的快上几分,是因为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给钰戈刀的速度套上的累赘和枷锁,使它一直都无法达到最快速度的唯一原因。 我。 第二百二十五章 惊天一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限制了钰戈刀异能的,正是作为使用者的我。 我不再用意识去控制钰戈刀,而是去感应它的躁动,钰戈刀的刀身看似静止,其实它一直在空间的高低维度里在穿梭,黑衣刀客手中的神器也是如此,想要在一个维度空间完成消失和出现来跨越距离,那是绝不可能的,只能从更高维度里‘借道’才行的通。 我的意识抚摸着钰戈刀的刀柄,画面中的黑衣刀客一刀未中,正准备劈出第二刀,神器白芒亮起的瞬间,钰戈刀猛的颤动起来,我没有阻止,反而顺着钰戈刀颤动的方向送了一把力,紧接着钰戈刀在原地消失,继而在另一处出现,它跨越的距离,出现的位置,角度的偏差,都与画面中黑衣刀客那第二刀一致,除了慢了一丝外,这一刀就如同画面中的复制一般一模一样。 我兴奋了,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被我抓到了一丝端倪,正所谓大道至简,从头到尾都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黑衣刀客的招式精妙不假,但原理却非常简单,他的刀之所以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其实跟庖丁解牛的原理差不多,你顺着牛肉的经脉纹理去切,那么用刀的过程中会十分顺滑流畅,你逆着牛肉的经脉纹理去切的话,那么刀的走势就会变得晦涩且阻碍重重,黑衣刀客的刀法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他契合的纹理不同,是更高程度上的空间纹理。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黑衣刀客能够达到这么快的刀速,为什么白衣剑客面对这么快的刀速仍然躲得开,都是因为他们掌握到了一种以我的水平所无法理解的规律和节奏。 沿着这奇异的规则曲线,黑衣刀客得以跨越空间的束缚将出刀的过程省略,白衣剑客则同样依靠着一样的规则曲线,才能在黑衣刀客动手的瞬间判断出长刀将要出现的位置并且加以闪避,这是看破了天道规则才有资格拥有的能力,如何不让我等惊叹惊叹其奥妙啊。 以我的水平,想要达到那种层次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我不能,不代表钰戈刀不能,钰戈刀的异能既然是穿梭空间,那么它所遵循的,必然是同样的天道规则,我只要依着钰戈刀的本能出刀,从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达到类似的效果的。 想到就去做,我感受着钰戈刀的本能,然后一刀一刀的重复着,在这个枯燥的过程中,虽然速度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提升,但我和钰戈刀之间的亲密度却在不断的提高,想想也是,自打我接手钰戈刀以来,除了第一次的感悟外,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专心的练过刀,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在单方面的驱使钰戈刀罢了,说白了,我从未想过去把钰戈刀当成一位亲密的伙伴来对待,只是单纯的把它当成了一把兵器在使用罢了。 思虑及此,一股歉疚之意油然而生,仿佛捕捉到了我这一丝歉疚一样,钰戈刀轻颤了几下,似乎是在宽慰我一样,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一道优美的曲线在虚空中一闪而过,我根本来不及思考,钰戈刀就消失在了原地。 从视觉上来说,钰戈刀是消失了,可是从感觉上来讲,钰戈刀仍然跟我保持着联系,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钰戈刀在另一个维度空间内,沿着刚才那道曲线飞快的斩了过去,等到它斩到预定位置后,才有在虚空中浮现出了身形,而在这个时候,原本位置上的钰戈刀才刚刚消失结束。 我的意识松开了钰戈刀,任由它漂浮在虚空之中,我回味着刚才那种感觉,有点不能相信自己完成了那惊天的一刀,钰戈刀在虚空中颤动着转着圈,表达着自己的兴奋,看来能够彻底发挥出来它的威力,使得钰戈刀本身也是很开心的事情,我心中涌起一阵笑意,意识重新卷住了钰戈刀,我的好伙伴,就让我们来打破这道前人留给我们的难题吧。 钰戈刀欢鸣一声,亲昵的被我的意识牢牢卷住,然后我们两个同时安静了下来,默默的感受着空间的至理和规则,我的意识紧紧的锁住画面中的白衣剑客,钰戈刀则努力寻找着最适合的曲线道路,在黑衣刀客连续三刀紧逼后,钰戈刀动了,我顺着钰戈刀的刀意发动了攻击,钰戈刀在原地消失,继而在白衣剑客的身后某处出现,看起来似乎这一刀斩偏了,但下一刻,为了躲避黑衣刀客的进攻,白衣剑客猛然后退,正撞在了钰戈刀的刀尖上! 钰戈刀刺穿了白衣剑客的身体,画面也随之破碎,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色中的天花板,我缓缓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拿起钰戈刀下楼来到了住所前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年岁不小的枣树,尽管已经是农历九月,树上依然挂着不少的果实,我拔出钰戈刀,抬头看着枣树上的果实,钰戈刀在手里随意的晃动着,晃了一会后,我把钰戈刀重新纳回刀鞘,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踱步又回了房间。 等我关了房门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院子里吹过了一阵凉风,枣树被风吹的摇了几下,然后一粒枣子掉落了下来,摔到地面后滴溜溜转了几圈,等它停稳后就能够发现,这掉落下来的,其实只是半粒枣子,枣子的切面非常平滑,几丝汁液渗在上面,从伤口可以看出这枣子是被利器所斩,因为斩的速度太快,才会使得斩过之后,枣子依然能够凭借汁液间的胶合力连在一处,想来若不是这阵凉风的缘故,这粒枣子到了明日清晨,说不定还能在重新长到一起去呢。 熬了这么多天,后半夜我终于睡了个好觉,有些东西因为习以为常的缘故,平日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你失去之后,才会明白有多么的难得,至少我从来都没想过能好好的安稳的睡个好觉,会是如此难得的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放松的缘故,早上我起的也很早,走出房门的时候,天边才刚刚大亮,这几天闷在房里,身上积攒了不少油垢,我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清洗一遍才行。 我在盥洗室里反锁着门洗澡,惊动了几位晨起的弟子,他们不明就里,只是在门外窃窃私语,等到我洗完穿衣的时候,一个痞气十足的声音怪叫道,“谁这么牛逼啊,还锁着门,别人难道不用洗漱么,草,老子就不信这个邪,非得给门踹开看看是哪个大爷不行!”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别人,正是流氓本性不改的吕虫子,我估摸着时间听着外面的动静猛的拉开了门,吕虫子正铆足了劲伸脚踹呢,结果忽然间目标物没有了,他收势不住只好保持着大跨步的姿势把脚落到了地上,而我呢,则轻轻用腿勾了一下他立足不稳的脚,帮助他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劈叉。 吕虫子发出一声哀嚎,粗口立刻爆了出来,“啊啊啊啊!卧槽你。。。” 我笑咪咪的蹲下身子,摸着吕虫子的脑袋问道,“你要曹谁啊小朋友,我认不认识啊?” 吕虫子一看是我,登时气焰就萎靡了下去,我这也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他一个习武之人,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被老爹给逼着开了胯了,劈个叉根本不算什么,无非是被我突然袭击搞的丢了面子罢了。 吕虫子低了低头,紧接着马上又抬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伍哥你,你好啦?!” 我笑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好了,咱们兄弟这是又闯过了一次大劫啊!”我把头凑到吕虫子耳边小声说道,“不过富贵险中求,伍哥这回可不是白白遭难,得到的好处非但不小,还要赚上一点呐。” 吕虫子知道这里人多口杂,没法细说,而且以他的粗条性格,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别的不说,单单我痊愈这件事,就已经够他高兴的了,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了下来,看到我安然无事,清轩观的弟子们也轻松了不少,我这几天卧床不起,给清轩观众人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毕竟我身为一派掌门,上任还没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折在这里的话,对清轩观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要是被人借机发难的话,清轩观此后恐怕会掉出九院也说不定啊。 吃过早饭后,得知我康复消息的众人纷纷来依次拜访,因为考虑到对外影响的缘故,大部分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居然徘徊在生死的边缘,直到现在我痊愈才有人告诉他们前因后果,本着掌门病重弟子服其责的歉意,弟子们都诚心的向我来请罪,其实这也就是个过场,毕竟不知者不为罪嘛。 我一一宽慰了他们几句,等到送走最后一名弟子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到中天了,一直在房间里陪着我的吕虫子揉着发酸的脖子嘟囔道,“真他娘的累人,我看这活也就墨卿能干,他要是在,哪里还用咱们坐这受洋罪啊!” 我眉头一皱,问他道,“你说什么?” 吕虫子有点懵,“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要是墨卿还在。。” “就是这句!”我站起身,愁眉不展,“清轩观和龙虎山分南北而伺,不过几百里路程,如今已经过去了十来天,纵然墨卿和雷同一路步行,也早该归还,时至今日还不见墨卿,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周瑜诈死诱曹军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听我这么一说,吕虫子和陈默也惊觉出不对劲来了,他们俩对视一眼,陈默上前说道,“伍哥,确实有点不正常,要不我走一趟,回去看看清轩观是什么状况?” “没有意义。”我拒绝了陈默的提议,“如果清轩观出了什么连墨卿都应付不了的变故,那么再添上一个你也是白搭,清轩观有闲守师叔和水静师兄他们在,再加上赶回去的墨卿和雷同,整体实力比我们还要强上一些,配合清轩观守山大阵,防御应该不曾问题,反倒是我们这一群人,此时不可轻易分散,眼下青羊宫目的未明,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自保,绝不能轻易分散力量。” 我在屋里踱了几步,“这几天我生病耽误了不少事情,你们两个分别找个借口去把盛希同和凌云给我找过来,我要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你们两个记住要小心,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吕虫子和陈默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出去,我的情绪有些焦躁,这风平浪静的场面让我心中感觉不安,毕竟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想到此处我眼珠子一转,生出一计来,他们不是想潜伏么,那我就给他们放把火,看他们出不出来。 我赶紧叫住了吕虫子和陈默,他们两个回头疑惑的看着我,我狡黠的一笑,“计划改变,你们两个各自叫上一名清轩观弟子一同前往,就说清轩观掌门病重,唔,顺便再派人去通知一下张正中,去吧。” 吕虫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默则略作思考,迟疑道,“伍哥莫不是想玩个周瑜诈死诱曹军的计策?” 我哈哈一笑,“正是如此,你们快去吧,我还要吩咐一下其他弟子,免得他们露出什么破绽来。” 陈默欣然而去,吕虫子不好意思问我,只好缠着陈默不停的问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愈走愈远,我站在二楼阳台,正看到青娴带着青云在院子里玩耍,我喊了一声青云,青云立刻踩着云雾飘到了我身边,我吩咐他替我通知楼里还在的清轩观弟子到我房里来集合。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留在楼里的弟子并不多,只有扬州,青娴,青云,墨渊,水澜师姐和水涛师兄,接到我的传令后他们很快就在我房里集合完毕了,我大致跟他们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除了扬州和青云外,其他人俱是大吃一惊。 扬州是天界仙君,青云是异类散修,他们两个对青羊宫的阴谋并不放在心上,可其他人不同,本着同仇敌忾的心情,水涛师兄用力的拳掌相击,恨恨的说道,“我说茂侗那小子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轻轻松松就击败了青娴,原来是借助了这等邪术,这种道门败类,决不能轻饶了他。” 我摆了摆手,“水涛师兄息怒,此事牵涉颇广,还不到秋后算账的时候,我今番叫你们前来,就是为了探一探青羊宫的目的,我已经让吕成功和陈默分别带领一名弟子以清轩观掌门病重的名义去请凌云,盛希同和张正中前来,你们的任务就是陪我演这场戏,至于其他的清轩观弟子,就告诉他们我早上的露面是回光返照,如今油尽灯枯,性命垂危,恐不久已,反正就是得营造一种悲戚的氛围出来。” 水澜师姐轻轻哼了一声,拉过了青娴和青云的手,“掌门妙计,我不好置喙,但这两个孩子,却不适合接触这些阴谋诡计,等下我带着他们在房里不出来便是。” 说完水澜师姐也不理我,径直拉着两人走了,留下我独自尴尬,反倒是墨渊一拱手,替我解围道,“师叔念全古礼,故不能理解掌门苦心,掌门勿怪,此事墨渊愿请命尽责,必不负掌门托付。” 我点点头,墨渊告辞离开,安排一应事务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扬州和水涛师兄,水涛师兄犹豫了一会,说道,“师弟,这般弄虚作假,怕是有些不合适,清轩观数百年清名,若是因此受损,恐怕我等难辞其咎。。。” 水涛师兄话音未落,扬州猛的一掌打在了我的胸口,我惨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变的煞白,跌坐在了地上,水涛师兄陡然一惊,继而浑身元力暴发,气势汹汹的逼问道,“大胆!墨君你要弑师么!” 扬州面色未变,平静的说道,“弟子不敢,既然师叔不愿担上说谎的恶名,那么弟子就帮师叔一把,如今师叔再去说掌门病重,想来就算不上骗人了。” 水涛师兄怒目圆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扬州说的没错,他要是愿意配合我的计策,我哪里还用受这皮肉之苦,我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迹对水涛师兄说道,“师兄,墨君说的在理,我若是不受点伤,怕是也瞒不过张真人的眼睛,你去吧,墨君这一掌只伤皮肉,并无大碍。” 水涛师兄在原地站了一会,方才愤愤不平的出了房门,等他一走,我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摸着胸口好奇的问道,“前辈,你这一掌什么来头,怎么我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感觉轻松了不少?” 扬州笑了,“小友你卧床许久,精力也反复透支了几次,积蓄了不少郁气在胸中,本君这一掌,只是把你体内的郁气给逼了出来,当然不会受伤。” 我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不辞的拍马屁道,“前辈不愧是前辈,如此一来既治了伤,又做足了戏,两全其美啊。” 扬州摇了摇头,“这么做只能骗骗水涛,却不好瞒过张正中,想要天衣无缝的话,还是要委屈你吃点苦头。” 听到要吃苦头我头皮一阵发麻,但同时我也明白扬州说的是实情,想要瞒过一位真人的眼睛,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想到此处我只好一咬牙,说道,“全凭前辈施为。” 扬州指示我做出了一付卧病在床的姿态,然后双手结印,清喝道,“仙法,涅灵丸。” 扬州结印的双手金光大盛,受到金光的吸引,我体内的元力还是翻腾起来,一丝丝的紫色混元力开始溢出体外,初时还似雾气氤氲,后来便如倾泻的长河,去势难止,须臾功夫,我体内就被掏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也因为脱力变的萎靡不振。 扬州双手连换法诀,将我体内溢出的混元力揉搓成了一颗龙眼大的灵丸,他把灵丸塞进我手里,解释道,“小友不必惊慌,你此刻的不适只是元力透支带来的后遗症,只要服下此丸,即可恢复如初,涅灵丸本意是凝结自身体内元力给他人服用来医治重伤的,副作用极小,正好应在当下所需,小友掌管好服下的时机便是。” 我勉强将手中的灵丸纳入袖口,然后对着扬州点了点头,扬州的意思很明白,我这情况就跟鲜血一样,你抽个400cc没问题,你抽个1600cc我可能就挂了,人失血过多时身体机能状态跟重伤类似,难以辨别,而且我这还不是失血,只是抽血,演完戏把血再输回来,还是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我心中对扬州这一手非常满意,唯一的不足就是扬州抽的太狠了,奶奶的我想给他道声谢都没力气!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力气,扬州在旁边守着我,片刻后我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上楼梯的脚步声,然后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进来的人是盛希同,吕虫子和丹拓跟在他身后,吕虫子显然已经从陈默嘴里问明白了什么叫周瑜诈死诱曹军,他什么都没跟盛希同说,这从盛希同焦灼的面容上可以看出来,盛希同扑过来抓住我的手,整个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伍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听吕哥说已经三四天了,怎么不找人看看啊,不对不对,我们是修道之人,普通的疾病是不沾身的,肯定是修炼上的问题,伍哥你别怕,我们蜀山上有保存下来的仙根,历年的仙果都收在蜀山的雪琼宫里,我这就回蜀山为你求取仙果,一定能治好你的,伍哥你等我!” 盛希同说完起身就往外跑,被外面的来人一把推了回来,推他的人正是赶过来的凌云,凌云从外面抢进来,摁住盛希同怒道,“你得了失心疯了啊,蜀山离这里几千里之遥,你一来一回不打紧,伍哥等的了么!” 盛希同颓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丧着个脸说道,“那怎么办,修练造成的伤,寻常药物根本无法医治,没有灵药,难不成坐视不管么。” 凌云也有点黯然,“北泉苑资历尚浅,库中所存多是法器,少有治伤灵丹,少林寺原有古传大还丹,只是此药管制极其严格,历代掌门人终其一生也只能耗用一颗,想要求出此药来恐怕是异常艰难,我倒不惧前去求药,只是担心伍哥能否撑的住。” 凌云说完满屋都陷入了寂然,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张真人,栖云道长,此间就是掌门的卧室了,请进。” 是墨萤的声音,看来他被安排去了请张正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栖云道人也跟着过来了,我听墨萤的声音平稳,几个人的步伐也是不慌不忙,就知道吕虫子和陈默没有交代清楚,墨萤恐怕还以为我只是单纯的请张正中前来洽谈相关事宜,对我重伤垂危之事压根没提,否则的话他们不该是这种表现,就算是装,也得装出几分焦急出来给我看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赠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张正中迈步走进来,看到屋里一大群人先是楞了一下,他心思缜密,略一打量就已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张正中没有说话,紧走几步来到我床前,伸手搭上了我露在外面的腕子,手指弹动间脸色已是大变,他抬起手惊讶的说道,“不过几日未见,道友怎会病重至此,纵然修炼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该似这般元力枯竭啊。” 见张正中瞧出了我的病症所在,盛希同慌忙问道,“张天师,你既看出水二掌门是何病症,那可有治愈之法?” 张正中面上露出了几许难色,“若是走火入魔,还可通过外力拨乱反正,可水二道友如今元力枯竭,纵然贫道不惜法力渡气相续,也不过是治表而已,毕竟无根之水不得长续,这是道门根本之理啊。” 张正中以真人身份下了这个结论,无异于提前宣判了我的结局,众人脸上都是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气氛一时几乎凝滞,却被张正中背后一人的嗤笑打破了。 发出笑声的正是栖云道人,凌云因为茂侗的缘故,本就看青羊宫不顺眼,此刻见到栖云道人幸灾乐祸,立刻暴起发难,怒道,“你好歹也是一派之尊,有道修士,纵然不念同门之情,也需心怀几分慈悲,不愿出手相助倒还罢了,却为何在此处冷眼旁观,肆意嘲弄,真当这天道之下,无有你青羊宫众人名号么!” 栖云道人的脸色忍不住往下一沉,不为别的,实在是凌云这番话说的有点狠,几乎是在**裸的诅咒青羊宫了,栖云道人强忍着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的说道,“弱冠少年,还是不要妄吐狂言,水二掌门若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解救之法怕是还要着落在本座身上,远胜过你等空空焦急百倍。” 听到栖云道人有办法救我,凌云立刻改变了态度,他生性洒脱,脸面什么的看的也不重,连忙说道,“凌云心急慌乱,冲撞道长了,还请道长原谅则个,道长若有方法,就请快快施救吧,出家人不打诳语,凌云相信道长不会伪言相骗的。” 凌云就是凌云,请人帮忙还不忘带上一丝威胁,他的态度很明白,错我给你认了,你要治不好人骗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栖云道人没有理会凌云阴阳怪气的话语,他抖手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扬州的手中,冷声道,“喂他服下即可。” 扬州把我扶起来,正要喂我服药,栖云道人又开口道,“切记,此药威力霸道,若是油尽灯枯之人,服下即刻见效,若是无碍蒙骗,就是穿肠毒药!” 栖云道人还是不相信我的病是真的,也难怪,我们两家敌对,他疑心又重,不信也是正常,不过我可不能真的服下此药,万一栖云道人说的是真的,我这岂不是跟服毒自杀没什么两样了。 想到此处我暗暗的做了个手势,这手势即位隐蔽,只有床尾的吕虫子能看到,他是知情人,马上心领神会,在我张口即将吞下药丸之时猛的大喝一声慢着,众人被他的喊声一惊,都不由自主的侧目看去,我则趁机来了招偷梁换柱,用涅灵丸替下了栖云道人的药丸藏在掌心,吕虫子这才慢慢的说道,“你们青羊宫跟我们清轩观一直不和,打了好几次了,你会好心的拿药来救我们掌门?不会是来趁机落井下石,送来毒药伺机报复的吧。” 栖云道人面对这没有来由的污蔑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怒道,“若是不信本座,尽管还来便是,哼,也省的本座枉做好人!” 我一把将药丸送入口中吞下,这才虚弱的开口道,“无需多言,我二人之间摩擦乃是道途不同,并无尔等猜测的龌龊在里面,本座相信栖云道人断然不会以私废公加害于我的。” 我这个当事人表了态,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涅灵丸药力稳稳的散发,我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看在众人眼中,还以为是栖云道人的灵药有效,一时间众人皆是面色转喜,刚才跟栖云道人发生冲突的凌云更是升起了几分愧色。 恢复了大半的我正准备把戏做足,忽然从栖云道人的眼角里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我意识到他给我的那枚药丸里一定动了手脚,绝不像他口中说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我暗唤霊葙,让它在体内给我来上一下,霊葙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给了我一击,这一击避开了所有要害,只是皮肉之伤,我却趁机喷出一口鲜血,红润的脸色又黯淡下去了几分。 众人面色刚刚缓和不久我就出了这等变故,凌云立刻跳起来要跟栖云道人动手,被我喝止住了,我咳了两声说道,“不要对栖云道长无礼,本座感到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刚才吐血可能是药力刚猛所致,并无大碍,本座在这里先谢过栖云道长了。” 栖云道人冷哼一声,“还算你有几分见识,此药药性虽然霸道,却总比丢了性命好,重病还须猛药治,这是理,既然水二掌门已无大碍,本座就先行告辞了,免得留在这里受人责难,水二掌门,药力虽强,但若要根治,还需从长计议,有什么不适的话,可以来青羊宫找本座,本着同门之义,本座不会拒绝的。” 栖云道人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径直走出房门施展遁术离去,他走之后张正中皱着眉头有些疑虑,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嘱咐了一下我安心休息,并表示稍后会派人送些补品过来就离去了,我使了个眼色给陈默,他起身招呼墨萤,墨酉,和丹拓去安抚其他弟子,盛希同和凌云本来也要离去好让我休息,被吕虫子给留了下来,他们两个有些奇怪,但终究没说什么,等到陈默他们走掉以后,吕虫子关上了房门,而扬州则是施法布出了一片结界。 盛希同和凌云见到这个场面疑心大起,我示意他们放心,然后给他们讲了这几日我的变故以及设下这条计谋的用意,盛希同和凌云都是年轻一辈中屈指可数的英才,知道真相的同时自然也猜到了我的用意,我从袖中取出栖云道人刚才拿出来的药丸,“若我猜的不错,这药里定有古怪,如果这药真是什么难得的灵丹的话,绝不可能会出现吐血的症状,栖云老道对我吐血的事情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就证明他知道我吃下药丸后可能出现的变故,这老东西,没安好心啊。” “不仅如此。”陈默阴沉着脸补充道,“栖云老道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似乎笃定你会再次去找他,要我说,这药能治病是假,能害人才是真的。” 我回忆了一下栖云道人临走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情,确实有些阴谋得逞的感觉在里面,就在这时吕虫子猛的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明白了!” 我们都转头看着他,想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吕虫子腰身一板,煞有介事的说道,“咱们这一行终究不是黑道,有些黑道的手段你们不了解,我以前听朋友说哈,说那些走粉的,就是卖白面的,为了发展更多的客户,他们需要采用各种手段去诱骗别人吸粉,有在饮料里下药的,有哄着抽一口玩的,还有一种最可恶,是打着治病的名号去骗人。” “以前有个散粉的小青年,参加一次网友聚会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个年轻人不喝酒,精神不振的坐在那也不说话,问他为什么,说是感冒好长时间了,难受的要命,这个小青年立马就把他拉到一边偷偷的说道,感冒找我啊,我这有妙药,一吃就好,然后就摸了包粉让年轻人抽一口,年轻人半信半疑的吸了一口,感冒还真好了,当时就来了劲了,玩的那叫一个嗨,结果第二天早上一醒,感冒更重了,怎么办呢,只好去找小青年,小青年又拿出来给他粉吸,一吸就好,不过瘾也就这么成了。” 吕虫子压低声音,“你们说栖云老道,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我估计要么十天,要么半个月,药效一过,伍哥还得是那副病痨鬼的样子,到时怎么办,不还得找栖云老道求药,长此以往,伍哥不就成了他身边一条随叫随到的狗了,捎带着还得赔上整个清轩观,你说划算不划算。” 我跳起来一巴掌就呼上了吕虫子的后脑勺,“去你大爷的,你才是病痨鬼,你才是狗呢!” 吕虫子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叫了几声,他话虽糙,却十分有道理,如果栖云道人的计划和吕虫子猜测的一致的话,那么的确是一条足够恶毒的计策,我又看了看手中的药丸,说道,“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先验证这枚药丸里的成分才是,可是该怎么验证呢,龙虎山上又没有检验机构,总不能再找人出山吧?” 这个问题把大家都给难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都皱着眉头在想,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扬州忽然开口道,“小友们既然没有合适的方法,那不妨交给本君试试。” 我把药丸递到扬州手中,不知道他有什么方法验证,扬州是天界仙君不假,他手段多,知道的也多,可这不代表他是万能的,就拿验证药丸成分来说,总不能天界也有化学这门课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猜测的时候,扬州做出了一个差点惊出我眼球的举动,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把药丸给吞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赭樱草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所有人都被扬州这一下给整懵逼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我才试探着喊了一声前辈,扬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然后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小友勿需担心,本君乃是纯灵之体,百毒不侵,无碍的。” 我们这才放下心来,扬州说的没错,他虽然身带封印,修为不及往昔万一,但身体终究还是实打实的仙灵之体,要说栖云道人的药丸能把神仙都给毒死,别人怎么想不说反正我肯定是绝对无法相信的。 看到扬州没事,我开始询问他有什么发现,扬州随手捏了个法诀,金光闪动间一抹粉色气息从他指尖徐徐飘出。 “此药确有生元补气的功效,但除此以外,还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在里面,依本君的感受,有些像是仙界赭樱草,只是药性没有那么强。”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赭樱草?是什么东西?” 扬州大致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赭樱草的功效,这种东西本来是天界培育出来对抗修炼途中产生的心魔的,还有一定的疗伤作用,结果后来投入使用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赭樱草的一种副作用,那就是一旦过度服用的话,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致幻性和依赖性,这是真正能影响到仙人的仙灵之体的东西,立刻引起了天界的重视,在反复试验发现无法培育出解药之后,天界封禁了赭樱草的种植和使用,只允许某些特定伤势之人使用十分微小的剂量。 我听完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吕虫子的瞎蒙居然是真的,扬州口里的药性不强,那是对仙人来说,对我而言的话,就可以用猛烈来形容了,如果真服下去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几个人被栖云道人的恶毒惊得说不出话来,吕虫子第一个跳起来骂道,“龟儿子老道!净想些生儿子没**的毒计,老子这就去青羊宫找他算账,奶奶的,骑到老子头上撒野来了!” 陈默按下吕虫子的肩头,没好气的道,“别吵,没看到伍哥在想事情么,找他算账,是你打得过他还是我打的过他,就算打的过他,青羊宫驻地里还有五十多个人呢,你打的过来么?” 吕虫子想了想,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五十多个人,郁闷的又坐回了板凳上,我眨着眼睛,心里下定了决心。 “狐狸已经露出了尾巴,我们不妨再帮一帮他。”我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就给栖云老道来上一招将计就计!” 我把想好的计策细细的跟他们讲了一遍,几个人听的连连点头,末了盛希同和凌云一拱手,齐声道,“伍哥放心,必不负所托!” 我点点头,扬州撤开结界,众人依次离去,我看吕虫子有意落在后面,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点破,果不其然,等到其他人都远去以后,吕虫子又折了回来,他掩上房门,凑过来低声道,“伍哥,这事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竖起手掌制止了他,然后唤出了霊葙布置结界,等到霊葙的异能充斥了整个房间以后,我才在一片黑暗中告诉吕虫子可以了,不是我太过小心,现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刻,略有不慎,就会为人所趁啊。 吕虫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知道他就在我对面,是因为受到了霊葙的异能影响,才会产生出这种分辨不出声音远近的错觉来。 “伍哥,栖云老道不是个好东西,这没得说,但凭他的脑子,我看还想不出来这样的计策。” “哦。”我心中一顿,“从哪看出来的?” “伍哥你还记得咱们跟茂侗打完架后,裕元老头带着青羊宫弟子来找我们讨公道的事吧。” 这个当然记得,盛希同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那天栖云老道是后来赶来的,但我想,他一定早就到了,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直到裕元老头被伍哥你呛住了以后才出面解围,这种级别的计划别说算不上计策,连阴谋都称不上,顶多是有点小聪明,更别提后来轻易被伍哥你激怒,主动出手攻击了,他但凡有点脑子,就该记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随便出手的话,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这是道上随便一个掌柜都明白的道理,栖云老道连这点都想不到,怎么可能会想出来今天这个计划来。” 我心中一凛,吕虫子说的不错,栖云道人心胸狭小,记仇记怨,但凭他的城府,却与老谋深算相差甚远,吕虫子说的只是其一,回顾栖云道人的一举一动,单单是夺丹比试中,他就有两次不管不顾的冒然出头,尤其是在茂侗和凌云那一场的时候,栖云道人居然公然指责宣德道长渎职,这无异于当众损害龙虎山的颜面,可见栖云道人顶多只是个小心眼的莽夫,那么如此一来,定下计策的必然另有他人,栖云道人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此处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连忙问道,“我让你们安排人去请张正中,为何栖云道人也会一同到来,难不成两人正在一处?去请张正中的是哪位弟子?” 吕虫子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墨萤跟张正中一起来的。” 我吩咐霊葙收回异能,然后叫吕虫子私下里找机会询问一下墨萤是怎么回事,等到吕虫子走后,我又从此事中品出另一种味道来,如果说这一次是巧合,墨萤去请张正中的时候恰巧栖云道人在场的话,那么上次我和墨卿带着雷同闯山门时,怎么也是栖云道人和张正中一起到场,难道那次也是巧合不成? 下午晚点时候,墨渊过来同我汇报了一应情况,他本来还在忙着安抚清轩观弟子对于掌门病重垂危的慌乱和不安,结果因为栖云道人的变故,我意外好转,也就省却了他不少麻烦,墨渊平日话语不多,今天汇报起来也是句句泾渭分明,有条不紊,我意识到这又是位大才,除却墨卿不说,墨渊比他那几位水字辈的师叔还要稳重,待我走后,恐怕下一任掌门的位置,多半会落在他的身上了。 听完墨渊的汇报后,我又询问了他一下玄真尊典的事情,我这次病重耽误了不少事情,也错过了不少信息,有必要恶补一下,按照墨渊所讲,挑战赛已经结束,最后的挑战名额落到了蜀山派,随山派和椛薇宗的头上,蜀山派和随山派能得到挑战权我并不意外,蜀山派实力超凡不用多说,随山派则是资历深厚,本就是挑战赛的夺冠黑马,令人意外的还是椛薇宗,他们在击败南无派横空出世之后,又击败了东华宗得到了挑战权。 我仔细让墨渊描述了一下两派相争时的战斗场面,结果他所说的与吕虫子并无二致,那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东华宗和南无派一样输的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参赛选手就昏倒在了赛场上,白白将胜利拱手相送,这么一来椛薇宗自然名声大噪,我却觉得疑点颇多,主要是椛薇宗的手段太过蹊跷,完全不符合道门堂堂正正的风格,反而让人有几分阴邪之感,我端起茶杯吹了一下茶沫,一边喝水一边问道,“我记得获得挑战权的队伍会当场挑选要挑战的门派的吧,他们三家都选了谁?” 墨渊想了想,认真的回道,“墨渊正要跟掌门提及此事,蜀山派不知为何,挑选了战力最强的北泉苑本院为对手,随山派则是求稳,挑了实力最弱的常道观,而椛薇宗的选择引起了当时场上的一阵喧哗,他们挑选了我们清轩观做为挑战对象。” 我的手轻微抖了一下,面色平静的回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记得通知水涛师叔他们做好赛前准备,好迎接椛薇宗的挑战。” 墨渊领命,恭敬了离开了房间告退,他走之后,我强装的平静立刻被打破,心中掀起了轩然巨波,蜀山派为什么挑北泉苑本院,不用想,肯定是盛希同的主意,蜀山作为北泉苑的守护之剑,对于九院虚名是无意夺取的,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年轻人的争胜心在作祟,盛希同本人想跟凌云比上一场罢了。 与之相比,随山派挑选常道观就合理的多了,作为九院实力最弱的一位,任何门派想要上位,都会挑选常道观作为首选目标,毕竟柿子都挑软的捏嘛,要不然的话,难道要他们去挑龙虎山,来个一出手就是巅峰么? 真正的不正常,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椛薇宗了,他们简直就是这次玄真尊典中的黑马,可修道不比竞技,不存在什么爆发性的实力进步,修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椛薇宗之前籍籍无名,现在却能连续击败成名已久的资深门派闯入决赛,未免显得太过突兀和不自然,尤其是在他们获得挑战权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清轩观做为目标这件事,完全没有道理,说不过去。 要知道,清轩观本就有着九院第六的排名,这证明清轩观的实力位处九院中流,除此外,清轩观还有一位新晋真人墨卿,再加上前不久墨卿讲道,众家皆受其益,断然没有恩将仇报的理由,但从这点上,挑战清轩观就会使自己站在失节的立场上,就已经十分不利,更别提清轩观自身的实力了,总而言之,挑选清轩观做为挑战对象,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除非椛薇宗,从最开始定下的目标,就是狙击清轩观。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旋灯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几天以后,演武场迎来了对九院的第一场挑战,挑战者正是的挑战权争夺赛中一枝独秀的蜀山派,被挑战者则是北泉苑本院,因为凌云在夺丹比试中的精彩表现,这场挑战赛的关注度也是空前的高,基本上所有参加玄真尊典的门派都到场了,盛况直逼开幕式当天。 身为东道主的张正中作完汇报讲话后,大家的视线就转向了演武场中的演武台上,从这场比赛开始,就属于九院范畴内的比试了,这是重中之重,自然不能儿戏对待,和之前的比赛相比也是大相径庭。 最为明显的改变就是场上的裁判,之前无论是夺丹比试还是挑战权争夺赛,都只安排了一个裁判负责,而现在比武台上足足站了六名龙虎山的弟子,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元力波动可以判断出,这些人都是道师境后期甚至道师境巅峰的修士。 这也无怪,毕竟能代表九院出战的都是本门派的佼佼者,这些人平日里对同门的练习中,多的是能够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的好手,如今两两捉对放在一起拼斗,产生的破坏力绝对是惊人的,为了应对比赛中会发生的意外,负责维护比赛公正的裁判必须有能够阻止其中一方或者两方的能力才行,而且阻止不比击败,它要求你在制止攻击的同时还不能够伤害参赛选手,这样难度提升的可不是一点两点,要知道同等修为的修士里,两个人或许可以轻松的击败一个人,却绝不可能轻松的控制住一个人。 龙虎山安排了六名修士在演武台上,其实也只能阻止其中一方的过激行为而已,一旦两人都打出了真火,各自祭出本门的禁术的话,凭这六人的力量恐怕难以控制得住,待到那时,我看少不得张正中还要亲自出手才行啊。 台上的六个裁判里,一直负责裁定比赛胜败的宣德道长赫然在列,他对蜀山派和北泉苑本院宣读完比赛规则后,比赛就算正是开始了,双方选手一登场,就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本来以为要在压轴战才会出现的凌云和盛希同,居然在第一场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出战,演武场的气氛立刻被点燃了,尽管位列观众席的都是修士,但其中不乏刚入道门不久的年轻人,崇拜强者的偶像心理是年轻人的本能,此刻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两个人准备交手,怎能让他们暗地里的拥趸者们不兴奋。 短暂的喧嚣后演武场再次恢复了平静,修士毕竟还是修士,素质比普通人强上不少,他们尽管兴奋异常,但还是按耐住了躁动的心情,以免打扰到场中的二人。 盛希同抽出长剑,随意挥舞了几下,长剑剑刃明亮异常,折射着阳光,盛希同这几下挥舞,剑身在阳光的反射作用下,竟隐隐带出了几丝光尾出来,当真是如同湖面上破碎的磷光一般,不负一泓秋水的名号。 观众席上响起了阵阵低呼,看来有不少人认出了蜀山四仙剑之一的秋水剑,身为盛希同对手的凌云更是一脸惊讶,他看了看手中对阵茂侗时所用的双头矛,郁闷的走到台边丢给了底下的同门,然后俯身一蹲,对着月玄真人摊开了双手,“师父,您瞧见了吧,人家可是把仙剑都拿出来了,我拎着个破棍子去对阵,不合适吧。” 北泉苑本院作为本场的比赛方之一,身为领队的月玄真人自然也在下方压阵,他面对凌云的惫懒样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右手捏诀,左手竖起剑指施咒,少顷后月玄真人右手白光大盛,一道银光从中掠出,凌云眼疾手快,一把将银光抓在了手中,银光去势不止,凌云连续抓着银光转了几圈才卸去残留的冲击力,成功从月玄真人手里要来武器的凌云立在原地哈哈大笑,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银光也向我们展示出了全貌。 凌云手里握着的,是一柄双端带刃的双头刀,整把刀的长度目测约有一米五左右,刀刃由中间握柄的部位向两边开始加宽,最后以一个内切的锐角收尾,这柄双头刀不光外形威风凛凛,内里更有一股凶狠的气息流露出来,仿佛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忘之令人胆寒。 观众席上又是响起一阵惊呼,我虽不认得此刀,也猜得出来它绝非凡品,心痒难耐之下,我转头冲后面坐着的几位师兄和弟子们问道,“你们可有识得此刀的?” 这下轮到他们用惊讶的目光看我了,几乎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目光中的含义,那就是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认识? 我脸上微微一红,但很快就隐了下去,说实话,我不认识也是正常,并不代表我无知,你看我曾经单凭描述就认出了秋泉剑对不对,之所以我不认识凌云手中的双头刀,那是因为我之前并非道门修士,凌云手里的双头刀如果来头很大的话,就绝不可能轻易在外界出现,我又从何得知呢? 好吧我承认自己确实是无知,其实我能认出秋泉剑是因为我以前对蜀山十分崇拜,有机会认识盛希同以后缠着他问了不少跟蜀山有关的事情,四仙剑就是那时候从盛希同哪里听说的,换句话说,道门来头响亮的武器里,我也就知道四仙剑而已了。 墨渊看出了我的尴尬,适时的出声解围道,“掌门是头一回参加玄真尊典,不认识此物也属正常,此刀名为旋灯,是月玄真人亲自从云南某地寻回的,传闻此刀来历跟蜀山四仙剑相同,都是数千年前从地仙界流落到人间界的仙器,若要论起两者威力的话,应当是旋灯更胜一筹。” 听了墨渊的讲解,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旋灯刀,旋灯刀绝非凡品,这点从月玄真人可以将其收入体内便可得出结论,纳灵入体是道器的基础特征,我体内的山河图便是如此,不过墨渊说旋灯威力更胜四仙剑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本着对蜀山派的偏爱,我一度认为现存于世的道器中四仙剑应该是威力最强的,没想到现在又蹦出了一个更厉害的旋灯,我犹豫了一下,问墨渊道,“你说旋灯威力更甚,那是跟一柄仙剑比,还是四柄?” 墨渊一愣,“自然是同一柄仙剑相比,常人皆持一剑,偶有天赋异禀者才会修习双手剑,掌门此问何意?” 我摆摆手没有回答他,我就说嘛,肯定还是四仙剑更厉害才是,至于墨渊对于常人只能用一剑的说法,那是因为他被境界束缚了思想,谁说剑就一定要拿在手里的,承虚剑神秋月荣在我脑子里跟碧落刀君万山重打斗的时候,不就是御使着三把飞剑么,而且秋月荣之所以只御使三把飞剑,多半是因为三柄飞剑互补长短,本就是一套的缘故,否则的话凭他的能力,御使三百把也应该不在话下,四仙剑既然是成套的,那么应该也有相应的使用方法,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墨渊拿一柄仙剑去与旋灯相比,认真算起来是有失公允的。 台上新得了旋灯的凌云煞是得意,“盛希同,没想到你连秋泉剑都祭了出来,看来今天这一场你是志在必得啊,不过如此一来正好,也给了我一个使用旋灯的好机会,我师父他老人家稀罕东西,这玩意平日里我求都求不出来,今个能要过来打一场,我得谢谢你啊!” 盛希同不为所动,认真的回答道,“凌云兄所言甚是,若凌云兄真因武器不趁手而落败的话,盛希同胜的也会不好意思,如今凌云兄有了更甚于我的兵器,那么再击败凌云兄的话,就算不得倚仗兵器之利了。” 凌云邪邪一笑,“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好像认定了我会输似的,行了,废话少说,咱们俩再这么斗嘴的话,恐怕看台上的道友们就该不乐意了,来战吧!” 说罢凌云伸脚用力一踢旋灯垂在地上的刀背,整把大长刀就在他手中借助这股力量旋转了起来,搅动空气的呼呼声沉闷且响亮。 盛希同站在对面也点了点头,“正该如此。” 盛希同右手握着秋泉剑平在左肩,整个人微微下伏蓄了蓄力,然后如同一支利箭一般跃了出去,凌云把手里的大风扇在身侧左右转了一圈,也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出去。 他们两个一个快,一个慢,一个武器灵动,一个武器霸道,功夫套路几乎可以清晰预见,我原以为两人交手后,会是凌云主攻,盛希同伺机寻找破绽,没想到两个人刚刚跑到一处,盛希同就握着秋泉剑嗖的一声刺了出去,凌云偏头闪过后,还没来得及还击,盛希同的第二剑就已经到了,结果在盛希同快剑的连击下,凌云只顾得上闪避格挡,十来招的功夫,居然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没有,惹得看台上的众人一阵咋舌。 凌云再次躲过盛希同一剑后,终于失去了耐性,他大吼一声,把旋灯立在了身前,旋灯的宽刃正好挡住了盛希同刺过来的长剑,凌云双手握住旋灯用力的一个上撩,逼开了意图再度进攻的盛希同,然后借着上撩的去势,旋灯从凌云头上绕过,继而从背后夹杂着锐利的破风声刺出,仿佛囚禁的野兽被放出来了一样,旋灯的攻势给人一种异常凶猛的感觉,伴随着旋灯一往无前的气势,凌云的反击,开始了! 第二百三十章 秋白剑 第二百三十章 旋灯夹杂着尖利的破风声斜刺向了盛希同,迫于旋灯宽大的刀刃带来的重压,盛希同只能选择闪避而不是招架,凌云一刀不中,下一刀横斩就接踵而来,几乎没有一丝换招的空隙。 这就是双头刀的优势了,若是普通的单手刀的话,一击不中后势必要回刀蓄力才能发出下一招,而双头刀则不同,前刀劈空后的尾势正好给被带出的后刀蓄力,这样后刀就能跳过回刀蓄力这个步骤,从而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等到对手躲过后刀后,等待他的将会是再次绕到前方担任主攻的前刀,如此往复之下,时间一长,对手自然疲于招架,先机顿失。 双头刀攻势虽猛,却并非无懈可击,原因无他,旋灯作为一柄重武器,想要自如使用它的话,耗费的力气可不是小数,势难持久,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内立下奇功,反而被对手抓住力竭的破绽的话,可就回天乏术了。 不过眼下体力明显不是凌云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借助旋灯刀身宽且长的优势,每一击的打击面都放到最大,封死了上下左右四个方位的腾挪空间,如此一来盛希同别无它法,只能被逼的节节后退——要知道,他们两个并不是在做生死相博,而是比试切磋,演武台再大,终究还是有边缘的。 在旋灯割裂空气的呼呼声中,盛希同已经快要被逼到演武台的边缘了,他一个侧翻躲过凌云攻击的同时,也看清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局面,盛希同眼神一凛,一股子锐利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盛希同仰身让过斜斜削来的旋灯,反手一剑点在了旋灯的刀刃上,旋灯被盛希同这么一点,刀身上的力道重心立刻产生了偏斜,凌云连忙调整,但已经减缓的刀势无法瞬时提升,被盛希同用秋泉剑架住了刀刃,凌云不以为意,手下发力,就准备压下秋泉剑,盛希同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然后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用另一只手硬生生从秋泉剑的握把屁股里又抽出了一柄剑来! 这把剑因为藏在秋泉剑剑身里的缘故,细小了不少,比之西洋刺击用的手剑大的有限,但此剑明显不是要靠威力扭转局面,靠的是它的隐蔽性和出其不意,盛希同此刻破解掉了凌云的绵绵攻势,诱导着凌云跟他陷入角力的泥潭,这种胶着的状态,正是他以奇招获胜的绝佳时机啊。 盛希同拔出长剑后没有犹豫,直接就动手刺向了凌云胸口,凌云若要闪避的话,只能松开旋灯后撤,否则的话秋泉剑的本体就会借机更进一步,只有留下旋灯阻挡才行,只是如此以来失去武器的凌云取胜的希望就更渺茫,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的等着看凌云的应对手段,也由不得他们不紧张,凌云若是就此败下阵来的话,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美誉就成了一个笑话,那些凌云的拥趸者们,更是会失望到自暴自弃吧。 接下来凌云就证明了他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并非浪的虚名,他哈哈一笑,双手一分,赫然将手中的旋灯给拆成了两段,凌云随手一刀格开盛希同刺来的细剑,盛希同奇招没有立功,也没有在继续追击,凌云也收回了跟秋泉剑角力的另一半旋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让在两处,心有灵犀的互相笑了一下。 凌云左手挽了个刀花,把反手持着的半截旋灯给换到正手,笑嘻嘻的冲着盛希同说道,“早就听说秋泉剑里还藏着一把秋白剑,幸亏我留了个心眼,不然就被你小子给偷袭成功了。” 盛希同浑不在意,两把剑简单的垂在身边,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战意,给人一种非常冷酷的感觉,“你也很不错,若是你这么轻易就输了的话,我会很失望的,之前听说旋灯威名更胜秋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台上的我忍不住跟吕虫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盛希同这小子,在我们两个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腼腆大男孩的形象,从来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帅的一面,非但如此,他说话的风格也与平日不同,平日里盛希同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少有拐弯抹角,此刻却是语带别锋,他口中明着是称赞旋灯,潜意思却是在嘲讽凌云过分仰仗旋灯,好在这小子的敌意只为凌云一人而生,才不至于让我们误解是别人冒名顶替,饶是如此,也让人感觉有几分陌生了。 演武台上的两人各说一句后就住了嘴,他们两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没有必要去争那口舌之利,凌云明显没有借助谈话拖延时间以便恢复体力的打算,他双刀举起率先发动了下一轮攻击,盛希同毫不示弱的迎上去,两个人立刻又打成了一团。 此时打斗比之刚才又有不同,刚才是双头刀对长剑,攻势虽猛还有迹可寻,大多数人都能做出预判,此刻变作了双手刀对双手剑,两把武器变成了四把,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更加复杂,再加上两人同时选择了以快打快的战术,一时间场中银光频闪,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看台上的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再也判断不出两人的招式套路。 判断不出就代表临战时挡不住,如何能不让人震惊,参加玄真尊典的各个门派里有不少自视甚高的年轻人,他们个个都觉得自己只是因为门派不显的原因才被埋没在人海中,都等着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对凌云这个所谓的年轻一辈第一人都什么好感和认同,即便是凌云上次击败茂侗,他们都觉得是凌云占了取巧的便宜,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凌云和盛希同的交手让他们认清了自己跟这两位顶尖年轻人的差距,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场上争斗的两人可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感受,一轮快攻结束,凌云略占上风,盛希同本就处在擂台边缘,此刻退无可退,只好高高的一跃而起,凌云哪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双手一合,旋灯复成一体,被他用力的向上甩去,旋灯在空中飞速旋转,把照过来的阳光斩成无数碎片后折射下来,远远看去,宛若一个巨大的风火轮,又像一枚急速旋转的亮灯,让人称奇,看来旋灯之名当是由此而来。 盛希同孤身悬在半空,已无借力之处,无从闪避,只能硬抗,但旋灯攻势已成,单靠秋泉剑去挡,只会落得个剑毁人亡的结局,盛希同双手持剑从背后划出,两剑轨迹中无数长剑浮现,凝结在盛希同背后形成了一双由钢铁长剑为羽组成的翅膀,盛希同扇动翅膀,避过了旋灯这必中一击。 旋灯的攻击被凌云控制的很好,到达盛希同之前所在的高度后就开始回落,凌云接过落下来的旋灯,眼睛里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盛希同被他逼得率先使用道术,已经证明了体术上是他更胜一筹,先下一城的凌云也不托大,他把旋灯用力刺入地面,腾出双手来飞快的结印,“古道法,乾坤环!” 一个巨大的灵力圆圈在凌云背后开始浮现,凌云拔出旋灯拆开,等到灵力圆圈完成后,整个人冲天而起再度攻向盛希同,两人此刻都借助道法之威暂时拥有了飞行的能力,直接将拼斗从二维平面提到了三维立体,打起来自然也就更加的凶险。 除却攻击多了上下两个方位以外,盛希同那两只由长剑组成的翅膀也不容小觑,钢铁翅膀以长剑为羽,体积庞大,同时又锐利无比,每每挥动,都要卷起无尽的狂风,威势惊人,反观凌云,虽然他背后的乾坤环没有进攻的能力,但这样反而提升了他的灵敏度,无论是闪躲和进攻都更加的自如。 两个人再次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一边是武器灵动翅膀笨重而凶狠,一边是武器笨重身法迅捷而灵敏,除此之外,两个人的每一次交击,都会散溢出几道元力的乱流,这说明双方的武器都带上了元力附魔,武器附魔以后威力也会大幅上升,除此以外,两个人在出招的空隙中还会顺手甩出几个瞬发的法术,如此一来天空中时不时的爆出一团彩色的元力烟雾,仿佛放烟花一样,跟烟花不同的,就是其中蕴含的无限危险了。 两个人缠斗的时间一长,盛希同就开始隐隐有些落在下风了,他的翅膀攻击频频被凌云挡下格开,每一次交击都会被旋灯震飞几枚剑羽,其实这也是必然的结果,钢铁翅膀虽然威力不凡,但终究只是道术幻化,哪比得上货真价实的道器旋灯。 两个人的攻击频率非常高,我看的也是异常专注,就在这个时候吕虫子忽然拿手指戳了我一下,我立刻两眼一瞪,怒道,“你干什么?” 吕虫子没说话,只是抬头用下巴往演武台上指了指,我带着疑惑把眼光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登时就震惊了,演武台的地面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盛希同被凌云劈落的剑羽,这些长剑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而长剑本身则因为落下方位不同的缘故显得有些七倒八歪,这种纷乱中又透露着有序的结果,必然是盛希同刻意为之,我都能从里面嗅出浓浓的阴谋气息来,可惜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凌云醉心于天空的打斗,丝毫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异样。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凌云在空中打的兴起,不知不觉间释放出了更多的元力,旋灯拆开的两把刀上燃起了耀眼的光芒,凌云大喝一声,双刀一同劈下,盛希同双翅一振,奋力架住了旋灯,可惜的是仍旧力有不及,被凌云从空中劈落了下来。 凌云一击得手,悬停在半空中露出了笑意,只是这笑意未能持久,很快就从他脸上消失了,因为随着盛希同下落的身形,凌云也看到了演武台上的异状,他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显然是猜出了盛希同的手段。 盛希同一个翻滚卸去下坠之势,然后长身而起,他双剑平举,周身的元力疯狂的倾泻了出来,地上插着的长剑闪烁着光芒开始颤动,继而脱离了地面的束缚,纷纷调转剑锋漂浮在演武台上,盛希同伸开双臂,感受着数千把长剑的共鸣,然后慢慢的将秋泉剑指向半空中的凌云,轻声道,“蜀山御剑术,坠星剑阵。” 一片长剑陡然间光芒大盛,咻的一声飞向了凌云,这还不算完,盛希同双手连挥,秋泉剑和秋白剑仿佛是两根指挥家手里的演奏棒一样,每一次抬起都会有一片长剑向上飞出,长剑在空中前后衔接着汇聚成了一条洪流卷向了凌云。 凌云脸色大变,合起旋灯单手提着,另一只手捏着法诀拼命的往背后的乾坤环里灌注着元力,乾坤环的体积开始迅速的增大,把凌云裹在了里面,然后开始快速的旋转,借助旋转的离心力弹开了长剑的第一波攻势,不过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弹开的长剑数量跟整个坠星剑阵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愈来愈多的长剑卷来,直接包住了整个乾坤环,好像一颗长满了刺的海胆一样,只是这颗海胆的威胁不在外而是在内。 海胆里金铁交击之声十分密集,我们无法看到内部的影像,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凌云的防御是否被攻破,随着时间的推移,盛希同能够御使的长剑数量开始减少,在凌云的拼命消耗之下,包裹住乾坤环的长剑洪流终于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包围,露出了凌云几丝破碎的身影,从这几丝破碎的身影可以看到凌云的防御仍未被击破,这让支持凌云的弟子们精神一振,也让盛希同面色一沉。 盛希同眯着眼睛犹豫了一会后下定了决心,他松开双手,任由秋泉剑和秋白剑漂浮在身侧,盛希同将双手合在一处,连续变幻了好几个法印,最后双手牢牢的扣在一起,清喝道,“坠星剑阵,星坠阵反,爆!” 包裹着凌云的长剑洪流在同一时刻化作一团白光开始自爆,一把长剑自爆的威力并不大,可几千把长剑一起自爆,那场面就有些宏大了,远远看去,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听觉上都担得起气势惊人这四个字。 我也明白了盛希同刚才的犹豫出自何处,坠星剑阵自爆的威力如此之大,已经接近了禁术的边缘,这种威力之下势必难以控制,已经超出了切磋比试的手段范畴,盛希同之所以犹豫,就是害怕误伤到凌云,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施法,证明在他心中凌云接的下这一击,他做出这个选择不仅仅是为了取胜,更是为了给予对手足够的尊重,毕竟故意放水这种行为,在势均力敌的对手之间,无异于一种侮辱。 爆炸声持续了很久后才现出了减弱的迹象,就在此时,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从爆炸中心传了出来,“给我破啊!” 乾坤环光芒大盛,陡然增大,朝着四周扩散开去,爆炸的火光和烟雾被乾坤环一扫而空,露出了衣衫褴褛的凌云,凌云形象虽然狼狈,气势却依然高昂,他把体内的元力全数释放,通过牺牲乾坤环破开了坠星剑阵,不过盛希同也不比他好上多少,坠星剑阵威力直追清轩观的四象五行五方阵,盛希同以一己之力施法,负荷可不是一般的小,凌云固然是将元力挥霍一空,可盛希同也没有什么残留,两者此次交手,又是个势均力敌之局。 凌云在空中哈哈大笑两声,“痛快,痛快,盛希同!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你是第一人,今日我们两个必定要分个胜负,再来!” 凌云双臂展开,借助最后一丝元力疾冲而下,盛希同冷哼一声,也不示弱,双手抓住身边漂浮着的秋泉剑和秋白剑,一个旋身接下了俯冲到来的凌云,凌云借助下坠的速度优势右手一刀劈飞了秋泉剑,与此同时盛希同也借着旋身之力用秋白剑绞掉了凌云左手里的旋灯,两人各自失了一把武器,反而拼杀更凶。 秋白剑如灵蛇吐信,旋灯若猛虎出山,一刚一柔交杂在一起,打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两人此刻元力耗尽,俱是贼去楼空,如此一来白刃错身,凶险更甚之前,直看的观众席上的众人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说实话,两个人打成现在这样,实际意义已经不大了,玄真尊典是道门大比,自然离不了道术道法,如今两个人法力俱空,只凭一腔血勇比拼白刃,与江湖死斗还有什么区别,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就连演武台上的六个裁判,都没有丝毫要开口阻止的意思,我也是纳了闷了,要说盛希同和凌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没有道力的支持,招式施展间消耗的体力也就更大,两个人的动作随着体力的消耗也渐渐的慢了下来,但我心里明白,越到这个时候其实越是危险,两个人看似筋疲力尽,其实各自都还保留了发动致命一击的能力,剩下的就看谁先露出破绽了。 盛希同点开凌云刺过来的旋灯后,顺势还了一剑,按照前面的节奏,凌云本该侧身闪避抽刀的,结果谁知道凌云一反常态,非但没有闪躲,反而上前一步,他伸开空闲的左手迎上盛希同刺过来的秋白剑,台上众人一声惊呼,就看见凌云让过秋白剑的剑锋,秋白剑恰巧从他的两根手指间穿过,盛希同发现之时剑势已老,收剑不及,竟被凌云一把抓住了持剑的手。 凌云左手手掌顶着秋白剑的护手,五根手指牢牢的抓着盛希同的手背,秋白剑的剑身在凌云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颤动着,不得不说凌云这一招有些出其不意,秋白剑因为藏身于秋泉剑内部的缘故,难免剑身细小,凌云抓住秋白剑的这一个小小的弱点,行险出招,成功困住了盛希同的武器。 凌云没有放过自己创造的的这个绝佳机会,他右手用力回拉旋灯,旋灯刀刃下窄上宽,这一拉之下必定会划开盛希同的腰部,盛希同无法,双腿一弹,借助和凌云相连的右手倒立了起来,凌云这一刀无功,也不犹豫,直接撒手撤刀,握成拳头狠狠打向了半空中脚上头下的盛希同,盛希同此刻身悬半空,无处借力,一只手还被凌云锁住,眼看凌云这一拳打来,却已经再无脱困之法。 凌云这一拳未必就能把盛希同打伤,可还是那句话,这是比试不是拼命,两个人打到这个地步,这一拳要真打实了,盛希同也就没脸继续下去了,否则的话难免会有些死缠烂打输不起的意思。 此刻整个演武场充满了遗憾的叹息声,所有人都看出来,盛希同败局已定,这场如此精彩又如此凶悍的比武最后以凌云这不轻不重的一拳落下帷幕,难免有点遗憾和意兴阑珊,不过这样也好,被整场激烈的比武带动的狂跳的心脏也可以缓上一缓了,无惊无险的分出来胜负,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圆满。 算定胜利的凌云脸上也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下一秒这笑容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被所有人都判了失败的盛希同动了,他的确已经是避无可避,但这不代表他就得束手就擒,盛希同左手在秋白剑尾部轻轻拂过,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钢针被抽了出来,点在了凌云的喉间。 凌云的拳头定在了盛希同面前,盛希同下身落下,恢复了站立的之势,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局势的变化,场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想到在比试的最后一刻还能产生这种变故,如何能不意外。 凌云松开了抓住盛希同的手,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泛着寒芒的钢针,苦涩的一笑,轻声道,“没想到秋白剑中还有玄机,此物可有名称。” 盛希同收回钢针,淡然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者,秋泉,秋白,秋思也,此物正是秋泉剑的最后一把,秋思剑。” 凌云点点头,“好一个秋思剑,目所得见,思所不及,我若不是急功近利,主动扔掉旋灯,继续稳扎稳打的话,秋思剑也没有出鞘的机会了。” 盛希同似笑非笑的看着凌云,“若不是要诱你丢刀,我又怎么会轻易被你钳制住武器。” 凌云一愣,随即电光火石般想通了前因后果,他神情有些沮丧,但终归没有丢掉平素里的修养,拱手道,“你赢了。” 潮水般的喝彩声在观众席上响起,这是对盛希同苦战得胜的嘉许,就连我身边的吕虫子和陈默,都陷入了疯狂的呐喊中,我看着场上正在下场的两个人,心里却别有看法,其实平心而论,单比战斗力的话,盛希同是不如凌云的,他之所以能取胜,完全是借助了秋泉三剑不为人知的隐蔽性,再配合一点小小的计谋,只是这种取巧可一不可二,再有下次的话,那就是凌云必胜无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忧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取巧也好,阴谋也罢,胜利就是胜利,没有掺半点假,成王败寇是永恒的真理,我跟着吕虫子他们喝了几声彩后,脑子里忍不住又浮现了秋泉剑的三种姿态,我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很快场中就安静了下来,因为第二战的选手已经开始登台了,有了盛希同和凌云这场珠玉在前的比斗,所有人都陷入了异常亢奋的状态,以为剩下的几场也会如此精彩,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别说精彩了,连将就都算不上,过程简直令人难以启齿。 蜀山派后三场连战连败,输的那叫一个干脆,宣德道长宣布北泉苑本院获胜的时候,有的人甚至还没从第一场里回过味来,我在台上看的也是无语,按照吕虫子的描述,盛希同这几位同门,就算不如他,那也差不了许多,如今居然打成了这个样子,放水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观众席上不满的声音不少,当事人们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除了月玄真人代表胜者一方留下来说两句外,其他人竟然已经开始退场了,无独有偶,除此以外,青羊宫和一部分小门派也开始离席,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反正比赛也看完了,大家也没义务听赢家吹牛逼是不,非要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话,那就是九院之间互相的尊重了,获胜的毕竟是北泉苑本院,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青羊宫本就与我清轩观交恶,如今又要得罪北泉苑本院,栖云道人当真疯了不成? 我正思付间,吕虫子拉着我的袖口凑过来说道,“伍哥,你看那里,跟在青羊宫后面的,就是椛薇宗。” 我顺着吕虫子手指的方向一看,十来个穿着红色滚白边式样道袍的修士正跟在青羊宫后面退场,只看一眼我就皱起了眉头,椛薇宗我是没见过,可他们的道袍却十分眼熟,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那红白相间的道袍式样像极了日本神道教神官的服饰,若非这是道门盛典,不容许外人参加的话,我甚至都要怀疑这些人是小日本派来的卧底了,不过即便如此,得了空我也得去找张正中一趟,打听一下这个神神秘秘中透着几分诡异的椛薇宗的来历。 因为栖云道人之前意图阴谋赠药害我的缘故,吕虫子对青羊宫成见很深,他冲着椛薇宗发出了一声轻哼,“哼,老子一猜这帮鬼鬼祟祟的东西就跟青羊宫脱不了关系,老张也是瞎了眼,这些人用的邪魅手段,一看就不正经,还不赶紧抓起来拷问拷问,留在这里害人么。” 抓人是不可能抓人的,张正中作为这次玄真尊典的东道主,断没有无缘无故抓捕参赛门派的权利,就算回头证据确凿,他也要等到大典结束才敢出手处理,这些是场面上的条文缛节所带来的束缚,非张正中一人所能抗拒。 月玄真人讲完话后,比赛就算彻底结束了,我们剩下这些人也开始起身离席,刚出了演武场的封天结界,就有两个老头上前迎上了我,这俩老头都在五十岁上下,十分面生,我正要开口发问,身旁一直碎碎念念骂着栖云道人的吕虫子忽然开口道,“咦,你们俩不是南无派和东华宗的掌门吗?” 两个老头被吕虫子一语道破身份,脸上不由的带上了几分紧张的神色,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低声道,“道友莫要高声,我们二人有事求见贵派掌门,还请进一步说话。” 我点了点头,安排弟子们将两人裹进了队伍当中,回到清轩观驻地后,领着两人到了用作会议室的房间里,我给他们两个还有自己各泡了一杯茶后,方才落座开口道,“两位道友前来找我,可是因为前几日对阵椛薇宗落败之事?”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说话那位率先起身开口道,“水二掌门所料不错,贫道不才宏志,忝为南无派掌门,这位荣平道长,乃是东华宗的现任掌门,水二掌门,可有闻椛薇宗击败我们两派的消息?” 我颔首表示知晓,“本座未能亲观,所知有限,有些事情不甚明了,两位道友今番前来,正好同我解惑。” 我话音刚落,宏志道长就是一声苦笑,“不瞒水二掌门,我二人虽皆被椛薇宗击败,却对他们的手段一无所知,实在是惭愧啊。” 我好奇心大起,“哦?道长可否细细讲来?” 宏志道长叹了口气,“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贫道上阵的那一场,前一刻尚还一切正常,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意识全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台下了,这比赛规则上说得清楚,失去意识即代表丧失行动能力,自然是要被判负的,椛薇宗以此取胜,本无可厚非,但贫道心有疑虑,从未听说过门中有何法术,能够以下克上轻易夺取意识的,贫道担心椛薇宗所用的手段,可能不是正道所有啊。” 我轻轻一笑,“道长说的不错,本座也没听说过有如此逆天的法术存在——不过道长此番前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担忧椛薇宗脱出正道吧。” 宏志道长老脸一红,犹豫了一下方才下定决心,“也罢,贫道不怕水二掌门笑话,我同荣平道友两人的宗派,因为输掉的这两场比赛,几乎沦为了所有同门的笑柄,贫道能力有限,无法窥透椛薇宗的秘密,只好前来求助道友,只望道友能够探明此事的来龙去脉,也好还我二人宗派一个公道!” 我挥手示意宏志道长坐下,“道长不用心急,椛薇宗既然选择了挑战清轩观,那么于情于理,本座都有义务揭开椛薇宗遮掩真相的面纱,北泉苑组建之初,最大的心愿就是弘扬我道,普渡众生,椛薇宗若真是用了什么妖邪手段,莫说本座,整个道门都容他不得,两位尽管放心,再过几日,便是水落石出的时候,这段时间了,还请两位宽心静待吧。” 我话说完两人齐齐站起来拱手道,“贫道在此谢过水二掌门,叨扰许久,还请道友莫怪,吾二人就先行告退了。” 我起身还了一礼,叫过一名弟子来送客,自己则上楼找到了吕虫子,吕虫子正在房间里跟陈默打屁,见到我连忙迎上来客套,我也没多说话,只是让他去把盛希同叫来,吕虫子有些糊涂,但追究原因不是他性格,还是一溜烟的去了,等他跑没影后,我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陈默,奇怪的问道,“你不跟他一块么?” 陈默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这明摆着的是心中有事,我疑心大起,关上房门,追问陈默出了什么事,陈默推脱许久,最后还是顶不住我的咄咄相逼,无奈的开了口。 陈默这一说,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陈默今天看了盛希同和凌云的比试后,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带入进去做了比较,这一比之下,几乎是一种单方面的纯粹压制,陈默自信心因此严重受损,才会出现之前那副鬼样。 我本能的想打趣陈默两句,但强行忍住了,陈默的样子不似作伪,十几年前一块做事的时候,我们三个的功夫都在伯仲之间,很难说有什么绝对的高下,这次复出之后,平日里怠慢了练武的我其实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一直在行里的人的对手了,只是后来奇遇频出,才有了今天的高度。 撇开我不谈,吕虫子经过扬州帮忙淬炼身体以后,实力也已经翻了一倍不止,无论是在惜春小筑对阵万兰兰,还是在登天墓的一连串战斗,吕虫子都表现出了一种旁人所不能及的强悍。 就拿陆远来说,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他曾挡下过小渔的一击,虽然小渔未尽全力,也已经证明了陆远的功夫不弱,后来对上刘一的时候,陆远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在我之上,结果在惜春小筑的时候,陆远被万兰兰打的还不了手,虽然万兰兰是靠牺牲攻击力换来的速度,但她克制住了陆远这是事实,就是这么猛的一个姑娘,还不是被吕虫子给困住了——注意,是困住,如果不是怕伤了万兰兰的话,吕虫子完全可以一招克敌的。 陆远也好,万兰兰也罢,甚至于后来的芮云静红,芮人泽秀,姜成甫等人,他们的实力虽各有高低,但都属于一个水平线内,吕虫子和陈默本来也在这条线里面,可是因为扬州的缘故,他跳出了这条掣肘水平的线,顿时就拉开了同别人的距离,以吕虫子现在的实力,可能打不过凌云盛希同之类,但遇上茂侗之流绝对有稳胜的把握,实力摆在这,他自然不会有陈默这种忧虑,如此一来,唯一一个道门以外的同伴,也无法和陈默一样有感同身受的困扰,陈默的忧虑,也就无从排解了。 我拍了拍陈默的肩,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结果张了几次口,连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平日里口若悬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脑中会是一片空白,陈默看我为难,勉强的笑了笑,反倒开始安慰我,“伍哥,不要紧的,以后我收收心,勤加练习也就是了,我这做兄弟的,总不能啥事都靠你不是,要不让吕虫子那小子知道,又该笑话我了。” 我看他难受,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可我又不能违心骗他,习武一道,只能循序渐进,除非陈默能有什么大机缘落在身上,否则此生成就,必定有限,我无话可说,只好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离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传招 第二百三十三章 盛希同被吕虫子带到了我的房间,脸上挂着一幅疑惑的表情,我不自然的笑了笑,示意他坐下,陈默的事情在我的心里纠结着,我的情绪也因此有些低落,不过陈默的问题也不是一时间能解决的,还是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才行,想到此处我打起精神,大致说了一下陈默的情况后就把这事暂时托付给了吕虫子,吕虫子显然也没想到陈默心里埋了这么深的苦恼,他愣了愣,一句话没说,扭头走掉了,我默默叹了口气,吕虫子好友不多,除了我,就只有陈默一个,别看平日里斗的凶,其实他们俩互相之间还是很在意对方的。 吕虫子一走,屋里就只剩下我和盛希同,盛希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伍哥,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我收回思绪,陈默的事就交给吕虫子吧,他们两个这些年来不曾断了联系,终归还是比我好沟通些,所谓扬长避短,我还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 我让盛希同取下秋泉剑,作为蜀山派镇山之宝的四仙剑之一,盛希同自然不敢假他人之手,一直都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他对我十分信任,也不问原因,径直解下了秋泉剑放在了桌面上,我拿起来观察了一番,想找出剑中剑的机关所在,结果看了半天却始终不得要领,只好开口询问盛希同,盛希同也不介意,告诉了我取出剩下二剑的方法,我依他所言行事,果然轻松就取出了藏在秋泉剑里的秋白剑和秋思剑。 我将三剑依次排开放在桌子上,此刻我已经想明白了之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我之所以感到熟悉,正是因为我曾反复观看了无数遍的缘故,我几乎可以笃定的说,地仙界持有秋泉剑的原本主人,必是承虚剑神秋月荣的后人或弟子无疑。 承虚剑神秋月荣跟碧落刀君万山重之间的争斗我看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画面都牢牢的刻在我的脑海中,秋月荣是御剑高手,使用三柄长短不一的飞剑,这一点与盛希同何其相似,我虽然以吹柳为媒学会了秋月荣御剑术中的一丝精髓,但跟原版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说到底,我并不是御剑一门的传人,想要真正学会秋月荣的杀招,是不可能的了,但盛希同不一样,他学的本就是蜀山御剑术,如今手上又有了跟秋月荣使用的极为相近的武器,大有希望真正学会秋月荣这一招,本着壮大自己就是削弱敌人的想法,盛希同如果能学会此招就等于是变相增加了我的助力,不过说句心里话,我的把握也不大,凭我的领悟去教授盛希同,比起让他亲眼观看然后自行参悟,效果难免会大打折扣,能不能学会,还是要看盛希同的悟性如何了。 想到此处我调整了一下身形,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希同,我有一招,于机缘巧合之下,观天人争斗而习得,我欲将此招传授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盛希同有些吃惊,清轩观跟蜀山派修行相差甚远,他显然想不到我会有招式要教他,如此以外,修士另受他人传授招式也不是一件小事,扬州曾经说过,传道之恩,恩同再造,盛希同接受我的教诲的话,就是我的半个弟子,这种因果,不是轻易能斩断的,极有可能会牵扯一生,除此之外,师承方面的伦理问题也不能轻视,道门对于尊师重道这一点看的非常重,盛希同作为蜀山掌门祥晟道人的弟子,假如有天我与蜀山派为敌的话,盛希同同时作为两方主事者的弟子,又当如何自处? 我理解的盛希同的犹豫和为难,所以没有逼着他立刻表态,只是抱着茶杯慢慢的啜饮,等待盛希同心理斗争出个结果出来。 时间过了许久,一直低着头不言语的盛希同忽然一把拿起了秋思剑,他用秋思剑割破了手指,然后拉过我一只手,在我手背上画下了一道血纹,我惊讶的看着他,盛希同目光灼灼,一扫之前的纠结,沉声道,“以吾精血,侍奉吾师,道义所在,万死不辞!” 我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这是蜀山血誓,轻易许不得,一旦许下,就等于把半条命给交了出去,只要不违反道义的限制,我就是让盛希同去死,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一种莫名的感动开始充斥我的心间,我只说要教授盛希同某种招式,至于是什么招式,威力几何,都没有提起,可即便如此,盛希同还是毅然决然的立下了血誓,这是怎样沉重的信任,让我如何不为之感动。 我反握住盛希同的手,连道了数声好后,我长身而起,正色道,“收好秋泉剑,随我同去后山。” 到了后山,我让盛希同布下了一个结界,又放出了霊葙,让它展开异能巡游外围,免得被人窥探,盛希同对霊葙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于我,这傻孩子把命都交到了我手里,我自然也不会瞒他,粗略的讲了霊葙的来历后,我语气严厉的说道,“好了,闲杂言谈到此为止,我们时间有限,你务必凝神收意,用心听我教导。” 盛希同点头称是,果然不再三心二意,我先是让他拆开秋泉剑,用御剑术去攻击前方的一个大树,结果十分差强人意,秋思剑因为体型小的缘故,第一个插在了大树上,紧接着秋白剑因为剑锋狭窄,破空力强的优势占据了第二名,最后做为主攻的秋泉剑才姗姗来迟,得了个第三名。 我不禁大皱眉头,等盛希同收回三剑后,我同他讲道,“兵者,以正和,以奇胜,秋泉剑做为本体,应该率先到达担任主攻,然后秋白剑后至弥补秋泉剑攻击不到的空位,最后再用秋思剑出其不意的攻其不备一招制胜才对,你如今秋思剑先至,等于是当着对手的面先抛暗器,如何能中,秋思剑无法立功,那作为辅助的秋白剑威力不够,也会被敌人轻松破去,到最后又变成了和秋泉剑一对一的局面,你空有神兵却占不得半点先机,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先输半筹?” 盛希同面色一红,“伍哥说的是,我这就想办法改变。” 盛希同是个刻苦之人,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就开始一遍一遍的练习,御剑术本身就极耗元力,盛希同刻意控制之下消耗更甚,他直练到满头大汗,也没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我看他元力已经耗去大半,连忙出声阻止了他,否则的话,等他元力耗尽,我就是想教,他也没力气学了。 我从盛希同手中拿过秋泉三剑,走到离他约二十米远的地方,喝道,“撑开护盾,用心感受!” 盛希同依言布了个护身法术,我掂了掂三把剑的重量,猝然出手,盛希同本能的就想躲,但想起我刚才要他用心感受的话,只好强撑着站在原地,我出手的规律和他完全相反,我先甩出秋思剑,然后是秋白剑,最后才是秋泉剑,盛希同按照经验判断,眼睛紧紧的盯着最先发出的秋思剑,右手剑指凝聚元力,准备将其格开。 但盛希同万万没想到,最先到他近前的并不是秋思剑,而是我最后才甩过来的秋泉剑,预判失误使得他有些措不及防,他手忙脚乱的躲开秋泉剑,秋白剑已经从另外一个角度攻了过来,盛希同无法,勉强用右手剑指格开了秋白剑,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个动作,下一秒的功夫,秋思剑已经到了离他眉心不过三指距离的地方。 盛希同整个人都僵硬了,我当然不可能真的下杀手,秋思剑看似凶猛,其实毫无半点力道,盛希同的护身法术连波动都没有,就把秋思剑弹到了地上,我走过去把三把剑一一捡起,递给仍旧呆若木鸡的盛希同,轻轻问道,“懂了?” 盛希同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我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盛希同连着给我叩了三个响头,方才开口说道,“希同不才,蒙吾师错爱,得授绝技,诚惶诚恐,惟后报之。” 我这才伸手把他扶起,刚才不是我托大,我交给他的这一式,乃是放在天界都威名赫赫的承虚剑神秋月荣的手段,盛希同已经亲身感受了其中的不凡,这招式背后的含义实在太重,我若不受他大礼,盛希同哪敢安心去学。 盛希同接过我递来的三剑,我们两个此刻近乎心意相通,也不需再废什么口舌,盛希同在我的指导下,重新开始了练习,有了亲身经验,盛希同很快就摸到了其中门道,反复练习了几次后,虽然已经能做到控制三剑到达的顺序,但也仅此而已,其他的方面上无论威力还是速度上都有点差强人意。 我一看就知道这小子陷入了跟我当初一样的困境,等他再一次收回秋泉剑后,我过去按住了他准备出剑的手,柔声道,“以力御剑,徒有其形,以剑窥心,方能剑心通明,此招精髓,只在一线之间,起步艰涩,后路畅通,后发先至,方臻至尊境。” 盛希同似有所悟,他闭上眼睛,秋泉三剑浮在身前,却迟迟不发,我知其正处在关键时刻,能不能看透那一丝规则曲线只在一念之间,旁人帮不得,只能静静等候。 秋泉三剑缓缓的沿着顺时针自转着,逐渐抬起了剑身,这是发动攻击的前兆,难道盛希同已经找到了藏在虚无里的那条规则曲线?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猜测着下一秒出现的究竟是惊天一击,还是前功尽弃。 第二百三十四章 百分之一的天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盛希同轻轻睁开了眼,手一挥,三剑同步飞出,飞行轨迹无懈可击,顺序也掌握的很好,秋泉剑破开了左边大半的树身,秋白剑紧随其后破开了右边一小半,整个大树被中间残留的一点树干连接着,摇摇欲坠,在大树还没来得及被重力折断的时候,最后到来的秋思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剩下的这点树干一破而空,至此大树彻底被拦腰斩断,再也没有任何支撑。 我站在盛希同身后摇了摇头,平心而论,这三剑的操控已经达到了招式要求的水平,真要挑什么毛病的话,那就是威力太小了,被盛希同当做目标的这棵大树,树龄并不算长,放在平日,盛希同随手一剑即可斩断,如今学会了这天人招式,也只达到这种效果的话,未免太过于差强人意,对敌之时,根本没什么用处,就算对方抵挡不住中招,也受不了什么伤,于大局无碍啊。 我抬脚上前一步,准备向盛希同说几句激励的话,毕竟我给他出的这道题级别太高,他能达到现在的成绩,已经强过我不少了,结果还没等到我把话说出口,盛希同右手剑指猛的往回一拉,秋泉三剑在远方画了个短弧后嗖然折返,咻咻咻三声传来,大树悬在半空的树身没来得及落下,就再次被削掉了一截,盛希同右手剑指再挥,冲我们飞来的秋泉三剑成三体运动一转,以更快的速度又冲向了大树树身,硬生生在树身上轰出了三个远胜于第一击的大洞! 我这下算是明白了,我是用暗器手法丢出的秋泉三剑,暗器讲究的是一击致命,暗器一旦出手,打不中或者只是打成轻伤,那都算失败,毕竟对方不会给你机会把暗器捡回来再来一次,所以看到盛希同最开始的三剑威力弱小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失望,但现在看来,我是被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给误导了,我是只有一击的机会,可盛希同不是啊,他身为蜀山御剑派传人,三把剑飞出去那一刻,他的攻击才刚刚开始拉开帷幕啊。 我眼睁睁的看着盛希同越来越兴奋的操控着秋泉三剑狂舞着,心中禁不住翻起了层层巨浪,苍天啊,大地啊,你们公不公平啊,你们睁眼看看,那大树的树身都快被轰成糜粉了啊,老子死去活来好几次才拿命换来的招式,结果在这小子手里给发扬光大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天才一说么,盛希同才学了多大一会,就已经练到了这种程度,说句不夸张的话,现在让我跟盛希同用这同一招对战的话,他能把我直接给打成化肥! 冥冥之中一句名言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年轻人,成功来自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百分之一的天分!” 没错,就是这一句,这句话激励了我整整九年义务教育,直到我后来辍学十几年后,才知道还有后半句。 “但是这百分之一的天分,远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更重要!” 爱因斯坦这个老混货,他说话说一半知不知道坑害了多少祖国的花朵,多少人因为他的前半句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道路一脚深一脚浅的坎坷前进,最终落得个一事无成的结果,着实可恨,可恨啊! 把大树树身给轰成了满地灰尘的盛希同终于收回了秋泉三剑,他转身对我行礼,满脸都是掩饰不了的兴奋之色,看着他这副样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压住心里酸溜溜的苦水,装出一副严肃的高人表情陪他回去啊。 我们两个一同到了龙虎观后,就各自分道扬镳了,盛希同要回去体会招式,我则准备去找张正中一趟,接下来等随山派跟常道观打完,就要迎来我们清轩观的第一场战斗了,比起蜀山派的强势进攻和随山派的稳妥战术,椛薇宗的鬼魅手段才是最让人放不下心的,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比赛开始前收集到的信息越多,我心里才会约有把握,否则的话,难保清轩观不会步南无派和东华宗的后尘,到时候九院除名,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来到龙虎山大殿殿前,守殿的龙虎山弟子正是玄真尊典开幕之时带领我们前往演武场的那位通传弟子,他一见是我,连忙笑着行了礼,他知我同张正中交好,索性也不去禀告,直接就放我进了门,我同他道了谢,进殿绕过殿前的祖师像,朝着殿后张正中会客的地方走了过去。 到了殿后会客厅,张正中正坐在上首和一个访客谈话,这访客不是别人,正是青羊宫的栖云道人,栖云道人此时也看到了我,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和不屑,但转瞬即逝,转头对张正中说道,“真人有客来访,本座就先行告退了,本座所提之事,还望真人慎重考虑一下。” 张正中点了点头,栖云道人起身拂袖而去,路过我身旁竟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我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声妈卖批,还没来得及对他家女性进行补充,张正中打招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无量寿佛,水二道友身体好些了么,怎么不在房中修养,反倒有心来访贫道?” 我止住了心中对栖云道人的谩骂,回过身来冲张正中打了个稽首,“区区小恙,倒惹得真人费心了,本座前来,正是要为这件事来道谢,原本看见栖云道友也在,本想一同谢过,怎的栖云竟不告而辞,莫非有什么难事么?” 张正中抬手给我让了座,“水二道友言重了,贫道未立寸功,怎担的起道友这声谢,反倒是栖云道友赠药救人,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贫道知你二人不和,平素多有龌龊,水二道友不如看在栖云道友赠药的情分上,且退一步,你们两家也好重修旧好啊。” 我笑了笑,“真人多虑了,水二岂是忘恩负义之徒,待本座事了,自去青羊宫同他陪个不是罢了,张真人,本座方才听栖云道友说让真人慎重考虑一下,不知是为了何事?” 我看张正中眉头略动,连忙补充道,“若是不便开口,就当水二没问,妄询他人隐私,是本座孟浪了。” 张正中摆了摆手,“道友多虑了,并无什么不可说的事情,道友既然问起栖云道友与贫道所谈之事,正好说与道友,贫道本就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此,道友也好助贫道参详几分。” “愿闻其详。” 大家伙都知道,早在我跟栖云道人结下梁子之前,青羊宫就开始尝试挑战龙虎山的权威了,张正中嘴里说得云淡风轻,真要论起来,恐怕他比我还要憎恨栖云道人才是。 话说回来,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答案,龙虎山和青羊宫貌合神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按理说这两家的当家人平日里避都避不及,断没有天天腻在一起的理由,可事实却恰好相反,我带着雷同闯山之时,是栖云道人和张正中一同赶到的,我病重派人去请张正中的时候,栖云道人也是同张正中一起去看我的,要知道我可没安排人去请他,再加上今天我临时起意来找张正中,结果又看到了两人一起,我可不相信天底下能有这么多的巧合,其中必有蹊跷。 张正中给我解释了一下栖云道人找他何事,原来自打玄真尊典开幕那天,栖云道人就不止一次的来拜访张正中,为了什么呢,为了演武场上龙虎山所设的封天结界,栖云道人对于龙虎山一力设下的封天结界颇有微词,他认为龙虎山此举有失妥当,众所周知,历代玄真尊典的封天结界都是由诸多门派联手设下,怕的就是单独一派力有不逮,结界承受不了比赛途中狂暴的元力破灭,如今龙虎山如此托大,万一比赛途中发生法力外泄之事,那么率先遭殃的还是龙虎山,所以栖云道人提出的这个意见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龙虎山着想。 听到这里我心中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栖云道人会为了龙虎山担心,拉倒吧,他巴不得龙虎山出糗倒霉呢,栖云道人提出这个意见,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只是这话我不好当着张正中的面说出来,只能隐晦的提示道,“封天结界已经架设完毕,就算想要改动,怕是也没有办法了吧,总不能撤掉重建,那还不影响大会进程啊。” 张正中点了点头,“不错,贫道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栖云道友说不用那么麻烦,龙虎山元力乃是土德属性,他们青羊宫是火德,只需在结界几个要紧的阵眼上加持上青羊宫的元力,就可以以火生土,达到加固结界的目的,贫道一直没有同意。” “今日蜀山派和北泉苑本院的比斗之后,栖云道友再次同我讲起此事,他以凌云道友和盛希同道友的比试为例,责问贫道若是场场皆是如此,封天结界可否维持的住,水二道友前来之前,我二人正就此事在交谈,不知水二道友觉得栖云道友所提之事如何。” 我心中疑窦丛生,不知道栖云道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拼了命的想要掺和进封天结界里面,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要说他纯粹是助人为乐那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以栖云道人的性格,必定是有什么图谋在里面,可他的图谋是什么呢,难道是害怕北泉苑忽然发难,把他们困在封天结界里面,所以才要未雨绸缪,给自己留下逃走的机会? 第二百三十五章 炎花宝鉴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获取切合自身的利益,但任凭我左思右想,都猜不出来这件事能给青羊宫带来什么好处,这可是玄真尊典,九院顶尖战力齐聚的地方,别说让他栖云道人在封天结界里随便掺和,就算把整个结界的控制权放到他手里,他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张正中也是好耐性,他也不出声追问,只是静坐着等我思考,他是没有逼我,可我也不好意思这么耗下去,只好无奈的说道,“恕某愚钝,实在想不出这其中利害关系。” 张正中一摆手中拂尘,“既然凭水二道友的才智都想不明白,那贫道也不必继续为此困扰了,栖云道友一番好意想要帮忙,贫道应允下来便是,春日开花冬日下雪,时间到了,一切自会水落石出,此事就此搁下吧,水二道友,不知你今次来访,是为何事?” 我听张正中的言下之意,有几分引蛇出洞的意思,难不成他也是北泉苑行动的暗中参与者?不过这事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张正中无意点破,我也不想深究,毕竟整个计划还没到可以摆在明面的地步,还是解决掉眼下的问题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我挺了挺腰板,正色道,“真人应该已经知晓椛薇宗的比赛过程了,不知对椛薇宗两次获胜所用的手段,有什么看法?” 张正中捋了捋胡须,“贫道猜道友就是为了此事,不错,椛薇宗取胜所用的手段,疑点众多,贫道曾亲自询问过椛薇宗掌门金恩道长,怎奈金恩道长诸多推脱,不肯详诉,按照规矩,道门众多门派之间,并不存在上下管辖的关系,金恩道长坚持不说的话,贫道也没有逼迫的道理,是以关于此事,贫道之惑,并不比道友少多少。” 原来起疑心的不止我一个,张正中已经展开过正面接触了,至于说金恩道长不肯开口的原因也很明显,有些手段,别人不知晓的时候是致胜妙招,人人都知晓的时候就屁用没有了,这跟变魔术一样,不懂原理的时候感觉好神奇,被人拆穿后感觉草这么简单是一个道理。 好在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搞明白椛薇宗是耍了什么手段,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居心,等我提出来这层疑问后,张正中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椛薇宗,椛薇宗,观其名号,水二道友还猜不出是何来历么?” 张正中这句话把我问的一愣,什么意思,难道说椛薇宗的来历就在它的名字里?可想遍国内所有地名,也没有哪个是带椛或者薇的啊,我正要继续发问,脑中忽然闪过一阵灵光,椛,薇,这两个字都是木属,应该是某种暗示,椛同花,薇通木,椛薇宗的来历离不开花木两字,木在五行中属青,花青,青花? 我反复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张正中或许是不忍见我陷入苦思,他用拂尘柄敲了敲座椅的扶手,轻声道,“贫道若是记得不错,青羊道法还有一个别称,叫做炎花宝鉴。” 我瞳孔猛的一缩,栖云道人和茂侗使过的道法疯狂的在脑海中掠过,火千菊,荆棘环,灭世红莲,火华郎,火信子,火花檵木,炎杀,文殊兰,炎杀,火绣球,这全部都是花草植物的名称,我当时还嘲笑过说青羊宫里一群小人,偏偏招式还挺有大自然的风格。 这下子真像就很明显了,我面色一沉,对着张正中问道,“难不成这椛薇宗,竟是青羊宫扶植出来的傀儡?” 张正中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椛薇宗虽小,却也是一派传承,我等不好随意置喙,不过贫道曾查阅过椛薇宗的登记资料,确实是来自西川无误。” 我冷哼一声,赶紧起身告辞离去,张正中也不挽留,略微客气了两句就送客了,我急急忙忙走出大殿,容不得我不慌张,事情现在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祥晟道人跟我说过,青羊宫早已拿下西川道门的控制权,这样的话椛薇宗就算不是青羊宫扶植的,现在应该也已经被青羊宫全权控制了。 如此一来椛薇宗的手段我就能猜出来个七八分了,从他们使用的手段特点可以判断出既不是青羊宫修炼的炎花宝鉴,也不是皇天阁八位亲王的皇家秘法,那么答案就耳目昭彰了,必然是夜枭成员传出的阴邪妖法了。 知晓了椛薇宗的手段来历,就容不得我再慢慢悠悠的思考对策了,夜枭成员我打过交道的不多,只有长乐宫一战中那个穿着连帽长衣的年轻人,我同他交手过过几招,深知夜枭成员的实力有多恐怖,要知道那时候我已经领悟了钰戈刀的异能,结果还是被他随手打的溃不成军,若非长乐宫隐秘机动部队绣衣直指支援及时,我就已经命丧他手了。 南无派掌门宏志道长和东华宗掌门荣平道长虽然同我说过,他们着了椛薇宗的手段后只是陷入昏迷,而后没有大碍,但是诸位要知道,我们和他们情况是不一样的啊,他们两派与青羊宫素无瓜葛,椛薇宗完全没有必要下狠手,搞出人命的话反而不利于后续计划的实施。 对他们不动手不代表对我们也不动手,现在我连同整个清轩观可谓是栖云道人的眼中钉,如果能够提前把我们放倒的话,栖云道人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哪怕牺牲掉椛薇宗都在所不惜,我看得出来,青羊宫并不怎么在乎椛薇宗的死活,毕竟只是一个傀儡门派,椛薇宗没了,他们大可以再培养出一个花木宗,花草宗出来,根本就不足为惧。 夜枭的实力一直都是个迷,我有一种预感,夜枭的实力绝不逊色于北泉苑,之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太强了,长乐之战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我心中都是梦魇一样的存在,纵然是今日我屡得机遇传承,也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更别提清轩观里的其他弟子了,清轩观现在是我手中唯一一股能够完全掌握的力量,绝不能够出现损伤,如果没有稳妥的计策的话,我宁可清轩观跌出九院,也要避开同椛薇宗的战斗。 回到清轩观驻地后,我火速命人召集所有弟子开会,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大部分弟子都在房内歇息,听到我的命令后,很快就聚集在了一楼的会议室,我点了点人数,确定所有人都在以后,让水文师兄带领一部分弟子去布结界,水文师兄有些意外,但立刻意识到我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点了几名弟子,自己亲自施法主持,布下了一个级别不低结界。 确定屋里的情况不会被别人窃听后,我对他们如实讲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大家一同陷入了沉默当中,只有水涛师兄半信半疑的问道,“师弟,那所谓的夜枭,当真有你口中那般恐怖,竟连九院合力,都治他不住?” 我苦笑一声,“恐怕比我说的更糟,长乐宫不过是诸多地方势力之一,周公品职别比长乐宫宫主还要低上一些,夜枭派来给他接触的,断然不会是什么高层,最多只是个中级干部罢了,一个中级干部就有如此实力,整个夜枭的能量可想而知,这种庞然大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就算是北泉苑,都要倚仗国家在背后的支援才能与之对抗,咱们清轩观,还是不要被卷入这趟浑水的好。” “掌门此言差矣!” 一个声音在场中响起,我楞了一下,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墨渊,他从座位上站起,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心中略有不悦,寒声问道,“那依你之意,我清轩观要以一己之力去对抗青羊宫和他背后的夜枭不成,本座不是懦夫,本座也相信清轩观上下没有胆怯之人,但我问你,若是清轩观百年基业都败于此役,你可有脸面去见清轩观的列位先祖么?” 墨渊毫无惧意,他正视着我的双眼,朗声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只是因为夜枭势大,我等便不战而退,那等到道门尽没之时,独留我清轩一脉,又有何用,此非萧蔷之乱,而是内外之祸,我清轩一脉只要是为大义而战,纵然身败,又有何愧!” 墨渊不卑不亢,句句有力,我有一万种理由可以反驳他,比如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啦,隔岸观火渔翁得利啦,置身事外因果不沾啦,可现在面对着正气凛然的墨渊,我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跟他们不一样,早已沾染了俗世的无数阴暗,我一直以为那才是生存之道,如今被墨渊当头棒喝,我才忽然记起原来还有那么多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存在。 我深深的看了墨渊一眼,从他的眼里,我看到的是无畏和无悔,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答案是肯定的,就连我那二百五一样的两个兄弟,都没有选择逃避,我有些失神,难道我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安排清轩观的退路做错了么? 一只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低头一看,青云不知何时摸到了我的旁边,他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细声细气的对我说道,“掌门,你是要像帮青云一样去帮别人了么?” 我笑了,用空闲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转头看向在场众人,眼神无比坚定。 “既如此,清轩观就担上这道门重任,本座既然要带领清轩观入世,索性就拿椛薇宗来做迈出这第一步的垫脚石,对椛薇宗之战,本座亲自首发!”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迎战椛薇宗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要第一个出战,倒不是一时血勇,我是仔细想过的,如果清轩观众人不愿意不战而退的话,那么对于出战人员的选择,必须要进行慎之又慎的考虑。 按照现有的资料分析,椛薇宗的招式基本可以确定是得至夜枭的妖邪手段,出于安全和胜算方面的考虑,普通弟子就不能安排上场了,南无派和东华宗两位掌门都着了道,没道理清轩观的普通弟子会比人家一派掌门更强。 我选择自己第一个出战,是因为我体内有霊葙,霊葙作为洪荒异兽,本身是不畏惧什么诅咒妖法的,登天墓中它多次向我示警,说明霊葙对于对我有恶意的妖邪手段是非常敏感的,椛薇宗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只要他们的鬼魅手段不生效,光明正大的硬碰硬的话,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第二人,我准备安排扬州出战,扬州是仙灵之体,想来是不会害怕这些邪门歪道的,这样子的话,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我们等于说已经拿下了两场比赛,可大会规则里说的清楚,要赢三场才算获胜,我明白这规矩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个人英雄主义扰乱公平竞争,但是如此一来,我可就犯了难了,因为纵览清轩观此次派出的选手,没有一个拿出来有把握不被椛薇宗的奇异手段击倒的。 也不能说一个没有,青娴其实就是很合适的人选,她是神器转世,天生克制妖邪,可问题是青娴只是个道士境弟子,她参加夺丹比试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算青娴实力已经可以比肩道师境,其他人也不会认可这么荒谬的事情存在,一名弟子既参加道师境的夺丹比试,又参加道师境的玄真大比,说出去无论如何都是解释不通的。 除了青娴,青云也不行,且不说直到现在青云的真实境界都是个没人知晓的迷,万一他回头上台时动不动就化作云雾,这种明显的异类修真的特征我浑身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搞不好还会被人联想起我门下还有个妖怪雷同,再被人安个勾结夜枭的莫须有罪名的话,我可就冤大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实在也想不出来什么能行的人选了,只好带着无比郁闷的心情观看了接下来随山派对常道观的比赛,咱们以前就说过,九院在整个道门里都是特殊的存在,其他的门派固然各有所长,但距离九院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撇开北泉苑本院不提,常道观在九院中是常年倒数第一,可即便是倒数第一的常道观,也不是随便能够打发的。 随山派跟常道观的比斗,连五场都没能打满,除却随山派掌门广源道长按照田忌赛马的计策率先出阵对上了常道观一名年轻弟子赢下一局外,剩下三场都是败局告终,两派打的那叫一个有板有眼,可以称得上从整个玄真尊典开幕以来,打的最正规的一局了,正因如此,两派的差距才能让人一目了然的看出来。 除却另类一样的蜀山派,随山派就是挑战赛里的第一名了,这个闲家第一遇上九院倒数第一,暴露出了自身的很多问题,功法高低咱们不予平说,单从施法节奏上来看,随山派就落了下成,明明大家都是同步找到机会开始施放法术,随山派弟子的施法速度就硬是追不上常道观弟子,总是在术法将成的最后一刻慢上一步,被常道观弟子率先完成的术法给打断施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都如此,那就不是什么经验技巧所能解释的了,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实力不行呗。 因为比赛双方有着明显的实力差距,随山派也没拿出什么杀手锏之类的手段,这场比赛就显得有些平淡无奇,没有引起什么反响,这么一来,大家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接下来的比赛上,从演武场回清轩观的路上,不少与我照过面的人都来打招呼,询问我下一步的打算,我也是郁闷的不行了,我能有什么打算,要知道我连比赛人手都还没凑齐呢! 语言含糊的打发了这些热心人后,就轮到我自己陷入苦恼当中了,扬州曾经可是当着所有与会人员的面对青羊宫下了战书的,如果我们还没来得及开战就被椛薇宗给拉下马的话,那面子可就丢大了,找都没地找回来,但愈是如此,我就愈加心烦,我实在想不到派谁上才能有必胜的把握啊。 时间就在我的苦思冥想中渡过了,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没想好第三战该派谁上,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上心的缘故,连晚上做梦都还是这件屁事,搞得我惊醒无数次,差点都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现实什么时候是做梦。 不管我想好想不好,该来的总是要来,作为清轩观的第一场比赛,大家还都是比较重视的,一大早就洗漱完毕在院里集合了,等着我训话和拟定出战人员。 我到院里一看到整齐的人群就又开始郁闷了,我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呢,队伍里没有见到水澜师姐和青云,这两人看来是不准备去了,不过水澜师姐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基本上都是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废话和什么尽力而为学到经验就好的陈词滥调,到了最关键的宣布比赛人选的时候,我只说了维持之前的决定,我打头阵,扬州第二,至于后面的,被我用一句临场决断给打发了,大家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好在清轩观平素规矩甚是严格,才没有人蹦出来公开质疑我,反倒是吕虫子趁着出发的空当凑到我耳边问我是不是心里没谱,这小子简直是我心里的蛔虫,我也没瞒他,把自己的顾虑给如实相告,吕虫子听完后意外的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演武场以后,一名龙虎山弟子带领着我们走选手通道来到了演武台下,隔着演武台可以看到椛薇宗已经到齐了,他们仍旧是穿着那显眼的红白相间的道服,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那道服做的像日本人的衣服,这大概跟日本国旗是红白两色组成的有关吧。 观众席上,各个门派也在陆陆续续的到达,参赛选手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调整吐息,我让所有上报过比赛资格的弟子都开始做准备,没办法,直到此刻我都没决定好哪几个上场,指不定会安排谁,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借着赛前这最后的空隙时间,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面椛薇宗的人,这还要感谢大巫之血强化我视力的功劳,不然的话,隔着那么大的演武台,对面的人只能看得到一个轮廓,还打量个锤子啊。 跟我的忧虑压力比起来,椛薇宗的人就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们队伍里有一个个子不高的胖子站在最前面,应该就是张正中说过的椛薇宗掌门金恩了,这位金恩道长形象不怎么好,主要还是因为太胖了,修士中能吃到这么胖的人实属罕见,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没有修炼出气海,所以需要用脂肪储存元力了。 椛薇宗的人数不多,参加玄真尊典的小门派大多都是如此,倒也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椛薇宗居然能夺下挑战权,我已经感应过了,整个椛薇宗里修为最高的才是道师境中期,这跟我从吕虫子那里听来的消息相符,说实话,就这种实力的门派,在整个道门里根本不计其数,就凭一些道师境初期和中期的弟子,别说跟九院的整体实力比较了,恐怕九院随便派出一名差不多的杰出弟子,就能横扫了他们整个门派,所以椛薇宗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引来了不少非议的。 观众席上人很快就到齐了,依旧是张正中起身发言,然后就是第一局的比赛时间了,我握着钰戈刀,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跳到了台上,负责担当主裁判的宣德道长没想到清轩观第一战就是掌门亲自上场,略微惊讶了一下,但这并不违反规则,他也没说什么,椛薇宗方面,上台的则是一个年轻的道师境初期弟子,道号朴日——朴日,这名字起的也是没话说了,还好是在咱们这,要是换了棒子国,恐怕念都念不出口。 许是之前淘汰南无派和东华宗的比赛带给了椛薇宗信心,这个叫朴日的小道士面对我这个九院掌门,居然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仍然面色轻松,也不过来见礼,我心中有些不爽,就这种水平的软脚虾,如果不是依靠那奇特的未知手段的话,从清轩观队伍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打的他满地找牙,可惜如果只是如果,我也没什么其他法子,只能骂上一句小门派的人没礼貌解解恨作罢。 双方在演武台中间站定后,宣德道长照旧是先读一遍比赛规则,然后宣布比赛开始,我握着钰戈刀退后几步,没有发起抢攻,我心里清楚的很,这场比赛的关键只在于我能不能破解椛薇宗的邪术,其他的都不重要,椛薇宗的邪术我若是破解不了,我再怎么抢攻也是白费劲,如果破解的了,就凭朴日那道师境初期的修为,我把他捏扁揉圆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更没有抢攻的意义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千身幻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朴日等了一会,看我没有动作,知道我是让他先攻,他倒也不客气,两手一叠,立了个奇怪的法印,就对我展开了攻势。 椛薇宗作为青羊宫暗地里扶植的傀儡门派,想来也没有资格去修行炎花宝鉴,他们所倚仗的,只有那不明真相的邪术而已,是以朴日一出手,我就知道必是此招无异,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随着朴日施法结束,眼前的景象就如同吕虫子曾描述过得一样,朴日的身体开始在原地慢慢的消失了,是消失没错,不是速度太快造成的残像,自打我领悟了承虚剑神和碧落刀君的绝技后,就有了感应宇宙中那神秘规则曲线的能力,这个维度的空间里,再快的速度也快不过宇宙的规则曲线,所以我可以很有把握的认定,朴日整个人,消失了。 我对朴日怎么消失的并不感兴趣,如果他只是消失的话,那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这里不是女澡堂,他隐藏起来也不会看到什么惊喜的画面,他的消失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掩饰他接下来要出现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这是比赛,想要获胜的话,他就要发动攻击才行,我真正在意的,就是他如何在不显露身形的情况下进攻,此时朴日已经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了,与会者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了,他们对于我会不会步南无派和东华宗的后尘十分在意,这种在意甚至超过了作为当事人的我,他们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整个演武场的一片寂静,生怕发出声音干扰到我。 我双腿微微分开扎了个马步,右手紧紧握住钰戈刀的刀柄,左手拇指悄悄顶开了刀鞘,这场比试说白了,其实只是一招之争,我能否取胜,间接会影响到后续参赛弟子的心态,以至于影响整场比试的胜负,压力不可谓不大。 消失在空气中的朴日许久没有现身,我高度绷紧的神经开始疲惫,草,我心中暗骂一声,几滴冷汗在额头慢慢的渗了出来,狗日的朴日,这是纯心钓老子的耐性啊,不用猜我都能想到,他一定藏在某处窥视着我,等待我精神松懈的那一刻好发动攻击,毕竟人的精神是不可能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状态的。 又等了一会后,场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有些烦了,索性直接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凝神吐息起来,你他娘的不是要跟老子比耐性么,我看你怎么比! 说实话我的行为是有些托大的,如果此刻对面的对手是凌云的话,他只需抓住机会适时的发起猛攻,我就会因为姿势的不利而陷入下风,我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算定朴日没有正面进攻的勇气,玩惯阴谋诡计的人,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果不出我所料,看到我开始盘膝吐纳以后,藏在暗处的朴日知道比耐性这一项没指望了,果断的采取了下一步的行动,几乎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我的心中开始警铃大作,椛薇宗的阴邪手段,果然是从内部发动的攻击,霊葙只顾得上对我发出一声示警的长啸,就跟突然出现在我体内的黑影打成了一团,与此同时,我惊愕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非但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五感也逐渐的开始消失,我心下登时明了,看来如果不是霊葙挡住了黑影,那么此刻的我就该同南无派和东华宗的选手一样,昏迷倒地了。 霊葙跟黑影的打斗异常激烈,隐隐有不敌之势,我知道这是为何,霊葙的强大,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它天生自带的异能领域,此刻它被困在我体内,无法激发异能领域,就等于丧失了最致命的武器,好比是老虎失去了尖牙和利爪一样,一身实力直接打了个对折还多,打起来自然是捉襟见肘,处处破绽。 至于旁观者的我则更惨,失去了身体控制力后,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霊葙身上,好在朴日化作的黑影对霊葙也颇为忌惮,打的也有些束手束脚,显然他没想到我体内还有这种异兽的存在,霊葙虽然一身能力发挥不出来,但它的异兽威压仍在,朴日不知借助的是什么妖邪手段,可以肯定的是级别差了霊葙不少,两者才勉强打成了平局,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时间一久,朴日看出霊葙只是个空架子后,会再不留手,到那时,霊葙落败就是必然的结局了。 民间有句老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我马上就深刻的体会到了,朴日和霊葙缠斗了一会后,终于发现霊葙并非是在图谋后手,而是被某些不知名的原因给限制了实力,朴日立刻不再留手,攻势一扫之前的保守,开始了全面进攻,他这么一发狠霊葙可就受不了了,很快就被朴日打的手足无措溃不成军,我一看大局已定,再苟延残喘也没什么意思,就给霊葙下了撤退的命令,输了就输了吧,总不能把霊葙折在此处啊。 霊葙悲鸣一声,遁入了我的身体深处,没了阻碍的朴日更加疯狂,我的意识开始加倍的流逝,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狗日的椛薇宗不要脸。 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也或许是昏迷状态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缘故,我觉得没过去多大一会,自己就清醒了过来,原本我以为自己睁开眼看到的会是卧室里的天花板,宏志道长和荣平道长不是说了么,昏过去后再醒来就到门派驻地了,我待遇还能比他们强多少不成,结果睁开眼后我意外的发现,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演武场,我也依旧站在演武台上,跟我昏迷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此刻我的手里正攥着一团拼命挣扎的黑影。 我有些惊讶,这黑影正是在我体内作乱的朴日所化,怎么会跑到了我的手里,我努力的回忆着,顺便唤出了霊葙询问,逐渐复苏的记忆配合着霊葙的叙述,我渐渐搞明白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登天墓里我们跟附身在云萦流仙裙上的千年古魂打斗的事情,因为长虹剑临时掉链子的缘故,千年古魂抓住机会想要附我的身,结果在我失去意识后,被我体内的一团神秘紫黑力量给吞噬一空,当时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到了清轩观,引出了紫色元力后,我才明白那是大巫之血留在我体内的混元力。 现在的我已经能够自如的操纵混元力了,但对于它是如何吞噬掉千年古魂的,我依然不清楚,说实话这事其实我差不多都已经忘了,如果不是朴日莫名其妙的搞晕了我,我都想不起这档子事来。 事实已经很明确了,我昏迷之后,紫黑色力量自动涌出开始攻击朴日,朴日连千年古魂尚且都比不了,又哪敢跟神秘力量动手,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撤走,却没想到刚从我体内脱出,就被我一把给擒住了。 搞明白了真相的我好奇的看着手中扭动的这团黑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道法搞成的,这时候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连忙侧耳倾听,原来是扬州在对我传音入密,我不认得此物,并不代表扬州不认得,他同我讲的,正是黑影的来历。 这黑影的来历可不简单,按照扬州所说,这黑影其实是属于魔界的一种名叫千身幻的魔物,它们因为在魔物中位列下等的缘故,经常会借着一些魔界中时不时出现的空间裂隙逃出,因为过于下等的缘故,它们身上的魔力根本无法触发空间裂隙的自主平衡能力——所谓的自主平衡能力,按照扬州的解释,就是空间裂隙会自动磨平任何试图穿越裂隙并且有能力扰乱三界平衡的高能量生物。 千身幻显然不在此列,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它们的弱小,可就是这么弱小的存在,却有一种十分奇特的能力,那就是它们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然后把自己伪装成其它的物种来保护自己,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并不是后天所学的术法,所以大部分检测妖魔的手段和法阵对它们都无效,这也是它们成功混入玄真尊典的原因。 至于它们胜出比赛的方法,更是说破不值一文钱,千身幻既然身为魔族,会的自然是魔族的手段,它们通过某种秘法进入对手的体内,短暂的抹掉对方肉体和意识的联系,达到使对手昏迷的目的而取胜,至于消失在空气中这件事,隐藏气息本就是千身幻最擅长的事情,在这个基础上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隐身术,就能达到我们眼中所谓的消失的效果。 我仔细的听扬州讲完,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冷笑,我斜着眼看了看椛薇宗剩下的众人,高高的对着主席台举起了手中的黑影,朗声道,“诸位同门,请看此物,本座还道椛薇宗此次能够站在清轩观面前,是平日里勤修不缀的结果,却没想到这一门修士,居然尽是些无形的妖魅所化,仰仗着见不得光的魔道术法,才一路走到了这一步!” 观众席上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原因无他,实在是我的指控过于惊人了,对于椛薇宗能够异军突起这件事,大家都心存疑惑,但大多都是猜测椛薇宗可能修习了禁术或者借用了外力,根本没人会想到这整整一门弟子,居然都不是人! 这也不怪他们,我不也没认出来么,我之所以说的这么有底气,那完全是扬州的缘故,他一个仙君认定的事,还能有假么。 第二百三十八章 破魔符阵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身为东道主的张正中,他直接从主席台飞到了演武台上,拂尘一抖,尘丝蔓延卷过了我手中的黑影,张正中收回拂尘略一打量,就知我所言不虚,当即面色一寒,指着椛薇宗众人怒道,“拿下!” 随着张正中一声令下,宣德道长带着其他五名裁判立刻冲向了椛薇宗在台下的人马,与此同时,观众席上负责维持秩序的龙虎山弟子也纷纷跳下,而九院观战的人手里也指派了不少人下来帮忙,椛薇宗立刻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困境。 椛薇宗这些由千身幻化作的弟子们立刻展露出来了魔族特有的悍不畏死和凶残,它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以后,面对着举目皆敌的绝境,也没有丝毫投降和退缩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叠手施法展开了反扑。 千身幻数量虽少,但它们的魔道手段特殊,这种直接抹除意识和肉体间联系的进攻方式所有人都很不适应,两方甫一交手,道门这边阵脚就乱了,一来他们找不出隐身的椛薇宗弟子,二来他们也抵挡不住千身幻的进攻,第一波发动进攻的修士已经七零八散的倒了一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张正中面带愠怒,将手中拂尘连带困着的朴日交给了身旁的一位龙虎山弟子,然后自己亲自动手甩出了一连串的黄符,张正中冲着台上喊了一声“月玄道友助我!”,密密麻麻的黄符开始分成四团立住了东西南北四个角,继而自寻其位定在半空,正是四方星宿的格局。 张正中手指翻飞,上百道元力激射而去,照在了黄符之上,做完了这一切,张正中左手平托,右手剑立,整个人不怒而威,喝道,“龙虎山秘法,四方星宿破魔符阵!” 一百零八道黄符金光大盛,隐没气息藏身在空气中的千身幻被逼现出了身形,这时空中响起了月玄真人口喧道号的声音。 “无量天尊,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黄,阴阳妙法,急急如律令!” 一尊天王像在空中幻化出来,天王像手持双锏,显形之后一锏砸下,就见场中熟人齐齐吐血,侵入他们身体内的千身幻也在这一锏之下被逼了出来,这下子场中局面就变得清晰了,两大真人齐齐出手之下,千身幻们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正面硬碰前来围剿的愤怒修士们,结局可想而知。 慢慢的所有的千身幻都被擒在了张正中面前,张正中在其中扫视了一遍,挑出一团黑影丢了出去,在地上重新化作了人形,正是椛薇宗的掌门金恩,此时四方星宿阵和天王像还都在,金恩这个胖子在两大法术的镇压之下面带痛苦的**着,张正中语带怒气的责问道,“尔等魔物,袭杀椛薇宗门人,冒身代替,着实罪不可恕,贫道且问你,椛薇宗原掌门正非道长,现在何处?” 金恩见幻象已无用,索性也不浪费法力在维持,直接现出了原形,一团黑雾萦绕中,一具扭曲着没有固定形状的粘液状生物露出了身体,模样之丑陋简直令人作呕,张正中见它不回答,眉头一皱,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面色就是大变,他匆忙中拈出一张黄符挡在身前,场中金恩所变的千身幻就轰然一声自爆了。 随着千身幻的自爆,一股黑雾急速的扩散开去,两名离得近的龙虎山弟子措不及防之下被黑雾波及,一声没吭就硬挺挺得躺倒在地,我和宣德道长因为站在张正中旁边的缘故,侥幸借着他手中的黄符免去了这场无妄之灾,好在千身幻爆炸产生的黑雾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黑雾消散后,宣德道长第一时间跑向了两名躺下的弟子身旁,做了一遍检查后阴沉着脸走了回来,张正中问他情况如何,宣德道长侧目看了看被困住的千身幻们,然后低声道,“肉身无损,魂魄不全,就算醒来,怕是也。。。” 张正中竖起手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们都听出来宣德道长的意思了,魂魄受损,那么只能是个植物人了,就算好一点,也会成个白痴,魔界的魔物,当真是狠辣无比,不惜自爆,也要再害人一把啊。 此时月玄真人也从观众席上来到了此处,他念了一句无量寿佛,对着张正中说道,“天师,这些魔物如此狠毒,正非道长想来已经被其所害,魔物无智,背后必有他人操控,至于魔物本身,怕是询问不出什么了,为免再出变故,还是尽早处理掉才好。” 张正中点了点头,“道友说的有理,都怪贫道一时疏忽,害了两位弟子一生啊,贫道难辞其咎啊!” 张正中语气里满是懊悔之意,他右手三指按下,喝道,“四方星宿破魔符阵,灭!” 黄符上缠绕的元力变的异常明亮,然后纷纷落下,仿若一场光雨,冒充椛薇宗的千身幻们在光雨之中扭动着想要反抗,却最终没有成功,只得无奈的被光雨逐步侵蚀,然后消弭一空。 收拾完了千身幻,接下来就是对场中伤员们的救治了,好在结果也不算太糟,除却那两名被爆炸波及的弟子外,其他的修士们只是受到了类似脑震荡的伤害,并不严重,休息上一些日子,也就没事了。 我站在演武台下看着忙碌的人群,忽然间感觉到一竖目光正在盯着我,我下意识的回望过去,正看见栖云道人那泛着阴冷寒光的三角眼,我心中一动,一个猜想浮现了出来,张正中暗示过我,说椛薇宗是青羊宫扶植的傀儡势力,那么椛薇宗的这次变故,难不成是栖云道人一手操控的? 想了想我又觉得不可能,栖云道人连真人之境都没到,想要操控魔物,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但要说青羊宫与此事无关,我看却也未必,刚才镇压千身幻的战斗中,青羊宫没有派人参与,九院同气连枝,他们如此置身事外,实在说不过去,依我看来,这件事多半是夜枭所为,青羊宫只是一个背黑锅的罢了。 栖云道人发现我也在看他后,一句话都不说,带着门下弟子扭头就走,我初时还有些迷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椛薇宗出了事,那我们清轩观就等于获胜,这么一来接下来玄真尊典就会迎来九院大比,据吕虫子到处打听的消息来看,排在清轩观后面的真庆道院和常道观都在这一次玄真大典中都没有提出挑战的意思,北泉苑本院是常年弃权的,真庆道院和常道观也弃权的话,那么清轩观就会首当其冲的打一场,而清轩观选择的对手,正是他栖云道人的青羊宫。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冷笑了几声,看来我们没有输给椛薇宗让栖云道人失望了啊,这老小子定然是清楚椛薇宗的真实面目的,不然也不会有信心认为我们会败,说起来我也是全靠侥幸,千身幻的能力足够诡异,如果不是我体内有大巫之血的话,还真就着了这个道了,毕竟我预先设想靠霊葙破解的方案,是已经在实际操作中破灭了的。 栖云道人虽然一身道术不弱,甚至还有免咒施法的法杖和灵丹相助,但我依旧是不怎么担心的,这就好比运动员服用兴奋剂一样,会让你短时间内变得更强,不过再怎么强,也是有限度的,终究有迹可循,只要不是特别的变态,我们就有赢得机会,再说了,清轩观挑战青羊宫,那是下位挑战上位,就算输了,我们仍然是九院第六,他青羊宫也不能反挑战我们,赶清轩观出局,既然清轩观没有后顾之忧,那我还怕他干屁。 战后的打扫已经到了尾声,大部分门派也已经离开了会场,月玄道人向我和张正中请辞后,带着北泉苑本院的人也开始退场,张正中把拂尘甩到臂弯处,冲着我一拱手,“多亏水二道友慧眼,才化解了这桩阴谋,若非如此,任由椛薇宗跻身九院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此事道友当领首功,贫道先谢过道友了。” 我连忙还礼,客气道,“真人哪里话,纵然本座落败,九院之中仍有无数英才,假以时日,也定会识破这些魔物的真面目,本座不过是占了点运气,哪敢贪功啊。” 张正中束起双手摇了摇头,“道友所言差矣啊,贫道身为东道主,未能察觉魔物混入,这是天大的过失,贫道安敢推卸责任,贫道识人不察,使得道友落入险境,道友这是担了贫道的过错啊,幸亏道友提前识破魔物奸计,才没有铸成大错,龙虎山上下,为此都要感谢道友,道友此功,实至名归,就不要推脱了。” 不推脱就不推脱呗,能让龙虎山欠我一个人情,那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我跟张正中又客气了几句,就带着清轩观弟子开始离场了。 作为这次事件中一眼识破魔物真相的大英雄,我的光彩使得清轩观弟子们也有些兴奋,回清轩观驻地的路上,清轩观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个不停,间或掺杂着几句对我的恭维,这人呐,没有不喜欢听拍马屁的,我也不能免俗,在弟子的推崇声中,不免有些飘飘然,就在我陶醉其中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在队伍前面响了起来。 “跳梁小丑,不过仗着些许运气才没有落败出局,有何可得意之处。” 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擒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声音的主人不用猜,就知道是栖云道人,我也就纳闷了,青羊宫退场那么早,不回驻地,一群人在这里等我,有毛病啊。 我伸手挡下想冲出去的吕虫子,上前一步慢斯条理的说道,“栖云道长这话有失偏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你没听说过么?” 栖云道人冷哼一声,“本座无意与你争论,只是有几句话要说与你知晓,你且随本座前来。” 哎呦卧槽,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我不要面子的啊,我也很爽快,一甩头,“不去!” 栖云道人停下脚步看着我,目光更加阴冷,“看来水二掌门是治好了伤就忘了赠药人,水二掌门难道不怕那药丸有什么后遗症么?” 我面色一变,栖云道人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孙子还送给过我一颗类似毒品的药丸呢,他今天特地找我来点醒此事,应该是因为椛薇宗覆灭已经打乱了他的全盘规划,为此栖云道人不惜冒着提前暴露的风险来威胁我,看来这老小子有点心慌了。 我把脸阴沉下来,故作糊涂的说道,“栖云道长此话何意,莫非当日你给本座服用的药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成?” 看到我脸色阴沉,栖云道人反而心定了下来,他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我只好跟上,等到走出人群十几米后,栖云道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水二掌门当日几近油尽灯枯,莫说本座的药治好了你,依着当时的情况,就算告诉你药里有毒,你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我一时无语,如果当时我再晚上一步领悟梦中招式的话,搞不好真会病急乱投医,吃下栖云道人那枚药丸,这么算起来栖云道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脸色缓和了很多,假意回道,“本座虽与你不和,但赠药之事,本座一直铭记在心,只待日后寻了机会,还了你这份恩情便是。” 栖云道人拈了拈唇边的山羊须,“巧了,本座正好有件事,想要水二掌门帮上一帮。” 我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栖云!你莫要以为本座承了你些许恩情,就要受你掣肘,想要驱使本座做事,你还不够资格!” 栖云道人难得的没有生气,仍旧心有成竹的说道,“水二掌门想多了,本座并非是在与你商议,做与不做,恐怕水二掌门自己做不得主,如若不信,今晚便可见分晓,本座会在青羊宫驻地静候尊驾,告辞!” 栖云道人说完转身便走,我语带惊恐的冲他喊道,“栖云,你什么意思,给本座讲清楚!” 栖云道人没有回答,直接带着青羊宫弟子离去了,清轩观弟子这才围上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摇摇头没有解释,一言不发的就往清轩观驻地走,众弟子们面面相觑,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我,之前的欢快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回到驻地后,吕虫子,陈默,扬州三人不等我招呼,就自动来到了我的房间,扬州挥手布下结界,吕虫子急不可待的问道,“伍哥,是不是栖云老杂毛开始威胁你了?” 我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椛薇宗的覆灭打乱栖云道人的布局,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发动我这枚暗藏的棋子,我听他语中口气,似乎能施法操控药力的发作,这么一来咱们想要将计就计就有些麻烦了,如果不能掌握栖云道人催发药力的准确时间前去青羊宫驻地的话,很难做到让他不起疑心啊。” 这三人都是当日陪我一同演过戏的,不用多说什么他们就明白了我是什么意思,几个人沉吟片刻,陈默主动请缨道,“伍哥,这事让我去办吧,我去潜伏在他们驻地附近,栖云道人想要施法催发药力的话,必然会有所异动,他们瞒不过我的眼睛,到时我再回来报信,就能刚好切合住时间。” 我第一反应就想拒绝,陈默说的不错,我们的确需要一个人前去探查消息,以免露出马脚,这个人选责任重大,以陈默的能力难免有些不足,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后,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我想起了前几日陈默因为自己实力被我们落下太远之后的落寞表情,实在不忍再在他伤口上撒盐。 想到此处我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肩膀,语气严肃的说道,“那这件事就交到你身上了,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需要小心行事,但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有危险,你要第一时间撤退,青羊宫在这里翻不出什么大浪,就算撕破了脸,也还是我们占优势,绝对不能逞强,听明白了没有?” 陈默咧嘴一笑,拿开了我的手,“放心吧,伍哥,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错,走了!” 说完陈默拉开房门,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几个纵跳之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我收回望着他身后的目光,默不作声的看着吕虫子,吕虫子心领神会,起身缀着陈默的身影也离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扬州两个人,扬州这才开口说道,“小友既然如此不放心,又为何还要让他前去,若要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悔之晚矣?” 我摇了摇头,“前辈,有些事你不明白,对于陈默这样的人来说,肉体上的痛苦永远比不了精神上的失落和无助,如果让他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是个累赘的话,那才是对他真正的伤害。” 扬州目光清明,“小友倒是用心良苦,那么接下来,小友准备怎么安排?” 我起身冲着扬州一拱手,“若是一切顺利,那还要麻烦前辈再用一次之前的法术,想要骗过栖云道人,不吃点苦头,恐怕是不行的了。” 扬州点了点头,不再答话,闭上了眼开始冥思,我无事可做,只好忐忑的等着陈默和吕虫子探查的结果。 等待的过程总是让人煎熬的,栖云道人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迟迟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不过想想也是,是我有点操之过急了,栖云道人说的明白,晚上才见分晓,我这么早就把人派出去,活该一直等下去。 夜幕西垂之后,龙虎山也随之陷入了沉寂,此时的我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已经泛起了几分困意,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我旁边冥思了整整一下午的扬州忽然睁开了眼,与此同时,吕虫子也从外面窜了进来,我的困意登时一扫而空,猛的起身急切的问道,“开始了?” 吕虫子面色阴郁的快滴出水来了,他近乎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陈默被青羊宫抓了。” 闻言我大惊失色,“不是只在外围探查消息么,怎么会被抓呢?” 吕虫子抬眼看着我,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情绪低沉的说道,“黑狗的轻功比我好,又比我先出发,我又担心被他发现,速度上就慢了许多,等我赶到青羊宫驻地外围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潜了进去,我自问没他那本事,只好在外面一直躲着观察。” “黑狗潜藏的位置非常好,他本就深谙此道,青羊宫弟子无心之下,也没人能发现他,我原想这样也好,只等栖云道人开始行动后,我在外面接应他离开就行了,谁知道天色刚刚黑下来不久,陈默就从潜藏的地方离开,朝栖云道人的房间摸了过去。” “糊涂!”我大叫一声打断了吕虫子的话,“栖云老道一派掌门,岂会任由他人窥视而没有任何防备的手法,陈默这么摸过去,岂不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啊!” “伍哥说的没错,”吕虫子抬起了头,眼睛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但黑狗不是傻子,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险去摸栖云道人的房间,直到他刚到楼边就被一群青羊宫弟子擒下时我才想明白。” “伍哥,青羊宫早就做好了埋伏,栖云老杂毛诓你过去,根本就不是为了要挟你,而是为了害你啊,黑狗一定是从哪里发现了不对劲,又没法传消息回来,才会故意去踩雷啊,这样人和消息都回不来,咱们就不会上当,黑狗这是故意的啊!” 我一屁股跌回了板凳,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是我错了,是我把栖云道人想的太简单了,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栖云道人,现在看来,是我太小瞧他了,我小瞧了他的老谋深算,也小瞧了他的心狠手辣。 吕虫子说的对,栖云道人或许最开始有控制要挟我的打算,但椛薇宗的失手迫使他改变了计划,栖云道人不再有功夫跟我扯皮,索性直接把我拿下,到那时清轩观众人投鼠忌器,青羊宫就可不战而胜,至于青羊宫私自擒拿我的事情,栖云道人大可说是我图谋不轨意图偷袭青羊宫,在药力的胁持之下,由不得我不承认,栖云老道,你算的好啊! 只可惜千密一疏,栖云道人还是算漏了一件事,我小瞧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小瞧了我,他只顾自己设计害我,却没想到我身边还有愿意为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陷阱再好,被人捅破了,也就没人再往里跳了,陈默,是代我受过啊。 我眼睛有些湿润,陈默知道自己不是青羊宫的对手,才会选择用最愚蠢的方式来破局,我知道他介怀自己实力落后,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然, “伍哥,你想想办法,咱们得赶紧去把黑狗救出来啊!”吕虫子在我耳边焦急的喊着,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第二百四十章 其身正,不令而行 第二百四十章 “不能救。”我斩钉截铁的说道,吕虫子惊愕的看着我,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连忙跟他解释道,“眼下这个情况,栖云道人比咱们更慌,他不知陈默的底细,辛苦布下的一个必杀之局,只抓住了一个普通的清轩观弟子,这买卖未免太不合算,如果现在咱们大张旗鼓的去要人,会显得清轩观对陈默非常重视,栖云道人又不傻,肯定会捏着陈默不放,好让他们博取更多的利益。” “反倒是咱们按兵不动的话,栖云老道就摸不到咱们的底细,他心里清楚,陈默落网之后,他的目的就已经暴露了,而过去这么久我还没现身,就表明药物已经失去了效果,接连失手之下,他的阴谋已然破灭,在这种情况下,被抓住的陈默,反而会成为他们手里的一个烫手山芋,杀死一个普通的清轩观弟子来和我们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我想他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听完我的解释吕虫子的情绪才缓和下来,他试探着问道,“伍哥,那依着你的意思,青羊宫就只能主动放人了?” 我摇了摇头,“人到最后肯定会放的,不过不是现在,按照栖云老道的秉性,少不了会对陈默拷问清轩观的隐秘信息,陈默自然不会说,他也确实不知道,不过吃苦头是少不了的了,咱们现在只能尽量淡化此事,让栖云道人认为陈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也好方便咱们后面救人。” 吕虫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略作思考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但这并不能冲淡好友被抓对他造成的影响,他眼神黯淡的回房去了,等他走后,扬州起身关上房门,回来冲我问道,“小友,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知道刚才的说词瞒不过扬州,无奈的叹了口气,表情凝重的说道,“恐怕不容乐观,最关键的,我们并不清楚青羊宫的真正图谋是什么,表面上看来,栖云道人仓促的过激行为是因为作为暗子的椛薇宗被拔掉,但真相必然不是如此,早在今日之前,栖云道人就有了太多古怪的举动,我主动挑衅青羊宫,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名气上位,可栖云道人跟我结仇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要说面子,我一个九院掌门打了他门下一个普通弟子,算得上什么大事,他要真的放手不管的话,丢面子的应该是以大欺小的我,他栖云道人反倒能落下个大度的美名。” “可是随着事情发展,我们两家的梁子越结越深,与其说是我在胡搅蛮缠,倒不如说是栖云道人在顺水推舟,我原不知其是何意,今日才看明白,原来栖云道人是在借助与我的矛盾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清轩观,被栖云老杂毛给当枪使了啊!” 扬州沉默了半晌,“小友说的不错,当日茂侗与青娴一战,若真想要下杀手,击破青娴玄天盾后,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他那一下停顿,与其说是为了嘲讽我们,倒不如说是留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栖云道人手段高明,竟连本君都哄骗了过去,只是如此一来,小友刚才所讲,怕是。。。” 我知道扬州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我口口声声的跟吕虫子许诺着陈默不会有事,但那是建立在之前的结论上,如今我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定论,那么陈默的安危,也就不再会是万无一失的事了,可惜这些话,让我如何跟吕虫子说出口,吕虫子是个极度重情重义的人,这点从他十几年没见仍对我那么亲近就看的出来,若是让他知道陈默有性命之忧,恐怕当即就要冲到青羊宫去抢人了。 扬州看我不说话,知道我心里也很难过,他叹了口气,背手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跟青羊宫不约而同的保持了低调的姿态,就连门下弟子,都被约束着减少外出的时间,关于椛薇宗一事的后续,龙虎山处理的非常快捷,在保障玄真尊典进度的同时,龙虎山单独抽掉出了一批人负责检测仍停留在龙虎山上的修士,,不过夜枭明显也很明白同样的招式不能使用第二遍的道理,龙虎山并没有在其他修士身上再发现什么妖魔的痕迹,因此玄真尊典中的九院大比,得以正常举行。 大比当天,我们在龙虎山弟子的引领下前往会场,比赛场次已经确定,除却我们挑战青羊宫外,有登记的战斗还有三场,分别是齐云殿挑战青羊宫,青羊宫挑战龙虎山,上清宫挑战武当山。 青羊宫对龙虎山道门魁首的位置觊觎许久,几乎成了公开之事,最近几届玄真尊典中,他们都选择了挑战龙虎山,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至于武当山和上清宫,两者是一直在二三名之间交替的,两派既无染指道门首位之心,也无跌落前三之忧,每届大典里的互相挑战,还是以切磋比试的目的居多,也没有什么可称奇的地方,跟这两场相比,反倒是一直保持着低调的齐云殿这次有些反常。 齐云殿是玄真尊典中除却蜀山派以外来人最少的门派,他们在往届大殿中除却第一次比赛夺了第五的位置后,就再没有对第五之前的任意一个名次发起过挑战,当然,第五之后也没有人打赢过齐云殿,这么一个老好人似的门派忽然宣布挑战青羊宫,我看多半是远山道长想要替昌岭寻回个公道吧。 按照玄真尊典的规矩,比赛顺序由发起挑战方的排名逆向决定,既然排名第七第八第九的真庆道院,常道观和北泉苑本院都选择了弃权,那么清轩观自然就首当其冲的排在了第一场,其实这样也好,无论是从我们两家的恩怨,还是从陈默的安危上考虑,我都希望比赛能够今早的举行。 因为比赛涉及到陈默安危的缘故,在路上吕虫子就显得有些不淡定,也难为他了,这几日清轩观在我的约束下低调行事,连外出都要经过我的批准,就更别提去青羊宫打探消息了,这可急坏了担心陈默的吕虫子,他几乎天天蹲在我的房间里,等待着事情出现什么转机,结果一拖就拖到了今天,也没有丝毫的转机出现。 吕虫子在队伍里刻意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伍哥,你什么打算,要是栖云老杂毛不放人的话,咱们怎么办?” 我打量了一下吕虫子,这家伙道袍之下肚子的前方鼓鼓的,明显放的有什么东西,想来必是虎牙无疑,看来吕虫子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其实不只是他,我也有点忍耐不下去了,青羊宫关的不是其他人,那是我兄弟啊,连累他受这几天苦我心中已经是十分不安,怎么能继续不管不问下去? 我阴沉个脸,小声回道,“青羊宫今天跟咱们比赛,必然会倾巢而出,驻地守卫一定会十分松懈,我跟扬州已经说好了,一旦比赛结束,我就会向栖云道人要人,他要是矢口否认,你就和扬州一同带着清轩观弟子强袭青羊宫驻地,务必救出陈默,我则留在会场牵制栖云道人,至于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现在也顾不上了,大不了我们清轩观集体退出北泉苑,也省却了这诸多的麻烦。” 我的匪气在此刻暴露无遗,这正合吕虫子的脾胃,他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惭愧,吕虫子是一直把信义放在第一位的,我却不是,否则的话,陈默被抓当天,我就该去跟青羊宫翻脸要人了,我还是有私心在的,这点私心逼着我不得不去平衡利益,此刻的我,只希望这几天的迟疑,不会造成什么让我悔恨终生的后果。 到达演武场后,我们直接列队来到了演武台下,有着之前跟椛薇宗比赛的经验,这个流程我并不陌生,依旧是张正中在主席台上作了发言,相比前几次,这一次的发言内容更长也更具体,张正中在台上说的也是慷慨异常,这也能理解,毕竟从这一场比赛开始,整个玄真尊典就算到达了最**的地方。 最后这四场比赛,无论从过程还是胜负上,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意义,排名发生变动的影响就不多说了,就是双方选手使用的招式,都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说有没有新东西出现啦,旧招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啦,说白了,这就跟科技上的交流一样,道术也需要交流来加快研究创新的步伐,之前那些比赛,精彩固然精彩,但境界终归还是有些低,哪里比得上代表道门最高战力的九院互拼来的精彩。 张正中演讲完后,按照规矩,就轮到我和栖云道人代表各自的门派致辞了,栖云道人仍旧是那副惹人生厌的嘴脸,唯一的不同是今天又多了几分阴毒和快意,他的发言倒也简单,仍旧是以对我的不屑开头,“本座苦等多日,终于到了与清轩观一较高下的时候,无论是诸位同门对本座门下弟子茂侗的不认同,还是本座提出的对龙虎山仲裁的不公,想来都会在这场比赛中得到答案。” 这老小子倒是信心十足,我看了看观众席上都在注视着我的人群,提起了几许元力,朗声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令不行,诸位同门在此,正好同清轩观做个见证,看看究竟是青羊宫逞凶扬威,还是我清轩观自辱其身!” 第二百四十一章 嫉妒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和栖云道人**味十足的开场引起了观众席上的一阵骚动,他们纷纷讨论着我们两家为何会如此的敌视对方,要知道九院本该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的,如今外敌未见,我们内部先怼了起来,如何能让他们不意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意外,张正中就不是,上次九院迎接挑战的时候,他派了六个人当裁判,这回可好,演武台上足足站了十二个龙虎山弟子,而且从服饰上来判断,至少有四个是和宣德道长同属宣字辈的修士,龙虎山的宣字辈和我们清轩观的水字辈对应,那是实打实的骨干中坚,看来张正中也怕我们两家的这场比斗出什么意外啊。 演武台上宣德道长已经在喊选手上场了,扬州排众而出,显然是要打这第一局,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扬州停了一下,我想跟他说些激励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蹦出来了一句小心,扬州笑了笑,没有答话,长袖一摆,就跃上了演武台,这一跃竟然跃出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感觉。 扬州脚尖点在演武台上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来扬州的俊朗面目吸引力下降是因为我已经看习惯了的缘故,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扬州在刻意藏拙,此刻他再次恢复了身为仙君时恣意飞扬的气度,整个人焕发出了令人难以直视的光彩,扬州的面容仍然如同鱼王逐月墓中初见时那般秀美,引起了观众席上女修士们的一片惊呼声,这惊呼声提醒了我,我扑到演武台边上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墨君!” 扬州一愣,回头看了看我,我两手紧紧握住演武台的青石边,决然道,“还请全力施为。” 扬州笑了,身体上一片金光绽射而出,继而化作了环绕着自己的灵风,扬州的头发随着灵风轻轻飘动着,一枚闪着银光的剑丸滴溜溜的旋转在了他的身边。 相比扬州如此华丽的亮相,青羊宫派出的选手就有些普通了,除了手中法杖的样式和茂侗使用的略有差别外,其他基本没什么两样,两方选手登台以后,宣德道长负责阐明比试双方的身份,青羊宫这位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道号裕间,与我同辈,修为是道师境后期,宣德道长介绍裕间的时候,观众席上基本没什么反应,想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羊宫弟子,借助法杖和灵丹才得以上的了台吧。 短短几句介绍完裕间后,就轮到我们家扬州了,这下子可了不得了,本来大家都是道门同修,明确表示对两方任何一方的示好都是不合适的,道门讲究的是中正平和,你偏袒一方就代表着得罪另一方,没什么意义还徒添因果,因此多半都会选择两不相帮,可是扬州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在场的所有坤修都不约而同的嚷嚷着支持扬州,那状态哪还有半点修士的样子,完全就跟凡人中的追星的小孩子差不多了。 修士当中,坤修稀少,在整个道门中的比例不过十分之一,因此大部分女修士在自己的门派中都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少有同门师兄弟不宠上天的,这些女修士疯狂的支持扬州,捎带着也影响了同门师兄弟,是以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是一片支持扬州的呼声,搞得裕间尴尬无比的同时,也让我在心中酸酸的说了一句,果然颜值即是正义啊。 尴尬归尴尬,比赛还是要比,裕间看起来虽然普普通通,但他有免咒施法的法杖和灵丹相助,再普通也普通不到哪里去,因为免咒施法的优势,裕间放弃了体术的缠斗,他毫不客气的疯狂召集着空气中的火元力,裕间身遭的火元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极高的浓度,阵阵炎热的气息连台下的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心中一沉,青羊宫这些混蛋,出手还真是狠毒,这种级别的火元力浓度,明显是使用禁术的前奏,他们竟然比我们还要心急,竟想一招定胜负。 面对裕间声势浩大的法术攻势,扬州并不为所动,他背着双手闲庭信步的走向裕间,步伐里说不出的轻松飘逸,裕间板着的脸上不怎么好看,他低声骂了一句装模作样,然后就随手用法杖挥出了几道火焰射向扬州,这几道火焰杀伤力不高,只能起到骚扰的作用,显然是裕间禁术还未完成,又不想扬州在自己面前太过潇洒,所以才搞出来这几道火焰,意图打乱扬州的步伐。 我在台上忍不住的想笑,这个裕间简直像头蠢驴,扬州既然没有抢攻,你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加快施法速度,反而还分心去做一些无所谓的小动作,看来观众席上刚才单方面的支持声给裕间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啊,否则的话,以他道师境后期修士的心境,没理由做出这些小孩子赌气一样的举动出来。 以扬州的眼力,明显也看出了裕间放出的几道火焰威力并不大,他连躲都没躲,就径直迎了上去,果然,凭借火焰的威力,根本无法击破扬州用作防御的灵风,几团小小的爆炸后,扬州的步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倒是火焰爆炸后的余烟被灵风吹散,更给扬州增添了几分飒爽的英姿。 这下子可把裕间给气坏了,我能感觉到他连凝结火元力的节奏都开始有点紊乱,裕间犹豫再三,终归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硬生生的从自己凝结出的火元力里调动了两缕出来,幻化成了两条带刺的蔷薇卷向了扬州。 我在台下看的是连连摇头,这裕间年龄不小,修为也不低,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既然选择了上来就施放禁术一招克敌,那么就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凝结火元力,有免咒施法的法杖在手,足以使他凝结火元力的速度提升三倍有余,这期间他根本就不该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除非对方抢攻扰乱施法,才有必要分散火元力来保护禁术的完成。 扬州自持仙君身份,不愿趁人之危抢攻,这原本是白白送给了裕间一个天大的优势,可是裕间怎么做的,仅仅是因为对修士们单方面支持扬州的不满,就不停的施法去骚扰扬州,意图让扬州出糗,好嘛,人家不管你,你还主动分散火元力,这不是作死么,要真的想证明自己,大可以尽快完成禁术取胜啊,只要赢了,还怕找不回面子,到那时扬州再潇洒有什么用,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呢? 说话间两条火焰蔷薇已经到了扬州跟前,扬州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身遭防御用的灵风猛然增快了速度,牵制住了卷上来的火焰蔷薇,火焰蔷薇被灵风的旋转黏住,无法脱离,索性加快延伸,意图将其整个包围起来,就在此时,扬州凌空一踏,整个人假步登台,竟如同踏着阶梯一般,从灵风中走到了半空,然后又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下,把灵风和纠缠在一起的火焰蔷薇都抛在了身后,这精彩的一幕自然又引起了一阵欢呼,和欢呼相对应的,是裕间更加阴沉的面容。 甩开了火焰蔷薇的纠缠后,扬州离裕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一丝危机涌上了裕间的心头,这点距离已经不够裕间完成法术了,面对着几乎近在眼前的扬州,裕间当机立断,挥舞法杖布下了一片火墙,然后全身元力喷薄而出,两枚黑色的火丹也在肩头开始缓缓的浮现。 到了这个节骨眼,裕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过错,开始全力施为,可惜他这些举动注定徒劳无功,刚才离得远,所以不想打你,现在都在跟前了,还能放着你自己玩么? 扬州双手一合,又急速分开,一道金线在他手中拉扯而出,扬州双臂伸直一转,金线两端各自划过一个半圆后首尾连在了一处,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圆圈内涌现,然后同时消失一空,一条通道随即出现,通道的另一端,赫然是全无防备的裕间本人。 这法术我跟吕虫子都见过,是扬州用来传送各处所用,我初时还有些困惑,不知道扬州在这个时候搞一个传送通道干什么,等到他完成之后我才明白,感情这通道不只能通往远方,还能打开通往对方身体的捷径啊。 传送通道属于空间法术,作为高维度的空间裂隙,显然不会被低维度的元力所影响,是以通道的出口,直接越过了裕间用来防御的火墙和元力盾出现在了和他肌肤相亲的地方,裕间现在是真的慌了,可慌也没用了,扬州随意弹了下右手的无名指,一直悬浮在他身前的剑丸猛的射出了两根尖刺,这两根尖刺以人眼所不及的速度迅速飞出,准确的刺中了裕间肩头的两枚黑色的火丹,等到把火丹刺个通透后,尖刺又飞快的缩了回来,紧接着扬州右手一抹,散去了这个传送法术。 做完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后,扬州连一秒都没有多留,就朝着台下走来了,在他背后,两枚被刺破的火丹内蕴含的火元力开始泄露,火丹内蕴含的火元力是如此庞大,几乎瞬息之间就超过了裕间所能容纳的极限,然后就是狂暴的元力反噬,裕间在无尽的火元力中惨嚎着,很快,他之前为禁术凝聚的火元力也加入了反噬的行列,火元力一时间浓郁的都遮蔽了其中的景象,等到宣德道长带领着其他十一名裁判施法驱散火元力后,留在演武台上的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灰烬,再没有裕间的半分影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元力化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此战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自玄真尊典召开以来,这还是首次出现修士伤亡的事件,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以至于张正中安排的十二名裁判连介入的机会都没有。 比赛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宣德道长已经要求暂停了,张正中和月玄真人也从主席台上飞了下来,栖云道人铁青着脸在演武台下看着张正中他们调查裕间遗留下来的痕迹,间或抽空狠狠的瞪上我一眼。 我才不理他哩,瞪我有个毛用,裕间落得这么个尸骨不存的结局,说到底,还是他咎由自取,一个修士体内所容纳的元力是由本身修为所决定的,如果裕间没有使用灵丹的话,凭他道师境后期的修为,元力反噬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修为尽失,绝不可能有性命之忧,可他冒冒然的使用远超自己修为的元力,引发了这种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反噬,还能怨得了谁啊。 张正中和月玄真人的调查的结果也是如此,栖云道人就算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吞下这枚苦果,之前茂侗仗持灵丹相助,打了那么多场不公平的比赛,大家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明白,但都拿他没办法,如今裕间故技重施,结果落得个挫骨扬灰的结局,还能指望谁去同情他。 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明了,那么比赛自然还要继续,清理完场地以后,宣德道长招呼两边选手上场,我握住钰戈刀,就准备上台,脚还没抬起来,一个人影忽然上前拦住了我。 我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素有天才之称的水文师兄,我有些困惑,不知他拦我何意,还没来得及发问,水文师兄就主动开了口,“师弟,这一场,就由师兄接下吧。” 我没说话,知道水文师兄肯定有他的理由,水文师兄继续说道,“依某家的观察来看,栖云道人最开始的打算,是想用修为低下的弟子来消耗掉我们的优势人员,刚才不幸殒去的裕间道友,并不是什么佼佼之辈,栖云道人大概是算定了墨君师侄会出战第一场,所以才会派出实力较弱的裕间出战,直接放弃了这一局来保存实力,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将计就计,某家若能取下第二局,就能逼迫青羊宫陷入绝地,第三局必须派出万无一失的选手才行,这等重任,某家自问不及,只能把难题留给师弟了。” 我微微一笑,“师兄多虑,任他青羊宫派出谁来,师弟都凛然无惧,师兄尽管登台,师弟在台下为你压阵便是。” 水文师兄也是淡淡一笑,然后足下生风,飘然升到了演武台上,水文师兄上台以后,青羊宫也派出了自己的选手,接下来照旧是宣德道长负责介绍,青羊宫派出的选手名叫裕通,这名字刚一说出来就引发了观众席上的一阵骚乱,我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对,连忙叫过了墨渊询问,结果墨渊一开口,我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裕通道人,乃是青羊宫除却东林真人以外的顶尖强者,比起栖云道人来还要强上几分,名副其实的青羊宫第二人。 我这才明白水文师兄的一番苦心,水文师兄前半段对栖云道人的分析是正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才即使没有最后突发的意外,裕间也绝不可能是墨君的对手,他是以一枚弃子的身份登的台,注定要输掉第一局的,但水文师兄后半段的说法就是在骗我了,他说将计就计的时候,肯定已经想明白了裕间的惨死会刺激栖云道人的神经,为了挽回面子,栖云道人势必会派出一个极为强势的选手来赢下第二局。 这个人就是裕通了,他身为青羊宫真人境下第一人,等于说就是青羊宫有资格参加玄真尊典选手中的最强者,这块骨头无疑是最难啃的,水文师兄想方设法的替我接下第二局,就是不想让我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而是把栖云道人留给了我,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清轩观的掌门,就算输,也只能输在对方掌门手中。 我心中不安,但已经于事无补,因为比赛已经在宣德道长的口中开始,我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都给压制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上了场,那么就要赢,但我绝对不会允许水文师兄有性命之虞,我紧握着钰戈刀的刀柄,奶奶的,若是真有意外,那么哪怕被逐出九院,我也要救下水文师兄才行。 水文师兄身体瘦弱,并不是体术的强者,不过作为清轩观风系一脉法术的开创者,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用来弥补自身的不足,比赛刚一开始,水文师兄就被一阵狂风托离了地面,这是水文师兄自创的法术,名叫风天座,消耗的法力不多,但可以达到一直滞空的效果,要知道体术多半都是要依托地面才能施展出来的,一旦到了空中,体术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十成威力也发挥不出一成了,当然,像之前盛希同和凌云那样海陆空都能打出完整战力的变态毕竟还只是少数特别的存在。 和水文师兄的瘦弱比起来,裕通的体格就足以称得上是壮硕了,裕通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怕得有两百斤,贴身的道袍都被贲起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他整个人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十足十的压迫感,这感觉即来自于他道师境巅峰的修为,也来自于他健壮的体魄。 看到水文师兄施术飞到了半空后,裕通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些蔑视的感觉在里面,显然对于一个能跟健身运动员媲美的壮汉来说,躲避体术的正面争斗就是懦弱的象征,不过鄙视归鄙视,裕通终归还是不敢太过小觑水文师兄,虽然躲避体术争斗的举动略显小气,但能开创一门流派的,绝对不可能会是弱者。 失去了体术上的一大助力后,裕通道人也不见有什么沮丧,想想也是,他有免咒施法的法杖和灵丹相助,比拼起道法来,他的优势反而更大,打定了注意的裕通道人也不客气,他高举法杖,口念法诀,一大片火红色的圆球在他背后纷纷出现,火红色圆球的数量飞快的增加着,等到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多的时候,裕通将法杖朝着水文师兄一指,暴喝道,“青羊道法,炎杀,炎花楹!” 火红色圆球仿佛齐齐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在中心的位置朝着水文师兄的方向突出了一大块,那形状有点像羽毛球,也有点像喇叭花,短暂的静止后,就猛然发动,爆射向了水文师兄。 水文师兄端坐在风天座上,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火雨,也不着慌,他左手捏个法诀,右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清轩道法,风来,风夜放。” 淡青色的元力从水文师兄身上涌出,散溢在四周,带动着空气的流向,宛若轻柔的夜风一般,拂向了漫天的火雨。 水文师兄这式风夜放,无论从元力波动上,还是元力数量上,都不能和炎花楹相比,结果这威力悬殊的两种道法接触以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炎花楹的火雨威力丝毫没有减弱,飞行速度也依旧迅速,可他们的飞行轨迹却在一瞬间之内都被扰乱了,风夜放只是在每朵炎花楹周围稍微扰乱了一下气流的左右压力,就使得原本整整齐齐冲着水文师兄的火雨变成了漫无边际的乱射。 风夜放只是干扰了炎花楹的走向,对于炎花楹的威力并没有丝毫削弱,这么一来就苦了观战的众人,清轩观因为在水文师兄正后方的缘故,躲开了所有的炎花楹,观众席上的修士们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失去了目标的炎花楹完全变成了战场上的流弹,面对一位道师境巅峰修士施放的道术,所有人都不敢托大,纷纷念咒释放本门的防御性法术,一时间观众席上各色元力闪个不停,宛如放烟花一样。 裕通道人没想到自己的术法被水文师兄弄成了一场闹剧,登时就火上心头,双手结印将法杖夹在手中,怒喝道,“青羊道法,炎杀,火灵霄!” 一枚巨大的五瓣花在裕通背后隐隐浮现出了轮廓,说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裕通道人对喇叭花独有钟爱的缘故,这火灵霄的形状看起来也挺像喇叭花,很快,我对火灵霄外观的意淫就被它上面蕴含的火元力给打断了,裕通道人不知道是借助了灵丹还是自身法力就雄厚的缘故,那火灵霄上面涌动的火元力简直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作为术法幻化的形象,这火灵霄竟然给人带来了几分灵动之感,花瓣在空中微微颤动着,花中探出的花蕊也活泼的在左右摇曳,一时间竟让人看的有些神醉心迷的感觉。 “元力化形到了极致,就会有一种拟真的效果出现,昔年天界仙法中幻化出的猛兽,皆与实物无异,就连皮毛习性,都没有丝毫不协调之处,至于更高级的神术中,甚至可以将法术幻化之物呈现出真实姿态,本君听闻天外天里那些圣人府邸饲养的宠物,就有不少是圣人施法幻化成实物的。” 扬州传音跟我解释道,对于天界仙法的神奇我是绝不怀疑的,我苦苦找寻重开天门的方法,就是为了能在天界找到复生死者的方法,所以对于我来说,天界的一切,越神奇越好。 第二百四十三章 重元术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凭裕通道人的本事,自然是不可能达到仙术的级别的,不过饶是如此,他此刻施展出来的火灵霄,也已经足够震慑人心,拟真化形,至少要真人级别的手段才能达到,裕通道人以道师境巅峰的修为施放此术,就算是借了灵丹之威,也算得上是修士里的个中翘楚了。 这一招威力远非之前的火花楹可比,端坐半空的水文师兄脸上也露出了重视的表情,好在火灵霄压迫力虽强,速度却不快,给了水文师兄足够的时间来应对,其实想想也是,要是这等威力的术法还兼具速度的话,青羊宫就可以横扫整个北泉苑了。 比元力存储,是肯定比不上有灵丹相助的裕通道人了,而且直到现在,也没见到裕通道人像茂侗和裕间那样肩扛火丹的模样,这说明裕通道人在灵丹的运用上比茂侗和裕间强了不止一筹,同时从侧面证明了裕通道人还有余力,水文师兄如果面对火灵霄就要使出全力的话,那后面估计也不用比了,必败无疑。 不能使用元力互耗的方法来破招,对于同级别修士来说,造成的恶劣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小,这就跟带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一样,使人无法全力施为,没办法,谁让青羊宫肆无忌惮的开挂呢,不过青羊宫开挂也不是裕通最先开始的,水文师兄应该有所准备吧。 尽管有着诸多的束缚,但水文师兄的脸上仍旧是只有重视,没有慌张,他左手五指连弹,五缕细小而猛烈的飓风从风天座中脱出,直直撞上了火灵霄,结果可想而知,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五缕飓风携带的元力跟火灵霄比起来,无异于老鼠和大象的区别,两者在接触的瞬间,飓风就被火灵霄上浓郁的火元力给驱散一空。 看到飓风无用,水文师兄非但没有变招,反而又发出了五缕飓风,这后五缕和前五缕的下场毫无区别,连实质性的接触都没发生,就再次被驱散一空,而水文师兄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样,又是五缕飓风弹了出去,我在台上看的那叫一个迷惑,完全想不明白水文师兄是在干什么,他这么一次一次的做着无用功,根本就是在白白消耗元力啊,非但如此,因为飓风无法形成有效阻截的缘故,火灵霄已经飞行了过半的路程,水文师兄此举,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再看场中景象,水文师兄仍在孜孜不倦的释放着小型飓风,完全无视那越来越近的火灵霄,我的心里立刻凉了半截,完了,难不成是水文师兄眼看不得胜,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吧。 水文师兄当然不可能干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面对着快要到他身边的火灵霄,水文师兄终于停止了施放小飓风的行为,他双手叠在一起掐了个法诀,轻轻说道,“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清轩道法,重元术,风来,百鸟歌。” 一阵密集的鸣叫声从场中传了出来,我初时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鸣叫声,而是厉风切割空气发出的声音,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即将击中水文师兄的火灵霄上,即将击中就是还没有击中,这并非是裕通道人突然良心发现停止了进攻,而是在火灵霄旁边忽然出现了无数的小型飓风,牢牢的拉扯住了火灵霄前进的步伐。 观众席上一阵哗然,不止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水文师兄刚才不停施放的小飓风早已烟消云散,结果这时候居然齐齐再现,如何能不让人称奇,就连在台上举着法杖的裕通道人,这会也有些存不住气,大喊道,“不可能!水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招来这些个飓风相助?” 半空中的水文师兄淡淡一笑,“风者,蕴于无形,藏于空,无有消逝之理,只有潜藏之实,这些飓风本就是某家所发,来助某家,安有不妥?” 仿佛为了映照水文师兄的发言似的,牵扯着火灵霄的飓风猛然风势更烈,开始一丝一丝的将火元力从火灵霄上抽出,这般场景好似群蚁噬象,任何一缕飓风单独拿出来,在火灵霄面前都不足一提,可是这无数飓风一齐发动之下,净硬生生将元力强过自己千万倍的火灵霄给撕扯一空,不得不让人心生感叹啊。 火灵霄被小飓风硬生生给消灭之后,水文师兄从风天座上站了起来,他双手仍保持着掐诀的姿态,冲着下面的裕通道人喊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裕通,你也来接某家一招吧!” 言罢,水文师兄双手一抖,一时间手指旁无数幻象纷生,短短几秒时间,水文师兄竟然已经结印几十重,这速度简直要惊煞人,就算我明知水文师兄肯定是使用了某种术法辅助才达到的这种速度,仍然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结印完成之后,水文师兄右手高举,敕令道,“自东北而向,炎风来助,炎风朔雪,只翊圣朝!” “自东方而向,滔风来助,春分明庶,众物尽出!” “自东南而向,熏风来助,薰风解愠,受之靡靡!” “自南方而向,巨风来助,插天如角,风卷入霄!” “自西南而向,凄风来助,淅沥飞霜,鹰击曙光!” “自西方而向,飂风来助,天门以像,通阊阖风!” “自西北而向,厉风来助,不周震荡,众窍为虚!” “自北方而向,寒风来助,广莫萧瑟,凋零容肃!” “大风起兮云飞扬,清轩道法,重元术,禁法,八风错*掩天杀!” 天空猛的一暗,阳光一下子被遮去了,我抬头望去,以封天结界为限,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漆黑如墨的乌云,风从云出,愈演愈烈,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开始以明显的速度下降,我缩了缩脖子,这一招声势未免也太过浩大了,水文师兄这是要全力一搏的节奏啊。 我们台下的人只是觉得有点冷,台上的裕通可就难过了,在水文师兄不遗余力的推动下,风系所属的木元力疯狂的挤压着其它四行元力的运行空间,裕通连连挥动法杖,却连一点火元力都聚集不起来,急的满脸通红,眼看水文师兄的八风错就要成型,裕通也不敢在有所留手了,他左手一抖,弹出两枚灵丹,一下子吞入了口中,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紧,水文师兄能逼得裕通吃灵丹,已经证明他比裕通更强了,只是这种强,能抵消掉两枚灵丹带来的差距么? 有了火灵丹的助力,裕通道人一扫之前的困境,源源不断的火元力开始从体内朝外涌出,跟周围肆虐的狂风形成了对抗之势,水文师兄悬在风天座上,本来无形无质的狂风凝结成了黑灰色的线条缠绕着他身体的每个角落,随着风速的加快,隐隐有风雷穿插在其中闪亮,预示着水文师兄一旦发动八风错威力会有多么的恐怖。 乌云中不停的传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是风雷炸裂的声音,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密集,更多的风力从乌云中连到了水文师兄的身上,此刻的水文师兄就像一只硕大的蝴蝶一样,漫天的乌云就是他的翅膀,而在演武台上,裕通也将两枚火灵丹的灵力给释放了个七七八八,他单手持着法杖急速的掐诀吟唱着,火元力在他周围聚而不散发出了刺眼的红光,这红光如此耀眼,几乎像个小太阳一般了,裕通的身影在其中几不可见,只能听到他洪亮的怒吼声。 “青羊道法,炎杀,禁法,炎花*曼珠沙华,万丝炼狱!” 小太阳轰的一声炸开,原本聚集在一处的红光变成了数不清的蕊丝飘荡在空中,蕊丝的根部汇聚在裕通道人的身上,这两人俱是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单单是战前的威势就逼得观众席上的一干人等变了脸色,防御结界的光芒在观众席上频繁闪烁着,比刚才抵御火花楹时还要夸张,如果说刚才的火花楹是流弹,杀伤力还不大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流炮了,这两个术法尚未催发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威势,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会是个点对点的法术,不提前做好准备的话,被两位道师境巅峰修士的禁法给崩一下,那就不是什么受伤不受伤了,直接嗝屁着凉都是有可能的啊。 不得不说水文师兄和裕通这次是搞过头了,一直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张正中也做不下去了,他展开双袖,一连串的黄符从两只袖子中飞了出去,沿着观众席的边缘平均的布置开来,张正中此举也是无奈为之,对于场中二人的法术外溢,九院自然不以为惧,但除了九院,观众席上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小门小派,这些门派实力参差不齐,有些门派修为最高的才只是道师境初期或者中期,这种门派门人也少,和其全派之力恐怕也挡不住二人这惊天一击,张正中不出手的话,这场打完,演武场内怕是要平添无数冤魂,他哪里担当的起。 这里面的细枝末节,我在看到张正中的举动后就一下子全想明白了,怪不得水文师兄施术完成后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原来是担心禁术威力太大会造成误伤,尽管明知这场比赛是生死相博,对方还有着额外的助力,但是为了无辜修士的安危着想,水文师兄仍然没有去抢那一丝先手之机,否则的话,裕通哪里还能如此轻松的施放法术来对抗。 观众席上,道道黄符泛着土黄色的光芒链接在了一起,张正中防御法术的完成,消除了水文师兄最后的一丝顾虑,水文师兄,出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阴雷 第二百四十四章 水文师兄伸出右手,屈指成爪,遥遥抓向了下方的裕通道人,与他的动作相呼应的,是空中翻涌着的乌云,五道旋风从中夹杂着雷光落下,直奔裕通道人而去,裕通道人面露凝重之色,法杖一举,身体周围舞动着的火色蕊丝登时有一簇猛的拔高, 扭曲着盘桓在一处,凝结成了一个如人手般的拳头,迎了上去。 火色拳头初时很是凶猛,一拳就击碎了一道旋风,然后又打向了另一道,可是有什么用呢,风是无形的,打碎了立刻又会复原,火色拳头一顿锤击后,非但没有击溃对方,反倒是被不停重组的旋风给牢牢的禁锢了起来,火色拳头犹自不死心,还在奋力挣扎着。 但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水文师兄这招八风错,威力不单单来自于疾风的切割力上,所谓八风,俱是虚风,跟实风截然不同,实风乃是正风,主生长,养万物,可证四时,而虚风是虚邪之风,八风过处,风邪湿热,诸病缠身,一旦缠上人身就好比附骨之蛆一般,难以净除,想来八风错会被列为禁法,就是因为太过恶毒的缘故吧。 被缠住的火色拳头在八风的侵袭下,慢慢的开始动弹不得,就连那耀眼的火色,也沾染上了几分灰败之气,裕通道人知道这次交锋已经落了下风,他倒也干脆,索性拿出了几分壮士断腕的勇气,主动切断了跟火色拳头的联系,免得八风以火色拳头为介,侵染全局。 知道了强来不行后,裕通道人收敛了自己的火爆脾气,开始操控火色蕊丝跟水文师兄展开了缠斗,水文师兄的八风虽然负面攻击强大,但那是需要时间侵蚀的,裕通道人改变战术以后,每次交锋都是一触即退,根本不留给八风发动负面攻击的机会,照理说八风的物理攻击力也是不错的,可问题是火色蕊丝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就跟割麦子似的,真要有这么多的麦子,我就算把轩辕剑交到你手里,你也得活活累死啊。 裕通仗着火色蕊丝的数量和水文师兄缠斗着,水文师兄也不着慌,空中乌云依旧浓郁,一股接一股的旋风也在源源不断的从中飞出加入战团,我在台下看的有些纳闷,不知道水文师兄打的什么主意,眼下这情形很明显是双方在做着无意义的法力消耗,水文师兄有空气中的木元力进行补充,一时半会还没有元力干涸的担忧,可这又有什么用啊,他裕通能掏出两枚灵丹,就能再掏出四枚,六枚,八枚去,时间一长,吃亏的还是自己,水文师兄怎么会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呢。 演武台上,旋风和火色蕊丝还在进行着无谓的消耗,裕通道人的战术跟我想的差不多,他不慌不忙的跟水文师兄换着招,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家伙显然笃定了水文师兄耗不过他,才会选择了这种最愚蠢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打法。 随着时间进一步推移,水文师兄召唤出的乌云颜色开始变浅了,整个演武场的温度也开始回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能说明水文师兄的元力赶不上消耗了,我隐约能听到观众席上轻轻的叹息声,看来观众席上不乏明白人,知道水文师兄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他们的遗憾我也明白,如果连水文师兄这样惊才绝艳之人都拿裕通道人没办法的话,那么同时握有法杖和灵丹的青羊宫,岂不是要称霸整个道门了。 乌云愈发的稀薄了,被火元力包围着的裕通道人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忍不住开口嘲讽道,“人都说清轩观水文才智无双,堪称风系术法一脉的镇山大家,可惜今日所见实在令人失望,看来传言多有夸大其词啊,水文,听我一句劝,有那研究创新的功夫,还是老老实实的修行你的木元力,说到底,五行本元才是正宗,其它偏门,不足惧矣。” 裕通这席话可激怒了场上不少人,他短短几句里,不仅羞辱了风系一脉的所有修士,还把其它所有分支法术的修行者给一并踩进了泥土里,要知道分支法术的修行者数量们虽然远远及不上五行本宗的修士,但胜在质量上高啊,分支法术的入门门槛就是道师境,能在各系分支法术中有一定修为的,无一不是各个门派中的翘楚之辈,多才者一般都多骄,被裕通这么一棍子打完,如何还忍得下去,立刻就引起了观众席上的一片责难之声。 面对着潮水般的指责,作为始作俑者的裕通丝毫不为所动,他从袖口再度弹出一枚灵丹吞下,整个人身遭的火色蕊丝随之一涨,第一次有了反超水文师兄八风错的气势,眼看胜券在握,裕通终于忍不住在台上发出了阵阵的狂笑声。 得到补充的火色蕊丝悍然发动了反攻,八风错的旋风后继无力,被打的节节败退,水文师兄索性撤回了所有的旋风,收在了自己的身旁,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对着下方的裕通道人叹道,“世人之愚,莫过于失意落魄和得意忘形,你也算得上是道门名宿,岂不知一味借助外力乃是修炼大忌?你即已行差就错,又怎好同某家妄谈正宗?罢了,罢了,既然你说我这是偏门法术,不值一哂,那某家便不再留手,也好给给诸位同修,谋个公道。” 言罢,水文师兄左手一挥,漫天乌云在剧烈的翻滚中开始收缩,不过几个弹指的功夫,乌云就已经尽数消散,留在空中的,是八颗蓝白色电光缠绕着的阴雷,阴雷气势惊人,远在台下我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危险,雷电本身就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化物,涉及到雷电的道法也无一不是顶尖修士才能施放的,想想看吧,天道之所以选择雷劫来代替自己惩罚妖邪和试炼修士,不正是因为雷电的强大么。 水文师兄凝聚的阴雷,威力虽然比不上天劫,但也勉强能够得着真人的边了,而且他一下子搞出来八个,摆明了是要进行饱和性攻击,这么一来等于说是绝了裕通道人闪避的念头,除了投降就只能硬接,一点机会都不给留啊。 立在半空的水文师兄把右手张开,身遭的旋风通灵一般的汇聚在了他的掌心上,水文师兄反手一推,轻轻道了声去吧,就见他掌心的旋风一分为八,径直飞向了那八颗阴雷,然后没入其中。 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八枚阴雷开始轰隆隆的往下落去,感情这才是八风错的真正杀招,再看裕通道人,他刚才的得意之色已经荡然无存,没办法,水文师兄搞出来的这八枚阴雷实在太过摄人心魄,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阴雷没有足够的时间是根本无法聚集成型的,实战价值并不大,但妙就妙在水文师兄把阴雷藏在了八风错的乌云里,然后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孕育成型。 怪不得刚才水文师兄会一反常态的跟裕通道人打消耗战,原来是为了给凝聚阴雷拖时间,可笑那裕通道人戒心全无,竟然抱着占便宜的心思陪水文师兄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他若是能第一时间奋勇破敌,水文师兄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凝聚阴雷,裕通道人这一式昏招,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了退路的裕通道人也发了狠,他双指连弹又是两颗灵丹入了口,这样一来裕通就足足吞食了五枚灵丹了,灵丹里汹涌的火元力突破了裕通道人身体的限制,从他的五官七窍乃至于每个汗毛孔里往外冒,远远看去,裕通道人此刻根本就是个火人了。 与之对应的,从裕通身上散布出去的火色蕊丝也发生了变化,有了充足的火元力补充,火色蕊丝进化成了一条条细小的火蛇,数不清的火蛇纷纷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然后在裕通道人的催动下迎上了八颗硕大的阴雷。 万丝炼狱可以跟八风错打个平手,却不能抵御阴雷的威势,即使经过了裕通道人的强化也不行,两者几乎是在接触的一瞬间,火蛇就被缠绕着阴雷的电光化去了一大片,就像冰雪遇上了烧红的烙铁一般,不过火蛇胜在数量够多,好不容易扛过了阴雷的第一波冲势之后,逐渐的跟阴雷陷入了僵持的局势。 阴雷化去火蛇的同时也在消耗着自身的能量,虽然火蛇已经足足被消灭了一半之多,但阴雷外部的电光也变得黯淡了下来,我看了看还在拼命给火蛇注入火元力的裕通道人,忍不住为水文师兄捏了把汗,这场面仿佛又回到了开始一般,水文师兄如果拿不出什么后招的话,搞不好还是会被吃了五枚灵丹的裕通给耗赢啊。 水文师兄大概也发现了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他索性操控着八颗阴雷开始往一处集中,八风同属一脉,融合起来毫无障碍,很快的,八颗阴雷就变成了一颗,借着这合而为一的气势,阴雷又向裕通道人推进了几分,裕通道人大吼一声,身上火焰更盛,火蛇再次进化,变作了火蟒的模样,堪堪顶住了阴雷。 缠绕着阴雷的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这可不妙,电光一旦消耗完毕,那阴雷的进攻手段就只剩下了自爆一途,可是从眼前的局势来看,阴雷还没有到达预定的位置,现在爆炸的话,裕通道人只会被爆炸边缘的攻击波及到,但那并不足以击溃裕通道人,想要赢的话,必须把距离拉近到裕通进入阴雷的爆炸中心范围才够。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赛点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 水文师兄的声音在半空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发生号令,上应群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 “清轩道法,神雷神,星落。” 火光中的裕通道人整个脸都扭曲了,一道明亮的光芒自天际遥遥落下,连封天结界都未能阻止,直挺挺的劈在了裕通道人的身上,星雷威力何其恐怖,直接劈的裕通道人身遭的火焰都缩回去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了,面对吞下了五枚灵丹的裕通道人,星雷也突破不了他的防御屏障,不过水文师兄也没打算靠星雷取胜,他要的,其实是裕通道人为了抵御星雷分散火元力的这个机会。 被裕通道人抽调走部分火元力以后,火蟒的气势为之一退,阴雷趁机突进,终于到达了预定的位置,水文师兄没有错失这个机会,果断的引爆了阴雷,几乎是同时,火光中也传出了裕通道人声嘶力竭的爆字吼声,阴雷和万丝炼狱同时被引爆,演武台上一时间被强光所遮蔽,疯狂肆虐的元力乱流四处冲击着,直轰的观众席前的黄符阵阵颤动,黄光起伏不定,那可是真人布下的黄符啊,只是被元力乱流波及就露出了不稳的样子,那处于爆炸中心的裕通道人,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爆炸持续了很久才停止,等到最后一抹强光消逝后,水文师兄摆了摆手,几缕强风吹散了演武台上的尘雾,露出了裕通道人的面容,裕通道人这会的形象都不是一个惨字所能形容的,原本整齐的道髻如今乱成了鸡窝,深绿色的道袍被炸去了三分之二,余下的部分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碳化,漆黑一片,不过也不显得突兀,因为没有衣物遮盖而暴露出来的皮肤也是一片烧焦的炭黑色。 除此之外,裕通道人身上还有许多被元力乱流切割出来的伤口,伤口看起来并不深,只有少许鲜血外溢,裕通道人吐出口中存着的一口鲜血,指着天空骂道,“水文!你好无耻,风系法术中,何曾有过召唤星雷之法!” 水文师兄按下风天座,飘到裕通道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微微的嘲讽,“某家是清轩弟子,自然也使得清轩术法,何来无耻之说,反倒是尔等整日里坐井观天,食古不化,方有此败,你不去闭门思过,以图后进,犹自在此狺狺狂吠,岂不坠了你家名声?” 裕通道人被水文师兄一顿抢白,怒气攻心,再难自控,啊啊几声狂叫,就作势欲扑,水文师兄双拳一握,风天座即刻解体缠绕上了他的双手,水文师兄一拳挥出,正中裕通道人心口,裕通道人噗的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被拳风的旋势直接给打到了台下。 两者刚上场时,裕通道人曾讥讽水文师兄太过懦弱,不敢体术交锋,如今却被水文师兄一拳取胜,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因果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啊。 裕通道人跌落演武台,那么自然是落败了,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阵阵的欢呼声,不用想也知道,声音最大的,肯定是那些分支法术的修炼者,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裕通道人得势之时话说的那么满,把分支法术的修炼者都给得罪了呢。 宣德道长宣布了水文师兄获胜后,水文师兄迈着轻缓的步子朝我们这边走来,下了演武台后,我迎上去刚准备祝贺,嘴还没张开,水文师兄就朝我倒了过来,我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抱住他,水文师兄脸色发白,身子虚软,明显是过度透支了,我心中着急,不自觉的手上就冒出了紫色的混元力,准备渡给水文师兄疗伤,结果被跟上来的扬州一把握住了手臂。 我有些不解,困惑的看了看扬州,扬州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我刚想发问,但紧接着就明白了过来,我的元力因为受到大巫之血侵染的缘故,变成了混元力的属性,这种元力跟水文师兄的五行元力完全是两码事,如果任由我输送元力过去的话,估计造成的后果不会比输错血好上多少。 好在清轩观里除了我们几个怪胎外,大部分还都是正常修士,我这么一迟疑的功夫,水涛师兄已经抢上前来开始给水文师兄疗伤了,安顿好水文师兄后,台上的宣德道长开始催促选手登台了,至此我们已经赢下了两局,夺得了第一个赛点,我们没理由,也不需要再跟青羊宫拖延下去,我握住腰间的钰戈刀,一个纵跃跳上了台,就让我来给这场比斗,来划下最后的句点吧。 青羊宫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看到我率先登台后,栖云道人终于沉不住气,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缓缓的飘到了演武台上,虽然对于栖云道人的人品我丝毫都不感冒,但对于栖云道人的道法修为我却不敢轻视,从仅有的几次栖云道人出手来看,他对道法的控制已臻化境,距离真人应该也只是一步之遥,而我的道法修为就有点羞于见人了,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了,我想要取胜的话,估计还是要在体术上做足文章才行。 这一场既是赛点,又是两派掌门亲自出手,意义相当不一般,观众席上的修士们也受到了影响,不由自主的保持了安静,说实话,其实上台之前我是计划了很多攻击栖云道人的垃圾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上了台后,演武台上的肃穆气息和对阵的压力一下子就都冒了出来,搞得我都开始有点紧张了,在这种情绪下自然也就没办法斗嘴了,我只好遗憾的放弃了人身攻击的手段了。 第一个环节照旧是宣德道长介绍比赛双方的选手,我趁着这个空隙,又打量了栖云道人几眼,没想到我刚把目光晃过去,就发现栖云道人也在看着我,他的眼神中有怨恨,有恶毒,有得意,有残忍,除此之外还透着几分狰狞,看得我浑身直冒冷气,奶奶个腿,老小子这一手可比我的人身攻击高级多了,十足的心理攻势啊。 不过他的心理攻势找错了对象,吓吓别人还凑合,吓我那是做梦,这边厢宣德道长宣布了比赛开始,我噌的一声抽出了钰戈刀,原以为栖云道人会跟裕通道人一样仗着他们独有的无赖手段靠术法淹没我呢,没想到栖云道人右手握着玉如意,左手两指搭在上面朝外一甩,一条火焰就化作了长剑的形状。 我一看就乐了,好家伙,我还寻思着怎么逼迫栖云道人跟我比拼体术打斗呢,没想到我还没想好,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至于挥焰成剑嘛,也没什么了不起,老子也会啊。 “清轩道法,大炎剑。” 紫色的火焰包裹住了钰戈刀的刀身,熊熊燃烧着,我随意挥舞了几下,身形就猛地从原地消失,直接闪到了栖云道人的身后,狠狠的一刀劈了下去,“镜刀术,奥义,镜花水月!” 栖云道人身为一派掌门,一身功夫也不是盖的,我这曾击败过无数对手的一招此次未能建功,栖云道人仿佛能未卜先知一样,上前一步就势转身,一剑点开了我这一刀,我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这才是九院掌门应该有的水平,栖云道人要真是被我一招击败的话,那所谓九院,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一刀无功,我们两个就进入了近身缠斗之中,本来我也没指望能够一击成功,使出镜花水月的目的,是尽快拉进我们两人的距离,好方便我展开白刃战,我的想法很简单,凭借我手中钰戈刀的特殊能力,应该是占尽优势的,结果现在一打起来,我才发现优势并没我想象中的大。 比如说啊,我之前与人对敌时,对方使用兵器格挡钰戈刀这是很常规的操作,但钰戈刀的特殊能力使得它无法被格挡,而是穿越过对方的武器继续进行攻击,这样一来对方根本来不及在作出应对就会中刀,可现在呢,栖云道人跟我打了半天,一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全部都是对攻和闪避,如此一来钰戈刀的威胁一下子就减掉了一半,我纳闷了半天才想明白,那是因为栖云道人使用的是火元力幻化而成的长剑,元力本身就有对物质的穿透性,栖云道人自然不会愚蠢到用元力剑去格挡钰戈刀的地步啊。 想明白后我那叫一个郁闷啊,都恨不得借把刀给栖云道人用,看起来是栖云道人使用元力幻化的长剑面对我的道器钰戈刀时吃了亏,可谁知道正因如此栖云道人才免去了应付钰戈刀这一项异能的麻烦啊。 眼下这个便宜是占不成了,我只好改变一下战术,转而开始利用镜刀术的镜像攻击,这下子倒是收到了一些功效,面对这种诡异的方式栖云道人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节节败退被我逼退了半个演武台,但接下来看到栖云道人的应对方法后,即使作为对手,我也不得不称赞一下栖云道人的手段,栖云道人在发现钰戈刀的进攻特点以后,立刻调整了应对策略,改由使用身法调整自己的姿势与钰戈刀平行的方法来躲避。 钰戈刀的镜像攻击是二维线性的,栖云道人刻意跟钰戈刀的刀势保持平行后,镜像攻击就彻底失去了作用,因为不管刀斩到左边还是右边,都不会触碰到刀身上下方向的物体,反之也亦然,我心下不由自主的升起了几分感慨,这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效果非凡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火灵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连续两种攻击都没能达到预定的攻击后,我整个人压力倍增,栖云道人舍长就短,跟我近战缠斗,我要是再拿不下些许优势的话,那么后期进入比拼道术的阶段后我岂不是毫无胜算可言了? 想到此处我连续两刀成十字形状斩出,迫退栖云道人,然后收刀回鞘,深深吸进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让我拿点真功夫出来吧。 “镜刀术,奥义,孤鸾舞镜!” 我双足未动,整个人却带着层层残影快速滑向了栖云道人,栖云道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威胁,横剑在胸严防戒备,不料我刚到他面前两米的距离就突然消失,转而在他背后出现,栖云道人反应奇快,几乎在我消失的同时就一个侧翻闪避了出去,刚好躲过我绕后的一刀。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刀未中我再次消失,然后贴着栖云道人落地的地点现身,一刀挑了上去,侧翻刚落地的栖云道人来不及调整身形,落地的那只脚用力一点,整个人顺着刀势跳到半空,此刀又未建功,我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半空中栖云道人的正上方,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招了,我一个团身转,钰戈刀随着我的身体画出一个半圆斩向了栖云道人,栖云道人无处借力,只好硬接我这一刀,他不敢格挡,只能用剑尖去点,结果钰戈刀直接劈开了火剑,狠狠的砍在了栖云道人手中的玉如意上,强大的冲击力下,栖云道人被飞速的斩落到了演武台上,激起了一片灰尘。 我从空中缓缓的落到演武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爬起来的栖云道人拍打着身上的浮尘,初战告捷我还是比较开心的,虽然栖云道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能看到他出糗,本身就是一件快慰人心的事情了。 栖云道人拍净了身上的浮土,我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立刻搞些禁术什么的来干我,没想到他只是冷冷的笑了几声,狞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喜欢近身格斗,本座就给你找个对手来。” 我闻言一愣,没听说比赛还能请帮手的啊,紧接着就看到栖云道人散去了手中的火焰长剑,转而握着玉如意开始结印施法,要知道如今我也不是吴下阿蒙了,栖云道人的结印手法我大概一观察,就知道是某种召唤御灵类的法术,感情这老小子是要召唤御灵来跟我打啊,我嗤笑一声,也没当回事,栖云道人本人尚且近战打不过我,御灵能有多大本事,无形无体的难不成还能上天不成。 “诸天燃尽,御焰之灵,青羊道法,秘传,禁法,火灵降!” 浩瀚的火元力从玉如意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汇聚成了人形,火灵身上的火元力浓郁的近乎成了实质,它刚刚凝结完成,就拖着长长的焰尾朝我扑了过来,火灵来势太凶,我不敢怠慢,钰戈刀闪电般拔出,转瞬之间布满了紫色光华,劈在了火灵打来的拳头上,两者甫一相接我就知道要坏事,火灵身上的火元力太过浓郁,钰戈刀破不开火焰,反而被火灵拳头上携带的力量给震到了一边。 硬拼拼不过,我只好借助身法开始和火灵游斗,火灵的速度虽然与我相差无几,但它是元力生物,不受重力限制,比起我的平地游走,火灵可以在地面与空中随意行动,胜过我不少,好在火灵的攻势比较单一,造成的威胁性不大,我一边应付着火灵的进攻,一边提防着栖云道人的偷袭,奇怪的是打了一会后,栖云道人根本没有丝毫动作,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栖云道人冲着我开口道,“水二掌门不必客气,尽可全力施为,火灵落败前,本座保证绝不会出手偷袭。” 栖云道人的话基本上是没有可信度的,不过眼下不比平常,整个道门的精英都在观众席上看着呢,他总不好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食言而肥吧,想到此处我也不再犹豫,说实话这火灵着实有点烦人,不使出全力快点击败它的话,对后面的战斗难免会产生不利的影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一刀劈开火灵打来的拳头,然后借势上挑使出一招燕返,火灵似乎很是忌惮钰戈刀上的混元力,除了拳头外它身体的其他部分几乎都在全力避免着跟混元力的接触,所以面对我这一招,格挡不及的火灵只好无奈的退了几步,我抓住机会,把钰戈刀往身后一背,浑身元力爆发冒出了紫焰。 “镜刀术,奥义,意镜融彻!” 我人还保持着姿势停留在原地,可刀势已经斩了出去,环绕着火灵的空间里,擦肩接踵的刀光频频闪现,火灵勉强挡过了前面几刀后,就开始有些应接不暇,频频中刀,跟我想象的差不多,火灵的身体挡不住混元力的侵袭,每中一刀,就会被紫色的混元力在身上割开一道伤口,等我这一招结束之后,火灵身上已经快要被紫色的混元力给包围了,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躺在演武台上苟延残喘。 我把钰戈刀收回刀鞘,揣着手走到火灵身旁,语带讥讽的说道,“还什么诸天燃尽,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青羊宫的禁法要就是这种威力的话,那我劝你还是快快认输的好,免得污了九院的名声,以为别人也跟你们似的徒有虚名。” 栖云道人没有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这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和奸计得逞的猥琐,我正纳闷着呢,就听见耳边想起了一道传音入密的声音,正是栖云道人在说话,“水二掌门好威风,竟连昔日的兄弟之情都不念,下的了如此狠手,本座是自愧不如啊。” 我瞳孔猛的一缩,怒喝道,“你说什么?!” 栖云道人没有接我的话,他只是悄悄的为人不觉的变了一下手中的法印,随着法印的改变,我脚边火灵的面部一阵扭曲,露出了清晰可见的轮廓,我定睛一看,那面容是如此的熟悉,正是我那被青羊宫擒下多日的陈默兄弟! 我无法压抑受到极度冲击而气血汹涌的心神,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整个人踉踉跄跄的退后几步跌坐在了演武台上,两行血泪也随之流了下来,这一下不光清轩观的弟子们,连带着观众席上的众人也都傻了眼,在他们眼中明明是我占了优势的,结果喊了一句你说什么后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惨样,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眼流血泪,这得受了多严重的伤才会变成这样啊。 我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他们怎么想了,双眼的血泪甚至无法宣泄我心中悲伤的万一,我以为青羊宫会顾虑到清轩观的实力以及我和北泉苑本院,张正中的关系不敢伤害陈默,我以为只要赢下这一场青羊宫就会迫于压力把陈默放出来,但这都是我以为,此刻现实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告诉我,我错了,我不是救世主,不是一句我以为世界就会按照我的想法变化的。 我想哭,想嚎啕大哭,可我只是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真的没想到啊,我真的没想到栖云道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硬生生把一个活人炼制成火灵啊,他做下这样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事情,整个道门都不会在容得下他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整个演武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不约而同的保持了安静,只有栖云道人一步一步走在演武台上的脚步声,我低垂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栖云道人的双脚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抬起头,他脸上满是复仇的快意,栖云道人俯下身子,凑到我的耳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眼睛猛的睁大,然后就被他挥来的玉如意狠狠的击飞到了几米之外,我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努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栖云道人压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施展身法几乎是追着我的身体而来,毫不犹豫的再次用玉如意把我砸到了演武台里面。 我无力的躺在石坑里喘息着,满脸都是鲜血,连钰戈刀也脱手飞到了一边,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栖云道人站在坑边看着我直摇头,叹了口气传音道,“唉,水二掌门,你这又是何苦呢,好好的做一个偏安一隅的掌门不好么,非要来趟本座和北泉苑这趟浑水,结果呢,还不是惹得天怒人怨亲友丧命?” 我瞪着他,眼睛被血污的一片模糊,但并不妨碍恨意从其中迸发向栖云道人,栖云道人这会心情好的很,也不以为忤,“水二掌门看起来很是仇恨本座啊,唉,本座还想让你走的痛快一点呢,既然水二掌门这么不领情,那么就让你的好兄弟来替本座动手吧。” 栖云道人掐了个法诀,手中玉如意指向了犹自在地上挣扎的火灵,炽烈的火元力化作一道火柱连接在火灵身上,很快,浑厚的火元力就把困扰着火灵的混元力给驱逐了,恢复了自由之身的火灵在栖云道人的指挥下飞到了我的上空,低头看着我,那火焰里藏着的,正是我无比熟悉的陈默的面容。 大概是我绝望的神情和栖云道人预期的一样吧,他满意的退后了几步,最后一次对我传音道,“水二。。。应该叫你张伍吧,你一个世俗之人,机缘巧合下成了清轩观的掌门,这已是天大的福缘,结果还不满足,还想要踩在本座的头上上位,你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么?哼,本座慈悲,让你的好兄弟送你这最后一程,下辈子再做人的话,记住低调点!” 第二百四十七章 山河图解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栖云道人敕令已下,奇怪的是火灵却仍旧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动作,等了一会后栖云道人也察觉出了异样,他再次捏起法诀对着火灵下了命令,结果火灵只是微微一颤,然后又恢复了静止的模样。 这时傻子也觉出不对劲来了,心如死灰的我勉强打起精神看向了空中的火灵,火灵头部的火焰中,可以看到有一张痛苦而纠结的脸,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开始湿润了,火灵的痛苦和纠结,必然是因为自己的本能和敕令的冲突造成的,陈默,我的好兄弟,即使被栖云道人练成了火灵,灵智尽失,却仍然不肯对我下毒手取我性命。 既然能跟栖云道人的敕令对抗,那就证明还有一部分意识存在,有意识存在就有希望,顾明不是说石碂真人会施展修补魂魄的法阵么,既然有办法,那么我就不能放弃,至于法阵需要八位真人的事情,我则根本没放在心上,只要能把陈默救回来,别说八位,就是十八位,我也得给他凑出来! 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后,我的眼里也恢复了些许色彩,我边咳着血,边挣扎着往外爬,吕虫子和清轩观弟子的呐喊声这时才传进我的耳朵里,那声音里的焦急溢于言表,我要是再不做出反应,他们都要冲上台来了。 我从坑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力的冲着清轩观弟子们的方向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看到我还有爬出来的力气,吕虫子他们才放心了不少,但相反的,栖云道人可就着了急了,这本应该是他的完美复仇演出,怎么能容忍其中再出现变故。 栖云道人双手换了几个法印,一道比刚才更粗的火柱打到了火灵的身上,火灵痛苦的惨嚎了一声,火焰里的面容也随之隐去了,冷漠的气息从火灵身上散发出来,它锁定了刚刚爬出坑的我,飞快的冲了下来。 看到火灵终于发动攻击的栖云道人幸灾乐祸的看向了我,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他期待中绝望或者惊慌失措的表情,我裂开大嘴冲他笑了笑,因为脸上布满鲜血的缘故,这笑容显得有些狰狞,栖云道人略微愣了一下,还以为我是被吓傻了,就在这个时候,火灵的拳头已经距离我的头顶不足半米了,这下子不光是清轩观弟子了,连观众席上都传出了惊呼之声,大概都以为我要成为第二个死在演武台上的修士了吧。 透过眼角的余光,我可以看到宣德道长带领着裁判们也开始发动了,他们身上元力暴起,从各个方向冲向了我,想要从火灵的攻击中把我救出来,可惜要让他们白跑一趟了,我把一只手放进怀里,然后用力的向外甩了出去,伴随着我的动作,一卷长长的画轴在空气中展开,迎向了来势汹汹的火灵,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仿佛落石入水一般,火灵的攻击在遇到画轴以后毫无阻碍的进去了,你们没看错,是进去了。 我扯出来的,正是孕育在体内的山河图,雷同跟墨卿回清轩观之前,坚持要把这幅图留给我,说是关键时候能救我的命,我当时还纳闷这鬼东西半点攻击力都没有,能指上啥用,毕竟按照山河图的使用说明来看,困得住的打不过我,打过我的困不住,实属鸡肋,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会遇到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局面呢,这样子算下来,确实是救了我一命没错,老雷啊老雷,你这一卦算的真准,兄弟谢谢你了。 山河图内灵力匮乏,甚至无法维持人的基本生存条件,好在陈默变成火灵之后,已经不需要呼吸和食物了,而且没有元力补充的情况下,火灵只能在山河图里进入沉睡休眠的状态,也不愁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掐了个法诀把山河图收回体内,伸手一招,钰戈刀从远处地面上腾身而起,直接飞到了我的手中,我啐出一口血水,冷冷的看着栖云道人说道,“老杂毛,除了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你还会什么,一并使出来,老子兄弟被你害成这样,是老子的错,但在老子谢罪之前,得要先杀了你给我兄弟祭灵,栖云,我他吗劝你接下来最好全力施为,因为老子——” 我话说到半截,猛的抽刀往外斩去,刀尖刚刚离开刀鞘,我就连刀带人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在栖云道人侧面出现,刀锋去势不减,直直砍向了栖云道人腰间,栖云道人没想到我话说到一半就骤然发难,慌忙之中,只好握着玉如意去挡,我心中恨意迸发,恼怒他残忍的将陈默炼成火灵,这一刀再无留手,近乎全力施为,栖云道人手中的玉如意固然也在道器之列,但观其形象,就知道此物善于施法而不善于拼斗,钰戈刀乃是道器中的大杀器,此刻互拼之下,竟然硬生生的将玉如意给劈开了一条裂缝。 栖云道人大骇,连忙施展身法后退,低头看了看已经破了相的玉如意,满脸俱是痛惜的神情,也由不得他不痛惜,只这一条裂缝,就代表着玉如意跌落了一重境界,变成了一件普通的法器,栖云道人收起玉如意,眼中也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双臂一震,八枚灵丹从袖中飞出,盘旋在他的脑后,栖云道人捏个法诀,八枚灵丹上立即开始燃起了烈火,宛如一道烈焰光冕一样在栖云道人脑后转个不休。 栖云道人双手一拍,然后缓缓打开,一柄比之前所有青羊宫弟子使用的都要精致和长的法杖幻化而出,这场面看的我是心中一紧,别的不用说,但看外形,这根法杖就明显比玉如意还高上一个层次,裕通他们使用的简化版就已经很强了,这根岂不是直接要逆天啊,还有那八枚火丹,裕通道人吞食五枚灵丹后就够变态了,栖云道人要是把这八颗都吃了——我只是想想就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栖云道人将法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一团烈焰在地上爆燃开来,火焰初时外溢,继而内敛,然后托着栖云道人缓缓的飘了起来,栖云道人居高临下怒视着我,语带恨意的厉声喝道,“水二,莫以为你解了火灵之危就有了跟本座叫板的资格,本座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玄门道法!” 我收回钰戈刀,重新插回了腰间,左手伸向清轩观方向,随着一阵嗡鸣声,一柄长剑凌空朝我飞来,飞到我胸前的时候,我反手攥住剑柄,顺势挽了一个剑花后负剑而立,此剑剑锷处两根松枝飞扬而出,正反面分别刻着清轩静宁四个古字,正是清轩剑,栖云道人已经祭出了八枚灵丹,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必是比拼道术无疑,既然是比拼道术,那自然是清轩剑的增幅道法的能力更加适用。 栖云道人脚踏火云,远远的跟我拉开距离,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钰戈刀的空间穿越是有着距离限制的,如今他要施展道术,自然要提防着我,免得被我借机偷袭,说来惭愧,我空有一身修为,结果到了现在连飞都不会,栖云道人这一升空,我只能站在下面望洋兴叹,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嘲讽。 栖云道人也不留情,甫一出手,就是之前扰乱五行惹得张正中大怒的灭世红莲,演武场中因为有着封天结界的缘故,所以内部的五行运转是独立的,否则的话,依着正赛中禁法满天飞的比赛强度,恐怕龙虎山的元力运行早就被搞成了一锅粥了。 空气中的火元力疯狂的向栖云道人手中的法杖上聚集着,跟其他四行元力不同,火元力本就是以破坏力著称的,此刻栖云道人借助八枚火丹的帮助,法术威势比之前更是增加了数倍,单单是准备阶段,所造成的威压就已经达到了刚才水文师兄八风错的程度,面对着威力如此恐怖的禁术,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替我捏了一把汗。 我倒过清轩剑的剑柄转为正持,虽然我不会飞,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栖云道人施法啥也不干啊,紫色光华瞬息间布满清轩剑身,我双手持剑,用力的一刀斩出,“清轩道法,改,紫月焰刃!” 紫色的巨大月刃伴随着我的喊声袭向了空中的栖云道人,栖云道人尽管狂妄,却不是个傻子,紫月来势如此凶猛,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傻到硬接的,不过他此刻正处在凝结火元力的紧要关头,无法进行躲避,只好无奈的从灭世红莲中引出一道火柱,迎上了紫色月刃。 诸位都知道,我的元力虽然是高阶的混元力,但仍旧是有着五行属性的,之前在清轩观的时候,闲守道人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搞明白我的元力是火属元力,因为受到了混元力侵染的缘故,我的火元力天生比普通火元力是要高一阶的,至于说两者的区别,除了攻击力更高之外,我还真不知道其它的,眼下刚好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作用才是。 紫色月刃跟火柱刚刚相接,就以强硬的姿态又推进了一段距离,好不容易去势缓和下来之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紫色月刃竟然开始缓慢的吞噬起了火柱,你们没看错,是吞噬,火柱一点一点的没入到了紫色月刃当中,在紫月中点出了几片赤红,然后赤红又飞快的被月刃中的混元力给侵染成了紫色,结果就是火柱逐渐的在减少,而紫月却越变越大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三重封印 第二百四十八章 混元力居然还有这等妙用,大大出乎了我的意外,不过跟我比起来,更加吃惊的应该是栖云道人,平心而论,在我见过的修士里面,论起修为来,除了扬州这个另类外,当数栖云道人最为厉害,只是修为高不代表见识高,对于一个从小就在道门里规规矩矩修炼的人来说,栖云道人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世界还会有更高级别的混元力和仙元力存在的。 虽然想不到,但栖云道人还是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反应,他首先切断了灭世红莲和火柱间的联系,然后将手中的法杖高高一抛,自己则驾着火云下落,拉开空隙躲过了再次加速的紫色月刃,紫月不会转弯,最后只能直直的撞上了封天结界,轰出了一声巨响,紫色月刃本身攻击力就不凡,吸收了火柱里的火元力后,威力更是倍增,直轰的封天结界闪出了好几道波纹,比之禁术都不遑多让了。 栖云道人升起火云复又握住了法杖,他低头一看,我双手握住的清轩剑上又开始闪烁起紫色光芒的,忍不住就是眉头一皱,此时灭世红莲的火元力还没有凝结到极限,直接施法的话威力上未免要大些折扣,尽管这样栖云道人也不能再等了,他并没有什么抵挡紫月的好法子,要是任由我这么捣乱下去,恐怕灭世红莲上的火元力非但不会增加,搞不好还会散溢,进一步的降低威力了,这样子的话,还不如直接施法,要知道多那一点火元力少那一点火元力其实区别并不大,反正我也挡不住。 想明白这一点的栖云道人不再犹豫,法杖顶端的火元力飞快的扭动着幻化成了一朵巨大红莲的模样,红莲模糊的外形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它漂浮在栖云道人的头顶缓缓旋转着,周遭的火焰也从赤红色变成了黑红色,恐怖的破坏力在旋转中不经意的外泄着,栖云道人狂笑几声,将手中的法杖对准了我,“青羊道法,炎杀,禁法,灭世红莲,红莲灭世!” 黑红色的红莲慢慢的朝我落了下来,它的速度是如此的慢,慢的似乎连个八十岁老太婆都有时间颤悠悠的走出它的威力范围,它的气息又是如此的恐怖,恐怖的让人连一步都无法挪动,我将清轩剑上已经凝聚好的紫色月刃斩了出去,这下子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紫色月刃在碰到红莲的瞬间就炸开了,那场面就像谁在坦克上扔了一个二踢脚一样,声势惊人但屁用没有。 我把清轩剑刺进地面,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这样真是一场纯粹的比试的话,现在我就可以投降认输,凭着灭世红莲的威力,它可以轻松把整个演武台都焚成飞灰,更别提上面渺小的我了,可惜的是这场比赛并不纯粹,无论是水文师兄拼尽全力才给我创造出赛点的事情,还是栖云道人残忍至极用陈默练成了火灵的事情,都逼得我无法后退,摆在我面前的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要赢。 我右手拇指捏着中指放在了左手手心上,看了一眼台下清轩观的方向,人群里的扬州微微有些动容,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勉强点了头,没错,栖云道人可以开挂,我也可以的。 大巫之血第二重封印,开。 一股可以媲美山岳倾倒的气势从我身上散发出来,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在躁动着,它们撕扯着我的每一丝肌肉和筋脉,让我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但这并不够,第二重封印的解开赋予给我的能力是力量,可是力量再强,我也不能用拳头去跟灭世红莲打啊。 大巫之血第三重封印,开! 一瞬间剧痛就占领了我的整个身体,我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猛烈的喘息着,脑门上都蹦出了好几道青筋,这极大的痛楚其实是对我的一种警告,凭我现在的能力,应该是无法驾驭第三重封印的力量的,如今我强行解开第三重封印,没有立刻命丧当场就算得上是幸运了,不过即便如此,寿命减少也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了,好在寿命减少也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我要抗不过去的话,直接就嗝屁了,真到那时候,恐怕连体验寿命减少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更惨? 好不容易等到剧痛平息下来后,我赶紧去研究第三重封印到底赋予我什么样的能力,第一重封印给了我夜视和超强自愈,第二重封印给了我大巫的神力,单从战斗力上来判断的话,很明显第二重封印是优于第一重封印的,那么以此推论的话,是不是第三重封印会更强力呢?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多了什么能力,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日他奶奶的,老子冒着减寿的风险解开了第三重封印,你嘛玩意也不给? 我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可头上传来的炙热感觉却不容我继续吐槽下去,耽误了这么会功夫,灭世金莲已经降到了我的头顶了,我一下子心如死灰,落寞的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宣德道长和扬州想救援都来不及了,至于开口认输,我可不觉得栖云道人会为了我的一句话就放过这么好的弄死我的机会,我求饶的话,只是给自己徒添笑柄罢了。 虽然我败局已现,回天乏力,但什么都不干停在原地等死也不是我的性格,我左手从地上拔出清轩剑,右手从腰间抽出钰戈刀,仰头看着威势惊人的灭世红莲,忍不住笑了,此刻我左手剑右手刀的站在这巨大的灭世红莲下面,难免让人联想到挡车的螳臂和憾树的蝼蚁,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今天咱们就改上一改,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紫色光华迅速布满了清轩剑和钰戈刀,继而又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我将这一刀一剑高高的举起,熊熊燃烧着的刀剑仿佛火炬一样,我心生感慨,想来此刻在众人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愚蠢的殉道者形象吧,明明死到临头,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可是纵观整个人类的历史,不就是在无尽的挣扎中成长起来的么? 从在猛兽的口中挣扎,再到大自然的水火中挣扎,又在彼此的战争中挣扎,在贫困中挣扎,在无助中挣扎,在黑暗中挣扎,在恐惧中挣扎,历经无数磨难,才成就了如今的人类,那么挣扎,还有何不妥?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清轩剑和钰戈刀上的火焰猛的一缩,继而更加剧烈的开始燃烧,在这燃烧中有一丝变化悄无声息的开始出现,本来我的紫色火焰看起来就够诡异的了,现在更加诡异的变化出现了,从剑柄和刀柄的位置开始,紫色火焰居然慢慢的变成了绿色,并且开始缓慢的向上蔓延,须臾之后,刀剑上的紫色火焰就已经全部变成了绿色,我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第一重封印解放的是辅助能力,第二重封印解放的是战斗能力,那么大巫之血的第三重封印,应该是往复循环的辅助能力了。 可想而知,这个辅助能力就是火焰颜色改变的原因了,我盯着刀剑上的绿色火焰,从感觉上来说,除了颜色之外,绿色火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温度也远远及不上在我头顶越来越近的灭世红莲,但不管怎么说,从大巫之血第三重封印释放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会是什么可以小觑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绿色火焰有什么异能,但至少它给绝境中的我重新带来了希望。 我握紧清轩剑和钰戈刀,加大了体内的元力输出,得到补充的绿色火焰稍稍又明亮了一些,我咬紧牙关,用力的将刀剑斩了出去,来吧,不管有没有奇迹的发生,我都选择绽放人生最后的光亮,至少在灭世红莲摧毁我之前,我的反抗,绝不会停止下来! “清轩道法,改,紫月焰刃之,十字双月!” 两道亮绿色的月牙成十字状飞向了盘旋在我头顶的灭世红莲,然后无声无息的没入其中,我在下面看的有些傻眼,不是吧,这就完了?我预想中激烈对抗的场面的?你好歹也得搞下猛烈的冲击削弱点灭世红莲的威力吧,那样子的话起码我还有努努力干掉灭世红莲的希望啊,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嗝屁了,作为你主人的我会是多么的失望和绝望你知不知道啊? 我无力的垂下了手中的刀和剑,最后一抹希望已经破碎,剩下来的似乎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刻,天空中一直旋转着下落的灭世红莲忽然停滞了下来,我因为低头的原因,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变故,但很快的,周围杂乱的喊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狐疑的抬起头,停止转动的灭世红莲在我头顶上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光芒越来越盛,颇有点黑里透红,红里透黑的意思。 眼瞅着灭世红莲越来越亮,红里差不多已经透不出来黑了,那红的要滴血的颜色里,反而透出了一丝丝的,绿?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灭世红莲从内部被引爆了,庞大的火元力化作了无数的流星朝着四面八方肆虐着,在灭世红莲的正中心,一道绿色的光环飞快的扩散开来,继而隐没在了远处的空气之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生命之火 第二百四十九章 灭世红莲的碎片能量惊人,丝毫不亚于一名普通修士的全力施为,此刻四散开来,对观众席上的大部分修士来说,完全就是一场灾难,张正中之前布下的黄符防御被碎片轰的摇摇欲坠,张正中本人不得不亲自出手维持防御阵法,除他之外,月玄真人也无法坐视不理,不过饶是两位真人双双出手,也只是堪堪护住观众席上的一众修士,至于场中我们两家的弟子,就只能靠自己了。 青羊宫那边,战力最高的裕通道人受创颇重,无力自保,剩下的人里面,除了少数几位顶尖修士外,大部分弟子根本就承受不住碎片的攻击,偏偏他们来的人又多,那几位修士尽管自己不惧灭世红莲的碎片攻击,但他们还要保护自己门下的弟子,如此一来就难免顾此失彼,一时间手忙脚乱,混乱无比。 反观清轩观方面,情况就好了很多,除却水文师兄有些脱力外,其他人并无大碍,扬州虽然出战了一场,但那一场结束的实在太快,他实力近乎无损,此刻带着清轩观弟子们协力防御,倒也算得上是轻松写意了。 在看场中,我和栖云道人各自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人妄动,我刚才用莫名其妙出现的绿色火焰破掉了他的灭世红莲,看得出来栖云道人对此颇为忌惮,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至于我嘛,我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这绿色火焰来的蹊跷,尽管我能确定它是因为我解开了第三重封印才出现的,但为什么会出现,火焰又为什么是绿色,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我都是一无所知,冒然动手的话,难免会主动暴露虚实,白白给栖云道人创造机会,还不如先僵持一会,等待转机的出现。 在我和栖云道人僵持的这段时间里,灭世红莲充分展现了一下它作为禁法的威力,咱们之前说过,张正中对场中争斗的防御是依托在他之前放出的一百零八道黄符之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倒霉的缘故,其中有一枚黄符在之前水文师兄和裕通道人争斗的时候就承受了不少的攻击,这次面对破碎的灭世红莲,这枚黄符又好死不死的被连续眷顾了好几次,等到法术余波接近尾声的时候,又是一颗碎片砸向了这枚黄符,至此黄符再也难堪重负,在灭世红莲的烈焰中被烧灼成了灰烬,使得张正中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张正中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意外,但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他已经来不及救援,缺口里暴露在碎片中的修士们一片惊慌,甚至都忘了出手对抗,眼瞅着惨剧就要发生的时候,坐在缺口旁边的齐云殿弟子们在远山道人的带领下一起施法轰向了灭世红莲的碎片,凭齐云殿的实力,区区一块碎片自然算不了什么,但令人奇怪的是,九院第四的齐云殿,怎么会坐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呢? 灭世红莲的危机解决以后,我跟栖云道人的僵持也就到了尽头,栖云道人仍旧驾着火云漂浮在高处,他应该跟我差不多,同样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连威力巨大的灭世红莲也没能拿我怎么样,现在再使出些普通法术的话,岂不是跟个笑话一样,所以栖云道人只是盲目的在聚集着火元力,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施法打算。 我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栖云道人跟我之间的距离,虽然我现在还是不会飞,但凭借着第二重封印带给我的神力,我倒是可以直接跳到栖云道人跟前去,不过能对栖云道人造成多大的威胁就不好说了,这种点对点的攻击说白了,能击中对方的几率非常小,除非能给我装个GPS制导啥的,估计命中率可能会高上一点吧。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清除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双手分持刀剑展向两侧,膝盖微屈,上身略弯,大巫神力被激发,就在我准备一飞冲天的时候,体内忽然传来了霊葙‘巫神大人!’的尖叫,这尖叫吓了我一跳,同时也打乱了我的计划,我膝盖都已经绷直了,眼瞅着一股向上的巨力就要带着我脱离重力的束缚了,我又因为这声尖叫转而想要停下来,这一上一下两股力量一犯冲,结果可想而知,我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狗啃泥啊。 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把刀剑刺入地面腾出手来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在心里怒骂霊葙,草,这家伙知不知道这一下对我的形象是多大的损害啊,我刚才迎战灭世红莲的模样是何等的英雄威武,估计有不少年轻的修士在那一刻就已经深深的崇拜上了我,可是这才多大一会,我就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似的自己绊自己了一个狗啃泥,我怎么跟崇拜我的粉丝们解释啊。 霊葙在我的责骂之下显得很是委屈,“这不怪霊葙啊,霊葙也想早点提醒巫神大人的,可巫神大人解封时涌出的灵力太过强大,霊葙根本抵抗不了啊,好不容易等到灵力潮消退,霊葙第一时间就赶来通知巫神大人了,结果巫神大人还骂我,呜呜呜!” 听完霊葙的解释我有些尴尬,它说的没错,当初在登天墓的时候,我差一点丧命在霊葙的利爪之下,就是靠解开第一重封印的灵力迸发逼退的霊葙,刚才面对灭世红莲时太过紧张,竟忘了解开封印还有这一码子事存在,倒是我误会霊葙了。 连忙好言安抚了霊葙几句,霊葙自然也不会真的跟我闹什么别扭,我问它想要通知我什么事情,霊葙知道现在仍在比赛当中,没有时间浪费,所以没敢耽搁,赶紧的跟我讲了一遍它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霊葙讲的是言简意赅,我又是一点就通,不大一会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就明了于心了,万万没想到一直困惑我的事情居然会从霊葙那里得到答案,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所有现存在世的生物里,霊葙应该是唯一一个和传说中的古巫族生活过得了,很多我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可能在霊葙看来就如同喝水吃饭一般普通了,毕竟我们是靠瞎猜,而它则是亲眼见过。 霊葙告诉我的,正是那绿色火焰的来历和用途。 盘古大神开天之后,精气神化作了三清圣人,身体化作了天地万物和上古巫族,上古巫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身上都有纹身,纹身虽然样式各异,但颜色却难得的都是绿色,这是为什么呢,究其根由,还是跟盘古大神脱不了关系,众所周知,盘古开天之前,宇宙中只是一片混沌,盘古大神破开混沌后,有感自己开辟的天地里空无一物太过寂寞,才会选择以身化万物,而他本人的生命之火,则传给了上古巫族的众人。 盘古大神的生命之火是绿色的,其中蕴含着宇宙间最为磅礴的生机,即使分散在了这新开辟的天地里,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而在这万物之中,上古巫族以盘古嫡长子的身份,更是受到了特殊照顾,他们身上的生命之火,直接强大到了具现化的地步,在身上形成了纹身一样的存在,因为生命之火是绿色的缘故,上古巫族的纹身也就是绿色的了。 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上古巫族,但在我识海的幻境中,我曾见过屏棃参与过的战斗场面,与屏棃并肩作战过的上古巫族,确实是每人身上都有着绿色的纹身,纹身虽然各不相同,但从纹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却是一致的,在幻境的最终,屏棃更是燃烧了纹身的力量破开了一条通往混沌的道路送走了冉君子,大巫的纹身既然是盘古生命之火所化,那么自然也就继承了一部分的盘古威能,想那盘古大神既然能够破开混沌开辟一片天地,作为他嫡系子孙的大巫燃烧力量破开一条通往混沌的道路也就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虽然有衣物的遮挡我无法看到内里的情况,但是略一着想就能想得到,此刻我胸前的烈阳纹必定再次蔓延了,而且颜色上肯定也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红色是大巫精血的颜色,绿色是生命之火的颜色,如今我既然能使出生命之火的绿焰,自然也就觉醒了生命之火的力量,烈阳纹转换成绿色再正常不过了。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巫的本命力量啊,这是什么等级的存在,比之扬州估计都是不遑多让,区区一个人间修士的道法,破去岂不是易如反掌?我嘿嘿奸笑着,脑子里已经浮现起了我使用绿焰虐打栖云道人的画面,就在我意淫的时候,霊葙很是时候的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巫神大人,你虽然觉醒了生命之火的力量,可你的生命力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大巫的程度,所以使用这种力量的话,它会燃烧你自己的生命力作为交换,不过巫神大人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只要不是过度使用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我差点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什么意思,感情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能力啊,这样一来对方要是足够能抗的话,岂不是他不死我就先要生命力燃尽而亡啦,这也太坑爹了吧。 我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偷偷的问道,“霊葙啊,你说的过度使用,拿什么当标准啊?” “凭巫神大人的生命力,十字月刃这样的招式,一天应该能用两次,用到第三次的话,生命力就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了。” 第二百五十章 这一刀 第二百五十章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可以肆意使用大巫的力量而没有任何限制和反噬的话,那扬州也就不必为我耗费精力设下十重封印了,而且从目前已经解封的三重能力来看,大巫之力在现今年代里实在是太过强横了,这种力量在某个程度上已经扰乱了平衡,所以是绝对不可能无损使用的。 还有一次十字月刃的机会啊,我砸吧砸吧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此刻栖云道人还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八枚火丹里也只不过有一枚失去了光泽,应该是透支给了灭世红莲,也就是说,栖云道人还能使用七次禁法,我却只有一次出招制胜的机会,不用想栖云道人也不会傻到站在原地不动被我打的地步,我的这一线胜机,说白了等同于没有啊。 灭世红莲造成的混乱已经平息了,半空中的栖云道人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手中法杖上聚集火元力的速度猛然加快,一阵阵熟悉的波动传出,直让我心中发毛,这老小子当真不死心,居然准备再次施放灭世红莲! 栖云道人有灵丹在手,拼消耗我是无论如何也拼不过他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把灭世红莲轻松施展出来,我拔出刀剑,蓄力准备跃向空中,唉,说实话,我从未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元力的特殊,元力不能离体的弊端深深的困扰着我,就因为我不能飞,栖云道人才敢如此胆大的重复施放施法时间这么长的禁术,否则的话,但凡换了盛希同和凌云任何一位上场,他都别想释放出这么繁琐的禁术来。 双腿一用力,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栖云道人,但正如我之前担心的一样,栖云道人只是驾着火云略作移动就避开了我这雷霆一击,一击不中没有使我气馁,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又是蹦来跳去,又是紫月焰刃的没少进攻,可是没用啊,学聪明了的栖云道人压根就不跟我交手,他就是驾着火云来回的闪躲,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但是他这样的应对方法偏偏是最有效的,无论是我亲自冲上去,还是远程使用紫月焰刃,都无可避免的面临着一项软肋,那就是在空中没有机动性。 再一次进攻无果后,我落到了地面上,此刻栖云道人法杖上的火元力已经凝聚的差不多了,即将进入最后的施放阶段,我咬了咬牙,决定再冲一次,结果双腿刚刚弯下,就感觉到了一阵疼痛,我暗叫一声不好,诸位都知道,我能展开这种炮弹式的攻击,完全是借助了大巫神力带来的超强跳跃力的缘故,作为第二重封印的力量,大巫神力一开始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但这阵疼痛提醒了我,副作用还是有的,那就是我的身体强度。 连续不断的超强跳跃对肌肉带来的负担太大了,现在的尴尬局面就是,力量我还有,但肉体负荷不了了,我垂下拿着武器的双手,愣愣的看着空中开始凝聚成型的灭世红莲,难道好不容易出现的这丝转机,又要尽赴虚无了么? 右手传来了一丝轻微的震动,我意外的低头去看,震动的是钰戈刀,它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绝望和放弃的念头,正在愤怒的冲我表达着它不屈和抗争,我苦笑一声,都说神物有灵,没想到我的武器头回显灵,居然是因为我的不争气。 我右手加了把力,握紧了震动的钰戈刀,行吧,既然你不服输,那我们就再试一次,我强忍着双腿的剧痛,猛的发力冲向了栖云道人,栖云道人已经习惯了我的进攻,他本能的操控着火云左移躲开了我斩向他腰间的钰戈刀,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就在我以为又要无功而退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钰戈刀的震动在我招式用老那一刻陡然加剧,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紧接着就听到栖云道人一声惨嚎,腰间飞出了一蓬血花,这下子连我都惊呆了,我握着重新出现的钰戈刀向下落去,钰戈刀上的血痕还清晰可见,毫无疑问,栖云道人必是被钰戈刀所伤,可是这一刀,这一刀。。。。 对了,是这一刀。 我心中一片雪亮,茅塞顿开,我是真糊涂了,这一刀不正是我从碧落刀君万山重那里悟出来的么。 大意了,大意了,亏我之前还强为人师,教了盛希同飞剑之法,却把自己这独一份的刀术给忘却了,在我意识里的幻境中,万山重凭着手中一柄长刀,硬抗承虚剑神秋月荣的三柄飞剑仍然丝毫不落下风,我虽只领悟到了碧落刀君的一丝皮毛,但栖云道人也不是承虚剑神啊,我身怀绝技却妄自菲薄,万山重若是得见,恐怕都得活活气死吧。 信心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有心的人可以感觉得到,我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怪不得曹操要在刀上刻刀百辟,心不易六个字,原来一个人的心境真的会影响到实力的发挥啊。 我踢了踢双腿,肌肉上的疼痛也随着我的信心回归减少不少,我抬头看了看已经施法已经接近尾声的灭世红莲,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再犹豫,屈膝发力,再度发起了进攻。 半空中的栖云道人用空闲的左手捂着腰间的伤口,满脸都是惊疑的表情,显然他完全没想明白我刚才是如何伤的他,可惜我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钰戈刀就已经迎头斩下,栖云道人急忙后退,我冷笑一声,若是被他这么容易躲过,万山重还如何担当的起碧落刀君的称号。 钰戈刀在空气中消失,然后栖云道人左肩上就是一抹血花飞溅而出,我握着重新出现的钰戈刀一挥,荡去刀刃上残留的血迹,不等身形下落,我就催动体内的天胄定乾战衣现了形,天胄定乾战衣现形后,四条披带立刻随我心意化作了翅膀形态,天胄定乾战衣的翅膀形态虽然不能真的赋予我飞行的能力,但是略微增加滞空时间还是轻而易举的,借助天胄定乾战衣的能力,我抓紧时间连续出刀,一时间又在栖云道人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直痛得他连连惨呼,满眼都是惧意。 我从空中落下,腾出手来揉了揉酸痛的大腿,刚才那一连串的进攻看似凶猛,其实并没有给栖云道人造成什么致命性的伤害,他血是流了不少,但多是皮外伤,对战斗力还够不成什么大的影响,我必须尽快恢复,好继续发起进攻,说白了,我比栖云道人更需要时间,如果不能阻止他施放灭世红莲的话,我就算能够再用一次十字月刃破解掉灭世红莲,接下来也没有任何余力再战斗了。 没等我缓过劲来发动攻击,天空中就传来了栖云道人暴怒的吼声,我抬头望去,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灭世红莲竟然已经成型了,看来栖云道人也是发了狠了,我连忙摆好姿势,凝神戒备,没办法,计划的再好,跟不上变化也是白搭,既然栖云道人比我快了一步,我也只能先接下再说了。 熊熊紫焰已经开始燃烧,只待灭世红莲落下,我就要唤出大巫绿焰对抗,但令人诧异的是,栖云道人丝毫没有落下灭世红莲攻击我的意思,他在空中怒吼之后,施法止了血,然后用怨毒至极的眼神看了看我后,纵身飞进了灭世红莲里面。 这下子不光是我,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我靠有没有搞错,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钻到自己施放的法术里面的,栖云道人难不成是被我给气疯了,或者是良心发现,想要自绝于天下谢罪? 显然栖云道人是没有这种觉悟的,灭世红莲在栖云道人钻进去以后,火元力的运转猛然间变的暴烈起来,不仅如此,火元力的浓郁程度也在直线上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突破了道士境巅峰的限制,直逼真人境。 这下子连主席台上的张正中也坐不住了,刚刚栖云道人施放的灭世红莲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混乱,甚至连张正中布下的防御黄符都击破了一枚,虽说防御黄符不是张正中全力施为,但身为真人境的强者,他就是随便施法,也不是等闲可以轻视的,灭世红莲威能,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栖云道人另辟蹊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导致灭世红莲的威压大了几倍不止,破坏力也随之直线上升,张正中身为本次玄真尊典的东道主,有义务以及责任保护所有修士的安全,可眼下看栖云道人的阵仗,已经隐约有了真人境的威势,张正中如何会不慌乱,玄真尊典不让真人参赛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就是害怕法术失控伤及无辜。 栖云道人盛怒之下,再不顾忌同门安危,等于是变相的把张正中也牵扯了进去,真要有大量的修士在龙虎山丧生的话,那在道门里绝对是地震级的灾难,这得是多么大的因果,别说张正中一个人了,恐怕整个龙虎山上下,都承担不起整个道门的责难啊。 天空中的灭世红莲威压又增加了几分,恐怖的火元力波动散布满了整个演武场,波动的级别已经稳稳的超过了道师境巅峰,达到了真人境的级别,张正中终于也沉不住气了,他从主席台上飞身而起,手捏法诀,扩大声音好让整个演武场都听得到。 “事危矣,龙虎山现任掌门张正中,恳请诸位同门出手助我,以保万全!” 第二百五十一章 群欧的好处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事关自身安危,没有哪个人会袖手旁观,观众席上众人纷纷响应,几位九院掌门和月玄真人排众而出,飞到主席台上方同张正中商议对策,除此之外,盛希同,凌云这些实力拔尖的修士也没有置身事外,都纷纷朝主席台的方向集中而去。 我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马上意识到其实最危险的人应该是我,不管栖云道人接下来的攻击有多变态,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如此一来站在演武台下来的清轩观弟子,自然也会因我而被波及,想到此处我连忙转身,大声命令着清轩观的众人向主席台撤退,但令我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现了,连带扬州和吕虫子在内,整个清轩观队伍里没有一人挪步,水涛师兄更是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掌门师弟尽管放心迎敌,吾等绝不会舍你而去!” 我这个郁闷哦,现在是讲义气的时候么,我啥水平你们不知道啊,连张正中都没把握接下来的攻击,你们是哪来的信心我能接的下来啊,但不管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得了,完喽,我抬头看了看火元力已经浓郁成实质的灭世红莲,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都不肯走,那就一起嗝屁吧,黄泉路上有个伴,好歹不寂寞啊。 张正中那边还没商量出来对策,这边灭世红莲又有了新的动静,随着黏稠的火元力涌动的闷响声,灭世红莲开始缓慢的开放了,没错你没看错,就是开放,莲花开放,一瓣瓣莲花瓣向外展开,露出了站在莲花里的栖云道人,此刻的栖云道人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了,他整个人被浓郁的火元力包裹着,连五官都没露出来,我正恶毒的想着怎么不憋死这个王八蛋,就见到栖云道人睁开了眼。 说是眼,其实只是火元力形成的类似眼的两个窟窿罢了,栖云道人伸开双手,他脚下的灭世红莲迅速缩小,然后缓缓的没入了栖云道人的身体当中,栖云道人像是十分受用一样,舒坦的伸展了一下四肢,伴随着他的动作,两只巨大的火翼从他背后伸展了出来,栖云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声音极为沉闷,像是被人拿布挡住了嘴一样。 栖云道人笑了几声后,冲着台上的我开始说话,“没想到你这样的东西,居然也能把本座逼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本座小瞧了你,不过你应该为此感到悲哀,因为接下来,你将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好好瞻仰本座的英姿吧,这将是你的荣幸,也将是你的不幸。” “青羊道法,千年秘术,逆元术,次阶魔法,炎狱降世,火神体!” 炽烈的火焰从栖云道人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喷涌而出,连带着空气里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此刻栖云道人身上的法力波动已经完全跨越了真人境的界限,我在台上勉力抵御着从半空中传来的一阵阵的威压,现在别说跟栖云道人干架了,但是坚持着不倒下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我攥着刀剑的手心里开始出汗,几丝绿色的火苗在紫焰中时不时的闪过,这并不是我催动大巫之力造成的,而是因为栖云道人的威压太过恐怖,身体里保护自我的本能在催发最强力量来对抗的缘故。 好在这种不利的情形没有持续很久,主席台上方的众人就纷纷飞到了我的身边落下,有了这么多顶尖高手一起来分担压力,我顿时轻松不小,张正中和月玄真人站在队伍前方,使用自身真人境的法力和栖云道人对抗着,盛希同和凌云悄悄的站在了我的左右,我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刚才的战斗里我的损耗不小,没人保护的话,搞不好第一个被干掉的人就会是我。 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准备群殴,栖云道人也不在意,他桀桀一笑,又用沉闷的声音说道,“你们凑在一起正好,也省却了本座一个一个找你们的功夫,接招吧,火神体,炎龙焰!” 巨大的火龙从栖云道人身上钻出,张牙舞爪的朝我们扑了过来,张正中大喝一声散开,众人纷纷施展法术飞到了半空中,我正无奈的准备继续跳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轻,继而整个人晃晃荡荡的飘了起来,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台下的水文师兄在扬州的保护下,正在施法把风天座借给我用。 水文师兄见我看他,顶着满头的冷汗勉强笑了笑,传音对我说道,“师弟不必为我担心,尽管放手施为,有水涛为我续力,这种法术不在话下。” 我这才注意到除了扬州外,水涛师兄正盘腿坐在水文师兄背后,两掌搭在水文师兄肩上传递元力,我冲着水文师兄点了点头,然后就感觉到风天座的控制权被交到了我手中,水文师兄只负责施法维系风天座的元力消耗,这就是协同作战的好处了,一对一的话,对空能力不足是我最大的缺点,可是现在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规矩来束缚我,有了水文师兄的帮助,我驾驭着风天座也有了自由飞翔的能力,实力提升了何止一倍有余啊。 众人齐齐散开后,炎龙扑了个空,它略作盘旋,就张开大口开始喷吐龙焰,首当其冲的就是张正中,张正中毕竟是真人身份,丝毫没有慌乱,他抖出三张黄符,布置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一抹淡淡的玄光在三角形内部浮起,形成了一面玄色盾牌,张正中控制着玄色盾牌挡在了龙焰袭来的方向,沉声道,“龙虎山秘术,三天结界!” 龙焰狠狠的撞在了玄色盾牌上,炽烈的火元力在撞击之下四处飞溅着,尽管龙焰十分凶猛,却始终没能突破玄色盾牌的防御,两者僵持了一会后,炎龙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停止喷吐龙焰,长啸一声后狠狠的拿身体撞向了玄色盾牌。 炎龙撞上三天结界后,张正中就有些难受了,面对着跟自己同级别的炎龙,张正中不得不持续催谷法力来维护三天结界不被炎龙击破,饶是如此,张正中还是被炎龙的反复撞击给逼得连连后退,张正中面带焦急之色,趁着炎龙又一次的撞击的间隙冲着我们大声喊道,“诸位道友,还不趁机进攻,更待何时!”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这才发现自己这群人有些不太厚道了,炎龙既然已经被张正中缠住,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栖云道人发难才是,说时迟那时快,张正中话音刚落,率先反应过来的盛希同已经幻化出无数长剑飞向了栖云道人,紧随其后的是齐云殿的掌门远山道人,他双手结印,施放的正是那日里昌岭燃烧潜能才施放出来的齐云殿秘法,地刀,九渊刃。 九渊刃现行的缓慢过程中,武当山掌门延眞道长双手执太极印,硕大的八卦图在他面前显现,八条锁链从中飞出缠向了栖云道人,原来是武当派赫赫有名的八门金锁,延眞道长一出手,上清宫的文旸道长也不示弱,黄符跟不要钱似的从他身上涌出,然后密密麻麻的悬浮在他的身后,文旸道长高举右手,喝道,“上清宫秘法,铸星为符,群星落!” 一枚枚黄符伴随着文旸道长的喝声光芒大盛,仿佛流星雨一样急速朝着栖云道人飞了过去,自此四人的法术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再无插手的地方,余下的几人只好在月玄真人的带领下凝神戒备,我则将钰戈刀还鞘,独留清轩剑在手,遥遥的指着栖云道人的方向,剑身上有着淡淡的绿色火焰,没办法,我现在余力不多,只有寻找机会再发动一次致命攻击的机会,我的底牌,就是从承虚剑神秋月荣那里领悟出来的飞天一剑了。 栖云道人面对四人的联手攻击丝毫不惧,他大吼一声,双拳之上火焰爆燃,栖云道人摆了个后裔射日的姿势,双拳之上的火焰随之幻化成了弓箭的形状,栖云道人搭弓射箭,火箭飞出后立刻就变作了漫天的火雨,火雨跟盛希同的分影幻剑术和文旸道长的群星落发生了密集的撞击,硬生生阻挡住了这肉眼都看不清的范围式进攻。 挡下了盛希同和文旸道长的攻击后,栖云道人把两只拳头狠狠的锤在了一起,双拳的火焰在锤击中迅速的扩散开来,形成了一朵大波斯菊的模样,大波斯菊的八瓣花瓣展开,正好挡下了延眞道长的八门金锁,直到此刻,栖云道人沉闷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火神体,金乌展翅!” “炎花宝鉴,炎杀,格桑花!” 三位道师境巅峰的顶尖高手的杀手锏,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被阻拦了下来,未免让人太过骇然,场中几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手中的清轩剑也失望的落了下来,若是连这种攻击都无法击破栖云道人的防御的话,那我这飞天一剑也就无从出手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漫天火雨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惨叫,这惨叫来的太过突兀,让人有些意外,众人疑惑之中,月玄真人出手破开了空中残焰,露出了栖云道人的身形,半空之中,赫然可见一柄缠绕着灰色气流的黑刀从栖云道人的左翼处斩过,左翼处伤口之深,几乎要断成两截,正是齐云殿远山道人的地刀发威。 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轩观的第二位真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栖云道人右翅一振,飞离了地刀的威胁范围,他那张火元力凝结成的蹩脚面容上带着惊惧的神情,其实远山道人的地刀对他造成的伤害影响并不是很大,被斩开的左翅断口已经在火元力的修补下近乎完毕了,想来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会被一名道师境巅峰的修士打伤吧。 修道一途,越到最后修为精进越是困难,比如说张正中和月玄真人,两位都是得道多年的真人境强者了,可是直到现在,仍然只是道宗境初期的修为,由此可见道宗境的修行有多困难,不过也正是因为困难,道宗境的修士才会被视作真正踏入了修真之境的修士,具体的体现就是战斗力上的巨大差别,道宗境对道师境的碾压,那是没有任何技巧存在的纯粹压制。 栖云道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的把自己拔高到了道宗境中期的境界,刚才他一条炎龙逼退张正中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在场的除了张正中和月玄真人,根本就没人能够真正伤到施展了火神体的栖云道人,可是理论终归是理论,栖云道人被远山道人击伤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由得栖云道人不惊讶。 地刀一击建功后,缓缓的飞回了远山道人的身边,可以看得出来,远山道人使用此招的境界远在昌岭之上,昌岭单单是唤出地刀,就落了个潜能受损的结局,远山道人就高明得多了,从地刀进攻后还能回来,就可以判断出这个法术是一个持续性法术,而且有意识的操控地刀和昌岭那种子弹式的用法也有着云壤之别,直线型的攻击总是容易闪躲的,可操控的攻击就没那么容易预料了。 我们在上面打的热闹,剩下的几人在底下也没闲着,在月玄真人的授意下,凌云连同常道观和真庆道院的掌门带领着九院的精英们对青羊宫的其他人员展开了进攻,青羊宫弟子们不肯束手就擒,仗着灵丹的优势准备负隅顽抗,可惜的是没有人会跟开挂的他们单挑,九院一拥而上,青羊宫弟子们甚至都来不及激活灵丹就全部被制服了。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我和祥晟道人的谈话里,原本是否定了此次玄真尊典中对青羊宫实施抓捕的计划的,为的就是避免惊动潜伏在暗地里的组织夜枭,但栖云道人的狂妄和残忍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无论如何我都没想到他会决定在赛前对我暗下杀手,从而导致前去探查消息的陈默代我受过,被他练成了火灵,而更出乎我意料的,就是栖云道人选择在比赛中发难了,因为于情于理,栖云道人的举动都解释不通,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真的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火神体横扫整个九院了。 对于下方青羊宫众人被俘这件事,栖云道人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意外,可能在他心里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结局吧,月玄真人飞到了我们前面,对栖云道人肃声说道,“无量天尊,栖云道友,青羊宫众人尽已被控,道友何不念在众人的性命上,早早归降,天道不绝,只要道友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相信诸位同门不会太为难你青羊宫的。” 栖云道人闷声一笑,“大言不惭,就凭你们,如何是本座的对手,反倒是本座要劝你们几句,最好对我青羊宫弟子们好些,待本座击败你们后,念在这点情分上,说不得还会给你们留下些香火,否则的话,休怪本座赶尽杀绝!”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了,我们心中愤恨,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毕竟道宗境中期的境界压制不是说着玩的,除了远山道人的地刀可以勉强配合张正中和月玄道人发起进攻外,我们这些人基本上都近乎摆设了。 好不容易消灭掉炎龙的张正中也飞了上来,他和月玄真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深深的无奈,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来道宗境中期的实力太过强大,连张正中和月玄真人联手都没有获胜的把握,如此一来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岂不是一个必死的局面了?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只有凌云悄悄飞到了我的身边,压低声音道,“伍哥,都到这份上了,出杀手锏吧。” 凌云这句话把我说的愣住了,我奇怪的看着他,疑惑的问道,“杀手锏?什么杀手锏,你没看到我早就火力全开了么,哪里还有什么杀手锏?” 凌云看我的表情不似说谎,不免也有些急了,“伍哥你咋还藏呢,吕虫子可都告诉我了,你们清轩观里的另一位真人,不是一直在驻地里藏着的么?” “放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清轩观就墨卿一位真人,早些时候已经回了清轩观,哪里还有第二。。。。” 话说到这我硬生生停住了,不错,清轩观只有一位真人,但除了墨卿之外,还有一个比墨卿更牛的存在正在清轩观驻地里待着呐! 事不宜迟,想到这里我忙冲张正中喊道,“张天师,送凌云出结界!”然后把手里的清轩剑递给了凌云,快速说道,“你速去清轩观驻地,就说是我的命令,召弟子青云前来助战!” 凌云答应一声,径直往龙虎观方向飞去,张正中虽不知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把凌云派出去,还是掐诀在封天结界上打开了一个缺口,空中的栖云道人看到有人想跑,立刻放出了一道炎龙前来阻截,我心中一惊,要知道这道炎龙可是连张正中都费了不少功夫才能解决的,凭凌云的本事,是绝对无法突破的,他要是被炎龙拦下,谁去通知青云啊。 正在我焦急的时刻,月玄真人开始动了,他团身一转,一柄一米五左右长的银光月刃飞旋而出,斩向了张牙舞爪的炎龙,银光月刃上泛着淡淡的灵光,居然是一件珍贵无比的灵器! 从银光月刃上的稀薄灵光来看,灵器级别并不高,但再不高也是灵器啊,远非我们手中的道器能比,炎龙显然也感觉到了银光月刃的威胁,身形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一下,凌云抓住这个机会,加速飞出了封天结界,等到炎龙反应过来再想追击的时候,封天结界上的缺口已经合拢,没有机会了。 失去了目标的炎龙把怒火转向了月玄真人,可惜的是它挑错了对象,月玄真人接过旋回的银光月刃,直接冲上去和炎龙战在了一处,相比起张正中以防守为主的打法,月玄真人显得十分激进,几乎招招都是全力而出,没过几个回合,就硬生生的斩落了炎龙。 看到月玄真人以雷霆之势斩落了炎龙,栖云道人怒极反笑,连道了三声好,“好好好,没想到北泉至宝月惊轮居然在你的身上,本座这就要看看,这世上唯二的两件灵器之一,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大!” 说罢栖云道人双翅一振,整个人就朝着月玄真人冲了过去,我们自然不可能让月玄真人独自面对强敌,也是一齐围了过去,栖云道人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也不言语,双手结印,八条炎龙一同飞出,分朝我们袭来,我大惊失色,连忙控制风天座后退,这炎龙非同小可,强似张正中尚且费了一番手脚,就更别提我们了。 八人之中,盛希同身形灵活,更有秋泉剑之利,与炎龙缠斗可谓是平分秋色,远山道人操控着地刀,堪堪同炎龙打个平手,延眞道长和文旸道长功底扎实,虽落下风却不显颓势,至于常道观掌门韫玉道长和真庆道院阳濡道长,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了,张正中无法,只好在应付炎龙的同时兼顾两人,至于最后一条炎龙,自然是冲我而来了,栖云道人八条炎龙逼退八人后,不再理会我们,专心致志的同月玄真人战在了战在了一处。 刚才旁观之时,直觉炎龙虽然凶猛,但凶猛的有限,如今亲身面对,才知道那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之所以感觉炎龙不强,那是因为对上炎龙的两人都是真人级别的选手,参照物选错了啊。 炎龙口中含着怒焰直奔我面门,我暗道一声苦也,清轩剑已经给了凌云做信物,我连忙拔出钰戈刀斩出一击紫月焰刃,炎龙也不闪躲,一口龙焰喷向了紫月焰刃,我眼巴巴看着两者撞在一处,心中祈祷着奇迹发生,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龙焰非但没有破掉紫月焰刃,反而被紫月焰刃吸收壮大了自身。 我暗自窃喜,这炎龙说到底,只是栖云道人的法术产物,没什么智慧,栖云道人之前吃过被我转化火焰的亏,说哭都不可能再去拿火系法术去碰撞我的紫焰,可炎龙不知道啊,它兀自呆头呆脑的持续喷吐着龙焰,然后被壮大到变态的紫月焰刃给劈成了一团碎片,真真正正应验了那句俗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哦。 破掉炎龙后我没敢停留,立刻催动风天座前去支援月玄真人,正跟月玄真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栖云道人看到有人来援,谨慎的收手拉开了距离,待看清是我率先击破炎龙前来的时候,脸上的惊讶连火元力都要遮盖不住了,栖云道人人虽然卑鄙无耻,脑子还算灵光,没费多大劲他就从空气里残留的法术气息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冷哼一声,闷声道,“本座一时大意,让你钻了个空子,你不借机逃命,反而赶来此处,闲命太长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呵呵笑了几下,“本座命长不长,本座心里有数,反倒是你这个失心疯的怪物,借助外力强行突破道宗境,此战结束,你觉得自己还有几日可活呢?” 栖云道人不屑的扫了我一眼,“你未到此境,怎知此境的强大,本座既然已经突破了道宗境,那么寿命就已经脱出了天道的限制,岂是你这样的百年枯骨所能评论的,你自要寻死,本座就发发善心,送你一程!” “火神体,火神戟!” 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戟在栖云道人手中幻化而出,他大戟一挥,荡开挡在我前面的月玄道人,直直的朝我刺了过来,我不敢怠慢,不等大戟近身就消失在原地,然后从虚空中一刀狠狠的劈向戟身,本来按照我的想法,凭借紫焰对普通火元力克制的特殊性,我这一刀应该将戟身劈成两半才是,但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戟身非但丝毫无损,反而把我的钰戈刀给弹到了一边。 事出反常即为妖,我心中警铃声大作,连忙拉开距离退到一旁,紧接着就看到几缕黑气从戟身上冒出,然后缠绕上了整根长戟,长戟的火焰随之成了黑红相间的颜色,大戟发生变化的同时,月玄真人转过月惊轮,来到了我的身边汇合,提醒我道,“小心些,这些黑气是大妖的妖气,混合进火元力之后,就成了妖焰,等级更高,非寻常手段可破。” 我心中顿时明悟,怪不得我的紫焰破不掉,其实早在我俩比赛之中我就有些不解了,栖云道人凝聚火元力的时候,还拿我的紫焰没辙呢,怎么着灭世红莲一成型,我的紫焰就磕不动了呢,现在仔细回想一下,灭世红莲的颜色,不也是这般黑红相间么,我的紫焰来源于体内的大巫之血,跟妖族的力量天生相克,栖云道人若真是灭世红莲中使用了妖焰,那么紫焰吸收不动也就正常了。 想明白这些后我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刚才栖云道人的灭世红莲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威力,把张真人的黄符都击破了一枚,就是因为掺杂了妖气的缘故了?” 月玄真人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某与张天师私下里已经准备出手援助,没想到水二道友深藏不露,竟然以一己之力破掉了灭世红莲,令某吃惊不小啊。” 我脸上禁不住一红,“月玄真人过誉了,在下也是凭着早些时候的几丝奇遇才绝地逢生的,并无真人说的那般轻巧。” 月玄真人淡然一笑,不再开口,那边厢栖云道人收回了大戟,看着我们冷声道,“本座隐藏如此之深,原以为你等并未看出什么破绽,没想到是本座看走了眼,不过如此也好,省的本座心存顾忌,施展不开全部的拳脚!” “火神体,炎魔现世!” 黑气从栖云道人身上泉涌而出,与他周身的火焰纠缠着融合在一起,连栖云道人的形态都发生了改变,首先是火焰开始变的内敛,化作了岩浆一样的存在被封在黑色的体表里面,其次他背后的一双火翼也敛去了火焰,变作了骨翅的形态,黑气跟火焰融合之后,在栖云道人的身体体表上形成了繁复的纹路,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伴随着栖云道人的变化完成散溢了出来,令人心惊胆裂。 盛希同剑翼一扇,来到了我的身前,低声道,“伍哥,麻烦大了啊,你看。” 我循着他的指示看去,只见原本剑光如秋水的秋泉剑上,闪出了阵阵暗金色的光芒,我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 盛希同小声的跟我解释起来,蜀山向来以除魔伏妖为己任,四仙剑这么多年里没少受到各位使用者的的破魔法术加持,要知道以四仙剑的级别,寻常弟子得见一眼都是万难,更别提能获准使用了,是以四仙剑的每一任使用者,无不是蜀山派惊才绝艳的弟子,这些天资卓越者一层层累积起来的法术加持,不可小觑。 玄真尊典是道门内部的比赛,原本这些破魔法术是派不上用场的,就拿盛希同跟凌云那一场来说,盛希同虽借了仙剑之力,却丝毫没有动用过仙剑上加持的法术,就是这个原因,甚至于刚才跟炎龙纠缠时,盛希同也没想过使用破魔法术。 不过任谁也没想到,栖云道人会在占尽优势的局面下,主动暴露体内妖气,来获得更强的力量,如此一来,完成了炎魔体的栖云道人浑身妖气纵横,由不得仙剑继续沉寂下去,不等盛希同施法,秋泉剑就自行激活了剑身加持的破魔法术,刚才一阵阵闪烁的暗金色光芒,就是蜀山派一位极富盛名的前辈加持的法术,名为天魔往生诀。 听到这我有些奇怪,“你们蜀山专业就是降妖除魔,栖云老道主动暴露妖身,你打起来更应该是如鱼得水啊,怎么会说麻烦?” 盛希同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伍哥有所不知,加持天魔往生诀的前辈,乃是我蜀山派第二十三任掌门,徐长卿,徐掌门天资聪颖,身怀奇遇,突破了道宗限制,得窥道尊上境,是实打实的神仙人物,虽说加持天魔往生诀的时候,徐掌门还没有迈出那最后临门一脚,但怎么说也是道宗境巅峰啊,这法术威力奇大,平日里想要使用的话,使尽全力才能调动其中一丝法力,如今法诀被引得自行发动,那栖云道人此刻的境界,可想而知啊。” 我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盛希同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就好像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绝对不会因为几只蚂蚁路过而分心一样,能引起我们注意并且本能做出防御的,最起码也得是头体积不小的恶犬,如此推算的话,能逼得天魔往生诀自行发动,那此刻的栖云道人,岂不是已经够到了道宗境后期的边缘了? 炎魔法身凝结完毕,栖云道人也不客气,大戟一抡就朝我们当头砸下,我们这一群里,月玄真人修为最高,面对栖云道人这雷霆一击,只好由他挺身而出前去阻挡,月玄真人一转月轮,一抹银光延展开来,气势也是凛然,说实话这一刻我们都是心怀希望的,只要月玄真人能挡住栖云道人的正面强攻,我们就能联手策应,栖云道人毕竟是以少打多,时间一长,难保不会露出破绽,败退当场。 接下来现实马上就给我们上了一课,给我们解释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月玄真人的月惊轮是现世中仅有的两件灵器之一,栖云道人的火神戟不过是他用法力幻化而成,断然没有击破月惊轮的可能,但月惊轮顶得住不代表月玄真人顶得住,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银光如同流星坠落一般砸进了地面激起一片烟尘,心也随之一路跌到了谷底。 随着我们心情一路跌到了谷底的,还有我们的身体,栖云道人把月玄真人砸下去以后,对我们也没有客气,一戟一戟的砸过来,我们一群人顿时就跟下饺子一样纷纷去和地面亲密接触去了,这下子真是诠释了什么叫灰头土脸,不过比起身上的尘土来,更加暗淡的是我们的信心,作为九院最高战力的代表,我们一群人居然被一个人给彻底压制住了,这是何等的丢人啊。 半空中的栖云道人哈哈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大戟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什么道门魁首张天师,什么悟道一人月玄真,尽是些鼠目寸光,固步自封的迂腐蠢材,手握宝山不得其用,还美其名曰为了万民福泽,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大阵封灵,就为了保护这世间的凡人?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那滔天的罪恶,全都是凡人所为,虎豹猎羊,是为了果腹生存,凡人残身施虐,却是为了一己之乐,如许败类,有何理由可保,还不如洞开灵阵,各求前程,也好早日逃离这污秽之所!” “荒谬!”盛希同怒喝一声,眉发皆张,“万灵皆有善恶,岂能一言以蔽之,你怎可因一人之罪,而举众伐之,灵阵洞开,势必使得妖魔得势,妖族性残,待到它们为虐四方之时,你这位始作俑者,就是天地间的罪人!” “本座是罪人?”栖云用冒着火焰的眼睛注视着盛希同,“诸天循环,周而复始,此乃正道,尔等为了人族万世之兴,不惜封天镇灵,绝了妖族根基,就不是罪人了么,三清上人尚且说过有教无类,你们却只保人类一族,这如何不是为了私欲而行的残暴之事,你等有何面目诓谈正义!” 盛希同犹自不服,还在同栖云道人做着口舌之辨,我却被栖云道人的话语说的心中一震,自顾自的深思起来,栖云道人的话语,初听只是些无谓之言,但若细思,却能品出几分道理出来,其他人不说,单就我清轩观来讲,雷同是妖,青云是云霞得道,青娴是九鼎转世,这些人都不是坏人,只是细细分来,却都属异类,可异类就不该有生存空间么,这天地广大,四海八荒,盘古开辟之时,又哪里有人族的身影呢? 人族后来居上,被尊为万灵之首,如今更是布下镇灵大阵,断绝了妖族生机,这种行为硬要评判的话,何尝不是一种霸权主义呢,若是损害人族利益就是过错的话,那么一心想要重开天门的我,日后岂不也是人族的罪人之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结界消融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犹在胡思乱想之时,一道巨力猛然袭来,把我撞出了十几米开外,突如其来的变故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定睛一看,撞我的人正是盛希同,在我原先站立的地方,栖云道人的大戟刚刚扫过,原来这老小子跟盛希同吵了几句后,耐心全无,直接动起手来了。 栖云道人的炎魔法身级别太高,一干人等全然不是对手,只能在月玄真人和张正中的照应下勉强应付,我因为心思恍惚的缘故,更是险象环生,好几次若不是盛希同拼死救护,我就已经被栖云道人的大戟劈成两截了。 盛希同也看出来了我的心不在焉,他为人耿直,脑子也灵活,很快就想到我是为心所惑,等他又一次把我扑到一边闪避的时候,语气焦急的冲我说道,“伍哥,三界六道,各分其所,各具其职,那妖魔有地界可居,还偏要来人界肆虐,岂不是逆天行事?我等顺应天道,镇灵封天,给人族一个和平修养的环境,何错之有,难不成非要坐看妖魔祸乱人间,人族凋零?人族相残,固然使人痛恨,那妖族害人,就担得起正义之举了么?” 盛希同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喃喃道,“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我等人族胜过妖族,压制他们并无不妥,可是我们布下镇灵大阵,绝了妖族根底,这般釜底抽薪之举,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盛希同更急了,横眉立目的对我吼道,“伍哥你糊涂啊!大阵镇灵,又不是绝了天地之灵,你我二人可以修道,其它异族自然也可以,反倒是妄图攫取天地灵力归为己用的行为,无一不是奸恶私残之辈,你看那栖云道人,私取灵力炼制灵丹,只为了自己追求力量,为此不惜与妖族同享,岂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镇灵大阵要防的,就是他这种人啊!” 如同一盆冰水从我头上浇过,我终于清醒了,盛希同说的没错,大阵镇灵不假,但并没有绝了天地灵脉,否则的话,道门众多修士还凭什么修行,大阵镇灵,不过是绝了修炼捷径,逼着众人一步步的脚踏实地罢了,修行虽然慢了,心境却稳了,对于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对于妖魔来说,就未必如此了,举凡妖魔之辈,大多数都是只修力不修心,没了捷径可走,自然要迁怒到道门身上,本来只要道门上下一心,单凭日渐式微的妖族,是搞不出什么幺蛾子的,但令人气愤的是,总有一些害群之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同胞,栖云道人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有灵丹提升修为,以及夜枭做后台么。 想明白里面的圈圈转转以后,我的斗志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只是燃烧起来的用处也不大,栖云道人在场中近乎横扫,我们一群人疲于招架,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月玄真人凭借月惊轮偶尔还能发动一两次攻击外,我们剩下的人差不多全程都在地上打滚,我心中暗暗叫苦,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们被栖云道人挨个给收拾掉,那只是个时间问题啊。 我间或抽空甩出一两道紫月焰刃支援骚扰,其他诸人也是各尽所能,努力帮着月玄真人牵制栖云道人,即便如此,月玄真人打的也是异常的艰难,打着打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对啊,我们有两个真人啊,怎么自打落地以后就是月玄真人一个人在战斗,张正中哪里去了? 这个疑惑没有存在多久,就被张正中的一声大喝给解除了,“龙虎山秘法,罗天封禁,阵起!” 演武场内的龙虎山弟子们在这声大喝之下纷纷祭起黄符,一道道黄符闪烁着法力的光芒直冲天际,封天结界在吸收了大量的黄符之后,显露出了淡金色的真身,然后结界一阵扭动,裹向了场中的栖云道人,栖云道人大吃一惊,连忙飞身闪躲,只是他本就在封天结界之内,又往哪里躲去,没过多长时间,栖云道人的炎魔法身就被封天结界裹在了里面,再也动不得分毫。 我说呢,怪不得半天不见张正中的影子,原来是组织众人借用封天结界的力量来对付栖云道人了,这封天结界是由张正中亲自主持,带领一百零八名龙虎山弟子布下的,威力非同小可,水文师兄刚才和裕通道人拼斗如此激烈,法力都没能从封天结界溢出,可知封天结界力量之强,如今拿来对付栖云道人,最是合适不过。 以栖云道人之能,面对封天结界的束缚,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张正中飞到半空,手中拂尘指着栖云道人厉色道,“栖云!你枉自修炼多年,身为道门尊长,本该清心寡欲,守护万民,你却纵容贪欲,擅开灵阵,勾结妖类,祸乱百姓,你知罪否!” 栖云道人挣扎了几下,见到没有效果,也就放弃了,他盯着张正中,用沉闷的声音说道,“张正中,你不要装的自己多么大义凛然一般,不错,本座是开了灵阵,但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修炼,为了追寻更高的境界!而你呢,你醉心权势,结交凡间政客,周旋于道门诸院之间,还美其名曰是什么凡道平衡之术,本座问你,似你这般,就算得上道门正宗了么?” 张正中脸上露出了几分愧色,“贫道这些年的确失了本心,荒废了修为,但是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贫道虽然愧对这道门魁首的位置,却无愧于龙虎山的香火传承,而你呢,你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引得异族来侵,这内中差别,岂可同日而语。” 栖云道人哈哈大笑,“好一个不可同日而语,你做得,本座便做不得,倒应了那句俗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本座懒得与你逞这口舌之利,张正中,你以为只凭这封天结界,就能困住本座了么,你且看好了!” 栖云道人说完,法身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焰,这烈焰黑中带红,正是威力更大的妖焰,这下子场中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妖焰威力再强,还能烧穿封天结界不成,栖云道人此举岂不可笑? 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但我清晰的看到张正中的脸色变的有些难堪,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起张正中曾跟我讨论过的几句话来。 “栖云道友说,龙虎山元力乃是土德属性,他们青羊宫是火德,只需在结界几个要紧的阵眼上加持上青羊宫的元力,就可以以火生土,达到加固结界的目的,不知水二道友觉得栖云道友所提之事如何。” “既然凭水二道友的才智都想不明白,那贫道也不必继续为此困扰了,栖云道友一番好意想要帮忙,贫道应允下来便是。” 卧槽,卧槽,卧槽啊! 我终于知道张正中的脸色为何难堪了,他既然应允了栖云道人加固结界的建议,那么以栖云道人的鬼祟心思,肯定已经在封天结界上做过手脚了啊! 果然,栖云道人的妖焰刚刚腾起,封天结界里就开始有零星的火点闪烁,这些火点的闪烁越来越急,不过须臾的功夫,就已经亮的刺眼,仔细分辨的话,可以看出火点的位置并非是胡乱出现,而是按照周天星斗的排列布置而成,我略微一数,火点的数量足有几百,顶你个肺啊,这就几个阵眼么,这根本就是把整个封天结界的全部阵眼都给祸祸了啊。 封天结界的阵眼数量繁多,合的是三百六十的周天之数,相比起普通阵法的单阵眼和双阵眼而言,封天结界使用的周天阵眼更加难以攻破,普通法阵是隐藏起阵眼免得被人找到攻破导致法阵瓦解,封天结界则是毫不在乎阵眼会不会被找到,反正三百六十个阵眼任谁也没本事一下子全部击破,如果只是击破几个阵眼的话,那对封天结界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非要说封天结界有什么弊端的话,那就是布置起来太过麻烦了。 除了这一次是张正中独自带领龙虎山弟子布下的之外,其他几次玄真尊典都是由九院携力布置而成,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封天结界阵法太过庞大,需要的法力也是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照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大阵,除非道尊级别的尊者亲自出手,是绝对没有被单人攻破的可能。 万万没想到的是,看似无懈可击坚若磐石的封天结界,此刻居然变成了马其顿防线一般的存在,被困住的栖云道人只是简单的唤出了自己带领青羊宫弟子们布下的伏笔,就把眼前这近乎无敌的封天结界在我们面前一点一点的给消融掉了,这场景使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感慨,果然无论多么坚固的防御,最终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啊。 眼看封天结界已经失去了作用,张正中无奈的从空中落下,对我们摇了摇头,他花了半天时间,原以为祭出封天结界这个杀手锏后,困住栖云道人是十拿九稳的事,却没想到栖云道人算计更深,从玄真尊典开幕那刻,就已经开始打封天结界的主意,导致如今功败垂成,最强的防御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就被破解了。 脱困的栖云道人闷哼一声,手中大戟如同风车一般的旋转了起来,妖焰在大戟的枪尖上燃烧,产生了一个风火轮一样的妖焰环,栖云道人将妖焰环用力的抛下,闷声吼道,“游戏结束了,受死吧,炎魔降世,炎杀,魔焰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清轩观三代弟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妖焰环落下之后,在空中迅速的膨胀起来,等到了我们头顶的时候,已经变得和整个演武台一般大了,妖焰环把我们圈进去后,就开始向着环内喷吐妖焰,众人虽然不知这妖焰威力几何,但想来挨上一下绝无好处是肯定的,本来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躲开,结果我环顾四周,发现妖焰环喷吐妖焰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根本无处可躲,这下子就没得选了,只有硬抗一条路可走了。 钰戈刀上重新燃起了紫焰,我正寻思着用哪个法术挡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延眞道长就已经撑起了八极盾,八极盾是武当山久负盛名的防御法术,效果比之玄天盾还要胜上一筹,延眞道长双手撑着八极盾,全然不惧来势汹汹的妖焰,结果妖焰刚一喷到八极盾上,就看到延眞道长跟被人踹了一脚一样就朝后飞走了,幸好他身后不远处站着阳濡道长,阳濡道长出手接下延眞道长,延眞道长卸力站稳后脸上犹有余悸,神色凝重的说道,“诸位道友小心,此焰威力约在道师境巅峰左右,同等级别的防御法术就可抵挡,不过除此之外,妖焰上更携带有沛然巨力,难以抗衡,我等还是收缩一处,联手防御才是上策。”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在演武台中心集合起来,接着一一使出了本门拿手的防御法术,站在我身边的文旸道长拿出一张黄符施法后,黄符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文旸道长看我没有动作,还特地好心的提醒我,“水二道友,还是提前准备的好,待到妖焰到时,恐怕会略显仓促。” 这就比较尴尬了,文旸道长还以为我是准备等到妖焰烧过来的时候在施法防御,那是他不知道我的情况啊,我的元力无法离体,玄天盾之类的防御法术我根本施展不了,面对攻击我向来是能躲就躲,躲不了的就以攻对攻,外人看来可能以为是我悍勇,事实上我是没有别的法子啊。 我厚着颜面向文旸道长解释了自己的特殊情况,文旸道长听后只是微微一笑,“道友的修炼倒是另辟蹊径,既如此,你就同我站在一处吧,这妖焰只是道士境巅峰的话,是无法击破我的符盾的。” 我感激的谢过文旸道长,躲到了众人中间,妖焰扩散的速度非常快,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跟前,我虽然没有参与防御,但从众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抵挡的并不轻松,妖焰携带的冲击力虽强,却不能持久,咬咬牙熬过去后,主要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妖焰本身,妖焰威力无法击破防御,可它会持续燃烧,刚开始还没什么,时间一长,我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延眞道长的计划没有错,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依着常规来说,法术离体后,因为没有法力补充,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往会自行消散,延眞道长的处置乍一看很妥当,我们只需自保片刻,妖焰就会如同无根之水一样渐渐消失,但细细一想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妥,没有补充的妖焰固然会随着时间消散,但这段时间里,没人管的栖云道人呢,难道他会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旁观我们嘛? 我把心中的疑惑提出来,大家先是一愣,继而不约而同的抬头一起看向了空中的栖云道人,只见栖云道人不知何时用火元力幻化出了一张巨大的长弓,此刻正把手中的大戟架在弓上瞄着我们,大戟的枪尖上还在不断的凝聚着火元力。 见到自己的企图被我们看破之后,栖云道人狰狞一笑,“本座本还想再多看你们挣扎一会,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想到今日能将九院一网打尽,本座心中就止不住的一阵畅怀,诸位放心,等你们死后,本座会凭一己之力匡扶道门,重回正统,待到那日,说不得你们还要谢上本座几分呢,哈哈!” “炎魔降世,灭世流星!” “魔神戟·贯狱杀。” 栖云道人松开手,大戟燃烧着熊熊的妖焰,在火元力的加持下散发着强大的威势,朝着聚在一起的我们袭来,这是典型的围而歼之的战术,可惜的是我们一个个都被常识所束缚,没有想到有人敢并且可以把九院掌门一举歼灭,此刻四周的妖焰还在燃烧,头顶的大戟已经落下,局面已经近乎死局,我默默的握紧钰戈刀,没有办法了,只能用最后一次十字月刃来破局了。 绿焰从刀柄处开始燃烧,直至刀尖,我双膝微屈,紧盯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大戟,随时准备冲上去迎战,就在大戟即将进入我的攻击范围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正太音响了起来。 “休伤我家掌门!” 漫天云雾瞬息之间遮蔽了我们的上空,紧接着云雾开始收缩,化作了人形,正是青云的模样,看到青云终于来了,我才送了一口气,散去了钰戈刀上的大巫绿焰,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神仙打架了,我还是留点本钱看热闹吧。 青云化形之后,准备伸手去抓大戟,这时忽听下方有人喊了一声接剑,然后一道金光飞快的袭向了青云,青云将伸出的手一转,抓住了这抹金光,伸开手一看,不由得大喜,原来在他手中的,正是扬州寻回来的出云剑,青云因出云剑才得以修成灵智,两者相伴千年,亲密无间,此刻交在青云手中,自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一般。 青云舞起出云剑,乒乒乓乓的就是十几下打在了大戟之上,大戟离了栖云道人,没了后援之力,哪里是青云的对手,不及落下,就被青云硬生生的打回了一团元力的模样,消散在了空气中,再看栖云道人,他那火元力凝结而出的五官上少有的带上了凝重的神色,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怎敢与本座为敌,你可知会有什么下场么?” 青云没有搭理他,而是落下身形,鼓起嘴巴狠狠一吹,将魔焰海的妖焰给尽数吹灭了以后方才答话道,“我是清轩观新晋三代弟子青云,你这个妖怪想要加害我家掌门,我自然跟你势不两立,有什么可说的。” “混账!”栖云道人怒了,“本座好好问你,你居然如此消遣本座,真当本座惧你么!” 栖云道人这就是误会了,以他的眼里,不难看出青云的修为不在他之下,否则也不可能先后轻松的破去火神戟和魔焰海,九院平日里卧虎藏龙,不好说有没有什么避世潜修的高人存在,其实有也无所谓,出来救场也可以,但你以道宗境中期的修为说自己是清轩观的三代弟子,平心而论,这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青云小孩心性,十分耿直,也不与栖云道人言语纠缠,握着出云剑飞身扑去就打了起来,这一打就看出来青云的实力了,非但不落下风,凭借着飘逸的身法隐隐还能压过栖云道人一头,看来之前他说能欺负墨卿的话多半没有作假。 被青云从魔焰海中解救出来的众人散去了手中的法术,一个个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特别是张正中,我这个汗啊,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多半跟栖云道人差不多,道宗境中期的大能是你家三代弟子?糊弄谁啊! 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同时也想不到任何话语能去解释,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别说他们,就是我换换位置,也不会相信,既然解释不清,索性就不去解释,眼下大敌未除,哪有闲情雅致陪他们扯淡。 前去传唤青云的凌云从空中落到我们身边,把清轩剑交还给我,张嘴想要说话,被我用手势制止住了,我从人群中找过盛希同,不做声的指了指他手中闪着金光的秋泉剑,又指了指空中的栖云道人,盛希同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也收回钰戈刀,换上了清轩剑。 我的意思很简单,盛希同和我是场中唯二掌握了承虚剑神秋月荣飞剑一式的人,我有专破妖焰的大巫绿焰,盛希同有加持了天魔往生诀的秋泉剑,只要我们两个能抓住机会同时出手,那么还是有很大可能可以破除掉栖云道人的法身的,没了法身的栖云道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道师境巅峰修士,到了那时,收拾他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青云比起月玄真人和张正中虽然只是强了一个境界,但打起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之前扬州跟我讲过的事情,似青云这般异物成道的,远胜过我们这些人族的修士,毕竟我们才修练几天,青云可是修炼了数千年。 栖云道人挥舞着重新幻化出来的火神戟,打的那叫一个狼狈啊,他身法及不上青云,武器的灵动性更是没法比,有心想要以力服人吧,大戟又劈不动青云的出云剑,两人打了一会以后,是人都能看出来,栖云道人没有别的后手的话,那么落败就只是早晚的事了。 我们看的出来的事情,身为当事人的栖云道人感受的自然更清楚,他的面色愈发凝重,炎魔法身上到处都是出云剑破开的伤口,实质化的火元力从伤口中缓缓溢出,炎魔法身的力量也随之逐渐削弱,青云的出现彻底粉碎了栖云道人的计划,非但如此,接下来他还要面对自己有可能战败被俘的局面,栖云道人筹划许久,想来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接受这种结局的,他猛然发力逼退青云,眼中露出了阴毒的神色。 第二百五十六章 撤退 第二百五十六章 栖云道人脸色一变,我就知道要坏事,这老小子绝对无法忍受自己预谋已久的计划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青云给打乱,为了达到目的,他绝对会不择手段,果然,逼开青云后,栖云道人借机脱离了和青云的缠斗,转而开始绕着演武场飞行,并且在飞行的过程中,开始肆无忌惮的往场中施法轰击妖焰。 这下子场中几人齐齐色变,以栖云道人现在的能力,我们身为九院掌门尚且被打的灰头土脸,那观众席上的一众普通修士,又如何抵挡的住? 几乎在栖云道人出手的瞬间,我身边的众人就都化作流光飞向了不同方位,意图分批组织修士施法抵抗,我因为清轩观就在演武台下的缘故,再加上自己也不会飞,也就没有跟着过去,其实过去也没啥用,自家事自家知,我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一手有效进攻的机会,帮不上忙啊。 九院掌门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慢,组织也非常有效,观众席上的防护法阵几乎是同步撑开的,但令人遗憾的是,法阵的防护范围毕竟有限,还是有不少修士被妖焰波及到,在此起彼伏的惨呼声中,修为略低的修士直接被妖焰烧成了一具空壳,这些遇难者多是归属一些小型门派的修士,因为自身实力和位置的关系,他们暴露在了防护法阵之外,又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惨剧自然无法避免了。 除了这些小门派之外,九院里也有一派出了差错,那就是韫玉道长的常道观了,常道观这次玄真尊典来了不少弟子,但整体修为都比较偏低,看得出来是因为韫玉道长存了历练弟子的念头,这原本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情,没想到此刻却变成了一场灾难。 身为九院之一,常道观平日里的修炼比之其他门派严格许多,韫玉道长组织防御的时候,所有人也都马上做出了反应,常道观的防护法阵虽然跟其他几派是同步撑开的,但能力却差上许多,常道观的弟子中道士境比例占得太大了,使得防护法阵上灌注的法力十分不均匀,结果在栖云道人变态的道宗境中期妖焰的打击下,防护法阵崩溃了一角,直接导致了七八名弟子的殒命,眼看防护法阵还有继续崩溃下去的趋势,韫玉道长目呲欲裂,强行催谷体内法力维系住了法阵,这种强行催谷对自身伤害不小,但韫玉道长也没有办法,真要任由法阵崩溃的话,恐怕常道观弟子会死的十不存一,没有了底蕴,最后只能是沦为三流门派,这让韫玉道长如何能接受。 栖云道人改变战术之后,短短时间内就把整个演武场变成了一片炼狱,惨呼声不绝于耳,修为低的修士还好,死了就死了,不受什么痛苦,修为高的就不行了,妖焰如同附骨之蛆,难以驱逐,但威力上又不足以一举致命,无数道师境弟子在护住心脉之后,却难以忍受妖焰蚀骨的疼痛,直接把演武场喊成了惨叫的海洋,我站在演武台上环顾四周,妖焰肆虐之处,一片哀鸿遍野,令人好似身处无间地狱一般。 我三两步从演武台上跳下,冲着一众清轩观弟子正色道,“事危矣,你们不要在固执的留在这里,水涛师兄,你速速带着弟子们撤退,此刻封天结界已经消失,没了阻碍,你们听我说,眼下的争斗已经不是普通弟子所能介入干扰的了,你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栖云道人胁持的对象,按照我的判断,估计你们退到龙虎观后不久,我们也会起身前往,眼下封天结界无功而散,我们接下来所能依仗的,就只有龙虎山的守山大阵了。” 水涛师兄还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反倒是墨渊站出来下了决定,“几位师叔,莫要在犹豫了,场中情形之凶险比掌门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留下来并不能给掌门提供什么帮助,反倒会成为他人的累赘,还是先行撤回龙虎观,到时候依托守山大阵,我们还能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我点点头,“墨渊所说甚是,清轩观弟子听令,速速撤往龙虎观,不得有误!” 我正式下令以后,清轩观弟子立刻领命开始撤离,人群一动,就被空中盘旋的栖云道人给发现了,以他的为人,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人轻松撤走,栖云道人调转方向,直冲我们而来,手中大戟妖焰燃烧,看来是准备给我们送上一份大礼了。 一众清轩观弟子也发现了来势汹汹的栖云道人,他们本能的就想要停在原地施法御敌,被我大声的喝止了,“不要停下来!栖云道人交由我来对付,你们速速退去!” 我话说完,背后展开天胄定乾战衣的披带,起身跃到半空,迎上了飞来的栖云道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栖云道人暴怒的举起大戟狠狠的朝我劈下,电光火石之间,我起手飞出燃烧着绿焰的清轩剑,然后拔出了钰戈刀横在胸前,“镜刀术,奥义,镜光掠影!” 栖云道人的大戟从我身上一劈而过,我的身影一阵剧烈的波动后,又在原地出现,此时栖云道人招式已老,我连忙快速与他拉开距离,栖云道人还没来得及追击,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在他身后,我起先飞出的清轩剑,赫然已经破开了他的法身刺了进去。 可惜的是我出手实在太过仓促,清轩剑上携带的大巫之力实在有限,没有办法对栖云道人造成更大的伤害,栖云道人竖起手中大戟,怒喝一声,磅礴的火元力涌出,硬生生的将清轩剑弹飞了出去,栖云道人擎起大戟,再度朝我攻来,不过耽误了这么会时间后,一直紧追着栖云道人的青云已经赶了上来,他后发先至,用出云剑接下了栖云道人的火神戟,栖云道人急怒攻心,一时意气用事,又跟青云陷入了缠斗之中。 我趁着这个机会跑到了观众席上,要张正中发令撤离场中的修士,张正中其实也明白这么多人留在此地毫无益处,早就有了撤退众人之心,无奈栖云道人刚才的无差别攻击太过猛烈,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没空,自然不会浪费这难得争取出来的时间。 要说撤退起来也快,修士们跟普通人不同,不用排队依次前行,之前因为封天结界的存在,众人只能从固定的通道出入,如今没有了封天结界的限制,张正中一声令下,修士们各自捏诀施法,好似绽放的烟花般一哄而散,那速度也是没谁了,除了一些伤者们的处理稍微麻烦些,需要他人协助走到慢了点,其他的人早已走的无影无踪,偌大的演武场中,只剩下了我们九院的掌门以及盛希同和天空中正在战斗着的两位了。 我伸手从场中召回清轩剑,同其他几人商议道,“诸位,本座有一个提议,请诸位参详,早些时候,本座门下曾擅闯龙虎山山门,引发了同张天师的一场误会,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场误会,使得本座领略了龙虎山护山大阵的威力,本座以为,我等众人不如携着被俘的青羊宫弟子退往龙虎观,藉由张天师主导大阵来对付栖云道人,此次与会的修士不少,有了大阵做媒介,他们可以输送法力供给大阵使用,也算是提供一份不小的助力,不知诸位一下如何。” 众人皆点头称善,只有远山道人多问了一句,“水二道友,若是栖云道人没有前往,又当如何?” 我自信一笑,“远山道长放心,栖云道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绝对不会是只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无论他所图是何,都不会在这演武场之中,若本座所料无差的话,纵然栖云道人在此地击败了我们,他最终的剑尖也会是指向龙虎观,既如此,我们何不先行一步,也好早做准备。” 这下子众人再无异议,我们商议之后,决定留下月玄真人辅助青云,尽量拖延栖云道人冲到龙虎观的时间,张正中立刻赶回龙虎观,率领已经撤过去的修士们唤醒大阵,我们几人则负责押送青羊宫的被俘弟子。 定好计划以后,我们就各自分头行事,临走时我特地又看了栖云道人一眼,场中这么大的变故,栖云道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刻意出手阻止,虽然他要应付青云的攻击,但刚才他能抽身出来无差别攻击,现在自然也可以,我看栖云道人不光是没有阻止的意思,反倒有几分纵容的感觉。 撤退的过程中青羊宫弟子并不安分,大概还存着栖云道人前来救助的幻想,任凭领队的延眞道长大声呵斥也没用,我在心中大概盘算了一下路程,要按照他们这个墨迹的速度,恐怕栖云道人到了我们都到不了,我握了握手中的清轩剑,想了想会还是收了起来,这毕竟是清轩观的传承宝物,无故沾染血腥多有不值。 等到青羊宫弟子再次借故拖延步伐的时候,我闪电般拔出钰戈刀把走在最后的一名弟子给刺了个透心凉,这下子不光是青羊宫弟子,连几位九院掌门都惊住了,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出手则以,出手就要有足够的震慑力,我阴沉着声音说道,“不要挑战本座的耐心,你们的死活,本座并不放在眼里,好好的配合我们,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再这样处处抵抗,休怪本座将尔等尽数斩于此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护山大阵 第二百五十七章 青羊宫的弟子们傻在原地,好像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曾上门找我理论过的裕元仗着自己年龄大,愤然开口道,“水二!你怎敢妄开杀戒,草菅人命,不怕我家掌门过后找你讨还血债么?!” 我在臂弯处擦去钰戈刀上的血液,冷冷的回道,“栖云道人日后有没有机会找我算账尚在两可之间,你们若是再不配合,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裕元老头犹自不服,我懒的跟他扯淡,钰戈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刃破开了皮肤,留下了一道血痕,我眯着眼,冷冷的看着他,裕元想要开口,又害怕我真的下杀手,几经犹豫之后,终于垂头丧气的开始挪动脚步,他一动,其他弟子也就跟着一齐走了,我收回钰戈刀,无意中看见了被几位青羊宫弟子搀扶着的裕通道人,裕通道人用愤恨的眼光瞪着我,他重伤之躯,除了瞪我也干不了什么,我不由的心生庆幸,还好水文师兄提前搞定了这家伙,不然的话,我少不了手上再沾染一条人命。 赶到龙虎观的时候,护山大阵已经被张正中发动了,我们把青羊宫弟子交给其他人看管后,才有机会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形。 张正中凭空立在大阵的中心上方,在他身下,数百名修士按照特定的布置盘腿而坐,正在举起双手为大阵灌注法力,天空中,雌雄双剑的投影在缓缓的旋转着,除此之外,更有一颗硕大的玉印悬在大阵上方,早就听闻道祖法器大部分都在龙虎山,如今一看,传闻多半是真的,这枚玉印,应该就是道祖的阳平治都宫玉印了。 两大道祖法器齐出,这大阵威力比之对付雷同之时更加凌厉,再加上如此多的修士灌注法力,想来纵然栖云道人再强,也是没有可能破开的了,毕竟当日只是对抗雌雄双剑的威力,就使得墨卿和月玄真人一同出手才做到,我看现在的栖云道人顶多能跟雌雄双剑打个平手,再加上都宫玉印和青云的话,别说对抗大阵了,他能不能全身而退,恐怕都是个问题。 我们没等多长时间,争斗的几人就已经到了大阵边缘,青云手上攻势一紧,缠住栖云道人给月玄真人腾出时间躲进阵中,自己则化作一片云雾径直穿过了大阵的屏障,栖云道人也不客气,抡起大戟狠狠的冲着大阵砸了下去,大阵受到攻击,雌雄双剑立刻被激活,朝着栖云道人飞了过去。 话说到这有必要给大家解释一下龙虎山护山大阵的构造情况,此时的护山大阵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是笼罩了整个龙虎观周遭建筑的大阵,自龙虎山山门而起,到龙虎山山巅而终,这一重大阵就是我们口中平常俗称的护山大阵了,它分别有两重功效,一是阻止外人进入,二是攻击侵入者。 关于阻止外人进入的能力,大概上限是在道师境初期修为左右,这点从雷同跟我都可以破开大阵出入判断而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再怎么强大的法力,分散到如此大的范围之后,都会变的稀薄了,不过第一重大阵的主要作用并不在阻止外人进入这一项,而是在攻击侵入者的那部分之上。 举凡大阵所笼罩的地方,都是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有人可能不明白了,攻击范围这么大,那么为什么还要把所有人撤退到龙虎观里,直接在演武场唤醒大阵不好么? 演武场确实是在护山大阵的攻击范围里,但作为大阵主要攻击手段的,是雌雄双剑的投影,投影这种东西,是离本体越近威力就越大,相较存放雌雄双剑本体的龙虎观而言,演武场的距离就有些远了,威力上恐怕会打不小的折扣,除此以外,当时演武场上的情况也比较复杂,除掉已经被俘的青羊宫弟子外,场中归属栖云道人一方的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北泉苑呢,北泉苑足足有上千修士在观众席上啊,在这种情况下动用威力巨大的雌雄双剑,外泄的法力造成的破坏力,恐怕会比栖云道人亲自出手还要大啊。 护山大阵的第二部分,就是眼前笼罩着龙虎观的这层屏障了,这层屏障是依托于都宫玉印而成,第二重大阵的主要功能就是防御了,这也是我们同栖云道人争斗的最后依托,只要栖云道人无法击破第二重大阵的防御,那么他就只能独自面对雌雄双剑的进攻,时间一久,胜负自然不言而明。 栖云道人这一击尽管凶悍,却未能撼动大阵分毫,悬在空中的都宫玉印,也不过是极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而已,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大阵没有给栖云道人第二次尝试的机会,雌雄双剑就分左右夹击向了他,这一下可不比对阵雷同的时候,那时因为我突然出面阻止的缘故,张正中为了避免误伤,取消了攻击,即便如此,雌雄双剑也只是减慢了速度,强大的力量仍旧带着惯性攻向了我们,还是多亏了墨卿和月玄真人相助,我和雷同才幸免于难,不过大阵威力,也由此可见一二了。 这下子进攻栖云道人,张正中可就没有留手的余地了,雌雄双剑以匹练之势飞到了栖云道人身旁,栖云道人挥戟磕向先到的青剑,没想到大戟却被青剑上携带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栖云道人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紧随其后的紫剑就已经刺到了跟前,栖云道人无法,只好双手合拢去抓,栖云道人仗着法身威势,满以为可以轻松抓住紫剑,没想到未等他双手合拢,紫剑就猛的一旋,绞开了栖云道人的双手,然后直接洞穿了栖云道人的肩膀,扬长而去了。 栖云道人一声惨呼,伸手捂住了肩膀上的伤口,火元力疯狂的涌向伤口处开始进行修复,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速度比之前修补翅膀的时候慢上了一些,我们几人对视一眼,俱是一阵激动,伤口修补速度减慢,代表着栖云道人体内的火元力已经不再充盈,他一个道师境巅峰的修士,能以一己之力跟我们打成这个样子,靠的就是灵丹提供的数量变态的元力补充,如今栖云道人这唯一的倚仗也出现了减弱的趋势,无异于奏响了他接下来败亡的序曲啊。 栖云道人显然也意识到继续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索性一发狠,直接唤出了十八条炎龙出来,这一次的炎龙比之前更强,想来是因为混杂了妖焰的缘故,十八条炎龙一出来,攻守立转,雌雄双剑陷入了十八条炎龙的围困之中,炎龙身上携带的妖焰明显对雌雄双剑的投影有一定的腐蚀作用,每一次的两者护拼,都会让雌雄双剑的投影变的有一丝虚幻,等到好不容易将十八条炎龙尽皆绞杀以后,雌雄双剑的投影已经淡薄了一半有余了。 这下子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比起雌雄双剑刚现身时的所向睥睨,这样的结果难免让人觉得不爽,按照我的想象,雌雄双剑就该以快刀斩乱麻的姿态把十八条炎龙斩杀才对,怎么会打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呢。 跟我有着同样疑惑的修士不在少数,张正中忙于操控大阵,无暇他顾,反倒是远山道人给我们做了解释。 “大阵借用雌雄双剑的投影御敌,威力虽强,负荷也不小,而且张天师眼下主持大阵,还要分神兼顾大阵防御和进攻,压力更甚,之前的战斗中,张天师先是布置了整个演武场的防御,后又操控封天结界进行攻击,已经消耗了不少的法力,一直都没来得及恢复,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难为张天师了啊。” 我恍然大悟,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张正中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张正中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栖云道人虽然也不复之前之威,但比起张正中来,就游刃有余的多了。 远山道人说的我也听明白了,道祖法器的威能,本就不是凡人所能操控的,吕虫子在平北斋禁地里使用摄魂铃的时候,不过才唤醒了一个符文两次,就已经被法力反噬的七窍流血了,虽说那时候的吕虫子比不了张正中,但他借用的法器威力也不足今日万一啊,换句话说,张正中能坚持到眼下这个地步,其实已经不负他天师之名了。 雌雄双剑威力的减弱,让栖云道人看出了一点苗头,他手握大戟直奔雌雄双剑,抡圆了从上面砸下,双剑一个交叉挡住了大戟,但自身也被大戟砸的下沉了一些,栖云道人验证了心中所想,忍不住哈哈大笑,“张正中,原来你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你给本座等着,待本座斩去这劳什子双剑,再去收拾你们也不迟!” 我们都难得的没有说话,栖云道人说的是事实,只要张正中扛不住,那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有能力接过主持大阵的重任的,不是说法力不行,而是不得其法,无法调动雌雄双剑和都宫玉印的话,大阵等同虚设,而道祖法器的御使方法,能指望张正中主动外泄么? 大阵外面,本来占据绝对优势的雌雄双剑,因为张正中法力快要耗尽的缘故,已经开始被栖云道人压着打了,这么下去的话,雌雄双剑的投影被打散只是时间问题了,大阵里渐渐响起了骚动之声,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一法,请诸位定夺!” 第二百五十八章 祭请双剑 第二百五十八章 众人寻声望去,说话的人是凌云,他面色凝重的走到我们之间,摊开手掌露出一物,正是他之前带人抓捕青羊宫弟子时所缴获的灵丹。 我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要张真人也服食灵丹,以便和栖云道人相抗衡?” 凌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文旸道长脸色一变,大叫不可,“此事十分不妥,我等若也效栖云行径,那与他还有何异,如此一来,岂不证明栖云道人并无过错,失了大义,我们还为何与其相抗?” 凌云连忙分辨道,“道长此言差矣,我等修道之人,的确不该过度借用外力,擅窥捷径,但是此间情况危急,我等乃是迫于事急从权,与栖云道人怎可同等而语?” 文旸道长面有薄怒,“何为事急从权,若是事事皆可从权,那历代以身殉道的先辈,又当作何处之,你休要多言,此事贫道断然不允!” 文旸道长话音落下,延眞道长,韫玉道长,阳濡道长齐齐称善,凌云无奈的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我,说实话,要依着以前的我,肯定会觉得凌云说的没错,文旸道长他们是迂腐不堪,但在道门呆了这么久后,我渐渐的明白了所谓的道心追寻的是什么,它引导着我重塑三观,改变了我那种唯利至上,无所不用其极的观念,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有可为而有不可违,现在再让我义无反顾同意凌云的话,我感情上委实有点难以接受了。 好在这种难堪没有持续多久,张正中的声音就从空中传了过来,“文旸道长所说甚是,我等今日就算尽墨于此,也不可效仿栖云等人的妖魔行径,况且眼下还未到绝望之时,月玄真人,青云。。。道友,烦请你们二人出去迎敌,拖住栖云片刻,贫道要用身上最后的法力,来祭出这雌雄双剑的本体,雌雄双剑是道祖亲持法器,自有其灵,勿需有人御使,即可自行御敌,想来栖云再强,也不会是其对手。” “只是龙虎山久有古规,严禁历任掌门擅自动用道祖法器,但正如凌云师侄所说,事急从权,贫道万不得已违反门规,还请诸位帮忙做个鉴证,免得贫道百年之后,无颜去见我龙虎山诸位先祖真人。” “无量天尊。” 大阵内的修士们齐齐宣了一声道号,这就是答应张正中的请求了,月玄真人一转月惊轮,飘然而起,临出大阵前冲着张正中打了个稽首,道,“张天师高义,为了我等甘愿一人受过,待到此间事了,某家愿与张天师一同向历任天师请罪。” “我等皆愿!” 又是一阵齐齐的附和之声,听得出大家都是发自真心的,张正中虽然平日里略显事故,但此刻面对生死险境,宁可违背门规请出道祖法器,也不愿服下灵丹来借力对敌,赢得了所有人的真心敬佩,毕竟规矩定下来,就是给人打破的,原则就不同了,张正中真要不顾原则的吞下灵丹,纵然此战能胜,恐怕日后也无颜再带着龙虎山自称道门魁首了。 月玄真人飞出大阵后,青云拉了拉我的手,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轻轻的说道,“掌门,我去了。” 他飞身欲起,又被我手上发力拽了下来,青云回过头,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我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你,千万要小心点。” 青云展颜一笑,然后蓬的化作一团云雾飞了出去,我伸出左手,大喝道,“霊葙!” 手上纹身登时化作一抹黑气,继而霊葙小兽就出现在了我的掌心,“我命你前去助青云一臂之力,务必要保他性命!” 霊葙尖啸一声,展开翅膀朝外飞了出去,张正中也适时的为它打开了一道裂缝,霊葙在飞出去的瞬间就展开了自己的领域,大阵外登时一片黑暗,让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连我被强化过的双眼,也因自身不在领域中的缘故,被阻隔在了黑暗之外。 论实力来说,青云本就胜过栖云道人几分,如今有了霊葙的助阵,更是如虎添翼,青云的化雾能力和霊葙自身的异能可以完美配合,短时间内,别说击败青云,就是破阵而出,对栖云道人来说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非要说有什么弊端的话,那就是青云和霊葙的配合对于月玄真人来说,也是一种掣肘,毕竟目不能视的话,实力都是要大打折扣的。 他们在大阵外面打的热闹,我们在里面也没闲着,张正中叫过他的得意门生长春接管了都宫玉印的防御,自己则盘腿坐在地上领着其他弟子开始施法祭请雌雄双剑的本体,本来这种事情以张正中的真人实力一个人就能完成,无奈之前消耗太大,如今一身法力近乎枯竭,不得已才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我看着拼了老命的张正中心中一阵五味陈杂,雌雄双剑祭出之后,不论胜与不胜,都将成为我们最后的手段,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一阵好笑,枉我和祥晟道人反复商议,还报请北泉苑修整计划,结果到最后还是兵戎相见,要靠打架分胜负,什么阴谋阳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毫无意义,如果眼下有一位道尊境的修士在此的话,只手反复间就可将栖云道人打落尘埃,何至沦落到这个局面。 随着张正中的吟唱声,一抹白光从广场后方大殿中央直射向天空之中,白光形成的光柱越来越粗,也越来越亮,随后两声清鸣响起,一青一紫两把长剑从白光中飞出,欢快的绕着都宫玉印转了起来。 祭请出雌雄双剑之后,张正中虚脱的向后倒去,被一名龙虎山弟子扶住了,张正中用眼神扫了我们一眼,我们几人知道他有话要交代,连忙围了上去,张正中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开口说道,“诸位,恕贫道失礼了,接下来的事情,以及龙虎山的安危,就交托在诸位道友的手上了。” 我们连忙拱手还礼,“天师言重了,天师为了诸多同道,不惜自损修为,违背门规,我等都明白天师的一片苦心,天师请放心,北泉苑本是一体,我等断然不会做出舍弃同门,过河拆桥的事情,今日我等必会同龙虎山安危与共,天师敬请放心。” 听到我们的承诺,张正中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疲惫之色,张正中已经竭尽全力,剩下的事情就要由我们几位九院掌门担起重任了,我们跟张正中告辞后,来到了大阵边缘,大阵外仍旧是一片被霊葙异能笼罩着的黑暗,我运了一口气,冲着黑暗里大声喊道,“霊葙,青云!术法已成,速速退还本阵!” 黑暗空间一阵扭曲,被收回了霊葙体内,露出了场中争斗的几人,我定睛一看,月玄真人和青云在半空中并肩而立,霊葙蹲在青云的肩头,剑丸正绕着青云在滴溜溜的乱转,在他们对面的自然就是栖云道人了,不过此刻的栖云道人看起来可不怎么好,炎魔法身上火光黯淡下去不少,两只骨翅也有了程度不一的损伤,看来在刚才的争斗中吃了不小的亏。 几人现身之后,青云听从我的命令,带着霊葙沿着长春打开的缝隙退了回来,月玄真人却没有急着和青云一起退回大阵内,而是指着大阵上方盘旋的雌雄双剑冲栖云道人说道,“无量天尊,栖云,大势已去,何不早降,道祖双剑既出,你再无一丝胜算,何必负隅顽抗,徒增伤亡。” 栖云道人桀桀一笑,“不过是请出了两把古董剑,就以为自己赢定了么,本座被你们耗损了不少灵力不假,可谁又告诉你们,本座不能补充了?” 说罢,两枚火丹再次从栖云道人法身中飞出,被他一口吞了下去,随即火元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修复着栖云道人炎魔法身上面的伤痕,这一幕看的众人头疼无比,谁也不知道栖云道人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灵丹,这么着跟他消耗下去,毫无疑问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看来唯一获胜的方法,就是借助雌雄双剑,争取一举击破栖云道人的炎魔法身了。 月玄真人劝说无效,只好无奈的退回了阵内,此时宣德道长已经代替张正中接过了雌雄双剑的控制权,宣德道长的修为跟张正中自然是比不了的,不过此刻既然祭请出了雌雄双剑的本体,操控者的修为其实也就不重要了,宣德道长只要指挥雌雄双剑锁定栖云道人,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被龙虎山蕴养了千年的雌雄双剑了。 宣德道长手捏法诀,口诵咒语,在天空绕着都宫玉印盘旋的雌雄双剑停止了转动,调转剑尖对准了栖云道人,大阵外的栖云道人在两枚火丹的帮助下已经修补法身完毕,双手握着大戟正在戒备着雌雄双剑的攻击,看来他也没有自己口里说的那么自信,对于雌雄双剑,还是比较忌惮的。 雌雄双剑剑尖遥指栖云道人,却迟迟没有动作,栖云道人等了片刻看还没有动静,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哈哈哈,定然是宣德你修炼不到家,御使不动这劳什子双剑,没了张正中,你们龙虎山上下,尽是一群废物啊!” 伴随着栖云道人的狂言,一阵刺眼的光华从雌雄双剑的剑身上绽放开来,剧烈的强光下我们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雌雄双剑的影子,只有一紫一青的两道尾焰凝滞在空中尚未消散。 第二百五十九章 妖族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所有人都还在看着空中的两道焰尾发呆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忽然惊呼道,“你们快看外面。” 仿佛被催眠了一样,所有人又齐齐转头看向大阵外面,原来被雌雄双剑晃晕的不止我们,栖云道人也在外面发呆呢,不过跟我们比起来,他就惨的多了,刚才那声惊呼,是因为声音的主人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们现在也都看到了,恐怕唯一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就是栖云道人本人了。 栖云道人的炎魔法身上,一对骨翅已经被齐齐削掉了。 我们一群人的异常反应终于引起了栖云道人的警觉,他立刻开始检查自身,等到发现翅膀没了的时候又是一阵发呆,可惜的是这次发呆的时间不长,因为雌雄双剑已经去而复返,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更加凶狠,雌雄双剑直接指向了栖云道人的心脏和脑袋! 栖云道人大骇之下,连火神戟都给扔了,全力施展身法才勉强避开了要害,即便如此,法身上还是被削掉了两大块,这下子栖云道人是真怕了,他不等雌雄双剑再次回转,就扯着嗓子对着天空怒吼道,“紫青双剑已经现世,本座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们还不现身,是要背信弃义不成?!” 栖云道人的举动勾起了我们所有人的好奇,大家一齐抬头望去,天空中什么都没有,那栖云道人是在跟谁说话,难不成死到临头,失心疯了? 栖云道人没有失心疯,雌雄双剑掉转剑尖再度攻向他的时候,两道灰色的气流猛的从天而降,挡在了雌雄双剑前面,无往不利的雌雄双剑居然真的被这两道气流挡下了冲势,众人一时间心惊不已,不知道为何会出这种变故,这灰色气流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把栖云道人都无法抵挡的雌雄双剑给挡住? 本来还十分明亮的天空慢慢的阴沉了下来,大量的灰色雾气遮蔽了阳光,灰色雾气中隐隐的可以看见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形,我们几位掌门不由的互相对视了几眼,彼此眼里都是深深的忧虑,看来那灰色气流就是这些不速之客的杰作了,从栖云道人话中不难听出,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合作伙伴,如此一来我们的情况就更不妙了,这一波人必定是敌非友,他们在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一点优势的时候出现,无异于在我们本就不妙的状况上加了一块大石头,彻底扰乱了胜负的天平。 我们几位掌门没有说话,可身后的修士们就忍不住了,人群中响起了一片骚乱之声,虽然在阳濡道长的呵斥下很快就平息了,但仍有不少人在低声的窃窃私语,我压低声音悄悄问身边的延眞道长道,“延眞道长,这灰色雾气莫非是。。。” 延眞道长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不错,是妖气。” 眼看雌雄双剑攻不破灰色气流,宣德道长便主动召回了双剑,这时灰色雾气中的人影也下落到了栖云道人的高度,显露出了其中人影的真面目。 这是一群浑身都缭绕着妖气的不速之客,前面几排的妖怪都保持着人类的形象,让人分辨不出来历,后面几排就不行了,身体上各自在不同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妖族特征,比如说这个长了条尾巴啊,那个嘴里冒出来一双獠牙啊,这个浑身都是毛,那个爪子非常长啦,其中最离谱的是有一个妖怪居然就是个直立行走的哈士奇的形象! 这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那明明就是条穿了衣服的狗嘛,举凡妖怪修炼成功以后,多半都会选择变化成人类的形象,这是出于对强大族群的崇拜以及对自身原型的自卑,只有极少数本就强势的种族,出于本族的骄傲才会选择携带一些原本的特征,比如说狮虎之类的,大家都比较能够理解,可是你一条狗有啥可骄傲的,你真骄傲你留条尾巴意思意思也行啊,何必要维持全部的姿态呢,哈士奇的身份有这么尊贵么? 领头的是一位端坐在妖云上的魁梧大汉,大汉满面虬髯,上身只穿了一件敞怀的夹克,彪悍的肌肉一块块贲起,展示着它们主人身上强大的力量,刚才拦下雌雄双剑的灰色气流就是此人的手笔,能够轻松拦下雌雄双剑,大汉的修为得是何等的水平? 在大汉身后还站着六人,四男两女,形态各异,大汉貌似不屑于同我们交谈,甚至于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他身后的七人中飞出一人来,站到了栖云道人的身边,栖云道人见援军已到,索性直接散去了炎魔法身,露出了自己的本体,冲着来人怒声道,“你等既然早就到了,为何不尽快现身,是故意想要本座出丑么!” 那人对栖云道人的愤怒并不感冒,冷声回道,“计划中本就是要等见到雌雄双剑本体后我们才现身,只是没料到你会如此差劲,连雌雄双剑的一击都挡不住,简直就是浪费了我们给你的大妖内丹,王上对你的表现十分不满意,你自己去解释吧。” 栖云道人的怒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他偷眼瞧了瞧坐在妖云上的大汉,犹豫许久,才略带忐忑的飞了过去,栖云道人停在大汉面前两米左右的地方,附身行礼,低声道,“栖云见过王上,王上,我。。。” 栖云道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我字,脸上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诡异的是,那大汉端坐在妖云上,根本纹丝未动,我们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栖云面部受击,却没人看到大汉是如何出手,不由得都是心中一沉,如果对方的出手连看都看不到的话,那打起来也就没有任何的胜算了。 大汉这一巴掌打的栖云道人差点从天上掉下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大汉开口说话了,“念你初犯,此事就此了了,再有下次,不得轻饶。” 栖云道人连忙俯身称谢,退到了大汉后方,至此栖云道人与妖怪勾结的事情已经是确定无疑了,不过眼下我们自身危机还未解除,也顾不上去抓栖云道人清理门户了。 栖云道人飞走以后,站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刚才跟栖云道人说话那个年轻人了,此人一身黄袍,气度不凡,一头长发散落脑后,他冲着我们拱了拱手,开口道,“诸位道长,失礼了,在下乃是白虎王座下星使奎木狼,今次我等前来,并无恶意,只是要向龙虎山借样东西。” 这时张正中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到了前面,闻言答话道,“你等要借何物?” 奎木狼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大阵中盘旋着的雌雄双剑,“就是此物。” 张正中面色大变,“雌雄双剑乃是道祖亲持法器,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圣物,怎可妄言相借,你等到底是何妖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群聚来此道门重地,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么?” 奎木狼弹了弹衣袖,慢斯条理的说道,“张天师说话有失偏颇啊,你们人族有人教传承,我们妖族也有截教传承,论起祖师爷来,都在三清之列,怎么在天师口中,我们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妖物了?” 张正中还没来得及答话,盛希同抢先一步怒道,“妖族暴虐,嗜杀好斗,残害百姓,本就是见不得人的恶贼,容不得天地之间的逆物,你又怎敢在此搬弄口舌,说黑变白,蛊惑人心!” 奎木狼眯着眼睛打量了盛希同一番,“我道是何人如此好口才,原来是嫉恶如仇的蜀山大侠,说起来你们蜀山没少抓妖啊,你又没有想过,你们抓了那么多的妖,为什么妖族却没有去找你们寻仇呢?” 盛希同胸膛一挺,“那自然是慑于蜀山威名,不敢来犯。” “错了。”奎木狼摇了摇手指,“之所以不去,那是因为你们蜀山没有做错,你们抓的那些小妖,也确实是些有罪之徒,我们妖族不是畜生,有智慧和思维,也有善恶之分,那些生性残忍不守规矩的妖怪,抓了也就抓了,其实你们不抓,我们自己也要处置的,但你们人族总是喜欢以偏概全,抓了一个吃人的妖怪,就说整个妖族都吃人,我告诉你,若妖族真的都要以人为食的话,早在数千年前,就把你们人族吃没了!” “这。。。”盛希同一时有点语噎,奎木狼说的不错,人族今日虽然发展的极其强大,但在几千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一群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人族不比妖族,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两者真要发生争斗的话,那人族的结果必定是九死无生,可事实呢,妖族并没有对人族发动任何种族清洗性质的战争,这也是人族得以发展下去的根本。 看到盛希同无话可说,奎木狼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鄙夷,“你们人族自称天之骄子,一朝得势,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种族存在,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口号都能喊出来,着实可笑,还有你们北泉苑的掌门和尘,居然连大阵镇灵的点子都能想出来,在下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绝掉妖族根基,不惜连登仙之路也给掐断,好一个两败俱伤之策啊!” 我心中猛然一动,甚至无心再去听奎木狼说的其它话,奎木狼说镇灵大阵是为了绝掉妖族根基,这点没错,可是什么叫登仙之路也给掐断,难道和尘真人提出的大阵镇灵计划里,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么? 第二百六十章 夜枭现身 第二百六十章 “若要说起罪恶的话,恐怕对人族犯下严重罪行最多的,还是人族本身吧,所谓妖族祸乱,才死了多少人,比起你们人族之间的互相征伐,动辄几十万的伤亡,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吧,纵然是现在的和平社会,又有多少潜藏在黑暗下的罪恶,你们数的清么?” 奎木狼一席话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是的,人们口口声声说着妖怪害人,杀一个就得弄死,杀十个就是罪恶滔天,可人类自己呢,封建社会的时候,皇帝们动不动就征徭役,动兵武,一将功成万骨枯,每次战争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正如奎木狼所说,两者一比较,岂不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到我们这边低迷的士气,我意识到如果再任由奎木狼语言引导的话,搞不好不用打,我们这边直接就会崩溃了,这个奎木狼倒是个好口才,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大义从我们这边抹去,让我们陷入了道德上的困境,现在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要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重拾信心,今日道门与妖族一战无可避免,如果不想办法提升起斗志的话,打起来以后恐怕会被妖族一举击溃。 想到此处我握紧了钰戈刀,前行几步越众而出,冲着奎木狼一拱手,朗声道,“阁下说得好,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敢问阁下可否告知你们的来历,雌雄双剑这种重器,总不好借到连身份都不明的人手里吧。” 奎木狼上下瞅了我几眼,脸上有几丝疑惑,“恕在下眼拙,道门诸位领袖,我都仔细看过相关的资料和图片,你脸生的很,怕是不在此列吧。” 我这个气啊,奎木狼这是明显在质疑我的身份啊,什么叫不在此列,那不就是侧面否认了我跟他之间的对话资格了么,我整了整道袍,正准备宣布自己的清轩观掌门身份时,一阵女人的轻笑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奎木狼,你当真是眼拙,出发前主上特地向四位大王介绍情况的时候,明明你也在场,怎么现在就忘掉了呢,人站在你跟前,你却认不出来,是要给大王丢脸么?” 说话的是大汉背后几人中的一位身披红袍的女子,她说完话后,看到我在打量她。索性也从空中落了下来,笑着对我施了一礼道,“妾身毕月乌,和奎木狼一样,同为白虎王座下星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人,妾身这厢有礼了。” 她这一礼可把我给弄糊涂了,我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跟妖族打过交道,怎么会被他们口中的主上提起呢,而且听毕月乌的语气,这位主上的地位比妖云上的大汉还要高,大汉的修为就已经深不可测了,那比他更强的主上,要厉害到什么地步。 我压住心中的疑惑,指着自己向毕月乌问道,“你认得我。” 毕月乌不说话,只是笑,旁边的奎木狼猛的伸手指住了我,“是你!是你想要打开天界留下的门户!你不是在俗世收集封印之匙么,怎么会跑来此处?” 曹,感情这位奎木狼老兄也认识我,我有那么大名气么,收集四神木重铸封印之匙是多么神秘的行动,怎么在他们口中搞得跟路人皆知一样,再说了,我收集封印之匙碍他们什么事了,至于这么关注我么。 “虚日鼠说在陕西见过你,那是你自称地书总纲在你手中,既然如此,四神木你应该已经收集完毕,你不去想办法重铸封印之匙,跑来掺和道门的事情作甚?” 原来长乐宫决战时周公品身边的帮手叫虚日鼠,我当时就说他不是人,现在听奎木狼一说,果然是个妖怪,这些妖怪既然都用星宿作为名字,那想必修为也是相差无几,从奎木狼和毕月乌身上的波动来判断,应该都是比肩道师境巅峰的修为,看来当日虚日鼠并没有全力帮助周公品的打算,否则的话,面对一位道师境巅峰级别的高手的偷袭,芮云静红绝无生还的希望,想想我那时还跟虚日鼠过了几招,实在是有点托大了啊。 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不用说明我也知道是什么了,没错,来的正是一直以来都神秘无比的夜枭成员,夜枭为了他们的降神计划,在俗世里搞了不少的小动作,他们的举动固然隐蔽且小心,但世上终归没有不透风的墙,先是陆安那个老狐狸嗅到了夜枭的气息,拜托我介入调查,继而我又见到了夜枭成员偷偷留下的标记,那标记里警告的味道很浓,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我能无声无息的留下标记,就能无声无息的取你性命,这种**裸的威胁,明显是要阻止我调查下去。 不过庆幸的是,后来的我因为被卷入了长乐宫内斗的缘故,根本没空去调查跟夜枭有关的事情,但以前没空不代表以后也没空,奎木狼有件事没说对,那就是我还没有收集够四神木,等到此间事了,我还得回俗世继续去收集,到了那个时候,想不和夜枭的人发生接触,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奎木狼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也不必庆幸虚日鼠那日没有取走你的性命,我们妖族和道门一样,在俗世里有着诸多的限制,无法全力施为,跟你说实话,地书总纲对我们的帮助并不大,除非能找到活着的影玄,否则的话,有没有地书,与我们而言只是浪费些许时间的差别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回头会在俗世找你的麻烦,主上说了,降神计划中的一个环节,还需要你帮我们完成呐。” 我面色一怔,需要我帮他们完成,这怎么可能,让我和妖族合作,我宁可死都不会去做的,难不成他们有什么底牌确认可以要挟我就范不成? 奎木狼没有回答我的疑惑,他正了正身形,对着大阵内的修士们说道,“今日既然在你们面前现了身,那么再隐藏身份也就没了什么意义,不妨直接告诉你们,我们隶属于一个名叫夜枭的组织,是这个时代里的妖族最高领导者,你们都是修道之人,应当明白我们妖族不在你们人族的管辖之中,作为人界中除了人族外唯一的智慧种族,唯一能束缚我们的,只有天道法则,也正是因为天道法则太过严厉以及过于偏向你们人族的缘故,我们妖族一直都尽力避免在俗世留下什么特殊的影响,如果不是妖族接下来的计划里确实需要借雌雄双剑一用的话,我们是绝对不想正面和你们发生冲突的。” 张正中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两名弟子,勉强站稳了身子,叱问道,“不想正面发生冲突,就策反他人帮你们出面,离间人族自相残杀,你们好落得个袖手旁观?妖族果然是妖族,以为自己的手上只要不亲自沾染鲜血,就不是罪恶的同盟者了么,当真是万分可笑,尔等请回吧,贫道绝不会将雌雄双剑借与你等,休要痴心妄想了。” 奎木狼遗憾的摇了摇头,“久闻龙虎山掌教张正中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今日一看,原来也是个道门的老顽固,禅宗还讲究个众生平等呢,你们却对种族之别如此偏拗,也是够迂腐的了,无怪乎自明以后,你们又是封真又是封法的,自家传承几近断绝,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复兴的机会,还不好好珍惜,仍旧如此食古不化,断然拒绝我们的一番好意,张正中,实话跟你说,就凭你们道门如今的实力,说句借,那是因为主上要求我们遇事要先礼后兵,难不成你真以为道门有能力阻止我们取剑么?!” 图穷而匕现,张正中说的没错,妖怪就是妖怪,之前看奎木狼谈吐不凡,我还以为真是因为人类太过偏见,拿小部分作恶多端的妖怪概括了整个妖族呢,毕竟人类本性如此,比如说一个地方出了几个小偷,就攻击说那个城市里出来的人都是小偷,这种地域炮的攻击行为十分常见,既然连人类自己都能互相污蔑到这个地步,那么误会妖怪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看到奎木狼一旦劝说无效就露出狰狞面目恃强威胁之后,我就明白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了,再有文化的妖怪,到了最后,它骨子里还是一个只崇拜力量的野兽罢了。 张正中并没有被奎木狼口中的威胁吓住,“正中虽然愚钝,也知事有可为有不可为,大义之前,可身殒却不可失节,奎木狼,你若以为道门会屈服在你们的淫威之下,那就大错特错了,不信的话,你且问问,看今日在场的修士中,还有没有栖云道人那般的无耻之徒!” 未及奎木狼答话,场中修士就齐声喊道,“吾等愿随张天师以身卫道,不负本真!” 这声浪震的奎木狼先是一愣,继而脸上浮现起了怒意,“好好好,天堂有路都不走,地狱无门抢着来,你们既然都不想活,等我回禀王上后,就成全了你们!” 奎木狼言罢,转身朝妖云上的大汉飞了过去,毕月乌倒是没有跟着去,她面带愁容的看了看我,“你们这些修道的人,怎么过了几千年还是这么固执,伍教主,你还是劝劝他们的好,今日大王亲临,此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雌雄双剑我们势在必得,你们强行顽抗的话,难免会玉石俱焚,徒增伤亡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劝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问道,“你叫我什么,伍教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大战的帷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毕月乌一愣,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口了,她目光躲闪有些不敢看我,我瞪着她再次发问道,“告诉我,伍教主是什么意思。” 我的发问不是没有理由的,我现在的身份并不单一,对我的称呼也是千奇百怪,比如说以前混江湖时的绰号木帅,同道的尊称伍老板,后来复出以后就更多了,平北斋的张执事,陆家的张客卿,长乐宫的张都尉,清轩观的水二掌门,这么多的称谓里面,没有一个能跟毕月乌口中的伍教主挂的上钩的,教主教主,哪教的主? 毕月乌轻轻叹了口气,私底下对我传声道,“伍教主勿需逼我,你同我们夜枭之间,渊源甚深,此乃主上亲口所言,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全盘相告的时候,日后时机到了,伍教主自然会知晓全部的前因后果,伍教主,你若是还心疼道门剩下的这点血脉,就好好劝劝张天师吧,我们大王发起怒来,不是你们抵挡的住的。” 毕月乌说完,也起身飞回了自己原先所在的位置,我这个恨啊,这小娘们,说话又不肯说明白,不知道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说话说半截的人么。 我迈步走到张正中身边,寻思着怎么跟他开口,毕月乌说的没错,从刚才那大汉挡下雌雄双剑的修为来看,怕不在道宗境后期之下,而且他的修为和栖云道人不同,栖云道人是仗着灵丹和奎木狼口中的大妖内丹强行提升的修为境界,属于伪境界,要不然也不会打不过同为道宗境中期的青云,大汉就不一样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很清楚的说明了他一身修为都是货真价实的修炼而来,这种级别的高手真要全力施为的话,还真不是我们能挡得住呢。 我这边还没想好呢,张正中倒是先开口了,他把手朝着凌云一伸,说道,“拿来。” 凌云有些糊涂,呆呆的问道,“什么?” “灵丹。” 凌云恍然大悟,继而面带古怪,“天师不是说。。。” “无需多言。”张正中面色平静如水,“此时不同刚才,我等与栖云道人的争斗,再怎么说,终归是同门之争,没超出道门的范围去,贫道自然不能效仿栖云的行径,借用灵丹之力自甘堕落,可现在是妖族前来相犯,意欲夺取本派的雌雄双剑,雌雄双剑是道祖亲传的圣物,若是在贫道手中遗失,那贫道岂不成了龙虎山的千古罪人,待到那时,贫道怕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到此处张正中抬头看了看空中蠢蠢欲动的群妖,“相比起来,贫道背上些骂名,就算不得什么了,奎木狼说道门迂腐,不知变通,贫道正好借此证明,道门修士也知变通,只不过不是他口中的变通罢了,众位需知,人妖之间的族类之争,永远是道门无法逃避的责任,诸位同门请放心,今日之事,正中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绝不会以此为由逃避责罚,待到此间事了,贫道自会卸任龙虎山掌教一职,归隐山林,以余生赎罪——如果贫道还有余生的话。” 张正中一席话,说的众人无不动容,齐声劝道,“真人三思啊!” 张正中笑了笑,“贫道心意已决,众位勿需再劝,凌云道友,请把灵丹给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云自然也不再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了,毕竟这个点子最初就是他提出来的。 从青羊宫弟子身上搜出来的灵丹不少,但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凌云只给了张正中八枚,其实八枚已经不少了,栖云道人以道师境巅峰的修为,用了八枚灵丹后就达到了道宗境中期的境界,张正中本就是道宗境初期,有了八枚灵丹,再借助大阵中的雌雄双剑和都宫玉印,理论上也能拼上一拼了,我们眼下的唯一问题就是,在张正中吸收灵丹力量的这个时间里,怎么去抗下妖族的攻击。 我的顾虑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大家聚在一起一商量,还真没有啥好的办法,我低头看看站在我身边的青云,轻声问道,“青云,依你看,那个大汉若是全力出手的话,我们有没有希望抵挡的住?” 青云伸手朝后面的人群一指,问道,“掌门,这些人里还有没有打得过青云的?” 我不禁有些好笑,“要是有比你还厉害的,刚才打栖云道人的时候就请出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现在在场的人里最厉害的,就是你身边这一群了。” 青云看了看我们,双手一摊,缩了缩脑袋,“那就打不过了。” 我都有点哭笑不得了,青云的理念倒是清晰的很,我打不过他,你们又没人打得过我,那我们就没人打得过他了,看吧,多简单的逻辑推理啊。 这边张正中已经盘腿打坐,在月玄真人的帮助下开始吸收灵丹了,天空中被称作白虎王的大汉也从妖云上站起了身,看来奎木狼已经把情况给他汇报结束了,白虎王仍旧保持着对我们的不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里拎着的凤翅鎏金镗指了指我们,他身后站着的六人随即领着妖众齐齐落下云头,奎木狼依旧站在前方,朗声冲我们喊道,“诸位,王上已经下令,我等得罪了,两军对垒,先通姓名,在下奎木狼。” 毕月乌前行一步与奎木狼并肩而立,“妾身毕月乌。” 一名短甲打扮的精瘦汉子踏步向前,“小的觜火猴。” 一名身着桔色长袍的英俊男子走来,“星使昂日鸡。” 一名体型壮硕身着黑袍的男子举步,“老子参水猿。” 最后一位穿着玄色旗袍的女子站定,“奴家胃土稚。” 延眞道长和文旸道长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缓步走出了大阵,“张真人吸纳灵丹还需时间,对方既然来叫阵,我们也不好做缩头乌龟,躲在大阵里不出来,诸位,请随贫道迎战,莫要让他们以为是咱们道门怕了。” “喏!” 场中没有任务的修士们轰然应诺,纷纷起身跟上了延眞道长和文旸道长的步伐,远山道长宣了一声道号,也同韫玉道长和阳濡道长一起出了大阵,盛希同和凌云走到我身边,“伍哥,咱们也去吧。” 我点点头,拉着青云出了大阵和延眞道长他们站成了一排,真没想到,整个道门的顶尖力量都在的情况下,居然会被一群妖怪逼到这种地步,历届前辈的在天之灵看到的话,多半会骂后人不争气吧。 双边人马站定以后,凌云忽然咦了一声,冲着奎木狼他们发问道,“你等既然是按照四方星宿取的名字,那理应与之照应才对,西方星宿有七,奎木狼,毕月乌,觜火猴,昂日鸡,参水猿,胃土稚,你们怎么才六个,娄金狗呢?” 奎木狼面上有些尴尬,他没有回答凌云,反而扭头朝着身后的队伍喊着,“娄金狗!你给我出来,人家叫你呢,听见没有?!” 伴随着他的喊声,妖众里面那只全身披挂着金色铠甲的哈士奇不情不愿的从队伍末尾走到了前面,我万万没想到最开始就引起了我注意被我疯狂吐槽的哈士奇竟然是西方七宿之一的娄金狗,按理说道门眼下跟妖族间的大战一触即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保持严肃,但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场中的紧张的气氛被我这声笑破坏掉不少,哈士奇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满的冲着奎木狼抱怨道,“你喊什么喊,我就知道这群龌龊的人类是无法理解我的英姿的,所以才特地躲到了后面,你还非要把我给叫过来,是不是有毛病啊。” 奎木狼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无声的用手指指了指妖云上的大汉,那意思挺明显,就是你有意见跟白虎王争去,娄金狗耳朵一耷拉,闭上了嘴,他敢跟奎木狼扯皮,可对于白虎王,还是十分的畏惧的。 娄金狗到了以后,西方七宿就算齐了,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通了姓名,我们也不好失了礼数,从延眞道长开始,大家也依次自报了家门。 “武当山武当派掌门,延眞。” “茅山上清宫掌门,文旸。” “安海齐云殿掌门,远山。” “苏州真庆道院掌门,阳濡。” “章丘常道观掌门,韫玉。” “鹰潭清轩观掌门,水二。” “北泉苑本院弟子,凌云。” “蜀山派弟子,盛希同。” “清轩观弟子,青云。” 奎木狼咂摸了几下嘴巴,“不愧是道门,落魄成这样,仍还有些许济济人才,一想到要亲手把你们全部摧毁,我就觉得有些不忍和。。。快乐!” 奎木狼眼中凶光闪过,从虚空里抽出一柄长枪,猛的朝延眞道长刺了过去,奎木狼这一枪拉开了大战的帷幕,双方人马登时战成了一团,我和其他几位掌门分别挑上了自己的对手,好死不死的跟我打的正好是哈士奇,我看着他那张狗脸老是跑神,打的相当艰辛啊。 平心而论,他们七人的修为还是不错的,除了参水猿和昂日鸡以二对一仍然被青云追着打的四处跑以外,其他人还都是处在上风的那一方,就连我面前的哈士奇,也是一把大刀耍的密不透风,我几次想要仗着自己混元力的高阶性硬攻,都被他一刀磕了回来,非但如此,连钰戈刀上的紫色火焰,都被哈士奇大刀上的妖力给震散了许多。 我之前跟栖云道人才刚刚打过,这点时间根本就没恢复过来多少,这么打下去的话,我感觉自己也是凶多吉少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灵丹的副作用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经历过最初的混乱后,战场内的情形渐渐的清晰起来,我们几位掌门人和七宿星使的打斗渐渐偏离了主战场,除了我和哈士奇外,其他人都飞到了半空中打斗,我没上去自然是因为我不会飞,但哈士奇不知道为什么,会飞也不飞,就在地上跟我纠缠不休。 我们这些顶尖战力在或单或双的捉对厮杀,修士们和妖众们的打斗则还保持着团体争斗的趋势,妖怪们的战斗力虽然不弱,但彼此却基本没什么配合,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而北泉苑的修士们则不同,大家虽然修炼各异,但在战场上的配合还是不错的,这也要托功于玄真尊典了,正是每年的门派比试,才给了修士们熟悉彼此的环境,往日里还显不出有什么用,今天一大规模的打起来,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一方进退有序,一方一盘散沙,两相比较之下,妖怪们无法突破北泉苑修士的阵线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不过我心里明白,眼下我们这点优势的根基其实是很薄弱的,修士们之所以暂时还能压制住妖怪们,那是因为没有顶尖战力介入的缘故,一旦我们挡不住七宿的攻击,让他们侵入到战局中的话,那么现有的优势立刻就会全部土崩瓦解。 除此以外更让人心生顾虑的是,即便我们击败了七宿,头顶上还有一个没出手的白虎王呢,白虎王站在妖云上不动,是为了等会亲自出手破阵取剑,他不屑于参与我们的争斗不假,但妖怪们真要战败的话,达不到目的的白虎王会不会潇洒的撤走,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稍微分了分心,哈士奇就抓住机会发动了一连串的猛攻,直打得我节节后退,这一退也把我的火气给激了出来,狠狠劈出一记紫焰月刃逼退哈士奇,然后镜刀术加上大炎剑附魔凶狠的斩向了哈士奇,我一拼起来哈士奇也有点虚,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又拱手还了回来,不过遗憾的是,我身体状态终究还是没怎么恢复,凶则凶矣就是不持久,哈士奇也是好耐性,一直冷静的防守着,等到我露出疲态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刀砍向了我的脑袋。 我连忙俯身,单手撑地一个侧转躲过了这一刀,哈士奇刚要趁势追击,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盛希同用剑翅给扇到了一旁,有了盛希同给我联手,哈士奇就显得有些招架不及了,我也得以借这个时候喘口气,盛希同一边协助我进攻着哈士奇,一边面色凝重的低声对我说道,“伍哥,有点不对劲。” 我斩出一记紫焰月刃,逼得哈士奇又退了几步,这才回问道,“什么不对劲?” “伍哥你看,”盛希同指了指空中正在争斗的其他几位掌门,“咱们现在以多打少,再加上青云的真人实力,整体上是占据着很明显的优势的。” 我听得有点糊涂,“占据优势不好么?” “不是不好,”盛希同眉头紧锁,“是好的不自然,伍哥,咱们刚才被栖云一个人逼成什么样了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对方大动干戈,反而连个平手都没捞到,这正常么?” 我一愣,刚才只顾着跟哈士奇拼刀了,还真没想这么多,我迟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妖怪们,在藏拙?” 盛希同摇了摇头,“恐怕不是,伍哥你也知道,栖云道人之所以能凭一己之力压制住我们所有人,靠的是他手中灵丹的力量,从青羊宫弟子们持有的灵丹数量上来看,夺走了袍哥会镇灵大阵的栖云道人已经掌握了批量炼制灵丹的方法,既然他手上不缺灵丹,那么没道理不给夜枭,甚至换句话说,以夜枭的强势,就算灵丹数量稀少,那么宁可不给青羊宫用,夜枭也不会让自己的吃亏的。” “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夜枭并不缺少灵丹,我说有点不对劲,就是因为眼下的局面,妖族明明已经处于劣势,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出灵丹服用呢?” 我抖手一刀格开哈士奇的进攻,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盛希同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我之前是因为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被盛希同点醒,再结合目前的战局一分析,就明白盛希同的怀疑影响有多么大了。 妖族手握致胜法宝却不肯使用,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两个可能,第一个就是妖族托大,觉得对付我们根本用不上灵丹的力量,这一点基本上可以否决掉,因为妖族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还达不到可以无视我们的地步,那么剩下来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灵丹的使用,有着不为人知的巨大副作用。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盛希同,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还没搞清楚的一点是,这个副作用到底是什么,是针对妖族的,还是人类也无法避免的,灵丹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跟盛希同说的起劲,却惹恼了对面的哈士奇,他大概感觉我们俩再跟他打斗的时候还有闲心聊天是对他的无视和侮辱,不禁勃然大怒,骂道,“要打就好好的打,你们人类就是这样,总是想要靠阴谋诡计来取胜,既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自己,一点荣誉都没有!” 敢情这条傻狗以为我是在和盛希同商量对策阴他呢,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这么一误会倒也提醒了我,我跟他较什么劲呢,人之所以是万灵之长,靠的是力气么,论速度跑不过羚羊,论灵活比不过猴子,论力气比不过狗熊,论凶猛比不过狮虎,可人类为什么还是能够站到食物链的顶端呢?是靠智慧啊! 我吩咐盛希同去提醒一下其他人,打斗的时候都留个后手好应付未知的变故,等盛希同飞走以后,哈士奇抡着大刀砍过来,我也不躲,也不招架,只是把手一伸,喝道,“且慢?” 哈士奇一愣,大刀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半空中,狐疑的看着我,“你干什么,又要耍什么阴谋?” 我把钰戈刀收回刀鞘,背着双手慢斯条理的说道,“你我二人打了半天,却始终未分胜负,由此可见你我二人的实力差不多,乃在仲伯之间。” “放屁!”哈士奇大怒,“你凭什么说我跟你差不多,你一个孱弱的人类,也敢跟娄金狗大爷相提并论,我告诉你,我是还没用上真功夫,要不然收拾你那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我耸了耸肩,面带无辜,“狗大哥,我相信你说的,但你没打败我也是事实啊。” “那是因为。。”哈士奇还想狡辩,被我阻止了,我继续说道,“所以啊,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我们快速分出胜负的办法。” 这句话引发了哈士奇的好奇,他连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我凑前一点,哈士奇本能的向后退,但考虑到会显得自己太过小心,跟刚才的豪言壮语不匹配,所以硬生生的忍住了,我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还要故作正经,“小弟不才,有一招压箱底的功夫,叫做一指禅,狗大哥,小弟是这么想的,小弟等下用一指禅打你一下,你要是扛得住呢,就证明你比我厉害,你想啊,我压箱底的功夫都打不动你,那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啊。” 哈士奇点了点头,“不错,你要是压箱底的功夫都打不动我的话,那你确实不是我的对手,然后呢?” “然后嘛,”我双手一摊,“我既然打不过狗大哥你,那自然是要垂手称降啊,狗大哥,我们人类有句俗语,叫上谋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听听,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不是很厉害,他们六个打了这么久,也没分出个胜负,狗大哥你要是能先擒下我,是不是能证明你比他们六个都厉害,而且还是我主动投降,这不更证明了狗大哥你智谋非凡么,你想想,咱们头上那位白虎王,是不是也要因此而高看你一眼?” 听到白虎王的名字后,哈士奇心动了,他犹豫了片刻,迟疑的说道,“你说话当真,我告诉你,我身上的大叶红金甲可是一件上品道器,万法难破,你的什么压箱底的功夫要是连大叶红金甲的防御都破不了,可不准反悔。” 我见他答应,连忙竖起左手三根手指道,“我以自己的名誉起誓,绝不反悔!” 哈士奇看我态度坚决,便不再疑有它,于是用自己的大刀拄地,昂首挺胸道,“你来吧!” 我笑着上前敲了敲哈士奇身上的金甲,赞叹道,“好宝贝,那狗哥,我可就不客气了。” 言罢我右手剑指上开始燃烧紫焰,紫焰迅速的一层一层的叠加着,威力也在急剧攀升,但这个级别的威力显然还不被哈士奇放在眼中,他初时还比较戒备,等后来看到我所谓的压箱底的功夫只是简单的叠加元力后,就变得有点放松了,在他的感知里,我手上点蜂针的威力,实在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夸张点说,可能真的会连他身上的大叶红金甲都破不开也说不定。 点蜂针很快就叠加到了极限层数,我笑嘻嘻的看着哈士奇,“狗大哥,我可就动手了啊。” 哈士奇不耐烦的摆摆手,意识我别浪费时间,我伸出剑指缓慢的朝他的胸前刺了过去,等到两者即将接触的时候,点蜂针上燃烧的紫色火焰猛然变色,一抹绿色的大巫之火突兀的出现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穿肠毒药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巫之火的绿色光芒映的我脸上一片惨绿,哈士奇再蠢此刻也意识到事情有了什么变故,急切中他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点蜂针猛然加速,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胸口里面,他引以为傲的大叶红金甲,如同一块豆腐一样,连一丝阻碍都没构成。 点蜂针在跟哈士奇胸口接触的同时,积压的力量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大巫之力跟妖力是十足十的死对头,水火不相容的存在,哈士奇的妖力防御如同遇见了烈焰的积雪一般,在瞬息之间就化作了乌有,然后我就看到一丝绿光从哈士奇背上破甲而出,直冲天际。 我收回手指退后几步,哈士奇这才木然的低下头,看着胸口上那个小小的洞口,他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快的,一股剧痛袭来,哈士奇吐出一口妖血,捂着伤口一屁股倒在了地上,他咳着血,用空余的一只手指着我道,“你,你,你,” 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哈士奇竟然想不出该怎么指责我,规则是我提出的不假,但也是他同意过的,而且我确实是只用了一招,虽然这一招最后爆发的威力跟之前感知到的有着天壤之别,但一招就是一招,我并没有违反规则,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我赢了。 我走到哈士奇身边蹲下,“狗哥,人类还有句老话,叫做愿赌服输,不知道狗哥你,认不认啊?” 哈士奇身上的妖力波动猛然变得强烈,但没过多久,就萎靡了下来,他眼神暗淡的低下了头,“我输了,按照规矩,我现在就是你的俘虏,想怎么处置,就随你的便吧。” 我伸手抓住哈士奇,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哈士奇困惑的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狗哥,别说什么俘虏不俘虏了,多杀你一个,与我们两族的恩怨也于事无补,你走吧,不过狗哥你得记住,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丑恶。” 言罢,我转身朝着其他战团奔去,不再理会还傻傻的楞在原地的哈士奇,说实话,之所以不杀哈士奇,除了我刚才说的之外,还有着另一重的原因,在我心里,隐隐的还有着另一种感觉,那钟感觉难以描述,就像是对未来的预知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我会需要夜枭的帮助。 如果我的预感是真的话,那我就不能同夜枭结成死仇,哈士奇作为白虎王座下七宿之一,真把他杀了,那我跟夜枭之间,恐怕就再无盘桓的余地了。 修士们和妖怪们的战团本来还保持着势均力敌的状态,结果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我,战局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了,没有七宿的阻止,我在人群中简直就是所向披靡一般的存在,不过好景不长,很快我就引起了七宿中剩下六人的注意,率先发现我的奎木狼气急败坏的吼道,“张伍,你无耻,你胜了娄金狗,不来找我们,却在下面耍威风,还讲不讲规矩!” 我讲你麻痹,你当我不想去找你们啊,你们这群龟儿子一个比一个飞得高,我够得着吗我。 看到我仍旧无动于衷的在下面厮杀,奎木狼他们再也存不住气了,他们猛的发力,迫开自己的对手,然后齐齐的朝我冲了过来,延眞道长他们紧随其后,眼瞅着刚才泾渭分明的战斗就要变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诸位道友,速速退回大阵,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贫道吧。” 这声音是张正中,他既然开口叫我们回去,那就证明灵丹已经被他吸纳完成了,众人心中皆是一喜,然后步伐不乱的缓缓退回大阵,奎木狼他们几个意图衔尾追击,却被后发先至的青云给挡了下来,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全部退回大阵了。 退回大阵后我打量了张正中一番,八枚灵丹的威力不小,竟然直接把张正中送进了伪道宗境后期的境界,这就和天上的白虎王修为相差无几了,再加上两件道祖法器和大阵的威力,看来此次夜枭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相应的,我们这些人也终于有了一丝喘气的机会了。 看到张正中重新恢复了力量,一直站在妖云上的白虎王也从空中落了下来,他的眼神仍旧是带着不屑,冷冷的冲着张正中说道,“最后的机会,你借是不借。” 张正中怒极反笑,“哈哈哈,此话当真可笑,贫道为了阻止你夺取道祖法器,不惜以身犯禁,吞食灵丹,你却仍然想要贫道将道祖法器拱手奉上,好,你既然想要,贫道就给你!” 张正中言罢,身上元力暴涌,飞到了半空之上,天空中盘旋的雌雄双剑也随之光芒大盛,带着长长的焰尾刺向了阵外的白虎王。 雌雄双剑威势惊人,白虎王却不为所动,他将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往地上一杵,伸出双手就朝着飞来的雌雄双剑抓了过去,在场的我们心中都是一惊,没想到白虎王居然会托大到这种地步,眼瞅着雌雄双剑就要刺穿白虎王双手的时候,半空中的张正中忽然惨叫一声,直直的跌落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大家脑子里都是一片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连个前去接应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月玄真人出手接下了张正中,回过神来的修士们这才一拥而上,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正中出了什么事暂且不说,大阵外骤然失去控制的雌雄双剑已经被白虎王握到了手中,法器有灵,兀自再挣扎不休,却始终无法突破白虎王的双手,白虎王手上漫出的灰色气流包裹住了雌雄双剑的剑身,隔绝了雌雄双剑与外界的联系,渐渐的,雌雄双剑停止了挣扎,被白虎王收服了。 白虎王将不再挣扎的雌雄双剑随手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奎木狼,眼睛瞟向大阵里人群,语带讥讽的说道,“灵丹之威,岂是凡俗也可消受,冒然汲取不明之力,自取大祸。” 白虎王意有所指,说的自然是张正中负伤之事,他这么一说我倒猛的想起一件事来,前段日子里我参悟承虚剑神和碧落刀君传承的时候,因为精力透支搞得自己差点要挂掉,好了之后我借助此事略施小计骗了栖云道人一把,当时栖云道人心怀叵测,送了一枚药丸给我,事后扬州验药,证明了药丸除了有可以恢复元力的功效外,本身还有强烈的致瘾性,不过现在引起我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赠药之时栖云道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此药威力霸道,若是油尽灯枯之人,服下即刻见效,若是无碍蒙骗,就是穿肠毒药!” 难不成,灵丹里的灵力,会和我们体内的元力产生毒化反应? 这没道理啊,虽然我没有吃栖云道人的药,可张正中也不是第一个服用灵丹的人啊,在那之前青羊宫里的茂侗,裕通,包括栖云道人本身,都没少使用灵丹,怎么到了张正中这,就不行了呢? 我的脸色随着自己的猜测变的阴晴不定,这引起了身旁凌云的注意,他凑到我身边低声问道,“伍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本来不准备跟他说,因为我自己也没把握,但后来又一想,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凌云作为佛道双修的北泉苑本院重点培养弟子,说不定会有什么特殊的见解,就把自己想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一遍,结果我说完以后,凌云还没表示什么,大阵外的白虎王倒是先开了口。 “你能想到这点,着实不易,不错,青羊宫炼制的灵丹,你们修士是无法直接使用的,青羊宫的人之所以能用,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都被妖丹改造过的缘故。” 我心中耸然一惊,首先我是吃惊白虎王怎么会听到我和凌云的对话,但这一点很快就想通了,白虎王是身比道宗境后期的修为,我们两个道师境修士的对话,当然逃不过他的耳朵,第二惊就比较严重了,因为他同时还验证了我的猜想,玄真尊典开始前我曾撞到过青羊宫的人在后山隐蔽处偷偷摸摸的搞事情,当时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现在映照着白虎王的话回头一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青羊宫此次来参加玄真尊典的弟子足足有五六十个,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进行改造,栖云道人应该是只对参加比赛的弟子动了手脚,但是这一届的玄真尊典有些特殊,就是增加了一项关于筑元丹的夺丹比试,青羊宫事先应该是准备了一名道士境弟子的,但是后来在龙虎山出了一些变故,我们清轩观阴错阳差之下与青羊宫结下仇怨,中间茂侗又不小心得罪了张正中,导致栖云道人被迫亲手斩落了茂侗的境界,夺丹比试的人选也因此发生了改变。 本来以茂侗道师境初期的修为,玄真尊典的比赛是肯定轮不到他上场的,夺丹比试他又超出了限制,所以栖云道人最开始应该是没有改造茂侗的计划的,但在茂侗斩落境界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夺丹比试的资格,栖云道人索性将计就计,临时对茂侗做了改造,以便他能顺利的使用灵丹而不被反噬,我当时撞到青羊宫门人的时候,他们应该正在对茂侗做着手脚呐。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天师陨落 第二百六十四章 如此一来很多疑问的答案就都变得清晰起来了,栖云道人那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如果我体内真的是油尽灯枯,没有一丝元力的话,就不会和灵丹里的灵力发生冲突,我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但如果我是诈病的话,体内的元力就会跟灵力产生反应,落得跟张正中一样的下场,除此以外,体内充斥着灵丹灵力的我,日后修炼的元力也会被其同化,再加上灵丹里致瘾性的成分,我只能落得个被栖云道人彻底操控的下场了。 白虎王主动告诉我这些信息的用意是什么,我猜不透,按理说雌雄双剑他们已经到手,张正中重伤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进攻也是件好事,他完全没有必要理会我们感受而解释什么,如今他这样做,莫不是说事情还有什么转机? 想到这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冲着白虎王开口道,“白虎王,你即知张真人因何负伤,那么可有解救之法?” 白虎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告诉你们也无妨,他的伤是因为两种不同的力量在体内排斥造成的,只需把他修为废去,灵力宣泄一空,伤自然就好了。” 草,这算什么方法,张正中辛辛苦苦修炼到真人境界,凭你一句话就自废修为,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白虎王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张正中,张正中听到白虎王说的办法后惨然一笑道,“正中以身犯禁,当得此报,只是正中还有一事放不下,希望诸位同门能看在正中昔日的薄面上,答应正中一个请求。” 果然,从张正中的话语里不难听出他死意已决,以一派掌门,道门魁首,真人之尊的身份沦落成一个平凡人,这种心理落差任谁也无法承受,在这种情况下慷慨赴死,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张正中已经决死,他的临终遗愿大家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看到我们都点头之后,张正中冲着身边的宣德道长说道,“宣德,我曾与你说过,龙虎山兴盛的希望,日后定然会落在长春的肩上,我走之后,你就是龙虎山资格最长的前辈,你务必要带着诸位师弟,好生辅佐长春,龙虎山千年香火,万万不可在我辈手中折损。” 宣德道长双目含泪,连连应允,张正中招了招手,把长春叫到了跟前,“长春啊,你也听见了,龙虎山的重担,以后就放到你的肩膀上了,从此刻起,你即更名为张仁春,领龙虎山天师之职,掌门交接的一应事宜有你宣德师叔他们协助,不会有什么问题,长春啊,你须谨记,修道修德,更需修心,万不可再步为师的后尘了啊。” 长春泪流不止,狠狠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弟子。。领命!” 张正中再次环顾了一下我们众人,面色红光突现,长叹道,“浮沉万态事无常,荣辱千端淡默凉,刹那人生即逝去,得失悲喜归黄粱。”紧接着又喃喃道,“死去原知万事空,死去原知万事空啊。。。。” 声音欲渐细微,最后了然无声,一代龙虎山天师,就此仙去了。 此刻大阵内悲声一片,龙虎山痛失掌门人,其他门派也籍此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张正中已经死了,可强敌犹在,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张正中呢。 我们这边可以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不可自拔,白虎王却不会等我们,他从地上拔出那杆凤翅鎏金镗,略一运气,狠狠的砸向了大阵,轰然巨响声中,负责主持大阵防御的都宫玉印被震得猛的下沉了一截,大阵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声巨响唤醒了所有人,临危受命的张仁春连忙飞身施法稳住了大阵,怒喝道,“白虎王!雌雄双剑你已经拿到了手中,你还想要干什么!” 白虎王再次举起凤翅鎏金镗,“你们不肯好好的借,本王只好自己来取,本王既然出手了,那就顺便再取一件吧。” 话音未落凤翅鎏金镗再次砸下,张仁春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连同都宫玉印一起落到了地面上,内层大阵也随之瓦解,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在了白虎王的面前,再无任何防护, 白虎王击破了大阵,抖了抖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却没有再次出手,可能在他眼中,我们还不配他亲手收拾吧,白虎王架起妖云,飞不多远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冲我说道,“伍教主,本王尊你是一教之主,今日就不与你为难,你部下所属,尽皆可以先行离去。” 白虎王这句话引得场中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我心中一阵冷笑,好一个白虎王,今日之局,他们是存了杀人的心思,但场中修士这么多,想要全歼是不可能的,但凡能逃出去几人,把今天情况一说,那么道门剩下的人想要复仇的话,第一个去找的不会是他白虎王,而是我清轩观,因为夜枭组织神秘的很,根本没人知道去哪找他们,清轩观却不一样,作为九院之一,清轩观的位置在道门里可是公开的。 如果我们今天走了,等到日后别人找上门的时候,我们根本无从解释,说跟夜枭毫无瓜葛,那人家凭什么单单把你们给放走了啊? 好一个白虎王,好一个离间计,我慢吞吞上前两步,一字一句的问道,“白虎王此言当真?” 白虎王面色不改,“本王口中,从无虚言。” “好!”我大声说道,然后转身冲着众人喝道,“诸位,本座乃是清轩观掌门,道号水二,面对眼下这个局面,本座有个提议,本座建议,在场的所有门派,从现在起脱离北泉苑,加入本座刚刚组建的悟道盟,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悟道盟,结果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一些,盛希同第一个举手高声喊道,“我代表蜀山派愿意加入悟道盟,从此以后,唯水二盟主马首是瞻!” 盛希同这么一喊,别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了么,‘我’组建的悟道盟,那么我自然就是盟主了,加入悟道盟,就等于尊我为主,既然尊我为主,那就是我部下所属,白虎王再攻击我们的话,可就是食言而肥了。 想通了这一点,场中气氛立马热闹了起来,喊声此起彼伏。 “随山派愿意加入悟道盟!” “常道观愿意加入悟道盟!” “东华宗愿意加入悟道盟!” “齐云殿愿意加入悟道盟!” 。。。。。。。 短短时间内,在场的所有门派就已经尽数加入了悟道盟,就连负伤的新晋天师张仁春,都强撑着站起身宣言加入,这下子在场的道门修士尽数成了我悟道盟的下属,我盯着不远处的白虎王,目光灼灼的说道,“白虎王!我现在要带着我部下所属离去,你可有什么异议?” 白虎王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嘲讽,“人族擅用诡计,千万年都不曾改变,本王刚才说了,本王口中,绝无虚言,你等要离去,尽管走便是。” “好!” 我大声答应,然后开始催促着大家下山,结果人还没动呢,奎木狼他们就带着妖众挡在了我们面前,我面色一沉,喝道,“奎木狼,你家白虎王已经应允我们离去,你怎么还敢前来阻拦,莫非想要抗命不成!” 奎木狼弹弹衣袖,不慌不忙的说道,“王上答应了让你们走,那是跟你说的,不是跟我,若我刚才听的没错,王上说的可是他自己不愿与你为难,不是我们所有人,水二掌门,王上心怀慈悲,愿意放你们一马,我无话可说,但他老人家不出手,不代表我们也不能出手,能不能从我们面前走掉,那就要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冷笑数声,怪不得刚才白虎王面带嘲讽,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倒是我小看他了,按照白虎王的心气,大阵已破,他根本就不屑于和我们交手,真正负责战斗的,还得是奎木狼这群人,折腾来折腾去,等于说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原点,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奎木狼话已经挑明,再跟他胡搅蛮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转身面向一众修士,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钰戈刀,大声道,“本座做为悟道盟的盟主,现在下第一条命令,所有道师境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出列!” 随着我的命令,几十位修士走出了人群,列队在我面前,这些都是熟面孔了,除却九院掌门,还有凌云,盛希同,水涛师兄,水文师兄,宣德道长等等,从他们脸上,我看不到一丝畏惧,有的只是正气和无畏。 “你们等下,随本座一同拦下妖族的主力攻击,剩下的所有人,在张仁春天师的带领下,突围!” 张仁春一听要他带人突围,立马就急了,我不等他说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张天师,形势危急,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你是龙虎山新任掌门,论对龙虎山熟悉程度,无人能出你左右,你负责带队突围,最为合适不过,而且这么多年轻的修士,容易意气用事,也需要一个沉稳的领导者,你就不要推辞了,张天师,你要明白,你带领突围的这些人,都是道门未来的希望,只要种子还在,道门就不会灭亡,相比之下,你肩上的担子更重啊。” 张仁春双目泛红,狠狠的点了点头,退回了队伍里,看到自己门派里的后辈弟子有逃生的机会,站出来的修士们脸上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挥了挥钰戈刀,对着大家笑道,“诸位,那就请随本座赴死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二十四节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尊盟主令!” 队伍前的几十位修士齐齐应道,然后各自擎出了自己趁手的兵器,我手中的钰戈刀上也已经燃起了紫焰,紫焰从刀尖开始向绿色转变,我记得我还有一次十字双刃的机会,那就让我用这一刀,来为众人揭开最终之战的序幕吧! 奎木狼看张仁春带着修士们准备突围,自然不会放他们轻松离去,他带领着妖怪们一拥而上,我高高举起钰戈刀,眼瞅着十字双刃就要劈出去了,就听见几道破空之声从背后先一步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陡然一惊,连忙收刀后退,刚退出两步,就看到六柄单刃半截刀咄咄咄几下刺进了地面,挡下了冲上前来的奎木狼。 奎木狼看到这六柄单刃半截刀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举起手来制止住了妖怪们的攻势,朝着天空怒吼道,“春谷雨!你又来掺和我们的事情,找死么!” 奎木狼话音未落,一道银线猛的出现,贯穿天际后直奔奎木狼眉心而去,奎木狼大惊失色,立刻弯腰拧身贴地滚开,他躲过了银线,可苦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妖,那银线穿过小妖后在地面上轰出一声巨响后,露出了一截颤巍巍的箭尾,而被银线贯穿的小妖,这时候才摇晃着倒在了地上,几缕妖血从心脏的位置流了出来。 奎木狼从地上爬起身,狼狈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这时候一位留着长长银发的俊朗男子才从空中落下,他身穿着湖水蓝的束腰长袍,手里转着之前射箭的长弓,语带轻挑的说道,“哎呀呀,奎木狼,你功夫见长啊,居然能躲过我这一箭,怪不得敢跟我家刀妹叫阵,真是可惜,你还不如好好死在我的箭下,也省的承受刀妹的满腔怒火了,上回刀妹给你留下的痛苦,这么快你就忘记了么?” 奎木狼还没有答话,一位身着粉色剑服的黑发女子也落到了地面上,她背后旋转着一轮红色的**,地上的六柄单刃半截刀此时从地上一一飞出,附着在了**上一同旋转着,她不满意的瞪了银发青年一眼,“春惊蛰,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 被叫做春惊蛰的青年连忙低头连拜,“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么,你来你来。” 他们两个跟演双簧似的,全然不顾对面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的奎木狼,奎木狼一声大喝,怒道,“就凭你们两个,真以为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么!” “谁说只有他们两个。”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我抬头看去,天空中的云雾朝两边散开,露出了云雾里的一大群人来,领头的四人在春惊蛰和春谷雨的身旁落下,其他人则在修士们和妖怪们中间的空地里按落了云头。 那四人里领头的魁梧男子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肩扛一柄大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刀,比娄金狗的还要大上一倍有余,他踏前一步,用浑厚的声音跟奎木狼打招呼道,“老狗,又见面了。” 奎木狼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气急败坏的骂道,“春立春你个王八蛋,睁开你的瞎眼看清楚,老子是奎木狼,不是娄金狗!” “哦?”春立春还真的睁眼又打量了奎木狼一番,随后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了,狼狗狼狗,不是不分家么,老四,你说我说的对么?” 一位扎着辫子,一袭蓝白羽衫的少年合起了手中的长扇,笑道,“大哥说的极是,都是畜生,不用分的那么细致。” 少年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奎木狼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身旁的胃土稚看不过去,插言道,“你们同那些凡俗之人也差不多,只懂得逞些口舌之利,咱们两家主上早就有过相关的约定,如今你们贸贸然的插手我们的事情,不怕受罚么?” “非也非也。”一位穿着青衣的瘦高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春分老弟说的有理,怎么能说是逞口舌之利,至于说约定嘛。”他眼中精光闪过,“我家主公只说不管你们跟道门间的事情,其中可不包括对我们族人出手吧?” 七宿皆是一惊,奎木狼回过神来连忙怒喝道,“春雨水,你把话说清楚,我等何时对你们族人出手了?!” 春雨水不慌不忙的摆了摆手,“别急,别急,咱们让事实说话,清明,把人带过来吧。” 身着天青色长裙的女子应了一声,转身从修士的人群里拽出来一个人来到前面,这人一脸懵逼,居然是吕虫子! 这下子不光七宿疑惑了,我也是满脑子浆糊,这里面实在是太多疑问了,来的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口中的族人是哪一族,吕虫子怎么会是他们的族人的? 吕虫子因为不会道法的缘故,一直混在修士的队伍里充数,现在被人给提溜出来,难免有点心虚,他小声的喊了一声伍哥,想要说些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后才住了嘴,我知道,不用我问,来人肯定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看到吕虫子被拽出人群,奎木狼禁不住失声道,“不可能,在场之人我都施法感应过,绝无你们的族人,你不要随便拉个人出来,就要栽赃嫁祸给我们!” 春立春摇了摇头,回身过来朝我拱手施了一礼,“春立春见过伍教主,伍教主,此事未能先行告知,还请恕罪。” 我摆摆手说了声没关系,相比这个,我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我都快被心里的疑问给憋炸了,迫切的需要有人给我前前后后的解释个清楚。 春立春跟我见过礼后,径直来到了吕虫子的身旁,他将肩上的大刀插入地面,然后伸手捏了个法诀,紧接着就看到一股子金光从他手中直射入吕虫子体内,吕虫子身形猛的一震,一枚金色的星文在他额头上显现了出来,惊得我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更惊讶的则是对面的七宿,奎木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吕虫子额头上的星文,犹自不敢相信,“怎么会,凡间怎么可能还有遗落的天人血脉,春立春,你到底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天人血脉,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猛然一动,随即悄悄的看向了人群中的扬州,扬州微不可察的冲我点了点头,果然,这下子事情就明了了,扬州是天界仙君,定然是他在为吕虫子淬炼身体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才会导致吕虫子在春立春的法术下产生了天人反应,但与此同时我的疑惑变的更深了,扬州借助坤元鼎为我们淬炼身体的事情是何等隐秘,春立春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是如何知晓的呢? 春立春从地上拔出大刀重新扛到肩膀上,不耐烦的说道,“真不真假不假的,问问你们大王就知道了,老狗,你们不打招呼就对天人一族成员出手,这事给个解释吧。” 奎木狼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顾不得再计较春立春依旧喊他老狗的事情,而是无助的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白虎王,显然兹事体大,他已经做不了主了。 白虎王不做声的踩着妖云飞了回来,看来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停在春立春面前,沉默了一会后,方才开口道,“此人你们可以带走,别人都要留下。” “哎呦呦,白虎王好大的口气啊。”春雨水摇头晃脑的走上前一步,“我们天人一族和你们妖族定下的规矩,可是你们主上亲自参与签订的,怎么,什么时候白虎王你可以擅自更改其中的条款了,无故攻击天人一族的成员,该怎么处理,还要我给白虎王再讲一遍么?” 白虎王面色一寒,无尽威势散发开来,“本王做事,哪里有你指手画脚的资格,还不速速退下!” 春雨水丝毫不惧,迎着白虎王杀人的目光道,“白虎王想要仗着自己的力量强行违抗两位主上定下的规矩,要问过我们六位节将答应不答应才行。” 白虎王怒极反笑,“就凭你们?就算二十四节将今日到齐,还能拦得住本王不成,可笑!” “那再加上雨帅如何?”春分在手心里拍着自己的扇子说道,白虎王听到雨帅的名字,脸色猛的变了,寒声道,“雨纷纷也来了?” 春分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挡在胸前轻笑道,“正是,雨帅正在山外拔除白虎王设下的法阵,想来此刻也该结束了,白虎王不如稍等片刻,来前雨帅还说许久没见白虎王了,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白虎王脸色变幻了一会,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叫雨纷纷的雨帅相当忌惮,“本王同他无旧可叙,相反倒是还有几分仇怨没有解决,不过眼下还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否则的话,本王并不介意连同雨纷纷一起将你们留在此处,本王今日暂且放你们一马,你们记得告诉雨纷纷,待到五行聚齐的时候,本王定会找个时间跟他战上一场,这一场,既清恩怨,亦分生死。” 话说完,白虎王脚踩妖云径直离去了,七宿带着妖怪们也跟着一同撤离,六位节将并未追击,而是放任他们离去了。 待到白虎王一群人离去后,春立春领着其他几位节将在人群里找到了扬州,他们几个先是对着扬州施了一礼,然后领头的春立春开口道,“春立春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是天界的哪位上仙?”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仙王妫虞 第二百六十六章 扬州没有立刻回答,他摆了摆手示意免礼,反问春立春道,“你等如何知我是天界之人,你等又是何人?” 春立春憨憨一笑,“此事说来话长,稍后还是等雨帅来了亲自同你和伍教主讲吧,眼下要紧之事,还是要先收拾残局才是。” 春立春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接连大战之下,修士中有不少人受伤,再加上法术对周遭建筑物和五行元力循环的破坏,都需要不少人力和时间才能解决,春立春把自己的手下之人集中起来,交给了张仁春指挥善后,张仁春不忘自己新任龙虎山掌门的职责,安排好了善后事宜后,委托宣德道长负责接下来的事情,然后领着春立春等人和我,扬州,青云,吕虫子,月玄真人以及其他几位九院掌门一同寻了处未受战火波及的偏殿内休息。 我们刚刚走到偏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一黄一金两道流光从不远处的天上飞了过来,流光飞到龙虎观上空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认准了方向直接落到了我们旁边,待到流光散去,露出了两条人影,站在前方那位,一身白袍,手提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面色白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在他背后那人,墨袍着身,谦谦有礼,不是墨卿又是何人。 我心情激动下难以自己,忍不住快走一步一把攥住了墨卿的手,“墨卿,你怎会直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清轩观出了什么事情?” 墨卿摇了摇头,“回禀掌门,清轩观并无什么变故,墨卿送雷同回山之后,略作停留就踏上了返程,一路也没有什么意外,不过在到了龙虎山山下的时候,被一座来历不明的法阵困在了里面,这法阵虽然奈何不了弟子,弟子却也无法破阵而出,直到方才,这位前辈出手破阵之后,弟子才得以脱困,恰巧这位前辈也是要来龙虎山,墨卿就随他一同前来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一直奇怪墨卿送雷同回山怎么会用掉这么长的时间,本以为是清轩观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是因为白虎王在龙虎山周遭做了手脚,刚才听春立春说他们雨帅正在山下破阵,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青年了,我松开墨卿,朝着他一拱手,“多谢雨帅出手相助了。” 青年哈哈一笑,“伍教主怎么如此客气,走走走,先进去坐下,本帅还有不少话要跟伍教主讲呢。” 我们一众人等进了偏殿落座,面对春立春他们和这位雨帅,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最后还是雨帅笑着先开口道,“诸位,想必诸位对我等的来历还太不明了,本来按照规矩,我们和妖族都是不该跟你们有什么接触的,怎料妖族首先越界,在俗世化名夜枭做了不少事情,如今更是光天化日之下到龙虎山强夺雌雄剑,妖族既然撕破了脸皮,不再遵守约定,我等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只好现身介入了这场战斗。” “至于我等的来历,照理来说不该对各位隐瞒,但细说之下,难免会牵扯出许多隐秘之事来,多有不便,是以本帅只能简单告诉诸位,我等乃是昔日天界遗民,再多的事情,就请恕在下不便相告了。” 雨帅又简单着跟我们闲聊了一会后,就向张仁春提出要和我们单独聊一会,张仁春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方便知道的,也就顺手推舟应承了下来,等到张仁春和月玄真人领着其他几位掌门人走了之后,雨帅挥手打了个手势,春立春他们立刻分散在殿内各个角落站定,一齐出手布出了一个封闭性的结界。 结界布好之后,雨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脸上一扫之前的满面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雨帅将手中的长剑连鞘支在地上,对着扬州厉喝道,“你究竟是何人,天人一族的名录上并无有关你的记载,你到底是谁!” 我没料到雨帅会突然发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我想起身解释的时候,扬州按下了我的肩膀,自己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一站,他仿佛又回到了坤元鼎初见我的那个时候,一股子莫名的尊贵气息散溢了出来。 “你想要知道本君的名讳,就应该拿出相对应的敬意,你既是天人一族,那么可识得此阵。” 扬州双臂一展,浑身法力开始激荡,身上长袍无风自动,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繁复的,玄奥无比的,我看了一眼就止不住胸中的烦闷压抑之感想吐的封印法阵在扬州身上显出了形来,不过只是看了一眼,那感觉就如同被人狠狠的捏住胃拧了一把一样,我心中忍不住一阵惊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扬州主动显现出自己身上的封印法阵整体,万万没想到的是,以我眼下的修为,竟然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还会引发这等的反噬结果。 封印法阵的显现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但在知情人眼中,这一眼就已经足够了,雨帅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慌忙收起长剑,手扶膝盖单膝跪了下去,称罪道,“雨纷纷有眼不识仙君,还请仙君恕罪!” 雨纷纷都跪下了,殿角的六位节将自然没有站着的道理,他们也跟着雨纷纷一同下跪请罪,但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六位节将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扬州收起法力,也不去扶跪在地上的雨纷纷,而是傲然的说道,“本君虽然身披封印,法力不显,但也不是你等可以轻视的,你能够认出了本君身上的封印,也算是不凡了,本君问你,你是哪一脉的传人,现居何职,你们的上属是谁?” 雨纷纷毕恭毕敬的抬头拱手道,“回禀仙君,人界现有的天人遗众,都是仙王妫虞的传人,天界分离之时,我们这一支队伍正在人界执行任务,被困在了一座上古迷阵里面,错过了最后回归天界的时刻,等到天界之门彻底关闭后,我们就被迫留在了人界,现在担任天人之主的是我们之前的统领,名叫妫南安。” “天界分离。。。”扬州喃喃道,自打从我这里知道天界分离的消息后,扬州就对此耿耿于怀,如今在同族天人的口中再次听到,扬州难免感触良多,他略作停顿,继续问道,“天界到底为何分离,至今已有多久了?” 雨纷纷仍旧保持着恭敬回答道,“天界分离,乃是几位仙帝一起做出的决定,具体为何,在下并不知晓,至于时间,从封神之战后算起的话,已有两千余年了。” 扬州听到雨纷纷所说与我并无二致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都起来吧,天界分离这等大事,以你的身份自然无从知晓,本君同仙王妫虞也是旧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你口中的妫南安统领,待到此间事了,你带本君去见见他,有些事情,本君还需要他来解答一下。” 听到扬州是仙王妫虞的旧识,雨纷纷更加恭敬了,他这么做的原因我也明白,扬州曾经对我讲过,天界不同人界,职位都是按照实力来定的,那什么妫虞能做到仙王,实力自然深不可测,扬州能和妫虞交好,两者的修为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扬州问完了话,回座位坐下了,他的仙君身份亮明,自然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吕虫子身上会有天人气息了,扬州身为昔日仙君,他所关注的只有当年在天界与白帝相争的那件事情,对于道门和妖族的事情,他压根就不在意,只是他可以不在意不代表我也可以,扬州坐下以后,我就迫不及待的向雨纷纷询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雨帅,在下有些事情不明,还需雨帅解答,敢问雨帅,你们口口声声称呼我为伍教主,到底是为什么,妖族前来抢夺雌雄双剑,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先前妖族提到我跟他们的计划有关,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纷纷听到我一连串的发问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扬州一眼,扬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准备干预此事,雨纷纷这才开口道,“伍教主一连提出这么多问题,可不好回答,还是让本帅先给大家讲讲妖族的阴谋吧。” “要说妖族的阴谋,就要先说说天界的一些事情了,天界现有的天人里,除了原就生长在天界的天人外,还有一部分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大能,和修为高低参差不等的天人不同,能飞升天界的,无一不是在人界修为卓绝的人中翘楚,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在天人与外族的争斗中,一直是作为中坚力量而存在的。” “因此,在几位仙帝做出天界分离的决定后,出于对日后天界实力缺少补充的顾虑以及安抚飞升天人的不满,天界并没有彻底切断跟人界的联系,而是留下了一条被封印的通道,这条通道,就是通往天界的最后一道门户,天门。” 惊涛巨浪在我的胸中掀起,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有机会得知天门通道的真像,尽管重开天门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但在神话早已远去的这个时代,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参考着古籍在摸索而已,成功的希望简直低的可怜,而现在不同了,我有一种预感,雨纷纷接下来的话,将会使我那低的可怜的希望,变成触手可及的未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木榤古树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说是天门,只是我们私底下给起的称呼罢了,通道的真面目,其实是一颗种子。”说到种子的时候,雨纷纷面色变的肃穆起来,“木榤古树的种子。” “木榤古树!”扬州闻听这个名字脸上不由自主的变了颜色,插言道,“怎么可能,木榤古树在本君尚未离开天界的时候就已经枯萎了,哪里来的种子?” 我满脸困惑,忍不住小声发问道,“那个,什么是木榤古树啊?” 扬州这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下来后给我解释道,“木榤古树的来历,还要从盘古大神开天时说起,当时三界初成,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成熟,本质上是非常脆弱的,在地火水风横行的混沌空间里,三界就像是在乱石中穿行的小舟一样,随时都有触石沉没的危险,盘古大神为了三界的安全,在天界里种下了一颗木心。” “这颗木心是盘古大神在混沌中游历时所得的先天灵宝之一,是件实打实的不可多得的神器,木心有安定混沌乱流的能力,正好适用眼下的情况,盘古大神种下木心之后,没过多久,木榤古树就长了出来,有了木榤古树的镇压,三界就像有了一个保护罩一样,混沌乱流在保护罩外边远远的就绕路跑开了,三界因此得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发展期,等到三界成熟之后,自身的界壁已经足以抵挡混沌乱流的冲击了,而木榤古树则因为自身神力耗尽的缘故,慢慢的枯萎了。” 说到这时,扬州的神情变得有些惋惜,“本君在天界的时候,曾经特地去看过这木榤古树,尽管古树已经开始枯萎走向死亡,却仍能从古树之上感受到那足以与混沌相抗的沛然神力,以木榤古树的神威,若非是为了守卫三界而耗尽神力的话,那本该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啊。” 木榤古树,我咀嚼着这个名字,能让扬州都推崇的神物,那该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啊,木榤古树为了守护三界而耗尽神力,那么等于说三界是在木榤古树的庇护下才得以长大,这等恩情,将木榤古树称为三界的母亲也不为过啊,想到木榤古树的神威强大如斯,我忍不住向扬州发问道,“前辈,依着你的说法,木榤古树既然有如此神威,那么若是真有一枚木榤种子存在的话,破开三界通道,岂不是易如反掌?” 扬州笑了,“木榤古树能庇护三界成长,自然也能毁掉三界,破开三界通道这件事,对于木榤古树来说,随意抽出一棵枝芽就能轻松做到,只是木榤古树在本君未下界之时就已经开始枯萎,到今日不知又已经过了多少年,恐怕木榤古树,早已变作了一截枯木了吧,哪里还会有什么种子存在。” 以我和扬州的关系,他完全没有必要说话糊弄我,莫非木榤古树真的已经枯亡?可这没道理啊,若是木榤古树已经枯亡,那么雨纷纷说的木榤种子又从何而来,没有木榤种子,那天界的分离岂不是就成了无可逆转的事情了? 想到此处我把迟疑的目光投向了雨纷纷,雨纷纷这才接着扬州的话说道,“仙君下界已久,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也是正常。” “哦?”扬州看了看雨纷纷,“你且说说,自本君下界到天界分离的这段时间内,木榤古树出了什么变化。” 雨纷纷拱了拱手,“仙君之前所言,并无什么差错,木榤古树的衰亡过程的确无法逆转,几位仙帝尝试了不少方法,也耗去了许多的天地灵物,都没有见到什么成效,无奈之下,只好任由木榤古树枯萎下去,天界对于木榤古树的救助,与其说是为了守护三界,更多意义上是基于感恩的心态,毕竟三界已成,不再需要木榤古树的庇护了。” “木榤古树的救助虽然停止了,但天界并没有放弃对它的监察,天军里有一支队伍,被指派在木榤古树旁日夜看守,随时汇报木榤古树可能产生的异变,其实能有什么异变呢,所谓的监察部队,不过是为木榤古树送终的仪仗队罢了。”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木榤古树的衰亡在后期猛然加剧,繁盛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这种异变惊动了负责监察的天军,他们立刻上报了信息,几位仙帝得到消息后一同赶到了木榤古树的所在地,不发一言的看着木榤古树最后的衰亡过程,大概有一整天的功夫吧,木榤古树就衰亡成了一截枯木,从它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一路伴随着三界成长的如同母亲一般的木榤古树彻底死亡了,饶是几位仙帝早就看穿了生死,也不免有几分悲戚,不过悲伤归悲伤,万物生死消亡乃是天地至理,却没有什么值得执着的地方,所以几位仙帝伤感了一会后,就准备离开了。” “就在几位仙帝准备离开的时候,木榤古树的枯木残枝忽然在一阵嘎吱声中裂开了,这声音拦住了仙帝们离开的步伐,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枚深绿色的种子,在断裂枯木中浮现了出来,这枚深绿色的种子,就是在下刚才所说的木榤种子了。” 扬州的表情有些惊讶,显然关于木榤古树的这些事情他并不知晓,不过扬州很快就释然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不得木榤古树会突然开始加速枯萎,原来是将自身的神力都转到了这枚延续后代的种子上,是了,是了,这才合理了,木榤古树离开了混沌之后,就没有可以汲取足够力量孕育种子的地方,它只能将自身的神力作为养分,才能维持住种子形成所消耗的力量,对于木榤古树来说,这不是死亡,只是又一次的新生罢了。” 说到此处扬州的目光变的锐利起来,他紧紧的盯着雨纷纷问道,“仙帝们既然得到了木榤的种子,为何不重新找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种下培育,反而留在了人间做什么天门的通道,这是何道理,难不成他们忘了木榤古树是三界的母亲么,天界之人,何时变的如此忘恩了!” 雨纷纷慌忙躬身行了一礼,“仙君请息怒,听在下慢慢道来,仙帝们得了木榤种子后,立刻就着人四处寻找适宜栽种的地方了,只是这枚木榤种子奇怪的很,它本身有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防护功能,按理说环境的恶劣对它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但奇怪的是,无论种到哪里,如何栽培,木榤种子都死活不肯发芽,经过了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仙帝们不得已,只好放弃了种植木榤种子的努力。” “至于留下木榤种子作为天门通道的事情,在下就不清楚了,在下曾说过,天界分离之时,我们正在人界执行一项任务,因为没想到人界还会存留上古法阵的缘故,我们大意之下被困在其中,过了很久才脱困,但那个时候天界已经彻底分离了,我们没有了回去的方法,只好留在了人界。” “虽然天界已经分离,我们却从未放弃过回去的努力,在主上——也就是大统领的带领下,我们隐藏在暗处,寻找着回去的希望,木榤种子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打探出来的,诚如仙君所说,主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惊,像木榤种子这种足以媲美天界圣物的东西,居然会被仙帝们随意留在了人界,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是让人感到费解和无法理喻的决定。” “恐怕并非如此。”扬州平息了怒火,眼神变的深邃起来,“几位仙帝的智慧,不是他人可以轻易猜度的,他们这样做,必然有着相应的理由,刚才你说,木榤种子在天界无法种植,其中应该有着某些原因才是,本君记得清楚,在天界传承的文献里,一直以来记载的都是盘古大神在三界种植了木榤古树,而不是我们口口相传的天界,既然是在三界种下的木榤古树,那为何本君在地界和人界从未听说过有人见过木榤古树的事情,但是如果人界和地界没有木榤古树庇护的话,早就该毁在了混沌乱流的冲击之下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晓的。” “本君想,或许仙帝们从未放弃过培植木榤种子的努力,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了某些方法,把木榤种子留在人界,是不是说明,木榤种子,只有在人界,才有可能种的出来?” 扬州这个猜想可谓是十分大胆了,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他做事情,主观意见可是非常强势的。 面对扬州这一连串的分析,可以看到雨纷纷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汗,他眼神有些失焦,显然是陷入了思想的挣扎之中,扬州的话对他的冲击力很大,我推断,应该是扬州猜测的某些事情跟他所了解的一些内幕对应上了,由此雨纷纷想到了某些可能。 “雨帅。”我轻轻唤醒失神的雨纷纷,他的目光还有几丝茫然,我连忙继续说道,“雨帅,一人技短两人计长,你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雨纷纷有些犹豫,隔了良久才开口道,“按照我们手上现有的情报来看,仙君刚才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木榤种子在天界无法种植成功,可能并不是因为方法不对,因为仙帝们把木榤种子留在人界的时候,同时还留下激活木榤种子,也就是培植成功的方法,或许,仙帝们在刚得到木榤种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方法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圣人的平衡之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扬州的猜想颠覆了雨纷纷所知的信息,但想要证明其中有问题的话,我们手里的线索还是不够,就凭我们几个,想要在信息如此稀少的情况下推断出几位仙帝的真正想法,未免太过不现实了。 好在不管仙帝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们留下了重开天门的方法是事实,我向雨纷纷问道,“雨帅,不知道重开天门的方法,也就是培植木榤种子的方法,具体是什么?” 雨纷纷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作为一位昔年天界天军中的一位普通天将,擅自揣摩仙帝们的心思,这种以下犯上的作为对他构成了不小的压力,我估计如果他再这么跟扬州谈下去的话,搞不好心境都会崩掉,所以我此时的发问,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雨纷纷整理了一下情绪,仔细回忆思考了一会后说道,“激活木榤种子的方法是我们从各个渠道收集出来的,中间有许多地方是我们根据收集来的消息推断而成,不太详实,不过整体的准确率,应该实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因为根据我们埋在妖族中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妖族手里掌握的资料,与我们掌握的相差无几。” “激活木榤种子的方法,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当初下界放置木榤种子的护卫部队曾传出消息,说木榤种子的激发条件都已经设置完毕,只待日后有人能够破除掉木榤种子上的五行封印,再用一件特殊的法器激活木榤种子,木榤种子就会开始成长,凭借木榤古树的神威,木榤种子一旦长成,树体就可以轻松贯通三界,我们到时依附木榤古树树枝开辟的通道,就能够再次回到天界了。” 我注意到了雨纷纷口中的一句话,那就是木榤种子成长起来后,并不是单单打开天界之门,在雨纷纷的原话中,他说的是贯通三界,那么岂不是说,随着天门通道一起被打开的,还有地界之门了? 雨纷纷证实了我的疑问,他点点头道,“伍教主说的不错,三界自盘古大神创造之日起就同生共灭,断然没有两界相通而独独把一界隔开去的道理,当年天界分离之时,地界也一同和人界分离了,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和妖族达成协议,就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目标,那就是打开三界通道。” 这下子轮到我头上冒汗了,我一门心思的想要重开天门,却没想过打开天门的同时地界门户也会同步洞开,我不在乎神仙天人下界,毕竟他们修为再高再牛逼,也有天规限制着不能胡来,但地界的妖魔们,有这层限制么? 我脑中一片混乱,手足无措之下,求助的看向了扬州,没想到扬州的脸色也是相当的不好看,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扬州绝不会是因为担心人族接下来的命运,他的担心,只会来自于更高层次的顾虑。 良久后,扬州语带愠怒的开口了,“原来如此,本君明白了,什么天界分离,什么木榤衰亡,什么留下通道,都是一场骗局,都是一场骗局,我等尽皆成了圣人手中的棋子!” 我们皆是一惊,不知扬州何出此言,扬州也没有瞒我们的意思,恨恨的继续说道,“本君自听到天界分离之时便觉不妥,但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直到此刻本君才想通,本君问你们,可还记得你们曾说过的封神之战么?” 我们齐齐点头,扬州一拍座椅扶手,“元始天尊乃是天人之祖,灵宝天尊则是妖族始祖,他们两个各扶一教,掀起了封神之战,阐截之争,两败俱伤之下,最后让道德天尊的人教得势兴起,所谓天界分离,不过是留给人界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如今人族兴盛至极,三界即将再次想通,正应了物极必反那句老话,这哪里是什么天界出于顾虑留下的通道,根本就是圣人们留给人族的一场预期好的劫难!” 说到此处扬州眼睛都有些红了,“天道平衡,天道平衡,为了这四个字,竟将天下生灵尽皆视作刍狗,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好一个圣人不仁!” 我听得手脚冰凉,道德经里有句话,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初时还以为这句话是在说天地和圣人对待万事万物的绝对公平,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绝对公平,居然是这样子实现的。 扬州的话我听懂了,盘古一气化三清,自鸿钧老祖以身合道后,三清就成了代表着天地人三界的圣人,在洪荒初期,上古巫族和上古妖族同归于尽后,阐教和截教,也就是天人和妖族得到了长足发展的机会,但很快的,两族的发展太过突出,人族在夹缝中马上就要失去最后一丝生存的空间了,于是在这个时候,三位圣人以重建天庭的名义发起了封神战争,阐截两教被迫参与进去,损伤惨重。 非但如此,三位圣人更是操控了木榤古树的兴亡,他们三位是盘古一气化成,木榤古树又是盘古亲手所载,是以他们自然有操控木榤古树的办法,什么仙帝们决定的天界分离,不过是三位圣人的傀儡手法罢了,三位圣人分离三界的同时,还在人界留下了木榤古树的种子,为的就是制衡人族。 如今人族发展太快,人界近乎不堪重负,三位圣人埋下的伏笔也就到了启用的时刻,说来也简单,只需重新打开三界通道,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一拥而入的妖族和天人就可以了,以我对人类现在尿性的理解,人族绝不会在妖族和天人面前屈服的,一场战争势必难免,等到三族战争结束的时候,恐怕也就剩不下多少人了,到时候三位圣人再动动手脚,扶持弱族打压强族,天道就可以重归平衡了。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朝着雨纷纷问道,“雨帅,我还有一问,你们天人得到激活木榤种子的线索,是在什么时候?” 雨纷纷显然也被扬州的推论惊呆了,他身为天人,可想而知,是有着非常大的优越感的,即使被遗落到了下界,想来仍然保持着身为天人的骄傲,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在圣人眼中不过是和人类和妖怪一样的蝼蚁后,难免会产生极大的落差感,不过雨纷纷并没有失神太久,天人也有天人的骄傲,绝不会轻易认同自己蝼蚁的身份,可以说从这一刻起,雨纷纷转而成为了我们一条战线的伙伴了。 “说起来时间其实并不久,我们之前在人界寻找了数千年都一无所获,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十三年前开始,线索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开始出现,顺利的不得了了。” “这就对了!”我用力一拍巴掌站起了身,十三年前,就是十三年前,我得到了地书和记载死者复生的文献,三清圣人埋下的伏笔,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启动的,“雨帅,你说你们已经掌握了激活木榤种子的线索,那方不方便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呢?”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雨纷纷说道,“从我们手上的线索来看,想要激活木榤种子,那么首要的一步就是解开木榤种子上的五行封印,这五行封印的解开也不难,只要收集到对应的五样圣物即可,这五样东西目前已知的分别是,对应水行的圣物,天河之水,对应火行的圣物,九幽冥火,以及对应金行的圣物,九天罡金。” 说到这雨纷纷忽然打住了话头,我们奇怪的看着他,许久后雨纷纷才重新艰涩的开口说道,“这其中圣物,天河之水是我们下界执行任务时携带的,九幽冥火则是在遗留于人界的妖族手中,我以前还以为这些是巧合,现在看来,难不成我们和妖族被留在人界,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三清圣人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扬州轻叹口气,“正是如此,天河之水和九幽冥火,在天界和地界都是取之不尽的东西,但在人界恐怕一点都寻不来,天道不设计你们留下来,这所谓的伏笔也就没有了启动的机会了。” 雨纷纷眼神更加黯淡了,这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听我们谈话的吕虫子忽然插嘴道,“五样东西你们和妖族各有一件,那么说今天白虎王抢走的雌雄双剑,就是九天罡金了?” 雨纷纷心不在此,只是随意嗯了一下,吕虫子又追问道,“那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率先发动,争取把九天罡金放在自己手中呢?” 雨纷纷抬眼看了看吕虫子,见到他也有几分天人气息后才耐着性子回答道,“我们天人和妖族有协定,在激活木榤种子这件事上利益点是一致的,不管这五样东西最后在谁手中,都是要拿出来化解木榤种子上的封印的,所以谁拿走都无所谓。” “不是吧,”吕虫子狐疑的问道,“我看你们今天那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好朋友,反而像是敌人啊。” 雨纷纷笑了,“小兄弟说的不错,我们天人怎么会和妖族是朋友,虽然我们和妖族都是为了激活木榤种子打开三界通道,但我们的做法理念却相差很远,妖族性子暴虐,做事情无所不用其极,我们身为天人,总不能看着他们施虐而无所作为,所以在不违反协议的前提下,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阻止妖族造成什么大的破坏和伤亡。”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光军和夜枭的协议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这么说,在你们和妖族的协议中,限定了彼此的行动范围和对俗世的影响范畴,这样的规定是出于什么理由呢,以天人和妖族的实力,如果正面行事的话,岂不效率更高?” 雨纷纷听了我的发问后苦笑了一声,“伍教主说的我又何尝不知,但是伍教主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天界虽然离去了,天道还在,这里是人界,在天道的眼中,我们天人和妖族一样,都是异类,也就是在道门这种自设屏障的地方,我们才能现身出手,若是在俗世之中动用法力,恐怕立刻就会招来天谴吧。” 怪不得,这下子就能解释妖族为什么要化身夜枭偷摸在人间行动了,感情是怕天谴啊,刚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七宿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凭我现在的本事,也只能跟娄金狗打个平手,最后虽然胜了,那也是耍小聪明的结果,跟实力无关,七宿战斗力如此强大,那么在长乐宫的内战里出现的虚日鼠,实力就绝不会是当时那种水平,他必然是顾虑到天道惩罚的原因,一身本事只敢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否则虚日鼠若是全力施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我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五样东西现在现世了三样,至于剩下的两样是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如此说来,妖族化身夜枭在俗世活动,真正的目的是要找出剩下两样东西的线索了?” “不错,”雨纷纷答道,“妖族在俗世的行动我们也略知一二,虽然在行动过程中杀死了一些人,但数量并不多,仍在天道的忍耐范围之内,而且妖族行事果断,在不小心暴露踪迹后,都会第一时间将目击者灭口,尽量抹除掉行动过的痕迹,避免引起天道的注意。” 雨纷纷的话引起了我的一丝反感,他虽为天人,没有妖族那般残暴,但说到底终究还是异族,在他们眼中,杀死几个人类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之所以不敢滥杀,只是因为害怕引起天道不满降下惩罚,而不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在雨纷纷口中,他似乎对于妖族灭口的事情还挺有赞同感,这种对人命的漠视,是根生于种族间的隔阂,不会轻易发生改变的。 不过除此之外,雨纷纷倒是解答了我不少的疑惑,在陆家的时候,陆安老爷子曾委托我调查陆保民之死的真相,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妖族化身夜枭,在俗世中到处找寻古墓,意图从古代记载中找寻破除五行封印的线索,陆保民误打误撞碰上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夜枭,同行队员尽皆丧于其手,陆保民虽然侥幸逃出古墓,却依然没有保住性命,毕竟以妖族的本事,陆家的防护手段根本形同虚设,夜枭既然决定了灭口,那自然要执行到底了。 后来他们又在我房内留下夜枭图案的行为,应该是某种警告,雨纷纷说了,他们可以杀人,但不能超出天道忍耐的范畴,所以除了当事人陆保民外,他们并不敢随意大开杀戒,长乐宫内战的时候,虚日鼠在周公品的拜托下,也只是对芮云静红出了手而已,结果在错杀了王涛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刺杀芮云静红了,看来在击杀凡人这件事情上,妖族还是不敢乱来的。 还有一件比较讽刺的事情,就是道门给自己设下的遮蔽屏障了,道门的本意是防止俗世之人的窥探,谁曾想有一天会成为妖族肆虐的温床呢,今日若不是天人们赶到,恐怕妖族真的准备将道门尽灭于此的,在他们眼中,这些脱出了凡人界限的修士,应该是最好的杀戮对象了,修真是逆天之事,不在天道的保护之中,再加上有法阵的遮蔽,还不用担心引起凡人的注意,何乐而不为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么说,雨纷纷他们救下了道门是事实,尽管他们对于人命的漠视让我反感,但他们终归并没有做下什么让人神共愤的事情,而且道门同妖族交恶的话,雨纷纷他们将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盟友,我让过这个话题随口说道,“雨帅,妖族既然在凡俗化身夜枭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那么你们作为制衡他们的一方,应该也有对应的凡俗势力吧?” “不错,”雨纷纷笑道,“我们天人一族在凡俗界的代理势力,叫做光军,负责人是与我同为四帅的风萧萧,说起来伍教主还承过风帅的人情呢。” 我一愣,“风帅的人情?雨帅不是开玩笑吧,我并不认得叫做风萧萧的人啊。” 雨纷纷面带几分神秘,“伍教主或许未曾与风帅照过面,但你的不少事情,都有风帅的影子在里面,伍教主应该听说过一个被凡俗界的人称作大人物的幕后者吧,长乐宫邀请伍教主助力内战的事情,就是风帅一手撮合而成的。” 记忆渐渐的复苏过来,在长乐宫的时候,陈苍梧和芮云静红确实提到过大人物这个称呼,他们对我的信任,也来自于大人物的举荐,只是没想到这个潜伏在暗处的大人物,居然是天人一族的成员。 “光军。”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你们倒是给自己起了个好名字,夜枭忙着找五行封印的线索,光军应该也没闲着吧,你说我的不少事情背后都有风帅的影子在里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拼命找寻四神木重铸封印之匙的事情,其实一直都是在你们光军的诱导之下完成的?” “不能说是诱导吧,”雨纷纷答道,“真要说的话,更多的应该是辅助,光军只是间接的把五行封印中对应木行的圣物信息传达给了你,至于你后来的一连串行动,并不在光军的预测范围之内,不过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你的进展大大超过了我们的预估,甚至受你的影响,我们得到了另一条更加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木行圣物的作用不单单是解除封印,木行圣物更重要的用途,是作为激活木榤种子的药引。” 我眉头一皱,雨纷纷说他们只是间接的辅助我,我不怎么相信,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因为什么不可抗拒的原因,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托在一个凡人手中,在之前和妖族的对话中,奎木狼也说出了我收集四神木的事情,在他口中,提及到了降神计划,除此之外,其中有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他们主上曾说过,降神计划中的一个环节,需要我帮助他们才能完成。 如果只是觊觎木行圣物的话,那等我收集齐四神木,重铸了封印之匙后,他们直接来抢走就好了,甚至于在手上线索比我还多的情况下,光军和夜枭完全可以自己收集四神木,凭他们的本事,那效率不知道比我要高出多少倍去,他们两方既然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亲自找寻的念头,一齐选择了我做为代理人帮助他们,那就证明,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无法做到而我能做到的,我要尽快的找出这件事情是什么,我有种预感,这将会成为我日后和他们两个巨头谈判的最重要的底牌。 我看着雨纷纷,沉声道,“妖族嘴里的降神计划,应该就是打开三界通道,迎接地界回归的计划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的是,降神计划的最后一部分里,提到的永夜降临,以及人族的终结之日,是什么意思。” 雨纷纷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陷入了沉默,我心中一沉,从雨纷纷的表情可以看出,雨纷纷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却不愿意跟我详细解释,难不成,在他们天人和妖族谈定的协议中,这一项也在其中?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后,扬州主动开口岔开话题道,“不管妖族计划如何,等到地界回归后,按照他们的秉性,必然会挑起一场战争的,小友不必着慌,到时天界定然会站在人族一方,一同抵御妖族的,此事暂且搁置不提也罢。” 扬州以仙君身份下了定论,场上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但我跟雨纷纷中间产生的裂隙却无法再恢复,这是两族的矛盾,不是轻易可以释怀的,他们身为天人,却以人族为筹码和妖族签订协议,这让人如何能忍,至于扬州口中所说的天界会站在人族一方,共同抵御妖族的事情,我看也是够呛了。 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雨纷纷就拱手请辞了,他说既然妖族已经退去,那么他们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而且道门出了这么些个变故,也需要时间来处理后事。 雨纷纷让春立春他们撤去结界后,领着他们六人迈步离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雨纷纷忽然又回过头对我说道,“差点忘了一件事,伍教主,你不是问我为何天人和妖族都称呼你为教主么?” 我点了点头,刚才说了那么多,倒是把这个最开始的问题给忽略过去了,雨纷纷一直没有解释,我还以为他是不方便说呢。 雨纷纷冲我诡魅一笑,“说起来伍教主这教主称呼,来历可是相当的不一般,凡俗界中在数年前出现了一股新兴势力,壮大的非常迅速,很快就达到了足以与光军和夜枭接触的程度,他们自称羽教,目的和我们一致,也是为了重开三界之门,唯一奇怪的是,羽教中教主的位置一直空悬,我们主上曾经询问过这件事,没想到羽教现任负责人却回答说,羽教教主的人选早就定好了,只是还没到走马上任的时候,不过名字倒是可以先行宣布出来,后来宣布出来的教主名字,就是伍教主你了。” 第二百七十章 审判青羊宫 第二百七十章 出了大殿,雨纷纷径直破空离去,对候在殿外的一群人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春立春他们六位节将收拢了自己的人马后略作告辞就随着雨纷纷飞走了,我看的明白,在雨纷纷心里,他根本看不上这些修为普普通通的修士们,之所以在殿内跟我们聊了那么久,无非是顾忌扬州仙君的身份罢了。 扬州虽然现在修为被封,但天门重开已成必然之势,到时解开扬州的封印,想来也就算不得什么难事了,帝君王,帝君王,按照这个排序,解了封印的扬州,地位犹在仙王妫虞之上,他雨纷纷不过是一个小小统率的下属,再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一位仙君啊。 雨纷纷话没说详细就走了,只留给我一个大大的问号,那就是羽教为何会尊我为教主,按照雨纷纷的说法,羽教拥有和天人以及妖族接触的资格,依着雨纷纷的天人心理,他能说出这句话来,就说明羽教真的是势力庞大了,可问题是这么庞大的势力,怎么我从未听说过,而且还要尊我当教主,这话要不是雨纷纷说的,我就真当是个玩笑了。 殿外剩下的人不多,伤员安置妥当以后,大部分修士赶去了演武场救治没来得及撤回来的同门了,大概是出于对雨纷纷他们的尊重,张仁春领着几位掌门人没有去,还在殿外守候,雨纷纷不告而别,闹的他们面上也有些怪不住,我走过去和张仁春沟通了几句,含糊的解释了一下吕虫子身份的事后,顺便又替雨纷纷打了个圆场,说是打圆场,其实就是为了给张仁春他们找个台阶,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白虎王都不曾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么指望连白虎王都忌惮的雨纷纷给我们面子,就更不可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龙虎山上也是非常忙碌,不过依托于张正中生前周密妥当的安排,龙虎山忙归忙,秩序依然保持的很好,伤员的救治和龙虎山的修缮都进行的有条不紊,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龙虎山派通传召集九院掌门,要在龙虎观大殿前展开对青羊宫的审判。 说实话,这场审判的召开,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作为此次事变的始作俑者,青羊宫掌门栖云道人并没有落网,人家搭着妖族的顺风车,早就回了西川青羊宫,我们在这里审判他们留下来的几十位弟子,对栖云道人来说根本是不痛不痒,青羊宫现在有妖族帮助,又统领着整个西川的道门,我们这边再怎么审判,人家完全可以不搭理,你说能有什么用,可是这次审判不召开又不行,毕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死伤了这么多修士,连龙虎山掌门真人张正中都仙逝了,没个交代的话怎么办? 我领着清轩观一干人等到达大殿广场后,在临时安置的位置上落了座,广场条件不比演武场,是以除了各派掌门外,弟子们都是在后边站着,这样一来我们清轩观就比较显眼了,因为除了我这个掌门外,还有两个位置上坐着人,一位是清轩观的墨卿真人,一位就是我的小弟子青云了。 墨卿自不必说,他在龙虎山上开坛讲过道,留在龙虎山上的人里没有不认识他的,青云就不同了,在与栖云道人大战前,所有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结果后来一出手,好家伙,直接就展现出了超越张正中和月玄真人的实力,让人震惊不已,由此也对清轩观另眼相看,毕竟一门两真人就已经很夸张了,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位是道宗境中期的大能了。 所有人都到位以后,审判就在张仁春的主持下开始了,说是审判,其实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具体结果,那都是我们提前商议好了的,会议上张仁春逐条列举了青羊宫的罪状,然后在大家的表决之下做出了审判结果,月玄真人以北泉苑的名义,正式宣布将青羊宫逐出了道门,并且措词严厉的要求青羊宫承担起造成此次玄真尊典众多修士伤亡的责任,尽早向北泉苑认罪投降,审判的结果同步遣使发往西川青羊宫,至于栖云道人认不认同,那就是后事了。 除此之外,因为革除青羊宫的缘故,九院中缺了一席,这一席理应由玄真尊典中获得挑战塞挑战权的三个门派里找一个补上,结果因为蜀山自动弃权,椛薇宗覆灭的缘故,随山派得以上位,晋入了九院之中,随山派掌门广源道长差点乐出声来,但除了广源道长外,其他几位掌门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大家只是客气的跟广源道长道了声贺,我的心思其实和他们也差不多,没了张正中和青羊宫,随山派的加入,只是拉低了九院的实力,实在没什么可高兴的地方。 至于洞府的分配,因为玄真尊典被迫提前终止的缘故,按照现有的情况,自青羊宫以下,我们的排名各自前进了一位,北泉苑本院也摆脱了万年老九的身份,让给了新晋的随山派,这个分配方式近乎敷衍,不过在大事频出的当下,也就没人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 会开完了之后,我带着清轩观一众人等去向张仁春请辞,张仁春有些意外,因为依着规矩,张正中的后事还没有办,我们这时候就要走,未免有些不合适。 按照道门的规矩,以张正中真人之尊的身份,龙虎山先要昭告同门,然后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办理一应后事和交接大典,我们理应在观礼之后撤离才是。 关于这件事情,我实在也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大家可别忘了,我体内的山河图里,还封着被栖云道人练成火灵的陈默呢,我不想办法立刻找人救陈默的话,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鬼知道陈默还活不活的下来啊。 我大致跟张仁春还有月玄真人解释了一下缘由,好在这两人都是通情达理之辈,没有让我太过为难,趁着张仁春去安排人准备传送阵的功夫,月玄真人私下里跟我聊了几句,聊的事情无外乎夜枭和青羊宫,我犹豫再三,跟月玄真人讲道,青羊宫的事情,北泉苑可以管,夜枭的事情,北泉苑就不要掺和了,青羊宫在夜枭的授意下从袍哥会手里夺走了镇灵大阵,这固然和道门脱不了关系,但同时将地方势力也牵扯进了其中。 我告诉月玄真人,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有关部门出面摆平此事,雨纷纷不是说了么,夜枭并不敢对凡人大开杀戒,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只要提供给袍哥会足够的支持,依着西川人的性子,他们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假别人之手来报仇,所以让袍哥会自己去反攻才是最好的选择,夜枭不敢滥杀凡人,难道他栖云道人就敢了么,天道之下,可不是没他的名字的。 月玄真人虽然不知道我们在大殿里跟雨纷纷都谈了什么,但他知道我肯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对我的建议欣然采纳,说完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月玄真人给了我一个小木牌,笑着对我说道,“水二道友接任清轩观掌门之时,此物就已做好,贫道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将此物交给道友的,没想到一来二去之间,出了这么多变故,竟拖延至今,水二道友,此物乃是北泉苑以秘法炼制的身份令牌,极难作假,日后道友执此令牌,可以任意驱使北泉苑的俗世产业为己所用,绝不会有人推脱。” 这小木牌不用说,跟石碂真人借给我的是一样,我接过令牌,顺手从怀里取出了石碂真人那枚,交给了月玄真人,委托他回去之时物归原主,刚好这个时候一名龙虎山弟子过来通知我们传送阵已经准备完毕,我便借机同月玄真人告了别。 我安排水涛师兄带了几个弟子回去取行李,自己则跟墨卿领着其他人一起先去了传送阵,墨卿在传送阵边祭了一枚飞符传信给清轩观那边做准备,没过多时,就收到了清轩观确认消息的黄符,一切准备就绪,过了片刻,水涛师兄他们来跟我们会合后,张仁春亲自施法激活了传送阵,清轩观弟子依次开始了传送。 我跟墨卿留在后边,又跟张仁春客套了几句,表示一定会在张正中的葬礼上准时出现后,才一同踏入了传送阵,在传送阵里再次化作一阵元力洪流的时候,我心中涌出了阵阵感慨,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竟让我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太多的信息出现,反而使得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出发之前我只不过想给九院争个差不多的名次,好给弟子们找个合适的修炼场所,谁曾想一路走下来又是九院内斗又是天人妖族的,平白添出了无数变故,最重要的,还因此把陈默折在了里面,这是我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古语说有得必有失,如果从利益上来看,被我收了的雷同和青云,实力上远远超出陈默无数倍,我应该是赚了的,但人不是货物,不能通过价值去权衡,在利益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感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带队参加过什么玄真尊典,甚至这个劳什子清轩观掌门,我也不想当,当听过雨纷纷讲的话以后,我就明白按照我以前的生活来看,也许一辈子都只是瞎忙,根本没有打开天门的一丝机会,可是那样不好吗,跟兄弟们怀揣希望的一同老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烙印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走出传送阵,阵外是接到消息后迎接我们的清轩观弟子,隔了这么几天,玄真尊典出现变故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清轩观离龙虎山这么近,自然也是早已知晓,因此前来迎接我们的弟子脸上,都带着关切的表情,我笑着安抚了大家几句,然后就拉过闲守道人,让他召集水字辈师兄们和雷同前往议事厅开会。 闲守道人见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留出来,就知道我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没有怠慢,立刻带领着几位水字辈师兄和雷同先行前往议事厅,我想了一会后,又叫上了吕虫子和扬州,关于陈默的解救之法他虽然出不上什么主意,但作为陈默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他有权力了解这件事的进程,至于扬州,作为一任天界仙君,他纵然法力被封,见识也远在我等之上,说不得到了最后,解救陈默的方法还要着落在他的身上。 等我带着墨卿,扬州和吕虫子进入议事厅的时候,闲守道人他们已经各自就坐了,我来到首位坐下,先是取出了山河图,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老雷找到山河图以及雷同送图的事情,清轩观传承宝物被寻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不过谈及此事又勾起了大家对老雷的回忆,少不得追思几句,而雷同花了四年时间来千里送图,这种高义也得到了清轩观上下一致的好感。 清轩观出世清修,本就没有龙虎山和上清宫这些入世门派那么强烈的排妖概念,是以对于雷同的妖怪身份,并没有引起什么过多的反感。 再接下来就是跟闲守道人他们详细述说了一下玄真尊典之变的事了,闲守道人得知栖云道人不惜与妖族合作也要夺取镇灵大阵的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和尘苦心,奈何不为人所解啊,镇灵大阵之所以交给凡俗势力掌管,就是害怕修士们忍受不住诱惑,监守自盗,没想到栖云道人修炼多年,仍然控制不住本心的欲望,行此逆反之事,不过说也奇怪,青羊宫东林真人尚在,那老儿是出了名的固执守旧,怎会坐视栖云道人如此行事却不闻不问呢?” 东林真人为啥子不管管栖云道人,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事已自此,再追究这些毫无用处,而且眼下除了这个,我还有更心急的事情需要解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给众人讲了陈默被栖云道人练成火灵的事情,闲守道人闻言大惊之色,急道,“活人炼灵,这是魔教手段,栖云道人怎敢如此,水二,你且施法,让我等进入山河图内一探究竟!” 闲守道人为我的事这么上心,我很感动,但我却不敢轻易放他进入山河图,我敲了敲椅背扶手,沉声道,“师叔莫要心急,山河图虽然暂时由我所控,但其内一应情况,我也不怎么了解,出于安全考虑,我看还是墨卿先进去一探究竟的好,以墨卿的法力,纵然遇到危险,也可破图而出,待到墨卿确认无事,师叔和几位师兄再行进入也不迟啊。” 闲守道人和几位师兄都点了点头,口中称善,我叫过墨卿,嘱咐他莫要调动元力抵抗,然后掐诀施咒,把墨卿收入了山河图内,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感到山河图内传来了剧烈的波动,我慌忙打开山河图的出口,然后就看见墨卿手捏法诀,举着一个颜色黯淡的火球飞了出来。 墨卿飞出来后,不等我们发问,就先行盘腿施法,开始向火球内注入元力,等到火球颜色稍微明亮点后,墨卿才抽空开口道,“掌门,还好我等回的及时,再拖上些时候,怕是就要铸成大错了。” 我大吃一惊,连忙问他何出此言,墨卿跟我们略一解释,大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在清轩观仿制的这件山河图里,并没有构建五行循环,换而言之,山河图里面,就是一片没有灵力存在的荒芜空间,陈默化作的火灵被我收进山河图之后,得不到任何补充又破不开山河图的他就只能消耗自身的元力维持生存,他现在是火灵之身,没有肉体,等到元力耗尽的时候,就会化作一片虚无消失。 墨卿进去的时候,陈默化作的火灵为了维系生命,已经转入了休眠状态,饶是如此,他身上的火元力也即将散溢一空,彻底消失,还好墨卿一身真人修为,体内元力存储充沛,他来不及带陈默出来,就先行在山河图内为陈默输送了一些元力,保住了火灵元力不灭后,才发消息给我带出了陈默,也就是我们刚才见到的景象了。 我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墨卿说的事情,我在拿到山河图的时候,就已经从老雷留下的玉简里知道了,只是一时疏忽大意之下,被我给忘掉了,还好我们没有在龙虎山过多逗留,否则陈默要是因为我的大意而挂掉在山河图里的话,那我可就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火球在墨卿不停的注入元力之下变的更加明亮了,紧接着火球一阵扭动,从休眠中复苏了过来,再次化作了火灵的形象,火灵复苏之后,在室内略一大量,待看到我时,立刻燃起火焰朝我冲了过来,不用想,肯定是栖云道人之前进攻我的命令还没取消,所以火灵才会在看到我之后立刻就发起了进攻。 不过眼下不比在龙虎山的时候,一屋子里坐着这么多的高手,怎么可能坐视他攻击掌门而置之不理呢,随着闲守师叔‘大胆’的怒吼声,几位师兄一齐出手,五颜六色的元力飞出顷刻间就将火灵捆了个结实,闲守看了看仍在不停挣扎的火灵,皱着眉头道,“这有点不好办啊,肉体已经消亡,灵魂上也被刻上了烙印,冒然施法抹去灵魂烙印的话,恐怕灵魂也会受到损伤,难办,难办啊。” 几位师兄的意见也和闲守道人差不多,我有点失望,只好把目光转向了雷同和扬州,雷同从座位上跳起来,绕着火灵转了好几圈,然后嘬着牙花子骂道,“娘希匹,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敢这么干,让老子逮到那个老王八蛋,非生吃了他不可!” 我本能的就要开口骂他,这雷同,就是脱不了那股子妖怪作风,言语过于鲁莽,考虑到在场人数较多,我勉强忍耐下来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人捉到捉不到以后再说,先看有没有方法救陈默,雷同,你修炼时间最久,有什么法子没有?” 雷同挠了挠头,“你让老子打架还行,搞这些技术活不行,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么,来问老子这个妖怪干吗。” 得,又是一个扯淡的主,那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扬州了,我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他,扬州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射向火灵,火灵的挣扎渐渐变缓,随即恢复了平静陷入了沉睡之中,扬州这才说道,“青羊宫炼制火灵的法子虽然阴毒,但还没到无法可解的地步,依我来看,有三个方法可以使用。” “这第一个嘛,就是把栖云道人给杀掉,火灵上的烙印是栖云道人留下来的,他死了,烙印也就自动失效了。” “其次呢,就是强行出手抹除烙印了,以墨卿和青云的功力,应该可以把副作用控制到最轻微的地步,不过即使是最轻微的灵魂损伤,也会造成智力的下降,大概会降到儿童的程度吧。” “最后的办法,就是使用秘术更改烙印,把火灵的控制权从栖云道人手里硬夺过来,栖云道人刻下烙印的时候,不过是道师境巅峰的修为,由墨卿和青云出手更改烙印的话,难度不大,只是这个过程对火灵来说会比较痛苦,但不致命。” 扬州说完以后把目光看向了我,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兄弟你自己做选择吧,可怎么选呢,按理说第一个选择最好,弄死栖云道人还陈默一个自由,但问题是现在我们连栖云道人在哪都不知道,而且就算找到了,我们又怎么去击败他,干掉他呢,撇开夜枭不谈,单单是吃了灵丹的栖云道人,我们也打不过啊。 我这边还在犹豫不决,那边闲守道人已经好奇的开口问道,“墨君,你口中的青云是何人,也是我清轩观弟子么?” 得,这茬我怎么给忘了,闲守道人还不知道青云的存在呢,好在也不用我去解释,平日里照顾青云最多的水澜师姐就已经开始跟闲守道人讲起青云的来历了,等到闲守道人听完以后,立刻怒目圆睁的训斥我道,“自古修道讲的都是不分先后,达者为尊,水二你怎么敢把一位道宗境中期的真人收为清轩观的三代弟子,简直就是胡闹!” 看到闲守道人发飙,我连忙走上前去陪着笑道,“师叔误会了,青云在我清轩观,只是暂时挂名,师叔您想,以青云的修为,日后必定是要开宗立派的,咱们要是把他在清轩观里的位置放的太高,等到日后青云离去之时,岂不是显得忘恩负义,反而要承受诸多同门的指责不是?” 闲守道人沉思了一会后点点头,“你说的有些许道理,以青云的修为,整个清轩观里也无人有资格收他为徒,既如此,那就先让他挂着这个三代弟子的名号好了,不过老夫可告诉你们,平日里万不可怠慢了他,毕竟真人的因果,轻易沾染不得。” 我和诸位师兄们连忙拱手称是,青云的事情解决后,问题就又重新回到了陈默化作的火灵身上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灵不灭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扬州提出的这三种方案都不太合适,抹除烙印损伤灵魂,让陈默步小渔的后尘那是绝对不行的,可是改变烙印的话,不过是由一个主人换成了另外一个主人,根本没有意义,至于说干掉栖云道人,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才有机会,我们是没关系,可陈默等的了么。 我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了,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吕虫子,屋里的这群人里,论起跟陈默的感情来,只有吕虫子能同我感同身受了,让我意外的是,吕虫子回应我目光的方式,居然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初时有点迷惑,但立刻就明白了吕虫子的意思,不错,我是被扬州误导了,扬州给我开出了三个选择,我就自然的在这三个选择里对比了起来,却忽略了我之所以拿不定主意,那是因为扬州开给我的三个选择中,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既然想通了,就没必要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我走回上首,平静的开口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墨卿,在我做出决定前,你可有什么法子稳住陈。。。火灵么?” 墨卿略一思忖,拱手答道,“回禀掌门,若是想要拖延时间的话,不如将火灵再度封入山河图中,山河图内灵力匮乏,不需多时,火灵就会陷入休眠状态,届时只需每隔几日安排人入图为火灵输送元力即可,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我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吧,那就先这么办,闲守师叔,诸位师兄,你们暂且下去吧,墨卿留一下,我将山河图的操控方法传授与你,火灵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 诸人依言退去,山河图的操控方法也不困难,我只寥寥几句,墨卿就已熟练掌握,他将被元力束缚的陈默收入山河图内后,也起身告了辞,等到墨卿走远以后,我叫过吕虫子,低声对他说道,“走,咱们再去找趟扬州。” 扬州的院落我去过一次,不需找人带路,我就领着吕虫子径直找了过去,进了屋子,就看到扬州正坐在桌子旁饮茶,他见到是我们俩之后,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本君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二人,两位小友来找本君,怕还是为了那火灵之事吧。” 我就知道刚才扬州藏了一手,不过想来他也是为了不给我增加麻烦,毕竟当时闲守道人和几位水字辈师兄都在,有些事情并不方面说出来,想到此处我连忙上前一步急切的问道,“前辈,你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还没说出来?” 扬州不急不慢的拍了拍桌面,“坐下来再说吧,两位小友不必着急,本君确有一法,只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我和吕虫子连忙齐声问道,“什么法子?” 扬州又笑了,“坐下,先坐下,听本君讲个故事先。” 我和吕虫子忍住心中的焦急坐下,扬州给我们各倒了一杯茶后,才开始讲述他口中的故事。 扬州讲的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呢,原来啊,在三界还没分离的时候,有一位从人界飞升到天界的修士,这位修士不是一般的修士,那是一个在人界就赫赫有名的魔头,残忍暴虐,杀人无数,也不知道怎么瞒过了天道的眼睛,非但没有被天劫摧毁,反而修炼得一身法力,成功的飞升到了天界。 要说这位魔头的残暴,那也真是到了一种境界,按照常规,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天界都会安排天人前去接应,一来呢,可以帮助修士们快速适应陌生的环境,二来呢,熟悉了以后,也方便天界征召他们进入天军,正常情况下,安排去接应的天人地位不会太高,多是天军中的低层将领,大概就是雨纷纷他们那种等级的修士,按照扬州的说法,灵动中期——也就是道宗境中期的修为,在天界根本算不了什么,要知道,天人作为高阶种族,天生就是拥有开元初期——道师境初期的修为的。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外,我知道历经千年后道门已经衰败了很久,但没想到会衰败到这个地步,在当今这个年代,整个道门里的道宗境修士加起来都屈指可数,哪里能同扬州口中的道尊满地走,道宗多如狗的时候相比,而且大家要知道,晋入道君境以后,修士才有飞升的资格,而在天军之中,飞升修士能够占据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那数量可想而知,要是让那些道君境的大能们看到道门如今的颓势,恐怕会气的直接从天界飞回来吧。 闲话不提,咱们言归正传,那个魔头见到了来迎接自己的天人之后,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大概是害怕自己在人界的杀孽会招致天人的惩罚,他左思右想之下,索性把心一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手偷袭了两位没防备的天人,以道君境对道宗境,又是偷袭,结果可想而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就轻松取了两人的性命。 认真说来,死了两位天人,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在天人和异族的战争中,一次阵亡个几千人,都是常有的事,两个人的话,充其量只能说是普通的治安事件罢了,再说那魔头杀了两名天军,也不是故意与天界为敌,毕竟他已经飞升天界,以后要在这里生活的,究其原因,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魔头杀了人,本来是准备找地方潜藏起来的,他要就这么走了,也没关系,但事情坏就坏在了天人的特殊性上,作为统领天界的高阶种族,天人不光在修炼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还有着一种类似于保命的天生技能,叫做真灵不灭。 什么叫真灵不灭呢,拿普通人来说,在身体受到致命伤的时候,魂魄会随之一同离去,重入轮回,简而言之,就是彻底的死了,天人则不一样,他们在肉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之后,体内的真灵——跟咱们魂魄差不多,不会随之消亡,真灵会以一种独立灵体的形势存在,去找跟自己亲近的人求助,只要有人愿意为其重铸肉体,再主持一个寄灵仪式,这个天人就会真灵入体,重新变成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完整体,如果中间间隔时间短的话,甚至于连修为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跟人类比起来的话,天人们真灵不灭的好处可不是一点两点,虽说人类死了以后会重入轮回,投胎转世,开启下辈子的生活,但除非这辈子过的太惨,否则的话,多的是还没活够的人呐,再说了,重新投胎就代表了一身修为打了水漂,还要从头开始修炼,对于整体的战斗力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啊。 两名天人被魔头击杀后,两点真灵就从肉体上脱离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这两位天人的真灵还糊涂着呢,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飞遁逃离,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刚飞升的修士就敢动手击杀身为天军的他们,那不是跟天人宣战么,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大家素未平生,无仇无怨的,为什么啊,两位这么一琢磨,非但不跑,反而询问起魔头来了。 他们这一问魔头也呆了,不过魔头可不是因为心里愧疚,他是搞不明白怎么两个人都被他干掉了还能跟他扯淡,你要说是元婴出窍吧,也不像,首先模样就不一样,再就是,那两位天人要真是元婴级别的修士,死的就该是魔头了,毕竟魔头也只是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以一对二的话,偷袭也没希望打赢的。 这时候魔头的凶残就暴露出来了,他压根不理两点真灵的聒噪,反而大手一挥,法力涌出将两点真灵擒获了下来,紧接着,魔头做出了一个掀起天界百年混乱的举动——他把其中的一点真灵,给吸收掉了。 对于魔头来说,这其实也是一场豪赌,就像张正中吸收灵丹后修为全废一样,如果天人的灵力跟魔头相排斥的话,那魔头也少不得落得个修为全失的下场,最后沦为天界野兽果腹的对象,但巧就巧在,魔头成功了。 尝到了甜头的魔头食髓知味,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在天界潜伏起来,四处猎杀天人吸食真灵,这种逆天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天界的注意,天军先后派出了几波天军围剿,遗憾的是,吸食了大量天人真灵的魔头修为上涨飞快,天军敌他不过,只好无功而返,魔头也因此得以在天界肆虐百年,引起了无数恐慌,直到最后一位仙帝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之下不惜自降身份亲自前往伏魔,才除了这祸乱天界百年的一个恶徒。 “本君同你们将这个故事,并不是让你们效仿故事里的魔头行径,而是要告诉你们,天界有重铸肉体的方法,至于烙印的问题,待日后本君回到天界,解开这一身封印,想要从火灵身上抽取完整无缺的灵智,易如反掌,到时灵智入体,自然能还你们一个完好如初的陈默。” 扬州讲完,我跟吕虫子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的心情,不错,这才是我们想要的解决方案,这样一来,除了复活丫头,我又多了一个重开天门的理由,我暗暗下定决心,如果重开天门是我的宿命的话,那就来吧,管它前方是何艰难险阻,我都将义无反顾,不过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天人,更不是为了妖族,而是为了救我最好的兄弟,以及我,最爱的丫头。 第二百七十三章 重写清轩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既然打定了主意,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眼下离张正中下葬之日还有四十多天,应该足够我走一趟湖北去寻找扶桑木了,不过在挑选陪我一同去的人手这件事上有点犯难,我们来时的五个人里,小三跟了水华师兄学道,老二被我派去了河南打前站,陈默被栖云个王八蛋练成了火灵,只剩下了吕虫子跟着我,要说只有我们两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回头一旦出现什么变故未免人手上会有些捉襟见肘,还是再叫上两个的好。 理想情况下,墨卿,青云,扬州跟我同去是最好的,在这三位的支持下,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经验和眼界上,都会是最完美的选择,但是考虑到玄真之变的前车之鉴,我还真不敢把清轩观的一线战力尽数带走,否则的话,万一夜枭来犯,清轩观岂不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经过反复的权衡之后,被我挑中的人选是雷同,理由很简单,首先墨卿是必须留下的,我走之后他就是清轩观的大内主管,主持清轩观内务的主心骨,是无人可替的,其次就是扬州,扬州表示不是必须的话,他还是想要留在清轩观教导青娴,毕竟青娴现在的修为还低,没人指导的话,恐怕会在修炼上走歪路,而且以青娴的资质,用凡人的方法修炼的话未免太过屈才,是以扬州也要留下来的。 再就是青云了,青云本人倒是很乐意跟我一起,要说带着青云也不错,论修为他最高,论形象小正太迷惑人也好使,但我头疼也头疼在这一点,青云对我实在是太亲了,根本看不得别人欺负我,再加上他从未与世俗之人接触过,人情世故也不懂,真要带他出了山,就依着社会上那些流氓的操性和抗击打能力,青云一天不弄死个百八十个那就是见了鬼了。 这三人否决掉以后,就只剩下雷同了,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带上雷同是最合适的,这家伙带着山河图四处找我的这几年里,没少吃苦,要过饭挨过白眼,称得上是社会阅历丰富,不用担心他会跟人一言不合就弄出人命来,雷同又是个流氓脾气,成天老子老子的不离口,典型一个底层社会的恶人形象,在现今社会里办起事来反而比较方便,最后一个原因就是,他雷同在清轩观住的这些日子里,因为没人管的缘故,一身恶习已经惹得大家伙天怒人怨了,我把他带走,刚好能还清轩观一个清净。 人选既然已经定下来,那再等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又把墨卿叫过来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就决定下山了,墨卿心中虽有疑惑,但他的性子决定了他不会纠缠不休,墨卿没有通知其他弟子,只是一个人来送我们下山,我们走到清轩观山下的牌楼时,再次看到牌楼的字幅时,我竟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我从手上的布包里抽出钰戈刀,紫色火焰在刀上燃起,当着几人的面,我在柱子背面又刻下了两道字幅。 “清修古道,只得一人超脱。” “轩鸿度世,才知天意昭昭。” 最后一笔刻好的同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闷响,继而有七色霓虹横贯长空,落在了清轩观山头,墨卿宣了一声道号,对我长施一礼,颂道,“掌门题字,更改清轩古义,竟得天道认同,实乃清轩之幸啊。” 我哈哈大笑一声,收刀还鞘,也不答话,径直大步离去,我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清轩观那位天纵奇才的云海真人算准了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居功啊。 下了山,在山脚处我们见到了那辆上山时留在了这里的路虎车,托清轩观山清水秀的福,路虎车都停了半个多月了,居然没有沾染什么灰尘,我不得不感慨俗世中对自然的破坏了,依着山外的环境,别说半个月,能有半个星期,你都看不出来那灰尘下面是个东西。 我们三个上了车,凭着记忆,我朝着来时进山的方向开了出去,跑了一阵后我就有点后悔了,你说我装啥大尾巴狼啊,这走的是潇洒,可万一找不到出去的门户再回去的话,那不就成了丢人了啊。 好在老天有眼,看在我刚刚给清轩观立了大功的份上没让我丢这个人,我把车开到结界边缘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有两个人在车边朝着我挥手,等到了近前我一瞧,嘿,这不是焦娇和小劼那两口子么。 我熄火跳下车,笑着跟焦娇打招呼,焦娇冲上来对着我就是一个熊抱,“牛逼啦老弟,龙虎山大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可没少出风头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也是取了巧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焦娇松开手,退后一步照我胸口上来了一锤,“别瞎谦虚,谦虚就是装逼,唉,只是可惜了张真人了,那是一个老好人,以前没少照顾我们。。。。哎哎哎,那不是大个么,你过来!老弟,你俩怎么混一块的?” 焦娇这几嗓子把我喊的有点懵,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等到雷同恬个脸笑嘻嘻的跑过来后,我才意识道她嘴里的大个说的是雷同,我愣了愣,疑惑的反问她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嗨,别提了。”焦娇拉下雷同的脑袋架在胳膊下,边揉边说道,“也就是之前半个多月的时间吧,这傻大个摸到了我店里,说要讨剩饭吃,当时刚好有桌客人刚走,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大个就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了起来,没多大时候,就把剩菜横扫一空,盘子都舔了个干净,我瞧着有趣,就让小劼给他上了一桌新的,结果没想到大个这么能吃,硬是把这一桌也给吃完了,照理说吃完了你就走呗,这大个可真行,不走了,硬要给我和小劼打工,说要换几顿饭吃。” “老弟你说,我们店里哪有什么活给他干,但你要轰大个走吧,他也怪可怜的,我就把他给留下了,这一留下来我就发现大个的奇怪之处了,他每天晚上在店里干活,白天就不知所终,这么着过了有三四天吧,我忍不住问他白天是干什么去了,一开始大个还不肯说,后来扛不住我再三逼问,终于老实交代了,他说,他出去打听清轩观的所在地去了。” “大个说完我那叫一个乐啊,这家伙纯粹一睁眼瞎啊,放着守山人不问,跑出去找那些普通人打听,能打听出来才怪,我问大个找清轩观干啥呢,他说受人所托,要送件东西给掌门,我就告诉他清轩观掌门现在可不在清轩观,玄真尊典开始了,各派掌门都在龙虎山呢 ,大个就又问了我龙虎山在哪,我告诉他之后,又把他又把他送进了山,哦,我明白了,你们俩就是在龙虎山认识的吧。” 我点了点头,不免又感慨了一下命运的奇特,这时候吕虫子也凑了上来,跟焦娇嚷嚷着说要再比一次喝酒,焦娇也不客气,伸手一挥,喊道,“上车,走起!” 出了结界自然要先去焦娇和小劼的不出名饭馆,没多时,一桌子丰美的饭菜就摆了上来,我们仨在山上可都是啃了半个月的馒头白菜,猛的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哪里还忍得住,个个是食指大动疯狂饕餮啊,直把焦娇看了个目瞪口呆,连连出口相劝,“慢点慢点,还能亏了你们几个吃的啊,哎呦卧槽,大个你给我吐出来,那骨头能咽么!” 吃饱喝足又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们跟焦娇和小劼告了辞,看得出来焦娇跟我们三个实在是投缘,这个辞告的那叫一个依依不舍,直到我说了好几遍常来看她后,焦娇才勉强放我们走,临走还不忘威胁我们说要是敢忘了她,她就亲自上清轩观讨说法,我还纳闷她去讨什么说法,结果一问,焦娇说要去告我们吃霸王餐,侮辱妇女,我这个汗呐。 离了鹰潭以后,我们就开始朝着目的地古江陵出发,有的人可能不知道古江陵是哪,其实就是现在的荆州市,离鹰潭大概五六百公里,也就是一天的路程,路上我跟吕虫子换了一下手,自己特地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手机查了一下荆州周边的信息。 要说荆州的来头,那可不小,荆州之名源于《尚书·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为古九州之一,荆是古代楚国的别称,因楚曾建国于荆山,故古时荆、楚通用,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荆州市下辖的江陵县了。 本来按照路程来讲,我们借道岳阳去荆州的话,是路途最短的选择,但考虑到顾明给我的提议,我决定还是先去武汉拜会一下楚天盟再说,毕竟到了人家的地面上找东西,不知会一下东道主总是不合适的,而且没有东道主帮忙的话,我们就是想找,恐怕也无从找起啊。 到了武汉以后,去哪找楚天盟又成了一个问题,说实话,我还从未和楚天盟的人打过交道,毕竟之前我是在河南道上混的,别看湖北和河南是挨着的,两边道上的关系可不怎么好,总所周知,河南有郑州,湖北有武汉,两座城市分别承担了南北最大的客货转运经济中心的称号,彼此间严格来说,更像是一对竞争对手,早在蒋介石想要划江而治的时候,两座城市的大概职责就已经确定了下来,指望两家交好,除非能正儿八经的分出个上下才行。 第二百七十四章 金头蛟钱荣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在手机上扒拉了一会武汉地图,决定先去人烟稀少的江夏区去碰碰运气,按照我的经验,像楚天盟这种级别势力的本部,应该不会设立在闹市区,那样子的话未免太显眼,容易招人耳目。 江夏区位于武汉的南四环附近,那里没有什么商业中心,多是一些风景区之类的所在,我们开车一路往南走,两面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这下子别说我,连吕虫子都觉出不对劲来了,他不确定的冲我说道,“伍哥,这再走下去,咱可就要出武汉城了啊,楚天盟应该不会把总部设到深山老林里吧?” 这话说的,啥叫应该不会,肯定不会好吧,此时我已经意识到我选错方向了,从车窗往外看,那是一水的荒山野岭啊,楚天盟但凡能有一个人懂点风水,都不会把总部往这个地方放啊。 我招呼吕虫子把车子靠边停下,自己则点了根烟爬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土丘,去观察附近的地脉走势,没办法,现在撞运气是没指望了,还是得靠技术啊。 这个小土丘的海拔不高,我站在上面,视线依然十分有限,不过大概的山脉走势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我一边看,一边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正画的起劲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平地龙从高脉发,高起星峰低落穴,高山即认星峰起,平地两旁寻水势,伍老板,你啷个这个地方,可算的不太对啊。” 我心中一惊,手里的石子也掉在了地上,体内元力本能的激发出来,震开了那人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我向前一扑,在双足离地之时改变了身体的朝向,扎好了防御的姿势后,我才抬眼朝刚才蹲着的位置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扮奇怪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亚麻布衣服,款式比较像晚明时期的风格,这倒不算什么,毕竟现在有些搞行为艺术的穿的比他过分多了,年轻人真正奇怪的地方,是他身上背负着好几把的长刀,刀是日本***的造型,年轻人右肩上方露出三只刀柄,左边腰上悬着两把长刀,腰后还向右边探出了一柄肋差的握把,乖乖,六把刀,用的过来么。 年轻人甩着被我震开的那只手,一边吹着气一边抱怨道,“疼疼疼,伍老板,你啷个打招呼的方式这么野蛮啊。” 这小子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我放下了戒备缓缓的站直身体,疑惑的问他道,“你认得我,你是哪位?” 年轻人笑嘻嘻的朝我走过来,“伍老板的大名,啷个不晓得,你最近又搞出了那么多事情,道上都快传遍了,再认不出你来的话,岂不是显得小弟无能了,初次见面,介绍一下,小弟楚天盟特别行动队队长,钱荣。” 钱荣?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我想起来了,陈默在长乐宫跟我讲十杰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楚天盟的金头蛟钱荣,正面打斗,暗处刺杀都精通的战斗型天才,我正愁找不到楚天盟呢,没想到钱荣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正准备跟钱荣客套两句的时候,走到我身边一米处的钱荣却猛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朝我斩了过来! 刀刃在我身边一掌的距离处停了下来,钱荣表情略显尴尬,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我顶在他喉间的吹柳,“伍老板你啷个不地道啊,不是说修士们都不擅长近身格斗么,你啷个比我手都快啊。” 我嘿嘿一笑,“哪个说你伍哥只是一个修士了,换做之前,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可不成了,你真当我活到现在全凭运气呐。” 钱荣讪讪的笑了几声,收起了自己的长刀,“得嘞,还是伍老板你啷个厉害,还好小弟我跟你没啥过节,走吧,伍老板,我领你去楚天盟的总部。” 我随着钱荣往山下走,边走边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楚天盟总部,还有啊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钱荣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前段时间顾明来找过我,说是伍老板你以后要去江陵找扶桑木,托我代为关照,我想伍老板你啷个也是道上混过的人,去江陵办事,没道理不先来楚天盟拜拜码头啊,就留在武汉等你了,至于说怎么知道你们在这嘛。。” 钱荣嘿嘿贼笑了两声,“打你们进武汉,楚天盟的尾巴就把你们缀上了,不过奇怪的是,你们并没有直接去楚天盟的总部,而是一直朝着南面开过去了,我心中好奇,就换下了尾巴自己亲自跟上了你们,想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你们啥也不干,就是一直往外走,好不容易停下了车,伍老板你又跑到了山上,我跟着上山瞅了你半天,见你在地上画来画去,就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我就乐了,感情伍老板你啷个不是不去楚天盟的总部,而是不知道在哪啊,我看了好一会,直到看到你算错的时候,才好心提醒你一下,结果还被你给震伤了手掌,亏了,亏了哦。” 钱荣揣着手抱怨着走着,我却听的心中一阵发凉,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行踪被楚天盟掌握,他们身为一个经济大省的龙头势力,有这点能力不足为奇,我后怕的是,自己估计错了钱荣的战斗力,没错,正面那一刀钱荣没能从我手里讨到什么便宜,可是大家注意了,那是正面一刀,除了正面争斗外,钱荣还是个暗杀的高手,依他所说,他站在我背后看我算了半天,我竟然毫无察觉,若是钱荣有心害我,恐怕此刻已经得手了啊。 走下土丘后,就看到了正蹲在路边抽烟的吕虫子和雷同,他们两个看我上趟山下来后身边就多出来了一个人,都挺疑惑不解的,我正准备给他们介绍一下,就感到身边的钱荣气势一凛,整个人再不见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化作了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吕虫子直扑了过去。 吕虫子正在地上蹲着吞云吐雾呢,猛的看到我身边那个人扑过来拔刀就砍,莫名其妙之下,整个人都懵逼了,好在人虽然懵逼,战斗的本能还在,吕虫子手忙脚乱的躲开这一刀后,愤怒的弹开了手里的烟头骂道,“草,你他吗有毛病啊,老子认识你么?上来就动手!” 吕虫子这一骂之后,钱荣居然真的停住了接下来的攻击,他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啷个说的有道理,你不认识我,打败了你也没意义,那你听好了,我叫钱荣,隶属楚天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现在我要向你发起挑战,赌注就是你的地龙名号。” 吕虫子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也变得严肃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一直想找老子麻烦的金头蛟钱荣,行,我就跟你打一场,我输了,以后就不再用地龙的名号在道上行走,那你输了又如何呢?” 钱荣想了想,道,“我要输给了你,你就已经很风光了,还想要什么?” “你大爷的!”吕虫子正在穿戴虎牙,听见钱荣这句不讲理的回答后登时气的火冒三丈,“感情老子陪你白玩啊,不行,你要拿不出来点干货,我就不跟你打。” 一听吕虫子要罢战,钱荣有些慌了,连忙阻止道,“你啷个别着急么,你要是赢了,我就,我就,唉,你要是赢了,我就陪你们去找扶桑木,行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让我心动了,楚天盟的特别行动队队长陪我们去找扶桑木,那效率何止是高了一点两点啊,我看吕虫子满脸的不服气,还准备抬杠,忙偷偷一脚踹了过去,低声道,“蠢驴,你忘了咱们来是为了干嘛的了,有这家伙帮忙,咱们找扶桑木的事就能事半功倍,不比别的啥都好使,再说了,你还怕自己打不过他是怎么的。” 吕虫子眼睛一瞪,“我怕他,成,冲伍哥你这句话,我陪他玩玩,草,不打他个满面桃花开,他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话间吕虫子已经带好了虎牙,他双拳对击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响,吕虫子满意的冲着钱荣招了招手,钱荣却没动,他双手又揣回了袖子里说道,“劳驾,你啷个陪我走两步,这地方虽然偏僻,终归也是条大路,在这地方打起来未免多有不便,要是给人看见,也不好解释不是,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平坦的山坡,咱们去那里打吧。” 听到钱荣这么说吕虫子鼻子都快气歪了,“放屁!你孙子刚才砍我那一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人家看见怎么办?” 相比吕虫子的气急败坏,钱荣就比较不慌不忙了,他一边带路一边煞有介事的说道,“那一刀属于我激动心情的迸发,不算是比试,毕竟好不容易见到自己想砍的人了,不先砍一刀的话,总觉得会有点不尊重自己想砍的人,我这种心情,你啷个能理解不?” “我能理解你大爷!”吕虫子郁闷的都不想说话了,跟钱荣聊天确实不容易,那感觉就像是蓄满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他永远都是这么情绪平静的跟你交流,偏偏说的话和做的事又能把你气的火冒三丈,我在旁边听着吕虫子跟他斗嘴,忽然间就感觉自己特别能理解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那么想锤死唐三藏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六刀流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到了钱荣说的地方后我一看,还真是一片缓坡,难为他在这种人烟罕见的地方临时还能找到一片适合比斗的所在,如果说钱荣之前没来过此地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刚才我为了推算楚天盟总部的所在地时,借助地势走向推演了龙脉,钱荣很有可能是在观察我的推演之后,意识到这附近应该有一座龙背山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那钱荣对撼龙经的了解程度,就十分恐怖了。 我把这个猜测压在了心底,没有告诉其他人,钱荣和吕虫子此刻已经各自寻了个位置站好,眼瞅着就要开打了,雷同在我身边兴奋的摩拳擦掌,鼻孔里不停的冒着烟,奶奶个腿我就没见过这样子抽烟的人,一根烟两口抽完,难不成雷同是烟筒变成的妖怪不成? 雷同在清轩观憋了许久,今天难得有机会看人打架,自然是十分欢喜,他吐出嘴里的烟头,兴冲冲的对我说道,“老张,你说他俩谁能赢啊,老子看那个叫钱荣的实力不弱啊,要不咱俩赌一把?” 雷同叫得我差点脚下一个趔趄,天可怜见,我老婆还没娶呢,怎么就成老张了呢,我没好气的瞪了瞪雷同,“我警告你,不准跟我提打赌的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清轩观那几天,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有人可告诉我了,你仗着自己修为不凡,没少逼迫清轩观弟子陪你打赌,打赌也就算了,偏生你赌运差,一赌就输,输也就算了,谁知你赌品也差,输了还不认,我可跟你说好了老同,你这毛病得改,否则的话,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新收的小徒弟青云你也是见过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比青云如何。” 雷同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也没说出声来,他干笑了几声,“说起那青云小娃娃,也不知道老张你从哪找来的,俺觉得俺修炼时间就够久了的,没想到他比俺时间还长,算了算了,不赌就不赌,青云小娃娃厉害,俺打他不过,你又是清轩观掌门,俺也惹不起你,唉,唉。” 他在那里自顾自的唉声叹气,明显透着几分不服的情绪在里面,其实我也不是刻意针对他,大家别忘了一件事,雷同他可是妖怪,我要是惯着他,难免哪天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妖性大发,只有每日里打压着他,才能抑制住他体内天生的暴虐因子,本来听着他这几句阴阳怪调的叹气声,我还想再怼他几句的,结果场中那两个人已经交起了手,我只好暂且撇过这茬,转而去关注两人的争斗了。 平心而论,钱荣在这种宽阔场地里正面跟吕虫子碰撞,本身是吃着亏的,钱荣的暗杀之术我是领教过的,真正做到了悄无声息的地步,正面比试的话,暗杀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对钱荣来说,这不亚于两人对决之时先自废一条手臂,不过钱荣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我也很理解,他跟吕虫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打这一场,为的是争龙蛟之分,如果钱荣不能正面击败吕虫子的话,那么就算他有一万种方法暗杀掉吕虫子,也无法为自己正名。 说话间场中的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相比起吕虫子的霸道而言,钱荣的招式就灵巧了许多,他右手握着左腰的一柄太刀刀柄躲闪着,轻易不肯出鞘,除非吕虫子招式用老或者露出破绽的时候,才会猛的拔刀攻击,是以钱荣虽然防多攻少,威胁力却一点也不小。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来了一会后,彼此虚实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停下了这种浪费体力的举动,开始准备起杀手锏来,吕虫子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凶猛,率先展开了全力施为,他双手成爪状,在整个人贴地平飞出去后,双爪抓地使得双足前落,双足落下后又猛的发力,双爪随之松开,整个人立刻如同发动攻击的鹰隼一样飞向了钱荣。 钱荣看到吕虫子来势太凶,他不愿硬接吕虫子的锋锐,双足噔噔噔的连退了三步,想到等吕虫子冲势下降后再行反击,贴地飞冲的的吕虫子看到钱荣的举动后,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钱荣退这三步是有讲究的,他若站在原位,那么迎接他的将是速度达到巅峰的吕虫子,速度跟冲击力是成正比挂钩的,钱荣就算挡下吕虫子这一击,势必也要耗费掉不少的力气,但是现在他这三步一退,情况就不一样了,速度达到巅峰后的结果必然是下降,速度下降的同时冲击力自然也会下降,但是钱荣又不能退的太多,退的太多的话,有了足够缓冲距离的吕虫子就可以调整招式再行进攻,所以说这三步退的是刚刚好,既避过了吕虫子的锋芒,又没有留给吕虫子变招的时间,钱荣这细节拿捏的功夫上,称得上是不凡了。 吕虫子凶猛的攻势在过了钱荣之前所在的位置后果然开始减速,钱荣抓住这个机会,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刀狠狠劈下,吕虫子双掌在地上用力一拍,整个人将将在长刀之前停下,然后携带着巨大的反震力飞了起来,钱荣右手纳刀还鞘,左手顺势拔出右肩上的长刀追击吕虫子,吕虫子此刻正是个头下脚上的姿势,索性直接凭借着虎牙的坚固用双手绞住了钱荣的刀。 一般来说,俩人打成这样,就该暂时进入僵局了,因为被虎牙锁住的刀轻易拔不出来,而钱荣腰间的刀拔出来的轨迹又不适合对抗空中的敌人,但钱荣不是一般的刀客,他的身上,可是足足有六把刀的,所以钱荣没有任何迟疑,就用右手再次从背上抽出了一把刀斩向了空中的吕虫子,吕虫子倒也不惧,他双手发力,虎牙绞着之前的那把长刀挡下了这一刀,钱荣就更不客气了,他松开左手探到右肩又拔出了第三把刀劈了出去。 吕虫子这下子是没法了,只好松开手里的长刀,团身一转退了回去,钱荣一刀落空,也不追击,就径直插回了刀鞘,然后顺手接住了吕虫子丢下的长刀,这一次的交手,电光火石之间钱荣连出了四刀,硬生生的破去了吕虫子的主动攻击,只叫我看了个眼花缭乱,刀玩的好的我不是没有见过,但能玩到钱荣这种程度的,就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吕虫子在地上站定,回了口气后表情变的认真起来,看来钱荣那四刀展示出来的威力让吕虫子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吕虫子下蹲屈膝,身上肌肉绷紧,然后猛的跳上了空中,依我对吕虫子的了解,知道他这下是开始动真格的了,下面就要看钱荣接不接得住了。 “二阶武技,鹰踏,落云锥!” 吕虫子跳到一定的高度后,在空中一个翻身俯冲向了钱荣,钱荣双手各握一刀,面对吕虫子的杀招不敢托大,他双腿分前后扎下马步,双刀一横一竖的摆在胸前,清喝道,“六刀流之双龙出水!” 一股劲风以钱荣为中心朝外吹去,激起了无数尘土,淹没了钱荣的身形,在一团黄雾中,两道耀眼的刀光掠出,伴随着尖利的裂风声迎向了吕虫子,继而就是一声轰然巨响,吕虫子强势的落到地面,震起的强风吹散了身遭的尘雾,而随着尘雾一起被震开的,还有招式被迫开的钱荣。 吕虫子双手不停的展开握拳,用轻蔑的眼光扫视着钱荣,钱荣也不着慌,他将手里的两把长刀插进地面,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然后从腰间和后背又拔出了两把刀,笑着对吕虫子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啷个也接我一招。” “六刀流之,四臂银河。” 钱荣原地一转,手里的两把长刀挑起了地上的两把长刀,然后在钱荣第二次旋转的时候,钱荣松开了手里的两把长刀,继而握住了被挑起的两把,被他放开的两把刀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在随着他的身形旋转着,没等惯性消失,钱荣就再次放开双刀握住了最开始那两把,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这么旋转着冲向了吕虫子,双手也在不停的换刀,因为钱荣的速度实在太快,恍惚中竟仿佛像生出了四支手臂一般,让我和雷同看的是咋舌不已。 钱荣这一招玩的不得不说是十分帅气,不过打架不是卖艺,光靠帅是没有用的,钱荣同时操控四把刀,凭借的不过是对于惯性的运用,这种事情看起来花哨,其实经过特定的训练后一般的杂技演员都做得到,关键的是等会钱荣跟吕虫子打起来以后,吕虫子的外力侵入一定会破坏掉长刀原本的惯性走势,到那个时候,钱荣又该如何应对呢。 吕虫子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一招的问题之所在,他平日里懒得动脑子不假,但对于和战斗有关的事情,吕虫子还是有着几位敏锐的嗅觉呢,他看着挥舞着四把刀冲过来的钱荣,冷冷的哼了一声,轻蔑的说了一句雕虫小技后,就双手握爪冲向了钱荣,显然在他看来,面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招式,等待根本毫无意义,远不如上前打个先手来的实在。 按理说吕虫子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也不是危机感也不是别扭感,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明明在在自己脑子里偏偏却想不起来一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内力化武 第二百七十六章 吕虫子仗着手里的虎牙,也不管钱荣的长刀锋利与否,径直一拳就轰了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迎上吕虫子拳头的长剑,当时正好没在钱荣的手中,两者一触之下,自然是立马就被磕飞了出去,还好钱荣眼疾手快,不等长刀飞远,就伸手捞住了刀柄,复又借着旋势劈了回来。 眼看钱荣救回了这一刀,吕虫子也不以为意,继续出拳进攻,这下子更奇怪的一幕就出现了,不管吕虫子拳头打向哪把刀,钱荣都会在两者即将接触的时候伸手拨动刀柄,调开位置避开吕虫子的拳头,偶有避不开的,也会及时把刀再拉回来,两个人打了一会后,拳头频频落空的吕虫子明显节奏开始乱了起来,这种跟空气打架的感觉可不好受,心情烦躁之下,吕虫子连呼吸声都变得重了几分。 我在旁边看的清楚,钱荣选择用这种方式对付吕虫子,绝非是胡乱施为,他肯定用心的研究过吕虫子以前的战斗经历,吕虫子的攻击,至刚至硬,讲究的是碾压性的摧毁,而钱荣呢,他刻意的用这种方式扰乱吕虫子的攻击,导致吕虫子的后力无处可发,你想呐,这一拳打出去,要么打空了,要么刀飞了,根本就没个抗衡的对象,后力再大,又发给谁啊。 大概吕虫子打了一会也憋屈的不行了,他怒吼一声,一手拳一手掌的分前后而放,喝道,“二阶武技,狼牙,错锋锯!” 吕虫子后拳击出,打飞一柄长刀,不等钱荣救回,前掌就探入群刀之中又抓住了一把,吕虫子猛的发力,拽出了这柄长刀,如此一来,钱荣的四臂银河就被破去了,毕竟少了一把刀,完整性已经没有了,即使钱荣能从身上再拔出一把,吕虫子也可以故技重施的再来一次,钱荣身上的长刀只剩一把,又哪里耗得过吕虫子呢。 吕虫子显然对自己的处理非常满意,他丢开长刀,还没来得及笑,钱荣的攻势就又到了,不过这次面对少了一把刀的钱荣,吕虫子显得游刃有余,他一边闪躲一边伺机寻找机会再掏一把长刀,只是钱荣哪会让他如愿,少了一柄刀,对于钱荣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反而使他对剩下三把刀的操控更加灵活,是以利弊相较之下,吕虫子竟没讨的什么实际上的便宜。 场中两人激战正酣,我身边的雷同却忽然咦了一声,我奇怪的看着他,问他咦什么,雷同指了指场中的钱荣,“老张你没看出来么,那小子手里根本不是三把刀,奶奶的,险些将老子也骗了去。” 不是三把刀?我愣了一下,然后忙定睛向场中看去,边看边数着钱荣的出刀,一刀,两刀,三刀,没错啊,是三把刀啊,雷同为嘛说不是啊? 见我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雷同哈哈一笑,“老张你也不行啊,你再仔细瞅瞅,刚才咱们吕老弟抢了他一把刀出来,那把刀现在在哪呢?” 吕虫子抢的那把刀,那不是扔地上了么,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往刚才吕虫子扔刀的地方看去,这一看我瞳孔都收缩了几分,没有,什么也没有,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刀的影子,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吕虫子抓出长刀之后就随手抛在了这里的,怎么会没有了,地上没有,那那把刀,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我这边还在琢磨着钱荣到底玩了什么把戏的时候,就听到场中传来了一声惨呼,我连忙寻声望去,就见到吕虫子捂着胳膊连续几个后跳脱离了战团,正在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对面的钱荣,再看钱荣,他左右分握一柄长刀,第三把则插在地面上,而在他面前的空中,赫然悬浮着一柄正在滴着血的长刀! 我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是怎么可能,钱荣又不是蜀山传人,怎么会用御剑术,但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我否定了,因为我亲眼看到那柄悬浮着长刀一点一点的在空中消失掉了,这诡异的景象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击伤吕虫子的这柄刀,不是实体。 “气刀术!”这三个字电光火石浮现了出来然后被我脱口而出,钱荣挑回长刀还鞘后欣赏的看了看我,“伍老板好眼力,你啷个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错,在下使用的确实是内力化武之术。” 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之前那种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我这段时间在道门呆的太久,习惯了跟修士们接触,自己打斗时一出手用的也是威力强大的道术,一时间竟忘了俗世练武之人的根基所在是什么,钱荣刚才使出四臂银河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纯靠惯性御剑,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了,钱荣根本不是靠什么惯性,他靠的,是自己灌注在长刀之上的内力引发的气机牵引。 和道门使用的元力不同,早在夏商之时,就有些天资卓越的习武之人修炼出了一种奇怪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使人充分调动肉身的极限,还可以借助兵器进行无形的延展进行伤敌,这种能力,就是后来武者们修炼的内力,内力的妙用就不需我多说了,武侠想来大家都没少看,里面不是经常出现些刀气剑气的描述么,那就是内力的具现化表现了。 按照古籍上的记载,修炼内力到出现刀气剑气什么的只是一般的水平,真正将内力修炼到极致的人,完全可以抛弃刀剑这些载体,而凭空凝结出刀剑用来伤人,有一本曾经比较热门的武侠风云里,描写了一位名叫无名的剑圣,无名修炼到了后期以后,根本就不再需要刀剑,在他手中,一片树叶,一根草,都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甚至于无名还以自己的一根头发为剑砍断了赫赫有名的惊寂刀,这就是内力修炼到极致的威力了。 除了风云之外,在金庸老先生的笑傲江湖里,不也出现了剑宗和气宗之争么,所以说,记载虽然多有夸张和言过其实的部分,但再怎么夸大其词,也不可能无的放矢,内力有多玄妙,可能见过的人不多,但这并不是否定它的理由和借口,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少林寺跟武当山比肩千年,靠的不就是内力催动的七十二绝技么。 我虽然不否认内力的强威,但却没想过会在此地遇见修炼出气武之人,我刚才说的无名,尚且还需借物施为,无论借的是草叶还是头发,终究有个依托,可眼前的钱荣才多大,他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就已经修炼到了纯靠内力凝结气武的地步,如何让人不震惊,怪不得这小子不服气自己称号落在黄天弘和吕虫子之下,感情是真有本事啊,不过如此一来,我对于吕虫子的必胜把握,可就没有之前那般牢固了。 吕虫子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愈合,他撕开一缕衣服扎住伤口,忽然桀桀的开始阴笑了起来,笑的人有些毛骨悚然,吕虫子阴沉的目光瞪着钱荣,冷冷的说道,“不错,很不错,你能伤的了我,就有资格做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我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了你,我向你道歉,接下来,就让我们毫无保留的来战吧!” 钱荣歪着头看了吕虫子一会,忽然咧嘴一笑,“好,你啷个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既然你认可了我,那我也不好再藏拙,我们就在下一招分个胜负,你看好不好。” 吕虫子哈哈大笑一声,“正合我意,放马过来吧!” 钱荣点点头,把五把长刀一一拔出,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手里只握着那柄短短的肋差,他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会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六刀流,界限突破,大奥义,千手观音。” 话音落下的同时,钱荣动了,他手中的肋差白光暴涨,刀气涌出两尺多长,赫然变作了一把长刀的模样,钱荣肋差上挑,地面上的五把长刀在肋差的气机牵引之下拔地而出,钱荣抛开肋差,双手开始在六柄长刀之间反复交替挥动,慢慢的,六柄长刀由静变动,继而抖动愈来愈烈,刀气纵横之中,竟然舞出了漫天刀影,最可怕的是,这所有的刀影都非虚招,,是有着实打实的杀伤力的。 我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钱荣这一招几乎可以称得上超出人类的生理极限了,我从未想过在道术之外,有人居然可以凭借肉体的强横来做到类似于蜀山万剑诀一样的效果,怪不得人说江湖传闻多有不实,钱荣打不打得过吕虫子咱们暂且不说,至少陈默不会是他的对手,之所以十杰中陈默第七而钱荣第八,我看多半还是因为陈默的轻身功夫在地下占便宜的缘故,江湖人多以实用性为先,钱荣这一招千手观音虽然威力十足,但他真要跟陈默在古墓中刀兵相见的话,恐怕在陈默的骚扰之下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出来的。 吕虫子面对钱荣这气势恢宏的攻势反而兴奋了起来,他连道了几声好后,整个人气势也随之一变,他浑身肌肉贲起,一股沛然巨力由内而外散发了出来,直接吹起了吕虫子脚边的一片尘土,吕虫子扎好马步,双拳握在腰间,虎牙上的鳞片开始一张一合的呼吸了起来,这起手式我眼熟的很,正是吕虫子在西湖底下一招打烂木傀儡的招式,秘技凶猿之百裂拳。 第二百七十七章 超秘技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吕虫子把双拳支在地面上,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阵阵白烟在他头上徐徐升起,我眉头微皱,这情况有些不对劲,秘技凶猿百裂拳我见吕虫子施展过不下一次,并不会出现这种异象,难不成在不为我所知的情况下,吕虫子对这一招做了什么改动? 答案很快就在我面前揭晓了,钱荣操控着无数长刀已经攻到了吕虫子的面前,时间上已经不容许他不出手了,吕虫子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密如繁星般的长刀刀尖,吕虫子嘴角微扬,双拳从地上抬起,一股莫名的气势鼓荡在空气中,吕虫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超秘技,凶猿,百裂拳之风怒贯拳!” 我眼中白芒一闪,然后才惊觉吕虫子已经出手了,钱荣操控着六把刀,其余的长刀虽然都是内力所化,彼此之间还有着气机牵引,但难度依然不小,需要手速达到某种境界才可以,跟钱荣比起来,吕虫子就有点夸张了,他只有两个拳头,却要面对钱荣的上千把长刀,这就需要吕虫子在有限的时间里连续挥出上千拳才可以,如果放在以前,吕虫子顶多把攻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长刀给击飞掉,现在却不一样了,我觉得吕虫子完全可能将所有的长刀一个不落的给击落。 诸位可能觉得我是疯了,我可没疯,因为就在刚才,我意识到了眼中的那道白芒是什么来头了,这白芒我曾见人用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凌云对阵茂侗的时候,凌云无耻的加持在自己身上的,第二次则是凌云对阵盛希同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打斗中给自己加持过这个法术——风系辅助道法,风怒。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吕虫子在龙虎山上就只是每日里闲着玩耍跟看热闹,却没想到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向盛希同学会了道法,当然,吕虫子学的都是些道法的皮毛,这些法术单独拿出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但和吕虫子的招式配合起来却产生了一种想象不到的质变,就拿眼下这招来说,风怒这种法术,加持在修士身上,不过是让攻击的速度提升一些罢了,风怒说到底,毕竟只是一个低阶辅助法术,不可能产生太过逆天的效果,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提升攻速的法术,配合上吕虫子的秘技之后,直接就把百裂拳给提升到了千裂拳的级别,厉害的何止是一点半点啊。 钱荣显然也没料到吕虫子会使出这么变态的招式,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吕虫子将密密麻麻的长刀给击飞出去,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从刚才钱荣进攻的气势来判断,这招千手观音应该是他压箱底的招式了,不过这招也确实配得上称为杀招了,这要放在我们还在平北斋禁地的时候,估计随随便便就能把袁洋给干掉了,想到自己当时差点把袁洋视作顶级高手的行为,现在也只能嘲笑当年的自己眼界太窄了。 将内力所化的长刀连同五柄实体长刀全部击飞后,吕虫子狠狠一拳砸向了钱荣,钱荣连忙反握肋差去挡,然后我就看到钱荣手里握着的肋差在吕虫子的巨力之下,反向砸到了钱荣的胸口上,钱荣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打的平地飞出了四五丈,吕虫子这才开始收招回气,虎牙上面的鳞片剧烈的翕动着,冒出阵阵的白烟,白烟之下,虎牙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仿佛在提示着我们,吕虫子刚才的出拳速度有多快,才会有这么巨大的空气摩擦力产生。 被吕虫子击飞的钱荣过了好一会才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把肋差插回鞘中,一边咳嗽着一边走了回来,钱荣将被吕虫子击飞的长刀一把把的纳回鞘中,冲着吕虫子惨然一笑道,“你啷个一点都不留手啊,要不是我挡的及时,怕不是要把我的肋骨都给打折喽,不过即便如此,吐了这么些的血也得好一段时间养啊,行吧,我输了,这就带你们回楚天盟的总部,在下说话算话,扶桑木的事情,等我好了以后陪你们一同去找。” 我心中一喜,暗道成了,连忙上前扶住钱荣,笑道,“钱老弟哪里话,我在旁边看得清楚,钱老弟这手控刀的功夫,已经有了十足的火候,几臻化境,其中所差,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了,钱老弟,伍哥我托大指点你几句,你眼下功夫所走的路子,同蜀山派的御剑之术,颇有几分相似,依我看,若是有机会,你不妨亲上蜀山讨教一番,想来纵然学不得其中真法,受益也会匪浅。” 钱荣闻言眼睛一亮,急问道,“地龙吕成功的资料,我平日里没少看,但无论哪部分的资料,都没提及过吕成功的战力会强悍如斯,我刚才就觉得他强的离谱,难不成吕成功他,也是因为学了道门手段的缘故么?” 我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道门神奇,空口难言一二,钱老弟若有机缘,难保日后成就通天,待到那时,什么十杰名号,都如过眼云烟,不过是一场小孩子的闹剧罢了。” 钱荣沉默许久,方才缓缓说道,“天下之大,多的是奇人异士,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一直被钱某忽略,是钱某坐井观天了,伍老板说的有理,待到陪你们找到扶桑木后,我便放下心中这层桎梏,多往外走走,也好遍访天下学武,我想通了,闭关守塞,终归不是长久之法,要想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看来必须另辟蹊径了。” “不错,”我扶着他边走边说,“武道一途,不管是什么流派,修炼到最后,都会触摸到一层看不到的天花顶,想要突破它,唯有集众家之所长,不断创新,才可继往开来,绝处逢生啊。”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车旁,我把钱荣扶上车,陪他坐到了后面,车子在钱荣的指引下往武汉市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东拐西拐的,最后停在了东湖附近的一座高楼旁边,我这个郁闷啊,我当时想着楚天盟应该会低调点选在郊区之类的地方建立总部,却没想到他们会把总部建立在东湖旁边。 是,东湖是个好地方不假,作为中国水域面积最为广阔的城中湖之一,水域面积达33平方公里,是杭州西湖的六倍,就连咱们亲爱的毛爷爷,都曾称赞过东湖为白云黄鹤的地方,足证其风景秀美之无双,但也正因如此,东湖一年到头都是游人如织,在这种地方建总部,不是脑子瓦特掉了,就是自信心爆棚了。 从车上下来后,钱荣带路走在了前面,有了这一路的休息,他的气色也恢复了一些,吕虫子那一拳虽狠,终归还是留了几分力,是以钱荣当时看起来被打的吐血,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内伤。 进了大楼以后,首先看见的就是极为严格的安保检查,吕虫子玩心重,大大咧咧的就走了过去,结果刚进第一道检测门,就听见警铃声大作,一排红灯急剧的闪个不停,引得周围的安保人员如临大敌一般的迎了上来。 钱荣本来正领着我们往侧边走呢,一听到这动静连忙又走了回来,待到看清场中的情形后钱荣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他把吕虫子从检测门那里拉回来,挥退了一众安保人员后无奈的对我们说道,“伍哥,你瞧着他点,这脑子都是咋想的,你们几个差不多全身上下都塞满了兵器,怎么还敢走安检通道,这不是疯了么。” 惹出事情来的吕虫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啥,你不也没说么,我寻思咱们堂堂正正的来登门拜访,又不是来做啥子亏心事,怎么就不能走安检通道了呢。” 钱荣翻了翻白眼,没有接他的话茬,领着我们走到了一个电梯门的门口,然后在旁边的控制器上摁了几下,把脑袋凑了过去,紧接着就看到控制器上方的一个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发出一道激光,对钱荣的瞳孔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等到电子声传来了验证通过的提示后,电梯门才开始往两边打开,允许我们进去。 见识了这一幕的我和吕虫子忍不住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没办法,这段时间天天呆在龙虎山上,过惯了朴素的日子,猛的见到这么多高科技难免有点不适应,其实就算撇开龙虎山不谈,就算我们在长乐宫和平北斋的时候,也没见到过这么多高科技,因为对于长乐宫和平北斋这种传承了上百年的老牌势力来说,保持传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它涉及到一个势力独有文化的传承和发扬,这同时也是一个老牌势力的灵魂,轻易是不能够舍弃的。 跟它们比起来相对年轻开放点的陆家,也极大的保留了很多先辈留下来的规矩,大部分的时候,能用人搞定的事情,都不会选择用机器,就连对越阁这样子的要紧之地,不也是安排了陆家子弟把守么,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守古是一个近乎默认的规矩,像楚天盟这样子全面应用高科技的,估计根本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对此我也只能说一句楚天盟不愧是身处华夏经济要塞所在之处的势力,对先进技术的理解和应用远非他人能比的了啊。 进了电梯后,我发现电梯楼层的位置上只有三个按钮,这让我有些困惑,在外边的时候我就略微打量过,这应该是一幢不低于三十层的大楼,怎么会只有三个按钮?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五脉长存 第二百七十八章 站在我旁边的钱荣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跟我解释道,“这部电梯平常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楚天盟里的少数高层才有资格启用,这三个按键,对应的分别是行动组,策划组和决议组所在的楼层,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决议组所在的顶楼了。” 大概是怕我们不理解,钱荣又补充道,“楚天盟的决议组,就是类似于董事会一样的存在,唔,按照道上的说法,应该是叫长老会吧,楚天盟共有五位长老,负责领导整个楚天盟的事务,每项决定都要有至少三名长老同意才可以发下去执行,所以伍哥你可得上点心,要是劝不动长老们点头的话,你们找扶桑木的行动,可就要黄了。” 我心里明白,钱荣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一群外人跑到楚天盟的地盘上寻找楚人的传说之物弄走,于情于理都亏了三分,中国人在地域上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非常重的,简单来说,这东西放在我的地界里,我一辈子不动它都行,但一个外人想来动,意思可就变了,那就不仅仅是在我的地界里抢我的东西了,更是要把我的脸面都踩进土里去,我就是顾忌到这一层,才想着先来拜访楚天盟的。 无独有偶,当日里平北斋计划去西湖取物的时候,不也有着类似的顾虑么,所以平北斋把人员分成了两条线进杭州,一条明面的去拜访了陆家,一条暗面的负责了行动,不过眼下我的情况跟那时又有不同,首先呢我不比平北斋有那么大的面子,值得楚天盟权衡利弊,二来呢鱼王墓里陆安存了耍弄平北斋的意思,颇有几分放水的嫌疑,不然的话平北斋的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我跟楚天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不会操心思害我,也不会故意放水让我,所以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办的。 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停止上行打开了电梯门,我们鱼贯而出后在钱荣的带领下沿着走廊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后我发现这条走廊还挺长,根据我在楼外的印象对比来看,这一层应该是以外围的立柱为边界砌墙,把整层楼修成了一个回字形的结构,回字形的外围是各个办公室,回字形的内部,应该就是钱荣带我们前去的目标,长老会所在的大厅了。 果不其然,钱荣带着我们绕过半层楼后,面前出现了一扇两米多宽的对开大门,门外站着两名安保人员,见到是钱荣亲来之后,两人没有询问,就主动给我们推开了大门,看的出来钱荣在楚天盟里的地位不低,不过想想也是,名字能登上十杰榜的,差不多各个都是自己帮派里的精英,比如说狼王陈青松,那是一帮之主,火焰蜂白巧巧,是天香楼天香血卫的总队长,神鹰陆羽,陆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动总负责人。 剩下的的就不一一累述了,我想说的是,除了我这两个兄弟,吕成功和陈默以外,其他八位十杰,无一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在本帮派举足轻重的人物,若不是十几年来为了我的事奔走,我这两位兄弟,也该早已成就一番事业,位列高位了吧。 想到现在吕虫子还跟在我身边当个打手,而陈默更是惨遭练成火灵,我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歉疚,十分不是滋味,颇有几丝不值的感觉,不过正是因为付出了这么多,所以我更不能半途而废,否则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成了无用功,而陈默的牺牲也将变的毫无价值,更别提寻找复活丫头和救治陈默的方法了,所以无论怎么说,我都必须要寻回扶桑木,重铸神秘之匙来激活木榤种子,以便重开天门,完成我的毕生夙愿。 想要找回扶桑木,那么楚天盟就是一道不可绕过的天堑,我必须说服楚天盟的长老会同意我的行动,否则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想到这里我不禁精神一振,斗志昂扬,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困局,在我前面准备领着我们进去的钱荣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气势传来的变化,回头冲我笑了笑,然后抬腿迈入了大门。 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块用来当做影壁的巨石,这让我有些奇怪,所谓影壁,也称照壁,是中国传统建筑当中用来遮挡视线的墙,它通常是用砖砌成,由“座”、“身”、“顶”三个部分构成,座有须弥座,还有简单的影壁没有座,虽然影壁多是放在院落的大门后面,但放在屋里的也不是没有,大家经常住酒店的话就会发现,有些酒店会在大厅中修起一条长方形的半截墙,在墙前可能还会搞些水池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修整酒店的风水,减少地理位置不佳的负面影响。 我奇怪的不是楚天盟在屋里放了一块影壁,而是奇怪这么古朴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按照之前的所见来看,这里竖块大型的LED屏幕我还比较容易接受一些,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楚天盟的高科技,现在猛的搞出一块手工雕出的影壁来,反而让我感到有些不协调和别扭了。 绕过影壁之后,就是一个被三面房间合围的大厅了,这景象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我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分明就是一间传统的四合院的布局,毫无稀奇可言,只是楚天盟把它搬到了一座遍布现代化科技的大楼里面以后,让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感和不协调感,我之前说过,守古是道上的通用规矩,现在看来,楚天盟也不能免俗,只不过楚天盟使用的方式有些太过另类,令人哭笑不得。 接下来不用说,我们肯定是要去居中的那间正堂所在的屋子了,走的过程中我顺势又瞄了一眼两边的厢房,照理说厢房所在应该是平日里会客的地方,但奇怪的是,两间厢房所在的位置只有两扇类似于门的装饰性端景墙,以我的眼力,可以轻松看出这两扇门其实都是死门,根本无法打开,这就有些奇怪了,楚天盟既然摆出了四合院的架势,为何又将左右厢房封死,若是感觉无用的话,直接将两边留白装饰不好么。 进了正堂所在的屋子,视线豁然开朗,单凭目测就可以推断出来这间屋子占掉了整层大楼差不多一半的空间,屋子里的纵横各有几十米,看起来颇为夸张,整间屋子被遍布屋顶的水晶灯照的一片雪亮,我抬眼看去,正对着屋门的另一端的地方,起了一层高台,高台之上,五个座位呈扇形平均分布,座位后面各有一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宽幅。 宽幅的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红,黄,白,黑,青五色,五色宽幅上又分别写着心,智,力,技,勇五个古体篆字,在高台连接地面的台阶上方,吊出了一个间檐,诸位应该知道,现在的房屋结构基本上都是框架楼,是不需要额外架设大梁的,没有大梁,间檐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楚天盟在这里吊出来的一个间檐,是为了悬挂一块匾额。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块匾额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虽说现在如此大块的红木不好找了,但以楚天盟的财力,这显然不是什么问题,依我看,要不是匾额不适宜其它木质的话,就算是有着木中皇帝之称的降香黄檀,楚天盟搞过来一块做匾额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 匾额上用隶书写了四个大字,五脉长存,五脉长存,应该是跟高台上那五条宽幅相对应的意思,想到此处我心中忍不住一声嗤笑,这五脉长存应该是武脉长存才对,武脉长存四个字是有出处的,咱们之前说过,湖北是楚地,楚人素来尚武,当年项羽起兵抗秦,就曾说出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豪言,足证楚人之勇悍,所以后世才有浩瀚华夏,武脉长存的说法,只是没想到楚天盟以讹传讹,竟然扯出了一个五脉长存的说法,岂不可笑。 我们在屋子中间刚刚站定,就听到左边传来一声门响,几个年轻人从左边门里先行走出列队,继而是五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迈着慢悠悠的步伐上了高台,我心中一阵明悟,怪不得左右厢房没有门呢,感情是把门设在了正堂的左右墙上,这几个老头跟我们差不多同步进屋,应该是提前就在此处等候了,如此说来,这左右厢房并不是什么会客室,而是这几个老头的休息室了。 五个老头一一落座后,一股无形的压力就由高台上扩散了下来,这高台的设计应该是出自内行大家的手笔,巧妙的借用高台和空间给台下之人创造了一种心理压力,这要是换做以前的我站在这里,搞不好就被这五个老头给唬住了,如果心理防线被攻破,对于接下来的谈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在我现在也是今非昔比,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这点气势造成的心理压力,跟白虎王比起来可差得远了,不说白虎王,甚至吃了灵丹后的栖云道人也比不了啊,想靠这给我来个下马威,楚天盟算是打错了算盘了。 钱荣大致向五个老头汇报了一下情况后,就轮到我直接和他们对话了,没想到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坐在居中位置的老头就先开了口,“水二掌门大驾来访,我等有失远迎,老夫在这里,先给水二道长致歉啦。”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五脉试炼 第二百七十九章 老头这句抱歉可把我给整蒙了,怎么个意思,是要玩先礼后兵啊,不能够啊,九院掌门地位虽然不低,但那是就道门而言,要真以手上的权利来算的话,顶多跟楚天盟的高层平级,比起他们五个把持楚天盟的长老团来,还是略有不如的,他们本就没有亲自迎接的理由,何来抱歉一说,要知道在长乐宫的时候,负责接待我们的,也只是七位公候之一的周公品啊。 老头大概是看出来了我的困惑,淡淡一笑继续解释道,“老夫还没自我介绍,水二道长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老夫楚天舒,现为楚天盟心脉脉主,坐在老夫左边这两位,分别是楚天盟力脉脉主项少龙,智脉脉主左思全,右边这两位,则是楚天盟技脉脉主庄有奇,勇脉脉主上官连,我们五位老朽,就是现任楚天盟的决议团成员了。” 楚天舒介绍完五个老头后,我连忙拱手接话道,“失敬失敬,久闻五脉脉主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楚脉主刚才可言重了,小可忝为清轩观掌门,不过是这数月的事情,无论是资历还是修为,都还浅薄的很,哪里及得上几位镇守湖北多年的柱国,是以又怎敢劳动几位相迎,再者几位脉主都是年长之辈,于情于理,都该是小可登门拜访才对啊。” 楚天舒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显然是对我这番吹捧很是受用,他身边那位名叫左思全的老头笑着拍了拍手,“水二道长不愧是个心思玲珑之人,言语间回答的滴水不漏啊,好了,咱们闲话就不多说了,水二道长的来意,我们几个都已知晓,本来呢,冲着清轩观掌门的名号,楚天盟是该给予水二道长全力支持的,可是呢,水二道长此次想要取走的东西性质上比较敏感,扶桑木,那是楚人信仰图腾九头鸟之下的圣物啊,若是任由水二道长随意拿走的话,我们对楚天盟治下的楚人不好交代呐。” 我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个叫左思全的老头,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不好办,我当然知道不好办,要是好办的话,我还来找你们干嘛,还图腾圣物,扶桑木要真是图腾圣物的话,早就该被你们找出来收藏了,哪里还能等到我来张口。 不过想归想,我还是要耐着性子跟他们扯淡,“左脉主说的是,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扶桑木虽然尊贵,但想来数量并不会太过稀少,小可也不需很多,只要一根就足够了,还望几位脉主本着兼济之心,能帮小可这个忙。” 几位老头互相看了看,技脉脉主庄有奇开口道,“虽只是一枝,却也不是好随意赠人之物,若不是楚天盟想要留下水二道长一份善缘,此事本该是决不允许的。” 我听庄有奇话里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庄脉主请放心,这份恩情,小可一定铭记在心,日后如有需用我的地方,小可定然不会推辞,小可愿以清轩观掌门的名义,与楚天盟签订攻守同盟,此后两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就是一家人了,岂不美哉。” 庄有奇还没接话,勇脉脉主上官连咳了两声冷冷的说道,“攻守同盟就不必了,湖北地界上道门事务,已经有武当山总览,清轩观虽强,总不好压过武当山一头吧。” 上官连的话说的让我有些尴尬,我一时心急,竟忘了楚天盟已经有了武当山做倚仗,我抬着清轩观的名号出来压楚天盟,岂不是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这时力脉脉主项少龙看气氛有些僵,连忙开口打圆场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老话说得好,朋友永远不嫌多,敌人永远不嫌少嘛,水二道长啊,你也莫要往心上去,上官脉主语气重了些,其实是没什么恶意的,我们楚天盟,还是很欢迎清轩观这个朋友的。” 有人摆了台阶给我,我只好就坡下驴,勉强笑着说道,“是小可心急说错话了,怪不得上官脉主,项脉主,扶桑木对小可接下来的计划来说,十分重要,还望项脉主能为小可美言几句,应允此事啊。” 项脉主点了点头,“水二道长不必心急,此事在道长来前我们已经讨论许久,意见也基本达成了一致,应允道长此事其实也不是问题,不过,扶桑木说到底,终归是楚人的圣物传承,即便我们几人应允,怕是也不好直接坏了规矩啊。” 我心中一沉,这几个老头,面冷面热各自不同,但为难我的心思倒是一致,项少龙话里说得明白,这事不是问题,只是不好坏了规矩,啥意思,不就是跟我谈条件么,要不说人心思多了就是麻烦,说个话都拐弯抹角的,有条件直接拿出来谈不好么。 左思全咳了两声,打断了项少龙,“话也不好这么说,若是水二道长自己的事呢,或许确实有些不好办,不过有人打过招呼的话,咱们楚天盟,也不是不能通融几分的。” “哦?”我心生疑惑,“不知是哪位朋友,替小可先行拜访过了?” “拜访不敢当。”庄有奇接话道,“楚天盟昨日里同时接到了两封来信,都是嘱托我们协助水二道长寻找扶桑木的,其中一封是上面大人物亲笔所书,我们也不好违背大人物的意思,但是若就此任由水二道长取走扶桑木的话,我们内部却也不好交代,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我们几个商量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庄脉主且慢,”我打断了庄有奇的话,“庄脉主说同时接到了两封来信,一封是大人物亲笔所书,那么小可斗胆问一句,另一封是何人所发,所言何事。” “这。。”庄有奇一时语塞,上官连替过他冷冷的开口道,“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另一封来信是一个自称羽教大祭司的人写来的,信中责令我们全力支持水二掌门寻找扶桑木,此信着实可笑,什么羽教,老夫从未听说过,居然胆敢以命令的口吻冲楚天盟发号施令,老夫已经让本脉弟子前去调查这个所谓羽教的底细去了,眼下不必再提此事。” 羽教,我咂摸着这个名字,当日龙虎山上,妖族和天人都以羽教教主的名义来称呼我,足证羽教的力量之大,连他们两族都不能忽视,但为什么如此强盛的一个教派,却不为凡俗势力所知呢,看上官连的态度不似作伪,那就证明他确实不知道羽教的存在和内幕,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全国上下的灰色产业,差不多都在各方龙头势力的统领之下,以他们的能力尚不知羽教的存在,难不成羽教的根本并不在灰色产业之上? 领头的楚天舒没有让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持续很久,他刻意避开羽教的话题说道,“水二掌门不必多虑,这封来信算不得什么,自打北泉会议之后,各地渐趋安定,多的是失势之人和故弄玄虚之辈,他们整日里闲着无事,总想通过闹出些事情来凸显自己的存在,每年都要搞出几场闹剧来,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之前的事情吧。” “对对对,”庄有奇又接回了刚才的话题,“我们经过商议,还是决定同意水二道长寻找扶桑木的行动,不过在行动开始之前,水二道长还需接受我们五脉的试炼,以便证明水二道长是有资格取走扶桑木的人。” “哦,”我眯起了眼睛,格老子的,说什么试炼,不就是摆明了想为难我,上面的大人物是谁,我现在隐隐已经能猜到了几分,在龙虎山雨帅曾说过我的事情里另一位天人将领风萧萧出了不少的气力,从现有的线索上来看,显然风萧萧和大人物脱不了关系,更有甚者,风萧萧可能就是大人物本人,这两种可能不管哪一种是对的,都掺杂着天人光军的影子在里面,绝非楚天盟所能抗拒,所以他们的招呼打过来,楚天盟不敢不从,但是就这么放任我,他们又感觉自己的面子上不好看,才会琢磨出一个五脉试炼来搞我,为的就是挽回几分颜面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有天人压着楚天盟,就算他们想搞我,也不敢做的太明显,不然要是真的因为五脉试炼太难而黄了我寻找扶桑木的事情的话,第一个来搞他们的就是天人光军和妖族夜枭,楚天盟再强,也是绝对不敢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两个庞然大物的,所以无形之中,主动权其实是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的,既然主动权在我这,那我也不介意给楚天盟留点面子,所以索性顺着庄有奇的话说道,“不知庄脉主口中的五脉试炼,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庄有奇笑了笑,“既然水二道长没有异议,那么具体的事宜,还是由楚脉主跟你们讲吧。”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楚天舒,楚天舒点点头,开口道,“所谓五脉试炼,分别是心,智,力,技,勇,五脉试炼分由五脉弟子负责,各自在不同的城市里进行,具体内容会由负责的五脉弟子同你们讲解,至于前往试炼之地的事情,就由钱荣负责带你们分别前往,等到你们通过五脉试炼之后,拿着信物来我这里领取一块令牌后,就可以前去扶桑木所在之地了。” 说到这楚天舒又补充道,“五脉试炼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限制了参加的人数,按照常理,参加试炼的人数不能超过五个,不过我看你们总共才三个人,这个限制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第二百八十章 没有感情的饭桶 第二百八十章 答应了五脉长老的要求后,钱荣从旁边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优盘,里面应该就是关于五脉试炼的详细内容了,我们跟五脉长老请了辞后,又在钱荣的带领下依着原路走了回去,等进了电梯关上门后,吕虫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发泄自己的不满了,“我说老钱,你们楚天盟这什么待客之道啊,就让我们站那听几个老头扯半天,座也没一个是茶也没一杯,我记得楚天盟是号称富甲天下的啊,感情你们的富甲天下就是这么抠出来的啊?” “放屁!”钱荣斜着眼瞪着吕虫子骂了一句,“你啷个知道五脉长老有多难见么,平日里能有一两位坐阵就不错了,前提还得是你够级别才能见得到,前段日子空降武汉的一个副部级干部,闻名求见心脉脉主,你道如何,别说见了,连刚才那屋子都没能进去,今个五脉脉主齐聚见你们,你知不知道是多大的面子,就冲这事,以后在湖北地界上,你能吹一辈子你知道不,怎么就还有闲心想喝茶呢。” “拉倒吧你,”吕虫子一脸不屑,“他们几个再牛逼,又能碍着我什么事,马云还是首富呢,那怎么滴,我见了他是不是要三拜九叩啊?凭什么,他的钱又不给我,我干吗要尊重他。” 钱荣对吕虫子的态度相当不满,反问道,“那马云把钱都给你了呢,你是不是就得承这个情了,是不是就得尊重他了,其实说白了这是一个道理,你看,首先马云得先有钱才能给你,给了你钱你就得尊重他,那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去尊重他比较好呢?” “是个屁,”吕虫子仍旧是不屑的表情,“他要把钱给了我,我他吗就是首富了,干嘛还要尊重他,应该是他尊重我!” 钱荣这个气哦,他已经对吕虫子的歪理彻底无语了,刚好这时候电梯门打开,我连忙一手一个板住他们的肩膀往外走,顺便劝道,“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啊,吕虫子你也给我消停会,这还在人家地盘上的,你小心钱老弟晚上气不过把你给阉了,他那手暗杀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吕虫子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朝自己裤裆看了一眼,然后立马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转而陪着笑脸对钱荣说道,“钱老弟,我刚想起来,这钱跟权不是一码事嘛,钱这东西,就是王八蛋,谁多谁少其实都不重要,你看有些暴发户,虽然有钱,可素质还不是很低么,可是有权就不一样了,有权的人多半都有文化有修养的啊,我刚才就觉得自己跟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特别投缘,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余生都跟他们在一起,时刻聆听教诲了,唉,遗憾啊。” 钱荣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了,他不禁为自己输给了吕虫子而感到莫名的耻辱,索性也不接他的话茬,径直走自己的路了。 把我们在酒店里安顿好了之后,钱荣就向我告辞离去了,临走前我问他五脉试炼何时开始,钱荣翻了翻白眼,摸了摸胸口说道,“等几天吧,这家伙那一拳打的不轻,我得好好休养几天才行,你们刚好也趁这个机会在武汉转着玩玩吧,武汉号称东方芝加哥,又是天下四聚之一,不好好玩玩挺亏的。” 本来按照我的想法,是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的,张正中的七七四十九天大殓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考虑到后面的突发情况,我们应该是加快步伐追赶进程才是,不过钱荣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逼,毕竟把他打受伤的人是吕虫子,我亲眼看着他吐血,虽然后面钱荣自己也说过没什么大碍,但依我看多半是在强撑,能被打的吐血,那就肯定受了内伤了,不让他好好调养几天的话,搞不好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说不定。 既然这几天走不了,那就玩呗,第二天睡醒后,我带着吕虫子和雷同开车逛起了武汉城,我们先是去看了看黄鹤楼,然后又去参观了博物馆,这整个过程中雷同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说实话也难为他了,让一个妖怪去领悟人类的文化遗产,跟扯淡也没啥区别,不过雷同的郁闷在我们晚上到达户部巷的时候停止了,面对着整整一条街的小吃店铺,雷同咽着口水努力的开口说道,“老伍啊,你说这条街上的东西随便我吃,不是糊弄老子的吧?” 我皱着眉头踹了他一脚,“草,老子堂堂清轩观掌门,糊弄你这个干嘛,随你吃,今个消费老子包了,只要你有本事吃得下,吃多少都没问题。” 雷同喉结蠕动了一下,低声喃喃道,“好人啊,好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谦虚几句,雷同就从我身边嗖的一下子窜出去了,那速度,直接百米破世界纪录,我连忙叫上吕虫子跟在雷同后面,雷同也是发了疯了,不管什么东西好不好吃抓起来就往嘴里干啊,可把我跟吕虫子难为死了,我是真不怕他吃,可他这种吃法,我们怎么结账啊,该称的没有称,该数的没有数,雷同手也大,他一巴掌下去拿走了多少东西根本没法算,结果我只好照多的给。 好不容易等雷同吃饱了停下来后,我跟吕虫子一对帐,好家伙,居然一下子花出去了三千多,吃是肯定吃不了这么多的,大部分花出去的还都是冤枉钱,我没好气的瞪了雷同一眼,“你特码是饿死鬼投胎啊,细嚼慢咽不知道啊。” 雷同憨憨一笑,他倒是好打发,只要饭吃饱,怎么说他都行,我把剩下的钱整了整塞回兜里,看着吕虫子问道,“咋整,找个地方喝两杯?” 吕虫子自然是毫无异议的,于是我们就回到酒店附近找了个大排档坐下,等到点好了菜倒酒的时候,雷同看我只倒了两杯,忍不住抗议道,“老伍,你咋就倒你们的呢,咋不给俺也来上一杯?” 我手里的酒瓶一滞,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啥,你也要,你还吃的下去?” 雷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是有点撑,这不又过去好一会了么,俺觉得已经消化了不少了,应该没问题。” 卧槽,我这是养了头大象么,这哪里是个人,不对,这货本来就不是人,这哪里是个妖怪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饭桶啊。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给雷同也倒了一杯酒,其实我心里明白,像今天这种吃法,并不是什么常规现象,雷同是饱一顿饥一顿惯了的人,在找我送山河图的过程中,就经常会遇到连续几天没饭吃的情况,他在有机会的时候猛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一种动物性的存储脂肪的行为,雷同要经历多少苦难,才会在这个物资空前丰厚的时代养成这种习惯啊,我端着酒杯看着兴高采烈的雷同,一时间竟生出了无数怜悯,这个傻大个,放心吧,以后跟着我,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酒过三巡,我们天南海北侃的正高兴的时候,一个老头走到了我们桌前,吕虫子大概以为这是个乞讨者,随手摸出一张钞票丢给老头,不耐烦的摆手道,“快走快走,不要耽误了爷们喝酒的兴致。” 正常来说,吕虫子的处置并不奇怪,大家平常有在夜市大排档里吃过饭的都知道,因为身处开放空间的缘故,经常会有很多卖艺的或者乞讨的进来,眼前这个老头,明显不是个卖艺的,不管是卖笑还是卖唱,都不是他这个年龄做得来的,吕虫子拿他当个乞讨者,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没有当回事。 吕虫子把钱扔在桌子上,老头却没有伸手去拿,吕虫子也是喝的有点上头了,皱着眉头又摸出一张钞票丢过去,语意不善的说道,“嫌少啊?行,爷们今高兴,多给点也无妨,喏,拿了钱赶紧走,别再得寸进尺了啊。” 老头还是没有拿,他这反常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放下手里的酒杯,抬头打量了他一番,这一打量不要紧,我酒都醒了三分,眼前这老头已生华发,年纪应该在五十到六十之间,属于步入老年的阶段了,但老头双目精光外露,太阳穴高高隆起,明显是个内家功夫高手。 老头上身穿着一件棉布半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练功裤,脚踩一双白底布鞋,这身装束虽然简单,但料子和做工却是不凡,内行一搭眼,就瞧旳出是裁缝大家手工制作的,能讲就到这个地步的,就不单单是有没有钱的问题了,还得有一定的文化修养才行,这老头的出身,恐怕也是一个源远流长的家族才是,吕虫子把老头当乞丐对待,老头没当面翻脸,就已经算得上是有修养了。 想到此处我连忙起身替吕虫子赔不是,“老师傅莫怪,我这老弟多喝了两杯,才会有眼不识泰山,若是有什么得罪了老师傅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才是。” 老头紧绷的脸上这才有些放松,他用脚勾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拍了拍桌子道,“坐,看来你们里面总算还有一个明白人,你们三个挺快活啊,这个点还跑来这种地方喝酒,知不知道我在酒店里等了你们多长时间,要不是附近有楚天盟的流动哨,意外的发现了你们通知了我,还不知道要在酒店里等你们到几点!”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上德不显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起身给老头倒上了一杯酒,赔着客气说道,“老师傅深夜里来寻我们几个,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通知?” 老头看了看杯中的酒,没有伸手去拿,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多半这大排档里的酒,人家看不上眼啊,要我说啊,他们这些老古董们就是瞎讲究,不过这同时也更确定了我对他世家出身的判断,只是不知道这老头深夜来访,到底是何用意。 老头双手拄着膝盖,抬了抬下颚,“我来,也是受人所托,给你们传个话,有人呐,听说你们到了武汉,想见你们一面,碰巧呢,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就来跑了这一趟腿,给,这是地址,明天你们早点起来,到了地方以后,如果有人拦你们,就说是楚天盟熊庆中安排你们来的。” 老头说着从袖口里抖出了一张纸片递给我,我接过来略微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个很详细的地址,不过我对武汉不熟,一时也不知道纸片上写的地方是哪,有什么特殊性,我将纸片收好,看着老头语带深意的回道,“老师傅,您叫熊庆中?我听说楚天盟里只有一支姓熊的家族,是当年创建楚天盟的盟主熊安黄所留,不知老师傅可是此族中人?” 熊庆中见我道破了他的来历,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得意之色,他的胸膛又挺了挺,颇为自豪的说道,“你年纪不大,知道的却不少,不错,老夫就是楚天盟里的熊家中人。” “哦,那可真是失敬了,熊盟主只身创建楚天盟,其中过程曲折离奇流传已久,小可一直心向往之,只恨自己晚生多年,未能有机会得见英雄,所幸老天待我不薄,居然在这里有机会得见熊盟主的族人,实乃我幸,熊师傅,为了表达对熊盟主的敬意,这杯我敬你!” 说罢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这杯敬的是熊盟主,熊庆中是代为受之,所以也就受的比较坦然,我放下酒杯,又跟熊庆中攀谈了几句熊安黄的生平,我刚才的话也不全是虚言,熊安黄创建楚天盟的过程,确实比较离奇,而且楚天盟也是唯一一个在北泉会议前就一直保持着本省全境控制权的势力,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熊姓出于芈姓,乃是楚中大姓,熊姓族人遍布整个楚地,无论在经济和政治方面,都曾是楚中不可忽略的一股势力,近代年间熊安黄成功组建楚天盟,就是基于熊姓本族所提供的助力,不过奇怪的是,依着我们昨日所见,楚天盟如今已经没有了盟主,转而分化成了五脉,而五脉的掌门人中,也没有见到熊姓族人,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难不成熊姓一族,已经开始被楚天盟边缘化,从而脱离了权利中心么? 熊庆中此时已经被我勾起了谈兴,满脸间都是对自家前辈的推崇和骄傲,我适时的寻隙插话道,“如此说来,楚天盟说是熊家以一己之力维系住的都不为过,只是小可有一事不解,昨日里拜见五脉脉主时,知道了脉主分属楚,庄,项,左和上官五姓,此皆楚中大姓,为何独独缺了熊姓族人,小可为之非常困惑,熊师傅可否同小可略解一二?” 熊庆中脸上的得意之色猛的凝固了,继而浮现出了一股愤怒和怨毒掺杂在一起的表情,他没有答话,伸手端起面前我给他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熊庆中刚放下杯子,我就赶紧拿起酒瓶给他填满,如此反复三杯之后,熊庆中方才呼出一口酒气,瞪着发红的眼睛恨恨的说道,“上德不显,五脉夺权,数十年传承,竟然毁在了这八个字上,可笑,可恨!” 我心中一动,熊庆中这几句话里透着浓浓的愤愤不平之意,看来熊姓被淡化出权力中心一事,另有内情,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好消息,熊姓作为楚中大姓,族人众多,除了熊安黄这一支,还有十数支遍布在湖北各地,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有办法跟他们搭上关系的话,也许会成为我对抗五脉的强力武器也说不定。 说到对抗五脉,昨日里我跟他们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照理来说,既然上面有人为我打过招呼,那么楚天盟就不该再搞出来个五脉试炼来为难我,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没有办法在明面上违抗上面的命令,但又不想随意被上面驱使,才会想出来这么一个缺德法子来整我,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阳奉阴违了。 我有心趁着熊庆中情绪波动的时候再套些话出来,没想到熊庆中很快就重新平静了下来,眼睛里也恢复了清明,他缓缓站起身,冷冷的说道,“楚天盟的家事,你们这些外人小辈无需了解,记得不要因为喝酒误了明天的事,我先行一步了。” 熊庆中说完自顾自的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要不是刚才抓住了他的心理空隙,用巨大的落差感激出了他心中的不平,估计一句话都从他那里套不出来,不过虽然眼下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却已经有了一份意外收获了。 我琢磨着熊庆中刚才说的那句话,上德不显,五脉夺权,嘿嘿,有意思,上德不显,什么叫上德不显,摆明了是说身具上位者无德嘛,上德所指,必是熊安黄一脉的继任者无疑,这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说熊氏一族失德,所以五脉才取而代之,搁到古代,这就是典型的宫变啊。 本来成王败寇,也是无可厚非,只可惜五脉既然夺得了楚天盟的控制权,却又没有将熊氏一族彻底打压,这就等于埋下了一颗不安稳的**在楚天盟内部,不过我要感谢五脉的愚蠢,否则的话,如果楚天盟在我寻找扶桑木的过程中故意设置阻碍的话,我找谁去替我挡枪呢。 熊庆中过来这么一搅和,酒肯定是喝不下去了,再加上我心里惦记着明天找人的事,大家也就顺势散了席。 次日醒来洗漱完毕,我们在酒店里吃了早餐,大家略一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告诉钱荣这件事,说到底钱荣还是楚天盟当权势力派给我们人,难保他跟熊氏一族没什么龌龊在里面,稳妥起见,还是悄悄行动的好。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悄悄的从酒店的地下车库里溜出去打了个车前去,上了出租车以后,我把地址拿给司机看,司机眯缝着小眼打量了我们一番后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说道,“这地方不好走哦,要耽误好多功夫的。” 得,要钱来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钱不是问题,不过我们赶时间,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地方么?” 一听说钱不是问题,小眯眼立刻兴奋了,拍着胸脯说道,“嗨,不是我跟你吹,在武汉地面上,就没比我道更熟的,你放心,我保证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地方去!” 小眯眼说完,立刻利索的挂挡给油,车子一下子就奔驰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小眯眼一路上谈性大发,天南山北的跟我们大侃特侃,他侃的正开心的时候,我冷不防的插了一句话道,“听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些普通的风景去处,爷们大老远的来一趟,是想来玩点新鲜的,你知不知道哪里有?” 小眯眼戒心顿起,他停住了话头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番吕虫子和雷同后,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他这古怪的变化使得我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吕虫子瘫在椅子上一副猥琐的流氓样,雷同躬着身瞪着双牛眼也不像个好人,怪不得司机会有那般变化,他大概怕我们是警察伪装调查违法职业的,直到确定我们三个半个好人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话题一转到男人的娱乐方面小眯眼脸上就挂上了几丝**的笑容,“哥几个问我可是问对人了,咱们跑出租的,还能不知道几个好玩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哥几个是想玩肉鸡啊,还是想耍方子啊?” 小眯眼这两句话就问的隐晦了,玩肉鸡,指的是***,耍方子,则是赌博的意思,小眯眼这是想要试探我们是新手还是老客,我眉头一皱,面色略有担忧的说道,“方子耍得起,肉鸡也要玩,就是不知道武汉地界上,安全不安全。” 小眯眼闻言哈哈一笑,“你们要是自己去找,那肯定不安全,哥们平常看新闻吧,扫黄打非现在多紧张,谁敢顶风作案啊,不过我给你们介绍就不一样了,那安全系数顶尖的。” “哦,”我面露不信之色,“为什么?” 小眯眼压低了声音,“哥们,既然咱们投缘,我就给你们交个底,我敢给各位夸下海口,保证安全,至于为什么,我多嘴问一句,诸位,可曾听过楚天盟的名号?” 我大吃一惊,这回可不是装的,我万万没想到,会在一个出租车司机嘴里听到楚天盟的名字,大家要明白,楚天盟可不是什么小团伙的黑社会,那可是湖北地面上的龙头势力,以湖北的经济实力,单单是明面上的钱,楚天盟都挣不完,哪里用得着去沾染小姐和赌博这种不入流的灰色产业,各位但凡用心想想就能明白,有功夫找一群小姐去卖肉,哪有盖一栋楼钱来得快,更何况前者还犯法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拍红会 第二百八十二章 虽然我不相信楚天盟会自降身份沾染黄色产业和赌博,但我相信万事都不会空穴来风,我冲着小眯眼点了点头,回道,“那哪能没听过,楚天盟的大名如雷贯耳,可是道上的金字招牌啊。” “对喽,”小眯眼面露得色,“这下你们放心了吧,我给你们介绍的,就是楚天盟的产业,那还能不安全,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我连声附和了他几句,“兄弟你给留个联系方式呗,我们办完事后晚上跟你联系。” 小眯眼很痛快的报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这么会聊天打屁的功夫,我们也到了地方了,本来我是准备忽悠着小眯眼先把我们送到地方再给他弄个难堪的,也好断了他以后继续坑人的念头,没想到路上居然打探出了其它的事情,这么一来我还不能把他这条线给断了,于是就爽快的扔给了小眯眼一百块钱,小眯眼那个乐啊,连连嘱咐我们到了晚上一定要跟他联系,我笑着答应了,这小子这么热心,看来能拉过去客户的话,他的提成也不会少到哪里去的。 下了车我对着眼前的建筑物打量了一番,这是一栋很普通的残留于短巷中的六层小楼,单从外表来看的话,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我们几个找到上楼的楼梯后,开始按照纸上标注的门牌号往六楼找去,走到五楼的时候,就看见楼梯口多出了一道私人架设的铁门,我敲了敲铁门,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下来,疑惑的朝我们问道,“你们找谁?” 我连忙把熊庆中交给我们的说辞背了一遍,男子点了点头,打开了铁门,伸手一请道,“几位请随我来,上师已经等候几位多时了。” 我们跟着他上楼,一到六楼眼前就是一亮,不同于底下五层的破旧,六楼被人整体花大价钱装修了一番,首先是打掉了许多无用的墙壁,只保留了几面承重墙,使得空间大了很多,其次地板,墙壁和天花顶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尤其是墙壁和天花板,画满了图像和梵文,整层楼透着浓浓的佛教气息,但又有些说不上的不对劲。 我之所以感到不对劲,是因为壁画和顶画的内容,我虽不是佛教信徒,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大致了解一番,这层楼里画的一种佛像,都与平日所见不同,无论是样式还是姿态,都透着一股子神秘感,这神秘感有些熟悉,但我可以肯定,这些画像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们又往内里走了几步后,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中年女子的装扮也有些奇特,有些密宗的风格,但又不遵从密宗服饰仪规,领我们上来的男子对着中年女子合手施了一礼,口称上师,中年女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去,然后也不言语,领着我们走进了六楼唯一的一间屋子里面。 屋子里的装饰跟外面大同小异,正中放着一张案几,一个铜炉摆在上面,几根檀香正徐徐散发着香气,中年女子招呼我们在案几两边坐下,说是坐下,其实并没有座位,只有几个蒲团,我谨慎的跪坐在上面,以示尊重,吕虫子和雷同就不行了,一个盘腿而坐,一个直接躺了下来,这两个人的无耻让我不由得一阵面红,好在中年女子并没有说什么,是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中年女子提起案几上的茶壶,给我们三个各自斟了一杯,这才开口道,“伍教主,冒然邀访,还望教主恕罪则个。” 我扶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顿,狐疑的看着中年女子,“你是。。羽教中人?”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我又接着问道,“我曾听雨纷纷说,羽教势力之大,已经到了能和天人正面接触的地步,我这次下山以后,就很在意这件事情,期间还特地打听过一番,但是并没有人听说过羽教的名字,甚至于前日里在楚天盟总部,楚天盟负责人都毫不掩饰对于羽教来信的不屑,这让我颇为不解,照理来说,势力如此庞大的教派,纵然是有心隐藏,也不会一丝消息都传不出来吧?” 中年女子微微一笑,“羽教是我们同天人打交道的称呼,教主在凡俗中打听羽教的事情,自然会一无所获,至于楚天盟那些人,整日里醉心于人类之间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又哪里能够得窥羽教真谛。” 我用手转了转茶杯,“我听刚才带路的男子唤你上师,如此说来,所谓羽教,其实是化身成各个教派渗透在凡俗之中了?” “不错,”中年女子眼中透出了几分嘉许,“本来按照羽教的上谕,我们是不应该提前跟教主发生接触的,但是经过龙虎山之战后,上谕发生了更改,教主的身份已经暴露,羽教担心教主的安全失去保障,所以适当的放宽了一下上谕的限制,允许羽教在不亲自露面的情况下给予教主一定的助力,是以才会发信给楚天盟。” “不过没想到的是,楚天盟与大人物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居然从未对大人物的身份产生质疑,他们不知道大人物的真实身份是天人,同样也不知道羽教的存在,才会对羽教的信件要求置若罔闻,如此井底之蛙观月之举,属实让人觉得可笑了。” 我提起茶杯一饮而尽,“这么说来,你此次邀我前来,是要给我提供一些助力了?说吧,你准备怎么帮我?” 中年女子摇了摇头,“羽教的上谕指示里,很明确的提到了教主眼下的情况,上谕中说,教主还未到归位之时,眼下只有教主之名,并无教主之实,所以羽教所属,还不能为教主所用,只能从侧面给教主提供一些帮助罢了,亲自参与教主的事情,是绝对禁止的。” 我的失望之情几乎溢于言表,奶奶个腿,怎么羽教也这么扯淡,说了半天,不还是屁忙也帮不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别让我知道这档子事呢,这就好比一个人守着金库穷困潦倒过日子一样,明明知道金库里无尽的财富都属于自己,但就是因为时间没到所以用不了,身价万亿依旧是顿顿咸菜就窝头,你说惨不惨。 不过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我还是问了一下中年女子侧面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没想到中年女子表情淡然的回道,“我送与教主的助力,教主不是已经收到了么。” 我闻言一愣,继而顿悟,迟疑的说道,“你是指。。熊庆中?” 中年女子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她还特地安排熊庆中走一趟,原来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既然搞清楚了中年女子邀我们前来的意图,那么再呆下去也就没什么必要了,我招呼雷同和吕虫子起身,然后对中年女子告别,中年女子也没有阻拦,把我们送到了楼梯口,准备下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事来,连忙回头冲着中年女子问道,“还未请教,阁下该如何称呼?” 中年女子依旧笑容淡然,“我在此地传教,教名青木园,弟子们都尊我一声青木上师,伍教主唤我青木便是。” 我连称不敢,还是叫了她一声青木上师,虽然这些人口口声声的都说我是未来的羽教教主,但我深知未来的事现在谁也做不得主,大尾巴狼可不是轻易装得了的,我要真拿自己当成羽教教主,在教内肆无忌惮的话,难保哪天那个所谓的什么上谕再发条指令说我不是羽教教主,我不就惨了,毕竟这种白捡的教主,人家能给,也就能收啊。 从青木园出来之后,我们没有回楚天盟安排的酒店,而是重新找了一间酒店开了房,我计划晚上通过小眯眼打探楚天盟灰色产业的事情,原先的酒店附近楚天盟的流动哨太多,这点从有人报告给熊庆中我们吃饭的大排档就可以判断出来,我估计楚天盟安排我们住在那里,可能就是为了方便他们的监视。 今天我们偷偷从那里摸出来,一定会引起楚天盟的注意,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等我们回去后再想偷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还是把事情办完之后,再回去自投罗网也不迟啊。 在宾馆里休息了一下午后,我们寻了个地方吃了晚饭,就开始给小眯眼打电话,小眯眼大概正拉着客呢,支吾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打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呦,哥几个电话来的挺早啊,怎么的,上火啦,你们在哪呢,我去接你们。” 我大致跟他描述了一下位置,又把酒店的名字告诉他,没过多久小眯眼就开车到了我们身边,等我们上了车后,小眯眼兴奋的跟我说道,“兄弟你好福气啊,我刚才跟那边联系,正好今个上了几个新货色,听说还有个雏儿,哥们既然是个不差钱的主,那今晚的拍红赢家看来指定是你的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这个所谓拍红,我是听说过的,以前在封建社会的时候,青楼里经常会搞这个活动,什么叫拍红呢,这个拍就是拍卖的意思,至于这个红嘛,就是指处女了,女人的第一次不是会落红么,拍红一说也就由此而来,小眯眼嘴里的雏儿,就是道上为了隐晦,对没破身的姑娘的称呼,拍红这事,咱们刚才说了,那就是旧社会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虽然依旧有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从事这个见不得人的营生,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有黄花大闺女主动要求下海吧,以我的猜测,我看这个被拍红的姑娘,多半是被逼迫的才对。 第二百八十三章 赌局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问小眯眼道,“你没搞错吧,现在管制这么严,还有人敢弄雏儿来干这事,这可是犯法的啊。” “嗨,”小眯眼全然没把这当回事,“经济学不是说过了么,有需求,那就有市场,有人愿意花钱,那就有人愿意去干,再说犯法,搁咱们国家,啥时候黄色产业还合法过了。” 我一时无语,小眯眼说的没错,利益驱使之下,多的是丧心病狂毫无良知之辈,但这些人自知见不得光,所以只敢在暗地里做事,以楚天盟的名声,他们怎么会跟这种人一起做生意? 小眯眼在一座繁华的银座大楼前停下了车,他伸手挥舞了几下,几个穿着混混服饰,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年轻就迎了上来,小眯眼下车跟一个黄毛聊了几句后,黄毛随手塞给了他几张红通通的人民币,我在车上看的清楚,大概有个三五百块钱,小眯眼收了钱,笑嘻嘻的回到车上说道,“哥几个下车吧,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保证哥几个今天玩的高兴。” 我也笑了,“天底下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你拿钱没问题,但我希望你拿的是我们玩高兴以后给的小费,而不是被宰之后给的提成,这地方要是敢跟我玩仙人跳,你也别想脱了干系。” 说罢我左手一挥,然后开门下了车,只留下笑容凝固的小眯眼,望着自己莫名被削落的头发发呆。 几个小青年看我们下了车,领头的黄毛走上两步打量了我一番,大概是觉得我的穿着不够气派,所以有点不太看得起我的意思,再加上我们又是打车来的,难免更加轻视三分,黄毛丢下手里的烟头,随手招呼我们道,“跟我来吧。”然后就转身自顾自的走掉了,这小子倒是完美诠释了狗眼看人低这句话,放到平时,估计吕虫子早就动手了,不过我们此行别有目的,是以也就没有跟这个黄毛计较,跟着他一起进了银座大楼了。 进了大楼后黄毛把我们领进了电梯,直接按了顶楼的按钮,从按钮的数字来看,这应该是栋三十二层的大楼,电梯很快就上行到了顶楼,打开门以后,站在电梯口迎接的是两个身穿西服的服务生,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正规多了,他们笑容满面热情的招呼我们,走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身边的黄毛没有动,而是隐蔽对外面的服务生做了几个手势,看来这就是他们交接客户的暗号了,我也不点破,只管跟着服务生往里走,头都没回一下。 经过了几道防盗门后,我们才算是到了正地方,一个约有千把平的大厅,大厅中各式赌具齐备,每个桌子前都围着不少的人,服务生把我们领到前台,笑眯眯的问道,“几位先生,不知要换多少钱的筹码呢?” 赌钱这活,我并不擅长,不过我也不担心露馅,毕竟我身边还跟着一个老资格的流氓,号称五毒俱全的恶棍,吕虫子啊。 我往旁边让了让,对着吕虫子摆了摆手,吕虫子心领神会,趾高气昂的走上前,鼻孔朝天的说道,“拿张花牌看看大小。” 前台里坐着两位美女,其中一位一听吕虫子的话,立刻站起身笑道,“先生说笑了,我们这里只是个娱乐场,是不能下大规模赌注的,先生不妨先随便换一点玩玩,感受一下气氛也好。” “哦,”吕虫子面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接着随手掏出手机扫了扫付款码,“那就先拿一万吧。” 美女先是确定了一下吕虫子付款成功,然后才礼貌的问道,“不知道先生都需要多大面额的筹码呢?” 吕虫子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捡大的拿!草,早知道你们玩这么小,老子来都不来。” 美女也不生气,转而拿出一个专门摆筹码的盒子来,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好了一百个黑色的筹码,吕虫子接过来,大摇大摆的开始往大厅里的赌桌旁走了过去,我跟在他身边,看没人注意就小声问道,“嘿,你小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给伍哥讲讲,免得等会漏了馅。” 吕虫子一听我要向他请教,立刻神气了起来,煞有介事的说道,“伍哥你平常不好这一手,所以不懂,这赌博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说吧,就拿这筹码来说,总共有十三种颜色,分别代表不同的面额,面额的大小是从五块到一万,这一万以上呢,就不能用普通的币型筹码了,而是一种比名片大一点经过设计的亚克力卡,卡里有专门的芯片用来区别真假,因为卡面的图案设计普遍比较精美,所以赌徒们为了方便,就管这个叫花牌,我刚才说要张花牌看大小,意思就是问他们这里最大面额的筹码是多少钱,由此可以推断出场子里赌局的大小出来。” 我啧啧两声,没想到赌个钱还能有这么多门道来,“那依你的意思,这地方只提供一百的筹码,岂不是说玩不了太大的赌局了?” 吕虫子嘿嘿一笑,“伍哥你又外行了吧,赌博可是犯法的,谁敢明目张胆的摆出来几十上百万的局给陌生人玩,我跟你说,这场子啊,多半是放在明面上养鱼的,场子里肯定有不少赌场的眼线在里面,等到发现出手特别阔绰或者技术特别高的人,他们才会出面攀谈,然后领着去真正的赌局玩,你瞧好吧,凭兄弟的技术,不出半个小时,就得有人过来求咱们高抬贵手了。” 原来如此,吕虫子描述的赌场这个做法,其实并不稀奇,早在一千年前,古人就已经有了类似的做法了,我不过是因为接触太少的原因,所以没想到罢了,看来主持赌局的人很是小心啊,我们想要近一步深入的话,就必须得在这个明局搞出点事情来,才有进入暗局的希望。 现实总是充满了神奇的意外,跟吕虫子的豪言壮语比起来,他的赌技简直烂得出奇,我头一回见到有人买大小能连输二十把的,这已经不是倒霉了,这根本就跟赌博说再见了好吧。 等到吕虫子输掉最后一个筹码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表,居然才过去了十几分钟,得,照吕虫子这个玩法,我估计就是玩到天亮,也不会有人带我们去暗局,只能白白在这里输钱罢了,我叹了口气,唉,看来还是得我亲自上手才行啊。 我带着垂头丧气的吕虫子和哈欠连天的雷同又到了前台,刚才接待我们的那个美女依旧满脸微笑的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么?” 我回了她一个笑容,示意我要换筹码,美女微笑着问我换多少,我想了想,慢悠悠的说道,“一千。” 听到我才换一千的筹码,美女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几丝鄙夷,但平日里的训练使得她仍旧是面带笑容的取了十枚百元面额的筹码递给我,我把十枚筹码在手里拨弄了一番后,随手弹出一枚飞向了美女,“留着吧,就当我提前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好运。” 美女有些楞,不明白我这个穷鬼装什么阔气,但没有人会拒绝客人给的小费,即便是穷鬼给的,所以美女还是甜甜的冲我道了声谢,我带着吕虫子和雷同重新回到了场子里,找了个猜骰子的赌桌坐了下来,吕虫子刚才就是败给了猜骰子,把把都猜错,所以我还选猜骰子,老话说得好,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么,想要引人注意的话,没有什么比这最简单的猜大小更快的了。 赌桌另一端的荷官是一个年轻人,看面相顶多二十出头,他伸手按动了三下骰盅上摇骰子的拨片后,示意我们下注,周围的人乱糟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把筹码摆在大小的区域上,我掂着九枚筹码在桌子上晃了一会后,才在投注时间结束的最后一刻把九枚筹码都扔到了全豹子的区域里,这立刻引起了旁人的一阵惊呼,连带着荷官都多看了我两眼,我不满的敲了两下桌子说道,“愣着干什么,怎么,豹子不能压啊?” 荷官没有接我的话,可能此刻在他心里,我不过是一个耍信球的沙比吧,他示意了一下投注停止后,缓缓揭开了骰盅,三枚四点的骰子赫然入目,那团鲜红引的众人眼睛发直,继而就是一片大哗,也不怪他们如此,众所周知,猜骰子是赌博里最不用动脑子的一项,大小各一半几率,凭运气赌就行了,之所以这么简单的游戏能进赌场,是因为在大小之外,还有着猜点这一项。 猜点分为猜单骰,猜双骰和猜全点三种,猜单骰,就是你选定一个点数,只要三枚骰子里能出一个,就算赢,这几率很大,所以倍数也很小,多是一赔一和一赔二,没什么意思,猜双骰,难度就大了许多,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是,而是成十几倍的下降成功率,所以双骰能达到一赔五的比率,至于猜全点,这个就更难了,不光让你蒙对大小,还得蒙准准确的点数,谈何容易啊。 在猜全点里,还有几个特殊的组合,分别是一二三小,四五六大和豹子组合,豹子又分为全豹子和一二三四五六单豹子,比如我这把,为了稳妥起见,压的是全豹子,能有一赔二十四的赔率,如果我压的是单豹子中的指定四点豹子的话,那么就能有足足一百五十倍的赔率了,列位可以想一想,一百五十倍是个什么概念,一百块钱进去,一万五出来啊,天底下还有什么生意,能达到这种回报率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封局 第二百八十四章 虽然我压中的不是一百五十倍的超级倍率,但二十四倍已经是不低了,压骰子中豹子这种事情,几率比中彩票高的也有限,是以周围赌客们喧哗的同时,连开盅的荷官都有点懵了。 “咳咳,”我清咳了两声,用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桌子,荷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取出对应的筹码推到我的面前,我将筹码在盒子里码好,示意荷官赌局再次开始,不过我没有跟着下注,而是掂着几个筹码在桌子上磕来磕去的等待着。 就这么又过去了四五局之后,等到我刚才赢豹子的影响已经淡化了的时候,我又一次在荷官摇好骰子后,把筹码全都压到了全豹子的区域。 看到筹码被推到自己面前,荷官不由的多看了我两眼,这时赌桌上之前见过我中豹子的赌客们开始了小声的议论,结果等到骰盅打开之后,赌客们沸腾了,因为骰盅里面,赫然是六个二。 这下子荷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一边默不作声的给我计算着筹码,一边看似不经意的在桌子底下摸了一把,只是他的动作哪里逃得过我的眼睛,我冷冷的旁观着这一切,荷官的举动正合我意,我要的,就是引起赌场内部力量的注意。 至于我怎么做的连赢两把豹子的事,说来也简单,大家上学时应该都听过概率学,摇骰子这种事,按理来说是属于正态分布概率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哪怕点子再背,一晚上输进去全部家当,你输得过程也会是起起伏伏,呈现一个逐步向下的波动趋势,而不会一条直线落到底,连输一百把的,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却在吕虫子身上失了效,我跟雷同可是眼睁睁看着吕虫子连输二十多把未胜一局的,这就有点意思了。 众所周知,吕虫子这个人没脑子是出了名的,他活这么大,靠的全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偏偏他的直觉又非常惊人,关键时刻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人用俗话来说就是那种运气逆天的人,把这份直觉放在赌博上,按理说应该是无往不利的,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吕虫子的胜率比有史以来最差劲的赌徒都要低,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俗话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在我观察了许久之后,拿着筹码略一试探,果然找出了对方所做的马脚。 说来也简单,庄家所用的手段,简直就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他们并没有动用什么高科技来控制每一把骰子的点数,而是使用了最传统的骰子作弊法,那就是更改每一个骰子的重心之所在。 大家应该都明白一个骰子的重心偏离会对摇出来的点数产生多大的影响,这已经扰乱了正常的骰子点数了,而且不仅如此,如果仅仅是重心随机偏离的话,那么骰子的点数只是被打乱,吕虫子依然会有赢得机会,可为什么吕虫子会一把都没赢呢,问题就在这里,赌场对骰子做的重心偏离,不是随意而为,而是刻意的把每一个骰子都设计成了摇出跟正常相反点数的状态,这也正是导致吕虫子连续惨败的原因。 正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赌场这么一改动骰子,吕虫子本该在赌场上无往不利的直觉,反而变成了他遭遇滑铁卢的锁链,不过也正是如此,我才有机会将计就计,逼出他们的幕后力量出来。 我用的计策其实跟赌场大同小异,本来按照标准骰子的转动规律,任谁也是无法通过外力来控制骰子点数的,但赌场更改了骰子重心以后,只要有一股均衡的力量去影响骰子的话,三颗骰子就会在重力的作用下,将三颗骰子的重心朝一个方向偏离,这样子三颗骰子落下以后,自然就会是相同的点数,我拿着筹码敲赌桌的举动,看似无意的习惯,其实正是在用混元力去影响三颗骰子的点数。 清算完这次下注之后,我面前的筹码已经达到了五千一百八十四枚,这个数字就比较厉害了,要知道我总共才换了十枚筹码,其中一枚还扔给了前台美女做小费,等于我只不过用九百块钱连续投注了两把,就已经获得了五十多万的受益,如此夸张的数字,想不引起赌场的注意都难啊。 果不其然,等到荷官再一次摇动骰盅的时候,赌桌上开始出现了两个生面孔,他们手上随意的丢着筹码,眼睛却都集中在了我这里,我压根不搭理他们,只是好整以暇的用筹码敲着桌子,等到又过去了七八把以后,荷官刚刚摇完骰子,我就把所有筹码全部推到了三个一豹子的所在! 这个举动震惊了所有其他的赌客,他们用一种近乎是看外星人的目光打量着我,三个一豹子啊,那可是一百五十倍,这把我要中了,赌场就要支付我足足七千五百多万,这近乎是个天文数字了,对一个以百元为单位的赌场,输出去七千多万的话,我看这个赌场,也就该关门了。 见到了大场面的赌客们开始兴奋了,他们不再下注,而是催促着荷官开盅,荷官也是异常的紧张,额头上和鼻头都沁满了汗珠,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赌桌上那两张新面孔,两张新面孔里略微年长的一位来到了我的身边,压低声音冲我耳语道,“朋友,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讲,能不能先封局?” 我故作犹豫了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年长的新面孔看我同意,连忙冲荷官做了个手势,荷官这才如释负重,大喊了一声封局,然后就见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抬着一个大大的钢化玻璃罩子过来扣在了骰盅上面,年长的新面孔看局已经封好,这才侧身一让,伸手对我道了一声请。 我和吕虫子以及雷同跟着他朝外走去,诸位可能有些好奇封局是什么意思,封局的说法,最早是来源于围棋的封棋,围棋的对弈,特别是高级别棋手对弈中,经常会有持续很长的情况出现,作为一个极尽思考能力的游戏来说,严格限制每一步的时间的话是很难展现出选手的真实水平的,就算是大部分国际赛事,也只会设定总局的时间,而不会限制每一步的时间,等到两位都是登峰造极的棋手对弈的时候,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棋局可以持续很久,人却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在休息过程中棋局的处理就成了一个问题,比如说白棋刚下完一子,黑棋就提出暂停,那么黑棋就等于说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想办法应付白棋这一子,这样子比较的话对于棋局来说未免有失均衡,所以后来日本的木谷实九段提出了封棋的想法,那就是白棋落子以后,黑棋要想出应对的方法,并且将选定落棋的位置写在记录纸上,然后密封交给裁判员,续赛时,裁判员当场启封,按所标记的位置下子,比赛继续进行,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没有了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也就保证了相对的公平了。 赌局的封局跟棋局的封棋类似,不过原因各有不同,比如说两个人在一块玩一场很大的赌局,假设他们玩的是梭哈吧,其中第一个人手里的牌非常大,但另外一人下注太猛,导致这个人没有足够的钱去跟,这时让第一个人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他没有足够的钱下注另外一人也不会同意,这时第一个人就可以要求封局,将赌桌上的一切都封存起来,并安排信得过的人一起看守,留给第一个人筹钱的时间,以便牌局能够得以继续。 第二种情况呢,就是存在争议的情况了,比如说赌局进行过程中我忽然对赌具产生了质疑的时候,我就可以要求封局,然后找专业的人士来鉴定赌具是否正常和公平,就拿刚才玩的骰子来说,封局以后,我可以找人过来验证骰子和骰盅,一旦发现两者中某一样存在问题后,赌场就必须要百倍赔偿我的损失,这还是小事,因为之后赌场肯定会开不下去,试问哪个赌徒,会愿意去赌具作弊的赌场玩钱呢。 年长的新面孔领着我们来到了另外一部电梯前走了进去,进去以后我发现电梯里并没有楼层的按钮,只有一个磁卡的扫描区,新面孔掏出一张磁卡晃了一下后,电梯开始运行,然后一股明显的推力从脚下传来,这让我意识到电梯是在上行,原来这栋楼并不是我想的三十二层,而是三十三层,这三十三层,想必才是赌场的真正所在了。 电梯到了三十三层后,新面孔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出来,看来他只是负责监控下面的情况的,我们走出电梯后,一个服务生把我们领进了一间办公室里,进了办公室,我看到一位身穿polo衫的四十岁左右的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雪茄,他见人已经到了,笑嘻嘻的站起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后说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乃是这里的负责人,熊本熊,听底下人说几位是高手,才特别请上来见个面。”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摸出一根雪茄剪好点燃后,往会客的沙发上一摊,懒懒的说道,“在下张…同,高手不高手的,也不敢当,只是你们这里没什么玩头,说句实话,你要不请我上来的话,玩完这一把,我就准备走了。” 熊本熊一愣,转而又笑道,“能理解能理解,赢了这一把,就有七千多万,是不少了,省着点花的话,几辈子都够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德州扑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熊本熊的脸色被我笑的有些难看,我吐出一口烟,不屑的说道,“是你没见过钱还是我没见过钱,七千多万,够谁活一辈子。” 熊本熊被我说的有些纳闷了,“这么多钱兄弟你都不满足,那怎么不继续玩呢。” 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随手弹给了他一枚我带上来的筹码,熊本熊接过筹码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纳闷的问道,“兄弟的意思是?” 我把手搭在膝盖上,“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东西虽然轻,但来上几万个的话,我也是拿不动的,你们这里用一百的筹码下注,是让我来锻炼身体的么。” 熊本熊这才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笑了笑,“兄弟真是喜欢说笑,既然喊你上来玩,怎么可能用一百的筹码下注,你稍等!” 熊本熊说完伸手冲着服务手打了个响指,片刻后,服务生就给我捧来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十张淡青色的卡片,卡片上镌刻着优美的花纹,正中间则是醒目的一排阿拉伯数字,一后面带着五个零,正是面额十万的花牌。 我随手抽出一张花牌在手指间玩弄,一语不发的看着熊本熊,熊本熊心领神会,主动解释道,“兄弟别误会,这一百万的筹码,是我送给兄弟玩的,兄弟底下的赌局,依然可以继续,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免了吧,”我把花牌扔回匣子里,“跟你在这呆了半天,下面那局还能赢才怪,都是常出来玩的,你就别跟我耍这小手段了,再拿一百万过来,下面的局子就能撤了。” 熊本熊干笑了两声,冲着服务生挥了挥手,“兄弟年纪不大,赌牌的经验却老道的狠呐,你稍等,筹码拿过来以后,就有人带你进咱们真正的场子里玩了。” 熊本熊以为我是个赌中老手,却不知我这是现学现卖,吕虫子虽然看不透他们玩的手段,但赌博的规矩却是十分熟悉,有他在旁边指导,我就是想露怯,都没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服务生就又取了十枚十万的花牌放在了我身边的匣子里,我站起身端起匣子,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熊本熊,熊本熊拍了拍手,一位穿着紫色衬衫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熊本熊鞠了个躬,熊本熊一指我道,“你带着这位张老板在场子里转转,记得好好服侍,张老板要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又转头对着我笑道,“兄弟,这是场子里的伙计,名叫常威,你叫他小常就行,等会就由他带着你转转,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说就行,老哥要在这里坐阵,就不陪你了啊。” 我把匣子递给雷同,摘了嘴里的雪茄,“熊哥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见识见识熊哥的买卖,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我要是赢了钱,那是要拿走的,熊哥要是私底下阻拦的话,那咱们兄弟,可就做不成了。” 熊本熊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面色一片坦然,“兄弟哪里话,开赌场的,还能怕客人赢钱,兄弟尽管放手施为,要是你能赢下老哥这个赌场,老哥亲自给你报名参加参加世界赌王大赛去!” 我嘿嘿一笑,“借熊哥吉言,那我们就走了,小常,带路!” 常威领着我们前往三十三层的赌场,这里的赌场跟楼下不一样,楼下是一整个大厅,闹闹哄哄的,这里则是根据赌具的不同,划分成了一间间单独的屋子,比如说你要玩骰盅,那么这间屋子里就都是骰盅,你要玩百家乐,那这间屋子里就都是百家乐,彼此间互不干扰。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常威毕恭毕敬的问我想玩什么,是继续玩骰盅还是玩点别的,我思付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玩骰盅了,此时与刚才不同,刚才楼下场子里是为了杀猪割韭菜,所以才敢在赌具上做手脚,如今到了这一层,大家举手投足间都是几百几千万,这么大的现金流,赌场单单是抽取佣金已经是一份不小的收入了,没必要再在赌具上动手脚来砸自己的招牌,这时候我再继续玩骰盅比运气的话,就是自取其辱了。 不玩骰子的话,那就要在其它方面上动脑子了,我想了想后,向常威问道,“你们这里,应该有德州扑克的局吧?” 常威有点意外,但紧接着就点头答道,“我们这里有台德州扑克的桌子,一般都是些老客户在玩,新人的话,多半选择还是和庄家对赌,毕竟那样公平些,赢得几率也大,张老板的意思,是想直接进德州扑克的桌子?” 我从雷同手里的匣子里随手摸出一张花牌丢给他,“我就是想跟有钱人赌,别跟我扯什么老顾客新顾客的,我的技术你应该也听说了,跟庄家赌,我怕你们吃不消。” 常威接过花牌,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花牌就凭空消失在了手中,他笑着对我说道,“张老板的威名,此刻已经传遍了整个场子,您稍等,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常威说罢就在前面为我们带起路来,我们几个跟着他沿着走廊前行,我估计玩德州扑克的桌子应该会在这一层最隐蔽的地方,距离不会近到哪里去,不过这样刚好,我可以趁机给大家介绍一下德州扑克的规矩。 所谓的德州扑克,全名是德克萨斯扑克,使用的赌具是去掉大小王的五十二张扑克牌,参与的人数从两人到十二人不等,德州扑克里没有庄家,纯是玩家在对赌,所以最少需要两个人,而因为牌数有上限,为了避免被他人猜到底牌,所以人数上以十二人为上限,保证剩牌里有足够的数量扰乱技术性记牌。 德州扑克的比牌大小规则,同咱们港台电影赌神里的梭哈类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发牌的规则,和梭哈每人各有五张底牌不同,德州扑克里只会给每人两张底牌,然后按次序再发出五张公牌,每一个赌客最终的牌面,就是从自己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牌里混合挑出五张最大的组合,这其中对于公牌和自己底牌的使用数量没有限制,你可以使用两张底牌,或者一张,甚至可以一张都不用,当然,咱们刚才说过了,公牌是大家共用的,你要全部使用公牌的话,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可以早早弃牌了。 我之所以要选择德州扑克,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德州扑克是大部分赌场里唯一一个没有庄家参与的游戏,庄家在这里只有发牌的权利,收入全靠每一局从赢家手里的分成,不过德州扑克的牌局一般会有着不菲的投注额,所有单单分成这一项就能保证赌场有足够的受益了,至于自身参与与否,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第二个原因嘛,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了,那就是,除了猜点子碰运气,我就只会这一项赌博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平常对赌博兴趣是不大的,所以大部分赌博的方式我都不会,不过我虽然对赌博没兴趣,却对揣摩人心有着研究,所以我经常观看德州扑克的世界比赛,并试探着从镜头里每个选手的表情动作上去判断他们的心理状态,这同时也是我锻炼自己观察力的一个方式,想要判断选手的心理变化,那么了解赌博的规矩是势在必行的,再加上看得多了,久而久之,德州扑克的玩法,我不自主的就烂熟于心了。 常威带着我们一路拐来拐去的,最后在一间华丽的对开门前停住了,他伸手推开其中的一扇,把我们请了进去,这间屋子跟其他摆放赌具的屋子差不多大,但这间显得更加宽敞和豪华一些,因为别的屋子里都是放上三五张桌子,而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自然显得更加的空旷。 常威把我们带到桌前,拉开了一张椅子请我坐下,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稳之后顺便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其他人,除了发牌的荷官以外,此刻桌子上还坐着六个人在玩,六个人是清一色的男人,一个老头,五个中年男子,五个中年男子里居然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让人颇感意外。 玩牌的虽然只有六个,桌子旁却不止六个,除了他们以外,还有许多随从一样的人站在他们背后,其中两个身旁还各自依偎着一个娇小靓丽的美女,从长相和年纪上去判断的话,这两位美女应该都是小三或者情人的身份,她们两个看到桌子上又新来了一位相对年轻的俊朗男士后都是不由得眼睛一亮,几个媚眼抛过来,平白的满足了一下我的虚荣心啊,哈哈。 牌桌上的这局游戏已经到了尾声,我看到有四个人已经盖了牌,只剩下那个外国人和老头还在下注,我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公牌,分别是二,八,九,十,Q,这牌面算不得大,但却有极高的几率成顺子,此刻老者丢出了一张比十万颜色更青的花牌筹码,我搭眼一瞧,那张筹码上赫然是一百万的数额,看来我选的没错,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来逼出赌场的幕后老板来。 老头这张一百万的筹码给外国人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此刻桌面上混杂的筹码里,多的是绿色的万元花牌,里面掺杂着两三张青色的十万元筹码,这些筹码加起来也不够百万之数,而老头一下子就甩出了一张百万的花牌,外国人跟与不跟之间,十分难以抉择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ALL IN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因为心情太过紧张的缘故,外国人的头上已经沁出了薄薄一层汗珠,他反复观看了几次自己的底牌后,终于咬牙说道,“Call,熊,我不信你的牌每一把都能比我的大,我跟你比。” 说完话外国人也拿出了一枚百万的花牌筹码丢在了桌面上,被他称为熊的老头微微一笑,“伊森,过于执拗可不是智慧的表现,你输了。” “不可能,”被称作伊森的 恼怒的揭开了自己的底牌,是一对J,刚好可以和桌上的八九十Q组成顺子,“St aight,熊,你要怎么赢我。” 老头摇了摇头,“太自负就是你的缺点,伊森,你今天的运气不好,不该一直跟的。” 说完老头轻轻翻开了自己的底牌,赫然是一张J和一张K,如此一来,老头手里的牌面就成了九十JQK,刚好比伊森大上一点,伊森双拳用力的一砸桌子,“Fuck!怎么可能!你作弊!” 伊森此言一出桌上的人纷纷变色,在赌场指责一个人出老千,那可不是什么小事,轻则动武,重则丢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老头缓缓站起身,犀利的目光紧盯着伊森,“你说我作弊?好,我就再同你赌一把,要是你输了,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伊森这会有些怂了,他刚才也是因为输的太郁闷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如今老头一认真,伊森也发现自己做错了事,他小声嗫诺着说道,“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老头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有重新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指着常威说道,“常威,送伊森回去休息,他今天有些累了。” “是,熊爷。”常威毕恭毕敬的答应着,然后转身小声对我说道,“张老板,您先自己玩着,我去去就回。”说罢他把脸一板,不客气的把手搭在了伊森的肩膀上,“伊森先生,我们走吧。” 伊森不敢再说什么,默默的起身带着自己的随从跟常威一起离开了,熊爷这才重新在脸上浮起了笑容,对我说道,“这位朋友脸生的狠呐,新来的?” “嗯,”我敷衍的答应了一声,“你们还玩不玩,要玩就快开始。” 熊爷脸上的笑容一滞,可以看出他对我的反应相当不满,不过这种不满熊爷并没有表现在明处,他收起了笑容,示意荷官洗牌重开,走了一个伊森,来了一个我,场上仍旧是六个人,六个人,有点少,看来我要发力更猛点才行了。 荷官洗好了牌后,从熊爷开始逆时针发牌,两张底牌发给我后我并没有看,而是叠起来放在了桌边,等到荷官给六个人都发好了底牌后,在桌面上翻出了三张公牌,分别是AA10,这个牌面就相当的大了,而且还非常考验自己的手牌,先拿牌的熊爷随手丢出了一张十万的筹码,按照发牌顺序,其他人依次跟注,到我的时候,我把装筹码的匣子往中间一推,“All i !” 这下子轮到其他人愣住了,我很理解他们的反应,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理,在没看底牌的情况下首轮就梭哈,这人不是不会就是疯子,刚巧我两者都不是,所以就轮到他们郁闷了。 坐在我下手的中年男子敲着桌子上的牌,另一只手在他旁边的女人胸口揉捏着,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跟注,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瞟了我一眼后跟他说道,“赵总,既然来了新朋友,不如就陪他玩一把吧,输了就当送见面礼了,不过两百万而已,算不得什么。” 中年男子看似在为我说话,其实不然,他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几分鄙夷,显然是对我这个只有两百万就敢玩ALL IN的人相当不满,所以想要直接吃掉我好让我滚蛋,毕竟桌上除了我还有五个人,只要他们都跟注,那么五个人里随便谁的牌比我大我就bust了。 这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在众人中颇有些地位,他开口之后,我下手的赵总立刻就点了点头扔出了两张百万的筹码,他这么一打样,众人也都纷纷跟上,反倒是重新轮到熊爷的时候,他将手里的两张牌盖上往中间一扔,弃权了。 面对其他人惊疑的目光,熊爷很淡定的从身边的随从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大家不要介意,我年纪大了,更喜欢技巧多一点的对局,一把比胜负这种玩法,容易使人陷入疯狂,我就不参与了。” 赌牌就这么回事,人家不想下注,你也不能逼着他下,我估计其他几个人也没这个意思,之所以用眼神询问熊爷,不过是想知道熊爷的意思罢了,如果熊爷弃牌是为了保我,那么他们就有了跟熊爷对着干的嫌疑,这几个人肯定是不想被熊爷这么误会的,如今熊爷表了态,他们也就放了心,至于熊爷自己跟不跟注的,反倒是无所谓了。 既然我已经ALL IN了,那么剩下的牌也就没了慢慢发的必要,荷官连续翻出了两张公牌,分别是一张10和一张3,如此以来公牌的牌面就成了A,A,10,10,3。 公牌一翻出来,我就听见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哈了一声,我寻声看去,他得意的翻开了手里的牌,分别是一张A,和一张4,这样子他的牌面就成了三条A和一对10,这种牌面叫做Fullhouse,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葫芦,属于比较大的牌面了,怪不得他会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看到中年男子起了一手大牌后,我下手的赵总无奈的弃了自己手中的牌,中年男子身边的人也弃了牌,随后对中年男子恭维道,“齐总好手气,看来这把一定是你赢了,可惜了我的两百万呦。” 齐总此时正是得意的时候,心情也难免大好,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老徐你也别郁闷,不就是两百万么,要不这样,等会的拍红,我出钱拍下来送给你,也免得你难过。” 老徐一听这个,也开心了起来,连连跟齐总道谢,这时赵总旁边的人冷哼了一声开口道,“齐总开心的未免早了点吧。”说罢他翻开了自己手里牌,居然是一张A和一张Q,齐总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将自己的底牌盖上,“郭老板运气不错,齐某这把认栽了。” 说完齐总又把目光投向了我这边,“不过不管谁赢,我们这位新来的朋友都要出局了,真是可惜啊。” 齐总脸上露出了几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连带着刚才的不悦都被冲淡了几分,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痛苦转嫁型选手,只要有人比自己更倒霉,自己就能乐的出来,也算是一种人才了。 我懒洋洋的靠在板凳靠背上,语带讥讽的说道,“老话说得好啊,万事皆有可能,没到最后,最好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刚刚不才体会过么,这么快就给忘了?” 齐总脸色一变,语气不善的回道,“夸夸其谈,只会斗嘴的小辈,四张A都已经出来了,你还能有什么牌可以赢。” “我还有什么牌能赢,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看清楚!”我厉声喝道,甩出了手里的底牌,众人看清楚牌面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呼,因为我的底牌,居然是一对10。 一对10,再加上桌子上的另一对10,我的牌面就成了Fou of a Ki d,也就是俗称的**牌,刚好比郭老板和齐总的Fullhouse大上一级,换句话说,这把牌,我赢了。 面对这逆转的胜利,众人的脸上都有些阴晴不定,荷官此时已经把扣除了佣金的筹码推到了我的面前,那可是将近一千万的筹码,就算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小数了,要知道刚才导致伊森失态而被轰走的那局下注,也才是几百万而已。 我笑咪咪的把玩着筹码,冲着面色阴沉的几个人说道,“小弟先谢过几位老哥给封的见面礼了,不知道几位老哥接下来还玩不玩啊。” “玩,当然玩!”齐总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发牌!” 作为赢家,牌自然从我这里开始发,等到荷官发完底牌和三张公牌后,我再次将身前的筹码一推,“ALL IN!” “草,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齐总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我的脸色也随着他的骂声冰冷了下来,寒声道,“怎么,这里难不成有哪条规矩,说我不准这样玩了么?” 看到我们俩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随时都可能翻脸以后,熊爷咳嗽了两声,说道,“两位都不要急,这里是赌场,自然想怎么玩都可以,小齐啊,你也收收脾气,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不要跟新朋友闹别扭啊。” 齐总敢和我叫阵,却不敢驳熊爷的面子,他支吾着答应了一声,然后盖上了自己的牌,想来是不愿意跟我这个疯子再赌下去了,齐总一带头,另外三人也跟着选了弃牌,如此一来就只剩熊爷一个人了,我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熊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推出了面前的一叠筹码道,“既然他们都不肯跟,那老头子我就陪你玩这一把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因为我看到熊爷在推筹码的时候,左手小指有个不自然的动作,我估摸着应该是他在给荷官发暗号,熊爷肯定是不准备输给我的,但赌博这种事情是谁也控制不了的,什么都有可能,想要把这种可能变没有,就只能出老千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熊家后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熊爷推出筹码后,荷官发出了第四张公牌,在他又伸手去发第五张的时候,我把右手放下桌面在腰间一抹,随后抬手射出了一枚飞针,荷官正准备用他那纯熟的手法隐蔽的抽出特定的牌时,右手食指没来由的一阵刺痛,有道是十指连心,刺痛之下,荷官本能的缩了缩手指,但立刻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在此时有多么的不恰当,可惜的是已经晚了,在荷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张牌轻飘飘的落在了桌面上了。 荷官登时大惊,继而脸色灰败,他心里明白的很,牌既然已经落到了桌面,那么任凭他有千般本事,也无有了施展的余地了,其实对于荷官来说,偶尔的一次失手算不得什么,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出错,不过这次失手可不一样,这是一把双方各自下了一千万,台面上足足有两千万的赌局,他这一下失手,损失必定会算在他的身上,一千万啊,对于一个荷官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牌掉在桌面上之后,脸色同样大变的还有熊爷,他虽然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荷官的表情上就能判断出,这把牌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中了,熊爷毕竟没有白活这么些年,他很快就压下了自己情绪的变化,按着桌子站起身来冲着其他几位一拱手道,“诸位,老头子我这里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没法让各位玩个尽兴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多多见谅,诸位尽管先回,我这里稍后会备上一份薄礼,给各位一一送去,聊表歉意。” 齐总他们都是一愣,不知道熊爷搞的是哪门子鬼,但他们终究还是不敢驳熊爷的面子,所以都各自起身客气了两句后带着自己的女伴和随从离去了,走的时候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我几眼,四人的眼神各不相同,那里面有同情,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有惋惜,这短短的一撇,倒是道尽了人心百态。 等到齐总他们都走了以后,熊爷安排刚折返归来的常威关上了门,他叫过荷官,拉过荷官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示意荷官去旁边休息,熊爷重新落座,翘起了二郎腿,语气中带着几分阴狠的说道,“朋友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场子里动手脚,你知道老头子我是谁么?” “熊爷这话说的不对吧,”我惬意的抽着我的雪茄,“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家,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熊爷说我动手脚,那可是大大的冤枉了我,真要说我做了什么的话,那也只能是阻止想要做手脚的某人,熊爷你说对么?” “哼,”熊爷冷笑数声,“现在的年轻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狂妄,连自己捅出了多大的篓子都不知道,老头子没有闲心给你闲扯,常威,告诉本熊,这人就交由他处置,以后不准在武汉地界上再出现!” 熊爷说完站起身就准备拂袖而去,我不待他挪步就哈哈狂笑起来,这笑声引得熊爷回过了头,也让准备上前的常威停下了脚步,熊爷面色不善的问我道,“你笑什么?” 我吐出嘴里的雪茄,用力的一拍赌桌站起身来喝道,“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你说我捅出了多大的篓子自己都不知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们熊家捅出了多大的篓子,一代枭雄的后裔,竟然沦落成了吃喝嫖赌抽的下三滥,熊安黄英灵若知,九泉之下,也会骂你们一声不争气!” 听我提及熊安黄的名字,熊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双目赤红,怒吼道,“熊家的事,哪里轮的到你这个外人肆意评论,再说熊家何时沦落成了你口中不堪的下三滥,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夫定要让你丧命于此!” 伴随着熊爷的怒吼,屋子里的人都各自掏出了家伙朝我围了过来,看到对方想要动手,我身旁的雷同立刻来了精神,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几步迈到了我的身前,不客气的抓过一个走得快的马仔扔了出去,诸位请注意,不是打,是扔了出去,这一下子可把其他的马仔镇住了,他们架可能没少打,但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就被眼前这个糙大汉随手抓起给扔了出去,而且看大汉的表情,似乎扔的是一只小猫小狗一般,轻松无比,不由的脚步都是纷纷一滞,他们的心情我很理解,毕竟像雷同这种猛男,轻易谁愿意招惹啊。 雷同这一手不止镇住了一众喽啰们,连带着熊爷也冷静了下来,他竖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然后沉声问我道,“你手下这名大汉如此威猛,不是寻常之辈,你到底是何人,来我这里又是为了何事?” 这还差不多,我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回到我预想的轨道之上了,我不慌不忙的走到熊爷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来,是有事要跟你们熊家谈,熊家现在已经被楚天盟摆在了风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熊爷且别动怒,我并非是来寻衅滋事,我所言真假,稍一论证便可知晓,至于我是谁,有没有资格说这话,你可以去问问熊庆中。” 熊爷看着我,脸上仍旧是半信半疑,他伸出手,旁边的女侍给他递上了手机,他拨了个号走到旁边,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又把手机递给了女侍,冲着常威喊道,“常威,去把本熊叫过来。” 常威领命而去,熊爷走到我跟前,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道,“原来是清轩观掌门水二道长大驾光临,老朽失敬了,此地并非说话之地,水二道长请随我来。” 言罢熊爷就亲自给我们带路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会再对我轻易出手,我也就坦然的带着吕虫子跟雷同随他前去,一路上熊爷领着我们东拐西绕,走进了一条昏暗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没想到三十三层上面居然还有洞天,看来熊家经营这个赌场没少费心思啊。 上了楼梯来到三十四层后,可以明显感觉到没有三十三层大,不过三十四层并没有什么对外经营的项目,所以空间上只是用作待客办公的话还是十分宽敞的,熊爷领着我们在一间会客厅里坐定,然后和颜悦色的对我说道,“水二道长稍后,我已经让庆中通知了其他几位熊家的负责人,一同前来聆听道长的高见,道长不妨先喝茶休息一下,想好等会的说词。” 熊爷这话听似客气,实则不然,他把熊家负责人召集起来,是为了表示对我所说之事的重视,后面那一句又有着些许的威胁了,什么叫想好等会的说词,这不是摆明了警告我不要乱说话么,这熊爷也真是老糊涂了,他们熊家现在不过是被楚天盟边缘化的一个分支,能威胁的住我这个现任九院掌门么,真是可笑,熊家由这些人掌管,怪不得会失势了。 喝了两杯茶后,我听到会客厅大门一响,三个老头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熊庆中和熊本熊也在其中,三个老头跟熊爷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在沙发上坐定,他们带来的那些人则各自散开,年长者在后方寻个座位坐下,年轻的就直接站在了周围。 所有人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后,熊爷清咳了两声,对我说道,“水二道长,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叫做熊英枫,熊英倪,熊英国,是熊家现任的家族主事之人,老头子我叫熊英超,同为主事之一,目前熊家所有的事务,都由我们几人负责决断,今日尽聚于此,就是为了听听水二道长对于熊家的高见。” 我打量了那三个老头几眼,然后又主动去跟坐在熊英枫背后的熊庆中打了个招呼,这才开口说道,“几位老先生愿意来听本道的意见,已经是大大的抬举,等下本道必定尽心而言,不过在此之前,本道还有一事不明,在与诸位相见之前,本道同熊庆中老前辈有着一面之缘,以本道所观,熊庆中老前辈同几位老先生年岁相仿,不知为何姓名却不遵同规呢?” 我问这话也确实是我的心中所惑,因为看年龄,熊庆中和熊爷他们都差不多,没道理不是一辈的人啊,可如果是一辈的话,为什么熊爷他们名字取英字而熊庆中取庆字呢? 听到我提出的问题后,熊英国笑了笑说道,“道长既然问了,那么我就来同道长讲一下吧,道长有所不知,我熊家先祖熊安黄创建楚天盟之时,过程颇为坎坷,鏖战南北,经历了大小十几次战役,这其中有一场战役中,先祖失利,遭逢大败,走投无路之下,被一熊姓分支名叫熊定军的青年所救,先祖感其恩惠,就认他做了义弟,熊定军一脉也就迁入了楚天盟熊家一脉。” “熊定军本义要将家族之人的姓名都以先祖这边的规矩重新更改,被先祖拒绝了,先祖说,熊家之所以能在楚地四处开枝散叶,成为第一大族,靠的就是熊家的多样性发展,要是总想着化而为一的话,时间一长,难免会降低竞争力,然后破败下去,所以就让熊定军一脉按照本族的规矩继续命名了下去,是以楚天盟熊家自创建之后,就一直有着一辈两字共存的情况,庆中老弟,就是熊定军一脉的此辈传人了。” 我点点头,不禁又对熊安黄的长远思虑感到钦佩,熊安黄所虑甚是,因为历史证明,有许多的传承家族,就是因为一脉独大,没有竞争而自行腐化,最终走向末路了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灰色产业 第二百八十八章 熊英国解释完后,就轮到我进入正题了,我看了看与会者,约有二十多人,大部分都是年纪在五十左右的老人,虽然中间混杂着几个年轻人,但所在位置都比较偏僻,明显地位无足轻重,这正和我之前的猜测差不多,熊家的管理者,以年长者颇多,而年长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经验主义。 确定了我的猜测以后,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诸位,我今次来到贵宝地,是有一件私事前来处理,本着入山先拜正主的规矩,我去造访了楚天盟的总部,这次拜访令我相当的惊讶,我十几年前在河南道上行走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楚天盟和熊家的威名,那时我还年少,无论是楚天盟还是熊家,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触及的庞然大物,不过也正因如此,才会在我心里埋下了崇拜的种子。” “时光流逝,岁月荏苒,没想到十多年后,我能够以对等的身份来拜访楚天盟,能够跟我年轻时崇拜的对象进行交流,我内心还是比较激动的,但等我见到楚天盟的决策者之后,带给我的却是无尽的失望,我没有见到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熊家后人,只见到了五个垂垂老矣的老朽,我当时心中就升起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这十几年里,楚天盟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熊庆中老师傅找到了我,当然,他找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替青木上师传个口信罢了,在我跟熊庆中老师傅闲聊的过程中,无意中听到了一句‘上德不显,五脉夺权’的说词,这使我心里的迷惑更深了一层,不过当时熊庆中老师傅不愿意详谈,我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 “今天上午我按着熊庆中老师傅传递的信息,前去拜见了青木上师,我们之间具体的谈话内容,不方便告知大家,还请大家见谅,青木上师在我临走的时候,特别提及到了熊家的现况,青木上师对我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她不忍见一脉豪杰行将末路,所以委托我能伺机帮助熊家一把。” “我当时还挺奇怪的,心想以熊家的势力,就算现在远离了楚天盟的权力核心,也不至于达到青木上师口中的行将末路的局面啊,带着这种疑问,我和两位兄弟准备打车回住所了,在回去的路途中,我意外的听司机讲到了楚天盟赌场和黄色产业的事情,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在言语里略作诱导,就成功让司机把我们带到了此地。” “后面的事情熊爷应该就知道了,我在明场里搞出来动静后,熊本熊把我请进了暗场,随后又在暗场里跟熊爷玩了两手,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玩的相当不开心,我想问问你们,以熊家的辉煌历史,你们该搞这些下三滥的灰色行业么,搞赌场也就算了,还在明场的赌具上动手脚,又安排暗场的荷官出老千,熊家的颜面,当真一点都不要了么?”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座的熊家之人,熊英超默然无语,连带着其他人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显然我刚才的话,击中了他们心中最脆弱的角落,想想也是,一个曾经被无数人崇拜尊敬的家族,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换成谁面临如此大的落差感,都会本能的选择逃避吧,其实要能一直逃避下去,未尝不是一种选择,可惜的是如今我硬生生的当面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今天以后,就算熊家想逃避,都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了。 大概是觉得这么多人被我一个人说的抬不起头来太过丢人,熊爷主动接过了话头打破僵局说道,“水二掌门说的是,这事怪我了,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见惯了人性的阴暗,就动起了些不正的心思,水二掌门放心,今日以后,我就会进行整改,保证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熊爷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啊,熊爷你自己也说了,呆在这地方久了,就会动些不正的心思,这话是没错的,问题根本不是出在哪个人身上,而是出在了行业本身的问题,熊爷,我冒昧的问一句,现在楚天盟里的产业,都有哪些是在由熊家负责。” 听到我的问题后熊英超把目光投向了熊英枫,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长者,他略作思付后开口回答道,“五脉夺了楚天盟的核心管理权以后,为了补偿熊家,将楚天盟旗下利润最高的赌博,特服,娱乐场所等都划给了熊家,这几个行业每年的利润将近楚天盟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算得上是颇为丰厚了。” 我闻言冷笑,“恐怕你还少说了一个毒品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词语一样,熊英枫瞳孔一缩,随之看向了熊英超,熊英超摆了摆手,“无妨,水二掌门这次来找我们,就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有些事情不用避讳,水二掌门,楚天盟过往确实经手过毒品,不过近年来已经逐渐开始脱手了,你提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熊爷,你们糊涂啊,不错,楚天盟一年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确实不少,也足够诱人,但你们不看看这钱是从哪来的,黄赌毒你们全占,这挣得可都是昧良心的钱啊!” 我这话说的着实难听,立刻有一个人不服气的开口反驳我道,“水二道长未免言过其实了吧,这些行业古来有之,历经数千年都没有消失,那就证明有它存在的道理,赌博也好,女人也好,我们不去做,就没有人不去做了么,不可能的。” 我看着说话这人,语带讥讽的回道,“好好好,说得真好,我们不去做,别人也会去做,你这个论调跟带我来的司机真是一模一样,我想问问你,就以你这种智商,是谁给你的自信坐在这里跟我讲话的!” 那人立刻大怒,但只来及说出一个你字,就被熊英超呵斥着打断了,熊英超阴沉个脸,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我的意思,他语带怒意的骂道,“都给我闭嘴!水二掌门是来给我们提供帮助的,不是来听你们抬杠的,谁再有意见,就自己滚,门在那边,没人拦着你们!” 熊爷一发怒,其他人立刻都噤若寒蝉,怂了起来,熊爷这才消了火气,示意我继续说。 我伸出五根手指头,一一掰着数道,“吃,喝,嫖,赌,抽,叫做五毒,过去的黑帮,就是靠这五个下作的行业挣钱维持生计的,但我想问问诸位,那是什么年代的事,而你们又是什么人,不错,这世界上再文明的城市里,都少不了从事这些行业的人,但这些人不该是你们,这就像是一块腐肉一样,啃食它的,可以是秃鹫,可以是鬣狗,但绝不会是老虎,不会是苍鹰!”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哪年吧,国家全力在建设和谐社会,你们却仍然依托着灰色产业在生存,你们以为是楚天盟厚待你们么?我告诉你们,不是!楚天盟只是把他们洗白路上的障碍跟你们这个已经落魄的家族捆绑在一起,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全部丢掉而已,可笑你们还不自知,仍旧在这个大染缸里等死,等到你们在这个灰色产业里被浸透以后,你们就会成为社会上的毒瘤,成为老百姓千夫所指的对象,到那个时候,楚天盟抛弃你们的举动,会得到所有人的欢呼和支持,再次提高他们的声望,而你们呢,你们只能背负着骂名,在不见光明的深渊里腐烂!” 咔嚓一声脆响,熊英超硬生生的掰下了太师椅扶手的一角,他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这气当然不可能是冲我,而是冲楚天盟的阴谋诡计,熊英超恨恨的开口骂道,“好一个五脉!好一个妥善安置!我就说了,熊家当权之时,尚且只有楚天盟百分之二十的收入,怎么如今落魄了,反倒能分百分之三十了,原来喂给我们这百分之三十,是用来毁掉熊家的毒药啊,五脉,五脉,,老夫同你们势不两立!” 伴随着熊英超的怒骂,所有的熊家之人都沸腾了,能混到这一步的,没有几个傻子,我点开了其中的关键点后,他们立刻猜到了熊家接下来的结局会如何,我并不是危言耸听,按照现在国家的打击力度,熊家很有可能会被定性为黑恶势力,随后被一网打尽,熊家在黄赌毒的行业里浸淫太久了,那里面处处都刻满了熊家的痕迹,想要脱身都不可能。 与熊家相对的,作为始作俑者的五脉,反倒会毫发无伤,他们计划的太好了,抛出去一大块肥肉的时候,把自己彻底的给洗白了,而且这块肥肉也不会永远的被抛弃,等到熊家覆灭之后,五脉大可以再培植些小型势力去经营灰色产业,正像之前跟我抬杠那位熊家人说的一样,灰色产业,永远都会有人去做,他们熊家犯下的大错,就是把主力放在了这些边缘行业中,才会导致现在陷得如此之深。 愤怒过后重新冷静下来的熊英超喝止住了众人的纷乱,等到场面再次恢复安静后,熊英超看着我说道,“水二掌门想来不是单单为了高速我们此事而来吧,不知水二掌门,有什么脱离困局的方法教我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引君入翁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淡淡一笑,“还是熊爷看的明白,不错,我这次特地来寻你们,就是有件对你我皆有利的事情要商量。” “我有一计,可以保全熊家,但同样的,熊家也需要全力配合我这次的行动,” “哦?”熊英超眯起了眼睛,“愿闻其详。” “五脉之计,胜在利诱,在现有的利益面前,大部分人都会被迷惑心智,五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用楚天盟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跟熊家一起陪葬,不得不说是相当大的手笔,不过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暴露了五脉的顾虑之一,”我盯着熊英超说道,“那就是五脉不愿意担上迫害熊家的恶名,在五脉看来,熊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但熊家毕竟是楚天盟的开创者,他们作为继任的一方,夺权之后再出手对熊家赶尽杀绝的话,道义上是站不住跟脚的。” “所以五脉才设计出了这个引君入翁的计策,哼,五脉这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杀人,还不想手上沾染鲜血,他们要真想落得安稳,就该以雷霆之势扫了你们熊家,有道是慈不掌兵,五脉如此惜名,反倒给了熊家一线生机。” “道长说的不错,”熊英超赞许的看了看我,“熊家先主传下来的祖训里,就有除恶务尽斩草要除根的教导,我小的时候,没少听家里的人讲勾践卧薪尝胆灭吴的故事,只是道长有一事说的不对,五脉之所以没有对熊家赶尽杀绝,并非是五脉惜名的缘故,而是因为五脉曾跟熊家主事之人定下协议,五脉之所以能顺利上位,没有遭到昔日楚天盟旧臣的反抗,就是因为这纸协议。” 五脉和熊家曾经签订过协议?这我倒还真不知道,我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徐徐开口道,“熊家果然还是有能人的,在事情已经不可逆转的情况下仍旧能够从五脉手里谋出利于熊家的协议,这等手段,也不负一地之主的身份了。” “但是,”我加重了语气,“签订协议的这位前辈,为的是在劣势中保全熊家剩下的实力,以图日后还能东山再起,却没想到你们将前人留下避难的危房,当做了偏安一隅的乐巢。” 我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的熊英倪忽然开口问道,“水二掌门的意思,莫不是说我们这些熊家后人,辜负了前辈们的心血,将他们辛苦谋得留下来用作夺取楚天盟的资源,拿来用作了自己花天酒地奢靡度日的钱财?” “不错,”我强硬的回答道,“至少熊家被五脉逼退的时候,还是存了日后卷土重来的心思的,只是他们没想到熊家后人会如此不济,将万不得已拿来续命的毒药,当做了甘之若饴的甜品!” 熊英倪没有答话,只是对着其他三位点了点头,另外三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熊英超面色阴暗的开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水二道长,我敬你是一派掌门,这才以礼相待,却没想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非但羞辱了熊家先祖,还极力挑拨熊家和五脉的关系,你口口声声说熊家行将末路,却不知熊家如今是何等的鼎盛,罢了罢了,楚天盟的家事,实不足与外人说道,道长你也休要多言,本熊,送客!” 卧槽,我整个人都懵逼了,不是吧,刚才还谈的好好的,结果说翻脸就翻脸,这也太突然了吧,我瞠目结舌的站起身,有心继续争辩几句,熊本熊却没给我这个机会,他右手一竖,守在入口的常威已经带着护卫围在了我们身边,吕虫子和雷同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看到我们还想抵抗,熊本熊语气不善的开口道,“水二道长,别让兄弟们难做,听说你们在湖北还有事要做,在这里翻脸的话,恐怕楚天盟就要送你们出境了。” 熊本熊这是**裸的威胁了,心里虽然不服,但这种威胁我们却不能忽视,我拍了拍雷同和吕虫子,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转身就朝着入口走了过去,看到我都走了,吕虫子和雷同自然不会再做停留,常威领着我们下了楼梯,穿过三十三层的走廊,来到了我们上来的电梯前,电梯门打开之后,常威跟我们一起进了电梯,这也很正常,因为上来的时候这不电梯是被带领我们的人刷卡启动的,如今要下去,既然也得有个人帮我们刷卡才行,但很快我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常威刷了卡以后,电梯就开始了向下运行,结果到现在过去快一分钟了,电梯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一层楼绝不会有这么,难不成常威是想要把我们直接给送到一楼去不成? 事实证明我是想错了,电梯门打开以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并不是一楼的银座商场,而是一条灯光昏暗的地下走廊,常威走出电梯,招呼我们跟上,看我们面带迟疑谁都没动以后,常威笑着开玩笑道,“张老板这是信不过我还是害怕前面有埋伏啊?” 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害怕前面有埋伏,龙虎山上我可是跟妖族都叫过板的,还能害怕几个普通人不成,想到此处我一马当先的迈步出了电梯,奶奶的,总不能让常威这个小马仔看低了我不是。 穿过这条走廊后,常威打开了一扇铁门,铁门开启的同时我们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灯光明亮的大厅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常威招呼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一边的一边的水吧台忙活着跟我们泡茶,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个大厅里东西是相当的齐全,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安全屋了,在银座大楼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地方,常威把我们带到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太多的疑惑困扰着我,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常啊,这是哪,你领我们来这干什么?” 常威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在我们几个面前各自放下了一个水杯,“张老板,不是我领你们来,我可没那么大胆子,这里是熊爷的私人地盘,没他老人家的准许,谁都不能上这来的,别说我了,就我们老板都不行。” 我闻言一愣,“这么说,是熊爷让你带我们过来的了,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熊爷不是说要撵我们滚蛋么?” 常威笑了笑,“张老板,再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你尽管放下心来,能进这个地方的人,只能是熊爷的朋友,绝不会是熊爷的敌人,你们先喝杯茶,我想用不了多久,熊爷就该过来了。” 常威说的不错,他一个小马仔,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是他有资格接触到的,我耐着性子喝着茶,等了差不多将近半个钟头后,铁门嘎吱一声响,继而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我寻声望去,来人正是熊爷和熊英枫,熊英倪,熊英国,熊本熊几个人,他们进来后,常威就自觉得走到了铁门外望风去了。 熊爷在我对面落座后,先是对我拱手致歉,“事急从权,委屈水二掌门了,老头子先给你在这里道歉,实不相瞒,刚才我之所以摆出那番姿态,其实是为了给熊家的与会人员看的,熊家衰败多年,人心已散,里面不知有多少五脉的眼线,当着他们的面,我没法跟道长详谈,还请道长见谅了。”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熊爷做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大意才丢荆州城,反倒是我有些孟浪了,没有想到这一层,实在是惭愧了。” 熊爷摆了摆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水二掌门,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目前熊家的主事之人了,本熊是我亲侄儿,一直跟着我在这里打理生意,也是信得过的人,水二掌门有什么计策教我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好,”我应了一声,“熊爷既然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依我之见,熊家想要脱离目前的困境,所需做的,乃是示敌以弱,退避三舍和韬光养晦。” “示敌以弱,退避三舍,韬光养晦,”熊英超喃喃的复述了几遍,“还请道长详解。” “所谓示敌以弱,需要熊家放弃眼前的黄赌毒生意,目前在楚天盟里,熊家已经被边缘化,手里没有任何实权,只有经济上还能看一看,既然如此,索性把五脉给熊家的这块肥肉给吐出来,连经济上的优势都给放弃掉。” 熊英枫闻言大惊,忙道,“诚如水二掌门所言,熊家现在手中所握,除了还颇有几分钱财外,再无一物,如今把这唯一的收入都给放弃了的话,日后岂不是只能坐吃山空,还拿什么去和五脉抗衡?” “你们会这么想,五脉也会这么想,”我冷静的分析道,“一个强者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只能是有实力对他构成威胁的敌人,而不会是街边的一个乞丐,你们必须把自己这个外患的威胁主动解除掉,五脉内部的纷乱才有机会暴露出来。” “这。。。”熊英枫还想解释什么,被熊英超给打断了,熊英超拍了拍熊英枫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慌什么,水二掌门刚才说了三计,这才刚讲到第一计,我相信这示敌以弱之计,只是暂时的假象,水二掌门必然还有后手,应该就藏在后面两计之中吧。” “不错,”我附和着熊爷道,“几位莫要心急,有什么疑问,等我说完再提也不迟。” 第二百九十章 三计 第二百九十章 “这接下来的一计,名为退避三舍,乃是春秋时代晋文公城濮之战所用的以退为进之计,今日熊家的情况,正合此计,”我用手在身前虚画了几下,“放弃掉灰色产业之后,熊家还必须当机立断的割舍掉武汉的产业,退缩回周边城市去。” 我说到这里,熊英国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不满的插话道,“水二掌门所言实在是荒唐,武汉乃是湖北腹地,经济金融运输皆在此处,乃是楚天盟的立命之本,如今你让我熊家拱手让出容易,日后再想夺回来可就难了,五脉握实了武汉,就等于掐住了整个湖北的咽喉,哪还会给我们熊家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眉头一皱,变了脸色,不悦的对着熊英超说道,“熊爷,你们要是再这么一句一打断的话,我可就说不下去了啊。” 熊英超手指弹着沙发的扶手,“英国你先住口,有什么问题,等水二掌门说完了再讲,水二掌门啊,我也多句嘴,麻烦麻烦你,英国刚才插嘴不对,但他问的也是我心中所想,以武汉的重要性,放到什么时候,都应该是兵家必争之地,你让我们主动放弃,这是何道理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熊爷,你们这是被传统的思想迷惑住了自己的双眼啊,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跳出来看一眼呢,你们说的都没错,武汉确实是湖北的重中之重,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以为只有你们知道么,你们占着武汉的一席之地不退,不正说明了你们还心存反意么,熊家在武汉盘踞的势力,就跟扎在五脉心头的一根刺一样令他们不安,不安的结果就是对你们的加倍戒备,阻断你们什么有作为的可能性,如此一来,熊家留在这里,除了恶心一下五脉,还有别的用处么?” “这。。”面对我的解释,熊英超还有些迟疑,我不等他同我争辩,用力的一拍茶几,喝道,“熊爷,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你还要执迷不悟么!” 被我这当头一喝,熊英超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这么大的年纪,又执掌熊家这么多年,必然是个老谋深算之辈,之前只是利润熏心,被钱财蒙了眼睛,如今被我点醒,前后一联系,如何还能想不通其中利害,熊英超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拱手对我说道,“老头子谢过水二掌门的提醒了,水二掌门说的对,我们这是犯了执念了,先祖曾经说过,成大事者,必须要拿得起放的下,如今我们拿得起却放不下,实在是愧对先祖的教诲啊。” 看到熊英超陷入了愧疚之中,我温言相劝道,“熊爷不必过于自责,亡羊补牢,尤为晚矣,熊家此刻退出武汉以证清白还来得及,道经有云,破而后立,否极泰来,咱们今天的撤退,正是为了未来的反攻做准备,拳头只有收回来,才能打的更有力,等到熊家主动解除了自己给五脉带来的威胁后,独掌武汉的五脉是否还能再和睦的如同铁板一块,可就难说喽。” 熊英超冷笑了两声,“哼,那五个人,都是各自心怀鬼胎之辈,绝对不可能大公无私的和睦相处,他们只会在共同的目标前齐心协力,就像当年夺权之时,水二掌门的眼光毒辣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不错,熊家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压制住五脉之间的不和一致对外,只有熊家撤走,将武汉完整的交给五脉,五脉才会暴露出彼此之间的不满来争夺利益,若是五脉因此心生裂隙的话,熊家日后就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了,水二掌门妙计,实乃我熊家的救世主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笑着摆了摆手,“以诸位的智谋,其实不难想到此计,之所以一直没人提出来,是因为各位太在乎熊家,关心则乱的缘故,我不过取了个巧,提出此策,还担不得熊爷口中救世主这几个字啊。” 熊英超也嘿嘿笑了起来,“水二掌门不必客气,熊家若真能靠你的计策重新夺回楚天盟的控制权,那水二掌门对熊家就有着当之无愧的再造之恩,水二掌门放心,熊家没有忘恩负义之人,待到事成那天,定会拿出让水二掌门满意的报酬的。” 我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熊爷还是不要太过于轻敌的好,不错,熊家撤走武汉之后,五脉压抑的矛盾会爆发,而且我可以确定这种爆发不会太小,但不管矛盾有多激烈,五脉都不会落到可以让人随便欺侮的地步,他们经营楚天盟多年,底蕴丰厚,再怎么内耗,也会留有足够自保的力量,所以熊家撤出武汉之后要做的,就是我说的第三计,韬光养晦之计了。” “韬光养晦,藏锋露拙,三国初期,吕布趁刘备和关羽外出征战之际,袭取徐州,后攻小沛,刘备不敌,败归曹操,曹操将其安顿在自己的身边,想要授予刘备一定的官职来让其为自己的效力,被刘备三番五次的拒绝了,拒绝了曹操提议的刘备无事可做,就索性在自己府邸的后院种起菜来,并且自己亲自担水施肥,久而久之,众人就都以为刘备是个胸无大志之人,就连他那两个兄弟,都有了怠慢之心,对刘备相当的不满。” “可是后来呢?后来的事情众所周知,曹操大意之下,在一次作战之中委任了刘备为统率,刘备离了曹操以后,那叫一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最后硬是成了曹操称霸路上的一块大大的绊脚石,如今的熊家,就该学习刘备,淡化出所有的争斗事宜,摆一副小富即安,明哲保身的姿态给五脉看,而熊家私底下,则要全力发展,经济来源要洗白,周边势力要拉拢,营造厚积薄发的姿态,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发难,克竞全功,大业就成了。” “水二掌门真是我熊家的贵人啊,”熊英超感慨了一声,“你这三计,一席长谈,真真是让老头子醍醐灌顶啊,水二掌门放心,熊家自明日起,就会按照道长的计策开始行事,计策实施的过程将由我们四人直接监管,确保不会出现阴奉阳违的情况出现。” 熊英超此时意气风发,那还有半点之前垂垂老矣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有机会重夺祖辈基业,这不比趴桌子上赌牌有意思多了,看着熊家几人兴奋的样子,我适时的开口提醒道,“熊爷,行事需要机密,可别犯了大意失荆州的错误啊。” 熊英超笑了笑,“道长说的是我熊家那些不肖子孙吧,道长请放心,我不管他们,那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无足轻重,虽然是为了谋取私利,但也是因为熊家衰败在先,不过以后可就不同了,熊家既然有了复兴的希望,那么就不能在纵容他们胡作非为了,这事老头子我会亲自负责,谁敢坏了熊家的大事,我非剥了他的皮!” 熊英超说完,大概觉得自己在我面前放狠话有些不合适,连忙语气一缓,好言对我说道,“差点忘了,道长跟我们是有交易在先的,如今道长三计已出,不知道接下来需要我们熊家做点什么?” 这老头子总算没得意忘形的太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既然之前说好了是交易,那我也没必要客气,直接了对熊英超说道,“熊爷,我来湖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扶桑木,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五脉对我找扶桑木的事情并不上心,甚至还有意布置阻碍,给我搞了什么劳什子五脉试炼,我倒不是畏惧自己闯不过去,只是担心五脉会在后面继续搞鬼,他们如果执意阻拦的话,就算我找到了扶桑木,恐怕也没机会带出湖北去。” 熊英超捋了捋颚下短髯,“水二掌门担心的原来是此事,这个五脉试炼,是五脉掌权楚天盟以后,由最初的楚天试炼变形而成的,目的是针对五脉中人的考验,考验内容极为隐私,并且没有固定的项目,据我所知,每一次五脉试炼的考核,都是根据试炼者临时确定的项目,五脉会给道长什么项目我不知道,但会增加难度这是肯定的,不过以道长的聪明才智,想来就算那五个老家伙耗尽脑汁,也是拦不住的,至于道长顾虑的后者么,那就更简单了,我听说你们这次寻找扶桑木的行动,钱荣会全程陪同?”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跟钱荣之间有些小插曲,他答应了帮助我们寻找扶桑木,五脉的长老会也没有反对,他们应该也存了让钱荣监视我们的心思,所以我才会担心找到扶桑木后钱荣会出手争夺,或者阻拦我们把扶桑木带出湖北地界去,钱荣的功夫不弱,再加上此地是楚天盟的主场,人和地利都在他手中,真要动起手来,我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啊。” 熊英超听到此处摆了摆手,“水二掌门想多了,钱荣绝不会对你们形成阻碍,说到底,这找到扶桑木以后的事情,反而要着落在钱荣的身上,他要不帮忙的话,你们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我听的那叫一个纳闷,“熊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钱荣给我帮忙,他不捣乱我就烧高香了,钱荣可是楚天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啊,能担任这种职务的,肯定是五脉的亲信,否则的话,五脉敢把一个暗杀高手放在自己身边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扭曲的价值观 第二百九十一章 “哈哈哈,”熊英超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水二掌门还是对楚天盟知之不多啊,钱荣是楚天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不假,可谁又曾说过他是五脉的亲信呢。” “熊家先主创建楚天盟的时候,就担心日后的继任者权利缺乏监控和限制,所以同时组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名义上这支队伍是为了应付威胁楚天盟的突发事件,实则不然,以楚天盟的威势,少有敢明目张胆来犯之人,所以这支队伍大部分的时候根本就是无事可做,应付突然袭击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意图,其实是为了监控楚天盟当权者的作为。” “说到这里道长应该也听明白了,五脉可以以楚天盟的名义使用这支队伍,却无法驱使这支队伍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情,钱荣不是傻子,不会任由楚天盟同你们清轩观交恶,虽然楚天盟有武当山做盟友,不需要再同其他的门派合作,但这不代表楚天盟就可以肆意妄为,主动去招惹其他门派,按照道门的规矩,楚天盟真要跟清轩观发生了什么龌龊的话,武当山也只能调停,而不能携同楚天盟对清轩观开战。” “只要楚天盟有这层顾虑在,事情就不会走到最糟糕的地步,五脉想法子给道长的计划增加点难度没问题,想要彻底破坏道长的行动,那就不太可能了,别人暂且不说,身上暗中负有监察之职的钱荣第一个就不能答应,所以老夫可以断定,如果五脉真要撕破脸皮来阻止道长你带走扶桑木的话,钱荣一定会倒戈站在你这边,帮助你们顺利离开湖北地界的。” 怪不得熊爷会对钱荣这么有信心,原来楚天盟里还有这等内情,熊安黄这是在楚天盟里竖起了一把双刃剑啊,我估计五脉之所以能够顺利从熊家手里夺走楚天盟的控制权,应该跟特别行动队的袖手旁观脱不了关系,必定是熊家做出了什么离德之事,失了人心,特别行动队才会任由五脉夺权上位,否则的话,以楚天盟的规模,领导人的变更绝对不会太过轻松,少不得血流成河的一场场恶战,熊安黄留下的这支特别行动队,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维护楚天盟总体实力的保障。 知道了这层内幕的我也就放下了心,我对着熊英超拱了拱手,“熊爷,既然话说完了,那我们就该告退了,我若是估计的没错,这两天钱荣应该就会来找我们开始五脉试炼了,你们刚好趁这个机会开始安排撤退之事,熊爷,谨记一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熊爷还了我一礼,“水二掌门放心,熊家虽然积弱多年,但底子和规矩还在,出不了什么事情,反倒是道长接下来的行动要多加小心才是,扶桑木的传说在楚地流传已久,之前也不是没人前去探索过,但最后都是无果而终,熊家在这件事上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帮不了道长什么忙,只能预祝道长接下来的行动一帆风顺,马到功成了。” “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熊爷吉言了。” 说着话的功夫熊爷已经把我们送到了出口的地方,常威推开铁门,我带着雷同和吕虫子鱼贯而出,刚刚走了没几步,我忽然一拍脑门,转身又走了回去,熊爷看着我一脸疑惑,不知道我又要干什么,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搓着手说道,“就说要走,我又想起一事来,熊爷,我听说今个是有场拍红会的,我多句嘴,这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点损阴德啊,所以呐,我跟您老提个不情之请,这人我带走,行不行?” 熊爷听完我的话失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一个女人,道长尽管带走便是,道长请放心,以后这方面的生意,我会安排人尽数撤掉,至于今天这个拍红会,我也略有耳闻,关于这件事道长你可冤枉了我们,不是我们胁迫,而是那个女子主动找上的本熊,本熊,你过来,跟道长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站在后面的熊本熊答应了一声,紧走几步来到了我们跟前,恭敬的鞠了个躬后说道,“水二掌门,之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掌门恕罪。” 我摆了摆手,“客套话就别说了,你还是跟我讲一下拍红会的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吧。” 熊本熊答应了一声,先是叫过了常威让他去把人带下来,然后才跟我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具体是怎么回事呢,咱们之前说了,熊家失势以后,接管了湖北的地下产业和灰色产业,尽管手上的生意不怎么干净,但熊家毕竟是熊安黄的熊家,逼良为娼的下作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这个拍红会,名义上是个缺德的勾当,实际上却不然,参加拍红会的姑娘,都是出于自愿,没有任何人强迫她们。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嗤之以鼻,以为我在扯淡,其实说心里话,熊本熊刚开始讲的时候,我的心情跟诸位是一样的,但讲到后面以后,我就明白了他不是在忽悠我,而是确有其事了,诸位可能会骂,正常人家的姑娘哪个想不开会去当小姐啊,那我就只能说你们养尊处优的太久,不理解民间疾苦了。 咱们国家这些年来经济发展的很快,但与之相应的,一应社会福利并没有跟上,就拿医疗来说,民间一直有着辛辛苦苦一辈子,一场大病完犊子的说法,以现在的工资线标准来说,吃喝还够,一旦有点意外发生,就会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在没有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的情况下,一场大病十几万乃至于几十万的支出,根本不是普通家庭所能负荷的了的。 今个参加拍红会的这个姑娘,就是类似的情况,她的家庭环境比较拮据,自己是个独生子女,父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去世了,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她妈妈是农村人出身,没什么文化,只能在武汉周边的一所工厂里打工,一个月大概能拿三千左右的工资,两母女省吃俭用的生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女儿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了,母亲却病倒了,到医院一检查,好嘛,长期营养不良造成了免疫力低下,再加上经常吃不干净的食物,母亲患上了肝癌,本来按照母亲的意思,就是不治了,把家里那个几十平的郊区房子一卖,还能有些钱供到女儿大学毕业,可是女儿不愿意,母女连着心呐,叫女儿怎么舍得。 只是舍不得又能怎样,一个刚刚十八九岁的姑娘,没能力也没渠道去挣钱啊,何况治疗肝癌的手术费不是什么小数字,走投无路之下,小姑娘拜托他们所住区域的一个楚天盟的小头目想办法,小姑娘住的区域,是武汉边郊的贫民区,这地方的小头目也比较有良心,没有祸祸本就已经生活不济的贫困户们,小姑娘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很为难,毕竟他只是楚天盟里最基层的一个小头目,手上没什么权利,也没什么钱,最后没有办法,小头目只好试探的跟小姑娘讲了拍红会的事情,没想到小姑娘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小头目没办法,只好托人带她去见了熊本熊。 小姑娘见到熊本熊以后,熊本熊爽快的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对于熊本熊来说,几十万的治疗费不算什么,但能搞起一场拍红会,对自己手中灰色产业的宣传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当天熊本熊就跟小姑娘签了协议,同意担负起她母亲接下来的所有治疗费用,但同样的,小姑娘要在拍红会以后继续在这里服务一定的时间。 听到这里我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了几丝厌恶之色,熊本熊看到我不高兴,噤若寒蚕的退到了熊爷的身后,我不满的开口说道,“好好一个孝心感天的姑娘,非要在你们手里祸祸成一个风尘女子才行么,熊本熊你倒是会算账,一个肝癌晚期的中年妇女,就算治疗也活不了多久,前后顶多花费个几十万,甚至更少,几十万就买下一个姑娘的一生,你当现在还是人命低贱的封建社会么!” 熊本熊被我骂的满头冒汗,我犹自不解气,还想再说下去的时候,熊英超制止了我,“水二掌门此言差矣,熊家虽富,却也不能做那无缘无故的散财童子,熊本熊所做,并无不妥之处,水二掌门请仔细想想,于那女子而言,对本熊是感恩,还是怨恨,她走投无路之际,是本熊帮了她这一把,而且还保证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不会被人趁机贱价,我问道长,若是没有本熊,以那女子的处境,是否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出现?道长,这个社会跟过去不一样了,有的时候有人想卖,都未必找得到买家啊。” 我被熊爷问的一时语塞,他说的没错,如果没有熊本熊,小姑娘走投无路之下,的确会把自己给贱卖掉,到时候别说什么几十万十几万,可能几千块钱就是她最好的选择了,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纵然是个雏儿,又能怎么样? 相比之下,熊本熊开出的条件就简直可以用丰厚来形容了,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每个过来的人都能有相同的待遇的话,我丝毫不怀疑蜂拥而来的女人们会把熊本熊的门口给踩烂,熊爷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已经扭曲了,人人都奉行着金钱至上的主义,而把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仁义礼智信给通通抛到了脑后。 第二百九十二章 教义的统一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面色有些黯然,这个吃人的社会啊,过了良久,我才重新开口说道,“熊爷,咱们刚才的赌局,还做不做数?” 熊爷一愣,继而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那好,最后没开牌那把不算,我记得桌面上应该还有近千万的筹码,熊本熊,你给我听好,这些筹码里,取一半还给你们熊家,剩下的一半,你找个银行存进去,就拿小姑娘的名字开户头,用来支付她母亲的医疗费用和她本人的学费,但是不要让她知道,你安排一个留守武汉信得过的人来操作这件事,至于拍红会和之后的事情,也休要再提,我丑话说到前面,这小姑娘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拿你是问,到时候别说熊家,整个楚天盟都保不住你,你记下了?” 熊本熊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他看到我的面色稍缓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人,道长还见不见?” “不见了,”我脸上露出了几丝落寞之色,“安排人送她回家吧,就说有个好心人愿意资助她,让她以后好好学习便是,熊爷,我们走了。” 熊爷没有挽留我们,只是安排熊本熊开车把我们送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我昏昏欲睡,说不上来为什么,我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和郁闷,其实我心里大概是明白的,我从熊家救下来的这个小姑娘,不过只是一个特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人依旧深陷在苦难之中不可自拔,我救得过来么? 见我心情不好,吕虫子难得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喋喋不休的吐槽,我们回到酒店后就直接休息了,这世界上烦恼太多,我只不过是庸人自扰,既然这样,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过了两天后,一大早的,就有人按我们房铃,吕虫子睡眼惺忪骂骂咧咧的过去开了门,进来的人正是钱荣,钱荣身上的装束依旧和我们初见他时差不多,除了没有背他那六把刀,钱荣两手揣在袖子里,似笑非笑的看了我好一会,“你啷个挺会搞事情的嘛,我在家里养个伤都不停的有人来送报告,多年没动弹过的熊家忽然大规模的开始撤离武汉,你啷个不要说跟你没得关系啊。” 我跳下床开始穿衣服,完全不搭理钱荣的问题,钱荣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嘻嘻的对我说道,“你啷个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跟我们特别行动队的任务没啥子冲突,我们也不会介入,不过我还是得劝伍老板你一句,楚天盟这种庞然大物,内里的关系错综复杂的很,纠缠太深的话,小心无法全身而退哈。” 我穿好了衣服,瞟了钱荣一眼道,“你小子嘴上一片好意,其实没安什么好心吧,熊家忽然大举撤离武汉,肯定会触动五脉的神经,出于戒备,五脉必然会暂时保持防御守望的姿态,如此一来,他们势必会让你加大对我的监视力度,若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小子根本就不是养伤,而是依着五脉的命令,故意晾着我们的吧。” 钱荣嘿嘿了两声,“伍老板眼力劲挺足嘛,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五脉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不过现在不行了,熊家一动,五脉就不能再让你一个外人呆在楚天盟的要害之地了,这不是一大早的就把我指派过来带你们外出试炼了么。” 吕虫子在旁边听我们说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忍不住骂了一声草,“老钱你他娘的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以为真把你给打坏了呢,结果闹了半天你是拿这个当借口拖延时间啊,奶奶的,你们那什么五脉也太狂了吧,连我们伍哥都不放在眼里,那可是清轩观掌门,羽教教主啊。。。” 吕虫子口无遮拦的还要说下去,我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骂道,“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动作够快,可还是晚了,钱荣眼中精光一闪,说道,“羽教教主?没想到伍老板还藏着这层身份,怪不得羽教会亲自给楚天盟来信让关照你的行动了。” 钱荣这一开口我也吃了一惊,狐疑的问道,“你知道羽教?当日拜见五脉的时候,他们可是对羽教嗤之以鼻,完全不像是听说过的样子啊。” 钱荣乐了,“你啷个晓得个啥,五脉才掌控楚天盟几天,多的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论起对江湖隐秘的了解,他们连已经失势的熊家都比不过,就更别提这些只有特别行动队才能掌握的资料了。” “哦,”我脸上露出了奸笑,“这么说你知道羽教的来历喽,跟我讲讲呗。” 钱荣被我问的有点糊涂了,他奇怪的问道,“你啷个怎么想到问我类,我还想问问你呢,你不是羽教的教主么?” 我尴尬的搓了搓手,“未来的教主,目前还没上任呢,羽教具体的来历和背景,我基本上是一无所知,我估摸着啊,他们这个选教主,大概就跟西藏那边找转世活佛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就选到了我头上,可我本人对此是毫不知晓啊。” “原来如此,”钱荣恍然大悟,“那跟你说说也无妨,这也算不得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而且特别行动队手里掌握的资料,也只是一些羽教的皮毛,从现在楚天盟打探出来的消息来看,羽教在湖北境内约有不下一百位上师在布道,他们的教徒遍布湖北省的各个角落,影响相当的大,但奇怪的是,这些布道的上师并没有使用羽教这个名字,他们在湖北境内使用的都是一些青木园,青鹿园,青水园之类的名字,这些名字跟上师的法号相对应,乍看之下,似乎有着相应的联系,但实际上,这些上师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一百多位上师?!”我有些愕然,“怎么会这么多,一位上师就可以发展上千的信徒,如此说来,岂不是单单湖北一省,羽教就有十万以上的教徒了?” 钱荣收起了笑容,面色略显凝重,“恐怕不止,据我收到的消息来看,单单是伍老板前日里见过的青木上师,应该就有上万的信徒,所以羽教在湖北省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我们根本不敢妄下结论。” “不会吧,”我疑惑道,“这么大股势力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展,你们楚天盟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怎么不对其加以限制呢,这么发展下去,羽教要搞事情的话,你们楚天盟拿什么对抗他们这么多的信徒?” 钱荣苦笑了几声,“你啷个倒是真没拿自己当羽教的人看哦,你说的事情我们何尝不知,可是没有办法啊,人家只是在正常的宣传自己的宗教信仰,又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怎么去管,我当然知道任由羽教发展下去不好,可冒然对羽教动手的话,必然会激起信徒们的抵触心理,到时候楚天盟会更加难做啊,嗨,不说这个了,说了也没啥用,净给自己心里添堵,那啥,我先下去等你们,我车就停在酒店大厅门口。” 钱荣说完先行下去了,我去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还在想羽教的事情,一百多位上师,几十万的信徒,这么庞大的势力,彼此间还没有联系,怎么可能,就算所有的上师宣传的都是同一种教义,但对教义的理解也会因人而异啊,这事看看道教跟佛教各自发展出多少分支就能明白了,羽教这么搞的话,很容易在教义的传播上产生分歧,到时候别说互相辅助了,不同上师的信徒可能彼此间都会打起来。 要想解决这个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这一百多位上师要经常聚在一处讨论一下对于教义的理解,统一出来一个共同的说法来传教才行,可是按照钱荣的说法,这些人互相都不联系的,这样的话我就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了。 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我满脑子还都是这件事,走在我后面的吕虫子正在跟雷同讨论昨天晚上的自助餐啥东西好吃,啥东西做的失败,我看他这么无聊就跟他随口提了一个问题,“行了,别扯淡了,吕虫子我问你个事啊,你说你要是带着一百个人去打仗,但这一百个人之间互相都不认识,那这仗能打好么?” 我这也算是一种比喻,大家都知道,古代打仗的时候,有些将军会特地和士兵同吃同住,为的是增加彼此间的联系,把军队形成一个整体,这样子指挥起来就能如臂指使,反过来的话,手底下的士兵和将领都不认识,那就像一盘散沙一样,指挥起来根本就没法打啊。 不得不说吕虫子的脑回路还是比较清新脱俗的,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没脑子,吕虫子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听到我的问题后马上就毫不在乎的回答道,“他们之间互相认不认识碍我什么事,我才是老大,他们要听我的命令又不是听其他人的命令,只要都认识我不就行了。” 我脚下一滞,草,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吕虫子说的对啊,这一百多位上师彼此间有没有联系根本不重要,因为会有一个更高阶的人来跟他们宣讲教义,上师并不是教义的第一宣讲者,他们上面还会有更高阶的布道者存在,传教的过程中有什么不统一的地方这个高阶布道者完全可以单方面的剔除掉,从而达到教义统一的目的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车城 第二百九十三章 如此一来钱荣的手里的情报就能解释的通了,但我还有一事不明,如果说湖北有比上师更高级别的布道者存在的话,他为什么不来见我,而只是安排了一个上师同我会面,要知道无论是夜枭里的白虎王,还是光军中的雨帅,都曾尊我一声伍教主,那必然是看在羽教的面子上,怎么如今到了这里,羽教本教高级负责人反倒不来见我,真要追责的话,此人何其不敬,又或者说,其实羽教只是拿我对外打个幌子,本身并没有把我当盘菜来看? 想着想着就已经出了酒店的大门,门口钱荣正靠在一辆丰田酷路泽车边抽烟,看到我们后他把烟头一丢,跳进了驾驶室,我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去他娘的吧,这什么鬼羽教爱玩什么玩什么去吧,老子何必为他们费心思,反正我也没给羽教做过什么事,他们尊不尊重我,我也不亏什么,本来嘛,我对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就不怎么感冒,一个空降的清轩观掌门还说得过去,好歹是老雷亲口指认,至于这个羽教教主就算了,事出无因,受之有愧啊。 钱荣开着车,很快我们就出了市区上了高速了,我一瞧这敢情还不是个近地方,左右闲着无事,我索性跟钱荣随意攀谈开来,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挖点五脉试炼的内情出来不。 钱荣倒是好说话的很,基本上知道的没有他不肯说的,我一开始还纳闷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人是怎么混到特别行动队队长的位置的,结果聊的多了以后我才发现,关于五脉试炼的事,这小子除了知道把我们带到哪跟谁接头外,其他的根本就是一概不知,试炼的具体内容和过关方式只有五脉自己的人知道,钱荣跟我们一样被排除在了外面。 了解到这些以后我也是真的醉了,楚天盟的内部管理可真是奇妙,我从未见过哪个势力的掌权者和暗部是各走各的线的,就拿长乐宫来说,两个隐秘部队,绣衣直指和夕岚,都在芮云静红的掌握之中,而且芮云静红能够赢得内战,两个隐秘部队功不可没,正是因为隐秘部队的作用太大,所以他们一旦反叛,芮云静红就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像楚天盟这种情况,特别行动队听调不听宣,对于当权者来说其实是一种不小的潜在威胁,放到其他势力里面,恐怕当权者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拔掉这根眼中钉才是,否则一旦有人试图夺权,那么特别行动队就有可能成为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楚天盟这样子搞本应是一种很凶险的局面,处处透露着危机所在,偏生他们自己好似全无所觉,都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这就有点发人深思了,我隐隐的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平衡,看来熊安黄创建楚天盟的时候,为了能够长久发展,埋下了不少超出我们想象的伏笔啊。 虽然没能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大概的情况我还是听明白了的,比如说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五脉试炼的第一站,十堰,负责接待我们的是力脉脉主项少龙的族人,项家主管对外事务的是主事项仲,项仲为人随和,年约五十,处事原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极少在项家以外的事情上过多掺和,是个十分有分寸的人,除此以外更多的事情,钱荣就不知道了,只能靠我们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项家归属力脉,他们的试炼,肯定跟力这个字脱不了关系,我把胳膊搭在车门上,琢磨着项家跟力这个字的关系,东想西想了一会儿后,我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既姓项,力气又大,这五脉之一的力脉,莫非是此人的后人不成?” 说完以后不等钱荣回答,我又自嘲的说道,“应该不可能的,地方对不上,一个远在江苏,一个挨着陕西,是我想多了。” 钱荣趁着开车的空当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想多不想多的,还真不好说,伍老板,你心里想的那人,莫不是号称古来神勇,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项羽吧。” 我纳闷的点了点头,有点疑惑,“不错,项氏名人里能称得上力气大的,就只有力能扛鼎的楚霸王项羽了,只是项羽祖籍下相,破秦后定都彭城,这两个地方都跟湖北没什么关系啊,说力脉项家是项羽的后人,那未免有些牵强了。” 钱荣哈哈一笑,“伍老板确实想多了,不过想多的方向不一样,楚汉争霸的故事,伍老板应该没少听吧,我问你啊,你啷个说项羽破秦后定都彭城,那破秦前呢?” 钱荣这一句倒是把我问住了,项羽破秦前在哪里,这不是废话么,破秦前肯定是在破秦的路上啊,我正要开口回答,忽然又想到钱荣不会无缘无故的问我这种白痴的问题,于是我又在脑海里缕了缕项羽伐秦的路线,正如钱荣所说,楚汉争霸作为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事件,我了解的还是比较详细的,项羽自老家宿迁起兵,一路经徐州,商丘,郑州,洛阳,三门峡西进,最后从渭南入关,这是一条标准的西征路线,离湖北最近的地方,都有着不下三百公里的距离,以当时的交通条件来看,无论如何,楚霸王都没有开枝散叶到湖北的可能性啊。 我斟酌了一下字句,跟钱荣谈了我的看法,钱荣一听就乐了,晃着脑袋道,“早就听说伍老板你心细如发,工于计算,今日总算亲眼看到你谨慎的一面,你分析的都正确,但是都是废话,我这么跟你说吧,项羽要破秦,那就必然要入咸阳,众所周知,破秦以后项羽思家,要回江苏,他也的确回了,但咸阳乃秦朝旧都,项羽就算打道回府,也不可能不安排人留守啊,他族中亲眷的一支,就被留在了咸阳驻守。” “后来汉王刘邦栈道出川,一路东攻伐楚,这支留守咸阳的项氏亲眷,就陷入了四处流亡的困境之中,本来嘛,退回老家是最好的选择,但当时汉军兵锋太盛,使得这支项氏亲眷东归无望,往北吧,北边又有韩信大军攻城掠地,百般无奈之下,这支项氏亲眷只好一路南下,逃亡到了同为楚地的湖北境内,一直繁衍至今。” 钱荣讲的故事倒是颇为新奇,没想到五脉之一的项家还有这样的来历,我开玩笑的对着钱荣说道,“力脉项家既然是项羽的后人,那试炼内容不会是让我们学西楚霸王扛鼎吧,据说项羽举的那个鼎足有千斤之重,真要让人去举的话,那可就有点不厚道了啊。” 我说完立刻引得车上一片哄笑之声,想想也是,试炼试炼,再怎么着也不能跳出人力所能及的范围才是,否则的话那就不叫试炼,改叫刻意为难算了。 十堰离湖北有着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本着赶路的心情,我们就没有在服务区吃午饭,再加上早饭也没吃,此刻一车人都是饥肠辘辘,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十堰别称车城,是中国卡车之都,同时也是中国古人类的发源地之一,工业和文化底蕴都非常丰厚,除此之外,十堰地处中国中央山地,秦巴山区汉水谷地,湖北西北部汉江中上游,北抵秦岭,南依巴山,汉江和武当山横贯全境,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十堰拥有“川陕咽喉、四省通衢”之称,当年项家流亡于此后没有被接下来的战火波及到,就与十堰这天险之城有着不小的关系。 我们停车的地方是一座隐在山林中的庭院,占地面积不小,我估摸着得有个几万平方,这种大小的庭院要是在城市里,那绝对是标志性最出众的地标性建筑物了,不过与之相对的,想要清净也就不可能了,如今项家把这庭院修在山林里,倒是了却了那些庸俗之扰。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五十左右身着布衣的中年人,他带着一副眼镜,颚下蓄有短须,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跟钱荣之前的形容没什么两样,正是项家的主事项仲,彼此间客客气气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后,项仲乐呵呵的请我们前去用餐,“几位还没吃饭的吧,我一猜就是,所以特地让后厨的师傅们晚点下班,好给你们安排午宴,几位也都看见了,我这里地处深山老林,采购方面多有不便,等会要是饭菜不合胃口的话,几位可要多多包涵啊。” 钱荣哈了一声,笑嘻嘻的说道,“项大伯就别客气啦,谁不知道你们院子里有着一位做菜手艺炉火纯青的四川师傅啊,我听说四川厨师的规矩十分严格,有着艺不出川的说法,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掌握了川菜手艺的师傅肯出川,也就是你们项家面子大,才能请的动这么一位高人来,我们这次可是有口福了哦。” 经钱荣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有点期待了,钱荣说的规矩,我也曾有耳闻,四川有两大特色,一是川菜,而是川剧,川剧里最有名的,当属变脸,但奇怪的是,这两件在四川本地都可以称为常见的东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走出四川去,除却地理位置等因素以外,更重要的,就是钱荣口中的那句艺不出川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星降世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说到四川,就难免的会想到青羊宫,紧接着就会想到栖云道人和陈默,如此以来难免会勾起几分伤心事,心情黯淡之下,对于这位技艺超群的四川师傅的期待也就消退了不少。 项仲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处偏房落座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八个凉碟,这应该是项仲推断我们到达的时间而提前准备的,项仲招呼我们动筷,与此同时陆陆续续的热菜也开始上了,我们也不客气,主要是饿得很了,大家纷纷落箸开吃,这一吃可了不得,那叫一个好吃啊,跟这顿饭相比,我们之前吃的川菜都成了假货了,香味,辣味,口味,样样都错出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大家一阵奋勇饕餮后,各个都吃的是满嘴油光肚子溜圆,我端起茶杯净了一下口后,才发现我们光顾着吃,竟然全程没人跟项仲聊上一句话,项仲明显是已经用过饭的,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后就放下了筷子看我们吃,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啊,我没来由的在心里生出了几分羞愧,你说说自己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跟小孩子一样,因为贪嘴而慢了礼数呢,实在是太不该了,赶快再吃片夫妻肺片压压惊吧。 玩笑归玩笑,吃完饭后项仲又领我们去了院子里的一个亭子里落座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就是我们听钱荣跟项仲叙旧,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后,吕虫子忍不住插话道,“那啥,我说,咱们聊聊五脉试炼的事呗。” 我赞许的看了吕虫子一眼,这小子终于也能有眼色一回,就等你这句话呢,雷同在旁边也是无聊的如坐针毡,听到吕虫子开口连忙出声附和,项仲笑着压了压手掌,说道,“几位莫要着急,刚吃完饭,总要留个消化的时间不是,说起这五脉试炼,我们项家属于力脉,试炼也相对的简单些,依着决议会的命令,我们根据几位的实力设置了相对应的试炼内容,巧得很,试炼的场所就在这座庭院附近,所以随时都可以前往,几位并不用太过心急。” 项仲讲完我先是一愣,继而疑惑道,“根据我们的实力设置相对应的试炼?这么说来,五脉试炼的内容并不是固定了喽?” “正是,”项仲微笑道,“每个人的实力和特长都各不相同,有的人轻身功夫好,手上的力气不怎么出众,我们就不能设置太过于离谱的门槛给他们,但相反的,有些人专门练硬功出身,别人遥不可及的重量在他们手中变得轻而易举,肯定也不适用,为了体现五脉的公平,所以我们选择为每一个试炼者定制相对应的试炼,以免惹出试炼者失败后的非议。” 我点了点头,项仲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别的不说,就拿奥运会来举例子,举重项目里不还要分个公斤级么,奥运会还好说,大家都是练相同项目的,单纯的划分公斤级就可以了,江湖人可就麻烦多了,中国的武术传承至今,尽管遗失了不少,剩下来的仍然能称得上浩若繁星,各门各派都各有所长,一而划之的话的确有些公允,所以项家这么做的确无可厚非,但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这点,而是项仲最后那句避免惹出失败者非议的话。 定制试炼,避免惹出失败者非议,这两者分开来看,没什么毛病,可合到一起的话,能够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定制试炼,看似公平,可这种公平,需要建立在项家本身的公平之上,如果项家存了私心,那定制试炼,完全可以定一个我们无法达到的目标,这样子的话,所谓公平,就成了一句笑话,项家这种自上而下式的公平,说白了,就是过去高位者欺压下位者的手段罢了。 我们再来说说那句避免惹出失败者非议,项仲这个人,乍一看像个热心好客没什么心眼的东道主,其实不然,打我们见面开始到现在,项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看似无用却滴水不漏,他先是告诉我们试炼是特意根据我们的实力定制的,绝了我们以难度太高要求降低标准的可能,紧接着他又特地阐明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失败者的非议,堵住了我们失败后同他争论的口舌,如此一来我们真要通不过试炼,也只能是硬吃这个哑巴亏,而怨不着他们项家一星半点,因为人家处处都为我们考虑过,仁至义尽了嘛。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吕虫子和雷同就没有我想的那么多了,他们两个一听试炼场地就在这所庭院附近,立刻就闹着要前去一探究竟,项仲拗不过他们俩,只好起身带我们前去,正如项仲所说,试炼场地就在庭院后面不远的一座小型三清殿的所在之处。 我一看见三清殿的门匾,立马就乐了起来,对着项仲打趣道,“项主事,你这弄的挺有意思,不过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此地既非道观,又非福宫,你们随便建所三清殿来供奉,就不怕起到什么反效果么?” 项仲对着我抱了抱拳,依旧是呵呵笑着说道,“我一时大意,竟忘了贵客乃是九院之一的清轩观掌门,让水二掌门见笑了,这座三清殿跟清轩观里的比起来,自然是相形见绌的,不过却不像水二掌门说的那样不合规矩,这座三清殿的选址和建造,都是我家脉主托武当山延信道长亲自前来指导的。” “延信道长?”我微微有些动容,“你说的延信道长,莫非是延眞掌门那位号称‘天星降世’的师兄不成?” 项仲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几分得意之色,“正是此人。” 如果说刚才我是动容,那现在我就是震惊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位号称天星降世的延信道长名气太大,大到什么地步吧,你去街头上随便拉过来一个人来问他认不认识九院掌门,他肯定是摇头不知,但你要问他听没听说过延信道长,那回应你的必然是一脸向往和无尽的崇拜,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延信道长擅长的方面,是玄门天星学里最接地气的阳宅风水了。 众所周知,道门术法所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十分斑杂,这么多的术法里面,有些被修士们归为大乘,有些就难免落了小道,什么是大乘呢,那自然是道心和道境的修炼,以参悟天道为目的,什么是小道呢,这个说起来可就多了,比如说推算婚丧嫁娶的吉日啦,勘察福荫后代的墓地啦,设香案驱逐小鬼超度先人啦等等数不胜数,这里面就包含着延信道长最擅长的阳宅风水之术。 阳宅风水,说白了,就是给活人居住的房子选定合适的位置,跟阴宅风水相对,放在古代,这门功课并不受宠,因为皇帝老子们操心的都是自己的寝陵位置,受宠的是精通阴宅风水的大师,阳宅风水有多大用处,皇宫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总不能换个皇帝就重新建个吧。 有的人可能会说,皇帝不需要,王公大臣们也不需要么?说实话,还真就不需要,你们想一想,对于王公大臣们来说,房子建哪合适?那必然是皇宫附近啊,你见过哪个当朝首辅能住到离皇宫百里以外的,说句难听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房子住址风水的权利,再说了,挨着皇宫,风水都被皇宫占去了,还有什么可争的,至于说平头老百姓,那就更不可能了,首先呢,老百姓没文化,不懂房子有什么讲究,然后就是因为穷了,老百姓们连个砖房都盖不起,还谈个毛线的风水啊。 等到到了近代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土葬被禁,改为火葬,骨灰供奉公墓以后,阴宅风水大师就不怎么吃香了,转而兴起的,就是这阳宅风水了,诸位试想,虽然现在,国家领导人仍旧是不能自主选择住址,都集中在中南海里,但百姓们的限制被放宽了啊,现在的百姓可跟旧社会不一样,有文化,还有闲钱,慢慢的就开始讲究起阳宅风水来了,这一讲究吧,难处就又冒出来了,难在哪呢,难在找不到真正的大师啊。 江湖上扯着旗号给人看风水的半仙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江湖骗子,难以取得老百姓的信任,就在这个时候,武当山上一位曾经被师傅骂做不求上进的弟子出名了,这位弟子正是咱们刚才说的延信道长,延信道长作为延眞道长的师兄,入门时间比延眞道长还长,可直到延眞道长以道师境巅峰的修为接任武当山掌门以后,延信道长才堪堪晋入了道师境初期,这种修为速度简直慢的令人发指,对修道之人来说,延信道长的资质简直可以用愚钝来形容了。 如果单单是天赋不够也就算了,延信道长的师父之所以气到骂他,就是因为延信道长的天赋很好,悟性也够,但他本人就是对修炼道法提不起兴趣,而是醉心于钻研阳宅风水这种小道之中,让延信道长的师父如何不气啊。 骂过很多次之后,看到延信道长毫无改变,他师父也就放弃了,任由延信道长下山施展所学去了,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不过半年的时间,延信道长的大名就传遍了整个湖北,就连周边的省市,也有不少人听过延信道长的大名,没办法啊,一来延信道长的确是阳宅风水里的大师,二来他武当正规弟子的名号又给自己增添了不少信誉度,这一来二去的,想不火都难哦。 第二百九十五章 霸王扛鼎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成名以后,延信道长又回到了武当山潜修,他个人倒是看淡名利,毫不留恋,只是老百姓们好不容易见到一位真有本事的道长,又怎肯放任他归隐,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武当山登门拜访,这一拜访不要紧,可把武当山显宗给愁坏了,咱们大家伙都知道,修道门派都是分作显宗和隐宗的,以延信道长的身份,自然是隐宗弟子无疑,可老百姓们不懂这里的门门道道,都一股脑的涌上了武当山显宗所在的道观所在了。 武当山作为自汉即兴的道教圣地,历来香火都是比较旺盛的,平日里就已经是车流如织,香客不断了,如今再添上延信道长这一档子事,那访客简直就是成倍的开始增加了,尽管武当山显宗一直跟他们解释延信道长不在此处,但人们根本不信,都认为是武当山在故意推脱,抵触情绪之下,大有常住不走的意思,一时间武当山的粮食采购频率都高了不少,没办法,谁让多了那么多人吃喝啊。 这么着将就个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以后,武当山显宗负责人就扛不住了,他连连传信给掌门延眞道长诉苦,要求隐宗帮忙搞定此事,延眞道长被他逼的没法,只好让延信道长出山去了显宗。 延信道长到了显宗以后,很快就把汇聚的人群给劝返了,原因无它,那就是延信道长同意下山施展所学,不过考虑到时间问题和人数问题,延信道长定下了几条要求和规矩。 咱们之前说过,延信道长的天赋和心智都是非常卓越的,他深知任何一门学问都不是天天闭门造车能够进步的,必须与实践相结合才行,但同样的,没有意义的重复劳动也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罢了,所以他根据自己研究的进度,只选择适合自己验证理论并且能够有所收获的项目来接,这样一来,大部分普通百姓就无缘得延信道长亲自出手了,只好下山回家了 人群散去后,延信道长的规矩也就随着这些人传扬了出去,平心而论,延信道长的要求虽然不低,但还远没有达到苛刻的地步,是以后来登山拜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不过跟之前相比,算是少的不少了,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往往三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位能有幸请得延信道长下山,这就给了其他人希望,同时也保持了延信道长的人气经久不衰,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项家能请动这么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来给他们选址设计,还真是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怪不得项家会放弃在市里定居,而跑到了这片山林里盖房子,我又打量了三清殿几眼,然后对着项仲说道,“延信道长的手笔,那是没得说的,不过这并不能解释在这里修建三清殿的原因,三清殿,顾名思义,是供奉三清的所在,三清在道门中的地位首屈一指,所以三清殿同时也是各个道观必须修建供奉的对象,并且基本上都是作为主殿存在的,假如有些道观规模不够,只能供奉一座道殿的时候,那座殿,就必定是三清殿无疑。” “我说这么多,你也听明白了三清殿在道门里是何等重要的所在,你们在庭院后山孤零零的修这么一座三清殿,从某种情况下来说,你们这种举动甚至有些不敬的成分在里面,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么做怕不怕引起反效果。” 听到我的责问以后,项仲难得的一脸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我看他这副模样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就耐着性子想听听他怎么解释,项仲搓了搓手掌,叹气道,“我说句实话,这事啊,水二掌门并不是第一个提出的人了,早在几年头里,太乙观的满吉道长前来做客的时候,也曾提到过此事,满吉道长说我们项家在这里私设三清殿,难显敬意,日子久了,若是荒于祭拜,说不好还会惹上几分不测,倒不如请人做场法事,迁入道观的好。” “哦,”我有些意外,“既然满吉道长早在几年前就提过解决之法,为何你们没有照做,依旧留到了现在呢?” “哪里是我们不愿意呢,”项仲摊开了双手,“我们也有难言之隐啊,实不相瞒,项家之所以能请动延信道长下山来我们主持这座别院的修建,是因为项家里有一位名叫项乾一直潜心向道的前辈曾与延信道长有过一些私交,延信道长第一次下山的时候,由于无人相识的缘故,与别人的沟通并不顺利,这时候我家前辈项乾意外结识了延信道长,两人略作交谈后,项乾对延信道长佩服的五体投地,自愿为延信道长做介绍人来开展业务,延信道长记着我家前辈的这份情意,才答应了项家帮忙主持别院修建的请求。” “别院的修建最开始一切正常,等到整体设计出来以后,前辈项乾忽然要求延信道长为他额外修一个供奉香火的场所,本来以为延信道长会婉言拒绝,毕竟延信道长作为道门高人,相关的规矩还是十分了解的,但没想到的是,早在项乾提出这个要求前,延信道长就已经设计了这个三清殿。” “延信道长还特别嘱咐项家说,这个三清殿是为了日后一位来到此地的渡劫人而修,必须时常有人供奉,保证香火不灭,三清殿虽然不是为了项家而建,但等到渡劫人受了此地香火的时候,项家也会得到不少的好处,延信道长这么说了,项家也不好拒绝,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项家也就一直对这座三清殿供奉了下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座三清殿还有这种来历,只是不知道延信道长口中的渡劫人是谁,不过这些跟我都没关系,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在三清殿殿前架着一个硕大的纯铜香炉外,这里就没有其它东西了,我好奇的问项仲道,“你说试炼场所就在之处,怎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难道是在三清殿里面不成?” 项仲连忙摆手,“道长可不能乱说,大不敬的,我们怎么可能把试炼场所放到三清殿里面去呢,喏,给你们制定的试炼内容,就是这东西了。” 项仲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大香炉,我走过去拍了拍炉壁,厚厚的金属质感震得我手疼,我又抬头看了看炉边,难以置信的回头对着项仲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试炼内容,就是这个香炉?” “是的是的,”项仲又恢复了他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只要几位中有人能把这香炉举起来,咱们这试炼就算过了。” 草,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是没考虑过项家会为难我们,但没想到会这么过分,这香炉是个长方形的四足鼎,纯铜所制,比我还高,从刚才的手感来说,厚度绝不会薄,往少了说,也得一千多斤,这还是保守估计,这么重一个香炉,靠一个人把它举起来,你妹的当我是人形起重机吗! 吕虫子和雷同看我脸色古怪,也都跑过来打探香炉,吕虫子一边摸还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伍哥你啥表情啊,这就把你吓到了,不就一个香炉么,不是兄弟给你吹,比这还大的我都见过,我跟你说啊,这香炉子看着大,其实都是空的,重不到哪里去。。。。。卧槽,怎么这么沉,大爷的,你们铸的实心的啊!” 香炉当然不可能是实心的,只是因为铸造的太厚罢了,项仲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朋友说笑了,这天底下哪有实心的香炉,说起这炉子啊,可花了不少心思呢,甚至连延信道长都出了一份力,用做鼎心的一块金核,乃是延信道长带回武当山用传承千年的丹炉烧成的,相当之珍贵啊,当然啦,相对应的这个炉子的重量也是比较可观的,不过诸位不用心急,我给你们安排了离这里最近的一间厢房居住,白天闲的时候,几位尽可以过来尝试,五脉试炼没有时间限制,只要能举起来,就算过关了。” 我没有搭理一脸狐狸笑的项仲,摸着厚重无比的铜香炉,我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时间,时间有什么用,今天举一百斤,明天就能翻倍还是怎么着,他们是没有时间限制,我们有啊,后边还那么多事排着呢,都耗在这劳什子五脉试炼上怎么行? 我给吕虫子递了个眼色,吕虫子也不客气,把上衣一脱,扎了个马步运了运气后喝道,“龙力!” 随着喊声,吕虫子身上的肌肉立刻绷紧贲起,一块块鼓囊囊的仿佛面包一样,吕虫子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抓了把土擦了擦手,然后拱到香炉底腹下面把双手一撑,吼了一声“起!” 我眼巴巴的瞅着吕虫子,指望他能创造奇迹把香炉举起来,这样子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算做过关赶往下一个试炼的所在地,也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可惜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吕虫子憋红了脸,脑门跟双臂上的青筋都一条条的爆了出来,那可恶的香炉却纹丝不动,坚持了几秒后,吕虫子双手一松泄了气,无奈的冲我摇了摇头,我心里更加郁闷了,奶奶的这算个什么事啊,但凡香炉能动上那么一点,我们还算有个努力的希望,结果这该死的香炉现在一动不动,是要把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全部抹杀掉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不会 第二百九十六章 项仲看到吕虫子挑战失败之后,脸上笑意更浓,“几位长途跋涉,难免状态受损,依我看,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养精蓄锐,争取一次拿下才是正道嘛。”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项家定下这样的试炼内容,明显是为难我们,心中不满之下,我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讥讽,“以前听西楚霸王的故事,最为崇拜的莫过于霸王神力,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实在是让后人神往,你们身为霸王后人,想必也以此为荣吧。” “那是自然,”项仲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论文治武功,千古帝王多有,论英雄气概,却独得霸王一个,项家之人对霸王的尊崇,是外人绝对不能体会的到的。” “哦,”我嘴角微微上扬,“说实话,我也是很尊崇霸王的,小时候看过一个成语故事,叫做力能扛鼎,讲的就是楚霸王项羽年少时的故事,秦末之时,各地农民起义不断,项梁派项羽联络恒楚一起反秦,恒楚瞧不起项羽,所以故意为难他,指着院中的一个大鼎,问项羽能不能搬动,根据后世记载,那鼎约有七百多斤,四人合抬都丝毫未动,项羽来到鼎前,将大鼎举起放下接连三次,恒楚惊呆了,于是满口答应,跟随项羽起义了。” 项仲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典故没错,那时正是霸王意气风发的时候,留下了不少美谈,这举鼎之事,就是其中的一件。” 我眼神猛的变的锐利,加重语气说道,“你既然听过这个故事,为何还要明知故犯,身为霸王项羽的后人,你等不学霸王的英雄气概,却效仿恒楚为难于我,我且问你,霸王举鼎七百斤,这香炉有多重?怕是两个七百斤都不止吧,我若真能举起,岂不是说我比霸王还要胜上一筹,你能随便拿自己的先祖开玩笑,还有什么尊崇可言!” “这。。”项仲在我的逼问下一时语塞,良久无语,过了一会后方才缓慢的说道,“霸王举鼎,所凭借的,不过是一股蛮力,伍老板身为清轩观的掌门,一身道法修为玄奥无比,怎可与霸王同日而语,是以我们定下这个试炼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伍老板,我们绝非是刻意为难,这千斤香炉,也没有超出你们的潜力极限,所以伍老板还是不要再同我争论试炼内容是否合理,努力想办法完成试炼才是正事。” 我这个气啊,项仲这番话近乎胡搅蛮缠,什么霸王巨鼎靠的是一股蛮力,我道法修为玄奥,所以不能相提并论,这不是扯淡么,举重不就是蛮力的事情,跟道法有个毛线关系啊。 说归说,闹归闹,人家划下道来了,我们只能接不是,项仲和钱荣走了之后,我们没有按照他说的回去休息,而是留在了香炉旁反复进行尝试,吕虫子败下阵以后,希望就放在了雷同身上,雷同身为妖族,蛮力这一块,本就比人类占着优势,他学着吕虫子的样子拱到香炉下面,雷同的个子大,他略一抬身,肩膀就顶住了香炉底腹。 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力姿势,肩膀和双手同时用力,远比只用双手使出的力气大,雷同试了试体位以后,整个人猛的一定格,然后伴随着怒吼声开始发力,但没奈何这个香炉实在是太重了,即使是雷同出手仍然是一动不动,诸位看到这里可能有些生疑,觉得雷同这个级别的妖怪不应该连个香炉就搬不动,平常看电视的时候,不经常能看到一个拳击手一拳打出几百公斤的力量么,雷同身为妖怪,总不能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吧。 说到这我就得跟大家解释一下了,不错,确实拳击手一拳可以打出几百公斤的力量,更强者比如巅峰期的泰森,甚至可以打出八百公斤的力量,但大家要明白,出拳的爆发力跟举重的持久力是两码事,拳头的爆发力是将动能转化为势能,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举重就不行了,泰森那八百公斤的拳头如果拿来对付这香炉的话,只可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手臂粉碎性骨折,毕竟八百公斤的力量反噬,不是人体可以承受的住的,必须要释放出去才行,而我们眼前的这个香炉,明显不会是受到伤害的一方。 至于举重的话,有相关资料调查显示,一个普通人的举重能力,一般是在六十到八十公斤之间,经过专业训练过的专业人士,则能够达到一百五到两百之间,目前举重的世界纪录是两百六十四公斤,这就已经是正常人的极限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特别厉害的变态的情况,我记得大概是在一六年的时候吧,英国有个神经病,叫做霍尔,强行挑战抓举五百公斤,成功倒是成功了,人也当场爆了血管,好在没有生命危险,给抢救了回来,不过这也说明了人类的挑战极限是多少了。 五百公斤,还是抓举,抓举只是提起来,而我们的试炼内容要求把香炉举起来,难度大了不说,重量也远远超过,这种情况下举不动也实属正常,不过雷同显然不这么想,他对于自己跟吕虫子一样举不动这个鼎的事情非常在意,你想想啊,一个妖怪,可以没有人类聪明,可以没有人类狡猾,但要是没有人类力气大,这就没法接受了。 雷同刚才听我和项仲聊了不少,也听明白了项家祖先里有个叫项羽的力能扛鼎,这就勾起了他的争胜心了,再加上五脉试炼中的五脉分别是心,智,勇,技,力,雷同自问自己出了在力,勇方面有可能闯的过试炼外,其它三样根本就没有希望,雷同可不想跟我出来一趟,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对于项家设下的力之试炼,雷同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发现使用普通的力量无法撼动香炉后,雷同发了狠,他不停的低吼着,身上开始有阵阵雷光闪烁,这雷光我曾见雷同使用过,是他身为妖怪的本源力量,如今能逼出雷光,证明雷同已经用了全力,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香炉,动了,动了,在雷同的全力以赴下,香炉终于离开的地面,不过可惜的是接下来雷同后力不济,香炉又落了下来。 雷同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满的抱怨道,“他奶奶的,老子可是用了全力了,这鬼东西这么沉,谁能举得动啊,不行,老子得找他们理论去,他娘的。” 雷同说干就干,翻身爬起就准备回庭院找项仲,我一把拉住了他,呵斥道,“别瞎闹,这是你耍脾气的时候么,现在跟五脉闹翻,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没有五脉提供扶桑木线索的话,单凭我们大海捞针似的去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雷同也不是全然不通情理的人,他郁闷的又坐到地上,不爽的抱怨道,“那怎么办,咱们举不动这鬼东西,不一样啥也干不成,老子刚才可是亲自感受过了,这么重的香炉,就算是大象成精,那也搬不动啊。” “扯淡,”我骂道,“真要有成精的大象过来,这炉子它能当球扔着玩,别整那些没用的,你刚才不是扛起来了一点么,项家给咱们出的试炼题目是举起香炉,又没说要一直举着,只要能举起来一下就行,我看你今天状态不是怎么巅峰,搞不好休息休息调整一下,还真能举起来也说不定呢。” “狗屁,”雷同没好气的回道,“老子啥情况老子自己不清楚啊,这根本就不是状态好不好的事,要是差一点还能再拼一下,差这么多,你就是把老子逼上天去,老子也举不动啊。” 吕虫子看我俩还要吵,连忙过来当和事佬,他劝了一会后,眼珠子一转,冲我说道,“伍哥,项仲刚才不是说你道法玄奥,不可与项羽同日而语么,你说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允许你使用道术啊?” 我一愣,还被说,当时净顾着跟项仲吵架了,倒没去深思他话语里的意思,吕虫子说的没错,项仲的确拿这句话顶过我,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使用道术的话还真就不犯规,雷同刚才已经把香炉扛起来一点了,如果再加持道法的话,或许真能把香炉举起来也说不定啊。 想到此处我连忙拉起坐在地上的雷同,兴奋的对他说道,“老同,听见吕虫子的话没有,咱们刚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咱们又不是普通人,是可以使用法术的啊,你赶紧给自己弄个增加力气的法术再试一下,快快快。” 我催了半天,雷同却毫无动作,这我可就不高兴了,我把脸一沉,说道,“老同你什么意思,跟你吵两句你还来劲了是不?” “放屁,”雷同打掉我拉住他的手,“格老子的你那么凶,老子敢跟你上劲么。” 说的也是啊,雷同平时还是挺怵我这个不讲理的掌门的,我好奇的问他道,“那你怎么不动?” “我不会啊。”雷同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下子可把我搞蒙了,我愣愣的看着他问道,“你不会?” “不会。” “你不会啥?” “不会增加力气的法术。” “你为啥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为啥。” 我草你大爷啊,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雷同看着我的样子大概是于心不忍,好心解释道,“老子是妖族啊,妖族的法术都是进攻性的,从没听说过妖族有辅助法术的啊。” 逝年 与花歌无常 无形亦无伤 与己述衷肠 斑斑泪两行 昔有红颜女 伴身少年郎 幼时扑蝴蝶 少时苦寒窗 十载风雨雪 少年始上榜 委任千里外 相约不相忘 春秋复春秋 梅花落枝头 孤身红颜女 寒夜紧狐裘 相思着落处 光阴似水流 花开总会败 红颜终不在 待到两鬓白 方见君归来 红颜成老妪 少年变乃翁 翁妪相执手 举目望苍穹 凉凉月色重 款款情意浓 两心知己处 只是夕阳红 《木榤:重开天门》逝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七章 倔强 第二百九十七章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我心里明白,雷同说的都是事实,我也是心急则乱,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给忘了,就在这三个人看着香炉一筹莫展的时候,雷同忽然从地上蹦起来嚷道,“格老子的,你不是清轩观掌门么,老子不会,你总得会吧!” 我老脸一红,草,这孙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因为元力无法外放的缘故,大多数道法都无法施放,辅助法术需要由自己加持给他人,法力无法外放的话怎么去加持? 我这个缺陷在清轩观里近乎是公开的秘密,雷同因为入观时间太短,又没见过我与他人动手的场面,所以才不知道我这个短板,面对雷同的咄咄逼人,我只好无奈的跟他解释了一下,雷同一听我还不如他,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蹲了下去,就这样三人在原地耗了一下午后,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任何办法,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庭院里去休息。 第二天我们又进行了一天的尝试,但结果可想而知,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情况下,试再多次也不会出现什么进展,而且随着尝试的次数增加,大家的心境也都不稳了起来,焦躁之下,搞出来了不少意外情况,比如有一次雷同举鼎的时候,一时收不住,释放了太多雷霆之力出来,这些雷霆之力被香炉吸进了炉身里,等到雷同退下吕虫子上去的时候,两手刚挨着炉身,就被香炉里的雷霆之力给电了个通透,那个狼狈劲啊,都别提了。 一天的尝试结束后,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吕虫子终于爆发了,这也怪不得他,项家搞出的这个试炼实在是太过离谱,吕虫子和雷同已经分别是人族和妖族里的佼佼者了,连他们都忙活一整天后无功而返,还能指望谁能出来力挽狂澜呢。 吕虫子发了一通脾气,跟我们一块吃饭的钱荣却始终无动于衷,他慢斯条理的吃着菜,等到吕虫子安静下来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吕老哥说的可不怎么对,我愿意站在两不相帮的角度上替项家保证,他们绝不会定下无法完成的试炼内容让你们去出丑,项家如果敢这么做的话,首先饶不过他的,就是楚天盟,而且我身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陪你们前来也是对项家的一种监视,好确保他们不会定下太过离谱的试炼内容,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你说项家绝对不会定下我们无法完成的试炼内容,”我就着钱荣的话分析道,“那么项家确定试炼难度的依据又是什么,算上昨天下午,我们已经尝试了一天半了,能挖的潜力,也都挖了出来,但依然距离试炼目标十分遥远,这两者之间,未免有些矛盾,难道说,项家是按照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总和来定下的试炼内容不成,要是这样子的话,是不是我们三个合力把香炉举起来也算过关啊?” 钱荣一听我话就乐了,“你啷个倒是挺会想,还三个人一块抬,要是准你这么干的话,那就是给你辆火车你也抬得动啊,只要人多嘛,哈哈,不开玩笑了,试炼是绝不可能让你们合伙去抬的,就别浪费时间去想这些歪门邪道了吧。” “至于说你们能挖的潜力都挖出来了的说法,我看未必吧,我今个也去看过你们,吕老哥和雷老哥确实使足了力气,但这绝对不是你们的极限,你们几个好好想想,看还遗漏了些什么吧。” 钱荣说完话,抽张纸巾一抹嘴巴,就这么飘飘然离去了,我则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扒着饭,想着钱荣到底是想要提醒我些什么,他说我们还没有到极限,这话是从何而来呢,他又是依据什么做出的判断呢,以钱荣对我们的了解,应该还没到那么深的地步吧,连吕虫子和雷同本人都使不出来的力气,他能看得到? 吃过晚饭后已经是月上中天,吕虫子和雷同累了一天,回到屋子里倒头就睡着了,他们两个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打的震天响,我实在是睡不着,就准备出去走走,因为脑子里事情太多的缘故,我只是无意识的在庭院里漫无目的瞎逛,结果这一逛不要紧,鬼使神差的我又走到了三清殿这里,等我回过来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香炉的旁边了。 我看着香炉,忍不住苦笑了几声,看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来的不假,我心里一直思量着试炼的事情,脚底下就情不自禁的来到了试炼的场地,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伸手抚上了香炉的炉身,深秋的夜已经有些凉了,我的手心能感受到香炉的铜制炉身里沁着深深的寒意,绕着香炉抚摸了一周后,我忽然突发奇想想要自己也举一下看看。 其实平心而论,真要比力气的话,我也是不容小觑的,之前的时候倒还罢了,在龙虎山大战的时候,我不是解开了大巫封印的第二重和第三重么,其中第二重的大巫封印赋予我的,就是大巫神力,我正是在大巫神力的加持下,才能只凭借弹跳力就跟飞在半空中的栖云道长打了个你来我往。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个大巫神力,终究不是完整的大巫神力,顶多算是个复制品,要知道我本身是个人类,之所以能获得大巫的异能,无非是因为体内那滴大巫精血的作用罢了,而且就这一滴大巫精血我都承受不住,依靠扬州为我设下封印才能不被反噬,否则的话,若是真正的大巫在此,恐怕眼前这个香炉,一根手指都能顶起来吧。 此刻夜深人静,三清殿外空无一人,我也不必担忧被人围观嘲笑,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觉得钱荣说我们未尽全力的时候,有种针对我的感觉,白日里尝试的时候,我没有出手不假,但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的缘故好吧,我的大巫神力的确比普通的练家子强上不少,可吕虫子和雷同是普通的练家子么,一个是被扬州亲自主持用乾元鼎的力量淬过体的古武传承者,一个是身负雷霆之力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妖怪,我去跟他们俩比力气,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自取其辱也好,自不量力也罢,这个想要尝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开始在我的脑海里遏制不住的蔓延开来,我钻到香炉底腹下面,双手撑住香炉底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力的朝上举去。 双臂一用力,就能明显的感觉到香炉自重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向下压来,我咬紧牙关,压迫着全身的肌肉,把力气一丝一丝的往外挤,虽然我知道自己是铁定举不起来的,但既然试了,总要拼尽全力才行。 香炉本身是件死物,不会主动降下来压我,但在我的全力以赴之下,它庞大的炉身带给我的反作用力却一点不小,慢慢的我的力气开始有了枯竭的迹象,而此时的香炉还在黑暗之中像只熟睡的巨兽一样没有半点的异动,草,要不要这么变态的,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没面子么。 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这是肌肉不堪重负即将崩溃的前兆,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应该放弃了才是,可我并没有这么做,眼下这种无力的挫败感勾起了我多年前的回忆,那是我一生的伤痛,我的倔强被这种挫败感激发了起来,结果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又再加了一把力上去。 可惜的是,香炉只是一件死物,它不会因为我不屈的意志就高看我一眼然后放我一马,它依然像巍峨的山岳一样纹丝不动,我双臂肌肉的抖动变得更加明显,眼看就要因为自己的强行用力造成反噬的伤害,草,我的狠劲彻底被逼出来了,关键时刻我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忽然突发奇想的将体内的元力激发了出来,耀眼的紫色光华在顷刻间包裹住了我的全身,紧接着,混元力仿佛有意识一样,开始往我的双手汇集来对抗香炉造成的压力。 有了混元力的加持,我双臂上行将崩溃的肌肉稳定了下来,但这仍然不足以对抗香炉带来的压力,我不得不进一步加大了元力的输出,浓郁的混元力在我的双手上汇聚成了宛若实质的存在,在两团翻滚的紫色元力中,一丝丝绿色的光芒开始闪现,那是我解开第三重封印时赋予我的大巫生命之火的本源力量,这力量曾经助我击破过栖云道人的灭世红莲,十分强大,不过眼下又不是道术比拼,这个纯粹较量力气的场合里,它冒出来干什么? 我心中虽有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听,依旧维持着大功率的元力输出,慢慢的,紫色混元力里的绿色光华越来越多,这些绿光没有像混元力一样汇聚在我的手上帮我对抗香炉的压力,而是若有若无的朝着一个方向开始散溢,我心中大奇,忍不住从绷紧的神经里分出一丝朝着绿光散溢的方向看去,在朦胧的月色下,那绿光散溢的方向里赫然矗立着一栋**的建筑物,正是延信道长亲自主持修建的三清殿。 我愣住了,双手也无意识的从香炉底腹放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体内的大巫生命之火怎么会朝着三清殿的方向散溢,难道里面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不成,我犹豫再三,终究难抵心中那渴望未知的欲望,一步一步的开始朝着三清殿走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交融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的脚步停在三清殿的大门外面,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门上的匾额,朱漆刷过的牌匾上三清殿三个金漆大字在月光下幽幽的发着光,这是道教供奉最高尊神三清祖师的殿堂,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无论是在清轩观,还是在龙虎山,我都曾见过比眼前这座更加雄伟的三清殿,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都没有眼前这座带给我的感觉异样。 我把手搭在门环上,微微用力,大门就随之往里打开了了一点,没有上锁,作为一间供奉香火的大殿,也没有上锁的必要,我抬起另一只手放在门上,同时推开了两扇大门,大门里酥油做成的长明灯晃动着摇曳的光芒,这些长明灯都是经过特制的,每次点燃,都能够燃烧月余不灭,在长明灯微弱灯光的映照下,三清雕像在阴影中忽隐忽现,透出了几丝神秘。 我向前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供桌,供桌上的香炉里冷冷清清,从昨天到现在,无论是三清殿里的小香炉还是门口的大香炉,都没见有人来上过香,不过从香炉里的底灰颜色可以看出距离上次燃香的时间间隔并不长,我猜测项家的供奉大概是每周一回,这也无可厚非,对于非修道之人的项家来说,每周一次的供奉已经算得上是虔诚了。 说来也怪,自打进了三清殿之后,我在门外的那种异样感觉就消失了,我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按理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应该关门退出三清殿了,毕竟一个普通人大半夜的私闯别人家的供奉大殿挺不合适的,不过问题是我跟普通人不一样,身为清轩观的掌门,我现在已经是道门编录在册的修真者之一了,见到三清像不参拜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施礼,三清若真是有灵,恐怕也不会乐意我这么做的吧。 理论上来讲,一个长期被人供奉的场所里,都会留有备用的檀香才是,要不然总不能每次来都现买吧,那也说不过去啊,我在供桌上找了找,果然在供桌的右上角里,找到了一盒整整齐齐的供香,我取出供香数了九根,分成三束点燃,施了三礼后默念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的神号,将供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说也奇怪,几乎是在我把供香插入香炉的同时,殿内燃烧着的长明灯都忽然一起涨了几分火焰,火焰的上涨增加了殿内的亮度,一直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三清雕像也露出了真容,我眯着眼睛一一看去,这三尊雕像都是镀金真身,耗资不菲,估计也就是项家这种级别的势力,才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建造,要知道在一些规模不小的民间道观里,用的还都是些彩泥雕像呢。 三座雕像的面容相似,都是淡然中透着几分和善,让人一看之下就生出几分亲近之感,这就是道教跟佛教的区别了,我曾去过不少的寺院,里面的雕像多是些怒目金刚,基本上除了佛祖和几位菩萨,你都找不出什么看着不吓人的来,就连那大名鼎鼎的十八罗汉像,都透着几分扭曲和不似人,远没有道家雕像来的中正平和。 项家请来铸造雕像师傅不知道是哪里人,用的手法非常有意思,三尊雕像都留着长长的寿眉和胡须,更添了几分老者的睿智跟祥和,除此之外,还有眼睛的位置雕的特别好,低垂的眼睑下两颗眼珠既像在平视前方,又像在俯视众生,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几乎都会误以为三尊雕像在一齐对着我微笑一样,这雕刻手艺,真可谓是神乎其技了。 我凝神看了一会雕像,只觉得越看越逼真,三座雕像对着我笑了这么久,我下意识的也微笑了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嘛,结果这一笑可笑出来事了,几乎在我刚笑出来的时候,三座雕像的面前就同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团,这金光越来越盛,须臾之间就把整个三清殿照成了一片白昼,三座雕像的金身折射着金光,晃得人眼睛发晕。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大巫之力也开始了躁动,在三清殿外的那股子冲动也随之复苏,那是一种深深的渴望,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我感到胸前一阵灼热,烫的人发慌,我赶紧手忙脚乱的脱下上衣,然后就看到**的胸膛上扩散的烈阳纹一明一暗在不停闪烁。 我露出身上的烈阳纹以后,雕像前的金色光团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三个金色光团飞到一处开始旋转,旋转中越靠越近,然后融合成了一个更大的金色光团,金色光团散发着安逸祥和的气息,在它的沐浴之下我有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不知不觉间竟然连体内的混元力都被调动了起来。 紫色的光华在我的全身闪耀着,仿佛在呼应着金色光团的召唤,慢慢的,一股从生命本源产生的力量开始融入混元力之中,那是我体内继承的大巫的生命之火的力量,这股力量将紫色的混元力一点一点浸染成了绿色,等到我全身都被绿色的大巫之力笼罩以后,绿光开始燃烧了起来,我能感觉到生命本源之力的生机勃勃,但同时也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有着什么不完整的地方,奇怪,难不成大巫之力是有缺陷的么? 伴随着我的疑问,一丝绿焰从我身上溢出,缓缓的朝着金色光团蔓延了过去,仿佛我想要的答案就在金色光团中一样,绿焰飞出去以后,金色光团立刻做出了回应,它也伸出了一丝金光朝我飞了过来,绿焰和金光在即将接触到一起的时候各自扭曲了一下,然后成螺旋状内旋着互相追逐了起来,等到两者都转到圆心的时候,绿焰和金光碰撞到了一处,然后开始了。。交融? 绿焰因为颜色深幽的缘故,一直以来里面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气,与其说是生命之火,我反而感觉更像幽冥之火多一些,现在绿焰和金光一交融,金光立刻把绿焰中的阴气驱逐的了不少,和金光交融过的绿焰也一扫深幽之色,变成了明亮的青色,这青色只略一看,就让人生出了无数欢愉的感觉,仿佛看到了万物生长的春色一般,我心中隐隐有些明悟,莫非这种青色,才是真正的生命颜色?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本来在慢慢交融着的绿焰和金光忽然加快了融合的速度,金色光团猛的增加了输出的功率,连接绿焰的金光变的粗壮了好几倍,立刻压过了绿焰的势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强行冲向了我的身体,我心中大惊,有心躲避,但绿焰跟金光紧紧纠缠在一起,任我左右腾挪,金光还是沿着绿焰冲进了我的体内,我身体一僵,眼一闭,暗道一声完了。 等了一会后,我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某种空洞被填满了的满足感,我睁开自己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随着金光入体后飞到我面前的金色光团,因为往我体内输送了不少金光的缘故,金色光团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小了不少,随着金光持续的输送,金色光团仍在继续变得越来越少,我又伸出双手看了看,在承受了这么多金光以后,我双手的绿焰已经全部变成了之前所见的青焰,除了双手之外,身体上其它地方的绿焰也在金光的涤荡之下发生着变化,我怔怔的看着金色光团,隐隐猜到了一种可能。 金光注入我体内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金色光团的最后一丝力量也没入了我的身体中,至此,我全身的绿焰都变成了颜色更淡,生机更旺的青色火焰,我能感觉到之前竭尽全力才能调动一丝的大巫之力如今正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这蓬勃的力量积蓄在我的体内,直让我不吐不快,忍耐不住之下,我一仰头,一声长啸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说实话我这事办的欠考虑了,你说这大半夜的,别说人,就是有条狗吼这么一嗓子,也得吓着不少人,我这声长啸一出,立刻把庭院里的人给惊动了,本来只是点着几盏夜灯的庭院登时灯光打亮,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刺耳的警铃声,能居住在这座别院里的,无不是项家高层,听到这从未响起过的警铃声,如何能让他们不震惊,等到辨别出声音的来源后,一众人等无须组织,立刻成群结队的朝着三清殿赶了过来。 庭院里发生的一切,身在三清殿里的我并不知晓,我吼出那声长啸之后,体内的鼓胀感只是稍减,仍然让我感到十分不适,于是我在无意识中加大了力量输出,连带着青焰的力量也被我调动了起来,这青焰是由绿焰转化而成的,绿焰的威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那是可以硬抗灭世红莲,刺穿栖云道人炎魔法身的力量啊,如今被我拿来在这小小的三清殿中触发,后果可想而知啊。 三清殿是延信道长亲自主持修建的,牢固性和美观性自不必提,但说到底,它也只不过是一栋普通的建筑物,并非什么城堡和营垒,没有什么防御性存在,在我夹杂了大巫之力的长啸声中,先是顶梁上的浮尘被震落,继而整间三清殿开始抖动,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在墙壁上迅速开始蔓延,我自混然不觉,等到项家众人慌慌忙忙的从庭院赶到三清观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三清殿轰然倒塌的最后景象。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造化金碟 第二百九十九章 砖瓦横飞,尘土四扬,一群人惊疑的看着化作一片废墟的三清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站在众人前方的项仲眉头紧锁,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翻滚不停的尘雾,待他看到我从其中亦步亦趋的走出来时,脸上浮现出了忍不住的讶然之色,惊呼道,“水二掌门,你怎么会在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问下去,同时也制止了想要过来的雷同和吕虫子,我缓步来到香炉前面,摸了摸香炉的炉身,平静的说道,“你们来了也好,刚好一起做个见证,项主事,你且看好了。” 随着我话音落下,身上猛的燃起了青焰,众人目睹着我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约而同的保持了安静,只有吕虫子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咦’声,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当日在龙虎山顶对战栖云道人的时候,吕虫子也在现场,他是亲眼见过我觉醒大巫之力唤出绿焰的,今天离当日龙虎山大战才过没几天,我身上的绿焰又转变成了青焰,如何让他不生疑呢。 不过眼下可不是解释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冲吕虫子笑了笑,示意他安心,然后将右手放在了香炉腹下,我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青焰又明亮了几分,我右手用力,大喝一声,香炉应声而起,直把周围一群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重量在两千斤左右的纯铜香炉啊,多少个壮汉抬都抬不动的东西,如今竟然被我轻松举了起来,而且只用了一只手! 项仲的脸色瞬息间变了几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朝我走来,出乎他意料的,我用空闲的左手阻止了他继续前进,项仲止住了脚步,满脸疑惑之色的看着我,不知道我还要干什么,项家布下的力之试炼,内容就是凭一己之力举起香炉,我如今既然已经把香炉给举起来,就等于自动通过了试炼,项仲想不明白的是,我既然已经通过了试炼,那为什么还举着香炉不放,甚至于还不允许他靠近,难不成我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成? 项仲这次算是猜对了,我的确是还有其它的打算,我抬头看了看被我高高举起的香炉,开始调动体内的元力,点蜂针的法力在我的左手剑指上不停聚集,一层又一层的青焰闪现后内敛在指尖之上,没用多长时间,就已经叠加了二十层,我停止了法力输出,二十层,对于一件只是重量大一点的死物,完全够用了。 香炉被我高高的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被我的感知所捕捉,项家供奉了这个香炉这么多年,恐怕对于它的真面目仍旧是一无所知,项仲满脸骄傲的跟我们吹嘘香炉的不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里面的不对劲,项仲说铸造香炉的时候延信道长也没少出力,用作鼎心的金核,是延信道长在武当山上用传承千年的丹炉煅烧而成,项仲不是修道之人,没留意这几句话里隐藏了什么信息,背后又有怎样的隐情,只是延信道长瞒的了他,却瞒不了我,又或者说,延信道长从来都没打算过瞒我。 项仲只知道香炉的珍贵,却没有仔细想过一个香炉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武当山的千年丹炉名声响彻玄门,丹鼎一脉的道传门派无不对其垂涎三尺,能够借用一次都是天大的福分,不知道要拿多少相应的宝物才能换来武当山的同意,这么珍贵的丹炉,延信道长拿来给这个香炉烧鼎心,这不是开玩笑么。 撇开延信道长用千年丹炉烧鼎心这件事合不合适不谈,单说这个香炉,这不过就是一个给山岭中孤单单三清殿供奉香火的铜炉,哪里需要什么鼎心存在,众所周知,拥有鼎心的鼎炉,无一不被列在法器之中,别说项家只是五脉之一,就算是创建楚天盟大权在手的熊安黄,也不可能用一件法器去当做日常供奉香火的炉子啊。 这种种的异常在项仲初次给我们介绍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延信道长做的是何打算,项仲口中又提到了一个日后身份不明的渡劫人,我要冒冒然开口的话,万一打破了延信道长的某种部署,岂不平白结了延信道长这个仇家,是以我没有对项仲提及分毫,但现在不同了,我在三清殿中得了延信道长刻意截取的那团供奉香火之后,已经大致明白了延信道长的计划是什么了。 我右手微微收回一些,然后再度发力,将香炉抛起了少许,紧接着我大喝一声“破!”,将左手蓄势许久的点蜂针狠狠的点在了香炉腹心的位置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整个香炉如同一颗**般轰隆一下暴裂开来,这爆炸不是我有意催发,也没有沾染点蜂针的法力,所以威力并不大,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把周围围观的众人给搞了一个灰头土脸。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手忙脚乱之下,众人一个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有衣服被划破的,有匆忙躲避在地上沾染了尘土的,有被小碎片打肿了脸的,好在狼狈归狼狈,没有造成什么伤亡,毕竟有资格住在这所庭院里的,都是些项家的高层,武艺再不济,也不至于丧命在这普通的香炉炸裂之中。 等到香炉的最后一片碎片落下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在我左手剑指上方滴溜溜乱转的一个金碟,这个金碟应该就是项仲口中延信道长用千年丹炉炼成的鼎心了,我看着这个金碟心中也是生出了无数感慨,延信道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不惜把武当山的造化金碟封进香炉里,来为我截取那一丝三清的道德香火,这丝道德香火对于三清圣人来说不算什么,连太平洋里的一滴水都不如,但对我来说,却是成全了我的一身修为,真真正正的意义非凡啊。 金碟在空中滴溜溜乱转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想了想,收回左手,把右手放在左手上面,不多时就揉出了一个青焰圆团,我将青焰圆团举到金碟下面,金碟欢鸣一声,载着青焰圆团化作流光飞逝而去,只留下一道久久不逝的金色痕迹,这时项仲已经凑到了我的跟前,小心的发问道,“水二掌门,这鼎心,是飞到何处去了啊?” 我看着金碟飞走的方向没有回头,“打哪里来,自然就回哪里去,项主事,让大家都散了吧,明日我会亲自前去拜访,给项主事一个交代。” 项仲答应了一声,没敢再问,转身去招呼一众人等回去了,片刻之后,这里就又恢复了平静,可惜的是,之前的景象却是恢复不了了,跟我刚才来的时候相比,此地多了一堆三清殿的废墟和四处散落的香炉碎片,平添了几缕破败之感。 见到众人已经散去,吕虫子鬼头鬼脑的摸到我的身边说道,“伍哥,牛啊,半夜不睡觉跑来拆人家房子,我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变态,但真没想到你能变态到这个地步啊,你说这下可咋整,项家会不会把咱们三个都宰了祭天啊。” 我斜撇了他一眼,“别他吗跟老子瞎扯淡,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我还有啥事能瞒着你不成。” 吕虫子嘿嘿一笑,毫无小心思被我看穿的尴尬,“伍哥你这么说我可就问了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瞧着大巫之力的颜色又变了,还有刚才那个金碟是什么来头,难不成延信道长说的那个渡劫人,就是你?” 吕虫子就是吕虫子啊,我不由的心生感慨,这个臭小子,一句话就点出了整个问题的重点之所在,我伸伸手招呼雷同一块回去,也好在路上跟他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之前提到过一件事情,那就是盘古开天之后,灵魂化作三清,肉身化作巫族的事,巫族因为没有灵魂的缘故,无法修炼,从某种角度上来理解,巫族其实是一个不完整的生物族群,他们的肉身虽然继承了盘古大神的神力,生命力强横无比,也能通过燃烧生命力使用一些威力强大的战技,但这并不能掩饰巫族本身的缺憾,生命力和道力不同,道力消耗了,可以通过修炼补充,可生命力消耗了,就是消耗了,完全没有补充的办法,如此一来,纵然巫族的生命力再强,也如无根之水一般,终有耗尽的时刻。 我强行解开大巫之血的第三重封印,获得了燃烧生命力的大巫力量后,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限制,这种无形的限制制约着我使用大巫之力的次数,同时也是对我的一种自我保护,防止我过度使用这种超越了自身负荷的大巫之力而导致自己提前挂掉,本来嘛,我也没准备随意使用这种力量,毕竟像栖云道人那种级别的对手也不是经常遇得到的,但令我意外的是,比起我这种省着点用的小民心态,延信道长想到了另外一种更为妥善的方法来解决,而且这种方法直接涉及到了根源,并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延信道长要解决的问题核心,正是巫族的最大短板,灵魂。 巫族没有灵魂,所以无法修炼,只能通过燃烧生命力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那么我们倒过来想一下,如果巫族能有灵魂的话,会是怎样? 第三百章 大巫本源之力 第三百章 给巫族找灵魂这种事,古往今来,估计延信道长是唯一一人了,不是说别人没想过,而是这件事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上古巫族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盘古大神肉身所化,单凭强悍的肉身能力,就可以跟称霸天庭的上古妖族拼一个两败俱伤,夸父一口能干黄河,后羿一箭可落金乌,共工更是一头撞倒了不周山,这么强悍的肉身,能与之相配的灵魂之力,就只有盘古大神灵魂所化的三清圣人才有了。 自从鸿钧老祖以身合道之后,三清就成了圣人中最强的存在,想从他们手中夺取灵魂之力反哺巫族,简直就是比痴人说梦还要离谱,先不说整个巫族觉醒需要消耗多少的灵魂之力,就算只觉醒一个,又有谁能从三清手里去夺取那一缕灵魂之力呢? 当初三界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延信道长自然也不能,但延信道长取了个巧,他无法从三清身上夺取灵魂之力,却可以在人界想办法截取原本该供奉给三清的香火之力,宇宙有三千大千世界,每个大千世界中有一千个中千世界,每个中千世界其中又包含着以恒河之沙都难以计算的小千世界,三清圣人作为天道的守护者,需要在每一个世界中都留下自己的化身来监督天道规则的顺利运行,这对于三清圣人来说,消耗的法力是无法计算的庞大支出,单凭三清圣人的自身修炼的话,补充起来难免会有些捉襟见肘,所以除了常规的修炼之外,三清圣人还有另一种补充法力的方式,那就是来自各个世界信徒供奉的香火之力了。 延信道长把武当世传的造化金碟封在了香炉之中,如此一来,通过造化金碟的异能,就可以把信徒们供奉的香火之力困而不发,封存在三清的金身雕像之中,这些年来,项家在项乾的影响下,对三清殿的供奉十分虔诚,从无懈怠,香火之力也就在三清殿中不停积存蕴养,直到今日。 延信道长通过造化金碟截下来的这些香火之力,其实也算不上很多,而且这些香火之力没有经过三清圣人的吸收转化,效用上也是差了不少个级别,这点香火之力,真要用在修炼上的话,近乎鸡肋一般,起不了多大作用,顶多让你少打坐个几年罢了,大家要知道,对于修真的修士来说,修炼最重要的是道法和境界,打坐除了提炼法力外毫无用处,如果你本身境界不够,只是个道士境修士的话,那让你打坐一千年,把法力提纯到道师境的程度,也没个锤子用啊,等遇到真正道师境的修士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轻松把你打成猪头。 撇开别人不谈,就算是我,如果是以修真者的身份吸收这些香火之力的话,也起不到太多的作用,不错,这些香火之力可以将我的道力进一步提纯,可那又怎样,我不还是个道师境巅峰的修士,随便过来个真人,不一样轻松吊打我? 万幸的是,我不仅仅是个修士,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身怀大巫之血的人类。 这些香火之力,不知在三清的金身雕像中蕴养了多久,虽然距离真正的三清魂力还相差甚远,但或多或少的总算也沾染了一些三清气息,而我呢,我也不是真正的巫族之人,只是侥幸拥有了一滴大巫之血的普通人罢了,这点沾染着三清气息的香火之力被我吸收之后,恰恰好同我体内那滴大巫之血完成了互补,本来全凭我生命之火才能催动的大巫本源之力,在道德香火进来填补了之后,终于如同混元力一般成为了我可以随意调动的修炼力量,而大巫本源之力本身,也因这团道德香火的补充而变得完整,一扫之前的狂暴桀骜,变的温顺了起来。 话说到这里也就真相大白了,大巫本源之力是什么级别的纯在,未能补全之时就可助我力克有灵丹相助的栖云道人,破坏力超越了同级别道力何止一倍,要不是项仲要求的试炼内容是举起香炉,我一早就可以使用绿焰将香炉打个粉碎,可惜的是,绿焰破坏力虽然强,但说起举重,还是要靠第二重封印解开的大巫神力才行,因为我只有一滴大巫之血的缘故,所以我体内的大巫神力,比之真正的大巫,不知道相差了何止几千几万重,才会连一个区区两千斤的香炉都举不动,要知道在神话时代的时候,真正的巫族可是随手都能举起一座山来的啊。 这团道德香火补完了我的大巫本源之力之后,连带着前两重封印的大巫力量也有了不同级别的提升,那第二重的大巫神力来说,从我举不动香炉到我一只手就可以轻松举起来判断,这其中的力量提升高了约有四五倍,这种提升可谓是相当的变态了,尤其是第三重大巫本源之力可以随意调动之后,我现在的战斗力简直就是飙升,如果再回到当日龙虎山大战的时候,我一个人就可以把栖云道人摁在擂台上摩擦一百遍啊。 听完我的解释后吕虫子和雷同脸上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半天无语后吕虫子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伍哥,那照你这么说,现在就是来个真人级别的高手,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啦?” “也不能这么讲吧,”我谦虚的说道,“应该算得上五五开吧,可能你伍哥我的赢面稍稍大上那么一点。” 听我这么说,吕虫子一拍巴掌,兴奋了起来,“得了,伍哥,你现在都这水平了,咱还听楚天盟的搞五脉试炼干嘛,直接找那几个老头摊牌得了,反正他们也没人是你的对手,不愁他们不答应。” “扯淡,”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理论,到人家地面上,就得守人家的规矩,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要是我这种级别就可以把楚天盟揉扁捏圆的放在手心里玩的话,那各地的龙头势力还凭什么在江湖上立足,真能靠力量就解决问题的话,夜枭和光军随便派几个人不就万事大吉了么,要说水平,人家比咱高得可不是一点两点吧。” 吕虫子挠了挠头,“你要这么说还真是,这就奇怪了,这各地的龙头势力明明都是一群凡人在主持,怎么会让妖族和天人们如此忌讳呢,他们直接动手不就行了么?”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一直没说话的雷同忽然开了口,“俺们妖族在凡俗里行走有些非常多的限制,道门的规矩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无处不在的天道。” 说到此处雷同伸出了一根手指,手指之上,雷光开始闪烁,雷同调动着体内的雷霆之力开始向手指集中,汇聚成了一个雷球的模样,随着雷球里的雷霆之力越来越浓郁,雷球的威力也在急剧的提升,很快的,就达到了道士境巅峰的级别,马上突破到道师境初期了,我跟吕虫子莫名其妙的看着雷同,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我们俩刚要开口发问,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闷响,我跟吕虫子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道冒着白光的闪电从天而降,狠狠的朝着雷同手指上的雷球劈了过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雷同果断的抛掉了指尖的雷球,伸手抱住我们两个团身一滚躲到了一旁。 闪电跟雷球交汇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者的力量开始互相抵消,结果到了最后,还是闪电更胜一筹,在地上轰出了一个大坑,我们三个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不远处的庭院里因为这声巨响又开始了骚动,我吐掉嘴里的土渣,郁闷的问道,“老同你这是搞什么鬼,咳咳,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雷同无辜的摊了摊手,“老子这不是展示给你们看一下么,天道在凡俗世界里有自己的限制存在,只要超出这个界限,就会引来天罚,所以不管是妖族还是天人,都不能在凡俗使用太强的力量,自然也就无法单纯凭借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怪不得夜枭和光军不敢在凡俗里光明正大的行动,原来是在躲避天道的惩罚,我就说嘛,以夜枭在龙虎山上展示出来的实力来看,怎么会派那么多不入流的角色在凡俗里活动,不论是让陆保民逃掉的妖怪,还是被陈默他们制服的妖怪,修为境界都是低的有点说不过去,甚至于位列星使之一的虚日鼠,都只是比一个普通修士略微强上了一点,感情是因为惧怕天道天罚的缘故啊。 “大个你说的不对吧,”拍打着头发上尘土的吕虫子插嘴道,“之前我们在西湖边的时候,墨卿跟清源礼闹出来的动静可比这大多了,也没见老天爷有什么反应啊。” 雷同有些发愣,不知道吕虫子在说什么,我连忙跟他讲述了一下鱼王逐月墓外的争斗,吕虫子说的没错,那场争斗打到最后,逼得身为准真人的墨卿都要借着丹慴他们布下四象五行五方大阵才能取胜,那时候闹出的动静可比雷同的雷球大多了,怎么没见天道有什么动作呢? 不料雷同听完后表情变得更加郁闷,不满的嘟囔道,“早就说天道不公,还都不信,你们人类互相打成那个熊样,天道都不管,老子还没用上几分妖力,就引得天道降下天雷轰顶,格老子的,不公平,不公平!” 第三百零一章 远见 第三百零一章 我先是听的有些糊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雷同是在抱怨什么了,他是在抱怨天道的不公平,墨卿和清源礼的那场大战,调动的天地元力远远超过了雷同刚才凝结雷球的程度,但天道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种对人族和妖族截然不同的两个天罚标准,的确能让身为妖族的雷同好生郁闷一阵子了。 夜枭和光军碍于天道对他们的苛刻标准,不敢随意在凡俗界使用太强大的力量,所以才会通过与人类合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我虽然身为人族,天道对我没有像他们那么多的限制,但我也不能依靠武力去逼迫楚天盟,且不说楚天盟有着武当山做盟友,就单单楚天盟自身的力量,也不会像吕虫子说的那般弱小,否则的话,这么大一个湖北省,他们如何管的过来啊。 回到庭院,正碰上刚刚被雷同引发的天罚惊动的项仲,我大致跟项仲解释了一下情况,安抚了一下他,也难为项仲了,本来不过是听从楚天盟的吩咐招待一下前来参加试炼的人,结果现在落得个三清殿倒塌香炉破碎的结果,我估计单单是如何向力脉脉主报告这件事就够项仲难办的了,哪里还好意思在他脆弱的心灵上继续撒盐呢。 回房后我并没有睡觉,大巫本源之力补完之后,除了让我的力量成几何倍数提升以外,对我的体质也有着极大的改变,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受力有着明显的提升,更加不容易感到疲惫和困乏,这导致我对于睡觉这种常规的休息行为的需求变的很低,近乎于可有可无,百无聊赖之下,我干脆打坐到了天亮。 早起洗漱完之后,我没有去喊睡的呼噜震天的吕虫子和雷同,而是自己单独去找了项仲,项仲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早就醒了,我到他屋里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屋里等我了。 见到我这么早就来了,项仲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跟我客套了两句后,就带我进到了屋子深处的一间密室里,项仲锁好门,沏了两杯茶放到了桌子上,坐下来笑着对我说道,“水二道长来的这么早,相必是心中有太多问题的缘故吧。” 我也笑了,果然,项仲并非像他昨晚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关于延信道长修建三清殿的内幕,他知道的远比之前透露给我们的更多才是,“不错,项主事,有几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比如说,本该负责监视我们所有举动的钱荣,居然没有在昨晚出现,我搞出的动静可不小,连没什么关系的项家人都到齐了,却独独少了钱荣,这不太正常吧。” 项仲拿着三才碗的杯盖刮了刮茶沫,“水二道长问这件事啊,其实也没什么不正常,水二道长跟钱荣认识不久,不了解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钱荣这小子,向来神出鬼没,很多时候你看他做的事情似乎是莫名其妙,但最后事实总会证明他做的事情都有意义,他只是比我们看的更远,筹划的步数更多,至于昨晚钱荣为何不在,以我之见,大概他已经猜到了晚上可能出现的变故,所以提前去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吧。” “猜到了晚上可能出现的变故?”我咂摸着项仲话里的深意,眼神慢慢的变的锐利起来,“项主事,看来你们瞒着我的事情不少啊,钱荣昨晚吃饭之时貌似无意的提醒,现在看来,恐怕是故意为之的吧,而且昨晚我把延信道长亲自主持修建的三清殿给震塌的时候,项主事的反应未免有些过于平淡了些,我刚才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发现我来了之后的行动,似乎都在钱荣和你的预料之中,项主事,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两个有着先知先觉的能力吧。” 项仲放下手中的杯子,“水二道长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凡人两个,哪有什么先知先觉的能力,真要说有的话,那也得说是延信道长有着我等难以企及的远见才是。” 延信道长?我心中疑惑更重,项仲也不再解释,从身上抽出了一封折叠起来的书信递了过来,我接过展开,先扫了一眼末尾的落笔,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居然看到了延信道长的名字,我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向了项仲,项仲点了点头,“水二道长不必惊讶,这封书信乃是延信道长在三清殿建成时所留,托我转交给未来的渡劫人,我曾问过延信道长,如何分辨谁才是他口中的渡劫人,要是一直都遇不到又该如何,延信道长说,能举起三清殿前香炉的人,即是渡劫人,至于此人会不会来,就不必我多虑了,三清殿中有渡劫人想要的东西,渡劫人一定会来的。” 我没有看信,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项仲,“如此说来,项主事说的什么为我们量身定做试炼内容的事情,都是骗我的喽。” “不能说是骗吧,”项仲表情有些尴尬,“延信道长虽然把举起香炉定为了检验渡劫人身份的方法,却也不是谁都能过来举一举的,得先满足几个条件才行,所以我说这是为水二道长特别定制的试炼内容,也算不得为过吧。” “几个条件?”我好奇的问道,“什么条件?” 项仲既然已经确定了我就是渡劫人,又把延信道长的亲笔信也交给了我,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情上对我隐瞒什么,他告诉我,延信道长曾经言语含糊的说过渡劫人的一些情况,延信道长说,渡劫人是人又不只是人,是修真者又不只是修真者,此人身负超凡使命,所到之处必会引发大规模的变故,不难辨认。 我满头黑线都快冒出来了,什么叫所到之处必会引发大规模的变故,这潜台词不就是说我是个扫把星么,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就会发现延信道长说的还是挺正确的,自打我这次出山以来,所到之处还真没有一个落得安生的,鱼王逐月墓前后跟皇天阁和日本人干了几仗不说,登天墓一行又被卷入了长乐宫的内斗,等到了龙虎山这个传承数千年的道门清修之地后,更是连妖族都被我引了出来,日他奶奶的,老子难道真是个灾星不成? 想到这我没好气的冲着项仲开口道,“这么说你之所以觉得我会是渡劫人,就是因为钱荣跟你说了龙虎山大战和我劝说熊家撤离武汉的事情喽?” 项仲讪笑着没有接话,只是摆出了一副你品,你细品的表情,我虽然感觉自己有种被他和钱荣算计了的郁闷,却又没什么能指责他们的理由,只好埋头看信,不再搭理项仲。 延信道长在信上主要解释了修建三清殿帮助渡劫人的原因,信中说,这件事情与武当山无关,是延信道长受人所托的私人行为,因为委托人对延信道长有大恩的缘故,延信道长无法推诿,于是就借给项家修建庭院的机会,顺势修建了这座三清殿,至于香炉中的造化金碟,也是委托人用一件宝物从武当山换来供延信道长使用的,在信的末尾,延信道长以武当山的名义,对未来的渡劫人表示了敬意,并表示虽然不知道渡劫人身上背负的使命具体是什么,但武当山仍然愿意为渡劫人提供不遗余力的支持,以换取渡劫人的友谊。 我合上信纸,这封信解答了一些问题的同时,又带出了更多的新问题,从信里的内容我们可以知道,延信道长只不过是一个执行人罢了,真正的布局者,应该是委托延信道长修建三清殿的人才是,这个人不知道到底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惜动用人情和宝物同时请出延信道长和造化金碟,只为了想办法补完我的大巫本源力量,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实在是让人费解。 而且除此之外更让我心生疑虑的,是延信道长修建三清殿收集道德香火的时间,要远远早于我获得大巫之血之前,这就有点发人深省了,幕后的布局者到底是算定了我会在以后获得大巫之血,才会提前就布局筹备,还是说我得到大巫之血只是碰巧,在布局者的计划之中,渡劫人并不是特定指谁,只是对于得到大巫之血之人的一种称呼罢了? 我深深的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其实我想这么多意义也不大,布局者既然费了这么大劲帮我补完了身体内的大巫本源之力,那么接下来势必要主动跟我接触才对,此人有这么大的能量,所图一定非小,绝不会是单单帮我提升了力量就会罢手的,我又何必自己在这瞎想呢。 项仲还在耐着性子等我,看我回过神来,连忙凑上来笑道,“水二掌门,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咱们的事了?” 我闻言一愣,继而就醒悟过来了,项仲曾经说过,他们项家之所以听从延信道长的要求一直虔诚供奉着三清殿的香火,是因为延信道长说日后渡劫人受了此地香火之后,会给项家也带来不少的好处,项仲现在跟我说这个,应该就是要好处来了,毕竟他们虔诚供奉了三清殿多年,结果里面积蓄的道德香火都被我一人给吸收了,得了这么大的便宜,总得还些好处给他们不是。 问题是我现在身无长物,有什么东西能给项家呢,前段时间我和吕虫子倒是从平北斋和长乐宫那里得了不少佣金,可这点钱项家也不能放在眼里啊,人家现在身为楚天盟的五脉掌权者之一,哪里会瞧得上这些普通的黄白之物啊。 第三百零二章 赌一把千秋霸业 第三百零二章 我左思右想,除了账面上的几百万以外,实在也没有可以当做好处的东西了,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面带难色吞吞吐吐的跟项仲表示了自己为了感谢愿意捐个几百万给项家,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拿我那点钱给项家,万一被项仲误会成我在打发要饭的,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因为心中有愧的缘故,我话说的也是相当隐晦,生怕激起项仲的反感,结果项仲也是听了个糊里糊涂,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我是个什么意思,他哭笑不得打断我的话道,“水二道长误会了,项某并非是向道长讨要报酬,而是要跟道长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不是索要报酬就好说,我穷的跟棍一样,就怕欠下人情还不起,不过话又说回来,项仲要跟我谈合作,我们有啥合作可谈的? 项仲身为项家主事,平日里负责项家的大部分对外事务,少不得跟人谈判接触,长久下来,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事,他看出我对合作心存疑惑之后,没有留给我发问的机会,主动开口解释道,“水二道长,说起来这还是延信道长给我们项家的提点,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延信道长还是稍稍透露给了我们一些内情,这内情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方便给道长说了,我只能跟道长保证,在这项合作里,项家绝没有一丝恶意,也绝不会对道长造成任何的困扰,这里面绝无半点虚言,还请道长放心。” 我皱了皱眉头,项仲要我放心,我怎么能放心,我得了项家这么大好处,项家非但不要补偿,反而要跟我继续合作,而且在合作里还保证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困扰,这条件不是对我不好,而是对我太好,简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了,咱们老祖宗可是说过的,无功不受禄,我自问于项家屁功劳没有,贸然领他们这么大一份情的话,难保是福是祸啊。 项仲看出了我的顾虑,只略一思量就猜到了我是在担心什么,他笑了笑,“水二道长戒心未免太重,不过这也属于人之常情,罢了罢了,我不防把话说的再透一点,道长,延信道长预言你日后必然会成为割据一方的豪强势力,这势力之大,足以与天地抗衡,项家愿意无条件协助道长接下来的一切行动,作为回报,希望道长割据一方的时候,能给项家留几分衍息的地方。” 我日后会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还足以与天地抗衡?这说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未免也太过离谱和夸张,吕虫子要是此刻在我身边,估计都能笑出声来,我现在是小有名气了不假,但离割据一方未免相差太远,至于跟天地抗衡,我连妖族和天人在人界的散落势力都干不过,还谈什么与天地抗衡,等到木榤复苏,三界之门重开的时候,天界和地界那些大能随便来一个到人界,就能把我捏扁揉圆,我拿什么去抗衡啊。 虽然承了延信道长不少的恩惠,但我还是要说,延信道长的预言能力太差劲了,玄门里的确有一脉专精天星占卜之术,小则可以推算人之宿命,大则可以推算国运兴衰,大唐之时李淳风和袁天罡不就做***画出了中国的千年运势么,这一脉修炼到极致的时候,推算的精确度可以高达百分之九十还多,但延信道长显然不在此列之中,武当山本身就不善天星占卜之术,延信道长又是个研究阳宅风水的出身,现在忽然间预言我以后会怎么怎么样,这不扯淡么。 我刚要开口反驳项仲,忽然间又想起有点不对劲来,这话是延信道长跟项仲说的不假,但却不一定是延信道长自己推算出来的,我从刚才就有件事一直没想明白,那就是幕后之人提前好多年就让延信道长开始着手修建三清殿的举动,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奇怪,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自己是一个天星占卜术的大师,又或者是他认识这么一个人,如果这个人真有能力算出我会前来接收造化金碟截取的道德香火之力的话,那么他说日后我会成为割据一方豪强势力的话,会不会也是有几分可能的了呢? 这种猜想增添了几分预言的可信性,不过距离眼下的现实还是相去甚远,我没有再用笃定的话语反驳,而是语气稍缓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质疑,比起我的没把握,项仲却显得对预言可能不准确这件事有些不以为然,他反复跟我强调说,即使预言不准确,项家也愿意承担对应的后果,可万一预言成真的话,希望我不会忘记今日对项家许下的承诺。 我试图做最后的劝说,“项主事,三清殿之事,不管是延信道长受何人委托所建,我都承项家这个人情,日后项家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定然也不会推辞,但你们这样孤注一掷的跟我站在一条战线的话,可就没有什么退路了啊,不瞒项主事,我现在可算不得什么香饽饽,与我为敌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虽然也有许多朋友愿意帮我,但比我的敌人来,还是弱势了一些,项家现在身为楚天盟五脉之一,地位尊贵,钱权皆在手中,何苦来趟我这趟浑水,万一一朝事败,怕是项家与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项仲一收他那万年不变的公关笑容,转而带上了几分桀骜之气,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抬头望着房顶那盏泛黄的灯,一字一句的说道,“千秋霸业,盛世繁华,都是赌来的,天底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昔日楚霸王赌输了天下,自刎在那乌江边上,也不曾说过一个悔字,难不成道长以为到了当下,项家就没了这份豪气不曾?” 我轻叹一声,“项主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项家如今已经是位近其极,就算跟着我能够成事,也未必能有比今日更显赫的地位,这买卖着实不划算了一些啊,富家翁跟穷小子赌,赢了也是输啊。” “位近其极?项家现在,哪里算得上什么位近其极。”项仲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我,“道长未免太看得起楚天盟,又太小瞧了自己,一省龙头算个什么,别说项家只是五脉之一,就算项家现在独掌楚天盟,说得难听些,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流氓头子,真要以此为傲的话,只能徒让别人生笑罢了。” “项家要的,是真正的战斗换来的权势,项家无心与同族相争去夺那些虚名浮利,项家想要的,是跟着道长战天斗地以后夺下的功劳,与天地相抗衡,单是想想,就足以使人血脉沸腾,项家没有怕死的人,项家人只怕死的没有意义,至于道长问项家为什么肯放下现有的权势来趟道长的浑水嘛,哼哼。” 项仲冷哼了几声,继而压低声音道,“偏安一隅,哪及得上从龙之功,项家固守十堰,百年之后,只能泯然于众人,跟着道长,却能驰名于三界,就算输了,落得个道长口中那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项家也不会说个悔字,大不了从头再来,继续潜养千年,去博下一次机会便是,有何惧之?” 我看着精神亢奋起来的项仲,眼中有着极为复杂的神色,这他娘的压根就是一群疯子啊,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延信道长那里听说了什么,但一群凡人,整天梦想着跟天地两界干仗,要不是精神有疾病,能干出这种事来么。 我放弃了继续劝说项仲,从他表现出来的狂热来看,项家根本就是一群****,这些人一旦认定了什么,那是铁定不达目的誓不休,想要凭借三言两语改变他们的信念,是绝对不可能的,眼下我只能暗自庆幸了,庆幸这帮神经病是我的伙伴而不是我的敌人,要不然的话,除了把他们都弄死以外,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能使他们认输的方法啊。 接纳了项家这个盟友后,下一步就要考虑具体的相关事宜了,我让项仲坐下冷静一会后,才开口道,“项主事,关于合作结盟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只凭你一人所说,应该不能代表整个项家吧,我看还是挑个时间,你把项家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我们一同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如何?” 我说完项仲就笑了,“道长说的在理,不瞒道长,昨晚项某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项家在外地的负责人,已经连夜朝我们这里开始赶了,我估计下午就能到齐,不耽误晚上举行会议,其实会议也只是走个形势,具体的事情,项家内部早就达成了共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我点了点头,项仲毕竟是项家主事,这种事情不用我提醒,他就已经安排到位了,我起身准备告辞,既然会议是晚上才开,那我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项仲给我开了门,我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问项仲道,“项主事,听你之前话里的意思,钱荣应该也是知情者之一,他又不是项家的人,为什么也会掺和进来啊?” “你说他啊,”项仲头也没回的走出门去,“这小子身为特别行动队队长,不知怎么着就查出来了这件事,然后当即就表示也要参与,我们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杀人杀多了没意思,白瞎了自己苦苦练习多年的暗杀功夫,所以想要杀几个神仙妖怪的玩玩,那样比较有挑战性。” 第三百零三章 听风堂 第三百零三章 我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了,钱荣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但一定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人,项家的想法我还能理解,他们知晓了三界之门重开后会发生的变故,有心在三界的战争中插上一脚博个功名,也算的上是继承了楚霸王的豪气跟理想,可钱荣的,他一不为名二不图利,就为了杀几个神仙妖怪过瘾,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辞别了项仲回到自己房里,吕虫子和雷同已经睡醒了,我跟他们两个讲了一下项家的打算,吕虫子听完之后大喜,“伍哥,好事啊,在敌人中间策反了我们的内应,以后真要是跟楚天盟翻了脸,咱们也有底气了啊,那啥,你有没有让老项先资助咱们个几百万当活动经费,让咱们去市里潇洒潇洒啊?” 一听有钱去市里潇洒,雷同也来了兴致,连连附和,我挨个臭骂了他们一顿,这两个活宝也真是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我跟他们说的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项家作为现在楚天盟的五位掌权者之一,没来由的倒戈到了我这一边,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足以在平静的湖北掀起一阵滔天巨浪,更别提熊家现在还被我作为伏笔安排在了周边各地,两家联合发难的话,绝对有能力再一次影响楚天盟的势力格局,如此意义深重的合作,这俩货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吃喝玩乐,我也真是醉了。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钱荣意外的赶了回来,他旁若无人的自顾自坐下来,抱着一碗米饭就开始胡吃海塞起来,我想劝他慢点吃,但看到他眉梢眼角里透出的疲惫,终究没有开口,这小子打从昨天晚饭给过我提示之后就没再露面,到今天中午已经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闲着,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累了。 等钱荣好不容易吃饱停下来后,我倒了杯水给他递了过去,钱荣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饮尽,然后对着手里的水杯没来由的笑了几声,自嘲的说道,“辛辛苦苦一整晚,好歹还混到了一口水喝,不容易啊不容易。”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忙陪着笑说道,“钱老弟此言何意啊,当哥哥的给你倒杯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哪里来的不容易啊,你要愿意喝,我天天给你倒都成啊。” 钱荣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斜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免了吧,你啷个的这杯水代价太高,多喝几次,怕不把我的小命都得给搭进去,还是少喝点的好。” 我讪讪的笑了几下,默不作声的把水杯里的水又给填满,钱荣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我有话要问他,索性主动开口解释了起来,“伍老板,咱们两个明人不说暗话,你想知道什么,我心里明白,昨个兄弟我提醒过你之后,就知道凭伍老板你的脑子,不难想出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兄弟没想到的是,你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出来,好好的一个三清殿,你啷个的说拆就拆啊,你也不想想,项家总部所在的地方,会没有楚天盟的眼线监视么?” 我心中一惊,还别说,我真把这事给忽略掉了,本来嘛,我在武汉说动熊家撤离之后,就已经引起了五脉的戒心了,如今在项家又搞出这么一件事,传到五脉耳中的话,搞不好楚天盟派来搞我的人都已经在路上了也说不定啊。 钱荣看我脸色突变,知道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摆了摆手道,“伍老板不必太过忧心,我昨晚出去,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去了,三清殿倒塌的动静实在太大,混乱之中,我也没法找出来人群中谁是五脉布下的眼线,只好当机立断,连夜驱车返回了武汉总部,五脉的眼线遍布湖北,不可能所有的消息都直接传递给长老会,所以五脉设立了一个专门处理信息的部门,叫做听风堂。” “眼线传回来的信息,全部都会先行汇总在听风堂,再由听风堂一一进行分类筛选,然后才会按照消息的重要程度分别递交到长老会手中进行决议,要是放到白天的时候,以听风堂的效率,半个钟头之内,伍老板你拆毁项家三清殿的消息就会作为重大异常事件传到长老会的手里,还好你闹出事情的时候是晚上,又因为动静太大的缘故,惊动了所有人,使得五脉的眼线在众目睽睽之下,没能第一时间传出消息,我为了赶时间,在动静传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开始返程了。” “听风堂里晚上轮值的人数只有白天的三分之一,处理信息的速度慢了不少,再加上五脉要求各地的眼线事无巨细都要上报的谨慎,导致听风堂的工作量十分繁重,即使是晚上,依然有不少的信息需要处理,说起来项家潜伏的这个眼线也是有意思,你把三清殿都拆成废墟了,他居然只当做普通异常报给了听风堂的接线员。” “多亏了这个二百五,这条消息才会被听风堂放到了常规消息里去排队,这一排就是两个钟头,再加上梳理的时间和之前的延迟,等我一路超速赶到楚天盟总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去往顶楼送消息的听风堂工作人员,听风堂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文员出身,身手不行,我略施小计,就从一叠文件中取走了关于你的那一张。” 听到钱荣成功把消息截取到以后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后我又问道,“你既然成功拿到了文件,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按照十堰跟武汉之间的路程来算,早上你就该赶回来了才对啊,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武汉停留休息了啊?” “休息个鬼哦,”钱荣愤愤不平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啷个的当老子随随便便跑回去这件事正常啊,而且为了截取文件,我也没顾上隐藏行踪,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看了个正着,不好好处理一下的话,没等五脉找上你的事,就要先找我的了!” 怪不得这小子看起来会这么疲惫,感情这十来个钟头里是又出力又动脑啊,真是难为他了,我连忙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钱荣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回道,“行了,咱们都是各有所取,客套话就免了吧,我要睡觉去了,对了,伍老板,晚上你跟项家开会的时候,别让他们搞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啊,我身为楚天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可是肩负着保护湖北安定的责任的,你啷个的莫要让兄弟难做。” “这,”我脸色有些不自然,说实话,晚上跟项家的会议里,我是准备跟他们讨论怎么配合熊家对抗五脉的事情的,要是答应了钱荣,那我辛辛苦苦埋下的这条线,不就彻底没用了么? 钱荣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难办,仍旧打着哈欠说道,“伍老板,我的责任是维护湖北的安定,至于楚天盟由谁当家,就不是我管得着的了哈。” 这个臭小子,我差点笑出声来,他这是拐弯抹角的在告诉我,特别行动队效忠的对象是楚天盟,肩上的责任是维护湖北的安定,至于楚天盟由什么人掌权,就与他们无关了,是典型的政权分离的体现,单从这一点上,我就不得不佩服楚天盟创建者熊安黄的超凡智慧。 固然,特别行动队的这个规矩保护了他们不会成为任何当权者的殉葬品,但同时也相当于斩去了当权者手上的最大一支助力,我虽然不了解楚天盟五脉夺权的具体内幕,但能想象得到如果特别行动队参与进去会造成多大的变数,熊安黄定下这条规矩的时候,就下定了即使熊家失势下台,也要保住湖北安定的决心。 这是真正的大智慧,表面上看来,熊家从楚天盟当权者的位置上跌落了下来,损失不小,但换个角度来看,正是因为熊家的失势,才将五脉夺权中那句上德不显的影响给降到了最低,不管熊家犯了什么过错,都已经受到了处罚,哪怕这种处罚可能跟过错并不完全对等,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古人不是常说有错能改,善莫大焉么,有了这层伏笔在,熊家就不会彻底的失掉人心,日后一旦五脉露出什么把柄,熊家就可以展开反扑,毕竟我犯错的时候可以被你们整下台,那你们犯错的时候,我也可以依葫芦画瓢,踩着你们上位啊。 钱荣所带领的特别行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掌握着楚天盟最核心的资料和隐秘,特别行动队同时还是楚天盟传承的真正守护者,这又给了他们一个十分超然的地位身份,使得他们拥有了一定的自主行动权,对于特别行动队来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特别行动队作为楚天盟管控湖北所需的一颗无比重要的棋子,当这枚棋子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就会在当权者的眼中显得无比的刺眼,从五脉对钱荣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五脉在使用特别行动队的同时,还对特别行动队有着深深的戒备,我想如果他们有机会的话,是不介意抹除掉特别行动队的存在的,哪怕这会对湖北安定造成十分大的影响也无所谓。 钱荣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借我之手转而想投向另外一边,而不是项仲说的他是想杀几个神仙妖怪玩玩,我看着钱荣离去的背影,那背影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三百零四章 和风寻东 第三百零四章 晚上在项家高层的会议上,我跟项家达成了初步行动的共识,在我这边没有显著的进展时,项家需要继续蛰伏在楚天盟,从眼下来看,五脉虽然对我不怎么待见,却也没有明确的敌对行为,因此我们也不宜操之过急,熊家才刚刚撤出武汉,我给熊英超定下的三计也需要施行的时间,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维持现状反而是最好的局面了。 作为力脉脉主兼项家家主的项少龙,因为需要在武汉值守的缘故,没有办法亲自来参加会议,为了安我的心,项仲特地在请示了项少龙之后给我看了项家历代家主都有签名的一纸家规,家规上有一条规矩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这条家规指出,如果项家家主因为不可抗力无法亲自参加项家的相关决策时,即由项家其他主事协同做出决定,此决定拥有最终的执行力,即使是项家家主也只能照做,而不能驳回。 有了项家这一纸家规,项少龙的与会与否也就不重要了,项仲和其他主事们一同与我签订了一份近乎是极度不平等的合约,尽管合约的受益方是我,但我仍旧觉得有点过分了,合约中项家的一切人力物力都可以随我的需要调动,而我所要付出的,仅仅是在我割据一方后给他们一个嫡系部队的称号,这种感觉简直跟吃霸王餐一模一样啊,吃饱喝足后一抹嘴,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等我发达以后加倍还你一样,纯粹的空头支票,项家这群疯子,实在是常理难以度之的存在啊。 会议结束后,项仲给了我一枚沉甸甸的铜制钱币,这钱币正面写着力字,背面写着项字,乃是证明我通过了项家力之试炼的凭证,拿到了这个东西,我们也就该离开了,之前在武汉的等待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项家的力之试炼虽然没用几天就完成了,但那是因为项家的本意是试探我而不是为难我,剩下四家的试炼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考虑到即使通过试炼,也只不过是得到五脉允许我寻找扶桑木的资格,至于寻找扶桑木会耗费多少时间又是一个未知数哦,这么一算我们的时间可谓是十分紧张,容不得半分浪费了。 离开了项家后,钱荣开车带着我们到了襄阳,襄阳是个年份久远的古城了,相比起十堰车都这个现代化气息浓重的外号,襄阳就雅致的多了,作为中国书画名都的襄阳,不仅孕育了写出楚辞和诗经的宋玉,王逸等人,还诞生了米芾,米友仁,张友正,丁道户,杜审言,梁鹄,邯郸淳等一系列著名的书画大家,如果说我刚才提到的这些人大家不怎么熟悉的话,那么襄阳还有一位大家一定耳熟能详的传说级人物,这人是谁呢,正是三国演义中被鲁迅称为其智多而近乎妖的卧龙先生,诸葛亮了。 上承汉末,下启魏晋,在近百年群雄争战、风云际会的三国时期,刘备三顾茅庐去请诸葛亮,诸葛亮足不出户,在茅庐中精准分析时局,提出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隆中对》,使襄阳成为三国鼎立格局形成的源头,等到三国末期的时候,又以羊祜镇守襄阳,杜预上表灭吴方略为标志,使襄阳成为晋灭吴、完成统一大业的策源地。 东汉末年,北方战乱,刘表领荆州牧,秉着爱民养士,从容自保的理念,把襄阳治理得经济繁荣、社会安定,成为乱世中一片安宁的绿洲,数以千计的士人纷纷来到襄阳,诸葛亮、司马徽、庞德公、庞统、徐庶、崔州平等一批谋略精英,经学家宋忠、文学家王粲、书法家梁鹄、音乐家杜夔等一批杰出人物汇聚襄阳,东晋史学家习凿齿著《汉晋春秋》《襄阳耆旧记》等,对中国史学发展影响深远。 东晋时期,高僧释道安在襄阳长达15年之久,研究佛学,讲经弘法,统一佛教姓释,确立僧律戒规,首创中国僧制,编撰中国第一部佛经目录,奠定了印传佛教中国化的基础,对中国文化儒释道格局的形成乃至整个汉传佛教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使襄阳一度成为全国的佛教传播中心。 这么一座饱经历史风霜的城市,毫无疑问是伟大的,襄阳所积存下来的文化底蕴,注定了它只会被一个有足够的智慧来理解自己的家族所掌控,所以当钱荣跟我介绍负责接待我们的智脉中人左和风和左寻冬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意外,因为在我的心中,除了以智为代号的左家以外,我实在想不出五脉中还有谁,可以降服的住襄阳这座文化历史浓重的古城了。 比起项仲的圆滑和老成,作为左家下一任接班人的左和风和左寻冬身上多了一股子年轻人才有的锐利和激情,听钱荣的介绍,这两兄妹是左思全的一对子女,从小生活在这文艺气息浓重的城市里,耳濡目染之下,两兄妹也各自在书画领域有了不小的成就,哥哥左和风,是湖北书画协会的副会长,一手米体写的炉火纯青。 我看左和风不过三十岁上下,这种年纪能有这样的书法造诣可谓是相当的难得了,研习过书法的朋友都知道,米体虽然未如唐楷四大家那般众人皆知,但在精通书法之人的眼中,米体至上至高乃普遍共识,左和风能在而立之年就把米体练出一定的水平,算得上是举世难觅的奇才了。 至于妹妹左寻冬,也是不可小觑的人才,听钱荣说,左寻冬擅长的水墨画,不光在湖北粉丝众多,就连全国各地的拥趸,人数都非常可观,和左和风敝帚自珍,只肯跟圈内大家交流不同,左寻冬的文化态度十分开放,她对所有拜访者都肯以对等的态度去交流,除此之外,左寻冬更是湖北好多大学的国画专业的特约讲师,就连国外的交流活动,都参加过好多次呢。 听完钱荣的介绍后我也是感慨万千,这两个人的人生之路看似截然不同,其实却是都做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左和风潜心专研,合了一个精字,想得书法精髓,需要的正是他这样的心无旁骛,而左寻冬海纳百川,则应了一个容字,想要赋予画中景物灵魂,不亲自去各地领略,又怎么能画出最贴近自然的山水呢。 左和风和左寻冬两人知道我们只花了两天时间就通过了项家的力之试炼以后,表情上都颇为惊讶,左和风情绪控制的比较好,惊讶之色转瞬即逝,没有多说什么,左寻冬则不同,她毫不掩饰言语中的佩服之意对我们夸赞了一番,“前段时间听说了龙虎山大战之后,我就觉得水二道长不是一般人,一个人一把剑就挡住了天人和妖族的大军,那得是何等的威风啊!” 我干咳了两声,脸上不好意思的泛起了一丝红晕,被一个小姑娘崇拜的感觉是不错,但我还没到厚着脸皮什么都敢承认的地步,一个人一把剑挡住了天人和妖族的大军?这都他娘的什么人传出来的,我一个人一把刀挡住了哈士奇倒是真的,问题是这也没什么值得吹嘘的啊。 没想到左寻冬这个小妮子听完我的解释后根本不以为然,她仍旧满脸的笑意,“道长真是谦虚,好吧,关于龙虎山之战传言的真假我们暂且不谈,你们通过了力之试炼这件事总做不得假吧,项家离我们左家那么近,他们那群老顽固的性格,我可是一清二楚,这些年来,项家的力之试炼,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他们脑子都懒得动,就根据你的个人数据让你搬东西,比如说你的资料显示你能搬两百斤,他们就找个四百斤的东西来作为试炼,你能搬三百斤,他们就找个六百斤的东西过来,这么蛮横的做法,基本上就没人能通过。” “因为力之试炼的不合理性,参与者没少跟力之一脉提抗议,结果项家怎么解释的你们知道么,他们居然说试炼就是为了突破自我的极限,突破不了通不过也是正常,我的天,这根本就是不讲理啊,谁的极限能成倍的突破啊,所以啊,道长你能通过项家的力之试炼,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就不要谦虚了啊。” 左寻冬的话把我们几个给逗乐了,想想我们刚知道力之试炼的内容是举香炉时候的震惊,就猜得到别人挑战力之试炼时是怎样的无奈,两相对照之下,还真就是左寻冬说的那样,看来这小丫头广泛与人交流之中提升的不只是绘画水平,还有语言艺术啊。 有了左寻冬的这个小插曲,我们和左和风之间的关系也连带着轻松了许多,双方在午饭前闲聊的这段时间里,我慢慢的也了解了几分左思全安排他们兄妹接待我们的深意,左思全应该是存了历练年轻人的念头,他这两个孩子里,左和风不善言辞,但每每开口,都会直指话题关键所在,而左寻冬呢,她十分擅长交际,各种奇闻异事在她口中层出不穷,整体气氛在她的带动之下基本没有冷场的时候,不过你如果能静下心以旁观者的姿态分析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左寻冬话虽然多,但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反倒是其他人在她的带动之下无心中说出了自己的不少秘密,左寻冬的心思之深,迷惑性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第三百零五章 爬山 第三百零五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形势愈演愈烈,我们三个人里,雷同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跟人类闲聊,只是闷头吃饭,我因为刻意提防的缘故,也基本上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可吕虫子不行啊,这家伙没来就没脑子,两杯酒下肚,再被左寻冬一捧,那家伙,把自己交代的是清清楚楚啊,直接从十八岁脱离处男讲到了五岁尿床,我中间咳嗽了好几声提醒他都没用,最后实在是没辙了,我只好飞针点晕了这小子。 众人看正在谈笑风生的吕虫子忽然一头栽倒在了饭桌上,俱是吃了一惊,我过去招呼雷同扶起吕虫子,笑着跟大家解释道,“诸位,不好意思了,我这个兄弟啊,酒量不行,还好喝,老是突如其然的醉倒在饭局上,让各位见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左寻冬抿着嘴一乐,“吕大哥这么豪爽的人,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刚好我也吃饱了,水二道长,我领你们去歇息的房间去吧。” 和项家在荒郊野岭里面修建庭院不同,世居襄阳的左家,拥有着一座相当大的宅邸,听左寻冬的介绍,这是一所十三进的四合院,面积约有个六七千平米,大小上虽然比不了项家占地几万平的大型园林,但意义上却远非项家那所建成没多少年的庭院能比。 左家这座宅邸,从砖墙的颜色来看,年代十分久远,就连脚下铺路的青石,都布满了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我大致一分析,就能猜出几分这宅邸的来历,近代几朝里,都以北京和南京为重,只有靖康之变后赵构建立的南宋,才在襄阳花了大精力布局,这座宅邸,想必就是南宋某位驻守襄阳的王公贵族所建,历经了近千年的岁月,整座宅邸无一处不透露着浓厚的历史气息,而且在左家的有心经营之下,宅邸内大部分建筑都没有改变原本的样貌,只是重新架设了水电通道以便生活所需,这样一来更加彰显了左家的书卷气息。 左家给我们安排休息的地方在府邸的中后部,因为吕虫子醉倒的关系,我们没来得及询问左家的智之试炼是什么,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我也没着急,反正左家的智之试炼肯定已经布置完毕,早一日晚一日知晓没什么区别,能不能尽快通过智之试炼才是重点。 左寻冬离开之后,我唤醒了吕虫子,他本就没喝多少酒,这么折腾一顿后更是没了什么醉意,醒来之后略一发愣就知道自己是被我弄晕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抱怨,我没搭理他,果断的上手就是一顿暴揍,这混小子,还好意思抱怨我,要不是自己给人家套话套的祖宗八辈儿都快交代出来了,我至于出此下策么。 吕虫子有点蠢不假,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回过神来之后自己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的对我说道,“伍哥,这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啊,我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居然被她忽悠的跟竹筒倒豆子一样,要知道我跟老爹都没交代过这么清楚啊。” 我听他说的老气横秋,也是觉得好笑,“别扯淡,人家比你小不了多少,顶多也就差个四五岁,我看啊,就是因为你小子读书少,没文化,才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怎么样,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了吧。” 吕虫子哭丧个脸,“伍哥你就别说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那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我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徐徐说道,“现在还不用着慌,以我的观察,左寻冬套话的行为,并不是在针对我们打探什么信息,纯粹应该是她本人的一种习惯,左家对我们的态度应该是偏向于中立的,这点从左和风身上可以看出来,虽然一直都是左寻冬在主导着话题,但做出最终表态的却都是左和风,钱荣在介绍左和风的时候,特意点出了他是一个敝守自珍,社交圈子非常狭小的人,以钱荣跟我们现在的关系,这句话未尝不是在提醒我们,像这种缺乏变通的人,善恶的表现应该是比较极端的,他现在没有透出对我们的反感,就说明不会在试炼这件事上可以为难我们了。”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还是有一定的根据的,晚饭的时候,仍旧是左家两兄妹来作陪,席上可以看出左和风对我们是兴致缺缺,完全没有什么聊的上的话题,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缺席饭局,就很能说明某些问题了,吕虫子那边,因为下午被我教训了的缘故,明显上了心,面对左寻冬的套话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可惜饶是如此,仍然被左寻冬旁敲侧击的打探出不少隐私,吃完饭回到房间后,吕虫子连连称服,表示知识的力量太过强大,接下来的日子里,看见左寻冬就要开始装哑巴了。 两顿饭吃完,左和风的耐心也耗尽了,接下来的智之试炼,他全盘交给了左寻冬负责,自己连面也不露了,其实这样也好,充分证明了左家对我们没什么企图,我可不奢望五脉全都跟项家一样是一群疯子,再有对我们异常感兴趣的家族的话,估计多半就是想对我们下手的了。 左寻冬在左家似乎是个极为特例的存在,她身为左思全的继承人,却不像哥哥左和风一样需要坐守襄阳处理事务,反而表现的相当自由,左和风指派她负责我们的智之试炼后,她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仿佛一个闲人终于有事做了一样轻松,后来在去智之试炼场地的时候我悄悄跟钱荣聊起了这件事,没想到只换回了钱荣一顿嘲笑。 “你啷个知道个啥,左家这个妮子鬼的很,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妙算无双,跟左家有过节的人都没少吃她的亏,十足十的一个笑面虎,伍老板你可别轻易招惹她,我提醒你哈,左家所有的智之试炼,都是这小妮子一手布置的,试炼难不难其实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我瞧她眼下对你们印象还不错,伍老板不要节外生枝啊。” 乖乖,人不可貌相啊,我忍不住又重新打量了左寻冬一番,项仲曾经跟我讲过,五脉试炼是五脉子弟晋升的必经途径,决定着五脉子弟的未来和前程,十分重要,左家把智之试炼的控制权交托在左寻冬手中,就意味左家的子弟晋升都要先通过左寻冬的认可才行,这权利简直相当于人力资源部的老大,以左寻冬的年龄拥有这么大的权利而没引起左家子弟们的异议,这小妮子得有多么高深的手段才行啊。 在左寻冬的指引下,车停在了襄阳城外几十公里处的一座山下,下车后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座山,这座山的高度中等,位于群山怀抱之中,在附近山脉里算不得突出,不过我知道以左寻冬的脑子绝不会随手选一座山来给我们当考题的,这座山必然有着和其它山脉截然不同的特点才是,我对着身旁走来的左寻冬提出了这个疑问,左寻冬没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水二道长不要心急,等咱们爬上山后,答案自见分晓。” 左寻冬都这么说了,那就爬呗,左家同行的人被留在了山下接应,只有左寻冬领着钱荣跟我们开始爬山,本来我还担心左寻冬的体力能不能跟得上,结果一爬起来才发现左寻冬的身体灵活的很,跟我们的速度相比也没逊色多少,这可真是奇了,我们四个是什么水平的选手,两个十杰,一个妖怪,一个刚补完大巫本源之力的怪胎,对我们来说,再险峻的山脉,在动用身法以后都是如履平地。 像那些景区里面游人要攀登半天的山脉,我们爬上去不过是盏茶的功夫,眼前这种野山稍微难上一些,也十分有限,我们的速度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左寻冬这么个小姑娘,居然能在我们没有刻意放水的情况下跟我们的速度并驾齐驱,如何能让人不惊讶。 登到山顶之后,左寻冬表现的比较兴奋,她大声的对着山谷喊了几声之后,才回过头笑嘻嘻的跟我们说道,“是不是都挺意外的啊,哈哈哈,本小姐可是湖北登山协会的副主席之一,曾经参加过国家队挑战珠峰的行动的,这座小山完全算不上什么,不过你们都挺厉害啊,我提前在中途设立了一个休息点,没想到居然完全没用上,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我们几个干笑了几声,都没接她的话茬,这事能说么,还不够丢人么,一群身怀绝技的大老爷们,爬山没爬过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再接受对方的称赞,为了摆脱这种难堪的局面,我主动张嘴岔开话题道,“左姑娘,咱们现在已经到了山顶了,智之试炼的内容,是不是可以公布了啊?” 左寻冬收起了笑容,眼神里闪过几分狡黠,“水二道长,你往那里看,就是那座跟我们脚下差不多高的山峰,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跟我们离得特别近啊?” 我顺着左寻冬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离我们两三百米的地方,的确有一座山峰,这让我有些意外,左寻冬说的没错,这座山峰离我们太近了,完全不合情理,正常的情况下,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绝对不会小于一千米,山如果稍微高上一些的话,几千米都是正常,像这种距离两三百米的山峰,从理论上来说是压根不可能存在。 第三百零六章 双峰 第三百零六章 我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山峰,左寻冬似乎有心考考我一般,也不主动开口解释,这时旁边东张西望的吕虫子和雷同也发现了山峰的异样,惊呼一声后凑到我身边啧啧称奇,嘴里还嘟囔着奇迹啊奇迹,山峰居然能长成乳峰的样子,吕虫子的粗鄙我是了解的,但没想到当着左寻冬一个姑娘家的面他居然一点收敛都没有,我踹了他一脚后刚想骂他,却忽然从吕虫子刚才乳峰的比喻里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我指着对面的山峰,不确定的问左寻冬道,“莫非这座山,是一座双峰山?” 左寻冬赞许的点了点头,“水二道长卓见,没错,这里就是一座双峰山,以前我在襄阳画院里有个学生,他拿了一副画来向我讨教,我看过之后,觉得他的画工不错,但是对距离感的把握有失妥当,画中的巍峨山峰,从观察者的角度来看距离太近了,结果我把意见对他一提,他根本不同意,非说距离上没毛病,是他亲眼所见的,我心下好奇,就决定去他采风作画的地方亲自看一看,一看之下,才发现了这座一山双峰的奇景。” “大自然真是神奇,我曾让人用飞行器航拍过这座山的全貌,从照片上来看,这座山是一座构造山,山体的坡度一般,因此山顶也应该是一大片平缓的地面才是,可现实却截然相反,仿佛是被谁用大斧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了一般,让一座本来平平无奇的石山,拥有了这样的奇景,当真撑得起鬼斧神工一词了。” 左寻冬在那里自顾自的感慨着,大家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纷纷赞叹着大自然的奇妙,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样,雷同就是个意外,他抱着膀子在旁边只是一言不发的冷笑,我看着奇怪,偷偷凑过去问他,“老同,你虽然是个妖怪,但也应该有一定的审美观吧,这座双峰山的景象不奇特么,你怎么这副表情?” 雷同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屑的回我道,“奇特个屁,她一个凡人女子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么,这地方他娘的哪是什么大自然的杰作,明显是以前有高手在此争斗时,不小心把山给劈开了,要不然的话,什么山会长成这个熊样。” 雷同的话把我的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不会吧,什么级别的选手能有这么大本事,这可不是一堵墙一栋房子,而是一座山啊。” 雷同嗤笑了一声,“一座山算什么,你要能请来三清圣人,一掌连脚下的地球都能劈开,前几天你不是一嗓子吼塌了项家的三清殿么,要不然你也试试全力出手能不能把山劈开?” 不得不说,我有些心动了,大巫本源之力补完之后,我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我自己心里也没谱,现在的我要借助清轩剑和钰戈刀使出十字双刃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把山给轰出来个大坑,至于能不能把山给劈开,那就得试过才知道了。 山顶上就我们五个人在,左寻冬很快就发现了我跟雷同的异样,好奇的问我们在聊什么,我们俩的谈话内容自然是不能让左寻冬知道的,打着哈哈搪塞过去以后,我问左寻冬道,“左姑娘,此山的奇秀风景,我已经领略到了,但不知同接下来的智之试炼,有什么联系啊?” 左寻冬一听我提到智之试炼,也就无心在探究我跟雷同到底说了些什么了,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山峰,说道,“这次的智之试炼,就着落在这座双峰山上,水二道长,我给你们出的题目,就是想办法到达对面的山峰上去。” “到达对面的山峰?”我瞪着眼睛盯着左寻冬,“咱们这次是智之试炼,不是飞行试炼吧,你这不开玩笑么。” 诸位,这两三百米的距离,放在平地上,那是抬脚就能走完的路程,即使换成悬崖峭壁,对我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可要凭空跨越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不管是吕虫子的鹿足,浮空步,还是我凭借大巫神力强行跳跃,都只能坚持几十米的距离而已,面对这足足两三百米的天堑鸿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啊。 这还是我们身负异能的结果,换成普通人的话,除了望山兴叹根本不可能有别的办法,以左寻冬的眼界来看,她应该是没见过真人境的高人的,自然也不会想到修炼到了某种境界以后人是会飞的,假如墨卿在这的话,随便掐个法诀就能直接飞到对面山峰上去,左寻冬的智之试炼,也就跟个笑话一样了。 不过问题也就在这里,左寻冬既然没有见过会飞的人,那么她想出这么个题目,岂不是跟故意为难我们一样了,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左家对我们并没有好感,想直接在他们这一关里让我们出局? 左寻冬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我的不满,她没有生气,耐心的跟我解释道,“水二道长请放心,我绝对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请原谅我没法解释的太多,那会影响到试炼的公正性,如果水二道长能够通过智之试炼的话,就会明白此次试炼的深意是什么,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是绝对相信道长能通过试炼的。” 左寻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继续闹别扭,本着一人技短两人计长的原则,我把吕虫子和雷同叫了过来一同商议,吕虫子大致推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提议道,“伍哥,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咱们搞一根长绳,用弩炮打到对面,然后借助长绳攀爬过去,两三百米的距离,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以前在地宫的时候,我们曾尝试过这样通过大殿前的机关广场,虽然距离没有这么远,但也差不了许多,原理都是一样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座双峰山的山势了,这两座山峰离的实在是太近,我担心爬到一般的时候,会遇到吸力极强的山风影响,出现什么危险。” 吕虫子说的这个方法,是土夫子们在大型帝王陵墓里常用的一种跨越危险区域的方法,无论是山陵里的机关墙,养尸地的毒池和龙脉地宫里的大型机关广场,都需要这种凌空虚渡的方法来躲避,相应的装备不难搞,东西齐备的话我们自己动手做都可以,但问题也如同吕虫子提出来的一样,两座山峰离的这么近,中间一定会有着穿墙风一般的强气流存在,人一旦被困进去的话,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啊。 正当我们发愁要不要冒这个险的时候,左寻冬贴心的帮我们做出了选择,她清晰的告诉我们,智之试炼的目的是考验我们的脑子,所以是不允许借助外用设备的,否则的话,我们直接租上一架直升机,那不就啥问题也不存在了么。 左寻冬的脑子就是比我们灵活啊,我们三个一门心思的研究着怎么绑根绳子爬过去,压根就没想到还有直升机这种方便便捷的东西,虽然两者都属于外用设备无法使用,但撇开这层限制的话我们已经输了一筹了,这也怪不得谁,以前偷偷摸摸惯了,猛的可以光明正大的行事以后有些不适应也是难免的,我跟吕虫子就不用提了,雷同虽然没干过下地的勾当,但他妖怪的身份也注定了平日里要躲躲藏藏,好不到哪里去。 不能借助外力的话,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我想了想以后问左寻冬,自己身上本就带着的东西能不能用,左寻冬看了看我腰间的长刀,表示这个无所谓,很明显的她不相信我多了一把刀后就能改变什么事实,她想的没错,我也确实没打算使用钰戈刀,毕竟御剑飞行是真人境才能使用的手段,我要使用的,其实是隐藏在体内的天胄定乾战衣。 下定决心后我表示想要自己先行尝试,如果失败的话就在山下等他们,左寻冬一开始还有点糊涂,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等她明白我是准备跳过去之后,整个人都差点石化在原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不允许我想不开,这也怪不得她,换了谁见我这么做,都会以为我是想自杀。 我费了好大功夫跟左寻冬解释自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结果左寻冬根本不信,加上吕虫子和雷同作保都不行,到了最后还是钱荣替我解了围。 “寻东啊,你啷个怎么就不相信水二道长呢,道长是什么人物你昨天不是说了么,那可是一人一剑挡住了妖族和天人部队的英雄啊,这样的人物,在这里跳崖自杀,你啷个说出去也没人能相信啊。”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不管外界对于龙虎山大战的传言有多少篡改,我在大战中力挽了狂澜是不争的事实,左寻冬这才将信将疑的放开了我的手,忧心忡忡的叮嘱我千万要小心,我看她担心的模样不似作伪,连忙好言宽慰了她几句,从左寻冬的态度上我可以确定左家对我们是没有敌意的了,至于为什么定下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试炼内容,或许左寻冬另有深意吧。 左寻冬同意以后,我就开始做准备了,紫色的混元力在瞬息之间布满了我的全身,然后大巫本源之力释出,在混元力外面燃起了一层青焰,在我的全力催谷之下,外泄的气息逼得其他几人连连后退,这时候就显出了他们实力的高低了,吕虫子退了四步,钱荣退了四步半,实力最强的雷同只退了一步就站稳了跟脚,左寻冬没习过武,不过有雷同挡在她前面,她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个。 第三百零七章 开发 第三百零七章 气势攀登到顶峰之后,我双足发力,在左寻冬的惊呼声中用力的跳上了天空,整个人腾空而起几十米后,达到了制高点,我咆哮一声,天胄定乾战衣在我的体外显现了出来,四条披带立刻展开变作了巨大的翅膀形状,我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对面的山峰俯冲了过去。 转瞬之间,我就已经飞过了一半的距离,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可以飞到对面的山峰上去的,可惜天不随人愿,等到我飞行的高度进一步下降后,麻烦来了,正如我们之前担心的那样,两座山峰之间存在着一股看不见的超强气流,我现在的飞行类似于滑翔,完全没有其它的动力输出,结果在接触到强气流的时候,瞬间就被卷了进去,我完美的飞行姿态一下子就被打乱了,整个人在强气流中不停的翻滚起来,并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开始了坠落。 说实话,直到此刻,我心里也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凭我现在的实力,想要摔死我那是不可能的,我心里有的,只是计划失败的郁闷,接下来我们的麻烦又多了一件,想不出办法解决掉这股强气流的话,根本就无法顺利的到达对面山峰啊。 下坠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刚刚跌过半山腰,强气流的影响就开始急剧的减弱,几秒钟之后我就脱离了这团强气流,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重新展开四条披带,稳住了身形之后开始朝停车的地方飞了过去。 左家留守车辆的人看到我从天而降的时候,一个个嘴巴都惊讶的合不起来,在他们有生之年,可能第一回见到不吊威亚就敢从山顶空降地面的人吧,其实吊了威亚也没啥用,威亚顶多能吊个十几米,这山可是有近千米呐。 我收起天胄定乾战衣,在山下等了好一会,左寻冬和钱荣他们才下来,左寻冬第一眼看到我以后,就跑到我身边上上下下的动手摸了起来,把我摸得那叫一个尴尬,等到左寻冬确定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以后,眼睛里都要冒出来小星星了,“水二道长,我初听龙虎山大战的时候,还以为那是闲人过度编排来哗众取宠的呢,没想到今天能亲眼得见水二道长的超凡功力,我现在相信龙虎山大战的传闻是真的了,水二道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返程之路就在左寻冬不住的赞叹和恭维声中度过了,一路上左寻冬不停的缠着我问一些超越凡俗常理的事情,当我亲口告诉她其中近一半都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左寻冬的惊呼就没有停下来过,说实话,我是受到了项家先入为主的影响,还以为这些隐秘之事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能通过其他渠道知晓,要知道项家可是连三界之战都给打听了出来的,相比之下,这些隐秘又算得了什么呢。 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想错了,项家在五脉之中完全是个特例,项家的势力范围是在十堰,十堰市下面有个丹江口市,丹江口市是哪?那是武当山的所在地!因为这层邻居关系的缘故,项家跟武当山平日里交情就不错,再加上项乾和延信道长的私人友谊,背后那位神秘人的推波助澜,项家能得到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讯息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左家却不同,左家没有什么乱世称雄的野心,也没有跟道门有过什么私下里的接触,很多事情无从知晓也是理所当然,道门,夜枭,光军这三股超凡势力中,夜枭和光军受天道制约,从来不敢大张旗鼓的行事,据我的观察,也就是各地龙头势力的高层们,可能跟光军有着一些联系罢了,至于道门嘛,道门的处境虽然比另外两者强上许多,但除了张正中跟地方**走的比较近以外,其他的门派还是刻意保持了同普通人的距离,这点从设立隐宗上就能看的出来,在这种大环境之下,像左家这样的地方中层势力,接触不到高级隐秘也就很正常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跟左寻冬聊天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么多,所以话说的也就比较随意,左寻冬又是一个套话高手,到了最后,她到底从我这里得到了多少她想了解的讯息,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自然也就无从想到,这一次看似普普通通的谈话,会对左寻冬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第二天的时候,左寻冬忽然一反常态的让我们自己前去,这挺让人奇怪的,小丫头一直对我们都有着非常大的兴趣,怎么说厌烦就厌烦了呢? 不去就不去吧,也可能是左家另外给她安排了任务也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能闯过智之试炼自己也拿不准,于情于理人家都没必要陪着我们浪费时间不是,不过左寻冬要是不去的话,谁来证明我们通过了智之试炼呢? 左寻冬对我们这个疑问倒是显得毫不在意,她一边抱着手机忙碌着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哦,你们担心通过以后没人证明啊,那没事的,只要你们能通过一次,就能通过无数次,回来跟我把方法一说,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是通过了,对了,你们三个要是接力把人给弄过去了,我可不承认哦,必须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才可以。” 我不禁有些哑然,这小妮子昨天涨完见识后心眼也涨了啊,还担心我们玩空中接力呢,这一点她是多心了,没有天胄定乾战衣的吕虫子和雷同,要是半路失手的话,那就真的要提前见阎王了,哪里敢冒险啊。 我们几个再次爬上山顶后,钱荣找了个树就上去睡觉了,他的举动给了雷同灵感,于是雷同也找了一块平整的大岩石开始躺尸,把我那个气哦,跑去臭骂了他一通,挨骂的雷同却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表示自己脑子不好使,力气倒是有几分,与其浪费时间动脑子,还不如休息好了去实践我们的想法,我气急败坏骂了一句摔死你个龟孙,结果人家还认真的跟我解释了一下自己是个妖怪,这点高度是摔不死的,我顶你个肺啊! 玩笑归玩笑,事还得有人干,我找了个跟对面山峰遥遥相望的地方盘腿坐下,看着前方开始思考破解左寻冬布下的智之试炼的方法,吕虫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安静的坐下来动脑子比杀了他还难,所以我也就任由他在山上四处折腾了,这小子没少创造奇迹,说不定还真能捣鼓出法子也说不定呢。 吕虫子那靠不住的灵光突现只能作为一种备用手段存在,解决问题的主力军,还是要落在我的身上,从昨天的经验来看,凭借天胄定乾战衣的帮助,如果中间没有那股强气流捣乱的话,我还是有很大希望飞到对面的,所以通过智之试炼的重点,还是在怎么样才能摆脱强气流的影响这个问题上。 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在跟强气流发生接触的时候,我是浮空状态,无处借力,可没有外力帮助的话,又无从摆脱强气流的吸力,这个两难的处境,单凭现在的我的话,肯定是解决不了的,所以我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开发天胄定乾战衣的下一个形态。 在登天墓中跟宁始将军吴龙对阵的时候,他将自己身上的黑气拟化成了天胄定乾战衣的模样,后来因为赝品不敌正品的缘故,吴龙被迫改变了天胄定乾战衣的形态,并借此战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我还清楚的记得他嘲讽我的话,说我徒有宝物而不得其法。 吴龙身上的天胄定乾战衣是我身上的复制品,他能做到的事,没道理我做不到,天胄定乾战衣作为一件传承千年的至宝,绝对不会只有眼下这点能力,如果说以前的我是因为实力不够,才无法操纵天胄定乾战衣的话,那么现在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登天墓里的吴龙,应该足以开发出天胄定乾战衣的下一个形态了才对。 我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的状态,天胄定乾战衣随之在我的体外浮现,与我的感知慢慢的建立起联系,两者互相协调着自身的频率,等到好不容易建立成功之后,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天胄定乾战衣传来的欢快之情,我情不自禁的在脸上浮现出了几丝笑容,这段时间以来,着实是冷落了它不少,偶尔几次召唤出它,也是在激烈的战斗之中,来不及进行任何交流,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闲暇的时间,也该好好的跟天胄定乾战衣培养一下感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吕虫子把我叫醒的时候,我才发现天色居然已近黄昏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从地上站起身,天胄定乾战衣的四条披带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庞,我笑着拍了拍它,不管接下来的智之试炼它能否提供助力,单是我们这种心意相通的状态,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收获了。 下山的路途当中钱荣大呼失策,表示自己没有跟左寻冬一起留在襄阳城里是一个愚蠢无比的决定,跟我们一起呆在山上实在是太无聊了,让人无法忍受,我知道他只是给自己找一个接下来自由活动的借口,开玩笑,这家伙可是一个杀手啊,除了隐藏气息以外,他最擅长的,应该就是等待猎物出现的耐性了,怎么可能会因为陪我们呆了一天就无聊的难以忍受,考虑到钱荣眼下是我们的盟友,晚饭的时候,我就跟左寻冬表达了钱荣没必要一直跟着的想法,左寻东更是无所谓,钱荣也就乐得轻松了。 第三百零八章 第二形态,防御球? 第三百零八章 如此继续温养了天胄定乾战衣两天后,我觉得是时候进行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的开发了,吕虫子和雷同知道我要突破天胄定乾战衣的第二形态后,都表示出了莫大的兴趣,一个难得的没有躺在快被他磨出坑的石板上睡觉,一个放下了手中忙活了好几天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我接下来的表演,那感觉,比看耍猴的强不了多少。 没有理会这两个看热闹的无聊人士,我调整了一下气息后,召唤出了天胄定乾战衣,经过这几天的感情培养,天胄定乾战衣跟我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亲昵,连带着自主灵识都活跃了不少,这是一个好现象,按照常理来说,道器的级别是由道灵决定的,而道灵的灵识觉醒成独立纯在后,道器就会提升成灵器级别的纯在,以天胄定乾战衣的潜力,是完全有希望突破灵器的界限的。 天胄定乾战衣的四条披带在我身后随意的摆动着,有两条好奇的朝着吕虫子和雷同探了过去,引得吕虫子和雷同仓皇躲避了半天,我笑着唤回了那两条披带,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今个不是来玩的,是要突破现有的力量屏障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四条披带高高扬起,朝着我争先恐后的摆动点头,我点头表示回应,“那么,咱们就开始吧。” 庞大的混元力喷涌而出,我身上的紫焰一下子爆燃起了两米多高,稳定下来元力输出之后,我开始试探着向天胄定乾战衣输送元力,因为是第一次尝试的缘故,我没敢太过冒险,只是将元力保持着一个极小的频率传送着,生怕会引起天胄定乾战衣的排斥或者过量输入造成反噬。 结果混元力进入天胄定乾战衣之后,天胄定乾战衣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仿佛沙漠中干旱了许久的旅人遇到了水一样,天胄定乾战衣以一种异常饥渴的表现汲取着我输送给它的混元力,这一幕似成相识,跟我初次使用山河图时的情景近乎一模一样,惊讶之余,我一边加大了元力输出,一边开始反思自己。 我之前使用天胄定乾战衣的方式,归根结底,只是在笨拙的在模仿千年古魂和宁始将军吴龙罢了,对于天胄定乾战衣,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它的来历,它的用法,它的利弊,我都知之甚少,可笑这么一件传承千年的圣物,在我手中竟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这一次的智之试炼的话,还不知道天胄定乾战衣要在我体内蒙尘多少年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胄定乾战衣已经吸收了我将近三成的混元力了,但是仍然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这倒是令我有些惊奇,要知道之前的山河图之所以那么饥渴,是因为在雷同手中遭遇了非人待遇的缘故,足足四年都没有机会从外界吸取一丝元力,饶是如此,山河图也不过汲取了我体内七层元力而已,此时的我已非那时能比,经历过龙虎山大战之后,我体内的混元力精纯了不少,功力少说也得翻了一倍,天胄定乾战衣吸收的三层功力,不亚于我之前的五六层功力,按理说以道器的级别来说,吸收了这么多就该差不多了,难不成天胄定乾战衣已经超越了道器的级别了。 我甩了甩头,抛弃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人界现在总共只有两件灵器,分别是月玄真人手中的月惊轮以及和尘真人手中的碎星剑,以北泉苑统领道门的威势,更兼北泉会议的统筹者身份,与各地龙头势力都有着莫大的交情,尚且只得了两件灵器而已,我有何德何能,敢奢望染指灵器呢。 如果天胄定乾战衣不属于灵器之列的话,那么它这种疯狂的汲取元力的行为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元力的级别达不到天胄定乾战衣所需,这个设想同样的大胆和离谱,大家知道,我因为身负上古大巫精血的缘故,体内的元力变成了了和常人所不同的混元力,在扬州的描述中,混元力和仙元力对等,都是超越普通五行元力的存在,仅次于青娴身上的神元力,如果这种级别的元力还无法满足天胄定乾战衣的话,那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去获得更高级别的元力了。 又吸取了我一层混元力之后,天胄定乾战衣忽然突兀的停止了下来,但停下来不代表吸够了,我能清楚的感知到天胄定乾战衣给我传递的不满足感,奇怪了,没吸够的话可以继续吸啊,我体内混元力还多的是,停下来干嘛呢? 看我面露困惑之色没有任何举动,天胄定乾战衣也有些着急,它用四条披带拼命的在我面前舞动着,试图提醒我某些讯息,可是它的提醒实在太过抽象,比起毕加索的画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哪里看得懂,天胄定乾战衣对牛弹琴了半天,几乎都要放弃了,结果在最后一刻仿佛激发了它的灵感,四条披带在空中一旋,赫然组成了一副烈阳纹的图案。 这下子我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天胄定乾战衣是想要我的大巫本源之力,这家伙倒是挺鸡贼,其实想想也是,它从折仙行动结束后就一直寄宿在我体内,我有什么变化还能瞒得过它啊。 大巫本源之力得到补完之后,我调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没费多大劲就召唤了出来,天胄定乾战衣用披带劈开空气,发出了一声尖啸,借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然后继续开始了吸收,这一次倒没有吸收多少,停下来以后,天胄定乾战衣就在我身上开始扭曲着产生变化,首先发生改变的就是颜色,受到混元力和大巫本源之力的影响,本来是一片纯白的天胄定乾战衣现在变成了青紫相间,颜值上提升了不少,贵气逼人。 不过对我一个大男人来说,衣服漂不漂亮那都是其次,实不实用才是关键,比起颜色的改变,我更在意的是功能性上的突破,从天胄定乾战衣上传回的反应来看,它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开!” 四条披带伴随着我这声喊,以大写的X状朝四周飞速展开,而在我身上的天胄定乾战衣本体,也延伸出了无数条小绸带绕着我旋转,四条披带延展到极致之后,开始回卷向了我的身体,它们互相交错编织着,渐渐的开始遮蔽了我的视线,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吐丝的春蚕,我们有个成语专门用来描述这个情形,叫做。。。作茧自缚? 当最后一丝光明也被披带封住之后,我整个人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凭借大巫之血赋予我的夜视能力,黑暗对我根本没什么影响,我能清楚的看到在四条披带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大圆球里,无数条小绸带充斥着整个空间在缓慢的旋转着,这诡异的景象无论从哪个方面去考虑,都看不出任何一丝的攻击力,难不成我的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就是这种乌龟壳一样的防御? 这个乌龟壳的防御力有多强咱们还需要试验才能知晓,不过它无法阻挡声音是肯定的了,蹲在外面的吕虫子和雷同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两个人笑的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吕虫子一边拿手把地面锤的咣咣响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嘲笑道,“哈哈,哈哈,伍哥你这也太逗了吧,哈哈,你研究了三天,就研究出来一王八壳啊,以后跟人打架的时候,你一用这招,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哈哈,笑死我了,伍哥你说会是对方先撤走还是我们先饿死在里面啊?” 我的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烧,真要像吕虫子说的那样的话,那我这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就彻底成为笑话一样的存在了,这招一使出来,等于自己先给自己带上了一套无形的枷锁,而且天底下也不存在什么绝对的防御,我要是只能呆在这个防御球里挨打的话,那被别人攻破只能是早晚的事,就算别人攻不破,我也不能一直躲在防御球里不吃不喝啊,到那个时候,吕虫子的笑话,搞不好就成为现实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忐忑的超前迈出了一步,结果还是让人欣慰的,防御球跟随着我的步伐也一同移动了一步,我松了一口气,能动就行,只要能动,我就不用像个木桩一样的挨打,到时只要能想个办法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的话,面对打不过的对手撑着防御球逃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仿佛感知到我心中所想似的,在我眼睛前方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丝空隙,看得出来这是披带有意打开的,我正好可以通过这个空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这就有意思了,我心中一动,开始在感知里操控着天胄定乾战衣在我需要的位置打开空隙,果然,仿佛如臂指使一般,几乎在我心念想到的同时,防御球就已经在相应的位置打开了开口,这个发现让我兴奋不已,要知道打开的开口可不是只是能用来看的,我同样可以从开口里进行攻击,这样子的话,防御球就不再是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盾牌,而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堡垒了。 在外面的吕虫子和雷同先是看到防御球移动,紧接着又看到防御球上随机打开的开口,略一思考一下,就猜到了我的真实用意,吕虫子立刻就兴奋了,“伍哥,牛逼啊,你这整个一人形坦克啊,就是不知道你这模样古怪的王八壳,防御力到底有多强啊。” 第三百零九章 物法双防 第三百零九章 “你才背着王八壳呢,”我笑骂了一句,“想知道防御力怎么样,试试不就知道了。” 透过防御球打开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吕虫子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眼之中闪出了惊喜的光芒,我头上立马就冒出了冷汗,这孙子天天被我欺负,心里面想报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我主动招呼他朝我攻击,不是正满足了他多年的心愿么。 吕虫子精神亢奋的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没过多久,他又再次出现,和刚才相比,手中多了一对造型古怪的石锤,我还纳闷那是什么东西呢,就看到吕虫子把石锤给放到了地上做起了热身运动,我借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石锤,说是石锤,其实并不准确,两个石头块呈半个鸭蛋壳的形状,内里一部分是空的,在中心的位置,还细心的打磨出了一个把手,刚好可以容人伸手进去持握,这样子一看的话,与其说是石锤,倒不如说是石头拳套来的更准确一些了。 等等,石头拳套,卧槽,我说这几天吕虫子在山上瞎捣鼓什么呢,感情是在研究虎牙的替代品啊,这山上的石头我看过,有部分岩石是硬度非常高的石英岩,那可是硬度平均在莫氏硬度七以上的石头啊,也不知道吕虫子拿什么工具去处理的。 眼下的局面已经很清晰了,面对吕虫子花了三天功夫捣腾出来这么一对石头拳套,我将要成为他的第一件试验品,说实话,我有点虚了,虽说这对石头拳套铁定比不上陶鸦久的神作虎牙,可吕虫子也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啊,这小子是十杰第二,排名在天龙黄天弘之后,但那排名是啥时候的事了,从之前吕虫子跟钱荣的那场打斗就不难看出,十杰的排名多有不实之处,首先陈默绝不会是钱荣的对手,其次钱荣的战斗力也远远了超过了淬体之前的吕虫子,能产生这种误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钱荣以前在刻意藏拙,二是钱荣的力量是最近不久才获得的。 我觉得钱荣藏拙的可能性不大,他能放出话来挑战吕虫子,就证明还是比较在乎十杰的虚名的,至于他的底气,我估计是来自于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内力化武的功夫了,但不管藏拙也好,力量精进也罢,大家努力修行的时候,吕虫子也没闲着啊,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吕虫子的进步也不是一点两点,待到明年十杰重新排名的时候,谁是第一,可就难说了。 吕虫子的实力暴涨,对我来说肯定是件好事,作为我最信任的兄弟,他的强大就相当于我的强大,但现在这个说法出现了小小的变化,因为那双本该打向我敌人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到我的身上了啊! 我看着吕虫子带好了石头拳套,挥舞着摩拳擦掌以后,终于放弃了找他试验防御力的念头,这小子太危险了,还是等下山以后找个手上有谱的人来试也不迟。。。 “秘技,地龙,震龙,龙坠地!” 吕虫子,卧槽你妹啊! 不怪乎我忽然间大惊失色,这混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心生悔意,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就动起了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秘技中最强的地龙技,这孙子是准备把老子活活打死么?! 看着吕虫子双拳携带者刺耳的破风声袭来,我只好匆忙操控这天胄定乾战衣合上了打开的缝隙,奶奶的,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祈祷防御球能挡住吕虫子的疯狗秘技才是正事啊。 古武秘技的巨大冲击力狠狠的打在了防御球上,预想中的轰响没有出现,但从防御球凹陷得地方可以判断出吕虫子这一击打了个结结实实,四条披带组成的防御层没能彻底阻挡住吕虫子的攻击,在凹槽的底部,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破了披带的限制进入了防御球内,不过突破了披带的防御不代表就突破了整个防御球,在我前方,那些从天胄定乾战衣衍生出来不停旋转的小绸带构成了第二道防线,气劲在十数条小绸带的反复纠缠下,很快就消然于弥行,凹槽也恢复到了原本的形态,等我确定吕虫子的这次进攻已经结束了之后,我操控着天胄定乾战衣在眼前打开了一道裂隙。 透过裂隙映入我眼帘的,是吕虫子布满愕然的脸,他不可思议的举起双手低头看去,两个石英岩制成的拳套上布满了裂痕,吕虫子将两个拳头用力的互击在一起,拳套立刻在冲击力之下沿着裂痕开始碎裂,看到这份上我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吕虫子这一击并没有作假,古武秘技的庞大攻击力在被防御球化解大半部分之后,剩下的被反噬给了吕虫子,吕虫子手上的石英岩拳套虽然坚硬,但终归是件凡物,难以抵御古武秘技反噬回来的攻击力,只能落得个碎碎平安的结局了。 吕虫子拍打干净身上的石沫,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上了防御球,“伍哥,这王八壳也太厉害了吧,不光能抵挡攻击,还自带反伤啊,这要是碰见攻击力高防御力低的角色,你站着不动,他自己就得把自己先给揍死了啊,太牛逼了!” 说我这会还能心如止水那一定是骗人的,在吕虫子的奉承声中,我已经有些飘飘然了,不过心底里残存的理智不停的在脑子里呐喊着冷静冷静,我努力的把情绪控制下来之后,喊过来了旁边看热闹的雷同,雷同拿手指指了指自己,奇怪的问道,“喊老子干嘛?也让老子试试么?” 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你的物理攻击还能比吕虫子的武技更强,我喊你,是想试试这玩意对非物理攻击的防御力有多少,物理攻击里面吕虫子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他打不破的话也就没几个人能打破了,但是吕虫子不会什么法术,我想看看这个防御球是不是连法术攻击也能挡得住。” 雷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紧接着他又开始挠起头来,“那个啥,不行啊 老张,俺在凡俗界里不能动用太强的力量你是知道的,在不引发天罚的范畴内俺能使用的力量,你凭自身修为都能挡得住,试不试的,也没啥意义啊?” 我皱了皱眉头,雷同说的也是实情,他曾在项家给我们两个展示过,一旦他动用超过道士境巅峰的力量,就会立刻引发天罚的雷电,而道士境巅峰以下的力量,我根本就不用施法去挡,单凭体内的元力释放都能抵消掉攻击,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狠了狠心下了决定。 “老同你就跟上次一样,引发天罚后把雷球丢向我,我抗一下试试。” 雷同愣了愣,紧接着就狂笑了起来,“哈哈哈,老子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疯子,有血性,老子欣赏你,你准备好,老子要开始了!” 作为一个妖怪,婆婆妈妈不是雷同的性格,他压根没去考虑我要是挡不住天罚会怎么样,或许在他眼中,既然敢挑战,就应该有接受一切后果的觉悟,真要不小心死在了天罚之下,那也只能算是命数不济,没什么可后悔的吧。 雷同说干就干,随着手中的雷球力量越来越强,天空之上也开始乌云密布阴沉了下来,等到雷球上的雷霆之力跨越了道士境和道师境之间的界限之后,老雷爽快的将雷球朝我一抛就转身躲开了,我操控着天胄定乾战衣封闭了裂隙之后,仍然觉得有些不妥,万一防御球挡不住的话,我总不能傻乎乎的站在这里被天雷劈啊,还是把大巫本源之力召唤出来比较保险。 天雷降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几乎在我将大巫本源之力召唤出来的同时,就已经循着雷球劈在了天胄定乾战衣上面,跟刚才吕虫子的攻击不同,这一次面对天雷,我明显感觉到了天胄定乾战衣的吃力,我心里咯噔一声,看来我还是有些托大了,截至目前为止,对于天雷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我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以上次雷同引发的天雷劈出来的那个大坑作为对比的。 那个大坑虽然不小,但举凡道师境中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施法轰出个差不多大坑出来,所以我就默认了天雷的攻击力等于道师境中期,但现在亲身承受天雷的攻击之时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不错,道师境中期的修士能够通过施法来轰出差不多的大坑,可要是舍弃掉施法这个步骤,单纯用元力去轰呢? 天罚显然不会是什么精通术法的大师,它只是单纯的在调用精纯的雷霆之力进行轰击罢了,这种没有经过施法处理的雷霆之力或许破坏力的范围达不到最大,但它的目标本就只是一个人啊,雷霆之力被约束之后反而贯穿力更强,这股庞大的雷霆之力全部轰在防御球的一个点上,原理就跟我擅长的道法点蜂针差不多,自然使得天胄定乾战衣有些吃不消了。 防御球此时正上方像是一个被利锥扎着的皮球一样,凹陷下来的地方呈现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刺破,我叹了口气,唉,这下子我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为了避免天胄定乾战衣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坏,我只好主动撤下了防御球,准备凭着自己本身的力量开始迎接天雷的攻击。 第三百一十章 弹弹乐 第三百一十章 撤开天胄定乾战衣的防御之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我万万没想到天雷的攻击会如此迅速,天胄定乾战衣还没来得及收回我体内,天雷就已经刺到了我的眉心处,我大惊之余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僵在原地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只剩下耳边还响着天雷外缠绕的电弧啪啪作响的声音。 传说人临死前的时间会变得非常慢,上次在鱼王逐月墓里被木傀儡照头开了一枪后,我甚至有时间把往事都回忆了一遍,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翻版,电弧闪烁的啪啪声都响了半天了,我预料中的攻击还没有落在身上,好奇心驱使我睁开了眼睛,这一睁眼可不得了,我眼前几厘米的地方,蓝白色的雷光汇聚成了一个光团,耀眼的雷光差点没把我的眼睛刺瞎,我勒个去了,这天雷是耍我不成,太恶趣味了吧。 天雷是没有感情的存在,当然不会耍我,它在我面前又不安的闪烁了一下后,忽然掉头朝天空中飞了回去,片刻之间,就隐没了阴云之中,这一幕不光我无法理解,连雷同都惊得嘴巴都快掉下来了,他颤抖着伸手指向天空,连喊了几声卧槽,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在雷同眼中,这大概又是天道过度偏心人类的象征吧。 逃过一难的我也有些虚脱,虽然不知道天雷在最后关头为什么没有劈下来而是折返了回去,但对我来说终归是件好事,而且还顺手测出了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的防御值,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天雷的攻击力大概介于道师境巅峰和道宗境初期之间,也就是伪真人境的攻击,天胄定乾战衣的抵御显得有些吃力,不过没有第一时间被攻破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真正与人对决的时候,我也不会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被别人轰不是。 天胄定乾战衣的第二形态,很明显的是因人而异,在宁始将军吴龙身上的时候,显现出来的是一种偏重攻击力的形态,而在我身上,则变成了法术防御和物理防御都卓越的防御球形态,造成这种分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性格不同吧,比起宁始将军吴龙的咄咄逼人,我还是偏向于息事宁人的。 天胄定乾战衣的第二形态虽然顺利开发出来了,经过测试效果也很不错,但对我们眼下的困境却没有什么帮助,一个防御球,能给我提供给什么帮助让我到达对面的山峰呢? 我身边两个人各自陷入了不同的自我世界中,因为差别待遇带来的极度落差感使得雷同陷入了对老天的不停谩骂中不可自拔,而吕虫子则在反应过来之后抱着自己辛苦了三天才做成的拳套碎片欲哭无泪,见我招呼他一同过来想办法之后,不情不愿的抱着满怀的碎片走到我身边,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倒霉倒霉。 我看他沮丧的样子实在是好笑,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想啥呢,这东西就算是不碎你还能带着它干啥,是,石英岩是挺硬的,可再硬还能硬的过虎牙,大不了伍哥下回见到陶鸦久的时候,求他再给你做件更好的便是。” 吕虫子听到陶鸦久的名字后,眼中立刻闪过了一道光芒,但随即就黯淡了下来,鄙夷的说道,“吹牛吧你,陶师啥级别的存在,你求他他就得答应啊。” 我哈哈一笑,“我空口白牙的求他肯定不行,不过你不是说过么,陶鸦久平生最钟爱的事情就是鉴赏自己没见过的兵器,以陶鸦久的名声,我估计这世界上的武器已经少有他没见过的了,但是道器的话,你觉得陶鸦久能见过几件?” 吕虫子脑子转多快啊,他立马就想明白了我的意思,“伍哥,你是说,以观摩钰戈刀为报酬,求陶师打造兵器?” 我点了点头,“不错,钰戈刀要是不够,咱还有清轩剑,再不行的话,就去找盛希同借秋泉剑,对了,还有凌云的旋灯刀,怎么样,你觉得这些个东西摆在陶鸦久的面前的时候,他还会对咱兄弟们说个不字么?” 陶鸦久喜鉴兵器是出了名的,一柄唐横刀,汉八方剑都能引得他屈尊下访,我们这些个上古道器一拿出来,别说让他打一把武器,就算打十把,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吕虫子想通这一点之后,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他从怀中抓过一把石英岩拳套的碎片,狠狠的朝着对面的山峰扔了过去,“走你的吧,爷不久就要有陶师的第二件宝贝了,不留你们喽!” 吕虫子这家伙实力提升之后,力气也是大的离谱,石英岩的碎片经他手扔出去后,跟破膛而出的子弹也没什么区别,几秒种后,就到达了两座山峰之间的气流位置,然后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和我之前被卷进气流中的狼狈不同,碎片在碰到气流外围的时候,就被气流外围的旋转力给狠狠的弹到了一旁,我神情一愣,紧接着就听到吕虫子也咦了一声,我们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想到了一种可能。 说起来也是我疏忽了,第一次尝试失败后,我思考的重点就放在了如何摆脱旋风气流的吸力上,却忘记了旋风气流的另一个特性,那就是对外来力的排斥性,我之前使用的方式,是跳到一定高度后利用滑翔力飞过去,这个已经确定了不可行,与其在这个方式上钻牛角尖,我大可以试试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办法,那就是全力冲撞旋风气流,利用它的排斥力,来把我弹到对面山上去啊。 想到就做是我的性格,刚刚领悟出来的天胄定乾战衣第二形态也有了用武之地,我跟吕虫子和雷同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他们俩也觉得有点意思,我召唤出来防御球和大巫本源之力,调整了一下方向后,朝着旋风气流用力的跳了过去,在接触的瞬间,如我预想的一样,旋风气流的旋力仿佛一个球拍一样,把我用力的给拍了出去,唯一让人遗憾的是,方向上有点错的离谱,我弹出的位置,距离对面山峰足足错了差不多四十五度。 有偏差不要紧,这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调整嘛,我解除防御球形态,转换成披带双翼,滑向了山脚,然后没用多长时候,就又爬上了山顶,这一次我和吕虫子先是利用抛出的石头碎片大致推算了一下可能的方向后,才蓄力起跳冲向了旋转气流,可惜仍然没有成功,不过让人欣喜的是距离对面山峰又近了一点,看来剩下的事情,就是反复尝试直到成功为止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连午饭都没有吃,不停的在起跳失败爬山中度过,我降落爬山的时候,吕虫子和雷同就在山上丢石头寻找合适的方位,但令人沮丧的是,我尽管不停的在接近着目标,却仍然相差甚远,当我再一次沐浴着夕阳的余光爬上山顶后,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方法,仍然是错的。 这就好像是解答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你用错算法的话,永远都不会得到正确的答案,你能得到的,只能是正确答案的近似值,但再怎么近似,它都不会正确,零点一的差别和零点零一的差别同样毫无意义,我叫停了还在扔石头的吕虫子和雷同,经过这么久的实验,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所在了,旋风气流的位置,并不在两座山峰的正中间,而是在对面偏西北的位置。 这个位置卡的非常不好,根据气流的旋转方向,注定了我永远无法到达对面,我的落脚点,总会在对面山峰西北边三十度左右的位置附近,这种偏离除非扭曲物理规则,否则绝无改变的可能。 我的发现再次浇灭了大家的热情,无精打采的下山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无语的状态,这是丢失了目标感所导致的,我们几个人都是经历过不少磨难的,只要目标明确,再苦再难再多的尝试都无所谓,最怕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空有一身力气,却无从使出,想拼命,都不知道跟谁去拼,之前我们还说项家的力之试炼过分,现在回头看看,比起左寻冬来项家实在是太温柔了,最起码人家把香炉摆在你面前,甭管搬得动搬不动总是个明确的奋斗目标不是。 一夜休息后,我们再次来到了山下,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在山下往上三分之一的高度,就有了浓郁的无法看穿的迷雾,吕虫子一见雾气封山就打起了退堂鼓,不停的劝我说这种啥也看不见的天气上去了也没啥用,我苦口婆心劝了他半天,告诉他说山雾只会在半山腰的位置聚集,山峰的位置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打击太大的缘故,一向不怎么顶撞我的吕虫子这回说啥也不肯上去,我一气之下就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带着雷同上山了。 往上爬了一会后,刚刚进入雾气的范围内,我就听到了山下吕虫子的喊声,“伍哥,等等我,我也上去!” 我忍不住脸上露出了微笑,臭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这不还是跟上来了么,不过我跟雷同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朝下面喊了几声让他赶紧跟上,这座山就这么高,我们又已经爬了无数遍,等不等他意义不大,还不如早点爬上去继续想办法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曲则全 第三百一十一章 爬上山顶以后,我发现情况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山顶的雾气比山腰处是小了不少,但仍然极大的限制了视线范围,好在雾气随着太阳的升起,已经渐渐有了消散的趋势。 我和雷同各自寻了一处地方坐下,等待云开雾散的时间里顺便等等被我们落在了后面的吕虫子,结果等了好大会功夫后,仍然没见到吕虫子上来,我心中有些奇怪,难不成吕虫子爬了半截又后悔下山去了,不应该啊,这小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不是个反反复复的人呐。 又过了一阵子后,雾气消散了大半,对面的山峰已经隐约可见了,但是吕虫子仍然没有踪影,我终于沉不住气,忍不住冲着山下大喊道,“吕虫子你个王八蛋,你上来没有!?” 山谷间回荡着上来没有,上来没有的喊声,几秒钟后,远远的有个声音传了过来,“我到了啊,你们在哪啊?” 听到声音后我和雷同俱是一惊,这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远远超出了山顶的面积,完全违背了常理,我面带疑惑的看了看雷同,雷同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举动虽然古怪,但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点头是说他也听到了,摇头是告诉我绝对不会是在我们身边发出的声音。 从正式上山以来,我们已经整整的在山上呆了三天,今天都是第四天了,这几天雷同闲着无事,已经不知道绕着山顶转了多少圈了,不夸张的说,这山顶上那块石头哪棵草长在哪他都不会记错,雷同要说声音不在山顶的话,那就铁定是不在了。 不过这就奇了怪了,吕虫子是跟着我们爬上来的,没到底爬着爬着会迷路啊,虽然今天雾大,但再大你也得蹬着山走,又不是开飞机,看不看得见,也没多大影响不是,那么问题就来了,吕虫子到底爬到哪里去了啊? 好在丢的是个活人而不是个东西,找不到他开口问就是,我把手合拢成喇叭状,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我们在山顶,吕虫子你在哪啊?” “我也在山顶,伍哥,我看不到你们,你打个信号出来啊!” 打个信号?怎么打,我皱起了眉头,我们又不是出行动,信号弹***什么的都没有带,本来我想让雷同引个天罚当信号,想想还是算了,天雷的威力太大,这又是山顶,万一劈塌了,我们俩跑都没地跑去,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只能我自己出马了。 对着吕虫子喊了几声提醒他注意好之后,我用力起跳蹦到了半空,然后一声暴喝,将体内的混元力一股脑的给释放了出来,熊熊燃烧的紫焰把我包裹成了一个火球,在空中十分的显眼,吕虫子要连这都看不见,那就跟瞎子没什么区别了。 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了几秒后,我收回元力落到了地面,不等我发问,吕虫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见了,看见了!卧槽,伍哥,你们怎么跑到对面去了?” 对面?什么意思?吕虫子的话把我问的有些发蒙,反倒是旁边的雷同迟疑了一会开口道,“老张,我听着好像是,从对面山顶上传过来的啊?” 哦,这样啊,那就说的通了,从对面山顶上来看我们,那可不是也在对面嘛,哈哈哈,个屁啊! 我们忙活了几天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想办法到达对面的山顶么,吕虫子如果现在已经到了对面山顶的话,那我们这几天到底是在干嘛啊! 此时太阳已经快升到了头顶,一阵山风吹过,将稀薄的雾气涤荡一空,我睁大眼睛朝对面看去,果然看到了在对面蹦蹦跳跳的吕虫子,那小子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大呼小叫的冲我们挥手呢。 我表情难看的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喊道,“吕虫子,你给我老实说,你是怎么上去的?” 吕虫子的动作一滞,似乎被我的问题问住了,他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回答道,“就跟平常一样啊,我就爬着爬着就上来了啊,也没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在半山腰的时候我遇到了一断坍塌的山坡,就往旁边绕了绕路,这应该也没什么吧,反正也是在一座山上,再绕还能绕到哪里去啊。。。” 吕虫子犹自在对面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智之试炼的真面目,怪不得左寻冬说她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我们通过了一次,那么就能通过无数次,跟她一讲,她就会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通过了,这小丫头,用最简单的方式,忽悠着我们走了最复杂的一段路啊。 雷同看着我呆呆傻傻的样子,满脸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不敢打扰我,索性对着对面山顶的吕虫子喊道,“吕老弟,你跑错地方了,还不赶紧过来!” “怎么过去啊?” “怎么过来还用老子教你啊,你先下山,然后再沿着这边爬上来不就。。。。卧槽!” 一声更响亮的咒骂从雷同嘴里脱口而出,他瞪大了自己那双牛眼看向了我,“姓左的丫头给咱们出的就是这么个题?爬下去然后再爬上去,就这么简单?” 你看,我怎么说的,连雷同这种脑子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不是,我苦笑着点了点头,雷同一拳用力的锤到了地上,震得我脚下的山石都晃了两晃,“娘希匹!这么简单的道理老子居然都没想明白,真是蠢!” 我明白雷同是出于懊恼,并非是指桑骂槐,但我仍然感到脸上不自然的发起了小烧,我拍了拍雷同的肩膀,招呼他和对面的吕虫子下山,左寻冬啊左寻冬,这小丫头对我们的确没有恶意,但却用她的小聪明悄无声息的摆了我们一道。 此时谜底已然揭晓,再去回想左寻冬曾给我们说过的话,不难发现,小丫头其实已经隐晦的提醒过我们几次了,这事要怪啊,也只能怪我们的思维太过僵化,遇到事情本能的按照惯性思维去考虑问题了,就拿这次的智之试炼来说,我们都想着要如何沿着两座山峰间最短的距离到达对面,却疏忽了欲速则不达的这个道理。 道德经第二十章里写着,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在清轩观修炼的时候,这一章我也没少背诵,没想到真遇到问题以后,居然毫无进步,把其中的毛病挨个给犯了一遍,自见,自是,自伐,亏我还以道门高人自居,结果还没个小丫头看问题看得透,诚然,左寻冬不可能对道学有什么专研,但不管什么道理,到了某种境界后都会达到共通,在这一点上,我输了左寻冬一筹啊。 回到襄阳城,我们在左家子弟的带领下到了左寻冬的书房,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到左寻冬的书房,左寻冬坐在书桌前上,正抱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见到我们进来后表情颇为惊讶,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容,站起身放下书说道,“这个时间来登门拜访,看来智之试炼的答案,你们已经找到了啊。” 我走到近前,顺手掀起书面看了一眼,原来是本道藏,我轻轻一笑,怪不得那天见识过我跳崖以后就不跟我们一块去了,感情在屋里恶补道门知识呐。 我没有说话,身后的吕虫子可忍不住了,他找了个板凳一坐,就开始抱怨起来了,“丫头你心眼坏的狠呐,搞一个小学生的题目来考我们,害得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啊,你这得赔偿我们损失啊,我给你算算,心理损失,误工损失,感情损失。。。” 好不容易等吕虫子唠叨完以后,左寻冬浅浅一笑,对着我问道,“水二道长,也是这么想的么?” 我摇了摇头,“左姑娘的聪慧,实属罕见,我所认识的人里,无人可与你相提并论,左姑娘,智之试炼虽破,我却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通过此次智之试炼,左姑娘想要跟我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左寻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双峰山的形状,“双峰山,顾名思义,一座山上两个山峰,水二道长你看,把双峰山的图案放倒以后,像不像是一个岔路口啊?” 我心中一动,隐有所悟,左寻冬放下手指,继续说道,“智之试炼中,我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你们带进了题目中,第二件是把答案放在了你们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正是因为答案太近了,所以你们才会一直找不到,水二道长,人生之路,岂非也是如此。” 离正确答案越近,反而越会犯错?我反复咀嚼着左寻冬话里的深意,双峰山,岔路口,这象征着的,是抉择? 我弹开吹柳,大炎剑附魔其上,延展出一段长长的焰刃,我将焰刃指向左寻冬,冷冷的说道,“这不是你会跟我说的话,是谁让你跟我这么说的?” 我的骤起发难让吕虫子吃了一惊,他慌乱上前一步扯开左寻冬,挡在了焰刃前,“伍哥你干嘛,有话好好说,这小丫头脑袋瓜子是比咱聪明,咱们加一块也比不上,可比不上就比不上呗,也犯不着动手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编道藏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吕虫子的话让我哭笑不得,我能因为别人比我聪明就动手杀人么,这什么思维逻辑,被他这么一闹,严肃的气氛也一扫而空了,我散去法力,收回吹柳,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别在这没事献殷勤了,想英雄救美想疯了吧,滚回去坐下!” 面对我的淫威,早已习惯成自然的吕虫子怏怏的走回板凳坐下,我也招呼左寻冬坐下后,敲着她面前的桌子问道,“左姑娘,你要真不想说,我也无所谓,你把智之试炼的信物交给我,我即刻就可以告辞,并且保证从此以后,我张伍跟你们左家绝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怎么样?” 左寻冬抿嘴一笑,“水二道长何故如此心急,寻东又没有拒绝回答,你们二位演了这么一场双簧,不就是为了让寻东主动开口,又怎么会没有得到答案就走呢。” 我脸上泛起了几丝尴尬,忍不住迁怒的瞪了吕虫子一眼,吕虫子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唉,其实也怨不得他,这行当我们俩演过不知多少次了,没想到会在左寻冬这个小丫头身上翻车,左寻冬的聪慧,实乃罕见啊。 揭开了伪装之后,聊起来反而更加方便,左寻冬收起桌上的道藏放到一旁,拍了拍书道,“在谈正事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道长,近几天我仔细研读了一下此书,大开眼界的同时,也生出了不少的疑惑,这书中有许多记载,与现今道门都对不上,而且书中多有自相矛盾之处,某些章节内更是会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作为道门唯一一部正式收录的书籍,瑕疵如此之多,令人不解啊。” 我哈哈一笑,我还以为左寻冬想问我什么,这丫头的聪慧是没话可说,不过有些事情不是靠聪明就能够理解的,比如说,人情世故。 “大规模编藏道书,起源于北周,是由王延主持编著,名为北齐道藏,而后唐朝时又有开元道藏,宝文统录,宋朝再次修改,有了大宋天宫宝藏,政和万寿道藏,元朝改为玄都宝藏,最后到了明朝,明成祖令第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编纂正统道藏,方才奠定了道藏最权威的基础。” “待到万历三十五年的时候,因编纂正统道藏时,搜访不周,缺漏甚多,第五十代天师张国祥奉旨校刊‘续道藏’,全名万历续道藏,这正,续两本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道藏,可惜的是,光绪二十六年的时候,八国联军进京,原本惨遭焚毁,唯一值得称幸的是,明清期间,此书颁赐给了不少的道宫道观,一九二三年的时候,商务印书馆以涵芬楼的名义,将北京白云观所藏的正,续影印重新编纂成书,令人遗憾的是,白云观所藏道藏虽曾于道光二十五年由王廷弼助资修补,但仍有残缺,你所看的这一本。” 我指了指左寻冬的那本道藏,“就是所谓的涵芬楼影印版了,至于你提到的问题嘛,在我说了这么多之后,以左姑娘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到真相了。” 左寻冬盯着桌面唔了一声,“是了,怪不得此书疏漏如此之多,撇开内容的残缺不说,此书历经这么多朝代编纂而成,考虑到各朝当权者的法令不同,在编纂者的有意避讳之下,出现前后矛盾的内容也是正常,再加上编纂者并非一门修士,在某些方面的认知上难免会产生分歧,于是就出现了书中这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方,水二道长,我说的对么?” 我鼓了鼓掌,“左姑娘所言甚是,修道之人其实与凡俗之人无异,有励精图治之辈,也有滥竽充数之人,道藏编纂修改周期如此之长,难保主持者中不会出现几个阿谀奉承之人,为了迎合当权者而违心修改内容,我相信这部分内容不会太多,但问题不在于他们改了多少,而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改了哪些部分,这就导致我们要对整本书存疑,既然整本书都有了不确定性,那么权威一说,又从何而来?” 左寻冬眼睛一亮,“对了,对了,一万个数字里错了一个,就要重新把一万个数字都检验一番,如此以来修正所用的工作量,甚至会超越计算本身,既然这样的话,何必继续再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对道藏进行修补,我们大可以重新编纂一部啊!” 左寻冬一席话把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重新编纂道藏,这根本就是开玩笑么,以前的道藏是怎么编纂的,那是皇帝下令,主持者调集全国资源编成的啊,我们重新编纂一部,有那么多资源可以使用么。 对于我提出的问题左寻冬却不以为然,她掏出手机一边发短信一边随口回道,“道长你咋这么迷糊呢,古代有百度么,古代有电话么,古代有飞机么,他们就算集合全国的资源,效率又能高到哪里去,一群人闭门造车,咨询个问题光等人来就要几个月,调用个资料都要人翻上多少天,拿什么跟现在科技比,道长你就别管了,这件事我自己可以筹办,你就帮我写封介绍信,别让我登门拜访的时候被道门拒之门外就可以了。”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啊了几声,写封介绍信肯定没问题,龙虎山大战的时候,为了道门能从白虎王手里脱困,我临时组建了一个悟道盟,所有门派都在现场表态加入了,虽然此举纯属儿戏,但却让各门各派都因此欠下了我一个人情,左寻冬拿着我的介绍信,别说找个普通修士查询资料了,她就是要见各派掌门,恐怕都不会有说个不字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无意中驱使左寻冬这么一个原本对道门知之甚少的人去重新编纂道藏,对道门来说,这究竟是祸是福啊。 聪明人大多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情,很难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放弃,左寻冬很明显亦在此列,这种事啊,劝是劝不来的,等到左寻冬以后亲身体会了其中的困难后,想必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道藏的话题聊完之后,左寻冬开始回答我的疑问,“不瞒水二道长,刚才那几句话,我确实是受人所托,转达给道长的,拜托我的人,是襄阳城内青果园的青果上师,青果上师绘得一手好丹青,我时常前去与她切磋画艺,时间一长,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听闻你们要来的消息后,青果上师就拜托了我这么一件事,一句话而已,我就答应下来了。” 青果上师,那岂非又是羽教之人,她要有什么话想告诉我,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托左寻冬转达呢? 我沉思着,过了一会后才缓缓说道,“青果上师不单单只是让你给我转达这句话吧,整个智之试炼,应该都是你们精心设计的,毕竟别人讲的道理终归只是道理,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之后,才能明白其中的真谛,双峰山,岔路口,隐喻的好,距离答案愈近就愈会迷失自我,这听起来不像是讲道理,倒有几分警告的意味了。” 左寻冬双手在桌子上撑起脑袋,用一双大眼睛盯着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奇怪青果上师会对你这个素未蒙面的人如此上心呢,结果上师说,你是一切的起始,又是一切的终结,你若行差就错,天下都会为此历经磨难,所以为你披荆斩棘,点亮前方道路的灯火,是人间的职责,言中之意,对道长你是万分的推崇啊。” “啧啧啧,”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吕虫子酸溜溜的声音先传了出来,“这什么青果上师不是吹牛逼么,还为你披荆斩棘,点亮前方道路的灯火,是人间的职责,伍哥,我咋没发现,你现在跟释迦摩尼是一个级别的啊。” 吕虫子的话,向来听听即可,我这会没心情搭理他,而是在琢磨青果上师这几句话的意思,我们在武汉的时候,青木上师曾经对我说过,因为时机未到,我还没有归位的缘故,所以羽教上下只能从侧面给予我帮助,我相信青果上师通过左寻冬介入智之试炼的举动一定有其深意,但这些心怀信仰之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说话从来不说透,总是给一些模棱两可的提示,让人为难。 打电话叫回了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的钱荣后,左和风晚上亲自参与了宴席为我们送别,在此之前,通过智之试炼的信物左寻冬已经交给了我们,跟项家类似,也是一个正反面分别写着左,智两个字的令牌,唯一不同的是,项家的令牌是铜制的,而左家是石制。 席间有左寻冬在,自然少不了一片欢声笑语,我们和左家之间完全中立的关系,使得大家都没了什么忌讳,这顿饭吃的还算是比较愉快。 吃饭的时候我悄悄打量了打量了钱荣几眼,这小子几天没见,整个人非但没有养精蓄锐的感觉,反而疲惫之色又重了几分,我心中疑云密布,上次钱荣消失,是为了回楚天盟总部截断项家眼线传出的消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左和风稍稍致了几句词,我们就散了席,回房间的路上钱荣仍旧是耷拉个脑袋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呢,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好意思开口,结果等我们进了房准备关门的时候,钱荣身形一转闪了进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目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不动声色的让过钱荣后关上了门,然后朝吕虫子递了一个眼色,吕虫子心领神会,敏捷的窜到窗户旁关窗顺便拉上了窗帘,我拍了拍雷同的肩膀,指了指上面,雷同双掌一合,再次分开的时候,一道雷光结界就已经笼罩了整个房间。 忙活完这些后,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另一边的钱荣问道,“钱老弟,看你的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变故?” 钱荣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疲惫之色稍微缓解了几分,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几口后,才开始说话,他这一开口,内容是什么暂且不说,沙哑的声音先吓了我一跳,我听得出来,这是连续熬夜抽烟造成的,我也是纳了闷了,钱荣这几天到底去哪做了什么,怎么会熬成这个熊样。 钱荣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嘟灌了大半瓶,然后又清了几下嗓子,确定声音缓和了不少之后,才继续开口讲了起来,“伍老板,楚天盟新收到的信息,皇天阁在没有照会的情况下,大规模的派人沿着信阳和随州之间的横向路线潜入了湖北地界,根据我们的人辨认,除了册上有名的皇天阁成员外,还有不少陌生人掺杂在里面,我这几天,就是出去安排人对他们进行全面监控去了。” 一听到皇天阁的名字,我的心就提了起来,这群王八蛋跟我算是结了仇了,虽说我们之间最开始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但在经历了平北斋禁地时袁洋抢夺地心盘灵魄失败,杭州陆家时刘一和刘钊挑拨陆家内部矛盾被破坏,鱼王逐月墓外皇天阁连同日本人抢夺息壤不成功,惜春小筑毁了刘钊及和亲王的布局,解了陆家和天香楼的矛盾之后,我就捎带着被皇天阁视作眼中钉了,没办法,谁让皇天阁一连串的行动中,都有我的身影在里面,并且全都没成功呢。 皇天阁连同不知名势力潜入湖北,这里面的信息量还是相当大的,我试探着向钱荣问道,“钱老弟,你说里面有一部分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问问你,有没有听过夜枭的名字?” 听我这么一问钱荣笑了,“夜枭啊,以前是真没听过,不过龙虎山大战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个名字可谓是天下皆知了,不瞒伍老板,你们来之前的日子里,我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排查湖北省隐藏着的夜枭势力。” “排查夜枭势力?”我有些不能相信,“凭夜枭的手段,你能排查的出来,有那么容易的话,他们也就不会潜伏几十年都没被人发现了。” “单凭我们,排查的难度自然会很大,”钱荣脸上带上了几丝神秘之色,“在龙虎山大战夜枭露面之前,我们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在龙虎山上夜枭自亮身份之后,背地里跟楚天盟一直有交易的大人物给了我们一件可以轻松识别出妖族成员的法器,凭借法器威能,只用三天的时间,我们就将武汉城里的夜枭势力连根拔起了,武汉安全之后,剩下的就是逐步排查其它的各个城市,这就更简单了,有了武汉城的前车之鉴,不少城市里潜伏的夜枭都开始了主动撤离,省了我们不少的功夫。” “等等,”我伸手制止了钱荣继续说下去,插嘴道,“夜枭主动撤离,皇天阁连同不明势力入侵,钱荣,你觉得这两件事情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钱荣正在弹烟灰的手指一滞,脸色阴沉了下来,“伍老板,你啷个的意思,是说夜枭跟皇天阁打成了协议,故意用撤退来打***,好掩护皇天阁接下来的行动么?” 我摇了摇头,“不,这个可能性很小,以我对夜枭的了解,他们是不屑于同皇天阁这种地方势力联手的,而且妖族作为道门的死对头,一旦有哪方势力胆敢主动跟夜枭联手的话,恐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就是北泉苑,皇天阁就算再怎么猖狂混蛋,我想也是不敢犯这个大忌讳的。” 钱荣掐灭烟头,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伍老板的意思是,皇天阁想要趁虚而入,浑水摸鱼?” “极有可能,”我将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皱眉道,“夜枭不屑于跟别人联手,那是因为它太过自负,事实证明它也的确有这个资本,我怀疑,皇天阁跟他背后的神秘势力,早就知道了夜枭的存在,并且一直避免着跟夜枭发生碰撞,所以才会在楚天盟刚刚开始大规模清理夜枭之后,就立刻发动计划进行了潜入。” 钱荣又抽出了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皇天阁的目的,不就跟夜枭差不多了?夜枭肯这么痛快的撤离,未必是怕了我们,会不会是他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多留无益?可这也不对啊,夜枭如果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的话,那皇天阁还进来干什么,难道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止一份?” 钱荣的脑子确实灵活,他想到的这些,都是跟夜枭和皇天阁的反常行动环环相扣的事情,但他手上的资料毕竟还是太少,只能想到这些,而我,则有了更深一层的想法。 “你口中的大人物,其实是夜枭的死对头光军,按照夜枭和光军的协议,他们的关系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之中,如今光军给你们可以探查妖气的法器,就等于正面和夜枭翻了脸,这有点不太正常,当然,光军和夜枭本就不和,翻脸只是迟早的事情,但现在就选择翻脸的话,未免有些太早。” “至于你说夜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看不然,夜枭真要达成目的拿到东西的话,以他们的专业素质,他们的撤离会更加迅速干净,绝不会给你们拿着法器开始排查的机会,我有种感觉,那就是夜枭并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才会在你们的排查之下顺势撤离,而皇天阁,他们就像一群闻到味道的豺狼,立刻就追赶了过来,夜枭的眼界太高,他们不需要了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怕依然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的。” “这倒是奇了怪了,”钱荣躺倒在沙发上,“我担任楚天盟特别行动队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论起内幕隐秘来,五脉脉主都未必有我知道得多,怎么我就从来都不知道湖北地界上还有一件能勾动这么多人心弦的宝贝呢,奇了怪了,奇。。。不对!” 钱荣猛的直起身,目光里透出几分锐利直直的盯着我,“差点忘了,除了夜枭和皇天阁之外,还有一个突然出现在湖北地面上的人,伍老板,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没错,认真算起来的话,我也算是一个外来者,只不过我和另外两家不同,他们是地下行动,而我是光明正大的拜访者,正是因为这层关系,钱荣在考虑问题时才把我给疏忽了过去,等到这会反应过来以后,别说他,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钱荣看我陷入了沉思后久久不语,知道我跟两家应该没什么瓜葛,否则的话,我应该第一时间出声解释才对,他知道接下来解开问题的关键在我身上,重新抽出了一根烟点着,慢慢的等待了起来。 我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着,努力把这些消息的碎片给组合起来,夜枭,皇天阁,不知名的神秘势力,我,楚天盟,五脉,扶桑木,这些主要元素之间,一定有什么重叠的共通点才对,我隐隐有种感觉,我们已经陷入了被动,如果不是有钱荣站在我们这一边提供了这些消息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成为皇天阁阴谋下悄无声息的一件牺牲品,不过眼下既然有了这么多信息,推断出皇天阁的真实目的,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我抬起头,眼神一片清明,缓缓说道,“我大概可以想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听到我这么说,钱荣摁灭了手里的香烟开始认真聆听,吕虫子和雷同也默不作声的凑到了我身边。 “我刚才仔细分析了一下,在心里拟定了一个时间轴,你们听听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钱荣你刚才说,在龙虎山大战的消息传出来后,你们开始了排查夜枭的行动,你们的行动刚刚结束,我们三个就从清轩观来到武汉,照会楚天盟之后,开始了五脉试炼,然后我们的试炼刚完成了两项,你就接到了皇天阁潜伏入侵的消息,对吧。” 钱荣点了点头,表示顺序没问题,我把头转向了吕虫子说道,“虫子,你应该还记得在玄真之变的时候,奎木狼说的话吧,他说降神计划中的一步要靠我来完成,后来通过雨纷纷,证实了解开木榤种子封印的五把封印之匙里,有一把是由四神木熔铸而成的木行圣物,而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寻找四神木。” “这样看来的话,夜枭潜伏在湖北的目的,很可能也是为了寻找四神木,玄真之变大家都亮出了底牌之后,我们和夜枭以及光军的目的也被统一了,大家既然都是为了打开三界之门,那么扶桑木落在谁手里也就无所谓了,所以夜枭才会在楚天盟开始排查之后顺势撤离,而皇天阁在这个时候入侵湖北,那么目标只有显而易见的一个,就是破坏我们的行动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拖延 第三百一十四章 “在鱼王逐月墓的时候,皇天阁为了抢夺息壤,联合日本人对我们发动了不小的攻势,若不是陆远和墨卿救援及时,我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灭在那里,饶是如此,平北斋也折了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手,不过皇天阁自身的损失也不小,可谓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息壤是传说中的圣物,异常珍惜不假,可是放到现今社会,得到它又能做什么,为了一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东西,死伤那么多人,还结下了无法化解的死仇,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我觉得,平北斋大费周折拿到的息壤,极有可能是五件圣物中,归属于土行圣物的一部分,皇天阁的行动,目的是在阻止我们重新打开三界之门。” 我这个猜想的确十分大胆,熟知内情的吕虫子和雷同也被我的猜想给震住了,我看钱荣一脸的糊涂样,只好重头给他讲了一遍三界之门的事情,等到钱荣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面带凝重的说道,“如此说来,皇天阁的目标并不是楚天盟,而是伍老板你了?” 我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如果说我的猜想没错的话,那皇天阁的目标应该就是我没错了,这对于楚天盟来说,不刚好少了一个麻烦,钱荣还有什么可愁的?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钱荣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事情哪有伍老板你想的那么轻松,你身为清轩观掌门,龙虎山大战的英雄,要是折在了楚天盟的地界上,我们怎么解释的清楚,再者说,就算事后真相大白,查出来是皇天阁干的,那我们楚天盟同样保不住脸面啊,能让皇天阁在自己地盘刺杀清轩观掌门成功而无力阻止,我看以后楚天盟就是沦为个三流帮派都没人看得起了。” 感情钱荣担心的是这个啊,不过对于钱荣的担心,吕虫子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老钱你没脑子啊,你既然不愿意皇天阁在你们地界上闹事,那就直接安排人把他们给咔嚓了不得了,怎么滴,你不会说楚天盟连人家偷渡过来的小分队都干不过吧?” 钱荣烦躁的挥了挥手,“你啷个知道啥,这事情麻烦的很,我现在可以调动足够的人手把他们监视起来,那是因为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一旦能够确定皇天阁此番行动与楚天盟无关,只是针对你们的话,决议团肯定会立刻把人撤掉,对于五脉来说,是很乐意看着你们两家斗个鱼死网破的。” 这倒是,我来到湖北这才多长时间,已经把楚天盟内部的水给搅混了,瘦死骆驼比马大的熊家不提,就连五脉之一的项家,不都被我撬了过来,虽然项家的事五脉并不知晓,但单单一个熊家,就足以使他们将我视为眼中钉了。 我沉吟了一会,提议道,“既然如此,那钱老弟,你能不能故意拖着皇天阁的人呢,如你刚才所言,五脉需要确定了皇天阁的目的后才会撤去人手,那么他们如果一直查不出来呢,我可不认为皇天阁会主动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只要皇天阁不开口,凭五脉长老的多疑,我看绝不会轻易对他们放松警惕的。” “拖是拖不了多久的,”钱荣面色恢复了平静,“被动的等待也不是我的作风,伍老板你且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主动施压,逼迫他们做出反抗,皇天阁目标是你的话,那他们就一定不敢将事情闹大,前段时间皇天阁自己的麻烦也不少,除了陆家和平北斋一直在和他们做对外,连天香楼都公开宣布断绝和皇天阁的一切合作了,这种情况下,皇天阁绝不会再担上和楚天盟正面开战的风险,不过我估计皇天阁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肯定会主动照会五脉,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得不把人撤掉了。” “好一个打草惊蛇的计策,”我赞赏的看着钱荣,“反被动为主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钱老弟,依你看来,此计能拖住皇天阁多长时间?” 钱荣屈指算了一下,“不考虑特别的变数的话,应该能拖上个十五天左右,这时间够用么?” 十五天,我皱起了眉头,要说够用那是骗人的,眼下五脉试炼我们只通过了两个,还有三个没有开始,再加上后面寻找扶桑木的时间的话,我估计得两个十五天差不多,可这剩下的十五天,要从哪里去弄呢? 钱荣看我面有难色,知道时间还是不够,他思索了一会后,迟疑道,“除此之外,我倒是还有个办法,可以再争取个十天左右,不知道加上这十天,够不够用?” 我眼睛一亮,如果能再多个十天的话,那就太好了,少上十五天,事情是肯定办不成,但如果只是少上五天的话,时间上挤一挤,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钱老弟有什么办法,可以再争取出这十天的时间啊?” 钱荣苦笑了一声,这才回答我道,“说来惭愧,我的这个办法,要以损害楚天盟的利益为代价,若非迫不得已,钱某实在不想施行此计。” 怪不得钱荣为难,身为楚天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钱荣的职责就是保护楚天盟的利益,如今因为我的缘故反而让他主动去损害楚天盟的利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看着钱荣的苦闷神色,着实不愿意强人所难,于是劝慰他道,“钱老弟若是为难,我们不妨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为了我们让钱老弟做那些违心之事,也非张伍所愿啊。” 钱荣也不答话,只是闷闷不乐,这可急坏了旁边的吕虫子,他一巴掌拍在钱荣背上,急道,“草,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法子,就赶紧拿出来讲,说不定伍哥能给你想个不用难为自己的办法呢,你就这么憋在心里,别人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再聪明的人也帮不了你啊!” 吕虫子说的有些道理,钱荣白了他一眼,这才郁闷的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在逼的皇天阁反抗以后,另外安排一批人在暗地里辅助他们的行动,增加皇天阁的破坏力,这样子的话,只要皇天阁造成的破坏超出了楚天盟的容忍范围,那么就算皇天阁有心求和,楚天盟也不会善罢甘休了。” “老钱你行啊,这计划都能想得出来,”吕虫子兴奋的击掌道,“这样子的话,何止能拖上十天的时间,彻底把皇天阁撵出去都没问题啊,这么好的方法,你还有什么可愁的?至于损失什么的,回头我跟伍哥想办法多弄点钱补偿你不就得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钱荣愁容不改,“你要明白,在计划里展开角力的,是两个盘踞一方的龙头势力,如果只是造成个几十上百万的损失的话,根本不足以触动任何一方的神经,想要激怒楚天盟的话,要么死人,要么造成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才行,而且即便如此,只要皇天阁主动退步,做出足够的赔偿,楚天盟也不能无休止的咄咄逼人,这是各地龙头势力博弈的规矩,不是我能改变的。” 吕虫子哑然了,钱荣说的已经很透彻了,对楚天盟来说都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我们是肯定赔不起的,至于死人,那更不行,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而牺牲掉无辜人的性命,这么冷血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我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什么两全之策来,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 就在我们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半天没说话的雷同忽然开口了,“你们人类就是心眼子多,老子听的头都大了,钱小子,老子问你,是不是只要逼得楚天盟下不了台,这事就算办成了?” 钱荣看着雷同,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不光是他,我和吕虫子看雷同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异样,吕虫子还特别贴心的劝雷同道,“同哥,你就别添乱了,吃人是犯法的,你要出面的话,到时候激怒的就不只是楚天盟了,咱们兄弟都得一块嗝屁。” “放屁!”雷同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啥时候见过老子吃人,老子要是吃人的话,以前还用得着讨饭?” “那倒是,”吕虫子挠了挠头,“你要吃人的话,那在你眼里大街上跑着的就都是牛排了,还讨什么饭,可你要不吃人的话,拿什么激怒楚天盟?” “要不老子说你懂个屁,”雷同一脸的不屑,“老子看电视的时候,经常见里面的黑社会说什么混江湖的祸不及妻儿,依老子看,干脆把五脉那几个老头的亲戚绑了塞到皇天阁那去,这样皇天阁不就等于坏了规矩,五脉肯定不会跟他们善罢甘休啊。” 我跟钱荣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了,这妖怪的想法也太狠毒了吧,绑架五脉脉主的血亲,这何止是逼得楚天盟下不了台,严重点那是不死不休啊,这事只要办的隐秘些,保证皇天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谁让他们偷偷摸摸的来路不正呢,这就好比一个小贼平常只偷些电瓶手机之类的,你就是抓到了他也判不了刑,可要是警察在小贼屋里发现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呢,我说不是他偷的你们信么,那可是个前科累累的贼啊! 皇天阁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特别是最近和日本人勾搭之后,更是臭到了极点,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发现绑架了五脉脉主的血亲的话,那场面,我都不敢想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三方博弈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们几个虽然都觉得雷同的主意太过阴损,但仔细思量之下,居然没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替代,最后还是钱荣拍了板,下定决心道,“眼下的局面,也只能行此下策了,伍老板,这之后的时间里,我可能就没什么时间陪你们了,五脉试炼的事,你们要尽快完成啊。” 我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没有皇天阁横插这一脚,我们的时间也不怎么富裕,张正中的丧礼还在龙虎山上等着我们呢,怎么能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我招呼雷同撤去结界,站起身道,“事不宜迟,钱老弟,还得辛苦你,咱们得即刻启程前往下一站,怕是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对不住啊。” 钱荣摆了摆手,“不妨事的,我还撑得住,等到地方再休息也不迟,那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现在就去备车。” 钱荣走了之后,吕虫子凑到我身边,低声道,“伍哥,你什么看法?” 我冷哼了一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皇天阁连续几次行动失败,怕是积累了不少的怨气,照我看,他们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定然是势在必得,恐怕暗地里有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强势手段,不过我们也不是好相与的,皇天阁要是还当我们是以前的吴下阿蒙,那这次非得让他们吃个大亏不可。” 吕虫子难得的没有紧跟着我的话附和吹捧,这也让我颇为意外,我奇怪的看着难得陷入沉思的吕虫子,问道,“我说的不对么?你不是怕了吧,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吕虫子啐了一口,“伍哥你瞎说什么呢,我能怕那帮孙子,你再这么侮辱我我跟你急啊!” 我哈哈一笑,“逗你玩呢,说吧,想到了什么事?” 吕虫子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忧色,“咱们把希望都放在钱荣身上,合适么,他这段时间是对咱们挺不错,也没少帮忙,但那跟接下来的行动相比,完全就是两码事了,说到底,他钱荣毕竟还是楚天盟的人,前段时间帮咱们,是顺手而为,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可现在要他去绑架五脉脉主的血亲,事情就严重的多了,我是想不通,钱荣有什么理由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这件事要是暴露的话,别说他这个特别行动队队长干不下去,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到时候他指望谁来保护他躲避楚天盟的追杀,伍哥你么?” 我惊讶的看着吕虫子,好小子,成长了啊,都学会动脑子了,以前他可是从不管这些事的,向来都是有架就打,有钱就花,唯一的书籍只有和漫画,就这么一个浑人,现在居然操心起我们以后的行动安危起来了,实在是难以想象。 我感慨着吕虫子的改变,同时也意识到这段时间吕虫子被我逼成什么样了,是啊,打从林州重新跟我碰面以后,光是生死局,吕虫子就跟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平北斋禁地里的小渔,鱼王逐月墓里谪仙人李太白,登仙墓中的宁始将军吴龙,不夸张的说,若非我们命大,光这几位就可以把我们往地府里送上几个来回了,再加上后来跟青羊宫结怨,又经历了玄真之变,这种总是命悬一线的生活终于彻底的绷紧了吕虫子的神经,逼得他遇事要三思而后行,造就了现在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了几分歉疚之意,拍了拍吕虫子的肩膀道,“兄弟,这些事本来我不想跟你细说的,知道你不喜欢动脑子,现在既然你问了,伍哥就给你分析一下眼前的状况。” 我招呼吕虫子到茶几前坐下,又安排了雷同到门口把风,这才在茶几上摆弄着茶杯说道,“咱们拿茶杯来举例子,假如这个茶几代表湖北省的话,里面盘踞着的分别有势力最大的楚天盟掌控者五脉,下了台的楚天盟创立者熊家,态度飘忽不定的楚天盟特别行动队,悄然入侵的皇天阁,皇天阁背后的隐藏势力,再加上我们六家,这六家之中,熊家和钱荣暂时与我们交好,五脉中的项家也同我达成了协议,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进一步划分成三个势力,皇天阁,五脉,以及我们。” “我基本可以确定,皇天阁此次行动的目标是我们,不过我们知道不代表别人也知道,比如说五脉,五脉本身就对我们不待见,眼下又多出来了一个皇天阁,再加上他们一直有所防备的熊家,五脉可以说是在同时面对三个敌人,而皇天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目标虽然是我们,但私自入侵湖北地界,就已经得罪了楚天盟,再加上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子的钱荣,他们等于说是也要同时面对三方势力的抵抗,如此以来最轻松的反而是我们,只需要小心皇天阁后续的行动就可以了。” “正如你刚才所说,能达成这个局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钱荣在里面起到的调和作用,如果钱荣反水,那后果不堪想象,五脉一旦得知整件事情的真像,那么他们就会立刻集中人手提前发动对熊家的攻势,少了五脉的阻拦,皇天阁也可以直扑我们,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后无援军,前有强敌,无疑会是结局最惨的一方,成为楚天盟内斗的炮灰吧。” 吕虫子没想到我们的处境会比他预估的还要凶险,被我的话惊出了一头冷汗,“伍哥你既然都看明白了,干嘛还要铤而走险啊?” “哎,咱们这可不是铤而走险,”我嘴角上扬,带出一丝笑意,“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想要最坏的情况出现,得先钱荣反水才行,钱荣会反水么?我不是在赌他的人品,利益面前,人品是永远靠不住的,我赌的,是他的利益。” “咱们先来看看情况发展到最坏的时候,会是个什么结局,假设皇天阁能够顺利的把我们灭掉,那么行动成功之后,作为感谢,他们一定会跟五脉结成友好势力,而面对五脉进攻准备不足的熊家,也会因为仓促迎战落败,如此一来,五脉既扫除了心腹大患,又得到了外来的强助,可谓是最大的赢家,那么问题就来了,你觉得内统楚天盟,外结皇天阁的五脉,还会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一个听调不听宣的特别行动队存在么?” 吕虫子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砰的一锤桌子道,“没错,谁也不能接受在自己心口上放一把尖刀,刀把还握在别人手中,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五脉一定会将特别行动队处之而后快,所以钱荣才不是为了帮我们,他是为了帮自己,怪不得伍哥你不怕他反水啊!” “没错,”我手指有节奏的扣击着茶几,“熊安黄大智超凡,设立特别行动队的时候,就想到了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举凡大型势力,都会陷入一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怪圈中去,长乐宫周公品夺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熊安黄通过一个位置超然的特别行动队,把楚天盟这种内部争斗造成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在知道熊安黄的手段之前,我很难想到一个规模如此大的势力,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完成掌控者的交替。” “长乐宫的惨痛经验还历历在目,在周公品发起的内战中,死掉的掌柜和伙计不计其数,就连手握重权的七伯候,都死了一个罢免了三,长乐宫也因此实力大损,反观楚天盟,五脉取代熊家上位,就仿佛是打牌换了庄家一样,无风无雨就完成了交接,这其中靠的是什么,不就是特别行动队的默许和支持么,可以说,只要特别行动队的编制和本心不乱,楚天盟不管日后换多少掌权人,都不会对自身的实力造成损害。” “可惜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熊家作为熊安黄的后人,尚且还能恪守祖训,五脉就不行了,他们一朝大权得握,满脑子都是如何彻底掌控楚天盟,这种违背了熊安黄定下规矩的行为引起了特别行动队的反感,才会使得钱荣倒戈到了另外一边,五脉的小肚鸡肠注定他们在掌权者的位置上是做不久的,不管是熊家复辟,还是其他什么人脱颖而出,那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们只要确定眼下钱荣除了掣肘五脉外无路可走,就足够了。” 吕虫子不喜欢用脑子,并不代表他傻,我把事情讲的这么明白,哪还有听不懂的道理,这小子眼睛骨碌碌的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后,阴笑着说道,“伍哥,有句老话说得好,雪中送炭,不如火上浇油,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让五脉忙上个焦头烂额。” 我也是服了他了,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哪有啥子雪中送炭不如火上浇油的老话啊,不过眼下我更感兴趣的是这小子想到了什么办法给五脉添麻烦,以我对吕虫子的了解,他能想到的方法,好不好用还在其次,但阴损的程度一定是登峰造极的。 面对我的追问,吕虫子没敢卖关子,坏笑着说道,“伍哥你不是清轩观掌门嘛,要我说,你可以发个消息给北泉苑,就说你发现湖北的镇灵大阵出现了异常,请他们派人来协助调查,既然现在湖北地界里已经有错综复杂的六股势力了,那不妨再添上一股,反正对咱们来说,水是越混越好,我就不信皇天阁和楚天盟敢当着北泉苑的面打起来,这么一来又能给咱们拖上几天不是。”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多管齐下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吕虫子的话提醒了我,我仔细一思量,忍不住也呵呵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吕虫子这一个提议是相当的实用,有青羊宫的前车之鉴在,镇灵大阵现在对于北泉苑来说是个敏感的不得了的话题,我在这个时候提出湖北的镇灵大阵有不妥的话,必然会触动北泉苑紧绷的神经,到时候北泉苑肯定会派人来查看,而且来人身份不会低到哪里去,楚天盟可以拿我不当盘菜,等北泉苑的高层来了,他们还敢怠慢么。 我从怀里取出月玄真人给我的身份令牌,递给了吕虫子,交代他道,“你去找左寻冬借辆车,拿着我的令牌,去趟武当山,告诉他们,清轩观掌门水二在湖北发现了灵气的异动,怀疑是镇灵大阵出了什么问题,请求北泉苑派人来检测镇灵大阵有无异常,传完消息再来找我们,至于下一站是哪,等会问下钱荣就知道了。” 吕虫子接过令牌,跟我一起走出了房门,招呼上雷同朝外走了不多会,就看到左寻冬迎面而来,这丫头风风火火的冲到我面前,一脸不悦的说道,“水二道长,我们左家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么,逼得你们要连夜出逃?” 左寻冬的话把我问了个哭笑不得,我无奈道,“左大小姐,你这从哪听到的消息啊,我们之所以要连夜启程,那是因为计划出了些变动,导致时间上有些紧张,怎么可能是因为对你不满啊,这段时间承蒙左家招待,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是吧吕虫子。” 吕虫子连忙应声,嬉皮笑脸的说道,“是啊寻东妹子,伍哥没有骗你,他说的都是实情,哎,说起来我们几个外人,走也就走了,你怎么这么上心啊,寻东妹子,你是不是看上我家伍哥了,是的话你跟我说啊,我帮你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有啥不好意思的,哎,寻东妹子你别跑啊,你放心,吕哥永远是你忠诚的僚机,一定会帮你的!” 左寻冬脑袋灵光不假,但她说到底,终归还是个少不经事的大姑娘,吕虫子这个老流氓一开黄腔,把左寻冬羞的连来干什么都忘了,转身就跑了,我看着还对着左寻冬的背影嚷嚷的吕虫子,不禁又好笑又好气,一巴掌就呼到了他脑袋上,吕虫子哎呦一声,回过头莫名其妙的问道,“伍哥你打我干嘛,我就跟小丫头开个玩笑,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她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咦,难不成是伍哥你看上她了?” “放屁,”我怒骂道,“老子能跟你一样下流么,我是想告诉你,你把左寻冬给得罪了,等会找谁接车去啊!” “卧槽!”吕虫子一拍自己脑门,“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寻东妹子,你别跑,等等我啊!” 吕虫子嗷嗷叫着追左寻冬去了,我拍了拍雷同肩膀,“老同,咱们走吧。” 雷同看了看吕虫子消失的方向,诧异的问道,“不等吕兄弟了么。” “不等了,”我边走边说道,“我另外安排了任务给他,估计最迟后天,就能跟我们汇合,眼下时间紧迫,分头行事效率能高点。” 雷同哦了一声,跟在了我的身后,我们俩走出宅门的时候,钱荣已经发动好了车,他看到我们只有两个人后,立刻就猜到我是安排吕虫子办别的事去了,钱荣不愧是跻身在夹缝里求生存的特别行动队队长,他丝毫的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很自然的在我们上车后就立刻朝城外驶去,一直到上了高速,才开口问我道,“伍老板,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我点点头,把跟吕虫子商量出来的计划给他讲了一遍,钱荣皱着眉头听完后,迟疑的问道,“伍老板,你啷个会不会发力太猛了啊,这样子多管齐下的话,固然会使得五脉应接不暇,但万一逼得太紧,导致五脉迁怒到你身上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不会不会,”我笑着回道,“这个可能我已经考虑过了,等到北泉苑的人来了以后,我会亲自去和他交涉,只要我肯出面作保,就能顺利的把事情解决掉,到时候五脉哪里还能迁怒我,感激我都来不及,挣下五脉这么个人情,于咱们是有利无弊的。” 听完我的解释,钱荣不禁佩服道,“伍老板,你啷个心眼真坏啊,挖个坑把人扔下去,反手再把人拉上来,什么功夫没费,白白得一人情,厉害厉害。” 我哈哈笑了几声,“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湖北的镇灵大阵也不知运转了多少年了,找人来检修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两全其美嘛,对了,钱老弟,咱们接下来是去哪啊?” “五脉试炼你们已经闯过去了俩,接下来要去的,就是奇脉庄家的所在地,楚天盟的西南门户,宜昌了。” 宜昌啊,这可是一个比襄阳历史更加悠久的城市了,早在夏商时期就已经存在,不过那时候不叫宜昌,而是叫夷陵。 宜昌和荆州,合属古荆州之域,在我的估算当中,扶桑木的下落,应该就在这俩城市中间,宜昌市位于湖北省西南部,地处长江上游与中游的结合部、鄂西武陵山脉和秦巴山脉向江汉平原的过渡地带,上控巴蜀,下引荆襄,是湖北省省域的副中心城市,重要程度仅次于武汉,庄家能在这么重要的城市里落足,证明他们和掌控武汉的楚家关系相当的不一般。 襄阳距离宜昌不过两百多公里,我们在路上才跑了三个多小时,就已经进了宜昌城区,考虑到时间已经晚了,我就没有让钱荣去叨扰庄家,我们根据导航指示,随便在郊区寻了个酒店住下,准备等到天亮以后,再前去登门拜访。 办理好入住手续,我们就分别去了各自的房间,说来也好笑,我们三个人,就开了三间房,前台的小姑娘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暴发户一样,其实我们真不是故意在炫富,我们三个人里,钱荣是从来不和别人一起住的,雷同的呼噜又太响,折磨的人痛不欲生,不得已,我们才开了三间房,一个人一间,省的谁打扰谁。 进了房间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就上了床,不过我并没有倒头就睡,自打体内的大巫本源之力补完之后,我整个人就经常处在精神饱满的状态,极少会感到疲惫,连带着睡眠时间也减少了不少,我掏出手机先给吕虫子发了个消息,告诉了他下一战的目的地是宜昌的庄家,让他到了宜昌后跟我电话联系,放下电话后我在床上盘腿坐好,准备打坐到天亮,我这边刚摆好姿势,就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我这个郁闷啊,这都几点了,哪个不开眼的还来敲门啊。 我不耐烦的下床去开了门,还没等我看清门外的是谁,那人就已经轻巧的从我身边闪进了房间,我惊讶的回头看去,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红裙的女人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抛着媚眼冲我说道,“帅哥,一个人睡觉,多寂寞啊,我来陪你吧。” 我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女人也太敬业了吧,都几点了还上班呢,不过我不是吕虫子,不好这一口,我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钱包,随手抽出两百块钱递给她道,“行了,这么晚了还工作也挺不容易,钱你拿上,我啥也不用你干,出去的时候把门带好就行。” 那女人接过我手里的钱,表情有点迟疑,“你什么都不干,就白给我两百块钱?”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这女人起身站了起来,我本以为她要走,没想到她过去关了门后又回来了,还义正言辞的跟我说道,“那不行,无功不受禄,再说两百块钱也不够啊,我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她一席话把我气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我无奈的拿起钱包问她道,“好好,你就说得多少钱吧,我给你不就是了。” 女人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本来定的价格是五百,不过老板说了,关系不错的熟客可以优惠一百,我看你人也不错,就收你四百吧。” 我又取出两百,郁闷的递给了她,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平白无故的花出去四百块钱,还弄的我跟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女人接过钱,顺手塞进了随身的坤包里,然后开始脱起衣服来,我一惊,连忙握住她脱衣服的手,厉声道,“你干什么!” 女人一把挣脱开我,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脱衣服,还能干什么,收了你的钱,不得办事啊。” 我是真服了,全国人民要是都能像她这么讲究的话,劳动仲裁所就可以倒闭了,我无奈的朝她摆了摆手,“你走吧,我真的啥也不用你做,就拜托你让我一个人呆着行么?” 女人坐在床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这会走可不行,时间不够,老板会以为我消极怠工的,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我都送到你怀里了,你都不要,难不成你不喜欢女的?” 好嘛,更过分了,不光赔钱,现在又变成同性恋了,我看那女人的样子,大概拖不到时间是绝不会走的,我也不劝了,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对她说道,“成,你不走也行,咱们不做那事,聊会天可以吧?” 女人想了想,“行,这是你主动要求的啊,回头有人问起来的话,你不能说我服务态度差哦。” 我苦笑着连声说好,然后不经意的问她道,“你既然是吃这碗饭的,那你知不知道在宜昌市里,最大的老板是谁?” 第三百一十七章 柳爷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女人把双手撑在床上,无聊的晃着自己的两条腿,“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你是外地人吧,但凡是宜昌市里的本地人,哪个不知道在这里势力最大的是只手遮天的柳爷啊。” 柳爷?这个陌生的名字引得我疑心大起,不过我没表现在脸上,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的确不是本地人,这次来是想考察一下宜昌市场,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来做生意,这个什么柳爷,我还真没听过,能不能给我讲讲?”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女人从包里翻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柳爷的大名在宜昌城里无人不晓,就算我不跟你说,也有的是人愿意讲。” “宜昌因为挨着恩施和张家界的缘故,市里面苗人不少,苗人凶悍,打架拼命的很,没人是他们的对手,宜昌的地下产业大部分都把控在了他们手里,本来这也没什么,谁当老大,我们都是照老样子过活不是,结果没想到这些苗人不讲规矩,手越伸越长,到了后来,地下产业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这些苗人就把眼睛看到了正规生意的商户身上。” “做正规生意的都是老实人,他们哪里敢得罪这些混黑道的亡命徒,只好破财消灾,苗人们一见有利可图,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终于影响到了宜昌市的日常经济,触怒了一个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对手。” 说到这,女子拿下嘴里的香烟,往我身边凑了凑,神秘的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们老板给我们讲的,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秘密,你知不知道,其实整个湖北,暗地里都掌控在一个势力手里,他们是湖北暗地里的守护者,负责做一切上面明着没法做的事情,来换取一省的平和安宁,这个势力的名字,叫做楚天盟。” 仿佛说出了什么禁忌的字眼一样,女人慌乱的捂住了嘴,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房间里四处扫视了几遍,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说这些苗人不长眼呢,他们如果肯安安生生的经营自己手里的那些灰色产业的话,考虑到他们少数民族的身份,其实是没人愿意管他们的,毕竟团结各个民族也是咱们的基本国策,可他们偏偏要去招惹遵纪守法的老百姓,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哎,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女人的话音里透着几分快意,看来对于苗人的蛮横,她也是颇有不满的,从女人的口中,不难听出她对楚天盟的推崇之意,这也很正常,毕竟是掌控一省的龙头势力,但让我奇怪的是,女人讲到现在,那个什么柳爷还没出现,按照剧情发展,下一步就开始楚天盟收拾苗人了,这种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的碰撞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而宜昌市,又是轮得到这个柳爷撑大的呢? 我顺着女人的话往下接道,“照你这么说,苗人们触怒了楚天盟,那不是顷刻间就要遭逢灭顶之灾了啊?” 女人白了我一眼,“嘁,他们也配,这些苗人一听说楚天盟要对付他们,吓的连夜收拾东西就想逃回恩施,哼,他们就不想想,宜昌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界么,一群人急急慌慌的想走,却被柳爷给一股脑的堵在了郊外,这下子苗人可傻了眼,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直藏着这么一尊大佛还没出过手呐。” “哦?”我兴趣一下子提了起来,“柳爷有这么大的牌面,能把如此猖狂的苗人们都给一网打尽?那他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之前不出手呢?” “大人物的想法,咱们能懂么,”女人掐灭烟头,跳下了床,“反正那件事之后,苗人就在宜昌城里销声匿迹了,只剩下柳爷一人独大,柳爷好像跟楚天盟有什么合作关系,他安分守己的经营着宜昌的地下产业,楚天盟也选择了默认,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怎么样,听到这么多隐秘消息,四百块钱花的不亏吧,我走啦,如果下次来这还有需要的话,记得找我哦,我叫婷婷,工号三十三啊!” 女人拿起自己的坤包,哼着小调开门走了,这娘们也实在是有意思,正常人有花四百块钱就为听她唠嗑的么,不过借她的口,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不知道的消息,没想到楚天盟在这些人眼中会有这么高的地位,看来熊安黄当年创建楚天盟的时候,在底层工作上也费了不少心思啊。 至于女人口中的柳爷,则让我感到颇为意外,按照我的想法,宜昌作为庄家的根据地,是没有理由把地下产业单独整理出来交给别人的,就算要交,那也该是交给掌管楚天盟灰色产业的熊家才对,怎么会放到了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柳爷手上,想来其中应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才对。 早上起床退房的时候,我有意跟钱荣打趣,开玩笑道,“钱老弟,昨晚上有没有被美女上门骚扰啊?” 钱荣经过一晚的休息,气色好了不少,他接过前台小姑娘递过的票据,笑着答道,“伍哥你别开玩笑了,咱们住的是正规的商务酒店,没那乱七八糟的服务,怎么,伍哥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心中猛的咯噔一下,连忙随口说着没有没有把这个话题给搪塞了过去,奇了怪了,酒店要是没这服务的话,那昨晚上我屋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趁着钱荣去开车的功夫,我又悄悄的问了一下雷同,他也摇头说没听见有人开门,这下子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对劲,有些不对劲,先不说钱荣的话有多少可靠性,但就算酒店有的话,也没道理单单只挑我一人啊,我们三个可是一块开的房,想要卖给我们服务的话,也该一视同仁才对,难不成就我看起来像个色中饿鬼么? 不过我也没有太在意,几百块钱而已,我也没放在眼里,再说那女人也的确给我提供了不少意料之外的讯息,算起来的话,还是蛮值得,所以在坐上车之后,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车开到庄家所在的院落之后,我们没见到迎接的人,只有两个看门的保安,其中一个在跟钱荣沟通过之后慌慌忙忙的跑进去通报了,过不多时,我们就看到一群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位短发短须面相精悍的中年人,年纪约有四十多岁,他走到院落门口扫了我们一眼后,拱手说道,“鄙人庄重,庄家大管家,未能及时接待诸位,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我们几个也依样还礼,钱荣笑嘻嘻的说道,“庄管家客气了,你啷个有什么怠慢之处,我昨个通知你们的时候,说的是中午才到,现在刚过八点,是我们来早了,怪不得你呐。” 庄重点了点头,也不再客套,侧身一挥手,“请。” 我们跟着庄重走进了院落,之前有围墙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模样,现在进来之后,才发现内里另有乾坤,庄家作为技之一脉的脉主,除了武学,在建筑上也把这个技字发挥到了极致,整个院落的建设,以中式为主,顺带了引进了外国别墅的理念,摒弃了形式主义的画廊和长亭,保留了富有情趣的流水和小桥,用混凝土将平坦的院子浇筑出了高低不平的层次感,还架设了不少观景台,既不失园林的和谐美感,又兼顾了闲暇时分的养意怡心,在我目前见过的所有建筑里,堪称是水平第一的存在了。 面对着这么一座技工上登峰造极的豪华院落,我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令人意外的是,庄重并没有因为我的称赞而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他只是语气平淡的客气道,“一个住人的院子,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没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庄家的世传技艺,要是拿来争这一砖一瓦,未免太过小气了一些。” 嚯,好大的口气啊,我心中有些不服,刚想顶上两句,被钱荣拉住了袖子,他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修三峡大坝的时候,施工队还特地请了庄家的人前去指导,你在这夸他们院子,他们肯定不会当回事啊。” 卧槽,我说庄重口气这么大呢,跟三峡大坝比起来,这个庭院确实是算不了什么了,没想到庄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连三峡大坝如此巨大的工程,都要请他们参与指导,看来我需要重新修订对五脉的认知了,凭借他们的能力,即使日后楚天盟换了掌舵人,五脉依然会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庞大势力,轻易撼动不得。 庄重把我们领进了一座三层的独栋别墅后,对我们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安排几位在这里歇息了,几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派人跟我讲,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你们只需摁下门口的服务铃,很快就会有人上门的,至于技之试炼的安排,午饭后我会领你们前去,几位先休息一会吧,因为你们更改了到达的时间的缘故,我没来得及做出对应的安排,所以有些事还需要前去处理,就先告退了。” 庄重说完,就领着人走了,只剩下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这个庄重,明显是那种做事喜欢一板一眼的人,变通性上差的可以,我们只不过早来了几个钟头,他就能把我们晾在这里不管,不知道搞技术的是不是都这副德行,要是的话,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第三百一十八章 干支计数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庄重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里,他没有说什么过多的客套话,只是简单的招呼我们跟他走,经过上午的接触,我们已经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没有介意,起身跟着庄重朝院落深处走去。 院落的深处,是好几幢四四方方的类似体育馆的建筑,庄重领我们进了一个标号为癸未的楼里,我看到这个标号的时候,下意识朝其他几幢建筑物也看了一下,凭借超常视力,我可以看到每栋楼上都有一个类似的楼牌,分别写着,壬午,甲申,乙酉,丙戌,我心下升起一丝明悟,这楼牌使用的标号方法,用的是夏历中用来编排年号和日期的天干地支。 夏历是古代汉族历法之一,又称农历,与黄帝历、颛顼历、殷历、周历、鲁历合称古六历,它将天干地支按固定的顺序相互配合,组成了干支纪元法,所谓天干地支,即是阏逢、旃蒙、柔兆、强圉、著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十天干,困顿、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十二地支,由于名称太过绕口难记,后来将天干地支简化成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甲乙丙丁戊,是古代的计数文字,相当于一二三四五,十天干即代表了一到十十位数字,而十二地支更是为众人所熟悉,它既是十二生肖,又是十二时辰,这两者经过特殊的规则组合后,形成了六十个不同的基本单位,代表着一到六十间的数字,在这种计数方法里,六十为一个循环,也叫做一甲子,往复之间,可以计算到无穷大。 在阿拉伯数字引进之前,这是中国主要使用的计数方法,同时也是每个阴阳风水师要掌握的入门基础,寻找古墓所在的时候,有一件工具是必不可少的,这件工具就是罗盘,而罗盘是八卦星象的集合体,星象的计算,就是通过天干地支来实现的,不懂干支计数法,自然就看不懂罗盘,罗盘都看不懂,还当个求的风水先生啊。 庄家身为技之一脉的传承者,对于干支计数法的使用熟练度,估计跟普通人对九九乘法表的使用熟练度差不多,他们能够在建筑行业里也占据一席之地,其中必然是运用了中国建筑古法的缘故,而中国的建筑古法里也使用了干支计数法,经年研习的话,熟记干支计数法也就同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了本能了。 说来十分有趣,不少的外国建筑大师,都曾动过来中国学习建筑古法的念头,结果到了最后,无一不在干支计数法面前折戟而归,对于用惯了阿拉伯数字的老外来说,干支计数法无异于天书一般的存在,念都念不下来,就更别提用它计算数字了,学不会干支计数法,想要学中国建筑古法也就成了空谈,以后的日子里,每当中国建成一座举世闻名的建筑物的时候,国外大师们都只能仰望生叹,恨自己不是个中国人了。 庄家如此的守旧和守规,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把数字贯彻进骨子里的人,都不会在歪门邪道上下什么功夫,他们要害你,肯定会正正经经的定下严谨的计划,算出一切的可能性并加以杜绝,一旦他们发动计划,你将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可言,这是标准的阳谋,靠的就是无与伦比的计算力,俗称智商压制。 所以我可以断定,庄家一定不会布下一个没有解决办法的技之试炼给我,无论他们出的是什么题目,都一定是自己能解答的出来的,那样就好办了,他们能算得出来的,没道理我算不出来,我最害怕的,是他们出一些根本没有答案的题目给我,那就完蛋了。 进了门以后眼前非常的亮堂,跟我想的差不多,庄家完全是按照体育馆的标准修建的这栋楼,单单一楼的挑高,目测就超过了七米,楼里的设施我看了,并没有什么跳水跳高之类的布置,没有这种高度需求性的项目还把楼层挑这么高,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有钱没处花了。 我们的试炼场地,在楼里的西北角,没有什么过于复杂的设施,只有三个简单的从楼顶悬下来的铁环,铁环离地在一米五左右,我用手敲了敲,好家伙,十八号钢筋焊接而成,相当结实,这三个铁环,形状还都不太一样,除了第一个是空心的,剩下的两个居然都是实心的,铁环实心,那就是铁饼了,我奇怪的看向了庄重,不明白这个一环扣两饼是怎么个题目。 庄重仍是一脸的严肃,仿佛他脸上的肌肉早已失去了微笑的功能,庄重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人把一柄练习用的木刀递了过来,庄重接过木刀,从第一个圆环中刺了进去,扎在第一个圆环后面的铁饼上,开口说道,“技之试炼的内容,就是穿过中间这层障碍物,刺击到最后的目标。” 嗯嗯,言简意赅,我听懂了,可我不明白应该怎么做,我要进行的不是技之试炼么?这个试炼内容是怎么回事,凭空穿越障碍物?这他妈属于魔法的范畴吧! 我从庄重手里接过木刀,对着铁环比划了几下,这一环二饼是在一条直线上水平排列的,想要刺到第三个铁饼的目标上去的话,第二个铁饼绝对是无法绕过的障碍,可是这样一来,就违反物理学定律了,以庄家的严谨,不该犯这种错误啊? 我反复试验了几次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扭头向庄重问道,“庄管家,一定要使用这柄木刀么?我使用其它兵器可不可以?” 庄重面无表情,“兵器没有限制,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是软兵器或者弯兵器,那样的话将被视为作弊。” 这不废话么,要能使用软兵器的话,我拿一鞭子穿过去不就得了,我的想法才没有那么肤浅呢。 我握紧木刀,体内混元力涌出,紫色光华瞬息间包裹住了整个刀身,我左手剑指搭在右手上,清喝道,“清轩道法,大炎剑!” 紫色光华变作了熊熊燃烧的紫焰,然后在木刀的前段伸展出将近半米的焰刃出来,我得意的看了庄重一眼,计划周详有什么用,计算的再紧密又有什么用,这种世界上有种力量就是为了打破物理常规而存在的,傻眼了吧,哈哈哈。 庄重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他既然不会笑,那么不会哭也是应该的,我也没兴趣探究他的内心感受,只要我通过技之试炼,拿到试炼凭证,就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哪有心情继续跟他们扯淡啊。 我举起大炎剑,瞄准铁环递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了木刀扎在铁饼上的撞击声,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傻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木刀已经扎到了第二个铁饼,木刀上的紫焰也仍然还在燃烧,可是第二个铁饼背后却什么也没有,我计划的大炎剑前半部分虚空度过障碍物刺到第三重铁饼的画面没有出现,大炎剑的前半段仿佛被人斩断了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我撤回木刀,散去紫焰,不可思议的看着庄重,忍不住说道,“这怎么可能,这。。。” 庄重竖起一只手掌打断了我的话,他淡然道,“忘了跟水二道长解释,这中间的障碍物里,放着一块北泉苑赠送的拒元石,所有元力法术形成的道具,都无法通过拒元石,没有提醒水二道长这一点,是庄某疏忽了,还请道长见谅。” 我见你妹的谅,庄重根本就不是在跟我道歉,他要有心的话,完全可以在我施法的时候就告诉我,根本就没有必要等到我吃瘪以后再说,他这么做,摆明了是想看我笑话,草。 我的灵光一闪算是被枪毙了,其实想想也是,作为北泉会议具体内容的施行者,各地龙头势力都跟北泉苑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道门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庄家既然布下这个试炼,那就一定考虑过怎么遏制我这个清轩观掌门的道门手段,庄家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漏洞给我,否则他们也就担不起算无遗策的名头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将木刀随手丢到一边,伸了伸懒腰,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发现他们都没动,我只好回头招呼道,“走啊,都愣着干嘛?” 庄重的表情难得的发生了变化,他略微带了一丝惊讶的问道,“水二道长不再尝试一下么?” 我哈哈一笑,“不试了,想不出办法的话,试再多次也没用,你们庄家出的题目,不是盲目的反复尝试就能解开的,闷头撞南墙的举动,在你们眼中怕是跟傻子比起来都不遑多让,还是先回去想出来解决办法,然后再来一招克敌的好。” 庄重点了点头,“道长资质虽然平凡,悟性却不错,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已是十分的难得了,如此也好,此间试炼场地不会上锁,道长随时都可以前来尝试,来的时候,随便叫上哪个值班的子弟都可以,能在这个院子里工作的,都是庄家的亲信,有着为道长试炼作见证的资格。” 我干笑了两声,谢了庄重一句扭头就走,奶奶个腿,这人是真不会说话,什么叫资质平凡,悟性不错,不就是虽然你蠢但你好歹知道么的意思么? 第三百一十九章 拒元石的威力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回到别墅之后,钱荣跟我告辞离去,按照我们商量的计划,他接下来的事情会非常多,没有必要跟我们耗在这里,我叮嘱了他几句万事小心后,钱荣就出发了,等他走后,雷同摊在沙发里对我说道,“老张,咱就这么利索的放弃啦,不再多试试?这不是你性格啊。” 放弃当然不是我的性格,我走到客厅一角,拿起我们带来的一个长条形包裹拆开,抽出了隐藏在里面的钰戈刀,拉出一截刀锋看了看刃口后,我得意的对雷同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手上有着空间系的道器不用,自己埋头在那苦练当傻瓜啊。” 一听说是空间系的道器,雷同也来了兴致,同属空间系的山河图他是见过的,其中玄奥难以言说一二,不过山河图是一件主防御的道器,以雷同进攻至上的妖族性子来说,有点看不上眼,但我手中的钰戈刀就不一样了,古往今来,刀都是一等一的杀器,道器中向来攻击系的就比防御系的受欢迎,攻击系里,异能系比五行系的受欢迎,五行系只能单纯增幅威力,异能系却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辅佐功能,容易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而在异能系里,排名第一的就是空间系了。 雷同看着我手里的钰戈刀,咽了口口水后开始催促我展示一下,我也没谦虚,随手从茶几上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丢给了雷同,雷同本能的伸手去接,就在这时我右手猛的拔出了钰戈刀,刀光一闪即逝,速度快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雷同此时已经接住了苹果,纳闷的看着我问道,“老张你耍的是个啥子,空间系的道器就这个水平?” 我嘿嘿一笑,“眼睛挺大眼力怎么这么差,你把苹果拿起来仔细瞧瞧再说。” 雷同闻言,将苹果举到了眼前仔细看了半天,末了还是摇了摇头,“俺看不出来,这不还是个好好的苹果,咋,你的意思是你刚才那一刀就是砍了这个苹果?”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走到雷同边个,捏着苹果的顶枝把苹果提了起来,举到雷同双眼中间,“别光用眼睛看,用你的妖力感应一下,要不然还以为我在诳你。” 雷同疑惑的把目光又放到了苹果上面,看了一会后,雷同眼中一道红光亮了起来,这是调动了妖力的表现,有了妖力的加持,雷同一下子就发现了苹果里面的奥秘所在,他一把抢过苹果,掰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苹果籽,然后小心翼翼的剥开,苹果籽的外壳剥开后,赫然可以看到里面被斜斜切开的籽仁,雷同瞪大了他的牛眼,不可思议的指着籽仁问道,“这是你切开的?” 我潇洒的点了点头,然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装逼的机会,可惜的是眼前没有美女,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傻子,雷同捏起那粒籽仁,表情复杂,“就这么大个口子,弄得死谁啊?”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重点在这里么?重点应该是我妙至巅峰的控制力吧,在保持整个苹果甚至籽仁外壳都完整的情况下把籽仁劈成两半,就算是最先进的纳米科技都做不到好么,如此惊天的一刀,放在雷同眼里成了花拳绣腿一般的存在,这死妖怪就知道拿破坏力来衡量一件武器牛不牛逼,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没好气的抓起苹果咬了一口,“你管它弄得死谁,庄重只说能刺到目标就算过关,又没说非得把楼劈开,去,门口按铃去,叫上人赶紧过去把技之试炼给糊弄过去了完事。” 雷同哎了一声,跑的还挺快,“老张你就这句话说对了,早过早解放,我跟那个庄老头呆一块就浑身不自在,这人也太死板了。” 我心中一阵发笑,让雷同都感觉到犯怵的人,算是相当少见,庄重跟雷同,那就像是冰与火的两个极端,庄重做事井井有条,一板一眼,任何时候都像是一块万年不变的寒冰,而雷同好动,让他闲下来,跟要了他的命差不过,如同一团永无固定形状的火焰,这两个人呆在一处,着实是难为雷同了。 庄重身为庄家的大管家,他的性格也影响了其他人,雷同按下服务铃不过半分钟,就有一个不苟言笑的西装男出现在了我们门口,我拿起钰戈刀,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西装男也不多言语,转身就开始为我们带路,好嘛,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德行,好在我对技之试炼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通过后拿上信物就能摆脱他们,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介意了。 到了编号癸未的楼里,我径直走到一环二饼所在之处,西装男也不多话,拿出手机对准我开始拍摄,雷同则找了个垫子坐下准备看热闹,我抽出钰戈刀,对着铁环开始比划,试着寻找角度,西装男还没说什么,看热闹的雷同先等不及了,他大声嚷嚷着,“老张你弄啥子啊,瞎比划个啥,回头跟人干起来,还有人站着不动等你瞄准啊,赶紧的呀!” 娘希匹,你要不是老雷特别交代给我的,老子先劈了你个妖怪为民除害!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咳了两声,示意西装男我开始了,西装男举着手机的手动都不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不过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拍摄早就开始了。 我垂下握刀的手,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钰戈刀,钰戈刀很快就用振动回应了我,我睁开眼,右手一抖,钰戈刀准确无误的穿过了第一道铁环,然后刀尖在第一道铁环和第二道铁饼之间消失了,我暗道一声成了,只需我再往前递出一截,钰戈刀的刀尖就会从第二道铁饼后出现刺到我的目标物,也就是第三道铁饼上。 胜利已经近在咫尺,我自然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后脚跟一提,就要迈出这最后一步,可是意外也就在此时发生,我抬起的脚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钰戈刀传回手上的巨力给重重的弹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后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把我摔得叫一个眼冒金星,反应过来的雷同赶紧上前两步掺起了我,惊道,“老张你没咋样吧,这是出啥事了啊?” 我头还晕着呢,努力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点后,我对着雷同摆了摆手,伤到没受什么伤,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一头雾水,刚才那股巨力出现的太过蹊跷,我根本没有防备,我提起钰戈刀看了看,刀身没有任何异样和遭到攻击的痕迹,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整栋楼里除了我和雷同就只有还在拍摄的西装男,雷同是不可能对我出手的,而西装男,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丝法力的波动,说他这么个普通人能把我摔这么一个大跟头,那我是死也不肯相信的。 摔我的不可能是西装男,但最接近真像的却只有他,除了雷同外,就只有他拿着手机目睹了一切,对了,手机,雷同和西装男可能会因为事发突然而看不清楚,手机却不会,凭着眼下科技的进步,手机的拍摄帧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眼,我只要逐帧慢放,就一定可以找到刚才意外的真像。 想到这里,我连忙冲过去抢下西装男的手机,把进度条拉到我将钰戈刀刺入铁环的画面开始慢放起来,为了不错失细节,我将慢放放到了极致,猛一看去就跟画面静止了一样,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能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来,在画面中,上一幅里我还在全力往前刺呢,下一幅就已经开始倒飞了,这中间跟缺了一个步骤一样,突兀的让人难受。 反复看了几遍也找不到问题后,我决定重新再试一次,马克思告诉过我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就不信邪了,光天化日的,还能搞出来这种超自然现象? 超自然也没用!奶奶的,我身后就站着一个妖怪呢,吓我啊,是鬼是魔是怪,老子一柄钰戈刀都给你们砍没了,跟我这闹呢,我招呼西装男拿好手机,举起钰戈刀毫不犹豫的刺了出去,没有任何意外,我再次被一股莫名的巨力给弹了出去,不过我已经有了防备,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我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真是奇了怪了,我皱着眉头走回去,我一次我看的清楚,什么东西都没有,在大巫之血的加持下,没有什么鬼怪躲得过我的眼睛,既然没有脏东西搞鬼,那唯一剩下的可能,不就是第二块铁饼里的。。。拒元石了。 要说是拒元石的功效,使得我的攻击被反弹的话,那好像也不太对,上午使用大炎剑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这个情况,拒元石只是单纯的把大炎剑的法力给驱散,并没有体现出反击的迹象,那为什么单单会对钰戈刀的攻击做出反应呢? 我绕着第二道铁饼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拒元石被封在铁饼里面,我也不会透视,看不到拒元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从铁饼的体积可以想得到,里面的拒元石不会大到哪里去,可要说这么一小块拒元石就能把我这个伪真人境界的修士给弹飞,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谭了啊? 无头苍蝇般转了半天后我依然毫无头绪,奶奶的,不管了,我再加大输出试一下,真要是拒元石在反弹攻击的话,那么它就该成正比的增加反弹力才对,我就不相信了,天底下还能有这么神奇东西存在,真要有的话,那拿它做套盔甲,岂不是无敌于天下了? 第三百二十章 维度法则 第三百二十章 大巫青焰凭空而燃,我将钰戈刀收回胸前,一个正刺稳稳点向了铁环的中心,我想看看拒元石是不是连大巫本源之力都能给我全部反弹回来,它要真能做到的话,老子接下来啥也不干,先去找北泉苑要一块来当做以后保命的法宝才是。 钰戈刀穿过圆环之后,刀尖在空气中开始消失,空间能力发动,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巨力传来,我抽刀团身一转,退出几米卸掉了反作用力,大家可能怀疑我怎么会这么轻松,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跟钰戈刀上携带着的大巫本源之力相比的话,这次的反弹力未免轻微的过头了。 我拄着刀,半晌没说话,仔细用心思量着其中的怪异和奥妙,直到西装男开口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拍,我才摆摆手收起了刀,看我不再尝试,雷同拍拍屁股站起来,张嘴就想问,被我拿眼睛一瞪又合上了嘴。 西装男带我们回别墅的路上,我试着跟他套近乎道,“小兄弟,有个事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按铃来的都是你呀,还是随机来一人呢?” 西装男虽然也是不苟言笑,不过整体上还是比庄重好说话的多,他见我发问,就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庄管家发了话,几位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应事宜都交由我负责,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应该都会是我前往。” “这样啊,”我笑眯眯的说道,“庄管家设下的技之试炼不简单,我看破解之法不是一时半会能想的出来的,少不了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既然咱们接下来还要打交道,那总不能老喂喂的叫你啊,多不礼貌,总得有个合适的称呼才行,你说是吧。” 西装男脚步不停,“水二道长是要问我的名字吧,直接问就可以,我叫庄铎,道长叫我小铎就行。” 嗨,瞎浪费我半天感情,忘了庄家人就这副德行,能告诉你的你直接问就可以,不能告诉你的再委婉也没辙,我这跟自讨没趣简直没什么两样。 把我们送回别墅后,庄铎就离开了,看他走远,雷同才凑过来问道,“老张,你刚才不让我问,是不是发现啥了?” 我把钰戈刀重新塞回布袋里,“嗯,拒元石的原理,我基本上搞明白了。” 说到拒元石,我不得不承认它确有几分让我意外的神奇之处,最初的时候我以为是拒元石在反弹我的攻击,但是等我用加持了大巫本源之力的钰戈刀攻击之后,我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刚才在一环二饼那里,我总共出了三刀,第一刀是徐徐而发,第二刀是快刀,第三刀更是召唤出了青焰,这三刀都被拒元石反弹了回来,而且反弹的力道还是惊人的一致,我仔细的分析之后,想到了一种可能。 首先,我们要排除攻击反噬的可能,如果拒元石有攻击反噬的功能的话,那么反弹力就应该和攻击力成正比,而不是次次都保持一致,否则的话,我这三刀有几个地方就没法解释,第一刀力道最小,反弹力这么大,那多余的反弹力哪来的,第三道威力那么大,反弹力还一样,那多余的攻击力去哪了,总不能拒元石还有储存力量的功能吧。 排除了攻击反噬的可能之后,我们继续从反弹力一致这个特征分析,能做到反弹力一致,说明有一个固定的发力源存在,拒元石应该只是触发发力源的机制,针对不同的攻击来做出相对应的反应,就像我上午使用的大炎剑,触发的就是驱散效果。 既然我三刀触发的都是一样的效果,那么接下来要找的,就是三刀之间的共同点了,这个显而易见,三次出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这三刀里面,我都使用了钰戈刀的空间异能。 “啥意思,”雷同听的糊里糊涂,眼神中带着迷茫,“空间异能咋啦,那拒元石能有这么牛逼,谁使用空间异能就对谁进行攻击?俺不信,小小一块拒元石,里面能有多大能量?里面要真有那么多的能量存在,那俺不可能感应不出来,老张,你是不是想错了啊?” “应该没有想错,”我拄着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拒元石激发的,应该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它既不是法力,也不是元力,而是超越了所有属性能量的存在。”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把我的攻击都给阻挡下来的,应该是法则的力量。” “法则的力量?”雷同更懵了,“啥意思?” “怎么跟你解释呢,”我发愁的看着雷同,以他的理解力,想找一种解释的方法还是挺困难的,“就比如说,你往前扔出去一块石头,然后砸你脑袋上了,可能么?” “往前扔块石头,然后砸俺脑袋上了?”雷同站起来比划了一会,瞪着牛眼怒道,“老张你是不是消遣老子!往前扔的石头怎么会砸俺脑袋上?” “对喽,这就是空间法则,”我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但是法则并不是不可以打破甚至逆转的,拿钰戈刀来说,凭借它的空间异能,我完全可以做到反方向出刀伤人,为什么,就是因为空间异能跨过了法则这条线,在更高的法则界限里,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雷同抱着膀子,仍然有些困惑,“啥叫更高的法则,法则还不只一种么?” “当然不止一种,”我抽出一张面巾纸,摊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按住,“拿这张面巾纸来举例子,把它摊平,来代表二维空间,在它的空间里,想从我的这根手指所在的位置到另一根手指的话,那么最短的距离,就是两根手指间的直线,对吧?” 雷同茫然的点了点头,我把纸巾拿起来,对折了一下,“但在三维空间里,这个法则被改变了,两个点之间最短的距离变成了重叠,你明白了么?” 雷同拿过我手里的纸巾,在眼前翻来翻去的重复着我的话,我看他费劲理解的样子也是无奈,维度理论有这么复杂吗? “哎呀,”雷同猛然的发出一声惊呼,“俺明白了,这就跟咱们修炼一样啊,老张你看,咱要是想爬一座山,凭咱的修为,就只能一步一步的走,比咱厉害的呢,就可以飞,再牛逼点的,直接就瞬移过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雷同这个比喻倒是挺新奇的,我仔细一琢磨,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徒步走,那是二维,飞,是三维,瞬移,那就至少得是四维以上的事情了,我不由得换了个眼神看雷同,夸奖道,“行啊,都学会举一反三啦。” 雷同是不知道谦虚俩字咋写的,他哈哈笑了一会后,忽然停下来又问道,“道理俺听明白了,可这跟拒元石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点燃一根烟,把打火机放在手里转着玩,“所谓的空间异能,就是通过更高维度的空间来实现的,说白了,就是在低纬度空间里使用高纬度空间的作弊行为,为什么我们可以突破现有的维度空间呢,那是因为,空间法则,是有弹性的,只要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空间法则的限制,钰戈刀即在此列。” “刚才咱们说了,空间法则是有弹性的,所以才会允许有钰戈刀这种具有空间异能的兵器存在,不过空间异能的用处太大了,如果没有限制的话,它就会成为一种无解bug般的存在,这个问题其实以前我就考虑过,我觉得,依着天道万物相生相克的尿性,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克制空间异能的,但这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猜测,直到今天我亲自试验了拒元石。” “拒元石里面,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能量存在,它所蕴含的,是一种强化法则的能力,空间法则也好,五行法则也好,法则所具有的弹性,在拒元石这里消失了,失去了弹性的法则,就会变得更加严格,咱们头回去的时候,我使用大炎剑被驱散,就是因为拒元石强化了五行法则的缘故。” “后来拿钰戈刀做的实验类似,同样是因为触发了空间法则才失败的,可是为什么会引发不同的结果呢,我猜测应该是因为使用的方法不同的缘故,使用大炎剑的时候,是汇聚了空气中的火元力,拒元石强化五行法则之后,对火元力进行了驱散,而钰戈刀呢,是在突破空间的维度界限,拒元石强化空间法则后,选择了将钰戈刀驱逐回来,我们把空间的维度界限想象成一根皮筋,你用力冲击它的话,自然会引发维度界限的反弹,我被击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这样一来每次反弹的力度都一样的问题就有答案了,我刺出的三刀里,虽然携带的力量相差悬殊,但其中负责突破空间的部分,都是由钰戈刀来完成的,钰戈刀对于维度界限的冲击力是固定的,如此一来,法则抹平维度界限时,所带来的冲击力自然也就一样了。” 雷同这下子算是听懂了,他嘴里不停的啧啧着,“奶奶的,这东西是个好宝贝啊,拿来做兵器,不是天下无敌了啊。” “那是不可能的,”我一盆冷水给陷入狂热幻想的雷同浇了下去,“拒元石的作用范围非常小,我本以为那第一道圆环的限制是最难解决的问题,现在看来,它根本就是为了展现拒元石威力的辅助措施罢了,没有铁环限制的话,以拒元石的作用范围,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庄家的对头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嘴上跟雷同说着不可以,心里却在盘算着那拒元石做武器的可能性,诚然,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以拒元石的作用范围,很难将其运用到实战中去,但是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比如说,把拒元石制造成一种束缚用而非战斗型的道具呢? 修士们虽说都会修炼体术,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从技术层面上出发,很少会单一的修炼蛮力,毕竟对于道门中人来说,再强大的蛮力,也无法突破元力的防御,如果我能将庄家这种在铁器里封印拒元石的技术学会,然后打上一付镣铐,岂不是就能困住任何一个无法凭蛮力破开镣铐的修士了么? 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但我又思考了一会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东西不能说没用,但实在是太鸡肋,我把拒元石镣铐带在修士身上,的确可以限制他们调用元力,可问题是对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眼巴巴的看着我给他带镣铐而不反抗呢,对方要是比我强,这镣铐是肯定带不上去的,对方要是没我强,我能顺利给他戴上镣铐的话——我他吗都能把他打到顺利带镣铐了,还要镣铐干屁啊。 这是个典型的悖论嘛,除非我想开监狱,专门关押会法术的修士或者天人和妖族,这样子的话拒元石镣铐才能有用武之地,只要给他们戴上拒元石镣铐,那么就算是一群普通人都能承担起看押他们的职责来,这样一想倒也不是全无用处,等到三界战争爆发之后,就是拒元石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至于眼下嘛,别说三界战争,就连四神木还没收集齐全,考虑这个为免有些太早,我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出破解技之试炼的方法才是,而动脑子这方面,雷同是半点都不用指望的,我把他支使到一边去,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了起来。 谁曾想我这一思考,竟然就顺势睡了过去,这也是比较罕见了,我逢著正点还不困呢,居然会在想正事的时候睡着,这一睡就不知睡过去了多少时间,等我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惊醒以后,睁开眼一看,嚯,天都已经黑了下来,雷同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也正打着呼噜睡得香呢,我拿起手机,来电号码是吕虫子的名字,嘿,这小子效率倒是挺高,这么快就完事过来了啊。 接通电话,我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那头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我正纳闷是怎么回事呢,吕虫子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伍哥!出事了,你得来接我一下!” 我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你现在在哪?” “我到了宜昌了,下高速没多远,被人给堵了,不让我走啊!” 卧槽,行不行了啊,给人堵了?这宜昌还有这么牛逼的人么? 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反而不着急了,我不慌不忙的说道,“还有人敢堵你,你没告诉他们,你是庄有奇的客人么?” “别提了,就是说了这一档子事才被人家堵得,伍哥你赶紧来吧。” 我更奇怪了,难不成吕虫子碰上庄家的对头了?我站起身,一边走过去踢醒了雷同,招呼他去按铃,一边询问吕虫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吕虫子那边看起来情况也不是特别严峻,还有闲空前前后后给我讲了一遍。 是怎么一回事呢,吕虫子昨晚上找左寻冬借了车后,就连夜赶去了武当山,武当山显宗的负责人一见我的令牌,立刻安排人恭恭敬敬的领着吕虫子进山去了隐宗所在地,武当山掌门延眞道长还留在龙虎山没有回来,隐宗留下来管理宗门事务的延乘道长接待了吕虫子。 此时玄真之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道门,伴随着我的道号也跟着响亮了起来,延乘道长一听吕虫子说我发现了湖北镇灵大阵的异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亲自出手飞符传信给了北泉苑,事办完了以后,延乘道长留吕虫子在山上休息,吕虫子也没客气,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顺便又在山上蹭了一顿午饭后,才开车来宜昌找我们。 武当山所在的丹江口市离宜昌有三百多公里,吕虫子事办完了,开车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晃到天擦黑的时候下了高速,下高速没多远后,有一片荒地,开车憋急了的司机们都扎堆在这里放水,吕虫子刚好也有点那个意思,索性把车一停,也过去找了个位置。 司机们放完水后,三三两两的靠在车旁开始抽烟,吕虫子被他们一勾,烟瘾也上来了,他掏出一根点燃后,刚吸了一口,就有一个中年人笑呵呵的凑过来说道,“兄弟,麻烦你一下,借个火。” 烟民之间互相借火是常事,吕虫子把火机递过去,来人点着烟后,也就顺势跟着吕虫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吕虫子这人吧,是个好说话的主,没人招他自己都能扯半天呢,碰见主动聊天的自然来者不拒。 吕虫子常年走南闯北,再加上他职业的特殊性,聊的话题自然就比较吸引人,两人聊着聊着,感情就开始升温,中年人极力表示要邀请吕虫子去城里喝一顿,吕虫子被中年人夸的也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就吹牛说要反请,这下子中年人就乐了,说他一个宜昌人怎么能在宜昌的地界让外来的客人请自己,吕虫子多好面啊,能被中年人看低了么,他立马就反驳道,宜昌人怎么啦,他这次来,就是被宜昌市的大人物请来的,有这个大人物在,捎带着请你吃顿饭还不跟玩似的。 中年人听到这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可惜正在兴头上的吕虫子没有注意到,中年人客气的问吕虫子是哪位大人物,吕虫子头一抬,大拇指一竖,得意的说道,你们宜昌的社会大哥,庄有奇知道不知道! 有道是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庄有奇的名字一说出来,中年人立刻面色大变,唯唯诺诺的吱应几句后就回到了自己车上,吕虫子初时还有些纳闷,后来转念一想,庄有奇名气大不假,可未必是什么好名气,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估计他们和黑帮没什么两样,正常人听见他的名字避而远之也是正常,谁乐意跟黑帮打交道啊。 人走了也就走了,反正闲聊也只是为了解闷,吕虫子也没当回事,他把烟头一扔,就开车继续往城里走了,这回走了没多久,就看见相反方向开来了好些辆款式一样的吉普车,领头的吉普车在距离吕虫子几十米的地方猛的越过双黄线别了过来,吕虫子一惊,连忙转向躲避,结果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就被这些吉普车给团团围住了。 吕虫子也不是被人吓大了,凭他手上的功夫,这些人还真未必留得住他,不过车被这么一堵肯定是走不了了,于是吕虫子跳下车,想问问对方是什么个意思。 对方的来人早就在车旁等着了,吕虫子下车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刚才跟他聊天的中年人,吕虫子一见他就乐了,打趣道,“怎么着,老兄,是我得罪你了,还是你跟庄家有仇啊,犯得着这么大阵仗来堵我么。” 中年人在人群中似乎地位不高,他没有答话,而是领头的一个年轻人瞪着眼问道,“你是庄有奇请来的客人,他请你来干什么?” 吕虫子见年轻人语气不善,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怒气,他斜吊着眼睛看着年轻人道,“老子来干什么,你管得着么,你算哪根葱,带这么几个人就想来吓唬我,出门前也不好好打听打听,老子是你们惹得起的么。” 吕虫子这么嚣张的话,立刻把来人给激怒了,一大群人骂骂咧咧的就想动手,被年轻人给拦了下来,吕虫子一看这情况,知道无法善了了,他倒不是怕对方,以他的实力,来人再多一倍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吕虫子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之前带着 o o跟社会人士打架后被我怒骂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轻易不敢再犯,况且现在是在庄家的地盘上,贸然出手的话,未免会有对主人不敬的嫌疑,我们眼下是有求于楚天盟的,技之试炼还没通过,就跟庄家把关系闹僵显然不合适,所以吕虫子拿不定主意了,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我。 我听吕虫子说话的时候,庄铎就已经过来了,我交代他开车带我们出去办个事,庄铎很自然的就答应了下来,连去干什么都没问,等到我们坐上车准备出发的时候,我猛的想起来这事单靠我和雷同还真不好解决,要说战斗力,吕虫子一个人就溢出了,我们过去纯属多余,要说攀关系,我俩跟他一样都是外人,也没啥可攀,到时就靠一个庄铎,事情能不能摆的平啊。 犹豫了好一会,我觉的还是先给庄铎交流一下比较好,对方很明显是冲着庄家才为难吕虫子的,别到时候庄铎的出现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再把矛盾给激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庄铎听完我的讲述后,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他掏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庄重,电话通了后,庄铎详细跟庄重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听到庄铎不停的嗯嗯声,大概是庄重在给他交代些什么。 等到电话挂断后,庄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车钥匙递到了我的手中,我一脸懵逼的接过车钥匙,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庄铎解释道,“大管家说,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方不是冲庄家来的,而是冲你,大管家说我不能去,我如果去了的话反而会让事情难办,水二道长,对不住了,得劳您亲自开车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相请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是冲庄家,而是冲我?我有点听不明白了,要是冲我的话,怎么会堵到吕虫子头上,刚才电话里说得清楚,吕虫子是因为提了庄有奇的名字才被堵上的,怎么到了庄重嘴里变成因为我了呢,再说了,就算对方真是冲我来的,我做为你们庄家的客人,你们就甩甩手撇个干净不管啊,什么玩意呀。 我心中有气,捎带着波及到了庄铎身上,我没接他的话,径直来到驾驶位坐上,跟着导航就把车开了出去,奶奶的,我倒要看看,连庄家都不想招惹的大爷们,是些什么来头。 车出城以后没多久,远远的就看到了围住吕虫子的一圈吉普车,我把车速降下来缓缓的靠了过去,说归说,我也不是傻子,他们能在大路上堵吕虫子这么长时间还没人管,足以说明这群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能量了,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庄有奇怎么会允许这么大一股势力盘踞在自己的地盘里,这跟怀里抱着个定时**有什么区别啊。 靠边熄火跳下车,我带着雷同穿过马路朝人群走了过去,人群外围放风的一看有人来了,连忙挤进去通报了一声,紧接着人群就让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几遍后,拱手说道,“恕在下眼拙,来的可是张伍伍爷?” 我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本能的拱手还礼道,“正是在下,敢问您是?” 年轻人笑了笑,叫过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回道,“不敢劳伍爷过问,在下邵海水,奉上边的意思,特意请伍爷过去一叙。” “哦?”我眼一眯,侧头从人群的缝隙里看了看在里面大呼小叫的吕虫子,冷声道,“这可不像是请得样子,我不管你上边是什么人,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号,就该拿出相应的敬意,带上人来堵我的兄弟,是亮开了阵面要跟我斗法么?” 年轻人挥了挥手,围住吕虫子的人群一哄而散,各自上车松开了包围圈,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吕虫子瞧见我以后连忙跑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伍哥你可算来了,再等下去,我非把这群孙子都送进医院里不可,他吗的多少年没被人堵过了,真求窝心!” 吕虫子抱怨完后,年轻人朝着我们二人分别行了一礼,“刚才实在是多有得罪,还请伍爷见谅,之所以留这位兄弟,是因为我们也拿不准你们的身份,听说庄有奇最近只有一个客人,就是伍爷您,但这其中也难保没有进城打着庄家旗号蒙人的主,伍爷您不亲自来一趟的话,我们还真拿不定主意,眼下既然确定了诸位的身份,那稍后自然会有歉礼呈上,还望伍爷您大人大量,揭过这一篇。” 年轻人礼数周全,话也说得滴水不漏,我们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手,倒显得小气了,从年轻人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的确是奔我来的,不过他们手上并没有具体的线索,只知道我近期会来拜访庄家,然后再从这条消息逆推出来拜访庄家的人里有我,这下子打击面可就大了,吕虫子被他们堵住,就是因为吹牛说自己是庄有奇的贵客,要不是我过来,我看吕虫子得一直被他们堵到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不是我才行。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去也是不行了,围着吕虫子的吉普车虽然散了,可都还停在路边没走呐,我右手虚抬,说道,“这件事就算了,你们前面带路,我跟你走一趟便是。” 听了我的话年轻人却没动,他仍是脸上挂着笑说道,“就不劳烦伍爷挪步了,咱们这边车不少,您尽管挑着坐,对面那辆车,稍后我们派人送回去就是,伍爷,请吧。” 我眉头一皱,跟年轻人嘴里的客气比起来,他办的事就不怎么客气了,不让我们自己开车,摆明了怕我们半道跑啊,这个邵海水,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些,不过我也懒得同他计较,他只是一个出来请人的小角色,跟他较劲划不来。 我没再接邵海水的话茬,而是随手拉开一辆吉普的车门坐了上去,吕虫子和雷同见我都上车了,自然也没啥犹豫,各自找了辆车去坐,邵海水上了我这辆车的副驾驶,招呼车队启程后,仍旧是带着笑脸跟我闲聊,起初我还跟他说几句,试图从他嘴里套出些消息来,可惜的是没有成功,邵海水这个人,年纪不大,城府却挺深,话说的滴水不漏,客气至极也没用至极,我自认能力有限,哄不住他,这时我就有点想念左寻冬那小丫头了,凭她的本事,她要在车上,估计能把邵海水祖宗八辈都给问明白了吧。 车队进了宜昌城后,很快就从大路转向了小道,七拐八拐之间,就只剩下我们乘坐的几辆车还在前行了,其他的车辆都在中途不知拐向了哪里,车队最后停下的位置,是在某条胡同里一个挂着恒昌典当招牌的店铺门口,邵海水招呼我们下车,领着我们进了店铺,绕过店铺柜台后又从后门走了出来,进了另外一间筒子楼,这么来来回回穿过几间房子后,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面积不小的院落,院落前方,是一片绵延开来的旧房子,这些旧房子形状各异,却巧妙地连接成了一个整体,看来这里的主人为了掩人耳目,费了不少的心思啊。 等到走过院落进入房子后,我的猜想就完全得到了证实,相比起贫民窟一样的外观,屋内的装饰都豪华的多了,邵海水领着我们在各个房间内一路穿行,来到了深处的一间供奉着关羽神像的大厅,邵海水让我们坐下稍等后,就自行离开通报去了,我也不客气,在关羽像左边寻了个椅子坐下,雷同坐在我后面,吕虫子则不安分的满屋子转悠着。 这种隐蔽基地的构造,我并不陌生,十三年前我退隐之前,在河南道上没少见到类似的地方,河南经济落后许久,棚户区多的数不胜数,很多小型帮派盘踞其中,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不懂行的进去,很容易就会陷在里面脱不了身。 眼下这片房子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从邵海水领着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可以判断出,这片贫民区的势力已经完成了整合,作为混迹过棚户区的人,我深知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想必也正是因为有着如此过人的手段,此间的主人才能在庄家只手遮天的宜昌里拥有一片自己的空间吧。 我们等了没多久,邵海水就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了大厅,老头背后跟着十几个剽悍的打手,从他们线条分明的肌肉和高高隆起的太阳穴,可以看出是一群手上有真功夫的练家子,老者本人穿着一件早已不多见的长衫,手上还拄着一根藤杖,年龄得有七十岁上下了,他在关羽像前的主位落座,打手们列成两队站在了左右,邵海水恭敬的一弯身,平摊右手朝着我的方向说道,“柳爷,这位就是您让我请来的伍爷了。” 柳爷?!这名字电光火石一般在我脑海中划过,昨天夜里红裙女子的话立刻又在我耳边响起,原来这位就是她口中围歼苗人独掌地下的柳爷,凭着整合这片贫民区的本事,红裙女子的话我已经信了七八分,问题是柳爷找我来做什么,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难不成他弄不动庄有奇,就转而去弄庄有奇的客人?不能够啊,怎么着看,这老头都不像是那么下作的人啊。 听完邵海水的话,柳爷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用浑浊的老眼打量了我一番,沙哑着喉咙说道,“闻名不如见面,伍老板的风姿,胜过传言不知多少,真是后生可畏啊。” 听到柳爷夸我,我连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道,“柳爷谬赞了,跟柳爷比起来,小可资历还浅薄的很呐,尚需前辈们多加教诲才是。” 柳爷摆摆手让我坐下,感慨道,“盛名之下不骄不躁,是个知道事理的孩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柳某痴长些年纪,就托大叫你一声小伍,小伍啊,你可知老夫我这次请你前来,是所谓何事啊。” 我摇了摇头,“小可不知,还请柳爷明示。” 柳爷轻轻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请小伍你来呢,是因为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事同你小伍,本没有半分关系,是以老夫讲完之后,你答应与否,都不会有人同你为难,此前手下人得罪你的地方,歉礼也会照常送出,小伍你不必心存顾虑,凭着自己的意思回答就好。” 柳爷是个讲究人,他这一席话,先帮我把退路给铺好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最初跟邵海水碰面的时候,他话里的礼数就十分周全,我说的礼数,是道上的礼数,这东西上不得台面,都是道上人口口相传留下的规矩,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因为现在懂这些的人已经不多了,特别是邵海水这样的年轻人,现在见了柳爷我就明白了,感情是因为有他这么一位**湖坐镇的缘故,能把手下人都**的这么有礼数,柳爷本人自然更加没话说了。 我这个人呢,虽然不怎么把规矩放在眼里,但是认死理,讲究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爷这么大岁数先给我示好,反倒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柳爷有什么嘱咐,不妨先听听再说。”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后的交托 第三百二十三章 柳爷抚摸着手中木杖的杖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他感慨道,“吩咐不吩咐的暂且不说,我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诸位讲清楚才是,老夫今年已经六十有九,是个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照理说,早就该过上乡下养老的日子,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操着心,是因为老夫尚有一份未完成的嘱托。” 我听的好奇,忍不住问道,“柳爷,您都这岁数了,还有谁能嘱托您?” 柳爷抖了抖白眉,“是啊,我都这岁数了,还没能完成故人的嘱托,实在是惭愧啊。” 得,我还是别说话了,就插这么一句嘴,还被人误解成了责备,还是老老实实的听柳爷讲故事吧。 “你们应该都知道,江湖上现在的格局,是在一九八八年北泉会议之后形成的,北泉会议之后,黑白两道同时发力,将原本混杂的各省帮派统一整编,奠定了社会稳定的基础,但也并非所有省份都是在白道的帮助之下才完成的统一,湖北就是个例外。” “早在北泉会议前六年的时候,也就是一九八二年,出生于秭归县去武汉打拼的熊安黄就以一己之力创建了楚天盟,凭借着他的个人魅力和血气悍勇,熊安黄在湖北省各地豪绅的帮助下,完成了一统湖北的大业,在这个过程中,归属于湖北不同地区的传统家族们出了不少力,但也同样埋下了许多隐患,等到楚天盟一统湖北后,单就利益和底盘的分布,就展开了长达数月的争论。” “眼瞅着好不容易统一的湖北又要再次分裂展开内斗,熊安黄挺身而出,率先放弃了熊家的利益争夺,非但如此,他还建立了特别行动队,来辖制熊家的权利,熊安黄的以身作则,堵住了不少人的嘴巴,楚天盟的这场争权夺利的风波也平息了下来,会议开到最后,定下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除当权的熊家外,另外五个家族也保留了原有的地盘并加以扩大,这五个家族,就是如今把持着楚天盟的五脉了。” “平心而论,五脉手中的权利并不小,足足占了楚天盟的二分之一,即便如此,五脉仍然不满足,他们认为熊家的权利仍然太大,时任楚家家主的楚凌晗曾逼问熊安黄,说若是熊家德行不显,楚天盟当如何处之,熊安黄回答,若是上德不显,五脉可取而代之,五脉得了熊安黄的这句承诺,才偃旗息鼓,安定下来。” “北泉会议之后,上面放宽了政策,给了许多优惠的条件来大力扶持经济发展,这时候楚天盟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在其它各省还在忙着征战统一的时候,楚天盟就先人一步的发展起了经济建设,得益于先行者的优势,湖北排众而出,一举成了东部经济第一的大省,其它诸省只有望其项背的份,楚天盟的威势一时无两啊。” 柳爷说到这里,脸上泛起了一缕红晕,看来对于往事的回忆也使得他心潮澎湃了起来,从刚才柳爷的话里,我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那就是上德不显,五脉可取而代之这句话,我们初见熊庆中的时候,他就在酒后无意中说出了上德不显,五脉夺权,并且话语中还带着极度的愤愤不平,似有不甘。 我当时就觉得此事另有内情,没想到今日在柳爷这再次听到了这句话,带着几分疑惑,我试探着开口问道,“柳爷,既然熊家领导着楚天盟走上了经济发展的前端,那么理应功劳更厚,地位也更加稳固才对,怎么会。。。” “你是想问,怎么会变成五脉在掌权是吧。” 柳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很快又黯淡了下来,“最开始的时候,熊家的确是众望所归,再加上熊安黄的威名,熊家的地位稳如泰山,但谁也没想到,变故会来的这么快。” “熊安黄年轻时为了楚天盟太拼了,他为了出人头地,付出了比别人多了不知多少倍的努力,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以前生活不好,大家都是吃不饱穿不暖,再加上时不时的还得跟人拼命,又添了不少伤病,年轻时不怎么显,等年纪一大,各式各样的毛病就都冒出来了。” “九八年春天的时候,熊安黄病倒了,那年他才刚五十出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熊安黄年纪还不大,养一养就好了,只有熊安黄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大限将至,开始一件件的安排起后事来,他将手上的权利全部移交给了自己的义弟熊定军,然后秘传了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过来,交托了最后一件重任。” “熊安黄说,楚天盟不是熊家的楚天盟,而是湖北的楚天盟,不能为了熊家的一己之私,损害了几千万湖北百姓的利益,不过此事问题不大,熊安黄最初设立特别行动队的目的,就是为了监察当权者的腐败并加以制止,熊安黄担心的是,他死之后,没人再能震慑的住久有不臣之心的五脉,所以才叫来了自己的好兄弟,希望能在他死之后,成为熊家新的盾牌。” “熊安黄的好兄弟啊,拍着胸脯许下了承诺,说只要自己在一天,五脉就不能从熊家手里夺走楚天盟,有了他的承诺,熊安黄最后一丝顾虑也就此放下,没过多久,就归天了。” “熊安黄故去之后,五脉的确有蠢蠢欲动的心思,但苦于熊安黄行事谨慎,没有把柄可抓,强行动武的话,又有他的好兄弟在旁边虎视眈眈,所以五脉骚动了一些时日后,就重新恢复了平静,至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熊安黄死后的权力交替,也算是顺利完成了,如无意外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五脉领导者的更替,熊家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变得更加难以撼动的。”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任谁也没想到,变故会来的如此突然,七八月份的反常大面积降雨,诱发了长江的洪灾,无数人的家园被摧毁,在这场波及湖北全省的灾难中,熊家带领着楚天盟不惜代价的全力抗灾,在折损了大量的物力和人力后,洪灾被控制住了,但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熊家要面对的,不是老百姓的感恩戴德,而是无穷无尽的责难和怨恨。” “因为政策的缘故,楚天盟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不可避免的将建筑行业作为了核心,楚天盟旗下注册有一间名为楚天建设集团的建筑公司,凭借着楚天盟的影响力和实力,楚天建设集团接揽了整个湖北将近一半的民用建筑项目,除此之外,国家建设项目也有所涉及,长江边的抗洪大坝,有几个部分就是楚天盟协同修建的。” “洪灾过去之后,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说大坝之所以溃堤,是因为楚天建设集团在修建的过程当中偷工减料,使用劣质材料导致的,这件事一下子将楚天建设集团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对象,五脉借着这个势头,成立了一个调查组,去核实情况,结果一核查,发现溃堤中的一段,确实是由楚天建设集团修建的,这一下子就坐实了楚天建设集团的罪名,连带着将楚天建设集团实质掌权者的熊家也一起逼上了绝路。” “楚天建设集团在一片骂声中倒闭了,百姓的情绪也籍此得到了安抚,处理完明面上的事情后,剩下的就是内部的讨伐了,五脉以熊家德行败坏为由,展开了自己的夺权之旅,他们先是大幅度消减熊家的权利,然后不断的蚕食熊家的地盘,也不知道是不是熊家倒霉,在后续的过程中,他们不断有各种丑闻被爆出,公信力越来越低,楚天盟内的支持率也是一降再降,接下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柳爷讲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唏嘘,稍稍停顿了一会,我刚好趁机询问自己想不通的地方,“柳爷,依您的话,五脉这是故意抹黑熊家,好把楚天盟的黑锅往他们身上推,这事办的不地道,熊安黄临死托孤的那位好兄弟,就干看着不管啊?” “熊安黄临死托孤的好兄弟?那算什么好兄弟!”柳爷情绪激动了起来,“熊安黄那么信任他,他却辜负了这份信任,在熊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他这位好兄弟,自以为自己是为了公道,他觉得熊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导致几百万人流离失所,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可他却不想想,长江溃堤的时候,熊安黄才死几天,楚天建设集团修建的几段大坝,定然是熊安黄在世的时候施的工,以熊安黄的为人,他能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来么?” 柳爷讲到此处,忍不住拄着手杖站起了身,怒气冲天的道,“枉他与熊安黄一同打拼多年,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简直就是辜负了熊安黄的信任之心,熊安黄把熊家托付在他手中,他却眼睁睁的看着熊家被别人拉下楚天盟掌权者的位置而无动于衷,这种人,简直就是无耻至极,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柳爷的勃然大怒把我给惊呆了,没想到他把熊家失势的所有罪责都归在了熊安黄那位好兄弟身上,这样子未免有失偏颇,那人的不作为确实可恨,但这件事里更多显示出来的,还是熊安黄死后熊家的无能,面对五脉的进攻,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不过这话却不好现在跟柳爷说,他正在气头上,冒然提出反对意见的话,搞不好会迁怒到我们头上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好兄弟 第三百二十四章 等到柳爷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后,在身边伙计的搀扶下又坐回了座位,我这才斟酌着语句说道,“柳爷,倒也不能全怪罪到熊安黄这位兄弟身上,熊盟主托孤时不时说了么,楚天盟不是一家一姓的楚天盟,而是整个湖北的楚天盟,换而言之,熊家可以破败,楚天盟却不能消亡,熊盟主托的,是楚天盟的千秋基业,可不是熊家的荣华富贵啊。” 看柳爷没有反驳我,我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继续说道,“长江洪灾,大坝决堤,几万人流离失所,这得是多大的怨气,这些人的愤怒把楚天盟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稍微走错一步,楚天盟就会落得个声名狼藉,再无翻身之地,这是熊盟主愿意看到的结果么?柳爷说熊盟主那位兄弟愚蠢,看不清事实,误怪了熊盟主,我却觉得其实不然。”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真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熊盟主一生光明磊落,为人坦荡,他那位兄弟愿意信他,可其他人呢,洪灾之下的受害者呢,他们会信么,他们只肯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楚天盟建设不力,导致大坝决堤,在他们心里,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保全楚天盟的选择,就是由熊家来当这个替罪羊,平息百姓的怨气。” “熊盟主兄弟的不作为,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如果在那个时候还要死保熊家的话,那么只会拖着楚天盟一起殉葬罢了,楚天盟是熊盟主的一生心血,真要毁于一旦的话,他这位兄弟对得起已经故去的熊盟主么,所以柳爷,这人虽也有不对的地方,但还不至于像您说的那样罪大恶极,熊家的失势,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后继无人,不瞒柳爷,熊家现在的几位当权者我也都见过,实在不是担得起一省重责的角色啊。” 柳爷面色低沉,耷拉个眼皮没有说话,反倒是一直在屋里不安分的吕虫子嗤笑了两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我恼怒的拿眼瞪着他,这臭小子,不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 吕虫子见我目光不善,连忙止住了笑声摆手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伍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你说的话不太对。” 对不对的轮得到你说么,我刚想开口骂他,柳爷制止了我,和声道,“这位小兄弟应该就是江湖上十杰中排名第二的地龙吕成功吧,也是位难得的俊杰,既然有想法,那不如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吕虫子是个混人,他脑子可没有什么位高权重,上下有别,尊老爱幼的概念,在他脑子里,大家都是人,既然都是人,那就得人人平等,所以柳爷这边一捧,他立马就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们刚才说的事啊,太复杂,我觉得啊,都想的太多了,这事其实挺简单的,你们刚才是怎么称呼那人的,熊安黄的好兄弟,对不对?你听听,熊安黄的好兄弟,这里面有别人事没有,既然是熊安黄的好兄弟,那自然得对熊安黄负责,至于什么大坝溃堤,百姓流离,有关系么?” 吕虫子天马行空的逻辑把柳爷给说蒙了,他迟疑的问道,“吕老弟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此人是熊安黄的好兄弟不假,但溃堤的大坝是楚天盟旗下的楚天建设集团承建的,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大坝溃堤之下受灾的百姓,都是楚天盟难辞其咎的责任,不妥善处理的话,楚天盟在湖北还如何立足下去?” “嗨,要不我说你想偏了呢,”吕虫子斜靠在椅背上一脸的嘲讽,“大坝溃堤的责任该不该楚天盟承担,受灾的百姓该不该楚天盟安置,那都是楚天盟的事情,管熊安黄的好兄弟屁事,他是熊安黄的兄弟,又不是楚天盟的兄弟,甭管熊安黄临死前是怎么交代的,这个事实总改不了吧,所以啊,要我说,他就只用对熊安黄的子孙们负责就行,楚天盟那些烂事,根本就犯不着去操心。” “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吧,”柳爷皱起了眉头,“楚天盟是熊安黄一手创建,若是任由楚天盟分崩离析,不一样对不住熊安黄的临终嘱托?” “要不我说你们糊涂呢,”吕虫子得意的摇头晃脑起来,“是,那人保住了楚天盟,楚天盟现在仍然是湖北的龙头势力,可有什么用,楚天盟已经不姓熊了,归五脉掌权了,跟熊安黄还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想要告诉我,五脉手里握着的楚天盟还是熊安黄的楚天盟不成,我虽然不聪明,但也明白一个道理,东西在我手里,那才是我的,甭管我用了多少年,只要有朝一日落入他人之手,那就和我再无关联,握在别人手中,那就是别人的东西,熊安黄的好兄弟费尽心思保下来的,可不是熊安黄的楚天盟,而是五脉的楚天盟,辛辛苦苦给他人做了嫁衣,还要骗自己是为了兄弟遗愿么,岂不笑死个人?” 啪嗒一声,柳爷的手杖掉在了地上,我连忙起身去捡,一边捡一边骂吕虫子,“行了你啊,少说两句吧,瞅把柳爷气成啥样了,柳爷,给,您的手杖,那什么,我多嘴问一句啊,熊盟主那位好兄弟,叫什么,现在还活着么,要是活着,怕是得跟您差不多岁数了吧,要我说啊,都这把年纪了,有啥过节也该解开了,听您的意思,你们俩应该还挺熟悉,不如趁这个机会,彼此和解了,以后还能多个聊天的朋友不是?” 柳爷却没有伸手来接,他愣愣的看着吕虫子,木然的说道,“熊安黄的好兄弟,当然还活着,他要就这么死了,有什么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熊安黄。” “你问他叫什么,他叫柳恒昌。” 柳恒昌,这名字还挺熟悉,感觉在哪见过,在哪呢?我努力的思索着,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柳爷,我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站了起来,恒昌恒昌,邵海水带我们进来的地方,不正是一个叫恒昌典当的门店么,柳恒昌,柳爷,我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柳爷说的,难不成是。。。” “没错,我就是柳恒昌。”柳爷神色黯然的说道,“老夫枉活这么多年,居然还没一个后生想的明白,你们说的没错,我既然是安黄的兄弟,就该不顾一切的护他家人周全,什么楚天盟,什么五脉,什么湖北的百姓,这些都与我何干,这些事我管不了,也不该我管,黎民百姓,天灾人祸,自有上面的朝廷来管,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受兄弟所托,照顾他的遗孤罢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想明白呢?安黄啊安黄,你托错了人啊。” 柳爷越说越悲,忍不住两行浊泪顺着两鬓就落了下来,我在旁边有心相劝,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又是吕虫子开了口。 “我说大爷,你这把年纪了,就别哭了啊,悲大伤身,再说了,哭有啥用,你既然还活着,熊家也没断种,那就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当年跟着熊安黄一块打天下的人里,现在应该剩不下几个了吧,你再不打起精神,那熊安黄的后人可就真的一个帮手都没了啊。” 还别说,听了吕虫子的话,柳爷还真止住了悲戚,他从怀里摸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逼人的威势来,一扫刚才那副风中残烛的老弱模样。 柳爷从我手里接过手杖,两道白眉一竖,“小兄弟说的不错,老夫既然还活着,那一切就得另当别论,五脉再强,还能比当年那个乱糟糟的湖北更难对付?老夫当年错过一回,万幸上天厚德,还留了补救的机会,小兄弟,谢谢你坚定了老夫的信心啊。” 吕虫子受到表扬,愈发得意起来,我却从柳爷的话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意味,“柳爷,您说吕成功坚定了您的信心,这么说来,您其实早就想明白了?” “几十年了,哪能还想不明白呢,”柳爷感慨了一句,“只是一直没能定下心来动手,我总是担心贸然行动会打破湖北省现有的安定局面,安黄还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帮派的争斗,不该牵扯到无辜的百姓身上,否则的话,胜负不论,先就失了大义,可惜啊,老夫愚钝,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和平解决的法子,所以才隐忍至今,不过今天吕兄弟的话提醒了我,打起来输赢又能怎样,老夫受安黄的托付,只要奋起一搏,无论成败与否,我都能直起腰杆去见我的兄弟了。” 柳爷说的轻松,我听的可就难受啦,虽然不知道柳爷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但发起疯来破坏力绝对小不到哪里去,而且眼下我跟五脉还处于合作的关系,要真是任由柳爷发难的话,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就是我啊,所以说到底我还是得把事情先整明白才行,毕竟只有洞悉全局,才能找出破局的机会,我看柳爷这会情绪比较稳定,忙试探着问道,“柳爷,您先别忙着下决定,我还有几件事没想明白,得再问问您。” 大概是解开了心结的关系,柳爷态度缓和了不少,他顿了顿手杖,随口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来。” 我捋了一下思绪,慢慢的说道,“首先想问您的,就是把我们找来是为了什么,然后呢,您能不能跟我们说下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我没阻拦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能有不动刀兵就可以解决事情的办法的话,还是不拼命的好,我想若是熊盟主还在,也会是这个意思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熊家最后的价值 第三百二十五章 柳爷点了点头,“我之前听到了你们参加五脉试炼的消息,知道你们早晚要来宜昌,所以在进城的必经之地布下了人手,想在和庄家接触之前把你们截下来,至于为什么嘛,那是因为老夫我听说了小伍你在龙虎山之上的英勇事迹,不想让你们卷入到我同庄有奇的争斗之中去,。” “原本道门的事,是不往江湖上传的,但龙虎山一战的动静太大,连张天师都归了天,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消息传出来后,大部分江湖人都只当做一件稀奇事来看,没有多加重视,毕竟道门和寻常百姓之间,还是有着距离的,不过老夫却不这么想,龙虎山大战的细节,我虽然并不知晓,但小伍你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单单这等气魄,就足以羞煞世间徒有虚名之辈无数,老夫敬你这位英雄,又怎能让你牵扯进我同庄有奇的腌臜事里呢。” 柳爷的话把我说的一阵惭愧,他是不知道当日在龙虎山上是个什么情况,我则不知道消息在江湖上被谬传成了什么样,除了最开始在玄真大比上我跟栖云道人硬磕了一场外,后面的大战我基本就没出多大力,怎么传来传去的,把功劳都传到我身上来了啊。 我连忙打断柳爷的话解释道,“柳爷你过奖了,江湖传闻,有失偏颇,当日龙虎山一战,惨烈无比,殒命者不知凡几,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张伍不过在里面出了几丝微薄之力,又怎敢贪天之功,妄称英雄啊。” 柳爷呵呵笑了起来,“小伍你就不要再谦虚了,传闻虽然未必属实,却也不会是空穴来风,除了这个原因外,我本人对你也有些好奇,要说道门的事远在天边不可闻的话,那么你们到湖北以后的行动,也让老夫我颇为寻味啊。” “这些年来,我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除了担心破坏湖北安定外,另一个方面,就是因为对如今的熊家太过失望,小伍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错,熊家的失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熊家后继者的无能,才是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年安黄建立楚天盟的时候,我出力不少,可我心里明白,就算没我,楚天盟依然会创建成功,因为安黄的能力放在那里,熊家这几位如今的掌权人,但凡能有安黄一半的能力,又何至颓废如此。” 柳爷说到这里,话里就已经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这也怪不得他,在武汉的时候,我见到了以熊英超为首的四位熊家领导人,从年龄上来看,他们应该是熊安黄的子辈,可跟他们建立楚天盟的老爹相比,他们干什么了,四个人,沉迷在五脉许给他们的灰色产业里醉生梦死,不求上进,就连看起来最精明的熊英超,心思也都放在了赌博上,这样下去,熊家彻底没落只是个时间上的事,柳爷怎么会不生气呢。 骂完了熊英超他们,柳爷把眼睛看向了我,“就在前不久的时候,武汉那边忽然传出消息说,熊家有了大动作,我仔细分析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后,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出谋划策了,安黄那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蠢,他们要是能想出这些主意的话,就不会被五脉打压成这副熊样了,哼,人家拿一些不要的脏肉臭肠哄他们,他们还甘之若饴的抱着不放,这种货色放到以前,怕是连楚天盟的边都摸不上。” “我心中存疑,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冒着得罪五脉的风险帮熊家,就安排人去打探了一番,结果传回来的消息说,近期熊英超并没有跟什么人合作过,只跟一个化名张同的赌客发生过一点摩擦,我询问了一下详细情况后,就知道是你在帮他们了,熊英超事情办得还是不妥当啊,他召集那么多人跟你见面,就不怕人多口杂泄密么,当中为了掩饰与你的合作,还故意跟你翻了脸,可惜在有心人看来,他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的举动,蠢得简直是不可救药。” 我一时陷入了沉默,柳爷不愧是跟熊安黄一起打拼过得**湖,把事情看的那叫一个通透,五脉想要通过抛弃灰色产业殉葬熊家的计划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非但如此,我跟熊英超的会晤,除了后来在地下密室的那一段外,前面的内容恐怕早已被与会者宣扬的众人皆知,由此可见熊家的管理和纪律性现在有多么松散,想要捧这么一个腐蚀透了的家族再次上位,难哦。 “以你的眼光,我相信不可能看不出熊家的问题,如此一来你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放弃如日中天的五脉,转而找一个千疮百孔的熊家合作,是什么道理?” 我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老话不是说的好么,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五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也看不上我不是。” 柳爷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词,“这话哄哄熊英超还行,却不好来诳我,湖北如何,五脉如何,熊家又如何,都与你小伍无关,你所做的,不过是看中了熊家的愚蠢,然后压迫其中的最后一丝价值,用来牵扯五脉的注意力,从而为你的目的铺平道路,小伍,老夫说的对是不对?” 我头上的冷汗立马冒出来了,柳爷这个老狐狸,之前对我一阵吹捧,现在却突然发难,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太毒了,我整个计划的关键点被他一句话就说穿,我给熊家定下的三条连环策,的确有反扑五脉的可能,但以熊家的执行力来看,这种可能性会非常低,他们已经脱离权利中心太久了,早就从一个顶尖势力沦落成了一个三流的家族,不过是仰仗熊安黄的余荫苟且度日罢了,就凭熊英超他们四个的能耐,根本无法完整的执行我的计划,别的不说,但就肃清内部这个前提条件,他们就完成不了。 一个内部成员各自心怀鬼胎的家族,能有多少战斗力?说句难听的话,熊英超对五脉开战的那一刻,就是熊家覆灭的倒计时响起的时刻,但就如柳爷说的那样,熊家完不完蛋,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们为我拖住五脉,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寻找扶桑木,我没把握这一次就能成功的找到扶桑木,如果不想办法埋下一道伏笔的话,那么下一次我要面对的,就会是全盘掌握湖北,无懈可击的五脉了,到时候可想而知,我的阻力只会更大,更加难以达成目标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汗,借机冲着吕虫子的方向隐蔽的做了一个动作,吕虫子会意,开始悄悄的朝着出去的门口位置移动,我放下纸巾,谨慎的说道,“柳爷,您是前辈,我就不说虚话了,我给熊家定下的三条连环策,是的的确确的翻身之策,里面没有耍什么花巧,但是熊家有没有能力照我的计划执行下去,那就说不了了,您要是因为这事想找我麻烦的话,我觉得可不太合适啊。” 柳爷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坐姿,“年纪大了,坐久了就有些不舒服——小伍你疑心太重了,谁说要找你的麻烦了啊,你给熊家定的那三条计策,我有所耳闻,就当下来讲,确实是熊家最好的选择,可惜啊,再好的计策也没用,除非熊家能再出一个安黄那样的英杰,否则的话,单凭熊英超他们,就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啊。” 我这才把心放了下来,要不说跟明事理的人好交流呢,这要是换成个对熊安黄愚忠的人来,刚才非打起来不可。 “不过,”柳爷话锋一转,我捎带着又紧张了起来,“熊家再不争气,那也是安黄的后人,我已经袖手旁观过一次,使得他们被五脉赶下了台,这次决不能继续再无动于衷,看着熊家灭亡了,小伍你不是问我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吗,接下来老夫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成熟,然后跟庄有奇开战,夺下宜昌,来给熊家换一个万世息衍之地。” 我这会是真有点佩服这老头了,他把问题都给看的太明白了,熊家现在已经烂到骨子里,多年来浸淫在灰色产业当中,人心早就收不回来了,柳爷要是强行扶持熊家上位的话,无异于逆天行事,最后只能落得个一败涂地的结局,所以柳爷放弃了这个想法。 同样的,柳爷也明白熊家按照我的计划执行下去的话会怎样,毫无疑问,熊家和五脉开战之后,必然会遭遇一场惨败,多年来的经营,也会被五脉连根拔起,等到了这个时候,柳爷才会出面保下熊家的残部,以柳爷的精明强悍,这不是问题,五脉也不会担着再次引发一场战争的风险去剿灭一个毫无威胁的熊家,是以熊家虽然失了势,却仍然能有一片栖息之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就是柳爷的打算,他很明白现在的熊家已经没有领导湖北的资格,强行上位的话,受苦的只会是无辜的百姓,他更明白现在不是出面保熊家的时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已经开始了沉沦,熊家依然是普通人触动不了的庞然大物,有着发动战争的野心和实力,所以必须得等到熊家遭受巨大的损失之后,剩下来的人才会放弃掉那些虚无缥缈的野心,安分守己的老实过日子,这是逼着熊家走投无路后壮士断腕的选择啊,柳爷为了对得起湖北的百姓和死去的熊安黄,实在是用心良苦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镇守西南门户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欠了欠身站起来,“柳爷,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说到底,咱们双方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后面的时间里,我会尽量配合您的行动的。” “哦,”柳爷挑了挑眉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笑了笑,“柳爷何必还要试探我,如今的熊家,是在小马拉大车,想要走得远的话,不减少负重是不可能的了,而五脉掌权,虽然是大势所趋,但终归是缺了些礼数,气焰太盛,敲打敲打不是什么坏事,想要长治久安,首先得谦恭示人,柳爷,我说的对么。” 柳爷拄着手杖站起身,赞叹道,“不愧是一派之长,实力见识,都远非普通人可比,我要再叫你小伍,倒显得我倚老卖老了,看来以后,也好唤你一声道长才是啊。” 我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柳爷言重了,以柳爷的年岁,我本就该在您面前执晚辈礼,这没什么不妥,若是天下都要以实力论辈分的话,那未免显得太过不堪了,江湖能够传承至今,靠的不是一人一刀的勇悍,而是千古不变的规矩,拳头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偏偏我就认这个字,所以柳爷就还叫我小伍就好,改了的话,反而显得咱们爷俩疏远了不是。” 柳爷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夫今日见了你,方知天下辈有英雄出,得了你这个忘年交,是老夫的福分,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能有缘认识两个绝世的人物,好好好,实在是好啊。” 柳爷这么说,是把我和熊安黄相提并论了,我暗道一声惭愧,这实在是太抬举我了,熊安黄是什么样的人物,我自认有些小聪明,但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大魄力,哪里敢受此谬赞,我连忙跟柳爷谦虚了几句,没想到柳爷根本听不进去,他摆了摆手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你要是连老夫这几句称赞都担不起,又怎么去接受更大的挑战,行了,勿需多言,接下来老夫会派邵海水负责和你们的联络,以便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你们去吧,老夫年纪大了,坐了这么久,有些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啊。” 柳爷说完就在身边人的搀扶下退回房间去了,我们目送他走之后,在邵海水的带领下有原路回到了车边,邵海水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我,“伍老板,请收好,接下来我们就通过这个手机联系了,里面已经存好了我的号码,如果电话联系不到我的话,那么你们可以到宜昌市里任何一个用恒昌命名的店面去让里面的人传话,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的。” 我接过手机揣进兜里,随口问邵海水道,“邵老弟,我看你比我年纪小些,就叫你一声老弟了啊,我来宜昌的时候,曾听人讲过柳爷的一件旧事,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里面的内情啊。” 我把红衣女子跟我讲的故事说了一遍,邵海水听完轻轻一笑,“伍老板原来问这件事,这件事我听过,虽然我没有参与,但当时主事的人恰好是我的一位堂叔,所以内情我也清楚一些,当年五脉发难的时候,熊家还处于盛世之期,只是因为自觉理亏,才会处处让步,使得五脉得以成功上位,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大概用了五年吧,在这五年里,湖北境内很多小势力趁着两方争斗,无暇顾及他们的机会浑水摸鱼,乘机为自己谋求利益,伍老板刚才说的苗人们,就是其中之一。” “刚才柳爷跟伍老板也说了,出于某种原因,柳爷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对任何一方伸出援手,为了避免被别人误会,自然也就对这些苗人们选择了置之不理,本来柳爷的意思是就这么几个跳梁小丑,放着不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到两方的争斗尘埃落定之后,腾出手来的楚天盟收拾他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苗人们太贪婪了,他们侵占了宜昌的地下产业还不够,居然妄图将手伸向那些合法商人们,这终于激怒了柳爷,他放出话来,要收拾苗人们,苗人们知道柳爷是什么人,那是曾跟在熊安黄身后浴血踏平恩施的杀神,苗人们怕了,连夜开始收拾金银准备逃窜,可是有柳爷在,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宜昌西郊,所有的苗人都在柳爷设下的包围圈里被俘,柳爷仁义,没要他们的性命,只是取了所有的财产发还给受害人,可笑这些苗人,拼斗数年,最终还是落得个两手空空的结局,白忙活一场啊。” 邵海水话语里俱是对柳爷的推崇之意,我好奇的问道,“不是说楚天盟要对付苗人们,才把他们吓跑的么,怎么又变成柳爷了?” 邵海水满脸的不屑,“当时正是五脉围攻熊家的紧要时候,楚天盟哪有闲心来管他们,再说了,五脉镇得住苗人们么,就拿现在的庄家来说,他们为什么会任由柳爷掌控宜昌的地下产业,还不是想借柳爷的名声镇守湖北西南门户,苗人勇悍,换了二人,他们绝对会不停的冲击宜昌的地盘,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安定可言。” 怪不得,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故,邵海水的话解答了我的疑惑,我一直想不明白庄家怎么会任由这么一条猛虎伏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原来是想借助柳爷的名声震慑苗人啊,这让我不由的轻看了庄家几分,有夺权的雄心却没有承担对应责任的魄力,五脉比起熊安黄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啊。 跟邵海水告辞后,我们驱车返回了庄家,在门口迎接我们的仍然是庄铎,他把我们领回别墅后,没多一会,庄重就来了,他的来意很明显,那就是询问我跟柳爷的谈话内容,我其实是不想搭理他的,因为这种探寻别人隐私的行为实在是招人反感,不过考虑到眼下技之试炼还没通过,我们还在人家屋檐底下站着,所以只好忍气吞声的简单跟他汇报了一下。 具体内容我没细说,只告诉了庄重说柳爷不想我们介入到他们两家的矛盾里面,庄重倒也没起什么疑心,他点点头说庄家也是一样的意思,我们既然是来参加技之试炼的,那么试炼以外的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言语中透着几分警告和威胁的意思,我没搭理他,想吓唬我,哪有那么容易,别说你区区一个庄家,就算整个楚天盟,又能拿我怎么样,老子头上还顶着夜枭和光军呢,就像网上那句话说的,想打老子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 休息了一晚上后,吕虫子就闹着让我带他去看技之试炼的场地,有啥可看的呢,又没想出来法子,去了不也是白去,后来实在拗不过他,我就按铃叫来了庄铎,由他把我们领到到了癸未楼里。 到了一环二饼的地方,给吕虫子讲清楚规矩后,吕虫子就开始跃跃欲试,庄铎问我要不要开始拍摄,我头都没回,“不用拍,他就是过来感受感受,过不了的,你陪着在这看会就行。” 我都这么说了,庄铎也落得个轻松,毕竟一直举着手机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吕虫子捡起旁边的木棍比划了半天后,把木棍一扔,不满的冲我说道,“伍哥,这家伙什不行啊,一根破木头,能顶什么用,你的钰戈刀呢,借我使使呗。” 我立马就有些不耐烦了,“你咋这么多屁事呢,这是技之试炼,技你懂不懂,要是靠兵器高级就能过的话,还轮得到你试么?” 我说了半天,吕虫子一句也没听进去,仍然不屈不挠的跟我闹,我实在是那他没辙了,之好喊上庄铎一起回别墅去拿刀,等到我们折返回来后,我把钰戈刀随手扔到吕虫子怀里,语带威胁的说道,“你小子给我小心点用,要是伤着钰戈刀的话,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吕虫子嬉皮笑脸的答应着,反手抽出了钰戈刀,在空气中虚劈了起来,我走到雷同旁边坐下,一起看着吕虫子耍宝,吕虫子玩刀还是有两下子的,随手耍的这几个刀花也是有板有眼,透着几分大家风范,想来也是受过高人指点的,可惜的是技之试炼的规则太过苛刻,普通的刀法高明根本排不上任何用场,如无意外的话,吕虫子多半也只能落个铩羽而归了。 吕虫子热身结束后,横刀于胸,换了一口气,然后大喝一声,一刀就刺了出去,这一刀的去势之急,简直像是蛟龙出海,利箭离弦,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我们三个看的清楚,那刀分明刺在了铁环外边,换而言之,就是刺偏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雷同捂着肚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我更不用说了,就连旁边站着的庄铎,都别过了头去克制脸部肌肉的抖动。 吕虫子讪讪的收回了钰戈刀,满脸的不高兴,“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太久没用过刀了么,一个意外而已,至于么,行了行了,都别笑了,我要真正开始了啊。” 我们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经过了一次的失败后,吕虫子也稍微有点紧张,生怕再出错被我们嘲笑,他把钰戈刀的刀背架在左掌上托着,瞄了好一会后,腰间猛的一沉,拧刀刺了出去。 没有人笑了,吕虫子这一刀没有刺偏,精准无比的进入了圆环,然后,一路披靡。 第三百二十七章 曲一剑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吕虫子不是钰戈刀的主人,自然也就无法调动钰戈刀的异能,他所倚仗的,不过是钰戈刀本体的锋锐罢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得以成功避免了触动拒元石的反击,而没有发动异能的拒元石,不过就是一块石头罢了。 吕虫子,就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的用钰戈刀刺穿了拒元石,顶在了第三块铁饼上。 我们三个都蒙了,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指着松开刀把的吕虫子,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怎么能直接把中间给刺穿了啊,这不是胡闹么,这,这。。” 我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脑子里乱的跟浆糊一样,雷同盯着钰戈刀看了半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张,那什么庄重给你交代的时候,有说过不能把中间的铁饼子扎穿么?” 庄重给我交代的话?我强行稳了稳心神,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庄重跟我讲解技之试炼不过是昨天下午的事,我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想不起来,我记得清楚,庄重的原话应该说的是,技之试炼的内容,就是穿过中间这层障碍物,刺击到最后的目标。 没错,就是这句话,庄重只说了穿过中间这层障碍物,却没有明确规定要怎么穿,这应该是一个矛盾的命题,而不是庄重的疏忽,如果明确规定穿越的方法,那就等于从侧面给出了答案,技之试炼也就少了一半的难度,所以庄重没有做出任何限定,不过庄重也并非没有做出防御措施,拒元石就是很好的证明,庄重连超自然力量都考虑了进去,不可谓不谨慎,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在物理界里面,还会有吕虫子这种混人。 有些事,是不用明文规定的,比如说有人递给你一块毛巾,你一定会拿它擦脸而不是吃掉,有人递给你一块蛋糕,你则会把他吃掉而不是擦脸,这是常识,部队里面训练士兵,会摆下各种障碍物,不用讲解,大家都知道要通过自身能力去翻越,而不会去想办法把障碍物拆掉,这也是常识,常识常识,就应该是不用我说你就明白的东西,庄重把所有可能都算了进去,唯独疏忽了这个变数。 我心里清楚的很,技之试炼的通过方法,绝对不可能是像吕虫子这样子蛮干,可是在庄重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却也不能说吕虫子做的不对,这就像是游戏里的BUG一样,我发现了,我就能用,等你事后补救,晚了,再说以庄重的性格,我看他很难做出食言而肥的事情,所以我们想要这样子过关的话可能有些无耻,但庄重还真不一定拿我们有办法。 事情想明白就好办了,我叫过仍然在原地发愣的庄铎,让他速去请庄重过来,庄铎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答应了一声就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看来吕虫子这一刀同时也扎在了他心上,直接把庄铎的逻辑思维给扎了个稀碎,才会如此的失了方寸。 我看着庄铎的背影,心里有些惭愧,平心而论,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我并不想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方式来通过试炼,那会成为我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个污点,还会平白无顾的与庄家交恶,可惜现实没有给我矫情的机会,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压在我的头顶,使得我根本无法去浪费宝贵的时间,唉,罢了罢了,这世界上反正没谁能讨所有人的喜欢,我已经和项家左家有了不错的关系,那得罪一个庄家,也就无所谓了。 庄重很快就赶了过来,这让我有些诧异,要知道这是一个按照计划生活的人,昨天我们不过早到了一会,就被他毫不讲情面的晾到了中午,怎么今个随便一叫就到了,难不成是他转了性? 庄重进楼以后,直接就来到了一环二饼的地方,他看着仍旧插在铁饼上的钰戈刀,立马就陷入了沉思,半晌无语,把我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庄管家,依着你的意思,穿过中间的障碍物,刺到最后的目标上,你看我们这样,算不算通过试炼了啊?” 我特意在穿字上加重了语气,庄重转头看向我,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吓了我一跳,庄重很明显在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其实我也能理解,辛辛苦苦布下的试炼被人家胡搅蛮缠的给破了,换谁都会心情不好,这就好比一个手艺顶尖的木匠,穷尽一生所学做出来个藏东西的鲁班锁,到别人手上给一斧子破开了一样,顶尖的技艺到最后挡不住粗人的蛮力,这让拿钻研技艺当做毕生最高追求的庄重如何能忍啊。 庄重没有立刻回答我,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情绪调整稳定后,才哑着嗓子对我说道,“算,不过庄某实在没有想到,水二道长居然还有如此奇智,世人还在大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着,道长就已经知道抄近道会更快了,难怪能在龙虎山大战中脱颖而出,庄某实在是佩服,不过庄某也劝道长一句,跬步虽小,胜在稳当,大路虽长,可通八方,小路多有险阻,且多是决绝之处,是以固然能快人一时,但终非是长久之计,望道长多加思量。” 庄重言语中嘲讽之意甚浓,但说到最后,却多出了几分语重心长,我愧意更浓,双手抱拳深思一礼,“在下受教了,庄管家,实在是非常时期,才会非常行事,并非故意投机取巧,日后待我事了,定当再来拜访,讨教庄家妙工才是。” 庄重面色缓和了下来,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了我,“倒也谈不上什么讨教,道长若是有意来交流技艺,庄家还是十分欢迎的,喏,这是技之试炼的通过证明,道长请收下吧。” 我接过玉牌,从铁饼上拔出了钰戈刀,纳刀还鞘接着又跟庄重客套了几句后,就准备招呼吕虫子和雷同离去,结果人还没走出几米呢,就听到庄重在背后大喊了一声且慢,我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的看向了庄重,难不成是庄重想反悔了?以他的为人,不应该啊。 庄重冲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那人就一溜烟的小跑出去了,庄重这才跟我们说道,“几位虽然通过技之试炼,靠的却是取巧,而没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庄某冒昧,请几位稍等一会,待东西取来后,也好给几位展示一下。”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庄重到底还是庄重,他那严谨的生活态度,看来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了,庄重的意思很简单,尽管我们用暴力破解了他设下的迷宫,他仍然要把本来的面貌还原给我们看,我们可以不懂,但不能真的当庄重布下的试炼没什么水平,他得展示给我们看看到底怎么样才是正儿八经通过技之试炼的方法,否则就这么任由我们离去的话,往外一传说技之试炼随手一刀就能过,他庄重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啊。 我们闲聊的功夫,庄重安排取东西的人就已经回来了,他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呈给了庄重,庄重挑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了一柄造型怪异的短剑来,我说它怪异,不是说外形有多么奇特,这把短剑整体上的制式很正常,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短剑的剑刃是由无数个小零件组装而成,而且组装的不是很紧凑,庄重拿起来的时候,短剑的结合部分有着明显的活动空间,猜不透有什么作用。 庄重把短剑握在手里抖了两下,剑刃随着庄重的抖动出现了略微的变形,但这种变形的幅度很小,只是利用结合部分的活动空间收缩来实现简单的改变,根本就没有什么实用性,我们几个俱是看的一头雾水,庄重也不解释,他将短剑在手里掉了个头,然后手腕猛的发力,用暗器的手法把短剑射了出去。 看到短剑脱手,我瞳孔一缩,用大巫之血加持的超强视力锁定了短剑的运行轨迹,短剑精准的穿过铁环后,在距离第二块铁饼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剑身开始了变化,左半部分的连接点开始收缩,右半部分的连接点则顺势被拉长,整个剑身向左弯曲了一个不大的角度,这个弯曲改变了短剑走向,本来直直对着铁饼的短剑朝着左边开始转弯,巧妙的绕过了铁饼的阻拦。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短剑上看似无用的设计竟然能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效果,而且更为匪夷所思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短剑在绕过铁饼之后,剑身竟然立刻开始了反向调整,在划过了一道向右的弧线后,叮的一声插在作为目标物的第三块铁饼上了。 我整个人都看蒙了,吕虫子跟雷同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庄重似乎很满意我们的震惊,整个人情绪明显好了不少,语气中略带得意的说道,“水二道长,我庄家做出的这柄曲一剑,可还巧妙?” 曲一剑,我重复着这个名字,真心敬佩的说道,“庄管家,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庄家的技艺竟然已经高超到了这个地步,能做出自行调整方向的短剑来,若我猜的不错,这柄曲一剑应该是通过感应气流,从而改变自身结构来配合气流的行进方向,气流遇到障碍物之后被分割,曲一剑调整剑刃姿态,顺着分开的气流绕过了障碍物,之后因为反吸气流的产生,又再次调整改变了方向,从而返回预定方向,准确的击中目标,庄管家,在下猜的对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 科技与古技 第三百二十八章 “水二道长猜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见我的敬佩不是作伪,庄重的态度也好转了起来,他和声跟我们讲道,“这柄曲一剑,是庄家在仿生生物学上全新突破的见证,庄家在仿生生物学和空气动力学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研究,才在不久前做出了这柄能够曲线前行绕过障碍物的曲一剑。” “不客气的说,即便是放在全世界的角度上,曲一剑也是现阶段人类所能达到的巅峰技艺,我以此为灵感布下了技之试炼,旨在几位能够从技艺改造上着手,对现有兵器结构做出一定的改变,当然,没有指望你们能够做到曲一剑这种程度,以你们的武技水平,只需对兵器进行简单的改造,应该就可以完成试炼的目标,庄某没想到的是,你们会用蛮力破掉了我设下的局,说到底,还是我考虑的太不周全,才会留下了一个这么大的破绽,倒也怨不得你们。” 庄重说话间,已经有人去第三块铁饼上取下了曲一剑送过来,我拿起曲一剑,放在手心里反复打量了几遍后,感慨道,“喻以鬼斧神工,仍嫌不足,此剑之工艺,属实罕见,堪称极品,我曾赞叹古之技艺冠绝天下,却不知庄家竟然以科技为本,另辟蹊径,赋予了冷兵器更多的可能,跟庄管家的良苦用心想比,我兄弟这破局之举,无异于焚琴煮鹤,有些太煞风景了。” 庄重被我这顿盛誉捧的嘴角都不经意的上扬了起来,他这么严谨的一个人,末了也不能免俗,面对别人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的称赞,终究还是难掩心中那潜藏的一颗争胜之心啊。 我把曲一剑还给庄重,接着说道,“庄管家既然把话讲的这么通透,我们要真就此拍拍屁股离开,未免太过施礼了,庄管家,我也有一手不曾在人前显露的功夫,想请您鉴赏一下,看看担不担得上技艺这两个字的分量。” 庄重被我的话引得有几分好奇,他挥挥手,把人都散到旁边,让开了试炼场地,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笑了笑,也不答话,径直两步上前,从腰后摸出了一支子母钢针。 摩挲着钢针的针尾,熟悉的感觉又在我心头泛起,老伙计,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吧,庄家的曲一剑固然是巧夺天工,可是咱们也不差啊,这就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明白,有些事情,即使不用高科技,也是办得到的。 子母钢针在我手指间打着旋,有种难言的气氛在空气中开始弥漫,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仔细看了一眼铁环,然后一拧腰身,整个人腾的横旋到了半空,双臂轮转间,钢针脱手而出,带着猛烈的旋劲疾飞向目标。 钢针稳稳的穿过铁环后,在巨大的旋劲下一分为二,朝外飞去,和曲一剑不同,钢针分开后的飞行轨迹不只是简单的向外,而是按照顺时针的方向,一边向外一边上下各自移动着,运动轨迹类似于DNA的基因链模样,钢针最初是沿着上下方向分开的,可当通过第二重铁饼的时候,俨然已经分别处在铁饼左右的位置了,等到通过了铁饼之后,钢针保持着旋势继续运动,一边再次转回到左右的位置,一边逐渐拉近着距离,等到即将到达目标的时候,两根钢针重新变作了一根,咄的一声刺进了第三重铁饼里面。 全场鸦雀无声,这一次他们受到的震撼更胜之前,这是人文和科学之间的较量,是最古朴的武技和最先进的科技之间的碰撞,在这个所有人都依赖科技而摒弃了传承的年代,我成功的告诉了他们,不是所有的科技都能胜过传承,有些你们研究了多少年的东西,千百年前,就已经在咱们的老祖宗手里被玩烂了。 我对着庄重抱了抱拳,笑道,“庄管家,献丑了,你看我这一手,可还说的过去?” 庄重没有答话,他叫过庄铎去取我刚才使用的钢针,等到庄铎把钢针拿过来递到他手里后,庄重略一打量就知道这只是普通的合金钢针,庄重这次是真的动容了,他将麻花状的子母钢针拆开,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好几遍,才重新合拢还给了我,感慨道,“庄某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道长如何用这两支平平无奇的合金铁棒来完成了刚才的惊世之举,道长这一手何止是说得过去,简直就是神乎其技,若非亲眼得见,庄某绝不相信有人可以单凭武技来做到这一步,和道长这一手相比,我们耗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研究出来的曲一剑,真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了。” 庄重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还有着深深的落寞,刚刚还引以为傲的作品马上就沦落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换谁都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我从旁边捧着锦盒的人那里取过曲一剑,和子母钢针一起塞进了庄重手中,说道,“庄管家说错了,曲一剑可不是什么笑话,我冒昧问一句,庄管家刚才用曲一剑完成了技之试炼,现在换成我的子母钢针的话,可还能完成?” 庄重有些糊涂,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道长神技,庄某叹为观止,不过既然庄某想都想不明白,那就更加无从去做到了,道长此问,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庄管家,这不就结了,我的子母刚针做工简单,靠的全是自己勤修而来的功夫,而且武技一道你也清楚,除了勤修之外,天赋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说句自夸的话,飞针之技,你众览全国,胜过我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三指之数,如此一来,能通过技之试炼的人自然也是屈指可数的,你研究出来的曲一剑就不同了,我虽不太懂科技生产里面的细节,但也知道一件产品最难得时候就是研发阶段,一旦研发成功进入量产,产品的造价就会降到冰点,到时江湖上人手一把曲一剑,你这技之试炼,可就难不住人了啊。” 庄重眼睛一亮,“是了,道长的手段虽高,却只能受惠一人,曲一剑一旦批量生产,那就等于人人都有了飞刀神技,这样的普及速度,绝非修炼武技能比,这么说来,曲一剑的研究,也并非是一无是处了。” “那是自然,”我笑意更浓,“我用了十几年才练成了一个飞针高手,你用几天的时间就能组织出一队飞剑大军,这点如何相比,所以庄管家完全没有必要妄自菲薄,要知道天底下的事情,但凡能换个角度去看,都是有它自己的道理的啊。” 庄重点点头,他现在对我是彻底的改观了,庄重摊开手,把字母钢针和曲一剑都还给我,说道,“我错怪你们了,还以为道长同过往的那些人一样,俱是些沽名钓誉,投机取巧之辈,庄某在此认真的向道长致歉,这柄曲一剑,就作为庄某的歉礼,赠予道长吧。” 我一愣,连忙推辞道,“不行不行,曲一剑是你们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在下寸功未立,怎敢受此重礼,庄管家还是收回去,不要让我难做啊。” 庄重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长着相了,你刚才不是也说,此剑的困难只在于研发阶段么,如今我们能做出一把,自然也就能做出无数把,这柄曲一剑,唯一称得上贵重的,仅仅是它作为第一把所代表的意义罢了,怎么,难不成道长是因为自己武技通天,才不瞧上我送的曲一剑么?” 得,这不收礼还成看不起他了,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只好把子母钢针和曲一剑都接了过来,钢针插回腰间之后,我拿着曲一剑又把玩了一会,忽然生出来了一个点子,我忙招呼庄重问道,“庄管家,这曲一剑,能不能在尾部加个圆环啊?” 庄重闻言也愣了,“加个圆环?干嘛用?” 大家可能也不明白我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句,其实也不是为别的,大家应该还记得在长乐宫的时候,杜伯侯陈苍梧曾送给了我一件兵器,说是一件可能不太妥当,因为完整的说,应该是一套,那就是蛇信和毒牙了,可惜的是,毒牙后来在跟宁始将军吴龙的战斗中被摧毁,没了毒牙,蛇信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场了,诸位或许会问我不怎么在钢针后面加个圆环来配合蛇信使用,且不说钢针的强度远远及不上毒牙,在尾部贸然加个圆环的话,会破坏掉钢针的重心平衡,到时飞出去能不能扎中目标都是两码事,就算能勾回来还有啥用啊。 我解释完之后,满怀期待的看着庄重,生怕他会用同样的理由来回绝我,毕竟以曲一剑的复杂程度,随便在尾部加个圆环同样会面临重心失衡造成的影响的,庄重沉思了一会后,缓缓说道,“增加圆环不太可能,不过倒是可以考虑在尾部空出一部分来配合你的蛇信,丢失的那点配重,很容易就能从剑柄的部分找回来,这样吧,道长你把蛇信交给我,我安排人送到研究所去连夜进行改造,如无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把成品交到你手中。” 我闻言大喜,忍不住连连称谢,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的收获,既然大家都已经谈妥,技之试炼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那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庄铎跟我们回别墅去取了蛇信,然后就在我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离去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