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肆海青云之新硎初试》 楔子 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写到,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余亦尝怀古人之志,然则吾辈照文正公相较,东北话说 “那是差老鼻子劲了”。庙堂与江湖,似云泥之别,天地之远。身置其中,必然是进亦忧,退亦忧,但是现实却又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探出,在搅动着这江湖的浪涛。 江湖之事,看似与国事无关,这暗潮汹涌、波谲云诡的 “盛世”之下,国是谁的国?江湖又是谁的江湖?南汉国,九州方圆,独占七八。 南汉太祖帝姬珏,南征北伐,创下建国基业,历经太宗高宗二帝、可谓是四海臣服、国强民丰。 可月盈则亏,这盛世之下,必有隐忧,这南汉国第四位皇帝,是为南汉少帝,三岁继位,太后垂帘,主幼则国疑,加上朝中权奸当道,使得国家苛捐杂税,贪腐横行,不过七八年光景,这三位祖宗爷创下的基业,也就败了个精光,再遇上百年未遇的洪水,天灾加上人祸,百姓民生凋敝,水深火热,纷纷揭竿起义。 北宁国,原为九州北境一支游牧部落,却在中兴之主北宁王——力格和硕特的带领下,统一北境各少数民族部落,渐渐发展成一个集权式的国家,人口不断增加,然而北境资源匮乏,渐渐的已经满足不了北宁国的发展,这时,猎人的目光终于南移,盯上了这内乱不止的南汉国……。 第一次汉宁大战,就此爆发,大战三月未停,南汉国五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十八路统制战死过半,都城封州府连同二十七座州县被攻陷,江湖中为国尽忠的忠义之士也死伤大半,南汉国被迫签订城下之盟,从此以臣事北宁,每岁纳贡。 南汉国自此国力大损,废少帝,迁都中京,改立潞州王姬风为帝,是为南汉明帝,但朝政仍为权奸把持。 我们的故事从汉宁大战三十年后,南汉国中部的姜州城说起,四个截然不同的家族,在命运的安排下,在这个小城有了交集,一群对生活还懵懂迷茫的年轻人,走向了宿命,宿命的前方,是南汉国家的希望,也是南汉江湖的希望,萤火之光聚集之处,亦可与皓月争辉! 第一章 姜州余氏 春雨润城,姜州城街道上仍旧是熙攘的人群,商户小贩的叫卖声,人们的讨价还价声,鸡鸣狗叫声,不绝于耳。 “呼……嗨!” 城中心一处大院内,传来一声声练功的叫喊声。这是个素雅的院落,如果实在要找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一个字——大!四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铁门铜锁,恐怕得两人合力才能推得动,一进处便是一座砖雕影壁,上刻着喜鹊登梅,须弥座却是石料雕刻而成,可见这院落的主人是一个十分考究之人。二进便来到了大院之内,两棵梅树分别栽种在大院的两侧。梅树之间,两名少年,在细雨中舞剑,他们的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 “余重,剑走轻灵,你的脚步太沉了。”中年男子大声呵斥道。 “是,二叔”,这名叫余重的年轻人并未停下自己的身形,反而更加轻盈起来。 “余戎,我们余家的三一剑法源自道家,讲究虚虚无无,重意不重形,你这样拘泥于招式,临敌只会应变不足,忙中生乱。”中年男子又对另一名少年呵斥道。 “爹,我就这天赋,不及堂兄,你说一百遍我也是这样啊!”只见这名叫余戎的少年停下了身形,收剑入鞘,脸上来不及擦去的汗水与雨水混在了一起。 中年男子听罢,恼怒之色立现,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另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他来了,已经不用在多言了。 白衣男子背负着双手,缓缓的从中年男人背后走到了前方,没有一点脚步声,神采奕奕的脸上有着些许岁月的痕迹,看起来比中年男人还略长几岁。 “余煌,不必过于苛求戎儿,三一剑法本就难练,心意形神合一方能初窥门径,如若要达到三三归一的境界,那更是需要岁月的磨砺,不必急于一时。” “是,大哥。”中年人回答道。 “哈哈哈,今日我正好有空,我来指点重儿和戎儿几招。”白衣男子笑声未落,剑已出鞘。余重和余戎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从何处出剑的,只是这一招起式便已惊讶的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 “三一者,乃一身灵宗,百神之命源。”白衣人的声音不断的从剑雨中传出, “一练精气神,乃练身法。”只见白衣人的身法及其精妙,细雨绵绵,竟然无一沾身,“二练天地人,乃练剑气。”此时只见白衣人身法暴涨,剑法招式忽然变得凌厉无比,整个院落其他三人仿佛都被笼罩在剑气之下,“三练虚无空,乃练剑意。”此时只见白衣人剑招忽快忽慢,但却变得更加无法预测,带来的压力更是让在场的三人感觉到呼吸加重,心跳加速,“三三归一,可得大道。”话音未落,白衣人已然收剑,脸色呼吸一如往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现场观看的三人早已大汗淋漓。 “这最后的归一,只能你们自己去领悟了。哈哈哈!”说完白衣人便已大笑着踱步进了内堂,余煌也跟了进去,只剩余重和余戎瞪大了眼睛,呆站在原地……。 “你爹这还是人吗……”过了好一会儿,余戎才会过神来。 “呸,我爹那是你大伯,你能不能说人话。”余重话音未落,一剑刺出,余戎拔剑迎了上去,两人又嘻嘻哈哈的打了起来。 曾经,余氏不过是姜州城一户普通的人家,余氏剑法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气,但这一切,因为一个人改变了——余梅雪,姜州城余氏家族现任掌舵人,他是余重的爹。十八岁从戎,数年后正逢汉宁大战,余梅雪的队伍,是少数能从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南汉国军人,也是唯一一只全身而退的队伍,百人去,百人回,因为余梅雪是这只队伍的都尉。这除了需要自身的勇气和武艺,更考验的是他对团队的把控和指挥能力。战场上,可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后来新帝继位,对这些战场上幸存归来的优秀武官们要进行封赏,余梅雪拒绝了高官,但拿了赏钱。他离开了军营,回到了姜州,分了一部分赏钱给他认识的部分牺牲士兵的家人,然后拿着剩下的钱,开了个铁匠铺,当了一个铁匠,没错,铁匠! 为什么是铁匠,不是木匠和泥瓦匠? 一些退伍老兵也这样问他,他没有回答。 他在姜州城外十五里,包下了一座铁矿山,这不是普通的铁矿,是整个南汉国独一无二的铁矿山,这里出产的铁矿石,与其他处矿山的铁矿石完全不同,将此处的铁矿磨成铁精粉后,以一成半的比例混合入其他的精粉,炼造出的钢铁如面中有筋,濯尽柔面,则面筋乃见,坚固性远胜其他,这里炼造出来的钢铁,被命名为余氏真钢,仅供军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便是当一个铁匠的理由,战场上的失利,有各种原因,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余梅雪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不到十年,姜州余氏,已经成为南汉国最大的铁器生产者,掌控了南汉国近半的炼铁业,而余家,也成为了南汉国朝内所倚重的家族,南汉明帝亲书牌匾,“国之重器”,悬挂于余家大堂之上。若不是余梅雪行事低调,军用炼钢从来收本不逐利,许多事不为外人道,恐怕余氏一族,早已成为南汉国举国闻名的豪门大族。 “哎呀,两位哥哥,你们怎么还在这打作一团呢,这已经晌午了,你们不饿人家小飞燕都饿了!” 一阵清脆婉转的女声传来,犹如黄莺出谷,悠扬动听。余重余戎二人闻声收剑。一黄杉少女出现在二人面前,蛾眉皓齿,杏脸桃腮,虽稚气未脱却已是亭亭玉立。 “你若是饿了自己去吃便是,莫来打扰我们!”余重悻悻的说道,还在回味刚刚父亲给自己二人展示的三一剑法精髓中。 “我可没说是我饿了,我说的是它它它它它,我的小飞燕饿了。”女孩故作嗔怒状,一边撅着嘴,一边举了举自己怀里的一头小香猪。 “哼,哪有人给猪取和自己一样的名字的,来让我炖了它!”余重一边碎碎念,一边真的要去抢夺小香猪。“抓到我就给你,哈哈!”话音未落,女孩轻盈的身形已然飞出三丈开外。 “余戎,来,帮我抓住飞燕和小飞燕!” “哥,还是算了吧,小妹的轻功,我也就能跟着吃吃土了。” “哈哈,两位哥哥,比剑我不如你们,比跑的快,你们这中饭我看是吃不上咯!”瞬间,少女已随着笑声翻墙远去,余重也一跃而起,追了出去。 “得,你俩这中饭又不用吃了,我自己吃。”余戎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收拾了一下进了屋。 余家下一代中,天资独一份者,自然是余重,十六岁的年纪便尽得余氏剑法真传,当然以他目前的境界,余煌让一只手他也未必能赢,更遑论父亲余梅雪的造诣了,余戎性格直爽,本就天资愚钝,但好在勤奋苦练,江湖上年轻一辈也算是佼佼者了,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缺点,轻功不如他们的小妹,余飞燕——余梅雪的独女,这个小妹古灵精怪,自幼学其他的不行,学这脚底抹油的功夫,那是一点就通。 那又有人问了,余梅雪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这应该只能去问他的敌人了,但是他的敌人,好像没有活下来的。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这小城的细雨,还在下着。 第二章 虎落平阳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姜进酒,这是姜州城一家普通的酒馆,装修普通,老板普通,来往的客人也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这酒,他们家的酒在酿造的过程中加入了稗子。 这稗子本是和水稻一起生长的杂草,农民们恨之入骨,见之即除,而姜进酒的老板却独树一格,从农民手里低价收购稗子,回来制成了稗子酒,反而比一般稻谷酿出的酒更清醇芳香,被姜城人视为珍品,即使离乡多年,也放不下这一口美酒,酒馆的名字也因此而来,意为姜城来往的人们必进的酒馆。 “老板,打壶酒。”一身披蓑衣的大汉走了进来,此人面目黧黑,神色中带有一丝憔悴,身形尚显健硕,两眼无神,年龄大概在五十上下,蓑衣之下,腰上垮着一把雁翎刀,雨水顺着刀鞘上的龙纹滑落。 雁翎刀是军刀,在军人手中倒也常见,但这刀鞘绝不普通,精钢制成的刀鞘外镶着一圈金线,一条栩栩如生、身长双翼的金龙自下而上盘绕在鞘身上,一个长相如此普通的人,却带着如此招摇的一把刀,每一个路人都不禁多看两眼。 “这不是归大人吗?”老板笑呵呵的招呼道,“今天还是老样子,您的酒给您提前备下了,要不然这光景,怕是早已卖完了。” “谢了老板,钱先记账了。”大汉拿起装满的酒壶,转身便走了。 “哎,这归大人每次都记账,这客人要都如他这般,咱们小店还要不要开了。”一个店小二嘟囔道。 “休要胡说。”店老板将一块抹布甩到了店小二的脸上,“有空胡说,活儿干完了吗?”店小二立刻屁颠儿的招呼别的客人去了。老板望了望大汉的背影,长叹了口气。 大汉拿着酒壶,牛饮一口,望着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不禁陷入了回忆…… 南汉国禁军御龙卫所内。 “归指挥使,这里是黄金一千两,太尉他老人家说,归大人为国效力,日夜伺候在皇上身边,劳苦功高,这点心意,还请笑纳。”一名宦官谄媚的笑着,坐他面前正是南汉国御龙卫统领——归礼政。 “我身为天子亲军,御龙卫统领,为国尽忠,本属分内之事,何来辛苦,太尉大人的心意,我怕是受之有愧,还请王公公收回去。”归礼政眼睛都没有瞧上黄金一眼,只是看着这宦官继续说道:“反而是王公公,你是天子近臣,如今怎个成了这外臣的传声筒,这若是传到皇上耳里,恐怕不好吧。” 宦官心中一惊,眼神中的慌张一闪而过,僵硬的笑道:“哈哈,归大人言重了,老奴也不过是看归大人辛劳为国,而太尉又体恤我等皇上这身边日夜伺候之人,一心求贤,代为中间传个话,我与太尉本素无往来,归大人不要误会。” “那你无其他的事,便自行离去吧,我还要去校场检阅,就不作陪了。”说完,归礼政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卫所。 “呸。”宦官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若不是太尉看重你,归礼政你这一介武夫,老奴岂会受你这闲气,你等着,有你受苦的时候。” 归礼政从来并未把这些宦官小人放在眼里,此事过去,也便抛诸脑后了,却不知这个世上,向来是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的。 要说这南汉国自汉宁大战以来,国力受损,靠向北宁国缴纳岁币,开放通商,也过了二十余年太平光景,明帝继位后,在权臣曹显贵、陈敬的辅佐下,倒也慢慢恢复了国力和军力,南汉国大部分权力,皆掌握在此二人手中,甚至连天子亲军——禁军四卫也大半掌握在权臣的手中,唯独这头一号的御龙卫统领归礼政,对明帝忠心耿耿,在明帝还潞州做逍遥王爷之时,便常伴左右。后来王爷变了皇上,归礼政也升任了南汉国禁军四卫之首,御龙卫的统领,下辖五十营兵马,共两万五千人,中京半数精锐,尽在掌握。如此位高权重,又是明帝身边之人,自然成了各方势力拉拢之人。 这南汉国朝堂之上,自汉宁大战以后,也翻天覆地。右丞相陈敬联合禁军指挥使曹显贵,废少帝,将祸国之人尽数诛杀,迎明帝继位,陈敬授太师领丞相事赐开府仪同三司,曹显贵封太尉兼禁军都统制,二人一文一武,从此把持南汉国朝政。随着时移世易,这陈曹二人因权力纷争,也便渐渐有了嫌隙。 而随着二人的明争暗斗,朝臣也纷纷站队,这归礼政手握重兵,却只对明帝耿直忠心,反而成了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归统领,皇上在御花园赏月遇刺,请速前往。”一名御龙卫副统领慌慌张张的冲进卫所。 “什么!今日是龙骧卫轮值,龙骧卫统领陈纳海呢?” “属下不知。” “点齐一营人马,跟我走。”归礼政拍案而起。 “是!” 归礼政带着一营兵马,匆匆赶到御花园,只见御花园外已无人轮值,令人生疑,但他哪里顾得这么多,皇上安危已在须臾之间,当下便带人冲进了御花园。 青草寂寂,夜色沉沉,月光之下,只见一华服之人静静的躺倒在地上,身边几个内侍在一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归礼政纵身一跃,率先赶到了华服之人身边,扶起来定睛一看,竟是明帝最宠爱的贵妃娘娘,已然香消玉殒了。 “给我四处搜寻,追捕刺客,寻觅皇上。” “是!”精干的御龙卫迅速四散开来。 “来人啊,给我把这里一干人等都围起来。”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一群红甲卫士不知从何处出来,把归礼政等人团团围住。 “曹大人,这是何意?”归礼政借着月色一看,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太尉、禁军都统制曹显贵。 “哼,贵妃御花园遇刺,御龙卫保护不力,全给我拿下。”曹显贵冷笑一声。 “慢,今日乃龙骧卫轮值,我等接报皇上御花园遇刺,方才赶来,曹大人莫要冤枉我等。”归礼政摸了摸腰间的雁翎刀。 “今日皇上陪太后出巡,龙骧卫已随驾出宫,此事我已通知曹大人,曹大人特安排由御龙卫临时轮值,你装做不知么。”此时从曹显贵身后传来一声尖酸之声,原来是那宦官王公公。 听罢此言,归礼政转身看向身后,自己的副统领早已不知去向,此时方知,已上了曹显贵的当了,心中暗思:“如今皇上出巡,自己已是局中之人,百口莫辩,如今着了这宵小的道儿,他岂能放过我,不如突围出去,从长计议,只是如此想必是要负了皇恩了。”想至此处,归礼政已暗自下了决心突围,此刻虽义愤难平,却也知当下情况凶险,稍有差池便身首异处。自己虽在禁军乃至京师之中,武功也鲜有敌手,但周围数百红甲卫士皆为太尉府亲兵精锐,均是万里挑一的好手,缠斗起来,自己也占不了上风,这曹显贵本人,更是深藏不漏的高手,早已听说这曹太尉行伍出身,一路晋升皆因军功,虽从未交手,但只怕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看来今夜只能智取,强攻少有胜算。 此刻,御花园内御龙卫和太尉府双方虽有数百人,可却安静的只听得见池塘内的蛙叫和草丛中的虫鸣。 “你们不要出手!”归礼政一声大喝,雁翎刀已出手,人与刀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银光,直奔曹太尉而去,擒贼先擒王,他深知此刻如果御龙卫一齐出手,自己逃生几率定然倍增,只是这样这一帮兄弟的谋反罪也就坐实了,如今自己被人算计,岂能再连累兄弟! 这太尉大人竟仍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知是没有料到,还是吓傻了,身旁的红甲卫士已然是反应不过来,只见刀锋所指,已近在咫尺。忽然曹太尉眼中精光四射,双手负后,只是单脚轻轻一踮,身形便已向后飘去,而归礼政的刀锋眼见分毫即可取其项上人头。 忽然归礼政左手击出一掌,掌风竟后发先至,刚劲有力,呼啸而来,曹太尉心中一惊,方知这归礼政也不是泛泛之辈,自己若躲避这一掌,身形便有所变化,这样定会被彻底笼罩在其右手雁翎刀的招式之下,陷入被动,归礼政的刀法霸道刚猛,若被缠住,虽自己功力在其之上,也不免两败俱伤。 归礼政虽平时用刀,但旁人只知其刀法霸道,招招制敌,哪曾知,其掌法更在刀法之上,一掌劈出能断金石,一身外家功夫练到他这份上,无论是军中还是江湖上,都很难遇到敌手了。今日与曹太尉交手,他也心知如不一击制敌,被众多甲士缠斗起来,定难脱身,所以出手并未有所保留,刀掌齐出。 这掌风后发先至,只要击中曹显贵,归礼政便可趁其余甲士不备,飞跃宫墙,逃出生天,这高手过招,本就在一念之间便可分出胜负。 “砰!” 一身闷响,只见两人皆已停下,站立在原地。 曹太尉的身形晃动了两下,他竟是用血肉之躯硬接了归礼政这一掌,在接掌的同时,双手已出招,左手化掌为指,不过是轻扣着归礼政的手腕,一击,雁翎刀,已经飞到了十丈开外。右手化掌为拳,重重的击在归礼政前胸上,旁人看来,却也看不出谁输谁赢。 “金……金钟罩。”归礼政喉头一甜,眼睛一黑,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已经无法站立。 “归大人,我劝你们还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今日之事我自会查清始末,定不会伤你性命。”曹显贵说道。 事已至此,再负隅顽抗,恐怕命也难保,归礼政众人只好放下兵器,周围红甲卫士一拥而上,将御龙卫众人绑缚天牢去了。 “哼,这回看你如何翻身,王公公,这次你办的很不错,你领赏去吧。”曹显贵一边说道,一边对自己身边的甲士使了个颜色。 “谢太尉!” …… “咚。”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御花园的池塘。 “大人,为何不取姓归的性命。” “这归礼政乃是皇上的亲信,真动他性命,皇上回来不好交代,只怕到时我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你真当这王太监是一心为我办事?”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不及,只是这案子如何处置?” “在皇上回来之前就审结了吧,这御龙卫的人,趁此机会敲打敲打他们,也就不用重罚了,至于归礼政,以渎职论,外放让他去姜州做个指挥使,也不算委屈他了,贵妃遇刺的案子,就让失足落水的王太监领了吧,而这御龙卫统领,你就暂代了吧。” “谢大人栽培”。 皎月当空,御花园又回复了寂静,仿佛无事发生。 ……“爹。”一少年的呼喊,把归礼政从回忆中喊醒。 “原来是明儿。” “爹啊,您咋一个人喝上了,走咱爷俩去花语阁喝上一壶,听说新来的头牌燕秋儿姑娘,琴棋书画歌舞,样样都是一绝!”这少年面如冠玉,看似十五六岁,竟也似大人一般留恋起烟花之地来。 “我看你是想找人给你付账,混小子。” “哈哈哈,咱爷俩要算的那么清楚吗。” “呃,别让你娘知道……” “那爹你也别说漏嘴了,小妹知道也得说我了,我就怕她。” “咦,归明,你怕我吗?”父子二人正欲往花语阁走去,归明听到了这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转身望去,只见一少女,身着紫绮,衫袂迎着春风飘起,瘦弱的身形,双手擎着油伞,好一个画卷里的人儿,不这画中人好像生气了,正气鼓鼓的站在自己身后。 “啊……思思,我什么也没说,我是来喊爹回家吃饭的,爹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不对是我妈喊你回家饭……”归明摸着后脑勺,仿佛一个偷糖吃被抓现行的孩子不知所措。 “噗嗤……”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咦,飞燕你怎么也在啊……这真真是太巧了。” “哈哈,我大哥正追着我要抓我的小飞燕炖了吃呢,这方才刚好碰见思思,就和她一起来寻你了,你也知道,思思这弱质女流,出门会有危险的,我可以保护她。”原来这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抱着小香猪的余飞燕。 “哼,飞燕你就不是弱质女流吗,你怎么保护我,靠你手上那头猪吗。”思思撅起的小嘴还没有收回去。 “我当然不能算啦,我可是姜州城第一女侠。” “这恐怕只有你自己这么认为吧。” 两个可爱的少女竟然当街斗起了嘴,再一转身,归明已经一溜烟不见了,之剩下一个半醉的老归,碰见这种情况他向来都是溜之大吉的,自己家的小妹已经够他受的了,再加个余家小妹,再待下去,只怕晚上做梦都是这叽叽喳喳的声音。 “思思,我俩别斗嘴啦,你哥都不见了啦,快去追……” 宫墙深深锁春秋,良人远谪待君来。 这雨,好像要停了。 第三章 牛刀小试 “出镖咯!” “合吾!” “李副镖头,一路平安,这趟镖路程七百余里,途中不知有何风险,千万小心了。” “请总镖头放心。出发!” 一只威风凛凛的镖队,从姜州城中走出,这次押送的是一批古玩,从姜州城送往国都中京,百里镖局副镖头李敢当亲自带队,随行三十余人亦尽是镖局好手。不一会镖队便已走远。 城门处还站立着两人,目送着镖队远去。其中年长之人一眼看上去不怒自威,确实是一眼看上去,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一身武者长衫,虎背熊腰,精神抖擞,赫然是百里镖局总镖头——百里严,另一个年轻人同样也十分强壮,这是他十六岁的儿子,百里朚。 “爹,你不觉得这一趟镖略有蹊跷吗?” “你也察觉了,朚儿。” “是的,镖货贵重,交付之地竟然是在中京城外的十里坡,镖货也并未作保。” “嗯,所以这一趟镖,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不能让我们百里镖局好不容易重新树立起来的名声再度毁于一旦。” 百里严一个响指,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名病恹恹的老年人,此人面黄肌瘦,身形矮小,感觉比姜州城里的乞丐强不了多少,但在场的百里朚却对他十分尊敬。 “朚儿,明日你便和你郑雄伯伯骑快马出发,很快能追上镖队,然后尾随他们,随时策应,以备万全。” “是,父亲,但为何我们不立刻出发。” “这不是废话,你没看前两日阴雨绵绵嘛,我痛风犯了,你让我歇一天,尊重一下老人家。”病恹恹的老年人没好气的说道。 “出发之前,你去余家找你余伯伯,找他借个人和你同去。” “谁啊?” “余重!”百里严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两个字,他深感这一趟镖或有不妥,可又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自己必须坐镇姜州,镖局又实在派不出更可靠的人,只能派出儿子去策应,郑雄是镖局里的老人了,武艺虽不高,但却颇有些机巧,江湖经验丰富,有他和百里朚同去,本该是足够,但朚儿毕竟年轻,武功和江湖经验都尚浅,余重的武艺在同龄人中已是出类拔萃,加上郑雄的辅佐,两个年轻人同行,三人互补,应该能让事情更加顺利。 百里家,曾是南汉国武林世家大族,族中高手辈出,开设的百里镖局遍布南汉国各大城市,交付给百里家的镖货,从无失手,因为以百里家的金字招牌,江湖中已无人敢觊觎,然而这一切,都在三十年前,封州城失陷的那一刻,皆成泡影……北宁数十万大军压境,南汉国精锐均已丧失殆尽,封州城被围困三十余日,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原本过百万人口的国都,仅剩十数万军民绝境坚守,在此国家存亡之际,正是百里家号召武林人士,齐聚封州,为国尽忠。 那一战,天地变色,乾坤倒转,封州城十数万军民与城池共存亡,让北宁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百里家千余精锐高手,皆死战而亡,唯有年轻的百里严,失去了一只眼睛,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来到了姜州城,只因百里家在姜州城的镖局并未由百里家人直接掌控,而是由百里家的女婿,也便是现在的副镖头李敢当的父亲老李镖头打理,也实在是老李镖头武艺不精,所以并未参与封州城一役,这反而为百里家保下了这最后的一点复兴的产业。老李镖头死后,这姜州城百里镖局也就名正言顺的交还到了百里严的手里。 每每百里严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当年那个血雨腥风的日子,所以他自小便严格教育自己的独子百里朚,不要忘了国仇家恨,有朝一日一定要复兴百里家,助南汉国夺回失地,振兴国运。 去往中京的路上,破庙内。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郑雄和衣而睡,两个年轻人却在窃窃私语。 “那这得生多少孩子啊?”余重听完百里朚讲述自己振兴家族的心愿,若有所思。 “你如此认真的思考,竟是这么滑稽的问题吗?”百里朚望着余重,在想自己父亲为什么千叮万嘱的让自己带上他,他总觉得余重脑子哪里回路和别人是不太一样的。简单地说,就是脑子有病!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是么,振兴家族,就得有很多人啊,那你就得娶很多老婆,生很多孩子,孩子再娶个七房八房的,我算了算,也不远,大概你孙子那辈,你的愿望就实现了,你还看得到!”余重一脸认真的拍了拍百里朚的肩膀。 “我这次出门带上你我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百里老弟,可别这么说,没我你肯定会很无聊。” “有了你我更无聊,你不觉得你的笑话都很冷吗?” “冷吗,这么大火苗子窜啊窜的,要不我再给你添点柴火?” “添你大爷。” “我没大爷,我有二大爷。” “那添你二大爷。” “很好,回去我就把你诚挚的问候带给他老人家,不过我二大爷家余戎这孩子脾气挺爆的” “……你能闭嘴吗?” “不能,长夜漫漫,我睡不着!” “所以你便不让我睡?” “好像是你先跟我谈人生谈理想的。” “我错了,我们还是聊聊这一趟镖吧。再过两天就该到十里坡了。” “哎对咯,你爹让你带我来,就是让我帮衬着你,你武功这么差,再带着那个病大爷,真碰见什么意外,还没打你们就输了。” 这时,郑雄翻了翻身,嘴里还嘟囔了几句。吓得余重伸了伸舌头,以为几句吐槽的话都被听见了,毕竟是长辈,还是要有些分寸,人前不能说人坏话,人后嘛…… “我想了一路,有一点我很在意,这趟镖为什么托镖之人不作保?”余重调侃了一夜,终于进入了正题。 “没错,我也在想,要么就是托镖之人十分富有,要么就是这批货来路不正?因为如果是要作保,一定会有官府之人在场,签字画押公证。”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有一个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余重说了两句正经的,便又开始没正形儿了。 百里朚已经快被余重逼疯了:“话讲到这了,我说不当讲你真的会不说吗!” “哈哈哈,好吧,我想说的是,对方不作保,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一定会有意外?交货的地点那么奇怪,十里坡,进中京本不应该路过那里。” “余大公子一语中的!”郑雄突然睁开了双眼,嘴里蹦出一句话。 “我滴个亲大爷,您这是一直醒着呢?合着刚咱俩小屁孩儿聊天您都听见了?”余重想确认一下刚刚吐槽的话有没有被郑雄听到。 “行走江湖多年,我有一个习惯,只听当听之事,不当听的我听不见。” “得,还是被听到了,这大爷不会哪天在我饭菜里下毒报复我吧。”说了人坏话,余重心里暗暗寻思。 “百里少爷,你说的有一点也很对,这一路我也在想,这批货一定是来路不正的,而且一定会出意外,地点就在十里坡,我随老镖头走镖多年,那地方我知道,附近有个村子,后来发生了人瘟,人都死光了,那地方也就成了乱葬岗,从此杳无人烟了。”郑雄行走江湖多年,习惯便是不说废话。 “叔,这话聊到这可就有点瘆人了。”余重对郑雄的称呼也改了。 “那咱们更应该加快步伐,赶上李副镖头,对他多加提醒。” “你俩放心,李副镖头江湖经验丰富,他自会多加留意,此时我们还不便露面,你怎知不会有人和我们一样,跟在镖队的后面?”郑雄说完这几句话,眼皮便又耷拉下去,不一会便鼾声如雷了。 “哎,老人家就是睡得快,咱俩也快睡吧,估摸着后天咱们就到十里坡了,明日我们也得做些准备以防意外。”百里朚说完,两个年轻人也便也倒下睡了。 只留下一团篝火,噼噼啪啪的。 翌日清晨,三人喂饱了马,继续起程追赶镖队。一路风尘仆仆,入夜前赶到了距十里坡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此时他们已经追上了镖队,镖队住在镇上的福满客栈,余重三人为了不引人瞩目,选择了镇上的另一家客栈住下。 “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余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二,上一些拿手的饭菜,再泡一壶上好的茶来。” “好嘞,客官您稍坐,这就来。”店小二忙招呼着三人坐下。 邻桌坐着一个清秀少年,一身天蓝色罗衣甚是贵气,桌上宝剑上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余重不免多看了两眼,不一会那少年便上楼去了。 水足饭饱。余重和百里朚回到了楼上房间内,郑雄则神神秘秘的不见了踪影。 “咚咚咚。”敲门声。屋内的百里朚打开房门,是郑雄。 “二位公子,明日便到十里坡了,我刚趁夜去见了一趟李副镖头,告诉了他我们明日会在暗处跟随他们前往,让他不动声色,自己知道就好,我先回房了,二位公子也早点休息。”说完郑雄便退了出去。 “今夜我们都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当然最好是我们想多了,余重,你干什么,我不要和你睡!”百里朚话还没说完,看见余重已经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好啦,你别那么讲究了,谁让只有两间房了,难不成你想去和郑大叔睡,我还想抱个小妞睡呢,条件不允许啊。” “哎,对了,百里,你说晚上大堂那蓝衣少年,是江湖人还是官家人?”余重这时突然想起那少年了。 “怎么,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你和我睡一起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我看像官家人,而且一看就没什么江湖经验,那一身罗衣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穿着,我们江湖人也不会这样打扮啊,太容易引人注目了,不过长得真的挺俊的。” “……你晚上别靠过来就行。” 虽说百里朚十分不愿意和余重睡一块,但白天赶路也着实有些乏了,不一会,俩人就睡去了。 春天的天气总是多变的。 “这早上出门还阳光明媚的,这会儿便阴沉沉的了。大家走快点,前面不远就到十里坡了,交了镖,我们也好开始往回赶了,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要下雨了。”李敢当看了看天。 “是,李副镖头!”众镖师答道。 众人行不过半里,道中间忽然出现了一道拒马。 见状,李敢当叫停了队伍,环视了下四周,双手抱拳,大声喊:“不知哪路英雄在此摆设香堂,还请现身出来。” 此时道旁出现了一队人马,数十人俱是粗布衣衫,手拿兵器,皆面相凶狠之人。领头的一个大汉漆黑的皮肤,络腮大胡,右脸一道刀疤使得本来就凶悍的长相变得更加丑陋,更显的不是好人。 李敢当先行一步抱拳行礼:“当家的辛苦了,不知当家的吃的谁家饭,烧的是几炷香。” “掌柜的辛苦了,我并非剪径的贼人,我是来接镖的。”大汉高声回到。 “若是如此,当家的就应在十里坡等候。” “哈哈哈,你把镖车交予我便是,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反正你们一个也走不了了。”大汉说完便拔出了刀,一群人将镖队团团围住。 “兄弟们,亮青子挡风。”李敢当和镖师们也立刻亮出了兵器。 “原来你们百里镖局和地龙帮沆瀣一气,盗取前朝古墓,今日我还不人赃并获!”一个蓝衣少年忽然从天而降,站立在了两帮人马的中间。 “哎,百里,你看,昨天那少年,我就说他是官家人吧。”此时,余重三人正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我们还不出去吗?”百里朚见余重和郑雄一点都不着急。 “看来这少年也一直跟着李副镖头他们。”郑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们且看他是什么来历,不要着急出去。” “对啊,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仨就是黄雀。”余重得意的说。 “没想到这接镖之人竟是地龙帮之人,若真如那少年所说,镖货尽是些明器,这次咱们百里镖局可是做了帮凶了。”百里朚已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这少年孤身一人,大汉大笑道:“哈哈哈,这又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来坏爷爷的好事,兄弟们给我上。”大汉一声令下,手下们凶神恶煞的扑向了少年和镖局众人,混战到了一起。 要说这地龙帮也不算什么大的帮派,不过专做些阴损之事——盗墓。所以也为武林人士所不齿,这大汉便是地龙帮副帮主程大器,人称鬼脸,擅使一把鬼头刀,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李敢当与他交手不过几回合便被他的刀震的虎口发裂,兵器都飞了出去。 但没想到这蓝衣少年年纪轻轻,武功并不低,与程大器交手起来并未落在下风,反而稍稍占了一点上风。只见少年一把长剑游走起来如灵蛇一般,程大器一身蛮力,竟也无从发力,如此这般缠斗下去,迟早是要败于这少年之手。 暗处观察的郑雄还在摸着他的胡子:“这少年的剑法,颇有点御华山无尘师太的韵味,但是这老尼姑什么时候收男徒弟了?” “我也觉得这剑法就是女人练得的嘛!”余重看的津津有味,仿佛自己只是个看热闹的,丝毫不理会百里朚在旁边急的跳脚。 此时混战仍在继续,地龙帮的人数毕竟占优,镖队这边已经力敌不过。 而少年依旧和程大器你来我往,战在一起。这程大器却似乎渐渐不敌这蓝衣少年,开始露出了败退之相,蓝衣少年剑势更加凌厉,丝毫不想给程大器撤退的空间。这时只见程大器突然身形一晃,左手一抬,一道黑影从袖中飞出。 原来程大器阴险至极,见力敌不过,卖了个破绽,少年岂能放过机会,右手一剑刺出,直取程大器要害,却没顾及到自己也空门大开,程大器左手袖内暗藏一套袖箭,一抬手也直奔少年胸口而去。少年见状右手反手收剑,凌空翻了个身,但终究是躲避不及,被袖箭划破了衣袖,左臂的鲜血浸透了天蓝色的罗衣。程大器见暗器得手,右手鬼头刀顺势直取蓝衣少年。 “不好!”余重和郑雄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声,余重已经似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剑已出鞘,银色的剑光直奔程大器而去,百里朚和郑雄随后也跟上杀进了阵中。 只见余重径直飞入程大器与蓝衣少年之间,反手一剑挡住了程大器的鬼头刀,内劲一催,震的程大器顿觉手臂发麻,跳开了去,余重顺势左掌轻轻一推,将少年推入了身后的百里朚怀中,紧接着转身一跃,已将程大器笼罩了在剑气之下。余重平生最恨阴险狡诈之徒,见这程大器比武不过竟暗器伤人,已经是怒火中烧,一出手便是杀招,余家的三一剑法本就不是这江湖蟊贼能抵挡得过,这程大器本来已稳操胜券,哪里料到竟斜刺里又杀出三个人,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几招便被余重击飞了兵器,跪地求饶。此时郑雄率众人也已将其余匪徒制服。 “余公子小心。”郑雄忽然大喊。 只见这程大器故技重施,跪地求饶时左手一抬,三道黑影直奔余重面门,眼见余重躲闪不及,一道银光飞过,将三道黑影击落在地。余重一脚将程大器踢翻在地,转身一看,原来是那蓝衣少年手中之剑,救了自己一命。 “这样我便不欠你们了,但是你们与地龙帮盗窃古墓之案,还需跟我回姜州城交代……”,蓝衣少年话还没说完,竟晕了过去,百里朚一把扶住,少年的发髻突然掉落,一头秀发散落下来,一股幽兰的香味扑面而来,百里朚脸顿时通红,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余……余重,她……她是……是个女的。” “公子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暗器有毒!”郑雄捡起地上的袖箭,端详了一会,只见这袖箭在闪着暗蓝色的光芒。 余重听见,又踢了一脚地上晕死过去的程大器,啐了一口唾沫:“这混蛋,真想一剑捅他个透明窟窿。”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还烦劳李副镖头先把这地龙帮诸人交予地方官府,再将镖车押回姜州城,既是脏物,还是需与府衙交代清楚,我和两位公子爷一路,先找一处地方给这姑娘疗伤逼毒,再一同返回姜州,这姑娘想必与姜州府衙有些干系,我等也不能见死不救,如此这般安排可好。”郑雄思索了一下,做出了安排。 “好的郑副镖头,那这位受伤的姑娘便交予您和两位公子爷照看,还请尽快上路,人命关天,这里便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人道江湖多诡计,初出茅庐显英雄。 本来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又放晴了。 第四章 蓝衣少女 一行三人,背着昏迷的蓝衣少女,一路快马赶回了小镇上,住进了客栈。 百里朚一路背负着少女,早已满脸通红,赶紧将少女轻放到了床上。 “百里,你赶紧去找个大夫吧,看你这傻样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百里朚从小生产在镖局,没触碰过女人,还一脸尴尬之色,听到余重这话,立刻就跑出门找大夫去了。 “余公子,这姑娘手臂上中毒之处已然发黑,再不救治,待毒气攻心,可就药石难医了,需要先割开手臂,将毒血放出。”郑雄一脸严肃,“余公子你先帮我准备剪刀、小刀、火烛、毛巾、还有热水。” “好的,我这就去让小二准备。”不一会,余重便将需要的物件都拿了进来。 “老夫这便动手了。” 郑雄将少女左臂的衣袖轻轻剪开,用毛巾替少女擦拭了手臂,再用小刀在火烛上烤了一会,划开了少女此时已经周围发黑的肉皮,双手内劲一逼,只见许多黑血从少女的手臂中流了出来。 余重在一旁才发现,这昏迷的少女,煞是好看,肤如凝脂、手如柔荑、螓首蛾眉、此时虽双眸紧闭,脸色煞白,却美的让余重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自己怎么一开始竟没发现这是个姑娘,如今却呆呆傻傻的盯着人家看,想至此处,余重也觉得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 “余公子,这姑娘手臂中大部分的毒血,我都已经逼出来了,还有些余毒,恐怕需要用嘴吸才能清理干净了。” “啊,什么,用嘴吸……那谁来吸。” “难道是老夫么,老夫这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还不想老年失德。” “那怎么办?” “这屋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么?” “那您的意思是我来咯。” “放心,余公子,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吸,我也不说。” “这姑娘还不知是何方神圣,这她醒来如果追究,我这老身子骨恐怕是经不起折腾啊,余公子你好歹在姜州城也是有地位之人,不至于忍心看见我这个老人家落到如此境地吧。”郑雄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 “你这个老狐狸。” 余重无奈,只好坐到少女的身边,轻轻的扶起她的手臂,嘬了几口,再把毒血吐到了盆中。此时只见少女紧皱的双眉稍稍平和了一些,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血色,应该是清除毒血后,痛楚稍微减轻了一些吧,望着少女娇嫩的脸庞,余重不禁又看呆了。 “大夫来了!”百里朚冲了进来,给余重吓一跳。 大夫不一会给便给少女包扎好了伤口,上了些药膏。 “大夫,她不会有事吧?”余重担心的问到。 “这位公子请放心,幸亏伤口处理的及时,毒血并未蔓延开来,我再开上一方汤药,喝上几天,这姑娘的身体便可调理好了。” 随后,大夫写了张方子,便离去了。 “百里,我怎么越看这姑娘越眼熟呢?”余重盯着少女看了良久,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啊,我不知道啊,天下好看的姑娘你可能都觉得眼熟吧。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也对,毕竟你俩彼此救过对方一命,说不定就是缘分呢。” “那你还背了她一路呢!”余重反驳道。 “怎么,还不知道人家是谁,就吃醋了?哈哈哈,不是你自己嫌累的吗。”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打扰她休息了,等她醒了我们再来问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罢,三人便退出了房间。 这另一路李敢当等人,将程大器等剩余的贼匪交给官府等人后,也踏上了回姜州城的路,这一战几个镖师受了点伤,到也没有什么重大损失,反而抓获地龙帮重要匪首,又让百里镖局扬了次名,暂且就按下不表。 “这是哪儿?” 少女醒了过来,隐隐作痛的左臂让她回忆起了之前经历的一场大战,只记得自己中暗器晕了过去,那剑法飘逸,救了自己的翩翩少年是谁,自己又是怎么躺在客栈里,左臂的伤口又是谁帮自己包扎的?少女的心中满是疑问。 此时,一个少年开门进来了。 “你醒了?还好吧。”进来的是余重。 “是你救了我?” “是啊,你的伤口还是我帮你处理的呢。” “那你碰了我?” “这话说的,不碰你怎么帮你处理伤口?” 嚓啷……宝剑出鞘,少女一剑刺向余重,竟有杀心,只是她毒伤未愈,使不出平日半分气力,余重也不慌不忙,两指一拨,剑便刺进柜子里,拔不出来了,而少女用力过猛,一个趔趄,竟摔进了余重的怀里,余重只觉一阵少女的香气迎面扑来,沁人心脾,差点就没站稳。 “你放开我。”少女嗔喝道。 “放开你,你便摔着了。” “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小姐,可是你自己摔倒我怀里的,我还没说你勾引良家少男呢。” “你……你给我放开,我不喊便是。”少女想挣脱,却浑身无力,而眼前这翩翩公子,确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刚才的愤怒也不过是气急上了头,少女的嗔怒之声,变成了哀求之声。 “你这样,我又怎忍心放手。”余重轻轻的将少女抱起,又轻轻的放到了床上,“你既醒了,有什么需要吗,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喝来。你不要急,既救了你,我也不是坏人,我知道你是姜州府衙的人,我也是姜州人,等你稍微好一些,我们护送你回去,毕竟你一个姑娘家,又有伤在身,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还是与我们一同上路安全些。”余重看着少女,眼神里尽是温柔。 而少女,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只得听话的躺在床上。 “余重,出来啦,有事跟你说!”百里朚不知趣的在门口喊着。 “百里在喊我了,我先出去,一会让小二给你送点吃喝来,你好好歇息。”说完,余重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姓余,余重。”少女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余重,对,姜州余氏的大公子,天啊,我刚做了什么,我竟然用剑想刺他……”。 “余重,那姑娘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姜州。”百里朚归心似箭。 “醒了,还比较虚弱,我看再休息一晚,明天应该便能上路了。” “她有说她是谁么,她要真是府衙之人,冤枉我百里镖局暗通贼匪,我可跟他没完。” “放心吧,地龙帮那帮人不是已经被李副镖头押解官府了,拿了中京府的行文,回去还怕不能交差么,再说这不还有我给你们作证。” “这倒是,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姑娘有些意思呢?” “别胡说,我的心里只有武学,哪有其他这些红尘琐事。” “反正这姑娘这一路就交给你啦,我和郑叔可不管,哈哈。” 这回到是轮到了百里朚调侃起余重来,余重却心事重重,因为百里朚确实说中了他的想法,他已经心猿意马、有些慌乱了。 “余公子,昨日是我失礼了。”经过一夜的休息,少女恢复了些许元气,来敲了余重的房门,她是特意来道歉的。 “啊,是姑娘你啊,不妨事的,你有没有伤到我,反而是我,倒有些轻薄之举,还请姑娘原谅。” “公子言重了,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刀剑相向,也是因一时气愤,失去理智,还望公子不要计较便是。”说罢,少女向轻重行了个礼。 “小生却也有不当之处,姑娘快请坐。”余重生下来这十几年,都没对人这么客气过,在家天天也只顾着和小妹打闹,从没把她当个女孩,如今面对这少女,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敢问姑娘芳名,府上是姜州何处,这次是为何尾随百里家的镖队,到了这十里坡。”余重心中有无数疑问。 “我姓金,名罗衣。” “啊!姜州知州金大人是你何人?” “正是家父!” “原来是金小姐,在下失礼了。”余重赶紧起身还了一个礼,“不知金小姐为何孤身犯险,这查案本不该是你的事啊?” “我本就不似一般大家闺秀,深居简出。我自幼习武,跟着父亲学习查案,但他一直不允许我单独行事,这次前朝皇陵被盗一案,震惊全国,我想如果我能破案,不但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于国于民也是好事一件嘛。” 听完这一席话,余重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金姑娘不似平常女子,竟也是怀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 “金姑娘,这贼人竟让镖局帮他们押送贼赃,着实可恶,地龙帮的人已经伏法,可是这托镖之人究竟是谁,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如此大案,想必不是一个地龙帮便能犯下,这次我便先帮你瞒下,回姜州后过堂,我不会对金大人提及此事,但你得答应我,为姑娘安全着想,以后万万不可一人行事”。 “那以后我遇见事的时候,能找你吗?”金罗衣一脸期待的看着余重,顾盼之际眉目中秋波流动。看着金罗衣的眼神,余重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这……姑娘有事,我一定帮忙。” “嘻嘻,那好的,余公子,谢谢你。”听到余重的这句话,金罗衣又恢复了少女的天真烂漫,“那我们明日便起程回姜州吧,这次出来我只告诉父亲是出来散散心的,这已经好多日了,我父亲一定着急了,你到时候可别说漏嘴啊,就说是游山玩水碰见的我。好吗?” “好……好……好的。”余重心跳加速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那我先回屋啦!”金罗衣嫣然一笑,蹦蹦跳跳的就走了,毕竟还是个少女啊。 只留下心底小鹿乱撞的余重,还在屋里发呆…… 翌日,余重一行四人三马,踏上了回姜州城的路上,金罗衣这次坐在了余重的马上,一路上和余重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郑叔,你看这两人,怎么突然好的跟连体婴儿一样,是我不正常还是这世事变化太快啊。”百里朚在后面嘟嘟囔囔的。 “哈哈,公子爷,等你有个爱慕的女孩,你就明白了。”郑雄在一旁笑道。 “什么!你说他俩?天呐,那可是金大人的女儿。” “那又有何不可呢,哈哈哈哈!”郑雄大笑着策马而去。 “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郑叔你到是等等我啊!” 少女一笑动人心,铁骨也化绕指柔。 一路春光无限,回城的路亦不觉得远了。 第五章 雨浥轻尘 一路艳阳高照,余重等一行人骑着马缓慢的进了姜州城门,迎面走来一名守卫。 “大小姐,金大人等命我在此等候,小姐一回来便带小姐回府。” 一顶紫色轻纱盖顶的轿子停在路边,四名便衣的护卫精神奕奕的站在一旁。 “想必金大人很担心你了,你快跟他们回去吧。”余重悻悻的说道。 “那余大哥,记得我俩的约定哦。”金罗衣调皮的对余重眨了眨眼睛,便上了轿。 “起轿,回府。” 望着渐渐远去的轿子,余重反而有些依依不舍了,这一路二人相处甚欢,几百里的路,反不觉得漫长,甚至觉得还有些短了。 “这称呼都改了,余大哥……”百里朚在一旁故作扭捏的拿腔学调。 “别闹!”余重嘴里故作恼怒,眼睛却还看着轿子离去的方向。 “哟,这还有点舍不得呢,哈哈,我和郑叔要回去向爹复命了,你要不跟着轿子去金府吧,也许金大人一高兴,收你当个上门女婿什么的。”百里朚感觉自己抓住了余重一个大的把柄,乐的合不拢嘴。 “余公子,这一路也得亏有你了,老夫还要回去会跟总镖头详细禀报事情的经过,就此先别过,后会有期。”郑雄行了个礼。 “郑叔叔多礼了,我受你的照顾更多,我先回去跟家父细禀事情经过,改日自会登门道谢。”余重向郑雄作了个揖。 “那我也跟郑叔一起走了,明日午时,我们在闲云草堂见,我俩此番经历,许多人一定都等着听呢。”百里朚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他人分享八卦了。 三人便在城门分手,各自回府了。 姜州城东南角,有一处闲云草堂,青瓦白墙,石桥流水,门前栽种着两棵一人粗的槐树,院内前栽碧桐,后栽翠竹,主人还在院子的四周种了些鸢尾,好一处鸟语花香,闹中取静之处,不停有孩童读书的声音,从院中传出。 “谢师傅,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鸡蛋。” “谢师傅,还有我的,这是我自家栽种的果子。” “师傅,还有我的……” 一群幼学孩童簇拥着一个教书先生从内堂走出来。 “好好好,替先生回去谢谢你们的父母,回家了一定记得好好温书,明日辰时再来上早课。” “先生,我娘说了,先生知道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从不收我们学费,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的收获,一定要带给您。” “先生,再见!” 孩童们一起向先生鞠了一躬,便都结伴出门回家了。 谢散人,这间闲云草堂的主人。 时间回到十年前,谢散人刚来到姜州城,他是个教书先生。 “师傅!”,四个垂髫孩童一起向向谢散人鞠了一躬。 “立身以立学为先 立学以读书为本,从今日起,你们四人便是同门之谊,自当同舟共济,同心同德。你等听清了吗”。 “余重!” “归明!” “百里朚!” “谢浥尘!” “谨遵先生教诲!”四名孩童异口同声的回答。 谢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浥尘是我的独子,但上课之时,你与他人一样,只是我的学生,明白否?” “是,先生。” “百里朚,我刚刚讲到哪儿了?”发现百里朚正在走神,谢散人点了他的名。 “啊,先生……讲到……讲到……”,百里朚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 “先生讲到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坐在一旁的谢浥尘轻声提醒道。 “啊,对了,先生讲到不知想鸡吃,想鸡吃什么来着……”。百里朚恍然大悟般的回答道。 “哈哈哈……”,余重和归明笑的差点坐到地上,谢浥尘用手蒙住了双眼,不住的摇头。 “百里朚你给我站着听课!” “这是谁干的!” 谢散人小憩了一会,却发现自己的脸上竟被画上了两只乌龟。 “你们四个不承认,便都给我去墙边站着背诵今天的课文。” “是,先生……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四个孩子一边忍俊不禁的偷笑,一边摇头晃头的背诵着。 “我,余重。” “归明。” “百里朚。” “谢浥尘。” “今日在此,结为异性兄弟,焚香设誓,仿前人故事,约为兄弟,同舟共济,同生共死。” 说罢,四个孩童学着故事中的人,焚香叩拜,自此结为异性兄弟。 不知不觉,四个垂髫孩童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这闲云草堂,也走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童,有富人家的孩子,也有穷人家的孩子,正如闲云草堂门前的对联:“学艺必精苦,用心必公平。” 如今,虽然四位少年均以学成毕业,但他们都已习惯了将草堂当成他们的小天地,这里没有家规的束缚,只有天性的解放;没有严厉的父母,只有手足的兄弟;兄弟,多美好的字眼。 “百里,你们这次中京之行,如你所说,那余重可是当真是艳福不浅了。”说话的是谢浥尘,他已从幼学孩童,变成了一个温文儒雅、满腹经纶的书生。十三岁时参加科举,便已得中进士出身。 “那姑娘到底是多美,比你们家飞燕如何。”归明笑嘻嘻的问道。 “归明,你别打我们家飞燕的主意,哼哼。”余重白了一眼归明。 “他可不喜欢你们家飞燕那种小辣椒,你不知道花语阁的秋儿姑娘才是他的心之所属吗?哈哈哈。”百里朚丝毫不错过玩笑打岔的机会。 “百里,恰逢大家都在此,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分析一下这次十里坡之事。”余重话锋一转。 “我看我们余公子是对金大小姐的事儿上心咯。” “别闹归明,这事和百里家也有莫大关系,别忘了,是谁家的镖队压的镖。” “浥尘你觉得呢?”众人齐刷刷的望向谢浥尘。 “听完你们说的前因后果,我有几点疑惑。”谢浥尘不紧不慢的说道,“第一,是什么人盗了明器;第二,为何他们盗了明器,没有自己运输,而是委托给百里镖局;第三,为何一定要将李副镖头他们杀人灭口;第四,将明器运去十里坡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我们就不来找你谢浥尘啦,你不是我们的军师嘛!”百里朚说道。 谢浥尘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们先谈这第一点,地龙帮既然是再十里坡的接货人,那必然犯下案件的人不是他们,否则他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以他们自己的人力物力,自己便可将明器化整为零,带出姜州。” “这第二点,盗明器的人既然选择百里镖局来运输这批明器,便代表他虽然有能力盗取明器,确没有能力将这么大批的明器安全的带出姜州,那他的人手一定不多。” “第三,想将李副镖头他们杀人灭口,我觉得可能大有可能是为了嫁祸给李副镖头他们,伪装成和地龙帮分赃不均而被杀。” “第四点则是我目前还想不通的一点,毕竟情报有限,但地龙帮选择在这里动手,附近必需有方便他们将明器出手的途径,我能想到的,只有距离十里坡已经不到二十里的中京府。” “浥尘不愧是我们的小智囊,仅听我们说,便能分析出这么多线索。”百里朚连声赞叹。 “你先听我说完,再夸我不迟。”谢浥尘接着说道:“首先综合我说的前两点,江湖上喜欢偷盗明器,有这通天本领又胆大能犯下此案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千面鼠仇圭。” “没想到闻名姜州的谢浥尘谢大才子,对江湖之事也了如指掌。” 突然一个柔美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只见一袭淡粉罗衣迎风飘摆,隔十步之远已闻得幽兰的香味,明眸皓齿,双颊飞霞,青丝飘飘,正是金罗衣。 “不知是金大小姐到访,有失远迎。”余重起身抱拳,众人也随之行了个礼。 “我去你家寻你,你家一个小妹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便到这里寻你来了。但是那小妹甚是无礼,对我没好气的,她是你什么人。”金罗衣看到余重,显得十分兴奋。 “啊,那是我家小妹飞燕,如有冒犯之处,还请金大小姐多多包涵。”余重又行了个礼。 百里朚在后面拉了拉归明的衣角嘟囔道:“飞燕小妹那明显是吃醋了,你什么时候瞧见余重跟人说话这么客气过,这人就是心虚!”归明听罢差点笑出声。 “各位公子你们就让我一个女儿家就这么站着跟你们说话?”金罗衣眨了眨眼,歪着头看着众人。 “啊,是我等唐突了,大小姐请坐。”余重急忙给金罗衣拉了把椅子。 “我今日来寻你,是想来告诉你,明晚我父亲要在内府设宴,请余公子和百里公子前去,感谢二位公子护送我回城,不过记住,我可没说十里坡之事,你们可别说漏嘴了。”金罗衣两眼直勾勾盯着余重。 “啊,大小姐,这种事不应该见者有份的吗?”归明没等余重答话,先抢着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归指挥使家的小混蛋!”金罗衣不屑的瞟了一眼归明。 “金大小姐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爹可没请你,你脸皮真厚!” “好了归明别闹了,金大小姐回去请回复金大人,我二人一定到。”余重回道。 “谢大才子刚刚分析的头头是道,明日一起去吧,我父亲正为此案头疼呢。”金罗衣看向了谢浥尘。 “啊,还有小生的份呢,那小生冒昧了。”谢浥尘连忙作揖。 “哎,不是说只请他二人。”归明不甘心的插了一嘴。 金罗衣白了他一眼,转身对余重说:“余公子那我便先走了,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嘻嘻。”说完嫣然一笑便离去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人的魂儿怕是已经被这女人勾走了。”归明没被邀请,显然是极为不爽,只见余重又在望着门口发呆。 “归明,她爹可是你爹的上司,你怎连她也得罪。”谢浥尘说道。 “哼,他爹没少参我爹,我怎会给她好脸。” “她以后说不定是咱们的嫂子呢,哈哈。”百里朚在一旁搭腔道。 “哎,明日你们三人去赴宴,我只好去花语阁会我的花魁了。” 闲云草堂多才俊,同心同德本是缘。 四人继续谈天说地,不觉已日薄西山。 第六章 府衙献计 余府。 “哥,昨日来寻你那姑娘是谁啊?瞧着挺漂亮啊。”余飞燕没好气的问余重。 “怎么我闻到了一股酸味?” “讨厌,你就会欺负我,我告诉爹去,你在外勾搭来历不明的女人。” “来历不明你还把我在哪告诉人家?” “你……气死我算了。”余飞燕气鼓鼓的撅着嘴巴。 “那是知州金大人府上的大小姐,邀我和百里朚今晚去府衙赴宴的。” “那派个衙役来通知不就行了,为何大小姐还亲自来了?”余飞燕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 “好啦,你饶了我吧,你这话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你救了人家,人家要以身相许了。” “小妹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金大小姐可是大家闺秀。” “是是是,人家就是大家闺秀,我就是外面的野孩子,哼!”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不过小妹别说,你们俩的性格还真有点像。” “谁和她像,我才不和她像,哼!我不理你了!”余飞燕剁了下脚便跑回房了。只留余重停在原地感叹,这少女心思真是难懂。这也难怪,自幼余重便处处宠爱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飞燕对大哥的依恋之情更甚对父母之情,这忽然之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上门来寻余重,飞燕吃醋也是正常,只是余重这榆木疙瘩脑袋,怕是难以理解了。 是夜,余重、百里朚、谢浥尘三人如约来到了姜州城府衙。一衙役引他们从府衙侧门进入,只见院内别有一番洞天,高台厚榭,雕梁画栋,水流涓涓,花草相映,穿过花园,便来到了府衙后堂,只见酒席已经摆好,只等众人入座,门外一名身着紫色锦服,头戴黑色高士巾的男子正在浇花,正是姜州知州金士毅。 “晚辈三人拜见金大人。”三人行礼道。 “平日便听说姜州城几位青年才俊,今日得以一睹风采,都不用客气,此处乃后衙,我们便不讲究那些俗礼,我与你们的父辈皆有来往,你等便如同我的贤侄一般,今日见得尤为亲切,都快入席吧,就当是在家中一般便可。”这金大人到是亲切和蔼,不似一般官家那般打着官腔。 四人坐定,这时忽听得一声唤:“父亲!”金罗衣自屏风后徐徐走出,高耸的发鬓,檀晕的眉眼,额头上贴一梅花印记,双颊飞红,身着锦绣销金彩缎窄袍,贴合着金罗衣略微丰满的身材,若隐若现,不禁看呆了三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几位贤侄,这便是小女金罗衣,想必都已认识,今日设宴,也是为了特意感谢贤侄们对小女的照顾,来,罗衣,你代为父敬三位贤侄一杯。”金士毅为人谦和,即使面对后辈,也不失半点礼仪。 “啊,金小姐,今日的你真好似仙女下凡尘……”余重一紧张,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谢浥尘在一旁赶紧给百里朚使眼色,百里朚赶紧把酒杯递到余重手里,“来,我们三人敬金大人一杯,先谢谢金大人的盛情款待。”这时余重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了酒杯。 见到余重这样,金罗衣也不禁掩嘴而笑,到余重身边坐了下来,一身香气袭人,这般更是把余重迷的神魂颠倒,酒不醉人人自醉。 几人酒过三巡,客套话也说了个遍,终于也进入了正题。 “听小女说,谢贤侄对此次前朝皇陵失窃案有所见解,不妨说来听听。”金士毅率先打开了话匣。 “回大人,小生也不过是猜测,江湖上做明器生意的并不多,尤其还是这么大的案子,此次若不是地龙帮所为,应与江湖上人称千面鼠的仇圭有关。”谢浥尘一五一十的回答。 “我也有此猜测,不过这千面鼠仇圭行踪不定,且善于易容,我派出去的暗探沿街查访数日,都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大人这样寻找,自然是无法寻到他,抓老鼠,要么就派只猫出去,要么就直捣黄龙,抄他的窝。” “贤侄所说有理,可否详细说与本官听?” “回大人,府衙的暗探虽然都是查案的行家里手,可是他们早以露了相了,即使是猫,他们已经是被剪了胡子的猫,无法再用了,而这仇圭虽然行踪不定,但是他有一个爱好,那便是好色,留恋烟花之地,咱们姜州城最出名的地方是哪呢?” “花语阁!”百里朚一拍大腿。 “正是,此前府衙的暗探临街查访,他定不敢出来偷腥,躲藏这几日想来已是难忍,大人可着人明日张贴布告,就说偷盗皇陵案犯已然落网,再派几名衙役暗探,伪装成押解进京的犯人,敲锣打鼓,沿街示众,大摇大摆的通过城门,这仇圭必定松懈,到时候,嘿嘿。”谢浥尘说到此处,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浥尘啊,之前我说镖局的郑雄是老狐狸,今日我方知,你是个小狐狸啊。”余重打趣道。 “贤侄妙计!”金士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三位贤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三位贤侄是否可以帮本官这个忙。” “大人请说。” “正如谢贤侄所言,府衙的暗探皆以露了相了,这件事再交给他们恐也不妥,我想请三位贤侄协助本官抓住这千面鼠仇圭,我再派些精干之人配合你们,不知三位贤侄意下如何?” “大人言重,此乃为国为民的好事,我们定效犬马之劳。”还未等余重和谢浥尘开口,百里朚便一口应承了下来,镖局被冤枉,他早就想出这一口恶气了。 “那便太好了,老夫在这里,为了国家和百姓,敬三位贤侄一杯。”说完,金士毅一口干了杯中之酒。 “爹,我也要去!”听到众人之言,金罗衣在一旁甚是着急。 “罗衣,此次查案,去的皆是三教九流,藏污纳垢之地,你去如何使得。”金士毅听言,连忙阻止。 “我可以扮上男装啊,爹……这还有余重三位大哥在呢,您就应承了女儿吧。”金罗衣开始使出绝招,软磨硬泡。 “好吧,你得答应爹爹,凡是不能强出头,要听三位贤侄的安排。”金士毅也是中年得女,宠爱至极,实在拗不过自己的女儿。见父亲答应,金罗衣高兴的又偷偷的向余重炸了眨眼,余重腾的一下脸又红到了脖子跟。 “那此事便拜托三位贤侄了,明日我便安排下去,着府衙众人全力配合你等,本官在此谢过了。” 众人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就此定下计策。 花语阁。 “明少,你今日有些喝多了。”只见一妙龄女子,宝鬓松挽,冰肌玉骨,香腮檀唇,眉眼传情,一双纤纤玉手轻扶着醉醺醺的归明,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我没喝多,我的三个兄弟去府衙喝酒,我来这里喝酒,我比他们快活,秋儿你说是不是。” 原来此女正是花语阁头牌花魁,燕秋儿。 “秋儿姐姐,你好美,我喜欢你。”归明眨巴着惺忪的醉眼,双手一把抱在了燕秋儿的腰间。 这燕秋儿也本是苦命的人儿,在花语阁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卖艺不卖身,天天过的也都是苦寂的生活,直到遇见了归明,他经常来陪她聊天,将外面的事情讲与她听,她谈琴唱曲给他解闷儿,因秋儿虚长了归明几岁,她也将归明当亲弟弟一般看待,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普通恩客之间的情感。 “我爹是被贬到这姜州城的,他在京城可是御龙卫统领,我本也可以进入禁军的,嗝……” “明少,你今天真真儿喝的有些多了,这些话你本不应与我说的……”燕秋儿话还没说完,归明已经封住了她的香唇……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进了燕秋儿的房间,躺在归明怀里的她这一刻觉得自己很幸福。 “秋儿姐姐,我定不负你。” “明少……” “我回去就跟爹说,我要给你赎身。” “明少,别傻了,奴家如此出身,怎么可能……” “秋儿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赎身的。” 燕秋儿听到此处,泪如雨下,这泪里,掺杂着多少情爱和苦恨。她岂能不知,如此出身怎可能与归明双宿双栖,可是这一刻,她愿意相信归明,这也许是给自己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即使这希望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那么渺茫。 府衙定计少年谋,红粉佳人度春宵。 这月老牵的线,又有几人怀春。 第七章 猫捉老鼠 “哐……哐……”一队衙役押送着几名蓬头垢面的犯人正在游街示众。 围观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 “怎么了这是?” “听说是皇陵大盗被抓住了,这就要押送京城了。” “金大人就是厉害,这才多少日子就破案了。” 这时,人群里闪过了一个黑影,他压低了草帽,迅速离开了现场,似乎这一切他并不关心。 而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这个黑影,见黑影离开,立刻也尾随着黑影离去了。 余府大院。 “爹,你快管管大哥吧,他非要去抓什么皇陵大盗,这哪里是他该管的事啊!”,余飞燕拖着余重的衣袖不让他走。 “嘘,飞燕你小声点,你要再喊爹就真听见了。”余重吓得赶紧捂住了飞燕的嘴。 “那哥你答应带我去,我就不喊!” “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 “爹……” “好了好了别喊了,我带你去。” “真的吗?哈哈,谢谢大哥,余戎,快来,大哥答应了。”飞燕兴高采烈地喊道。这是余戎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 “你俩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余重顿时感觉自己上了个大当。 “哥,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余戎挥了挥手上的宝剑。 “好吧,那我们兄妹三人一起去,你俩必须得听我的,可不能捣乱,还有,飞燕你去换一身男装。” “好的好的,大哥你只要带我去,我什么都听你的。”说完飞燕便去换了身男装出来,只见这小妹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倒也不输一般的俊朗后生,就是消瘦了些。 “走,我们兄妹三人出手,还有什么小贼抓不到。”余飞燕显得尤其兴奋。 三人走出门,谢浥尘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怎么样,是否已经有了仇圭的踪迹?”余重问道。 “不如我所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了花语阁,现在百里朚和金大小姐已经盯死了他。”谢浥尘狡黠的笑了笑。 “归明哪去了?” “这两日都未见着他,去他家也未见到他。” “也罢,正事要紧。” 一行人翻身上马,向花语阁而去。 花语阁外,余重等人已与百里朚、金罗衣汇合。只见金大小姐一身窄袖紧身四袱衫,头顶金丝束髻冠,一旁还插了一只青色琉璃花,好一个纨绔花样美男子。 “百里朚,怎么样了。”余重问道。 “这老乌龟,一来便挥金如土,花语阁好几位姑娘都得了他的好处,一些首饰一看便知是明器,真是想不认出他来都不行,他已经进去有一会了,府衙暗探们已经四处隐藏起来,将花语阁团团围住了,保证他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那这样,百里和浥尘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策应。”余重说道。 “余大哥,我也要进去!”金罗衣连忙自告奋勇。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这烟花之地不是你该进的。” “不,余大哥你答应我的事呢。”金罗衣不依不饶。 “好吧,你与百里随我进去吧,浥尘你在外接应,正好你武功普通,万一动起手来反而吃亏。”余重无奈,只得答应了金罗衣。 如此安排,众人各就各位,一场围捕行动在几位少年的安排下,静悄悄的展开了。 而此刻的仇圭,正在花语阁里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当一个精神紧绷了许久的人,突然放松的时候,往往连最基本的危机感,都丧失了。 “花大姐,你们这儿的花魁燕秋儿呢?快叫出来给大爷唱几曲啊。”仇圭右手举着一个酒壶,正往自己的嘴中灌。余重三人已静悄悄的来到了他附近的桌子坐下,只见这仇圭獐头鼠目,一脸横肉,面目可憎,在这大堂众人之中显得尤其可恶,真是想不认出他来都难。在角落的桌子里,还坐着一个头戴黑色纱笠,身着素衣的男子,见到余重三人进来,压低了帽檐,仿佛怕被认出来。 “哎呦这位大爷,今日秋儿姑娘身体有些不适,不如我给您安排别的姑娘出来作陪呀。” “不行,老子今日就要秋儿姑娘,不但让他唱曲儿,大爷还要包了她,哈哈,大爷有的是钱。” 说完仇圭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玉扳指,只需一眼便知是上乘货色。周围的客人见有如此豪客,也跟着起哄。 “哎呦,那可不行,我们家秋儿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怎么,不够么,大爷还有。” 说着仇圭又掏出一只精光四射的夜明珠放到了桌上。这花大姐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主,见到如此值钱之物,此时哪还顾得许多,连忙把扳指连同夜明珠抢了过去,仿佛生怕客人后悔。 “大爷稍等啊,我呀,这就去让秋儿姑娘在房里等您。” “哈哈哈,什么卖艺不卖身,到了大爷这,什么都得卖。” 仇圭得意的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个衣冠禽兽!”金罗衣见状怒上眉梢,几欲拔剑出手,被余重拦住了。 “他拿出那扳指和夜明珠,必是仇圭无误。”余重给百里朚使了个眼色,白亮起身拿着剑走到了大门口处站定。 只会只见得那仇圭喝的已经半醉,在老鸨的搀扶下,一晃一晃的上楼要寻那花魁去了。余重和金罗衣见状,随后也跟着上了楼,再看角落的纱笠客,早已不见了。 “秋儿姑娘,我来寻你啦。”仇圭东倒西歪的的摸进了燕秋儿的房间。只见屋内红烛摇曳,微弱的烛光映着帷幔中的倩影。 “秋儿姑娘没想到你已经准备好了在等我了,来,让大爷好好看看你。”仇圭一脸猥琐的向床上的燕秋儿扑了过去,粗鲁的就要掀先开床幔扑进去,还未及看清,仇圭的脸已经瞬间挨了两巴掌。 “哟,好辛辣的小娘子,大爷就喜欢这样的,哈哈”只见仇圭一个狮子搏兔,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了,还未见扑到床上,又挨了两脚,径直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了地上。这一摔,却把仇圭摔清醒了,立刻明白床上的不是燕秋儿,是个硬茬子。 仇圭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喝到:“我道是小娘子辛辣,看来是有别的朋友和大爷兴趣相投,来找茬儿了。” 只见床上帷幔中飞出一只黑色纱笠,径飞向仇圭面门,仇圭虽是半醉,却仍然灵活的像一只老鼠,一个飞跃躲过了纱笠,蹲坐在八仙桌上继续说道,“不知是哪路的朋友,既敢来扫了大爷的兴,何不出来见上一面。” “哼,小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仇圭,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帷幔拉开,正是归明。原来这几日他每日都来花语阁,并非全是为了喝花酒,其真实目的正是为了这仇圭而来。 “早知你好酒色,今日还不被我抓个正着。”说话间归明已一拳击出,直奔仇圭当胸而来,仇圭此时酒已醒了一大半,见归明拳势凶狠,也不敢怠慢,一个翻转腾挪,将将避开了这一击。这归明的拳法深得其父真传,刚烈无比,一拳击了个空,来不及收手,竟将仇圭脚下的八仙桌拍了个粉碎。 “少侠好功夫。今日不如我俩交个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呸,小爷犯得着与你这般小人交朋友吗。”这仇圭在大堂中对燕秋儿言语相欺,此刻归明岂能轻饶了他,拳脚齐出,连绵不绝,在这小小的闺房内,仇圭也无处可逃,瞬间便被归明的拳风所笼罩,只有招架之功,再加上这酒劲发作,脚下根基不稳,被接连踢了几脚,肥胖的身躯直接撞碎了房门,飞了出去。 这边正在上楼的余重和金罗衣到吓了一跳,这是飞出来了一头猪吗,赶紧一跃,各自躲开,这仇圭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再爬起来已经摔了个鼻青脸肿,当真是像极了一头猪。这余重和金罗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紧接着从房内追出来一个身影,这不是归明又是何人。 “哈哈,我说你这臭小子两天不见踪影,竟然先下手了。”余重大笑道。 “这小混蛋竟然比我们还先到。”金罗衣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别说了,先抓住这老乌龟再说。”归明又一纵身,紧跟着翻滚的仇圭飞下了楼梯,余重二人亦紧随其后。 这仇圭爬了起来,便想往大门口逃遁,哪知道百里朚早已把住了大门口,又是一脚给仇圭踹了回来,这下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仇老乌龟,看你往哪跑。”归明大喝道。 当下四人一起出手,和仇圭缠斗到了一起,仇圭哪里是四人对手,接连吃了十数招,眼见自己寡不敌众,一步步后退,突然瞟见一个花语阁的姑娘正躲在柱子旁瑟瑟发抖,便一把抓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姑娘一声尖叫,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燕秋儿。 也是这燕秋儿多事,本来归明安排她躲在其他屋内,她见两人飞出屋子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哪里知道余重等人也在,外面还有一帮府衙暗探,这仇圭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只是心系自己的小情人,担心归明吃亏,也跟着下楼查看情况,谁料就此被当做人质,这下众人反而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了。 “好啊,你们以多欺少,今天大爷要是跑不了,她也别想活。”眼见着匕首已经在燕秋儿的玉颈上划出了一道红印。 “仇圭,你要是伤害了秋儿姑娘,我让你碎尸万段。”归明当下恼羞成怒。 “哈哈哈,秋儿姑娘,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情种啊,如果我再你的脸上划伤一道,不知道他还会喜欢你么。”仇圭一边说,一边拿着匕首在燕秋儿雪一般的肌肤上比来比去,“你们都给我让开!”。 众人见状只好让开大门,眼见着仇圭挟持着燕秋儿走了出去。此时屋外的余戎,余飞燕见屋内一片混乱,客人鱼贯而出,已经连同衙役,将大门口团团围住。这一内一外,数十人将仇圭围的是水泄不通。 “仇圭,你把秋儿放了,我便放你离去。”余重一边说,一边给门外的余飞燕和谢浥尘使了个眼色。 “哼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你们给我让出一条路,我安全离开自会放人,哈哈只是可惜这美娇娘,大爷还没享用,太可惜了。” “你……”这边归明已经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只想把仇圭打成个死乌龟。 “让路。”余重挥了挥手,众衙役让开了一条路,眼看这仇圭即将逃出生天。 突然只听得余飞燕一声尖叫:“啊!救命呀,有老鼠!”这一声尖叫真的是振聋发聩,还有什么声音能比女人的尖叫更恐怖的,仇圭当下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可如此时候,怎容得他有一丝的分心。 “嗖——嗖——”两声破风之声,从另一方向飞来两道银光,直接击中仇圭的手腕,力道惊人,竟然将仇圭的腕骨击了个粉碎,匕首直接掉到了地上。 如此精准的暗器,是谁?只见一袭白衣翩翩,正是谢浥尘,谁能料到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竟然有一手精准的暗器功夫。 这仇圭当下疼的大颗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可这时哪里顾得上疼痛,他一掌将燕秋儿击向众人,自己纵身一跃,趁众人接住燕秋儿的功夫,当下便隐没在了黑暗里。 “归明你和金大小姐留下照顾秋儿姑娘,其余人跟我追!”余重和百里朚先后似两道闪电飞了出去,其余人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你们楞在原地干嘛啊,跟着追啊!”金罗衣对一群傻傻站在原地的衙役喊道。 “啊,是!大小姐。”一帮衙役赶忙也跟着追去了。 “秋儿,你没事吧。”归明怀抱着燕秋儿,满眼温柔。 因惊吓晕了过去的燕秋儿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两行热泪从脸颊流下。 “明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傻了,我一定护你周全。”归明紧紧的把燕秋儿抱住。 “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也有多情的一面,看来我要对你改观了。”金罗衣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大小姐不惧危险,会亲自来抓捕仇圭。” “那我们算和解了?” “和解,哈哈哈哈。”归明大笑道。 “噗嗤……”燕秋儿躺在归明的怀里也破涕为笑。 “瞧瞧你们俩,真让人好生羡慕呢。”金罗衣两颊飞红,又想起了余重。 城内某小巷。 “仇圭。” “是你,后面有人追我,快帮我挡住他们。”仇圭大汗淋漓的说道。 “我是来送你一程的。”来人冷冷的说。 “你……我已经帮你们拿到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银光闪过,鲜血已经从仇圭的颈脖出喷射而出,肥胖的身躯缓缓的倒在了阴暗的小巷之中。 待众人赶到,仇圭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怎么被人杀了?” “这……怎么会这样。” 众人皆一头雾水,四处查看也并未发现凶手的线索,只得先让衙役把尸体抬回了衙门交差。 大闹香阁动干戈,谁是猫来谁是鼠。 这夜幕沉沉,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第八章 宝藏疑云 闲云草堂。 “这人就这么死了?太奇怪了吧。盗个墓,为什么会有人想杀他。”百里朚说道。 “仇杀?情杀?我现在也莫名其妙了。”余重也完全毫无头绪。 “哼,缺德事做多了,尽掘人祖坟了,报应。”归明愤愤的说道。 “这事却有蹊跷,从现场来看,仇圭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他虽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能这样把他杀了,咱们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无法做到吧。”谢浥尘虽然没有胡子,还学着老先生捻须的动作。 “总之这事情很蹊跷,我的脑子是不够用了。”百里朚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个有两个大。 “嗨,反正这也不归咱们想。应该是金大人去头疼的事。”归明是最想得开的人。 “也对,听说你和金大小姐冰释前嫌啦?” “我那是好男不跟男女斗。” …… 四人聊着,不觉一日过去了。 余府。 “重儿。听说前日你和飞燕去花语阁了。”余梅雪慢慢的说道。 “是,父亲,抓捕仇圭。” “年轻人愿意为国尽力是好事,不过,恐怕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我听说仇圭死了?” 余重听得不禁心想,父亲的消息到是灵通,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你也不用诧异,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听说连浥尘都出手了,你们几个名声已经是传遍姜州城了。” “还好啦,嘿嘿。”余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以后不要总带着飞燕出去胡闹,女孩子家终归是要嫁人的,总跟着你胡闹以后谁敢娶她。” “爹,我可不嫁人,我就陪在您和哥哥的身边。”余飞燕一进屋,恰好听见父子俩的对话,抓着余梅雪的手就开始撒娇。 “我看你是只想让你哥陪着你胡闹,心里哪有我这个爹。” “才不会呢,女儿心里最爱的就是爹啦。嘻嘻。”余飞燕嘟着嘴看着余梅雪。 “你爹我纵横江湖几十年,唯一没办法的就是你了,好了,爹和你哥还有话要谈,你回房去吧。” “嗯,爹,晚安哦。”临走,飞燕还对余重吐了吐舌头。 “重儿,你还年轻,江湖险恶,官场甚之,以后在外行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为父也可以帮你参考参考嘛,不要自行其是。这次仇圭的事,没有这么简单,为父听说,仇圭从皇陵中拿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余重惊讶的问道。 “是一张地图,藏宝图,远比皇陵中所有明器加起来还珍贵。” “啊!可是金大人召集我等的时候,并未说明。” “金士毅,他可并不简单,你们几个还是年轻了。” “当时百里镖局运往中京的货物里,并没有什么藏宝图啊。” “听说金府的小姐,今日与你走的颇为接近。”余梅雪话锋一转。 “啊,这个父亲也知道了,嘿嘿,儿与那金小姐,还是颇为投缘的。” “这么大人了,有爱慕的女孩也正常,但是记住,不可僭越礼法……” “是,父亲。” “……嗯,你也回房休息吧。”余梅雪好像并未把话讲完。 是夜,余重独自在屋内沉思,为何父亲会知道藏宝图的事?金大人是否知道呢?如果知道为何不言明?仇圭被杀是否因为这张图呢?如今这张图的下落又在哪?究竟是谁杀了仇圭?事情好像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完全不受控制了,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呢,撒手不管?可这件事既然与金大人有关,也就是与金罗衣有关系,余重心中一直放不下的也是金罗衣。 “咚咚咚。”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叔,怎么是你?”余重打开门,发现是自己的二叔余煌。 “重儿,你父亲有些话不便对你言明,但我觉得应该提醒一下你。”余煌不紧不慢的说道,一副关切之情。 “二叔请说。” “这前朝皇陵内的藏宝图传说,也是近些年才在江湖上传起,据说这藏宝图上描述的地方,乃是前朝皇帝藏于中京城附近的一处大宝藏,其中宝物和兵器数不胜数,足以媲美我们南汉国的国库。” “那二叔可知这传说的来源是哪?” “这便无从考究了,传说虽盛,但因为一直以来皇陵都为姜州官军所保护,也没有人敢于觊觎。” “那为何仇圭得手了。” “这就是我想提醒你的,仇圭一人,如何得手?你仔细想想便能明白。” “啊!”余重看着二叔的眼神,仿佛知道了二叔想说的话。 “二叔……难道你想说,此事……和金……” “重儿你一定要好自为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来找二叔。”余煌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事情终于往余重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接下来怎么办,余重彻夜难眠,明日看来需要去找浥尘商讨一下,他最有主意…… 闲云草堂。 “浥尘,这便是我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了,你如何看?”余重将自己所知悉数说出,谢浥尘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你二叔所说的当不会骗你,那这样看来,此事与姜州军营定是脱不了干系,但是否与金大人有关,还不一定,虽说金大人掌控者姜州兵权……。” “兵权、兵权……对了,有一个人一定或许能帮上忙!”余重突然灵光一闪。 “归明。”二人异口同声。 “你们在喊我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归明如同有顺风耳一般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余重正想打算去找他。 “昨日我在家苦思冥想,这仇圭怎么会死呢?这代表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阴谋啊。于是我将整个事情倒回去想了一遍,这皇陵为何会被盗呢?不是官军一直守着么,我便去问了我父亲。” “你倒是也不笨!你父亲怎么说的。”谢浥尘眯着眼睛带着一丝欣赏看着归明。 “我父亲说,他虽然是姜州防御使,但我南汉国的规矩,知州大人掌控一州行政和兵权,没有他的调令,他是无法调动军队的,这前朝皇陵驻守的是我姜州的虎贲营,这可是禁军,实力远非一般厢兵可比。所以……” “你别卖关子啊,快说!”余重催促道。 “你说巧不巧,我父亲以前是禁军御龙卫的统领,这虎贲营的都尉以前正是我父亲的手下,父亲听我说起后,今早便把这都尉叫来问了话。原来皇陵失窃的前几天,虎贲营接了知州大人的调令,和厢兵的人马换了防。这厢兵的人你也知道,都是些酒囊饭袋,你就是拉着大车从他面前把明器拉走,他们都看不到。” 余重和谢浥尘对视了一眼,看来如今这事与金士毅是脱不了干系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为何金士毅还要请他们帮忙追捕仇圭呢?而金罗衣跟踪镖队,十里坡之战,金士毅又是否知情呢?三人隐隐有一种被利用了的感觉,非常不爽。 “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而且完全没有证据。”余重说道。 “我到是有个想法。”谢浥尘仿佛突然有了好点子。 “那你倒是说啊。”归明迫不及待。 “既然我们看不到蛇的踪迹,那我们就打草惊蛇!” “如何惊法!” 只见归明和谢浥尘齐刷刷看向余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会吧,你们让我去啊!” “你不去谁去,你现在可是金大人的准女婿,那金罗衣对你欢喜的不行。金大人对你可是另眼相看,我和浥尘可没这面子。” “你们就知道出主意然后让我去冲锋陷阵。” “那谁让浥尘是军师呢,军师就是该运筹帷幄的啊。” “那你是什么?” “呃,我就是一打杂的,哪及得余少侠英明神武,神功盖世!” 余重心思,这归明一遇事就往后缩,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姓了,如今事情真与金大人有关,接下来这每一步棋如何下,真的是该谨慎行事了。但在这之前,得先确定一件事,得先把金罗衣约出来,确定她对此事究竟知道多少。 城内闹市。 “嘿嘿,余大哥你可真是难得约我呢,今天怎么想起人家啦。”金罗衣揽着余重的手臂,大小姐竟也撒起了娇。 “罗衣,今日把你约出来,是想问问有关皇陵被盗的事。”余重生来也是不会讨女孩欢心,竟直接开门见山的提问了。 “余大哥好讨厌哦,叫人家出来就是问公事啊,你就没有私事要跟我谈嘛?”金罗衣用手捋着自己的发鬓,似一个小女孩一样闹脾气。 “啊,有啊,就是……就是……今天天气挺好的。”余重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余大哥就是个大笨蛋,嘿嘿,好啦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百里镖局押明器出城,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是我跟踪府衙的捕头,发现仇圭去百里镖局托镖我才知道的。” 余重心里咯噔一下,这代表从头开始,金大人便知道明器的去向,却没有派人追捕镖队。 “那为何你父亲不派人追捕呢?”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去了,这个很重要吗余大哥。”金罗衣天真的问道。 “呃,也没什么重要的,那你是否知道你父亲在皇陵被盗的之前,调动了虎贲营的军士。” “啊,这事人家就真的不知道了,军政大事我父亲从不告诉我。” 看着金罗衣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余重心里明白,此事和金罗衣应该毫无关系了,那便只需要考虑,接下来如何应对金士毅了。看着金罗衣满怀爱意的眼神,余重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自己的判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皇陵宝藏现疑云,何以不负红颜心。 想要拨云见日,恐怕这路并不容易走了。 第九章 夜探府衙 既已定下打草惊蛇之计,那如何“打草”呢,既不能让金士毅对自己起疑,还得有引蛇出洞之效。到底怎么办呢,余重苦思冥想,决定个夜探府衙。 入夜后,余重身着一身夜行衣,蒙上了脸,来到了府衙墙外。只见余重一个腾空,轻松的便翻进了内衙,借黑夜隐藏,摸了进去,后衙一片漆黑,有数间屋子内有亮光,只好一间一间找了。 余重先顺着房顶,蹑手蹑脚的摸到了一间屋顶,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片,只见屋内红烛飘摇,一名少女正心事重重的坐在桌前看着烛光发呆,细语呢喃:“红烛啊红烛,余大哥究竟知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呢,他为何从不对我言明呢,哎。”这金罗衣竟然痴痴傻傻,对着红烛在讲话,余重差点在房顶上笑出声来。 余重又摸到下一间,这一间房内陈设着许多放满古籍的书架,书桌上摆着一方古砚,几份公文整齐的摆在书桌的一角,看来这是金大人的书房无误了,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应该就在此屋内了。余重本想趁屋内没人,下去探查一番,忽然听到开门声,金大人来到了屋内,余重心思:“这金大人走路无声,自己竟没有察觉。难道金大人也是习武之人。” 只见金士毅回到屋内,手上拿着一封信函,坐到桌前开始读了起来,观其神色,此信应该颇为重要,只见金士毅读完便放进了书桌的抽屉,在屋内踱来踱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一会,便走出了房门。 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余重翻身下房,从窗户一跃而入,摸到桌前,从抽屉中拿出信笺,拆开细读。 “速将图送至京城。”短短七个字,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这图必然在金大人手里,可是他又藏在哪了,环视书房四壁,能藏物的地方太多,找起来必定费时,望着摇晃的火烛,余重突然心生一念,打草惊蛇的机会来了…… “着火啦,书房着火啦,快救火啊!” 只见金士毅的书房冒出白烟,被惊动了仆役们都赶来救火,金士毅听闻一头冲进书房,其实余重只不过把窗帘点了,正趴在屋顶上窥视一切,只见金士毅冲进书房,从书架的背后摸出一只精美的匣子,他掏出随身的钥匙,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深呼了一口气,仿佛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余重哪里管那么多,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运足真气破瓦而入,直奔金士毅手里的匣子而去。 余重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夺过匣子,再趁金大人未回过神来之时,直接翻窗遁去。谁知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金士毅仿佛脑后有眼一般,一个翻身便躲开了去,余重直接扑了个空。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府衙。” 此时余重哪里敢接话,若被听出声音,岂不糟糕。暗暗将真气灌注全身,双掌齐出,掌风如滔滔江河之势,呼啸而去。金士毅竟不躲不闪,只以单掌应对,另一只手则护住了匣子。双方掌力相拼,竟将屋内家具震了个粉碎,这时余重才发现,这金大人原来是个武林高手,怪不得轻松的躲开了他的势在必得的第一击,刚又单掌化解自己的双掌,恐怕内功在自己之上,今夜有些托大了,如今匣子没抢到,自己跑不跑的了还不一定。本来还藏了一手的余重,知道此时如果再不出剑使出全力,恐怕形势逆转,不知如何收场了。 想到此处,余重决定放手一搏,右手一晃,腰中宝剑出鞘,化作点点寒光攻了过去,金士毅仅以肉掌相迎,又要护着匣子,面对余重凌厉的剑法,也是稍有些应付不过来。 哪只此时金罗衣突然出现,“爹!”,听见金罗衣的声音,余重竟然楞了一下,仅仅是分秒之间的迟疑,已被金士毅抓住破绽,一掌重重击在余重左肩,他此时只觉得左肩如同碎裂一般,火烧似的疼痛,金士毅的内劲如同大山大海一样冲进他的身体,震的他五脏六腑都搅做了一团,差点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凭内力强撑着仅仅是后退了几步,已是不易。 “爹,你没事吧,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州府。”金罗衣未等金士毅再次出招,自己已是拔剑抢攻了过来,余重此时左臂已是动弹不得,真气灌注右手,一剑便击飞了金罗衣的兵器,金罗衣用力过猛竟直接撞进了余重的怀里。 “余大哥,我知道是你,快用我做人质先逃出去。”金罗衣在余重耳边细语说道。 余重心中一惊,金罗衣仅凭身形就将他认了出来,但此时只能按照金罗衣说的去做,一剑横在了金罗衣的脖子前。 “住手!这位朋友,你别伤我的女儿,我可以放你走。”金士毅见最宠爱的女儿被当做人质,立刻慌了神。 余重单手持剑,左手强忍着疼痛抬了起来,指了指金士毅手上的匣子。金士毅立刻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匣子还是女儿,这是一个痛苦的抉择,余重在赌,他在赌金士毅对女儿的重视和宠爱。赌赢了,匣子和命都在,赌输了,命没了,匣子也别要了。 “爹!”金罗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爹,演技还是不错的,应该也有一部分真情流露。余重为了加强戏剧效果,又将剑抵近了一些,冰凉的剑锋几乎已经是碰到了金罗衣的肌肤。 “等等,朋友,这匣子你拿去吧,请一定不要伤害罗衣。”余重终究是赌赢了,金士毅将匣子扔了过来,余重挟持着金罗衣往府外走去,这短短的一段路,仿佛比余重这一生走过的所有的路都要漫长,他并不想以罗衣相威胁,可是此时的他别无选择,从他决定夜探府衙的那一刻,便已经是选择了和她的父亲为敌。 余重用剑挟持着金罗衣,慢慢的走出了府门,后面跟着一群衙役和金士毅。见已经出了府衙大门,收剑轻轻一推,将金罗衣推给了她的父亲,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此时的他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他不怕金士毅的追兵,他恐惧的是金罗衣那伤心的眼神,她在自己的父亲和爱情中选择了自己,可是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呢?此时金罗衣的心中一定失望极了、伤心极了。想到此处,余重心潮涌动,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血浪,一口血喷了出来,差点便晕厥在路边,但此刻他不能晕倒,他倚靠着路边的墙,掏出了刚刚抢到的匣子,将匣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羊皮卷,赫然是一张地图,今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此时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去处。 闲云草堂。 一个黑影悄然无息的翻了进来,直接撞开了谢浥尘的房门。 “余重,你这是怎么了。”谢浥尘见到余重一身夜行服,还仿佛受了重伤,十分讶异。 “快,看看这匣子里的地图”余重顾不得自己的伤,将匣子拿了出来。 “你先让我给你把把脉。”谢浥尘皱了皱眉,“谁能把你伤的这么重,肩膀都脱臼了。” “还不是你们出的主意,我去打草惊蛇了。”余重强撑着回答。 “啊,姜州府竟然如此高手。” “正是金士毅,那匣子里便是今夜打草惊蛇的战利品,你快看看。” “我先给你把疗伤。”只见谢浥尘抓住余重的肩膀,用力一推,便把脱臼的肩膀接上了。 “浥尘你可以去当个接骨师傅了。”此时余重还不忘打趣。 “你少说点话吧,来,吃一粒我调配的专治内伤的丹药,虽不是什么圣药,但是对你的内伤还是有一些好处的,明日天明我在开一副方子去给你抓药,你这伤可得将养一段时日了。”只见谢浥尘从药箱里拿出只青瓷药瓶,倒出了一颗小药丸交给余重。 “吃了药,你自己运功调息,我来看看这地图。”谢浥尘打开匣子,取出了地图仔细的端详了一会。 “这确实是一张地图,虽然有些年代了,但经过了特殊的防腐处理,所以还没有腐坏。此图标画的地形不是我姜州附近的地形,我也瞧不出是何处的,不如明日去镖局找百里朚,给他父亲看看,说不定能有所获。” “嗯,我看可行。”余重一边调息着真气,一边回道。 “今夜我看你就在我这休息吧,否则出去被发现了也惹人生疑,一切等明日去了镖局再说,我这就去给你抱一床褥子。” 莽撞少年探府衙,心碎红颜救情郎。 一弯新月朦胧,雾里看花终是隔着一层。 第十章 抽丝剥茧 春日的阳光总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可是余重却无法开心起来,左肩的疼痛还在提醒着自己昨夜经历的大战,还不知金罗衣怎么样了。他正与谢浥尘在骑马去百里镖局的路上。地图上的地形他俩谁也看不懂,去问走南闯北的百里严或许能知道结果。 百里朚正翘着二郎腿在镖局大院里晒太阳,副镖头郑雄也在一旁逗着鸟,喝着茶。 “哎,稀客上门,二位少侠,有何贵干,是要托镖吗。”百里朚嘻嘻哈哈的迎了上来,一掌拍在了余重的左肩上,余重疼的眉头一皱,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咦?这是受伤了,怎么回事?”百里朚发现他俩来的目的应该不简单。 “进屋再说,总镖头在吗?”谢浥尘一脸神秘。 “我父亲出门了,有什么大事吗?” 三人一起进到了内堂,谢浥尘拿出了地图。 “这是什么?”百里朚一头问号。 “昨夜余重去府衙盗……哦不,应该说是抢出来的。”谢浥尘神秘的笑道。 “我的天,昨天夜里大闹府衙的竟是你啊,那我大概知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了。”百里朚吐了吐舌头。 “原本来找你父亲,想总镖头走南闯北,也许能看出这地图之中的端倪。”余重一边揉了揉自己刚被拍的左肩,一边说道。 “嘿嘿,也不一定要问我父亲啊!我这就给你找个人来。郑叔!郑叔!”百里朚大喊道。 “哟,三位公子爷,找我何事。”郑雄慢慢吞吞的从外屋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壶茶,一边走,一边砸吧着嘴里的茶叶。 “这里有张图,郑叔你来看看。”三人充满期待的看着郑雄,但是这老头子就是慢性子,依旧不慌不忙。 “您快给看看吧!”百里朚一把就给郑雄拽了过来。 “哎,慢点,老头子骨头松,别给我拽散了架。”郑雄走到图前,拿起远看看,近看看,看了半会儿,眯着眼睛笑,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郑叔你看出啥了,可别卖关子了。”这边给百里朚急的跳脚。 “你们先容老夫猜一猜,余公子是不是左肩受了伤,我在院里瞧你进来的时候左肩就比右肩沉,这姜州城能伤着余公子的可没几个人,想必昨夜大闹府衙的事,和余公子有关吧。”郑雄不愧是**湖,不用旁人说,便将所有的事都言中了。 “郑叔明眼人,这图事关重大,如果这图您老看出什么端倪,还麻烦给晚辈指点一二。”余重作了个揖。 郑雄见余重如此郑重,也不再玩笑:“老夫跟随两任总镖头走南闯北,南汉国内可以说没有老夫未去过的地方,这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图中很多地形地貌现在都已经有了变化,不过,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可以断定这张图是中京府附近的地形图,诸位稍等,我去拿些东西。”说完,郑雄走进后院,走进自己的卧室,拿了一个大布包出来。 郑雄从布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布,从中间挑了几张拿了出来:“几位公子爷请看,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处便将附近的地形图画出来,请看这几张是中京府附近的地形图,你们诸位比较比较看。” “我的天,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镖局怎么供了您这么大一尊菩萨。”百里朚兴奋的差点想给郑雄抱起来。余重和谢浥尘连忙拿起这几张图与羊皮地图做起了比较。 “郑副镖头说的没错,虽然地形有所改变了,但是对比郑叔这几张图一看,这张羊皮地图所标注的一些地点,确实是中京附近的地形,郑副镖头,你这几张地图能否借与小生几天。”谢浥尘在地图上比划着。 “自然是可以的,能帮到几位公子爷,老夫这功夫也算没白下。” “你可是帮了大忙了,郑叔,回头请你喝陈年女儿红。余重,浥尘,喊上归明,咱们去草堂。”百里朚卷起桌上的地图,迫不及待的要去“破案”了,明明他是几个人里最笨的那个。 闲云草堂。 四人围坐在院里石桌前,盯着散落在桌上的几张地图。 “我怎么看来看去都看不懂呢,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啊。”百里朚看的一头雾水。 “你可真是个愣头青。”归明抬手就给了百里朚一脑瓢。 “我们还是听浥尘说吧,他已经看了好一会了。”余重示意二人安静一会。 只见谢浥尘对着几张图比了半天,拿着朱砂笔在图上一会这画个圈,那儿画个叉:“你们几个看,我对照着郑副镖头给的地图,在这羊皮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画圈的这都是没有变过的标注,画叉的都是变化较大的地方,你们再看看。” “咦,这么一看好像就有点明白啦。”百里朚恍然大明白的样子。 “但是,这张图,只是一半。”谢浥尘一句话说出,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余重拼命抢出来的地图,竟然只有一半,那剩余的一半究竟在哪?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新线索,竟然残缺不全。 “大家也不用泄气,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半,只要这一半在手上,另一半一定会找上门的。”谢浥尘自信的摸了摸下巴。 “余大少侠,你讲讲那天晚上大闹府衙的事呗,我们几个听听你的英伟故事。”归明冲余重挤眉弄眼的作怪,百里朚也在一旁兴趣十足的样子。 “余兄,我正好也想听一听,复盘一下,或许我们能从中提取出什么新的线索。”谢浥尘说道。 见三人都如此说了,余重便将夜探府衙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没想到金大人竟然也是身怀武功之人,比我们余少爷的功夫还高,没想到啊没想到。”归明听完他们的厮杀细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金小姐对我们余少爷真是情深义重了,竟然牺牲自己救你出来。”百里朚对也对金罗衣赞不绝口。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评头论足,只见谢浥尘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怎么了浥尘,你是否觉得有何不妥。”余重问道。 “余兄,我在想,既然罗衣姑娘认出了你,金大人会不会也有所怀疑。你可要提前准备好应对之策,如果他真的也认出了你,或者罗衣姑娘说漏了嘴,你的境况就不妙了。”谢浥尘将他的担心说了出来。 余重心中咯噔一下,谢浥尘说出了这件事的关键之处,如果金大人认出了他,他这大闹府衙,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可就等同于谋反了,到时候不仅他自己,连同余家都将被连累,这可如何是好,余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归明和百里朚也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能在一旁面面相觑。 谢浥尘思考了一会,说道:“金大人如果怀疑你,一定会去寻你确认,你的伤势便是铁证,我们得想办法瞒天过海,我这里有一应对之策,可说与余兄听,你看看是否可行。”说完谢浥尘便招手示意余重附耳过来,两人轻声耳语了几句。旁边归明与百里朚也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但是什么也没听到。 “我看可行,我们就这样去试试,成不成就看天意了。”余重目前最担心的,便是金罗衣会不会说漏嘴,如果是那样,什么都是枉然了。 “哎你俩到是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啊,还卖关子。”归明在一旁嘟囔道。 只见谢浥尘摸着下巴,笑而不语。 姜州府衙。 仆役们正在忙着修缮昨夜毁坏的书房屋顶和房内陈设,内堂之中端坐着金士毅,在他面前则站着金罗衣。 “罗衣,昨夜的黑衣人你可认识?”金士毅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隐隐觉得昨夜女儿似是有意帮助黑衣人脱逃。 “爹……我怎么可能认识……”金罗衣内心虽然慌乱,但是她也知如果让自己的爹看出来,余重的祸事便大了,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余重要来夜探府衙,也不知道他抢走的匣子里装着何物,可是她就是坚信,余大哥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和苦衷,她想听他亲自解释,在弄清楚原因之前,她决定坚决维护余重。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的功夫有点余氏剑法的意思?”金士毅其实也只是靠猜的,否则他早已派人去拿人了,这样说也只是在套女儿的话,他回头想起,觉得从女儿被劫持开始,整件事就哪哪都不对劲。 “爹,余大哥之前全力帮您追缉仇圭,他怎么可能大闹府衙呢,那个黑衣人拿走的匣子很重要吗?里面装着什么?”金罗衣当然知道父亲一定不会给她答案的,不过是想用匣子的话题来转移父亲的注意力。 “匣子的事与你无关,一会你随我出门,我们去一趟余府,拜会一下余梅雪,余重之前帮了府衙的大忙,我得去感谢一下余梅雪培养出这么一个好儿子。”金士毅目光里满是狡黠。 金罗衣心知父亲的怀疑仍旧没有打消,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暗自祈求上天,保佑余重度过难关。 说罢,金士毅点齐一班衙役,与金罗衣一起出了府门,这哪里是去拜会,这分明就是去拿人的。 “小心啦,马疯啦,快躲开啊!”,突然听得一声大叫。 只见一匹疯马拉着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在街道上飞奔,车上的马夫一边大喊着马疯啦,一边努力控制着马车,但是毫无效果,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避开,沿路的商摊都被撞上了半空。眼见着疯马竟奔着金罗衣而来,车夫吓得直接跳了车,疯马转瞬间就已冲到了她的眼前,这如果撞上恐怕半条命都得去了,金士毅见状飞身而起,想去勒住疯马,但却是鞭长莫及了。 此时只见一道黑影像离弦之箭一般飞身出来,一掌将金罗衣推了出去,黑影却结结实实的被疯马撞飞了出去,然后又伴随着一声惨叫,像断线的风筝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余大哥!”金罗衣尖叫着扑到了黑影的身边,两眼飞花,她没想到余重竟然还会出现在她眼前,更想不到的是竟然是这种方式,他又救了她一命。 此时疯马已经被金士毅一把勒住,转身看见余重救了自己的女儿,满脸的不敢相信,他本来怀疑余重正是昨夜大闹府衙之人,可是如今嫌疑人竟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眼前,还救了自己女儿的命。 “啊,我的左肩好像脱臼了,左臂好像也骨折了。”余重满脸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疼痛无比,但是他知道,这是瞒天过海必须的代价,否则金士毅不可能会相信。这一切正是谢浥尘给他定下的应对之策,如果马夫的技术差一点,如果自己的身法慢一点,如果撞的位置歪一点,此计都有失败的风险,唯一计算之外的是,金罗衣出现在了现场,原本计划的是只用让金士毅亲眼目睹就行,而如今金罗衣这个意外因素,让整场戏显得更加逼真了。 “快,送医馆!”金士毅急忙招呼衙役,此刻虽然他内心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打消,但救人始终是第一位的,这个人可是随时可能成为自己的女婿的人。众衙役手忙脚乱的找来了担架,抬着余重去了医馆,金罗衣扶着担架,一路泪眼婆娑,她知道余重在此出现是冒了极大风险,她一定要守护在他身边…… “大夫,余公子的伤势如何。”金士毅将大夫拉到一旁。 “回金大人,疯马的力量极大,这位公子伤势不轻,左臂肩膀脱臼,手臂也有骨折之像,若非这公子是习武之身,换一个普通人恐怕当场就毙命了。”大夫回答道。 “你看他左肩之伤有没有可能是别的造成的,例如掌力。”金士毅怀疑的问道。 “回大人,小民不敢诓骗大人,公子这伤确实为疯马所撞。”大夫急忙回复。 听到大夫的回答,金士毅已经开始相信,大闹府衙的另有其人,心中竟然顿时有了一丝对余重的愧疚之情。 “大夫,你一定要尽力治好这位公子的伤势,如果他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拿你是问。”金士毅终于打消了内心的怀疑,看见泪流满面的女儿,他的心痛不亚于余重这马撞的外伤。 “是,大人,小民一定尽力。”大夫战战兢兢的连忙去准备药材了。 “余大哥……”金罗衣声音哽咽的看着余重,此刻她不想去知道余重为什么擅闯府衙,她只想他安全。 “傻姑娘。”余重擦拭去了金罗衣脸颊的泪水,内心满是歉意却不知从何说起。 “余少侠!多谢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请务必好好养伤,待你伤愈时,还望令父与少侠能过府一叙,商谈一下少侠和小女的人生大事,少侠是江湖中人,应不会觉得本官唐突吧。”金士毅双手作揖,向余重行了一礼,无论他的立场如何,无论他是正是邪,亦无论他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何,他对女儿的深情是无人可比的,也是真挚的,况且眼前的年轻人与自己的女儿两情相悦,余家在南汉国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真能联姻,对他的仕途一定大有裨益。 金士毅此言一出,惊的余重差点从病床上翻滚下来,金罗衣也羞的满脸飞红…… 半张宝图已在手,瞒天过海真妙计。 晚霞就似美人的脸颊,至少明日是个好天气。 第十一章 因祸得福 没想到金士毅竟然主动提及二人的婚事,这可是大大出了余重的意料,毕竟不久前他在金大人眼中还是个嫌疑人。 “爹!”金罗衣一甩手,一跺脚竟然害羞的跑了出去。 “大人,这,晚辈实在是惶恐。” “余少侠不着急答应,这段时间你回去好好养伤,我也会让罗衣多去替我探望你,我刚说的话你可以慢慢考虑。”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金士毅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内心究竟在想着什么,余重无法得知,但至少暂时是安全了,接下来所要考虑的是,既然有了一半地图,那另一半地图如何去寻。 大夫给余重用竹夹板固定了左臂,又给脱臼的左肩复了位,开了一方治内伤的药,金大人便指派了几名衙役,抬着轿子,一路将余重送回了余府。一路走,这余重一路思考,虽然自己的怀疑是暂时解除了,但是金士毅肯定还是要追究这地图的下落的,接下来这棋局该怎么下,还得去找谢浥尘谋划谋划。 “余公子,已经到贵府上了,咱们几人这就回去给金大人复命了。”领头的衙役点头哈腰的说。 “辛苦几位差大哥了,这点银两你们拿去喝点小酒,也不多,是个心意。”余重右手从怀里掏出点散碎银两,几个差役连忙谢过,拿了银两便回了, “天啊,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出门,裹着手回来了。”余飞燕惊呼一声。 “哎,一眼难尽,爹和二叔呢?” “内堂谈事呢,浥尘公子也在,爹正等你呢,我扶你进去。”飞燕搀扶着余重,往内堂走去。 “看样子,事情解决了?”余梅雪见到余重一身是伤,竟也不惊讶。 “爹,你都知道了?”余重看见谢浥尘在一旁坐着,心中也知道大概这小子把自己给出卖了。 “余兄你可别怪我,哈哈,如此重大的事情我如不和余伯伯交代清楚,我怕他是饶不过我的。”谢浥尘笑道。 “我可笑不出来,你看我都伤成什么样了。”余重要不是有伤在身,此刻就想给谢浥尘一脚。 “重儿,这么大的事不跟为父商量,如果不是你二叔骑术高超,将马的速度控制的恰到好处,你现在还能有命回来见我?简直是胡闹。”余梅雪虽是生气,但是更多的还是对儿子的关切。余重此时才知,原来谢浥尘早已和父亲通了气,这车夫竟然是二叔乔装假扮的,再一看二叔余煌,果然是一身布衣,正是刚刚车夫的打扮。 “那地图的事父亲也都知道了。” “地图干系重大,切记谨慎行事,还有金姑娘,妥善处置。”余梅雪言简意赅,但话中明显另有深意。 余重现如今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自己与金罗衣两情相悦,但是这半张地图,就像一个拉木锨的老鼠,长长的绳子后面究竟是什么,金大人也许只是这绳子上的一个结。 “余兄,你先好好休息几日,伤好一些时,再到我草堂来,我们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余伯伯,余二叔,晚辈今日便先告辞了”。余梅雪点了点头,谢浥尘便离开了余府,此时,一个新的谋划,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余重终于能好好休息几日了。这金罗衣还真的经常来探望余重,只是每次进府,都要受余飞燕的白眼,这两个女孩子的个性也是十分相似,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着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上辈子是不是结了仇,只可怜余重,每次都要被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金大小姐,我哥还伤着呢,你就不能让他多躺着休息休息嘛!”这不,飞燕又对金罗衣开战了。 “我的余大小姐,你哥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多出来晒晒太阳对伤势也是有好处的,要不然憋在屋里岂不是憋坏了。” “不行,哥听我的,回屋。”飞燕撅着嘴,一手抱着自己的“小飞燕”(那只小香猪),另一只手拽住了余重。 “不行,听我的,哼!”金罗衣也毫不退让,抓住了余重的另一只胳膊。 “两位女侠,饶了我吧,你们再这么抢,我另一只手也该折了。”余重现在只想伤快点好,不用再受这两个女魔头的煎熬…… “你是谁,我哥为什么听你的,哼”余飞燕不依不饶。 “你问你哥我是谁,让他说,他听谁的。”金罗衣针锋相对。 “好吧,那我们今日便分出个高下,输了的人自动放弃我哥。”说完,飞燕把小飞燕放到了旁边的地上。 “好!比就比。” 不愧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飞燕和罗衣竟然一起放开了余重,各自施展看家本领,打了起来,余重带着伤,也不敢劝架,怕一会给自己也打了。 “余大侠,余大侠,我们来看你啦。”归明和百里朚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进了院子,后面跟着谢浥尘。余重看了他们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了上去。 “咦,飞燕和金大小姐这是干嘛呢?”归明看着战在一起的两位姑娘,满脑袋问号。 “别管他们了,走,我们进去谈事。”余重哭笑不得,谢浥尘和百里朚对视了一眼,不禁大笑了起来。 “余兄,如今的形势,可以说,敌在明,我再暗,主动权已经在我们这边,如果想查清楚这宝图背后的事,我们需要谨慎部署,步步为营。”谢浥尘拿出了那一半宝图,放在了桌上。 “那浥尘你到是说说吗,如何部署?”百里朚嘴里塞着半根香蕉,一边嚼一边问道,也不知道这些水果补品,究竟是给谁买的。 “钓鱼的第一步,我们要把鱼饵扔出去,这半张图,这几日我已经仿造了一张,不但经过了做旧处理,可以假乱真,而且几个关键之处我故意做了些掩饰。”谢浥尘又拿出了另一张图,众人围上去仔细瞧了半天,如果不两张放在一起对比,还真的分不出真假。 “哇,浥尘你竟然还有这一手,你不去文玩市场开个古董店骗钱,真的可惜了。”归明一脑子都是不正经的玩意儿。 “接下来,便是如何把这鱼饵投出去,让鱼儿上钩。这就还要劳烦余二叔配合一下了。”谢浥尘一字一句的说着。 “如何配合?”余重问道。 “你二人如此……这般……”四人便就这样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四人商议完毕,走出内堂,只见余飞燕和金罗衣已经停手了。 “呼,今日……本姑娘……状态不好,你等下次……”余飞燕喘着粗气,双手叉着腰。 “哼……本大小姐等着……你。”金罗衣也气喘吁吁,但还是嘴不饶人。看来这二人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 “好啦,今日天色已晚了,内个谁,你们三个,护送金大小姐回府吧。”余重冲三人使了使眼色。 “哎,等等,我还没……”只见归明和百里朚,不由分说便架着金罗衣往外走去。余重心思,总算走了一个,可以安静会儿了。再看余飞燕,正横着眉毛盯着自己,此时可惹不得她,三十六计走为上,余重赶紧跑回屋内继续养着去了。 而此时的金士毅,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十日内将宝图送京”。而此时图已不在手中,这究竟如何是好,金士毅满脸愁容,他知道当下最迫切的是查出黑衣人的下落,却哪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而这传书的人,究竟是谁?这背后的阴影又掌控着什么力量,能让金知州心甘情愿的为之效劳。 虽释知州心中疑,祸兮福兮未可知。 天边的云似远山,层峦叠嶂。 第十二章 妙计连环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余重可等不了一百天,那黄花菜都凉了。这才过了几天,他便吊着一只胳膊,牵着金罗衣,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仿佛唯恐人不知,他即将是姜州知州金大人的女婿。 “罗衣,你没有问题问我吗?”余重问道。 “余大哥不说,我便不问。”金罗衣深情的看着余重。 “你可真是个傻姑娘。” “傻一点挺好,太聪明了会有烦恼。” 金罗衣哪里是傻,她又何尝不知她钟情的这个少年,正在和父亲以及父亲身后的力量作对,她无法左右两个她深爱的男人的立场,只能让时间的车轮推着她往前走,不到最后时刻,她不想选择,如果让她选,她宁愿自己去牺牲,也不愿意父亲和余重受到伤害。 “余大哥,我只要你答应我一点。” “哪一点?” “如果你赢了,请不要伤害我父亲的性命。” “我答应你!” 世事本无常,黑白不两立,已是局中人,何谈保全身。 游戏已经开场,谁也不能中途退出。 夜,内衙书房。 金士毅在窗边踱着步,他隐隐觉得,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和他作对,他在思考,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从借仇圭之手盗出宝图,然后以百里镖局和地龙帮转移视线,却不料仇圭坐地起价,隐藏了起来,他便又借余重等人之手找出仇圭所在,亲自干掉了仇圭,拿走了宝图。这中间如果有人有问题,那只能是余重等人,可是这几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宝图的存在,又如何知道宝图背后的意义,从而与他作对,这样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另有人与他作对,这些人一直都掌控着他的所有行动,但有这样能力的人,不会在姜州城。 正在金士毅苦思冥想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后。 “何人?”金士毅头也没回,以他的武功修为,黑衣人靠近他二十步以内时,他已经发现了。 “不愧是金大人,上次府衙一面,别来无恙。”黑衣人低声说道。 上次?这是上次大闹府衙的黑衣人?金士毅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来人身形确实有些眼熟。 “阁下这次又踏月色而来,想必是有别的指教。”金士毅冷冷的说道。 “金大人,上次拿走的这张图只是一半,另一半在哪?”只见黑衣人掏出一张羊皮卷,晃了一晃,又收了起来。 “阁下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上次已放你一马,这次你还想全身而退吗?”话音未落,金士毅忽然出手,单掌化拳直奔黑衣人左肩而去。左肩一沉,仿佛受伤未愈,将将避开他的这一掌,右手一点寒光,剑已出手。金士毅只觉眼前点点梨花,已被剑气笼罩,这正是黑衣人的剑法。肉掌与宝剑相拼,金士毅知道他胜算不大,但他可以只攻黑衣人受伤未愈的左肩。 “砰!”,黑衣人被迫用左掌接了金士毅一掌,倒退了数步。看来此人确实不是余重,因为他的左臂还打着夹板呢。见已占得优势,金士毅连续抢攻,黑衣人只剩招架之功,可是金士毅就是无法一招制敌,两人拆了几十回合,他已经开始有些急躁。 “慢!”黑衣人突然跃出战阵收剑入鞘。 “阁下,是想求饶吗。”金士毅说道。 “金大人,想你与我交手这两次也知道,虽然我左肩受伤了,但是以你的武功,是不可能将我击杀或者生擒的,你现在已经后力不济了,不如听听我的条件?” “阁下请讲。”金士毅思索了一下,决定听听黑衣人讲什么。 “我背后的人,与金大人背后的人,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不过这图只有一半,不如我们谈个交易?这图我还给你,保你一家老小性命,我的条件便是你去寻那下半张图的线索。” 金士毅暗思,果然有另一股势力在与自己争夺宝图,当务之急不如先应承黑衣人,拿回宝图,否则就真的如同他所讲,自己连同家人的性命都将不保。 “好,我答应你。” “很好。”黑衣人掏出羊皮卷,扔了过来。金士毅一把接住。 “金大人,不要想跟我耍花样,这图我留了一份备份,待你找到另一半线索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如若你戏弄于我,想必你知道结果。”说完黑衣人已经一个纵身,翻出在院墙之外。 金士毅当然知道后果,如果让他背后的人知道,此图曾经失窃,那他的性命一样不保。如今之际,只能按照黑衣人说的去做了,他不怕死,但他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只见黑衣人从府衙翻出后,四处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走进了一个黑暗的巷子。 “二叔,怎么样?”一个男声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黑衣人回道。 “那没有被发现破绽吧?”男声又问道。 “我只用了五成功力,故意装作左肩受伤,我俩身形相似,剑法又系出同门,应该是没有破绽。”黑衣人又说道。 “鱼饵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又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声说道。 月光照射进小巷,赫然是余重、他的二叔余煌,还有一个是谢浥尘…… 另一边金士毅则拿着失而复得的地图,觉得这一切有些诡异,一时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想的太多,飞鸽传书要求十日将地图送至中京府,这如今已过一日,算上路程,给自己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送图的任务派谁去?除了自己的女儿,他谁也不信,可是他又不想让心爱的女儿牵涉其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但对有些人,恐怕是个不眠之夜。 “余公子,余公子,金大人请你过府一趟,有要事相商。”一名衙役大清早便敲开了余府的大门。 余重揉着惺忪的睡眼,吊着还夹着竹板的左手,走了出来,他知道,鱼上钩了。 府衙内堂。 “贤侄,今日请你过府,是有一件关乎我一家性命之事与你相商。”金士毅一上来便开诚布公。 “大人言重,请讲,有什么需要晚辈出力的地方。” “我这有一个匣子,需要在八日内送往中京府,但此事绝密,不可托付旁人,罗衣单纯,我不想她牵涉其中。只得以诚相告,希望贤侄能为了罗衣,答应老夫的请求。”说完金士毅掏出一个贴了封条的匣子,放在了余重的面前,余重知道,里面是那张仿制的地图。 “大人所托,我定不辱使命。”余重应承了下来,这也正是他的目的,如此他便可以查出这幕后之人的端倪。 “此次进京,你带上罗衣,以去探望她的祖母为由,这样她也不会怀疑,我再派上两个精干的衙差保护你们,任务完成以后,你独自回来就好,让罗衣在祖母那呆上一阵子。” 金士毅知道事情的发展,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这样安排能让女儿避开这漩涡的中心,自己也能毫无后顾之忧。这也正是余重所想,他与金士毅最终会撕破脸皮,可这一切,他不想让罗衣看到。 “你进京以后,先将罗衣安置好,你带着匣子去城里的庆余客栈,开天字二号房,自然会有人去找你。切记。”金士毅握着余重的手,又语重心长的说:“贤侄,希望你一路顺风,待此事过去,你与罗衣的大事,也可了了。” 其实金士毅也未必是一个邪恶之人,他也不过被一只无形之手操控,是这一场棋局中的一个棋子,下棋之人或许远在京城之内,甚至是在那深深的宫墙之中。大家都是这棋局中的棋子,不同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余重此时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利用了金罗衣,利用了金士毅,利用了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感情,他不知道这样做,自己坚持的道义,还是否纯粹,但是棋局之中,无人可以悔棋,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好让一切都有个结果。无论这个结果是什么,他都做好了准备去承受。 翌日,余重与金罗衣一行人离开了姜州城,前往中京府,此行前途等待他的,可能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疾风劲浪,他这样的年纪能一肩承担吗?或许不能,但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余重走后一会,六匹快马,从姜州城门中飞驰而出,他们的方向,和余重一样…… 江山代有才人出,计定连环赴劫难。 这阴霾的天,适合钓鱼。 第十三章 误入匪穴 中京府,南汉国的都城,余重没有去过,有几个城门都不知道,如今却要深入权力的腹地,去与虎谋皮,前途未卜,即使是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有些紧张了。 “余大哥,你在想什么呢?”金罗衣从轿子中探出头来。 “哦,我在想中京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不怕你笑话,我都没去过。”余重赶紧随便说点儿什么掩饰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嘻嘻,总之就是很大,有很多人,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金罗衣笑嘻嘻的接着说:“等到了中京,你和我一起去见祖母,她一定很喜欢你。” “你这么肯定吗?万一她觉得我是个纨绔子弟,用扫帚给我赶出来,那我就要睡大街了。” “不会的,嘿嘿,祖母从小最宠我了,我喜欢你,她就喜欢你,回头我再她面前多夸夸你。父亲说,让我这次多陪祖母呆些时间,余大哥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余重看了看金罗衣,没有说话。金罗衣原本兴高采烈的情绪,突然变得消沉了,她想留下余重,因为留下余重,或许他渐渐的就会不再想和父亲作对,如果余重愿意留下陪她,她宁可再也不回姜州城。 余重又何尝不知她的心思,可人在江湖,本就身不由己,所有人都是在被时代的浪潮推动着往前走,停下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淹死! “余公子,小姐,前面道边有个茶棚,我们停下吃点干粮,喝点茶水吧。”衙役说道。众人赶了半天的路,人疲马乏,正好也休息休息。 这茶摊儿就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小二。 “哟,几位官爷,快坐快坐,小二快,给官爷们看茶。”老板连忙对小二招呼道。 也许是渴了,余重竟然觉得这白水都有一丝甘甜之味,猛喝了几口。 “老板,这前方可有什么村镇?”余重问道。 “回公子的话,这方圆五十里内都没有村镇。”老板笑着回复道。 听完老板的话,余重突然觉得不对劲,方圆五十里都没有村镇,那这茶摊儿是哪来的?余重猛的起身,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旁边的金罗衣,已然是晕倒在桌前,几个衙役和轿夫也都东倒西歪的倒下了。 “蒙汗药!”余重心思不妙,到底是江湖经验尚浅,竟然着了这下九流的道儿,想拔剑自卫,却连手都举不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也倒了下去……恍惚只见,听见老板与小二的对话。 “二哥,都倒了!”小二对老板说道。 “这几个下人就别管了,这对年轻男女一看就是富庶之家的公子小姐,把车推过来,拉回去,定能敲上一笔……” 余重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与金罗衣一起被绑在了一个黑暗的茅草屋内。这怕是碰见劫道的贼匪了,只恨自己没有多加留意。 “罗衣,罗衣,醒醒。”余重推了推金罗衣,她才缓缓的醒了过来。 “余大哥,我们这是在哪,我只记得喝了那碗水以后,就不省人事了。”金罗衣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现在还沉得很。 “我们这是遇上山匪了。”余重回道。 “啊,那如何是好?”金罗衣从小到大,哪里见过山匪是什么。 “没事,他们应该是劫财,如果劫色我就把你交出去就行了。”余重这种时候竟然也有心情开玩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哈哈,这叫既来之,则安之。” 余重明白,既然这群山匪没有害了自己和金罗衣的性命,应该也只是求财,这样的话是有脱身的机会的。他先暗自运了运真气,真气畅通,应该只是中了蒙汗药,没有中毒。此时只听见屋外有人来了。 “吱……”三人推门进屋,其中一人便是那茶摊老板。 “哟,小少爷醒的挺快,知道我们是谁么?”茶摊老板先发话了。 “这是我们双龙山二掌柜王小二,来问你们话。”旁边的小喽啰大拇指一指茶摊老板。 茶摊老板对着小喽啰就是一耳光:“我让你废话了吗,嗯?谁让你报我姓名的。你是没长脑子啊,还是脑子长了霉啊。” “王小二?这么随性的吗?”,余重差点笑出声,身后的金罗衣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小姑娘信不信你二爷我娶了你当压寨夫人!”王八股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金罗衣说道。 “本大小姐笑你的名字,王小二当二掌柜,挺合适。”金罗衣笑的停不下来。 金罗衣越笑,这王小二越是生气:“你懂个啥,我家里排行老二,我生下来个子就小,就叫王小二。”这山匪也是略有些直楞,明明是来问话,结果反而被二人给取笑了。 “都别笑了,我来问你们,家住何方。”王小二拿着一把小匕首指着二人。 “嗯,回小二掌柜的话,小的家住姜州城,在城中虽不是首富,倒也是颇有些家财,如果小二掌柜是求财的话,咱们好商量。”余重勉强憋住了笑。 王小二见他倒是挺配合,火气也消了一半:“你给我把那小字去了,我哪里小了!”说完王小二掏出一张纸拍在余重面前:“你,修书一封让你家人赶紧送百两黄金来赎人,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是,二掌柜,你让我写信,总得给我松一只手把。”余重乖乖的配合。 “看你小子还算配合,左手还挂着夹板,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说完王小二便走上前来要给余重松绑。 余重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右手运足真气,暗地里一使劲,只听得啪的一声,缚住他的绳索崩断成了几截,王小二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逃跑,便已经被余重单手拿住,后面的两个小喽啰吓得赶紧跑了。 “哎我说你们两个没义气的家伙,这就丢下我了?”王小二气急败坏的骂道。 “好了小二哥,你没伤我,我也不伤你,去给这姑娘松开绳索,再给姑娘道个歉。”余重倒也并不想与他为难,放开了王小二,顺便赏了他一脚。 “姑奶奶对不起,姑奶奶我错了,姑奶奶饶了我吧。”王小二自知不是余重的对手,摸着屁股,一边点头哈腰的道歉,一边帮金罗衣把绳索解了开。 “我们的行李呢,领我们去拿。”余重又给了王小二一脚。 “好好好,别踢了,屁股都要踢碎了。”王小二无奈的说道。 二人押着王小二走出了茅屋,见这所谓的二龙山寨,其实不过就是在山上随便搭了十几间茅草屋,哪里像什么盗贼的巢穴。只见刚刚落跑的两个小喽啰带了一群人拿着兵器冲了过来,其中一个黄脸大汉貌似领头之人。 “放开我二弟。”黄脸大汉大声喊道。 “想必这位便是二龙山的大掌柜吧。”余重回道。 “正是本大爷,我叫王大,放开我二弟,乖乖交了赎金,今日便不与你们为难,否则……”只见众匪朝二人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兵器。余重此时倒不觉得这群山匪可恶,反而觉得他们挺可爱的…… “哼,正好本大小姐的气没地方撒,你们这叫做自寻死路。”还没等余重接茬儿,金罗衣飞身而去一招便夺了黄脸大汉的兵器,众匪还未反应过来,倩影已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只见众人的外裤齐刷刷被割断了腰带,落到了地上…… 余重摸着脑瓜直摇头,心中只感叹金大小姐生气好可怕啊。只见众匪被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提起裤子求饶。 “好了,见你们也不似大奸大恶之人,何以做起这劫道的买卖。”余重看着他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回公子的话,我们都是这附近县里的农民,只是因为那县官联合有钱的乡绅,欺行霸市,侵吞土地,我们无路可走,才上山落了草,劫点儿钱银,我们可从未害过人性命,还望公子饶了我等。”这王大一边说一边磕着头。 “竟有这种事,你们起来吧,我父亲便是姜州知州金大人,你们前面带路,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定不饶他。”金罗衣听完眉头一皱,未想到还没出姜州辖界,便遇到这种不平之事。这金大小姐也当真是侠肝义胆,未等余重发话,已经决定要帮这群县民出头了。余重心里暗思,刚才脱人家裤子的也是你…… 听到有人要为他们出头,一帮农民对着金罗衣和余重千恩万谢,此时听见几个衙役跟班的声音寻来了,原来他们醒来未见到余重和金罗衣,顺着山路寻了上来,还真让他们找着了。 初涉江湖经验浅,本是遭劫反助人。 伴随着山里的薄雾,夕阳已西下。 第十四章 惩治贪官 决定为县民出头后,余重一行人在二龙山上留宿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下山随着王大和王小二,来到了附近的县里,此处名为义县,倒也是正好在姜州管辖的范围内。 这城门的守卫,见着众人,一把拦住。 “等等,进城先交人头税,一人一两纹银。”守卫骄横的说道。 “这是什么税?这么多?”余重问道。 “这是我们县太爷定的,嘿嘿,如果没有,就让后面的小姑娘陪爷爷喝几杯。”几名守卫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金罗衣,大笑起来。 “看来县民们说的果然不假,朝廷养你们就是欺压百姓的么?”说完,金罗衣瞬间连出几脚,将几名守卫全部踢翻在地,拉着余重直接闯进了城门,一行人直奔县衙而去了。 义县县衙。 “报!知县大人,有几个人不交人头税,闯了城门,还打了差役。”一名衙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人如此大胆,来人啊,随我去看看!”只见这知县伸了个懒腰,从太师椅上爬了起来,点齐了一班衙役,刚走出衙门口,迎头便遇上了余重等人,衙差连忙指认,一群人把余重等人团团围住。 “你等是何人啊,竟敢如此大胆,殴打我城门税官,你们可知罪啊。” “你便是这义县知县?”金罗衣厉声说道。 “正是本官,小姑娘你可知殴打朝廷命官吗,按我南汉国律法,是要充军的,不过看你年纪轻轻,罚银一千两我便饶了你的罪过。否则你们这些人,全都要跟着倒霉!” 金罗衣听完便气不打一处来,飞身起来又是赏了这贪官两脚,踹的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被手下人扶住,狼狈至极。 “来人来人,都给我拿下!”贪官气急败坏的说道。 “大胆!”金罗衣身后闪出两名衙差:“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姜州知州金大人的千金。” 这姜州知州正是这贪官顶头上司,他听闻此言,也不顾得灰头土脸的形象,赶紧起来拍了拍身上,扶了扶官帽,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原来是金大小姐驾临,下官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转身给身边的差役两巴掌。 “瞧你们给我惹的祸,快去给大小姐赔礼道歉!” “不用了,你该道歉的是这里的县民。”余重指了指在场的王大、王小二等一干县民。 “是,是,是,公子说的对,快道歉。”贪官又转身对差役们训斥道。只见一帮差役当着众人的面,连声说着道歉。周围的县民们见有人帮他们出气,俱一起叫好,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奋,有的县民递上了状纸,诉苦申冤,更有甚者直接下黒拳黑脚,这贪官挨了几下,鼻青脸肿,连声求饶。余重连忙分开众人,阻止了县民,金罗衣则让人将贪官绑了起来。安排了随行的衙役,带着作证的县民,让他们押送着贪官去姜州府衙找金大人伸冤去了。 “余公子,金小姐,日后你们要有用得着我王大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王大对余重和金罗衣行了个大礼。 “我们也是!”王小二和一众县民都大声喊道。 未料到这旅途之中,还能顺手做些行侠仗义的好事,解决完这贪官之事,余重等人得继续上路了,义县的县民们给她们准备了快马和水粮,将他们送到了城门之处,连声感谢。 虽说私自处置朝廷民官略有些不妥,但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路见不平,何必在意这些呢。 众人谈笑间,便已疾驰远去。 这春天孩子脸,一天变三变,中午时还阳光普照,傍晚便突然阴雨密布,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给大家浇成了个落汤鸡。恰好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庄园,这天色也晚了,三人便牵着马,向庄园走去,准备借宿一宿,顺便避雨。 “有人吗?”余重拍了拍大门,发现大门并未锁上,一推便开了。只见庭院里荒草丛生,山石累累,显然是已经荒废已久了,但庭院里有一株梨树,却长势极好,与这荒芜的庭院形成了极大地反差。走入厅中,断壁颓垣,环堵萧然,蜘蛛结网,茅草成堆,虽然破旧不堪,遮风避雨倒是足够了。余重寻了一些干树枝和干草,掏出火折子,燃起了一堆篝火。 “大小姐和公子先休息一会,属下去这屋内巡视一下,看看有无异常。”衙役说道便去巡查房间了。 “罗衣,你帮我把外衣脱下来烤烤,我这一只手也不方便。”余重边说边开始脱自己的上衣,显露出健壮的身材。 “呀!余大哥耍流氓!”金罗衣连忙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还留了一条缝隙偷看。 “别闹,快帮忙,一会你也把外衣脱下来递给我,我帮你烤烤,别着了风寒。” 金罗衣只好低着头,帮余重把上衣都脱了下来,然后赶紧躲到一边去了。 “你也闭上眼,不许偷看!”金罗衣背过身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扔了过来。 “你离火近一点,把身上的雨水也烤烤,我又不能吃了你。”余重说道,他哪里知道少女的害羞,毕竟从小在家即使只穿着短裤到处跑,飞燕也从来没当回事。 金罗衣听罢慢慢的往火堆旁挪了几步,看着火堆,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不禁嫣然一笑。 “你突然笑什么?不会是淋浴淋傻了吧,我摸摸看发烧没。”余重伸手便摸了摸金罗衣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金罗衣突然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离火堆太近了。 “余公子,属下巡视了一番,这房屋四下无人,应该是荒废了许久,只是这后堂有些……您要不要随我来看看。”此时衙役已巡视了回来。 “罗衣,你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余重披上衣服拿上剑便随衙役去往了后堂。 这后堂之中,也如前厅一般破旧,空空的房屋内摆着一处香案,香案之上摆放着三十二座结满了蛛网的神牌,一阵阴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此屋主人以前也该是世家大族,想必是遭逢不幸,满门都死光了。余重走进了才看清神牌上的字,最中间主位上摆着“家严白天均之灵位”,其他的灵位也都是白姓族人。 “白天均!”余重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余公子,这白天均该就是十年前,震惊江湖的灭门惨案的受害人姓名。”衙役说道。 对,余重突然想起,那时自己年纪尚幼,也只是听起父亲和二叔谈起,这白天均乃是当年的武林盟主,谁料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甚至惊动了大内派出密探查案,可是凶手至今也没有找到,也就成了一桩悬案。没想到今日竟路过的是白家当年的宅邸,看这些牌位,白家应该还有后人啊,如何让这庄园荒芜成这样,这样这可真的有点瘆人了, “晚辈只是路过借宿一宿,前辈们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余重赶紧向神牌作了几个揖,退了出来,毕竟是江湖前辈,应该不会与自己这后辈为难吧,可怜这武林盟主,在世时何等风光,没想到竟落得这满门尽殁的下场,余重不禁暗自叹息。 “余大哥,后堂怎么了?” “没事,一些江湖往事,都已随风而逝了。” 江湖便是这样,刀头舔血的日子,也许前一刻你还是万人敬仰,下一秒便万劫不复,就像那仇圭,偷盗皇陵的时候,可想到自己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余重也因为这一件事,卷入了一个未知的漩涡。 救民惩贪行侠义,春雨一夜白家庄。 风雨过去,天边渐渐的露出了鱼肚白。 第十五章 无尘师太 天亮了,一夜风雨,庭院里原本干涸的池塘,重新积起了一洼池水。余重等人收拾行装,离开了白家庄园,离开时,余重不由得又看了院里的白梨一眼,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上絮。 “余大哥,前方就是御华山了。” “啊,什么山,干什么的?”余重顺着金罗衣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山脚下立着一座石牌,上面好像是写着什么山来着。 “嘻嘻,你不知道么,我的武功便是师承御华山无尘师太,我想顺便去拜见一下师太,余大哥你不知道,师太可是特别厉害的高手哦。”金罗衣一副特别骄傲的表情。 “那我们便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吧,就是不知道我们男人上山是否方便。”余重寻思到,这尼姑肯定是住尼姑庵啊,尼姑庵就会有很多尼姑,我肯定不太方便去的啊,这传出去多不好,有伤小爷清誉。 “没事的,师太她独居多年,是个世外高人,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你便和我一起上去嘛,你就不怕我遇上山魈什么的。”金罗衣撅着小嘴。 “山魈遇见你,应该只能落荒而逃。” “大小姐,余公子,你们二人上山去便好,小的是公门中人,不便与江湖人士打交道,就在这帮你们看着行李和马。”衙役说道。 “好的,那就劳烦差大哥了。”余重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罗衣拽着往山上跑去。 御华山,山势倒是并不险峻,一路风光也颇为秀丽,只是不知道这大小姐一路如此贪玩,能否在八日内赶到京城。余重暗自担心。 两人一路行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不远处出现了一处院落。 “余大哥,那便是无尘庵了。” 不一会,二人便到了庵门口,整体院落座东南,朝西北,陶瓦砂墙,院外草木丛生,环境清幽。 “师傅!罗衣来看您啦!”金罗衣迫不及待的就往院子里冲。 两人刚进院门,一阵劲风迎面扑来,余重连忙用右手一把抓住了金罗衣,运足真气双脚抓住地面,两人才没有被吹出院门。俩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素衣的尼姑,正与一名孔武有力的老和尚以拳脚正在比拼内力,两人迸发出来的真气惊人,除了自己的父亲,余重此生未见过如此高手,想必这尼姑便是无尘师太了,这老和尚又是谁? “师傅,快住手呀,徒儿快顶不住啦。” 无尘师太扭头一看,看见自己的徒儿金罗衣和余重,余重的手还抓着金罗衣的手,大喊一声:“收。”和老和尚同时撤掌。顿时这灌满院子的真气遁去全无。 “登徒子,放开你的手!”哪只这无尘师太刚撤了内力,竟一掌直取余重而来。 这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啊,面对如此高手,余重哪敢怠慢,放开了金罗衣,双脚轻踮了一下地面,飞出一丈高,爬上了院内一颗高耸的松树,将将躲开这一掌。这师太一掌击空,掌力竟直接在地面上打出一个掌印。余重在树上冷汗直冒,暗暗庆幸刚刚一直提着真气,才来的及施展轻功躲开,这师太,暴脾气,下死手,早知道不上山来了。 “哟,小伙子轻功不错,你给我下来!”师太在树下喊着。 “我不下来,你上来!”余重在树上喊着。 “你下来。” “你上来……” “好啦师傅,这位是余公子,陪徒儿来探望您的,不要为难于他嘛。”金罗衣连忙过来劝架。 “徒儿你可要小心这些富家少爷,都是些负心薄幸之人。不要和他过于接近。”只见无尘师太握着金罗衣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师太,你这么说话老衲就听不过去了,你看这位男施主,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年纪轻轻,武功过人,哪里像是登徒浪子了,这般年纪能躲开师太一击的,恐怕江湖上也没有几人吧。”只见老和尚走了过来说了句公道话。 “这位大师,敢问法号。你说的还算句公道话。”余重在树上高声喊道。 “阿弥陀佛,老衲无垢。” “大师,你劝劝师太,佛陀说,非魔非劫,不住不空。无尘无垢,莫撄莫从。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岂不是违背了佛祖的意思。”余重单手抱着树,眼见都要坚持不住了。 “你这小猢狲,倒颇有些慧根,一句话既给自己解了围,又道出了我和无垢师兄的法号,你下来吧,你既是罗衣朋友,我不与你为难了。”无尘师太听了听了余重胡诌的几句话,竟然转怒为笑。 余重心思,这师太性子倒是颇为直爽,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要不是从小听着母亲大人礼佛,随便记了几句,这一关还没这么容易过去。只见余重一个壁虎游墙,溜下了树来。 这时,余重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位无尘师太,看上去大概五十来岁,精神焕发,红光满面,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也应该是一个美人。 “拜见大师、师太!晚辈行动不便,无法行全礼,还望谅解。”余重单手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小施主有礼,我见施主虽言行动不便,其实倒也是颇为灵活的。哈哈哈”无垢大师笑道。 原来这无垢与无尘两位大师其实并非同门,只是一起隐居在这御华山,一人居山南,一人住山北,经常会以武会友,打发时间,便以师兄妹相称,恰逢今日余重二人来拜访,碰见了个正着。 “师傅,我们上京路上路过此地,所以便上山来探望一下您老人家。这会也该下山赶路去了。”金罗衣依依不舍的跟无尘师太告别。 “那罗衣你一路小心。你这小子,好好照顾我的徒儿,她出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无尘师太转而交代余重道。 “谨遵师太之命。” “老衲与余小施主颇为有缘,想必来日还会有相见之期。”无垢大师却不知怎的,对余重颇有好感。 师徒依依话别,二人便下山去了。余重暗思没事还是不要再见了,谁知道这师太哪天不高兴,又给自己一掌呢? 二人快到山脚时,远远的瞧见一群人围着衙差,似乎在叫骂着什么。余重见状连忙加快了脚程,几个起跃便接近了众人。只见衙役护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姑娘,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 “狗官,还敢管起我们马帮的事来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说话的是个黒胖子,众人跟着便大笑了起来。 “原来是马匪,你们强抢民女,当真不怕国法么。”衙差虽然嘴硬,其实脚已经软了,早知道自己便不逞这个英雄了。 “弟兄们,给我教训教训他!”这黒胖子该是个首领,他刚说完,一群人便一拥而上。 还未等这群马匪动手,余重剑光已到,右手剑气横扫一片,一众马匪应声倒地,狼狈而窜。余重跟他们也无深仇大恨,所以也留了手,否则这些人早已一命呜呼了。 “余公子,吓死我了,你要不来,小的今天就交代在这了。”衙役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这群乌合之众,差大哥自己也能应付的了的,我只是看不过去而已。”余重倒也知给人留些面子。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被这些坏人抓住了啊。”金罗衣在后面安慰着哭泣的小女孩。 原来这小姑娘是盐帮帮主之女,马帮因与盐帮因利益争夺,历来有嫌隙,双方约定解决矛盾,结果一群马匪趁盐帮人不备,将这小姑娘绑了来,想威胁盐帮妥协,结果正好碰见余重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盐帮之人正在前方不远的镇子上,正好一路护送小姑娘回去。 御华山中遇二圣,山下救人行侠义。 第十六章 盐帮纷争 这是个不大的小镇,盐帮在这设有分舵,两大帮派把会谈之地选在这里,也是为了避免与官府起冲突。 南汉国立国之初,实行盐业官营,为的是掌控国家的经济命脉。国家连年战事,对一些捐献钱粮,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商贾,也会发放盐业许可,这些商贾联合,成立了最初的盐帮。 但是如今在部分腐败官僚手中,盐,成为了牟取暴利,欺压百姓的工具。而盐帮,也渐渐成为了贩卖私盐,谋取私利的江湖草莽组织。 提及盐帮,便不得不提马帮,这南汉国地广物丰,这江河沿线的运输走的是船运,而这陆地和山地运输便主要靠的是马帮,老百姓有俗话:“铃铛一响马帮来。”盐帮的陆地运输,一直便是交给马帮来做,原本在双方上一代帮主的协调下,也是合作无间,谁知马帮新任帮主上任,便改了之前的约定,提高了运费抽成,这盐帮自然不愿意了,双方也是发生了几次争斗,互有损伤,这次双方约定在此谈判,也是为了解决这抽成的比例问题。 余重等人带着小姑娘进了镇子,二人身后还跟着个衙役,盐帮众人当他们是来踢场子的,将他们团团围住。 “几位朋友不知是那条线上的,今日我盐帮在此办事,如无必要,还是请速速离去。”一个领头的大汉双手抱拳道,只见他身材魁梧,小麦色的皮肤颇为健康,双目炯炯有神,脚步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盐帮弟兄。 余重下马上前双手抱拳道:“回这位瓢把子的话,小弟新上跳板,走的是姜州的线,本家姓余,敢问尊驾的万儿。”余重这番话用的是行走江湖的切口,也就是黑话,到了别人地盘,得先通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他自小跟随父亲和二叔出门,学了些黑话,此番正好用上了。 只见大汉双手还了个礼:“原来是姜州顶水万儿家的少爷,久仰贵府大名,在下盐帮三分舵舵主,王庆,不知余公子与有何指教。”在切口里,人的姓氏都称为万儿,这顶水万儿便是余姓,又如这王姓,便称做虎头万儿。 这余家占据着南汉国冶铁业的半壁江山,在江湖中也是颇有名气的。所以盐帮之人听说是余家的人,也会给些面子。 “原来是王舵主,不要误会,我们几人上京办事,路过此地,途中遇见有人劫道,救下一名小女孩儿,阁下看看可认识。”余重指了指身后马背上的小女孩儿。 “王叔叔!”小女孩儿看见王庆,高兴的喊了一声。 “原来是小姐!帮主正派我等四处寻你呢。”王庆忙迎上前去,问清了事情缘由,转身向余重行了个礼:“原来是余少侠救了敝帮小姐,敝人代盐帮谢过余少侠,帮主正因小姐不见大动肝火,还请少侠移步,好让我盐帮行地主之谊,感谢余少侠拔刀相助之恩。” “那劳烦王舵主引路了。”余重转身又对身后的衙差说道:“还请差大哥自行前往客栈歇息,我先去拜见盐帮帮主。” 这衙差也乐得清闲,官府中人本就不便与江湖之人来往过密。 “大姐姐,大姐姐,你也去吗?”这小姑娘一路与金罗衣同骑一匹马,甚是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好呀,姐姐跟余大哥一起陪你回去。”金罗衣说着话,调皮的向余重也眨了眨眼睛。余重心想,看来即使不请她,她自己也是会跟去的。 于是二人便随着盐帮之人,到了盐帮分舵。 只见盐帮分舵中旌旗招展,上百名盐帮弟兄分列大堂两侧,一名中年人端坐在大堂之上,看起来四十出头,凛若冰霜,不像个好接近的人。 此人正是盐帮帮主阎海龙,王庆为余重二人引见,并讲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姜州余家的公子,令尊在江湖中名声赫赫,此次小女蒙余公子所救,万分感谢。” 阎海龙非常客气,并不像外表那般冷漠。 “阎帮主客气了,晚辈也是路见不平,做该做之事,不知盐帮与马帮有何过节,他们竟使出如此手段。”余重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马帮新任帮主马正川,违反先任帮主与我盐帮定下的成例,擅自将运盐的抽成从二成半涨到了四成,我们不交,便直接扣押我们的盐。”阎海龙气愤的说道。 “为这件事,两帮时常发生矛盾和火拼,这次在这开大会,便是要解决这问题,没想到马帮竟然背后下手,先劫持了我们盐帮的大小姐想威胁我们屈服。”王庆在一旁补充道。 “这马帮如此无理,帮主若有什么用得着晚辈的地方,晚辈在所不辞。”余重听到马帮如此无理,心中也是十分气愤。 “多谢余公子好意,你救了我的女儿,便是我们盐帮的贵客,岂能在麻烦你。”阎海龙婉拒了余重的好意。 “余大哥,这马帮如此无理,你刚刚下手就该重一点。”金罗衣一直愤愤不平。 “这是江湖帮派之事,以你我的身份,确实不好插手。”余重悄悄的跟金罗衣说。 “还未请教这位女侠!”阎海龙此时才注意到余重身边的金罗衣。 “回帮主,这是晚辈的朋友,姓金。”余重回道。 “帮主,马帮的人来了。”忽然一个弟子来报。 只见马帮帮主马正川带着一群马帮弟子,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似乎并未把盐帮众人放在眼里。 “马帮主,未曾远迎,请坐!”阎海龙抱拳。 “阎帮主,客气!”马正川敷衍的回了个礼,径直坐下。 说罢双方人马站定。 “那人既然来了,咱们开始谈吧。”马正川的语气及其嚣张,见其对阎海龙如此无理,在场盐帮弟子均一脸恼怒之色。 “马帮主,今日我们便定下个新例,以后便按此执行,希望两帮不要再起争端,但是四成太多,我们盐帮最多只能接受三成。”阎海龙说道。 “不行,四成没得谈,我们马帮的弟兄也是要吃喝的。”马正川说完,手下的马帮弟子们跟着一起起哄。 “哼,你们马帮之人劫持大小姐的事,我还没跟你们算账,竟然敢对我们帮主如此无理。”王庆拍案而起。 马正川斜眼瞧了瞧王庆,并未说话,眼中满是蔑视。只见马正川身边一大汉站了出来:“你又是谁,不要血口喷人,我马帮虽不是什么大帮派,却也不会干此背后伤人之事。” “好说,在下盐帮一无名小卒,王庆!”这王庆明明是分舵舵主,却说自己是一无名小卒,言外之意也是想杀杀他们的威风。 “你污蔑我马帮绑人,可有证据。要是没有证据,不要怪我替你们阎帮主出手教训你这胡言乱语之人。”这大汉提了提嗓子。 余重在旁瞧的清楚,这人精干健壮,一双短戟反背于身后,武功很显然在这王庆之上。 “此事我帮的客人余公子可以作证,还有他身边的金姑娘,也是证人。”王庆指了指余重这边。 本来余重不想插手盐、马两帮的纷争,可如今话已经说到了这,他也只好起身对马正川行了个礼,说道:“在下确实可以作证,贵帮弟子劫持阎帮主之女,便是在下所救。那劫持人质之人,现在就在场,可叫他出来与我对质。”说完,余重便冲人群中一指,只见那黒胖子赫然在马帮众人中站着。 “哼,你是何人,你一人之言岂能作数。” 大汉冷冷的说道。 “我余大哥说是就是,你以为他跟你们这些马匪一样,其身不正,哼!”金罗衣见马帮的人耍赖,气不过便插了句嘴。 “什么时候,盐帮要靠女人出来说话了。哈哈哈。”这大汉仰天大笑。 “怎么,没女人能有你啊,你娘不是女人啊,哼。”金罗衣嘟囔了一句,在场盐帮众人哄堂大笑,这大汉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哼,不要逞口舌之快,有本事下堂比试一番,在下马帮副帮主,人称铁戟无情雷老五。” “什么?雷老鼠,奇怪的名字。”金罗衣这斗嘴的功夫可真是无人可比,余重在一旁直摇头,暗暗心思这大小姐怎么尽给自己惹祸了。 这雷老五哪里被女人如此侮辱过,当下便下到场中开始叫战,这金罗衣倒是不惧,长剑出手,轻飘飘的落在场中,柔美俏佳人立刻变身成了冷艳潇洒的女剑客,看的这在场众人不禁暗自惊叹。 “罗衣,小心他的短戟。”余重在后面提醒了一句,金罗衣武功深浅他素来知道,倒是不担心,只怕这短戟另有奇招。 “来得好!”雷老五大吼了一声,抖擞精神,先发制人,一双铁戟当头直劈,来势凶猛。 金罗衣身形轻盈,轻易避过了这一劈,暗自道以为这人武功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莽夫,当下施展身法,飘忽不定,只见这雷老五铁戟攻势虽盛,却连金罗衣的衣袖都碰不到。 “好轻功!”王庆在一旁见状不住赞叹。 金罗衣也只是为了避其锋芒,试探试探这雷老五的功夫,她的剑法本来便是以身法见长,再寻机攻敌不备,出奇制胜。不一会这雷老五的体力下降,攻势渐渐有所减缓,金罗衣见状一剑攻其必救,这雷老五急忙中双戟一挡,竟将金罗衣的长剑紧紧锁住,拔也拔不出来。 只见金罗衣虽长剑被锁,倒也不慌不忙,直接撤手一个鹞子翻身,双手接连击出三掌,一气呵成,第一掌击在剑柄上,只见长剑竟以千钧之力,带着一双几十斤重的铁戟呼啸而去,牢牢钉在了树上。这第二掌和第三掌分别击中雷老五的前胸和肚子,这雷老五竟也似脚底无根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一个无尘三式,原来是御华山无尘师太的高徒!” 阎海龙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金罗衣的武功渊源。再看一旁的马正川,脸色及其难看,如果就这样被一个女人驳了他们马帮的颜面,今后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只见马正川身形暴涨,一双铁拳直奔金罗衣而去,刚才坐立的地方竟有深深的两个脚印,不说别的,但就这一身千斤坠的外家功夫,恐怕在场已是无人能敌,一帮的阎海龙见状想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初入江湖遇纷争,盐帮分舵呈英雄。 这拂面春风,添几分力道便猛烈,添几分寒意便刺骨。 第十七章 以武服人 这马正川虽身形魁梧,身法却非常灵活,眨眼间虎虎生风的铁拳,已经是到了金罗衣的眼前。忽然一只手从后伸出,揽住了金罗衣的杨柳细腰,轻轻一推,金罗衣飞回到了场边。 好熟悉的感觉,金罗衣抬眼一瞧,正是余重。 马正川见扑了个空,更是恼羞成怒,转而向余重攻来。余重这左手还吊着夹板,只能以单手迎战,不敢怠慢。 余重集中了精神,一个腾空,翻身拔剑,银光闪烁,梨花点点。马正川一双铁拳迎战,竟也不落下风。只因这马正川正是外家功夫的高手,全身筋肉皆练得坚硬如铁,所以从不带兵器。 转瞬间二人过了数十招,难分胜负。 这余家的三一剑法,招式不多,重意不重形,无论敌人使任何兵器、任何招呼,都只一式去。只这一式,变化无穷,这正是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讲究的是行云流水,随心所欲。 这马正川平生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法,在剑气笼罩下也不免有些慌乱,但毕竟是江湖老手,只见他稳住阵脚,见余重左手不便,专捡这余重反手空挡而去,一时间余重的境况也十分凶险,看的金罗衣等人在一旁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原本这余重三一剑法领悟有限,勉强能领会这第二层气汇精神的境界,平日里也未曾遇上什么真正的高手,一直也未有突破。今日碰见这马正川,已不是一般敌手,临敌经验丰富不说,一拳一掌,皆是杀招,实是一个难对付的敌手。 只见二人你来我去,竟已斗上了百余回合,余重肩伤未愈,已是渐渐显得有些体力不支,马正川见状,攻势更盛,一拳更比一拳凶狠,围观众人都感受到了拳风的压力,这战阵中余重的压力,更可见一般。 体力不济的余重忽然脚下一个踏空。高手相较,一个破绽,那便是致命的机会,这马正川哪里肯放过,全力击出一拳,拳未到,拳风已至,感受着这迎面如江海般扑来的拳风,余重已是躲避不了了。 “剑意御敌,形神难测,一二遁去,三至虚无。”余重在此危险之际,忽然领悟了这三一剑法第三重的奥义,他竟把眼睛闭上了。 众人在一旁惊呼,难道余重这是放弃了。马正川也暗自得意,这下胜负已分了。金罗衣吓得把眼睛都蒙上了,可是却没有听到余重被拳击中的声音。 原来这三一剑法突破至第三重,已能用身体的每一个感官,去感触自然的变化,感受敌意的变化,以剑意为人意,结合极致的身法,便能在各种险境化劣势为胜势。 刚刚这马正川的全力一击,便是在即将击中余重之时,被余重以丝毫之间的距离躲过了。见到余重竟然闭上眼与自己对战,他更是恼怒,只道是对方如此瞧不起自己,哪里知道,自己已助余重的剑法更上一层楼。 此时的马正川,仿佛拳势依然占优,却每次只是贴着余重的身形而过,无法确实命中。而余重此时仍旧闭着眼睛在享受着此时的感觉。只见马正川越攻越急,疾风劲雨般的拳劲将余重笼罩其中,旁人只看的眼花缭乱,也分不清这人影谁是余重,谁是马正川。 忽然一声剑鸣划破拳风。两个身影都停了下来,马正川呼呼喘着粗气,面前的地面竟被他击出一个大坑。而一杆银蛇,正从他身后架在他的肩上,余重的眼睛,仍旧没有睁开。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还沉浸在刚刚激烈的战斗中没有回过神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余氏三一剑法,名不虚传。我今日竟有幸见到……” 阎海龙连声赞叹。 金罗衣在一旁都已看呆,未料得余重的讲法已经精进至如此。其他的虾兵蟹将,已经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的剑法了。 此时余重缓缓睁开了眼睛,收了长剑,对马正川作了个揖,说道:“马帮主,晚辈今日无意冒犯,只是有一言相劝,盐帮马帮唇齿相依,没有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伤了彼此兄弟的和气,当年老帮主们定下的成例,也是希望盐、马两帮能精诚合作,同气连枝。马帮主,你说是不是。” 马正川此时方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如若余重有些许杀意,自己已经是一命呜呼了。 “余公子,老子服了,我马正川平生只服武艺高强的人,更遑论余公子年纪轻轻,武艺已经精湛如此,你说的话,老马听进去了!”马正川倒也是豪爽之人,说罢用拳击了击自己的胸口,以示诚意。 “阎海龙替盐帮弟兄,感谢马帮主深明大义。” 阎海龙说道。 “阎帮主不用客气,我老马是个粗人,不知道什么大义,今日余公子在这做个证,今后盐帮的抽成,老帮主当年定的二成五的成例,我今日重新定一下,只收两成。”马正川一言既出,众人欢呼,两帮恩怨就此化解。 此时只见那黒胖子从人群中出了来,单膝跪在阎海龙和马正川面前说道:“二位帮主,之前是小的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欺上瞒下做出了绑架小姐的蠢事,小的错了,特来请罪,请二位帮主处罚。” 只见马正川给了他一脚:“你小子,真给我们马帮丢脸,我们马帮什么时候做出过这种阴损之事,阎帮主,你说怎么处理吧。” 阎海龙笑道:“今日我们两帮兄弟化解恩怨,是件大好事,这黑胖弟兄也是一时偏颇,不如就小惩大诫,罚他三日不许吃盐好了,哈哈哈。” 马正川又给了黒胖子一脚:“还不快谢谢阎帮主。” “谢谢二位帮主,小的今后一定好好改正,绝不再做这种阴损之事。”说完便退了下去。 二位帮主来到余重面前,一起行了个礼,感谢他为两帮化解纷争。 “多谢余公子,你是我们盐帮的大恩人,今日一定让在下为余公子接风洗尘,我们大家不醉不归。”阎海龙说道。 “那我和罗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余重一听到有酒席,馋虫早就勾出来了,打了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这一场纷争,竟被余重化解于无形,两帮之人从此握手言和,结为同盟。 这时,客栈里,孤独的衙差大哥正一边喝着茶沫子,磕着瓜子,心中暗思:“这大小姐和公子究竟干嘛去了呢,我好饿啊……” 翌日早晨,镇口。 “余公子,金小姐,日后只要有我盐帮弟兄的地方,有事尽管招呼,我盐帮上下,义不容辞。”阎海龙抱拳说道。 “还有我,我老马平生没服过几个人,我们老帮主是一个,再就是余少侠你了,今后但凡有需要我马正川的地方,尽管言语,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眨眼。”马正川拍着胸脯说道。 “二位帮主言重,今次能结识众位弟兄,皆是缘分,今后江湖再见,我等再把酒言欢。” 余重说罢,上马行礼,向京城方向快马疾行去也。盐马二帮众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许久方离去。 “大小姐,公子,我们的行程已经过半,前方是襄州府,我们可以进城歇一晚,明日再出发。” 此时,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们进了城门,随后紧紧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余重等人进了客栈,找了张桌子便坐下,点了饭菜,准备补充点体力。 “我去上个茅房,憋了半天了。”只见余重小跳着往屋外走去,这确实是憋了挺久啊。 “唔,舒服!”余重方便完,浑身舒坦,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反手就是一拳。 “唉呀妈呀!”一个人被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百里?怎么是你!”竟然是百里朚。 “你……你下手不能轻点吗?你看我这眼睛!”百里朚松开捂着眼睛的手,一只眼睛被打的乌青乌青的。 “哈哈哈,谁让你鬼鬼祟祟的。”余重冲百里朚做了个鬼脸。 “废话,好不容易等到你落单才有机会来跟你碰头,谁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呢。”百里朚眨巴着乌青的眼睛,没好气的说。 “好啦,是我的错,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到襄州了。”余重赔笑道。 原来在余重等人离开姜州时,归明、百里朚、谢浥尘、郑雄、还有余重的二叔余煌,便紧跟着出发了,为了协助他此次中京城的任务,其他四人已经先行一步前往中京城安排一切,百里朚则在襄州等着余重先行接头。 “我们大老远的来助你,你倒好,先打我个乌眼青。” “哈哈,我就说,你们怎么能忍心让我一个人去中京。” “好啦,我就住在二楼左手第二间房,你一会儿来找我,我现在得去找个熟鸡蛋敷敷眼睛。”说完百里朚便捂着眼睛气鼓鼓的走了。 临敌险境终逆转,襄州府里遇故人。 第十八章 行踪暴露 襄州府,南汉国中部重镇,南北通衢,来往于南汉国各个方向的客商都会路过这里,造就了这里不输中京府的的繁华,八街九陌,车水马龙。 百里朚等人,比余重早两天到这里,其他人休息一夜便直奔中京府,他主动要求留下来等余重汇合,毕竟这里与姜州相比,那简直是另一个天地,在这考察考察,给镖局开个分号也不错。 既然是要等余重,那自然是要在城门处等他,可是自己也不能一直呆在城门傻站着不是。 繁华之地,自然也会聚集了各方的势力,官家、商贾、草莽,在这里群分类聚。无论你要办什么事,只要你有钱,那就有人来为你办。 百里朚了几两银子请了几个乞丐,天天在城门盯着,一有信儿就来报,所以余重等人一进城门他便知道消息了。 他紧跟着余重几人,好不容易等到余重上厕所的机会,打算秘密和他接头,趁机吓唬吓唬他,谁知余重警惕性如此之高,回头给他打成了个乌眼青。 “咚咚咚。” “来啦,进来说。”百里朚看了看房间外,没有人。 “光明正大来的,你如何像做贼是的。”余重说道。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叫我来干甚?” “嘿嘿,自然是有重要消息讲与你听。”百里朚一脸神秘。 原来这百里朚来这几天,也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干,他流连在这软红香土之处,有意无意中也探得了一些消息。 这襄州府有一个地头蛇,叫包达庭,这原本也不是他的名字,但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个本领,无论是官家的风向,还是江湖的消息,甚至是谁家小姐的闺中秘闻,那真是没有他不知道的。后来慢慢有了名气,干脆就改名叫包达庭了,至于原来叫什么,也没人记得了。 像百里朚这种走镖的出身,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职业习惯便是打通这里的消息来源。找消息,那自然是要去妓院、赌坊、茶楼这种下九流云集的地方。 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包达庭那日在赌坊出千,被三五个大汉一顿痛扁,正好被百里朚撞见,给他解了围。百里朚也顺便从他嘴里套得了一些关于藏宝图的消息。 江湖上盛传,这藏宝图目前有好几方势力正在争夺,其一便是官家的人,有人曾经看到仇圭在死之前与官家的人来往。这一点百里朚倒也是心里清楚,金大人不正是官家的代表。 这其二便是以地龙帮为首联合起来的江湖势力,毕竟被人利用来当转移视线的幌子,谁又能高兴呢。 这其三,有小道消息说,北宁国已经派密探潜入南汉,也是为这藏宝图而来,若得到这笔宝藏,恐怕南侵之日便不远了。 最重要的有一点,这宝图的一半,在前朝灭亡之时,怕是已落入了南汉国皇族或是高层官员之手,再加上仇圭这一死,盛传这另一半宝图也落入了官家之手。如今各方势力聚集中京府,眼睛都盯着这块图。谁能知道这另一半已经是被余重等人偷梁换柱了。 百里朚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这几日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余重。如今这三方势力均觊觎这宝图,余重他们手上这半块图,就如同一块烫手山芋,消息如果泄露出去,恐怕都不用走到中京,半道上就得丢了性命。 在如今的形势下,余重已是进退维谷。 “浥尘的走的时候,有些话交代了下来。他让你把随行的衙役找个理由打发回姜州,从这开始往后的路程,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你,带着衙役目标太大了。”百里朚转述了谢浥尘临行留下了话。 余重想想便也明白了,这仇圭是在姜州死的,既然大家笃定图已落在了官府手里,自己从姜州出发,还带着知州家的大小姐和府衙差役,这何止是目标大,这简直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宝图就在自己的身上。想想这一路没出事,也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再加上之前在盐帮的事,已经传遍江湖,这襄州乃是各方消息来源,这之后的路还是得多加小心了。现在只希望快点到中京府,自己可别为了这个假图惹上什么麻烦。 第二天,余重给了随行衙役一些银两,让衙差在襄州玩乐两天再回襄州,回去便回复金大人说将他们送到了中京府就行,这衙役倒也是颇为识趣。 现如今,得尽快赶到中京府和谢浥尘等人汇合才是上策,余重等人一人备上两匹快马以便途中更换,打算吃过午饭,便立刻离开襄州。 “余大哥,为什么他也在!”金罗衣气鼓鼓的指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百里朚,心中只道少了个跟屁虫的衙役,又多了百里朚这个电灯泡。 “啊,你说巧不巧,百里老弟正好随着镖队来了襄州,正碰上了,他便想陪我们去中京。” “金大小姐,有我在,可以保护你们啊。”百里朚嬉皮笑脸的赔笑道。 “哼,那为何又要如此着急的赶路,人家还想在襄州多玩儿两天呢。”金罗衣悻悻的说。 “之前我们已经耽误了很多行程啦,到了京城不是更好玩。也免得金大人担心嘛。”余重只好把她父亲搬了出来。 此时客栈大堂走进了一个红衣劲服少女,众人眼前斗然一亮,只见这少女脸色晶莹,肤滑如丝,肤色虽不如金罗衣那般雪白,却也是个清丽的美女,腰间挂一鹿纹玉佩,手持银龙凸花宝剑,想必也是个江湖中人。 “本大小姐还不够看吗,还要看别的女人。” 见余重和百里朚两人紧盯着别的女人,金罗衣真是气又不打一处来。 这红衣少女倒也奇怪,进了大堂,便坐在三人旁边的桌上,没有躲避他们的眼神,反而一样也盯着余重和百里朚看。这金罗衣更是生气了,心里暗暗寻思,哪里来的不知耻的女人,盯着不认识的男人看。 这红衣少女看见金罗衣生气,反而好像还挺开心,微笑着看着他们,一副挑逗的神情。 “两位公子好生俊俏,这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啊?”红衣少女主动向余重等人问道。 金罗衣见状已是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若不是余重拦着,以她大小姐的脾气,恐怕已经拔剑了,这时候,可不能再让这大小姐闹事了。 “啊,姑娘,我们这是……”百里朚还没说完话,余重在桌下给了他一脚,他方知自己差点失言。这百里朚向来直爽,从没有那么多心眼,看见个美少女,便把谢浥尘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差点就把一行人的目的地给说了出去。 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奇怪的言行,本就令人怀疑,余重此时只想赶紧吃完饭赶路,便也就不做理会。 谁知这少女见余重不言不语的,反而更对他饶有兴趣,一双凤眼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余重被扫的浑身不舒服,逼不得已,站起来行了个礼,回道:“姑娘,萍水相逢,聚散不定,皆是异乡之客。”他这言外之意,就是我不说,你也不必问了。 只见这红衣女子慢慢的走过余重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轻语:“余公子,也许我们不仅仅是这一面之缘呢?”说完便微笑的上楼去了。 余重心中一惊,她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看来自己和宝图已经是被人盯上了,此地已不可久留。金罗衣哪里知道这些,还只道是这红衣女子看上了余重,当着自己的面挑逗,这余重竟然还回了话…… 前途凶险未可知,又遇红粉俏佳人。 第十九章 暗度陈仓 “余大哥,你是不是看上她啦?” “怎么可能。”余重心中还在想行踪暴露之事,哪里顾得上这种事。 “哼,你看你回答问题都不看着我,你就是敷衍我。” 余重此时只觉得,这女人真是个麻烦的动物,这都哪跟哪啊。百里朚在一旁幸灾乐祸,只道这女人缘好,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一路换马飞奔了几个时辰,不觉之间金乌飞坠,玉兔升空。 “余兄,前面有条河,我们也休息休息,让马儿也吃吃草。”百里朚此时自己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嗯,这四处也没有村舍,我们今夜便在这小河边休息一夜,捕几条鱼,我们吃烤鱼。” 这河水也不是很深,马儿也在河边悠闲的吃起了草。 余重挽起衣袖和裤腿,拿起宝剑,便往河中趟去。金罗衣则去寻了些茅草和树枝。 这捕鱼可是个技术活儿,即使是白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光影照射道水中会形成折射,给人视觉上的错觉,这晚上捕鱼,就更难了。 余重如今三一剑法已经突破到第三重的境界,抓条鱼就犹如让孔夫子去教三字经——大材小用。只见他静静的站立在河水里,闭上了眼睛……当然了,大晚上的,睁着眼睛你一样也看不见鱼。 他在水里闭上眼睛,是再感受河水的流动,鱼儿的流速和河水的流速终究是有差别的,鱼儿越大,这感觉便越明显。 只见寒光一闪,一条肥鱼已是从河中拍打着飞到了岸上,紧接着又是一条、两条、三条…… “余大哥好厉害。”金罗衣像个孩子一样在河边鼓掌。 “嗯,这手功夫,哪天你家不打铁了,改卖鱼也行。”百里朚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鱼,一边还要插科打诨。 “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今夜我俩轮流值夜,毕竟是在野外,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余重说道。 星汉灿烂,皎月当空。 百里朚吃完便像一头猪一样沉沉的睡了过去,不时还翻个身,说点梦中的呓语。 “余大哥,好想永远这样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金罗衣趴在余重的腿上,看着这深邃的天空。在她的心中,没有争权夺利,也没有江湖纷争,只有对爱情和自由的向往。 少女情怀总是诗,余重的心事却浓如酒,一旦进了中京府,面临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也不过是个少年,却在这个年纪承担了不该他承担的事。 或许这也是他作为余家长子的一种历练,是父亲余梅雪对他的期望,日后他要继承的,是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望族,是一个能影响南汉国国运的钢铁帝国。他现在只能做的,便是往前走,他要去击穿这笼罩大地夜幕。 不一会,金罗衣也趴在余重的怀里睡去了,火光映着她脸庞,分外娇柔。 这眼看明日晌午,便可进京了。 中京府,南汉国的京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城市的规模宏大,一眼望不到头,比襄州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衢八街,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达官贵人、工匠商贩在这里各得其所,一副盛世画卷在这里展开。 余重一路进城,却没有什么心境欣赏这沿街的风景。自打他进城开始,他便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仿佛已经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一样,浑身不舒服,所以他一进城便先将金罗衣送到了她祖母的家中,自己找了个借口和百里朚先出来探探风。 庆余客栈,是个不错的名字,这便是金大人告知约好的接头地点了。 余重一进大堂,便看到了谢浥尘,当然,还有归明、郑雄副镖头和他的二叔余煌,每个人都进行了易容乔装。在余重到中京府之前,他们已经把天字二号房周围的几间房全都包了下来。 谢浥尘看到余重二人进来,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上楼房间说话。大家先将互相知道的消息,做了一个交换。 如今,地龙帮的帮主皇莆桀已经到了中京府,自然是为了宝图而来。宝图的的另一半张基本可以肯定落在朝中的势力手中,只是还不知道是谁。最神秘的便是这传说的北宁国的密探,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毫无线索。 目前,余重等人手中有一半图,如果没有另一半,这便如同废纸一般。本来他对这宝藏也没什么兴趣,但这幕后之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要弄到这图,一定是想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已入了局,那就搅他个天翻地覆。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必须每一步都谨慎小心。”谢浥尘神情凝重的看着众人。 谢浥尘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余重自然是去和来拿宝图的神秘势力接头。二叔余煌从旁策应。只有把假的宝图先交出去,敌明我暗的形势才可能改变,否则太过被动。 百里朚和郑雄负责去盯住中京府各大江湖势力的动向。归明去走一走当年父亲留在中京府的旧部属,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新的消息。 “余兄,金大人给你的那只匣子呢?”谢浥尘问道。 “在这里。我连封条都未曾打开。里面应该就是我们还回去的那张假图。”余重把匣子拿了出来。 “我看看。”谢浥尘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晃了晃,突然脸色一变。 “不对,那张假图是我亲手所作,这分量不对。”说完谢浥尘撕掉封条,打开了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空白的纸卷。 众人大惊失色。这一幕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金士毅这老狐狸,好一招瞒天过海。我们全都被骗了。”谢浥尘恨恨的说道。 金士毅表面让余重护送匣子进京,其实又是个转移视线的手段,看来他自己已经暗中带着那张图进京了。那所谓的接头的地点,想必也是假的。怪不得众人在客栈里呆了几天,却没见到任何异常。 谢浥尘突然又大笑道:“不过好在,真图在我们手上,我们并未完全输。只是这样便宜了那老狐狸,我们又成了他的掩护了。” “老狐狸,我迟早得让他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从开始利用我们百里镖局,现在又利用余老大,别让我看见他。”百里朚愤愤不平的说道。 “只是这样,我们的计划就不得不也要做出一些更改……”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只飞刀从窗**入,牢牢的钉在柱子上,上面还绑着一张纸条。 “东十字大街甲三号。” 纸上只留了一个地址,再没有其他。 “这飞刀不知是何人所发。”余重打开窗户,窗外只有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的人群。 “既然我们现在也毫无头绪,余兄,我们二人先去这看看。”谢浥尘看着纸条沉思着。 东十字大街甲三号,这是个很普通的院子,在这繁花似锦的中京城里,一点都不显眼。 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短打的人走了过来,看了看四周,环视无人,打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这一切被两人尽收眼底。 “金士毅!”余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这到底是谁?竟同时掌握了余重等人和金士毅的行踪,还把金士毅的行踪透露了给他们,到底有何目的?谢浥尘百思不得其解。 移花接木少年计,老谋深算度陈仓。 第二十章 少女苏绰 金士毅既然偷偷潜到了京城,想必是亲自来交宝图的。看来这老狐狸除了自己,谁也不信任。 余重本来看在金罗衣的面子上,还打算放这老狐狸一马,如今真是旧恨未平,又添新仇。 突然耳边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余公子,如何,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余重和谢浥尘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金士毅的身上,竟没有留意身后来人。余重扭头一看,竟然是襄州遇上的那个红衣少女,虽然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笑脸迎人,可她那招牌式的笑容总让余重觉得不是很真诚,仿佛就是一张脸谱。 “姑娘究竟是何人,看来客栈那张纸条是阁下为之了。”在不知道对方来意的情况下,余重二人此时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余公子和谢公子不要如此紧张,奴家苏绰,对你们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把金大人的藏身之处告知你们啦。”苏绰又笑了笑。 “苏姑娘看来对我们的事很清楚。”谢浥尘此时有一种小辫子被人抓住的感觉。 “余公子最近的名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呢,想不清楚都难,公子左肩的伤好了?”苏绰笑道。 她竟然连余重左肩受的伤都知道,进襄州城之前,余重就已经把夹板去了,看来她是早就跟着余重了。 “苏姑娘为什么要帮我们呢?”余重问道。 “这都看不出来嘛,奴家喜欢你啊。”说完苏绰掩嘴一笑。 余重只觉得被一个这样的女人喜欢,有点浑身不自在。 谢浥尘突然说道:“想必姑娘是对那匣子里的东西也有所图吧。” 苏绰娇躯微微一震,很明显被谢浥尘说中了,虽然她脸上那招牌式的微笑,还在努力的隐藏自己内心活动。 “谢公子果然聪颖过人,奴家便也不在藏着了。”苏绰突然收起了她的笑脸,变成了一个冰霜美人。 “想必二位公子也知道如今中京城有多少人在觊觎着这张藏宝图。”苏绰接着说道。 “没错,据我们所知就有三方人马,如今加上姑娘和我们,就有五拨人马了。”谢浥尘回道。 “不,是四拨,因为奴家和二位公子是一拨的。”苏绰脸上又浮现了那张微笑脸谱。 “哦?想必姑娘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胜把握,所以想与我们合纵,对抗其他几方强大的势力。”谢浥尘一语道破。 “没错,奴家有必须拿到这张宝图的理由,可是一个小女子,势单力薄,所以在拿到宝图之前,奴家绝对不是二位公子的敌人。” “苏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协力拿到宝图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敌人了,我理解的没错吧。”余重冷冷的说道。 “余公子虽然说的直白,却是有理的话。嘿嘿,不过在这之前,奴家便是你的人。”苏绰说着便要往余重身上靠,余重见状连忙躲开。 “那便如苏姑娘所言,在拿到宝图之前,我们通力合作。”谢浥尘稍加思索,答应了苏绰结盟的要求。 “二位公子皆是识时务之人。” 说完,三人击掌为盟。 “金士毅与人接头的时间应该是在今夜子时,二位公子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奴家帮你们盯着?”苏绰莞尔一笑。 “我才不要,我不信任你,浥尘你先回去和其他人交代一下,我在这盯着。”余重瞟着苏绰。 “那奴家便在这陪着余公子。”苏绰两眼含春的看着余重,看得他直想打寒颤。 于是谢浥尘便回了客栈去安排一切,留下了余重和苏绰在原处盯梢,同时也是盯着苏绰。 “苏姑娘,你老看着我干嘛?”余重忍不住问了一句。 “奴家在想,余公子相貌堂堂,又武功不凡,难怪金家那大小姐会为了你争风吃醋。”这句话一出,余重竟害羞的脸都红了。 “苏姑娘言重了,我和金小姐……”余重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我和她说这么多干嘛。 “余公子真是可爱,换做奴家,也是要对你倾心不已呢。”苏绰不停的对余重打趣。 “苏姑娘,美人计对我可没用,在我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之前,你说的话我可不信。”余重说道。 “嘿嘿,余公子那是你的自由,奴家一定会好好协助你们。” 这边谢浥尘回到客栈,与众人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你把余重一个人留在这么一个大美女的身边了,那我要赶紧去保护这位苏姑娘!”归明听见姑娘就激动不已。 “你迟早死在女人身上。”百里朚给了归明一脑瓢,让他清醒清醒。 “你们放心,这位姓苏的姑娘说的话虽说有所隐瞒,但是她要与我们结盟的话应该是真的,否则也不会主动跟我们透露金士毅的据点。”郑雄副镖头捋着胡子说道。 “我们接下来要安排好今夜的事……” 众人决定,今夜子时集体出动,从各个方向盯住目标,如有必要,直接出手拿住接头双方,抓回来再问。 入夜。众人已经悄悄在暗处完成了对院子的包围。 余煌在正门处,百里朚在西街,郑雄在东街,后门处有谢浥尘,余重、归明、苏绰三人则在屋顶上藏匿起来。 子时一到,果然有一道黑影掠进院子,径直走进了亮着灯的堂屋。余重等人连忙偷听屋中人的谈话。 “金大人,图可带来了。”神秘人问道。 只见金士毅战战兢兢的拿出羊皮卷交给了神秘人,显然来人的地位应该是在他之上的。 “下官此次不辱使命,还望大人回去在主公面前,多多美言。”金士毅的话说完,众人方知,这来接头的神秘人也不过是个传话的。 看来这幕后还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这人究竟是谁呢。 “要不要动手?”余重小声的问道。 “余公子,此时动手便打草惊蛇了。”苏绰在余重耳边呵气如兰。 “余老大,你看他腰间有个物件,是什么?” 三人细看,只见神秘人的腰间别着一块貌似金牌的东西,在烛光映射下闪闪发光,上面的花纹归明觉得倒是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是什么。 只听得神秘人又说道:“如今两张图皆以寻获,主公十分喜悦,大事可期,到时你我皆可青云直上。” 金士毅听了大喜过望:“那便要在此提前恭喜主公了。” “听闻你的女儿和姜州余家的公子交往甚密,余家掌控着我们南汉国近半的钢铁炼制,如果能拉拢余家,对主公也大有裨益,你可要好好把握。”神秘人提到了余家,不禁让余重十分在意。 “下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早已在布置之中。”金士毅虽老谋深算,却不知梁上有耳,阴谋早已败露。 余重见金士毅竟然为了自己的阴谋诡计,要搭上女儿的幸福,心中对其更是鄙视万分。 而苏绰此时却直勾勾的看着余重,眼神中意味颇深。 如今看来,这另一半宝图果然是在这神秘势力之手,只是如何去揪出这幕后之人,还是需要好好做一番谋划。 忽听得一声唿哨。十几个黑衣人突然掠进了院子,皆手持兵器,将堂屋团团围住。显然,他们并不是和屋里二人一伙的。 这突发的情况让余重感觉十分意外,反观苏绰却一脸从容,仿佛这些黑衣人的到来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苏姑娘,瞧你这表情,这些人应该与你有关吧。”余重贴过去轻声说道。 “余公子,你这般亲近于我,奴家竟有些高兴呢。”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被发现。”余重面对这样的女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嘻嘻,奴家可不是只给了你们纸条哟。”苏绰的表情,就像做了什么恶作剧一样开心。 只见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对这堂屋内大喊:“地龙帮皇莆桀,请金大人出来相见。” 这些人竟然是地龙帮的人,余重回头看了看苏绰,顿时觉得这个女人心机颇深,这一手借刀杀人,无论哪边赢了,都有一方退出了宝图之争。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余重连忙往归明那边挪了挪。 “余公子,如果不是奴家把纸条给了皇莆桀,他要找的可就是你们了,你哪还有时间在这与奴家说话,你不谢谢奴家便算了,这样疏远让奴家好是伤心。” 苏绰虽然行事诡异,但她说的却有几分道理,对余重等人也是光明正大,从开始便未隐藏她想要拿到宝图的真实目的。 表面上虽然把情报给了地龙帮众人,对余重等人其实是利大于弊的,否则被他们缠上,余重想空出手来查出事情的真相,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此处,余重发现这苏姑娘也并没有那么讨厌。 只见金士毅从屋中走出,不慌不忙的说道:“原来是地龙帮的朋友,不知有何指教。” “金大人,我地龙帮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也是清楚,今日我是来取一件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还望大人行个方便。”皇莆桀说道。 “我如果不给呢?”金士毅冷冷的回道,两眼已现杀意。 “那我们就只好得罪了。”皇莆桀话音一落,十几名黑衣人一拥而上。 而此时屋内的神秘人也破门而出,两方人马拼杀了起来…… 红袖春风寄私语,公子何必分敌友。 第二十一章 幕后之人 这地龙帮人数虽然占优,却是些乌合之众。金士毅与神秘人的武功奇高,这也是他们没有意料到的。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金士毅二人被地龙帮众人缠住,苏绰已跃入院中,一式下截剑,直取神秘人,想趁机抢夺宝图。 “余老大,这苏姑娘一介女流,剑法竟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归明在余重耳边说道。 只见苏绰一袭红衣,穿梭在人群之中,竟无人能近她三步之内。她的剑法并不华丽,却十分实用,能一剑杀敌,绝不有多余动作,非常利于实战,不知这剑下已有多少冤魂。 一般会功夫的女人,俱是灵活轻盈,以身法见长,余重还是第一次见到剑法如此霸道的女人,也是暗暗称奇。 本来是两方的战斗,突然加入了一个苏绰,变成了三方的混战。再看那黑衣人本来应付一个皇莆桀绰绰有余,斜刺里又杀出个苏绰,一时之间,有些疲于应付。 “余老大,这下面打的也太乱了,我们要不要出手。”归明在屋顶上都已经按捺不住了。 “再看看。”下面斗的一团乱麻,余重竟看的饶有兴趣。 “也对,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归明捂嘴偷笑。 谁料这地龙帮众人功夫实在太差,十几个小喽啰不一会便伤亡惨重,皇莆桀也中了神秘人一掌。 “风紧,扯呼!”地龙帮的人不愧是江湖匪类,立刻跑了个干干净净。形势立刻变成了金士毅两人对苏绰一人,眼见她就要力敌不过。 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换谁来也不能忍啊。余重归明两人蒙上面,纵身一跃,也飞入院中。 余重如今的剑法,金士毅已然不是对手,只有招架之力,而归明和苏绰则围攻神秘人,也稍稍占着上风。 神秘人眼见形势不妙,扔出一颗***。待烟雾散去,神秘人和金士毅已然不见踪影。 “可恶,让他俩跑了,啊呸……”归明被烟雾呛的不停的打喷嚏。 “没事,跑不掉。”只见谢浥尘和百里朚跃进了院墙。 原来余煌和郑雄已经尾随逃跑的二人而去了。 “奴家谢过二位公子刚才出手相救,嘻嘻,既然公子已有安排,那奴家明日在来打扰各位公子。”说完,苏绰转身便离去了。 “这苏姑娘倒是快人快语。”百里朚看着苏绰离去的背影说道。 “百里你小子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归明拍了拍百里的肩膀。 “我们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余重说道。 客栈里。 百里朚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 “哎,我说你能不能消停消停,别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归明说道。 “我这不是再担心余二叔和郑副镖头嘛。” “放心吧,他们二位都是**湖了,你丢了他们都丢不了。”谢浥尘摇着扇子笑着说道。 “归明,屋里神秘人腰间的金牌,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嘛,不如画出来大家参详一下。”余重不提醒,归明都忘了这事儿了。 众人围着画出来的图看了半天。 “归明你画的太丑了,我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百里朚抱怨道。 归明举着图,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啦,我爹给我看过,他当年的御龙卫腰牌,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因为刚刚屋内灯光昏暗,我看走了眼才没想起来。” “南汉国禁军最精锐的四卫,御龙卫、龙骧卫、骁骑卫、玄武卫。难道这神秘人与禁军有关。”谢浥尘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看来宝图的事情已牵涉皇宫内院,查起来便难上加难了。此时有人在外面轻敲房门,是余煌和郑雄回来了。 他二人一路跟踪,一直跟到了皇宫门口,只看到那神秘人领着金士毅进了宫,眼见无法再继续追踪了,便折了回来。 “既然如今我们制作的假图已经落入他们的手里,他们只要对照一下,便会发现破绽。”余重说道。 “皇宫我们进不去,这线索不就断了。”归明问道。 “也未必,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浥尘你的意思是,夜探皇宫?” 众人吓了一跳,这皇宫内院高手无数,一般人进去,恐怕十条命也不够丢的。更何况偌大的皇宫,进去了又上哪去寻这二人呢。 “既然知道来人与禁军有关,武功地位又在金士毅之上,那至少也是四卫统领级别以上的,我们就以此为突破口,先查一查。”谢浥尘说道。 “皇宫戒备森严,人多了反而不便,这神秘人只有我和归明见过,我看明日便由我和归明去吧。”余重说道。 “这假图如果被幕后之人发现,恐怕金士毅很快就知道,真正的宝图就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我们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们。”谢浥尘拿出真的那张图,放到了桌上…… 皇宫内某处。 “金大人,此图主公已过目,是假的,不会是你搞的鬼吧。”神秘人一脸严肃。 “怎么可能,下官一心为主公寻觅宝图,哪有如此大的胆子,想必是中间处了什么意外,或者是那仇圭死前掉了包,大人再给下官一些时间,下官一定查清事实。”金士毅一脸惶恐。 “方才要抢夺宝图的几人你可认识?主公限你十天内查清真的宝图下落,否则你我在主公那都讨不了好。”神秘人训斥道。 “下官自然明白,下官一定尽力。”金士毅心中暗暗回想,方才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的身影和武功太像一个人,可是又不像,因为那个人的武功不可能这么高,自己竟完全不是对手。 “我派一些亲信之人给你指挥,记住,你只有十天,今夜你暂且住在这里吧,明日我派人送你出宫。”神秘人又说道。 “谢大人,那下官先退下了。”金士毅缓缓退了出去。宝图的下落,他心中大概有了方向,回想起两次黑衣人夜探府衙,宝图失而复得,大概便是在此时宝图被掉了包,现在关键是这黑衣人究竟是谁? 曾经他十分怀疑余重,可是后来又因为疯马的事情,让他暂时放下了怀疑,可是如今细细回想,如果疯马的事件是余重故意安排给他看的,那黑衣人就一定是他,宝图便一定在他的手里。 想到自己竟被一个黄毛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浑然不知的还想与余家联姻以获得政治上的资本,不禁愤恨不已。 第二天,金士毅出了皇宫第一件事便是回了京城的家。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弄清楚余重在哪。 “爹,你怎么到京城来了?”金罗衣看到父亲,虽十分惊讶,但还是很欢喜的。 “余重呢?”金士毅冷冷的问道。 “他送我到祖母这以后,便离去了呢,说是去探望京城的朋友。” 金士毅暗自想道,这余重自小在姜州长大,京城哪有什么朋友,看来自己昨夜遇袭,除地龙帮的人以外,那几人中,有一人便是余重,而且武功进步神速,如今已是在自己之上了。真的宝图应当是在他手里了,他想必也盯上了另一半宝图。 见到父亲神情严肃,金罗衣也基本能猜到是什么事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了,自己如今该怎么通知余大哥呢。 真假宝图计连环,正邪斗法终开场。 第二十二章 夜闯皇宫 余重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看看能收到什么消息,昨夜东十字大街一场风波,被迫出手,恐怕自己已经暴露,再与金士毅见面便是生死之争了。 一个轻飘飘的身影落在了余重的身边。 “余公子,昨夜休息的可好。” 还是那个酥软的声音,余重不回头都知道是谁:“挺好的,多谢苏姑娘关心。”此时余重心里意见正大着呢,如果昨夜不是苏绰突然出手,自己也不会暴露,起码还能去金罗衣那探听点什么。 苏绰笑了笑,说道:“余公子莫不是在生奴家的气。” 余重看了看苏绰,苦笑道:“哪里哪里,苏姑娘言重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即使没有昨夜的事情,只要宝图被发现是假的,金士毅迟早也会想明白。 “余公子先不要生气,奴家是来给你带消息的。” “什么消息?”听到苏绰是来给他带消息的,余重心中稍微宽慰了一些。 “昨夜那神秘人,应该是宫中的御龙卫统领杨林,奴家和他交手的时候,留意到了他的腰牌。”原来昨夜苏绰出手,并非是要抢夺地图,而是想弄清楚他的身份。 余重倒是想到了这神秘人是宫中之人,苏绰的话与他的想法正好对上了。 苏绰又接着说道:“余公子不想知道,他是谁的属下吗?” “你是说幕后之人?”余重听到此话,停下了脚步。 “这杨林,可是当朝太尉曹显贵的亲信。”苏绰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余重连忙追上去问道:“苏姑娘的意思是,藏宝图的背后,应该是如今的朝中权臣曹太尉。”虽然从苏绰这得到些线索,可是余重心中却暗暗思索,这苏绰对朝中之事知道的竟如此清楚,她究竟是何人? “嘿嘿,我可没这么说。怎么?余公子不生气了?”苏绰回头冲余重笑了一笑。 余重心中暗想:“如今看来,昨夜杨林和金士毅口中的主公,应该就是这曹太尉了,如此位高权重的人,对藏宝图却有这么大的兴趣,恐怕目的不是想发大财吧。” 苏绰咬了咬嘴唇,说道:“如今这张图已落到曹显贵的手中了,我们想抢夺便是难上加难了。”她哪里知道,杨林带走的只是张假图,真图尚在余重手里。 余重眉头一皱,心中想到:“曹显贵如果得知真图目前在自己手里的情况下,他要对付他们这一群人,恐怕是易如反掌。” “余公子,这曹显贵在京中耳目众多,你们行事还望多加小心,奴家先走一步了,有新的进展,再来寻你。”苏绰说完便又飘飘然的离去了。 余重看着苏绰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既然已经知道了神秘人便是杨林,今夜便去探一探皇宫,从他身上也许能找出其他的线索,只是这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呢?” 是夜,风急天高,月明星稀。两个矫健的身影跃入了高高的宫墙。 “归明,你可知道御龙卫的卫所在哪。”余重低声问道。 “我小时候跟我爹来过几次,稍微有些印象,只能试试看了,迷路了可别怨我。”归明在一旁回道。 两人一边躲避着守卫,一边往宫内摸去。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宫墙上一闪而过。 归明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怕不是看见鬼了,老大,刚那是个红衣女鬼吗?” 余重一眼就认出来,那一袭红衣,腰间的鹿纹玉佩和银龙凸花宝剑,不是苏绰还能是谁,他拍了拍归明的肩膀:“走,跟上去。” 两人施展轻功,一前一后,紧跟着苏绰而去。 “余老大,这就是御龙卫所啊,你看门口的旗帜,和我爹随身佩刀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归明手一指。 只见卫所前站立着两名精干的武士,身着金甲,手持长戟。旗杆上随风飘扬的双翼金龙旗,这正是御龙卫的旗帜。 眼见苏绰已经走远了,余重决定先进御龙卫里探一探,至于这苏姑娘为什么入宫,有机会再问她好了。 二人避开卫所前值夜的金甲卫士,从旁边的宫墙一个纵身,跃了进去,蹑手蹑脚的走到大堂之外,往里窥去。 这杨林正躺在太师椅上休息,忽然一阵风,烛影摇动,“有人!”杨林心中一惊,手已经摸到了佩刀上,他已经很快了,可是来的人更快,一杆锋利的宝剑已经从后架在了他的右肩上。 来人正是余重。 “你……你是何人,竟敢夜闯禁宫。”杨林摸着刀的手慢慢抬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只要有异动,立刻就身首异处。 “杨统领。”余重压低了声音说道:“藏宝图呢?” 这杨林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当年也不过就是靠溜须拍马,陷害忠良,才当上了御龙卫统领,此刻命在旦夕,已是战战兢兢。 “藏宝图已经交给太尉大人了,不过那张图是假的。”杨林说道。 “那另一张呢?是否也在曹太尉手中了。”余重又接着问道。 “的……的确已经在太尉手中了。” “那你可知,他藏在哪了?”余重用剑抵住杨林的脖子。 “太尉大人……府中书房有一密室……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英雄可千万别杀我啊。”这杨林为了保命,什么都说了。 余重并没有废多大劲,就从他口中得到了想得到的消息。看来这盗窃皇陵,杀死仇圭,觊觎宝图的幕后主使,正是当朝太尉曹显贵,这金士毅不过就是一个跑腿办事的。 “什么人!有刺客!” 此时,这在屋外放风的归明竟不小心被守卫发现了。余重见状立刻击晕了杨林,翻出屋外和归明汇合。 只见大批金甲侍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纵然是绝世高手,如此多训练精良的禁军守卫,恐怕也不是对手的。 眼见不妙,二人迅速翻上宫墙逃去,此时已有守卫敲响了警钟,整个宫内的守卫都被惊动了。数千侍卫在禁宫内大肆搜捕,眼见这宫门是出不去了。 “余老大,这下可不好办了,宫门重兵守卫,还有强弩手。” “还不是怨你,让你放个风,你在外面搞什么!” 两人只好又返回宫内,一路逃窜,误打误撞,径直闯入了后宫。 “奇怪,为何禁军没有跟过来。”余重自言自语道。 “老大,没跟过来不是更好。” 他们二人哪里知道,自己闯入的是皇宫后院,住的都是皇上和妃子,一般的守卫没有旨意是不敢进来的。 “我们先找个没人的屋子,避避风头,一会再想办法出去。”余重看了看四周,周围倒是有几间没有烛光的黒屋子,想必是没人的。 “老大,这是间什么房子啊,怎么还有股香味,有点像女人的脂粉味啊。”归明耸着鼻子闻着。 忽然一道寒光射来,余重拔剑抵挡,“叮!”两剑相拼,火花四溅。来人见这黑暗之中,自己全力一剑竟然轻松被破,轻哼一声,仿佛十分惊讶。其实这黑暗之中,本就对余重没有什么影响,闭上眼睛都能打。 只是脂粉的香味,好像有点熟悉。转瞬间,来人又接连抢攻数招,皆被余重轻松破解。 “来者何人,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你小爷看看你的长相!”归明在一旁说道,反正这黑暗之中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逞一下口舌之快。 来人听到这话,竟收了剑,一个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余公子?” 余重听言,也收了剑,掏出火折子点亮,只见一名女子,上身穿着薄纱主腰,下着宽松襦裙,婀娜的身姿凹凸有致,手持银龙凸花宝剑…… “苏姑娘!”余重和归明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流氓!”苏绰卷起椅子上的衣服将自己裹了起来…… 闯御龙星夜踏月,避金甲误入闺房。 第二十三章 乔装出宫 “怎么是苏姑娘你?”余重尴尬的摸着头脑。 “怎么就不能是我,这是我的闺房!”苏绰没好气的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啊,我的意思是,苏姑娘为何会住在这深宫之中……”余重不好意思的问道。 “对啊,苏姑娘竟然住在宫中,这也太奇怪了吧,刚才我看见的女鬼果然是你啊!”归明在一旁帮腔道。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群禁军侍卫嘈杂的声音。 “苏尚宫,禁宫进了刺客,吾等奉旨意入后宫搜查,请问你可有看到可疑的人。”门外的禁军问道。 “我已经睡了,并无可疑的人,辛苦你们了。”苏绰冲余重炸了眨眼,对屋外回道。 “属下职责所系,打扰了。”说完,屋外的禁军们便离去了。 余重万万没想到,这苏绰竟然是宫中的尚宫,说起来也是个品级不小的女官了。一个尚宫,身怀绝技就算了,还联合他们寻找藏宝图,余重看着苏绰,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余公子,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今日你们大闹禁宫,除了我没人能带你们出去。”苏绰红着脸说道。 “好吧,苏姑娘,我暂且信你一次。”余重知道,此刻除了相信苏绰,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毫发无伤的走出这禁宫。 “还看着我,奴家要穿衣服了,背过去!”苏绰嗔怒道。 余重赶紧和归明转过身去,暗暗思量,还是第一次看见苏绰如此不苟言笑,平时脸上都是带着副招牌式的笑容,难道女人的内心情绪和穿的衣服多少有直接的关系? “好了,可以转过身来了。” 余重两人转过身来,只见苏绰身着如意云纹长襦裙,梳着半翻髻,头戴金银缀花钿,好一个五品尚宫俏女官。 “你二人也得乔装打扮一番,你俩就扮作我随行的宫女吧。”苏绰说道。 “什么?宫女!”二人虽十分抗拒,但也别无他法,只得任由苏绰摆布。 不一会,苏绰就给二人收拾打扮好,把铜镜放到二人面前,笑着说道:“你们看看奴家的手艺好不好,嘻嘻。” 只见镜中出现了两个高大精壮的“仕女”,二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余老大,你这扮相,走出去想必能吸引不少男人。”归明指着余重笑道。 “你也不妨多让啊,回姜州你就是花语阁头牌。”余重也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着他俩这扮相,苏绰也不禁掩嘴而笑:“好了,你二人别闹了,这眼见就要卯时了,赶紧随我出宫吧,天亮了就不好办了。” 二人穿着宫女的服饰,亦步亦趋的跟着苏绰往宫门走去。 “哟,苏尚宫,这是要上哪去?”把守宫门的守卫问道。 “回侍卫大哥,我今日请了旨意,要出宫采办去,他们二人是随我去的。”苏绰看了看身后的二人。 “哦,也对,采办是得带着健硕点的宫女,昨夜宫里进了刺客,苏尚宫要是有见到可疑之人,记得通知我们。”侍卫眼睛扫了扫余重和归明,又对苏绰说道。 “那是自然,侍卫大哥们也辛苦了,我出宫给各位带些好酒回来,也好犒劳一下你们。” “那太好了,苏尚宫快去办事吧,这样也能早点回来复旨。”这侍卫见有酒喝,连忙给三人放了行。 二人紧跟着苏绰出了宫,一路上头都不敢抬,唯恐被识破。 “好了,余公子,接下来你们可以自行离去了。奴家就不远送了。”苏绰穿上这尚宫服,竟是温柔不少,也不似之前那般妖娆。 “多谢苏姑娘!” “公子言重,奴家还有一言相劝,你们此番大闹禁宫,不用多久,官府便要上街拿人了,你们还是尽快转移为好。” “那我们告辞了,苏姑娘保重。” 现在他们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把这身女装脱了…… 谢浥尘正泡着茶,摇着折扇,静等着他们回来。二人冲进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茶壶,灌下去了两壶茶。 余重把夜探禁宫所遇诸事,皆细细道来,归明还添油加醋的说自己如何大战大内高手,没有他的神功盖世,二人就无法全身而退之类的。谢浥尘自然不会信他。 “这苏姑娘竟然是宫内女官,这倒是出人意表。”谢浥尘说道。 “这另一半图既已在曹太尉手中,想必假图已经被识破了,昨夜我们又大闹皇宫,这客栈已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尽快转移的比较好。”余重说道。 谢浥尘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余兄不用担心,我已安排百里朚去城南寻了一处僻静隐蔽些的小院,他们已经先行前往了。我特在此等候你们回来。” 刚离开客栈,便看到了满街的官兵开始到处拿人,也不问青红皂白,看见习武之人便抓,三人连忙压低帽檐,寻小巷溜之大吉了。 这中京城,东富西贵,南贱北贫。南城居住的皆是些贩夫走卒,优伶力工等下九行的人,如果是要隐匿行迹,住在这里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这院子倒也僻静,余二叔和郑雄副镖头每日都会上街探探消息,我们这几日在这先避避风头吧。”谢浥尘说道。 听到得几日不能出门,百里朚抱怨道:“太无聊啦,干脆我们杀进太尉府,把那什么曹先龟干掉,把宝图拿走,挖了宝藏我们回去当首富。” 归明听罢给了百里朚一脑瓢,说道:“你小子就是一根筋,你当这里是姜州,太尉府是你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果事情这么简单,我们还这么麻烦干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你聪明,你聪明倒是出个主意呀!”百里朚和归明想必是五行相克,两人斗嘴如同吃饭一样平常。 “好啦,你们兄弟俩斗嘴也不看看时候,今日大家也都辛苦了,还不如早些休息,等二叔和郑副镖头回来再说吧。”余重这折腾了一夜未睡,早已是哈欠连天,也不知道这归明哪来的精力,还跟百里朚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嘴仗。 这一夜,倒是平安无事,众人也睡了个好觉,直到鸡鸣拂晓…… “咚咚……” “浥尘啊,也不让人多睡会,这么早呢!”余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 “余二叔和郑副镖头回来了,带回来个消息。”谢浥尘摇着折扇进了屋子。 “什么消息?” “现在外面盛传,藏宝图的一半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上。地龙帮联合了几个小帮派正满京城的找我们呢。” “这消息谁放出去的。”余重皱了皱眉道。 “还能有谁,恐怕就是你那未来的岳父,金士毅金大人。哈哈”谢浥尘笑着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打趣。如今我们真是腹背受敌了。” “这中京府的官兵借口宫中刺客之事,也在四处搜捕,想必也是受了太尉府的指示,搜到南城也是迟早的事,恐怕这里我们也待不了太久了。”谢浥尘说道。 余重心中暗思:“这金士毅把消息放出来,借江湖之手来对付我们,到时在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好一个借刀杀人,不可谓不狠毒。” “如今我们需要尽快有应对执法,化被动为主动,我到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执行。”谢浥尘说道。 “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男扮女装出禁宫,腹背受敌思良计。 第二十四章 纵横捭阖 谢浥尘继续说道:“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权谋之术,还是江湖中的武斗纷争,都讲究一个制衡,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余重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些书生,就是喜欢故弄玄虚,有时候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完,你就偏偏要给我来个长篇大论,说明白点。” 谢浥尘摇着折扇,依旧不慌不忙:“这地龙帮诸人,不过也就是江湖上的一帮乌合之众,都是些利令智昏的家伙,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起正面冲突,金士毅借他们的刀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一样也可以借他们的刀杀金士毅一个措手不及。” 余重思考了一下说道:“你是说和地龙帮结盟?” 谢浥尘顿了顿,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没错,这地龙帮无非也是为了张宝图,与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反而是金士毅一再利用他们。只要有人能与皇莆桀说通,想必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需要一件投名状。” “你是说,藏宝图?” “没错,这宝图我已誊抄一张,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实际价值,不如送与着皇莆桀,他拿到这一半宝图,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去找谁的麻烦呢?”谢浥尘神秘的笑了一笑。 “我觉得你笑的很狡猾啊,浥尘。”余重吐槽了一句。 “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这中间搭桥牵线的人选,我没有太好的主意,江湖之事江湖了,这人选除了江湖经验丰富,还要能黑白通吃,有一定的江湖地位,我们几人之中,郑副镖头的经验丰富,可是论起江湖地位,恐怕皇莆桀也不会给他老人家面子。”谢浥尘皱着眉头说道。 余重听罢此言也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二位公子莫慌,老夫不行,还有人行啊!”郑雄大笑着走了进来。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了一个黑壮的大汉。 “余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你可想死我啦!”大汉见着余重,一把给余重搂进了怀里。来人正是马帮帮主马正川。 “咳……咳……老马你先松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余重被热情的马正川搂的都喘不上气了。 马帮本就是江湖大帮,消息灵通,这马正川听闻地龙帮皇莆桀等人欲寻余重等人的麻烦,星夜兼程的赶到了中京府,四处派人寻找余重的下落,正好被郑雄遇上。 马正川连忙松开余重,大笑着说道:“哈哈哈,余公子,老马我知道遇上麻烦,连早饭都没吃,赶紧跟着郑副镖头就来了,皇莆桀那小子,我老马的面子他还是的给的,我去帮你说项说项。” 余重一听,喜出望外,说道:“如此真是太好不过了,我们正愁没人能胜任呢。” 几人一起坐下,把宝图的事和接下来的计划与马正川娓娓道来。 “行,余公子你放心吧,皇莆桀这边我来帮你们搭桥,我定不负所托,您等我的消息。”说完马正川起身一拳,转身便出门了。 “余兄,据我所知,这马正川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物,没想到竟与你有如此深得交情。”谢浥尘说道。 “哈哈哈,还好还好啦,都是巧合,巧合!”余重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我们这小余公子,那是高人不露相啊。哈哈。”郑雄捻着须笑道。 这马正川不愧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刚过晌午,便派人来了信,已约好地龙帮皇莆桀,夜里亥时,在马帮在京城的一处宅院见面谈判。 余重一行人,准时来到了约好的地点。院内火把通明,马帮在院子附近的明哨暗哨都已布下,以防止意外发生。 见众人坐定,马正川率先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马某的朋友,今日马某做东,摆下这和解酒,有什么话,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 前些夜里太混乱,余重等人也没顾得上细瞧,今日一看,这皇莆桀竟然是个大胖子,估计得有两百来斤重,其态度也甚是傲慢,仿佛并没把余重这几人放在眼里。余重率先起身行了一礼,对皇莆桀说道:“晚辈与贵帮本无仇怨,皆是因有人从中挑拨,今日才烦请马正川帮主,居中调停,也是为了与皇莆帮主能消除误会,尽释前嫌。” 归明也紧跟着说:“对呀对呀,晚辈几人行走江湖,家人便对我们说道,这江湖中几大帮派,皆是英雄之辈,我等行走江湖还需多多学习,多多请教,这第一便是皇莆帮主,第二便是马正川马帮主,今日小可能见着二位,真是三生有幸,我先敬二位帮主一大碗,表达一下晚辈的敬仰之情。”说罢,归明咕嘟嘟先干下去一大碗酒。 余重在一帮心里暗想:“这归明,说起胡话来也不打打草稿,当真是个马屁精。” 这皇莆桀本来也是个好大喜功之人,这余重彬彬有礼,归明马屁又拍的他很舒服,这傲慢的劲儿已经下去了一大半,自觉又是江湖前辈,心思便不与这几个少年晚辈计较,也以免他日江湖中人嘲笑自己欺负后辈。 想到这,皇莆桀说道:“哈哈,你们几个少年晚辈倒是也知情识趣,我皇莆桀行走江湖多年,确实也是有有些名声。” 归明一边谄媚的拍着马屁,心里一边想道:“我呸,就你也能算是英雄好汉,一个掘人祖坟的地老鼠。”百里朚在一旁看着归明这马屁精的样子,觉得自己都快吐了。 余重又接着说道:“晚辈等人知道这皇莆帮主被朝廷鹰犬陷害,皇陵之事致使贵帮副帮主以下数十位英雄皆陷了牢狱,本想营救这数十位英雄,奈何我们年少,本领有限,实在惭愧。” 百里朚在一旁心里暗暗发笑:“那几十个杂碎不就是我和余重抓进去的么,他怎么也学得归明一般说胡话的本事了。” 皇莆桀本就不是个重视情义的人,这会儿马屁拍的浑身舒坦,哪里在乎几十个兄弟的死活:“听你们这么说,余公子也算有心了,哈哈哈,不打紧,他们几个那是自己本事不济,怪不得旁人。” 余重见状,趁热打铁,说道:“晚辈于是想着,如何能为皇莆帮主出一口恶气,因缘际会,我们得到了一张宝图,贵帮几十位英雄也是因为他才身陷囹圄,如今我们将这张宝图带来献给帮主,也算是略尽绵力了。” 这皇莆桀一听到宝图,眼睛都绿了,连忙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快拿与我看看。” 余重示意谢浥尘,将真的宝图拿了出来,双手送到了皇莆桀的桌上。 皇莆桀虽武功不济,但是鉴定古董明器,江湖上他认第二,恐怕也没人敢认第一了,只见他拿着羊皮地图端详了好一会,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好,果然是真东西,余公子果然是诚信之人,我们本就无仇无怨,今日余公子此番诚意,我皇莆桀也不是不知礼之人,来啊,拿我的宝剑来!” 只见皇莆桀的下属拿上来一把剑。乌金流云的剑鞘雕饰着四象星宿,蜿蜒如蛇的剑柄竟是纯金打造,剑一出鞘,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在周遭熊熊火光的照射下,犹如太阳般闪耀,皇莆桀轻轻一挥,面前的砖地竟已崩裂。 “好剑!”在场众人都不禁起身赞叹。 这皇莆桀大笑道:“哈哈哈,诸位果然是识货之人,此乃当世名剑,名为炎钧,这也是本帮主无意间得到,我知余公子也是使剑之人,今日便将它赠与你了,也算是一件回礼,也不算白得你这张宝图。” 众人大惊,这当世四大名剑——雷霄、风阙、炎钧、龙渊。今日竟有幸见得其一,已是不易,未料到这皇莆桀如此大方,竟将这炎钧赠与余重。 余重本是练剑之人,见到此剑已是惊呆的走不动道了,归明在一旁捅了捅他,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宝剑,抚摸着剑鞘,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莆帮主如此厚礼,我代余兄谢谢帮主的厚爱。”归明见余重半天不说话,连忙接过话茬。 皇莆桀说道:“哈哈哈,余公子看来也是个剑痴,宝剑赠英雄,本帮主也不是练剑之人,此剑跟随我身边也无用武之地,何况余公子给我的这张宝图,价值远胜此剑,你们也不用过意不去。” 谢浥尘见状,连忙紧接着说道:“帮主如此重礼,晚辈们深感厚爱,还有一消息赠与帮主,这宝图共分两半,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半,正藏于当今太尉曹显贵府内书房,只是戒备森严,晚辈们无法替帮主取来。” “原来如此!”这皇莆桀不但得到一张宝图,还得知了另一半宝图的下落,不禁喜上眉梢。 本为和解脱困局,少年意外获名剑。 第二十五章 名剑炎钧 这当世四大名剑,是为雷霄、风阙、炎钧、龙渊。俱为传说中的铸剑大师,叶子欧以鲜血铸成,南汉国开国四大名将的佩剑,饮血无数,皆是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传说这雷霄可引天雷,风阙可斩狂风,炎钧可裂地火,龙渊可除妖邪。 只可惜,四大名剑皆在当年汉宁大战、封州府失陷时失了踪迹,没想到辗转被皇莆桀得到一把。 原本余重等人只为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与皇莆桀结盟,谁知意外惊喜,还得了把神兵。 余重抱着炎钧,发了半天的呆才回过神来,连忙向皇莆桀说道:“皇莆帮主如此厚礼,晚辈真不知如何感谢。”他的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毕竟是爱剑之人,皇莆桀以此礼相送,虽然很明显是收买他,但此刻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皇莆桀大笑道:“哈哈哈,余公子不必客气,江湖上盛传我与你为敌,都是瞎扯,今日你我相见,一见如故,以后行走江湖,遇上难办的事,记得报我的名字。” “既然皇莆帮主和余少侠误会已经解除,我建议,大家共饮此杯。”马正川举起酒杯建议道。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余少侠今日得此神兵,不如当堂试剑,让我等也饱饱眼福。”马正川又提议道。 只见十名马帮弟子手持朴刀,走上堂来,分列两旁。余重运足真气,炎钧出鞘,熠熠生辉,只一招,十把朴刀全部断裂,余重心中也不禁暗自赞叹。 这一剑,引得满堂喝彩,众人又是一轮推杯换盏,这事便过去了。如今后患已无,他们便可全力对付金士毅以及他背后的曹太尉。 “余老大,今天你可是赚大了。”回去的路上,归明不住的赞叹,看着炎钧,满脸都是羡慕之情。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余兄此行一箭三雕。”谢浥尘摇着折扇笑道。 “三雕?哪三雕?”百里朚一头雾水。 谢浥尘看了看他,笑了笑:“这其一,我们去了地龙帮的后患,不再腹背受敌;这其二,余兄得了把神兵利器,如虎添翼;这其三,我故意把下半张地图的所在地透露给了皇莆桀,如今坐山观虎斗的,可不是金士毅了,而是我们。” 余重接着说道:“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皇莆桀,一旦他有所行动,就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归明一拍脑袋,说道:“余老大的意思是,他们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我们在暗处趁机下手。” “没错,太尉府高手如云,且密室一定机关重重,如果只有我们自己,想偷到这地图,恐怕难上加难,我们一定要挑选最有利的时机下手。”谢浥尘回道。 一行人一边商量,一边回到了小院,此时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起床,余重他们就在院子里看见了一个女人,苏绰。 “余公子,你瞧瞧,这都什么时辰啦,奴家可是等了许久了。”苏绰还是那一身红衣劲服,与那日穿着尚宫华服又是完全不一样了。 “苏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余重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神通广大。 “嘻嘻,这中京府还没有奴家找不到的人。” 余重心中暗思:“苏姑娘都找到了这里,看来此地已不能久留。” 谁知苏绰像看破了余重的心思一般,说道:“余公子放心,这些中京府的衙差都是些酒囊饭袋,比我差远了,此处暂时还是安全的。” 郑雄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袋,看到余重手中的宝剑,说道:“余公子看来收获了一件宝物呀。” 百里朚连忙插嘴:“郑老伯你是不知道,这剑叫炎钧,可是有点厉害了。” “炎钧!”苏绰听到此言身躯微微的摇晃了一下,一丝复杂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这可是南汉国四大名剑,据说当年汉宁大战,此剑亦是斩杀无数北宁冤魂,不过自封州失陷后,便不见踪迹了,没想到如今被余少侠得了,也算是缘分了。”郑雄竟也对宝剑的来历十分清楚。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此剑据说对使用者的内力的掌控要求极高,多一分则刚猛,少一分则柔弱,如若是一般的人,也就能比平常刀剑锋利些吧,倘若是真遇上能达到人剑合一的高手,此剑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余重看着手中的炎钧,未想到此剑的使用还如此讲究,难怪自己昨夜席上全力一劈,虽劈断了许多普通兵刃,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对了,苏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余重问道。 “余公子就打算让奴家继续在这站着吗?”苏绰娇滴滴的说道。 归明在一旁说道:“苏姑娘是想知道那日我们为何进宫吧,嘿嘿。” “苏姑娘请到我屋里一坐,我与你详谈。”余重作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便进了屋。 余重率先问道:“在下也有一个疑问,那日也未来得及细说,敢问姑娘身为宫中女官,为何会对这藏宝图有兴趣。” 苏绰笑了笑说:“非也,奴家是先对宝图有兴趣,才会成为女官,想在宫中探听宝图的下路,谁知后来发现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姑娘是指,曹太尉?”余重说道。 “看来余公子那夜闯宫,必是去找那杨林了。” “苏姑娘所说不错,据他说,宝图如今正是藏在曹太尉府中。”余重隐去了自己将真宝图给了皇莆桀的事,毕竟这苏绰身份未明,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曾经夜里去过一趟太尉府,守卫太森严,我虽进了曹显贵的书房,却没有找出任何东西,或许是有密室。”苏绰说道。 “据杨林说的确有一密室在书房,不过具体怎么进去,他也不知道。我本来也在计划去探一探这太尉府,不过需要小心行事,我劝姑娘不要擅自行动,一旦被曹太尉发现,再想进太尉府,可就难了。”余重说道。 “那奴家便等公子的消息,公子如要寻我,往上次送你们出来的宫门外一百步,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槐树,上面有个喜鹊窝,公子可将信留在那,我会每日出来看一次。”苏绰说完便起身走了。 后患已无,该开始办正事了。 余煌和郑雄二人轮流盯着皇莆桀等人得行动,终于有了消息。 “重儿,皇莆桀看来今夜便要动手了。”余煌说道。 “二叔你让大家也准备一下,我去去就来。”余重起身,他要先去通知苏绰,做人还是要有信义,毕竟自己也被苏绰救过。 按照苏绰说的,余重找到了大槐树,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一个纵身便上了去,将通知的信笺放到了树上的鸟窝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喜鹊窝,反正就这一个鸟窝,总归是错不了。余重心里暗想:“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通知方法,差点就沾一手鸟屎。” 这边众人都已做好了准备。 “哎,余老大,为啥这偷偷摸摸的事总要我陪你去干啊。”归明抱怨道。 “因为你小子就贼眉鼠眼啊!”百里朚在一旁打趣。 “去你的。”归明赏了百里朚的屁股一脚。 “今夜我和归明进太尉府,应该还会有苏姑娘同去,还得麻烦二叔和郑副镖头紧盯着皇莆桀那边,浥尘和百里你们做好接应,以防不测。”余重说道。 “好的,余兄你们一定记住,皇莆桀没到,千万不要动手。”谢浥尘叮嘱道。 惊世名器唤炎钧,夜探尉府少年侠。 第二十六章 密室怪人 出了皇宫没多远,便是南汉国权臣曹显贵的太尉府,这里恐怕是除了皇宫以外,全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五百名红甲精卫昼夜巡逻,院内四角设箭楼四座,各有八名强弩手于其上,如果谁想从太尉府偷点什么出来,可能刚进去,就会被强弩射成刺猬。 夜晚很快降临,余重他们知道,如果今夜无法获得这下半张宝图,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拿到宝图,只怕难于登天。 “余老大,我怎么有点紧张呢,那天进皇宫都没觉得这么难。”归明在一旁搓着手。 “所以今夜我们要更加谨慎小心,只是不知道这书房究竟在院内何处,如果贸然行动,很容易惊动侍卫。”余重看着院内往来的红甲精卫,担心的说道。 身边传来一声如丝细语:“奴家知道呀,嘻嘻” 两人回头一看,果然是苏绰。 “苏姑娘,你能不能每次不要这样神出鬼没,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归明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一会劳烦苏姑娘带路啦。”余重小声的说道。 “书房在府内的西北角,院内四座箭楼,遥相呼应,三十二名强弩手均是万里挑一的神箭手,强攻几无可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能避开他们的视野进入院内,便是子时他们换班的时候。”苏绰对太尉府的守卫十分清楚。 余重心里暗想:“这苏姑娘看来是不止一次来探查过,不过不知道为何,却没有成功拿走地图。” 苏绰仿佛看出了余重的心思,又接着说道:“进入院内,只是第一步,书房门口还有四名红甲精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一旦有人入侵,他们第一时间便会发出警示,我一人无法同时解决掉他们四人,所以我也从未成功进入过书房。” 余重说道:“苏姑娘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每次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苏绰嫣然一笑道:“嘻嘻,这是女人的直觉。” “今夜我们能不能进得去,就看皇莆桀来不来了,我们在这先待会,这正好是个反斜面,箭楼看不见我们,我们就当养精蓄锐了。”说完,余重干脆躺下翘起了二郎腿,闭上了眼睛睡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了。余重睁开了眼睛,归明和苏绰则是半刻都不敢松懈,一直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只见几个黑影,从对面的墙头摸进了院子。 “来了。”归明低声说道。 此时,箭楼上的强弩手也开始交接班了。 余重看着摸进院子那几个黑影,心中暗暗的笑道:“皇莆帮主你这也太好认了,今夜为了顺利盗图只好委屈你了。” 只见余重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往皇莆桀等人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啪!”击打在地面之上的声音十分清脆。 “什么人!”附近巡逻的红甲精卫第一时间听到了声响。 “上!”余重三人迅速翻进院内施展轻功,往院子的西北角摸去。而此时众多红甲卫士都开始往皇莆桀等人得方向围了过去。只可怜皇莆桀,此时被人团团围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三人一路小心谨慎,顺利的摸到了书房外,只见四名卫士此时也有两名赶去支援,只剩两人看守书房。 余重和归明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出穴灵蛇般一起出手,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已经闷声倒下。 “快找密室机关,皇莆桀估计最多能挺半柱香。”余重说道。 三人开始在屋内地毯式搜索,翻箱倒柜,竟都没有找到,余重的目光落到了墙上的一副山水图,这是一副很普通的画,普通到根本配不上太尉的身份。 余重走上前掀开画卷,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机关,他扳动了机关,只听见“轰隆”一声,屋内瞬间出现了一个暗门。三人对视了一眼,拿出火折子,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暗门。 只见暗门内一段幽深的楼梯,延伸到黑暗之中。归明正准备先下去看看,被余重一把拉住。余重用火光照了照楼梯,只见楼梯上灰尘遍布,却是有几个整齐的脚印一直往下。 “跟着脚印走!”余重率先走了下去。 三人缓缓的沿着脚印,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底部,只见余重拿出一颗石子,回头击中了没有脚印的楼梯。 “咻,咻。”只见两只弩箭已经钉在了楼梯之上,箭头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蓝色的光泽,很明显是淬了毒的。 “好险,要不然余老大你刚拉住我,我现在已经是个刺猬了。”归明想想都后怕。 “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机关,我们还要谨慎小心。”余重环视了下四周,这面前之路竟然分作了两条甬道,不知都通往何处。 “归明,你去右边,苏姑娘,你与我走左边这条道,一会就在此处汇合。”这甬道深深,却只容一人通过,余重说完,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牵起苏绰,往左边甬道深处走去,他一心寻图,哪里看见被他牵着的苏绰已经双颊飞红。 两人也走了一会,只听得前面竟好像微微有人声,“这里怎么会有人?”余重想到此处,不禁将身后苏绰的手抓的更紧了。“苏姑娘,这前面好像有人,我们小心些。”余重低声说道,却没有回应,“苏姑娘?” 余重一回头,却发现苏绰正红着脸,呼吸急促的看着他,“我……我没事!”苏绰回道。 “那就好,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因为这空气不好吗?”余重说道。 苏绰心中只道:“这公子怕是个傻子吧。” 二人穿过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屋,四面都是墙壁,中间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黑暗的深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和微微喘息的声音。 “你……你杀了我吧……”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竟然真的有个人,只见他蓬头垢面,满身血污,面目狰狞,双手双脚均被碗口粗的铁链锁住,显然是受过了长年累月的酷刑折磨,余重不禁松开了苏绰的手,摸了摸了腰间的炎钧,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被囚于此?” “咳……咳……我还当是曹显贵这个老乌龟,你们是什么人,也是为了宝图来的吗,死了心吧,我是不会说的。”这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前辈放心,我们与曹显贵不是一路人,前辈与他有何仇怨,竟被折磨至如此?”余重行了个礼。这怪人却不言不语,仿佛并不信任他们,闭上了眼睛。 “这怪人虽出言不善,但被曹显贵锁在此处,恐怕也是忠良之士。”余重想到这里,决定救他出去。 余重右手一晃,炎钧出鞘,剑鸣之声贯彻整个石室,只见红光一闪,四根碗口粗的铁链一一断裂到了地上。余重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炎钧竟如此厉害。 “余公子,你这是干嘛?”苏绰被余重突然的行为也吓了一跳。 “苏姑娘,这位前辈受了如此酷刑,想必也是被曹显贵所陷害,不如我们救他出去吧。”余重回道。 “地图不找,尽给自己找麻烦。”苏绰嘟囔了一句。 那怪人此刻惊诧的睁大了了双眼看着余重:“少……少年,你果然也是为了地图来的,你这剑是哪来的?” “回前辈的话,这剑我也是因缘际会才得到的,至于这宝图,我本毫无兴趣,只是这曹显贵为这宝图草菅人命,苦心经营,想必是有不可靠人的目的,所以晚辈才到此一探的。”余重回道。 见这怪人还在怀疑之中,余重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走上前去搀起他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前辈,有什么话我们先出了这密道再说,此处不可久留。” 调虎离山探密道,石室囚禁有缘人。 第二十七章 逃出生天 毕竟身在虎穴,不可久留,三人前后走出了甬道,来到了楼梯处,却突然听见轰隆一声,这是密道开门的声音。 “完了,看来皇莆桀那边没抵挡住。”余重心中咯噔一下。单手按住炎钧,挡在苏绰和那怪人的身前,已经做好准备出手了。 突然从右边甬道伸出一只手,把余重拉了过去。 “快,老大,苏姑娘,你们都跟过来。”赫然是归明。三人连忙跟着归明往右边甬道深处走去。 穿过甬道,面前出现了一个石门。 “刚我找到这,就发现这个石门,我试了试,推不动,但这个石门应该是可以出去的,你看。”归明指了指石门的缝隙。 “有风!”余重说道。 “没错,只要打开石门,必有通向外面的通道。”归明回道。 “想必这是曹显贵用来在发生意外的时候,逃生的密道。”苏绰说道。 “我们一起试试吧。”余重说完,三人一起用力推了推石门,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这时,只听得那怪人说话了:“公子,何不试试你手上这把剑。” 余重听到此言,拔出了炎钧:“你们都让开!” 只见红光一闪,火星四溅,这石门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但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怪人又说道:“公子看来对此剑还运用的不太熟练,神剑炎钧,刚柔并济,虚无守一,剑法自然。” 余重心中暗思:“这怪人说的十六个字,倒是与我余家三一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便是炎钧的剑诀,可这怪人又是什么人,如何知道这个的。” 不过此刻余重已无闲暇再思考其他的,只听得密道门口的脚步已经开始下了楼梯,渐渐近了。 余重闭上双眼,进入了三一剑法的虚无境界,他将真气击中于剑身,此时他亦感觉到,神剑的万钧之力皆击中在了一点。 “喝!”余重一剑劈出,只听得石门崩裂,面前出现了一条通路。眼见追兵转眼即到,余重和归明赶紧架起怪人就往外跑。 四人冲出通道,豁然开朗,通道外竟是皇城护城河的河道,只是河水早已干涸。 “吁!”突然只听见岸上马车勒马的声音。 “嘿,余老大,是我,快上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谢浥尘和百里朚。原来他二人在院外接应,却听得河岸这边一声巨响,猜到是余重等人,便驾车前来接应了。 “咦,这怎么还多了一个人。”百里朚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别管了,先赶紧溜吧。”余重此时可没心情给他解释这么多,后面还跟着一大堆追兵呢。 众人连忙上了马车,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众人在马车上将逃脱的经过说给了谢浥尘听。 “哎,可怜那皇莆桀了,他是不是已经完蛋了。”归明说道。 “放心吧,哈哈,你们那边暗道一声巨响,吸引了很多卫士,余二叔和郑副镖头趁机把他救出去了。”谢浥尘笑着说道。 “对啊,毕竟他也是帮了我们,没有他送我的这把剑,恐怕我们也逃不出来。所以我提前安排了二叔和郑副镖头接应他。”余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炎钧,感慨道。 “我们余老大真是侠骨仁心,皇莆桀这种恶贯满盈,掘人祖坟的,你还替他想着呢。苏姑娘,你怎么今日话如此少啊。是不是刚刚被震傻了。”驾车的百里朚还不忘伸个脑袋进来打趣道。 苏绰并没有回话,旁人哪里知道,她不知不觉中,心里对余重的看法已经变得十分复杂,但她知道,她不能对这个男人有好感…… “余公子,奴家先行回宫探听消息,今夜我们大闹太尉府,恐怕曹显贵盛怒之下,会全城搜捕,你们要小心。”说完,苏绰便纵身飞出了马车。 “嘿,这苏姑娘,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这位老伯,你的伤还好吧?”归明说道。 “咳……还好,谢谢诸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方才在密道之内我还怀疑你们,现在老夫相信,你们绝非曹显贵那种见利忘义之人。”这怪人缓缓的说道。 “我们先回小院给老伯疗伤吧”谢浥尘说道。 余重此刻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这个怪人如何被关在这密室之中,他又与宝图又着什么关系,他为何知道炎钧的剑诀?这一个个的问题,都需要有人为他解答。 众人回到住处,已是天快亮了,只见余煌和郑雄正在院子里等着众人。 “嘿,公子你们可回来了,老夫担心半天了。”郑雄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见到众人回来显得十分兴奋。 “二叔,郑副镖头。皇莆帮主没事吧。”余重问道。 “他啊,没事,受了点小伤,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转达他的谢意,还说什么只要余公子需要,地龙帮今后随叫随到。”郑雄回道。 “没事那就好,我们先进屋帮这位老伯疗伤吧。”说完,余重和谢浥尘扶着怪老头进了屋。归明和百里朚则在屋外绘声绘色的开始讲起了晚上的故事。 “老伯,你被囚禁在那幽暗的石室之中多久了?”谢浥尘处理着伤口,见伤口许多处都已溃烂感染,惨不忍睹。 “余公子,老夫见你们都是侠义之人,便将事情与你一一说明吧……”怪老头回道。 他叫靳方,原本是南汉国皇族贴身侍卫统领,靳方历经高宗、少帝两朝,忠心耿耿,不但武功高强,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谁知恰恰是这本领,给他招来了如今之祸。 当年封州城破,未免前朝宝图落入敌手,他将图中内容牢牢记在心中后,付之一炬,幸而他最后未死,得以还朝,谁知宝图之事却被曹显贵得知,暗中将他抓捕,严刑拷打,只为让他将宝图默写出来,他宁死不从,于是在这石室中一关就是三十年,他之所以能坚持着这一口气没死,也是希望有一日,当今圣上能救他出来,他能将宝图的秘密归还皇室,谁知今日阴差阳错,竟被余重等人救了出来。 “原来如此,靳大人真乃我南汉国之栋梁。”余重虽没经历过当年的汉宁大战,却也知当年能在战场活下来的人,都是盖世无双的英雄人物。 靳方又缓缓的说道:“公子的剑法高深,又姓余……老夫想问,余梅雪是公子的什么人?” “正是家父,靳大人难道认识家严?”余重回道。 “哈哈哈,原来是余都尉的后人,难怪难怪……像你的父亲,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剑法”靳方不住的赞叹。 原来这靳方,当年汉宁大战时,与年轻的余梅雪在战场上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便已对余梅雪的剑法有着很深的印象,因为自己过目不忘,所以今日一见余重剑劈石门的身法,便认出了他的武功渊源。 “靳大人原来与家父竟有此渊源,却不知靳大人又如何得知我使得这把剑的剑诀。”余重说道。 “既然是余都尉的后人,我也不用有所隐瞒,我南汉国四大名剑,当年皆由我负责保存,剑诀自然我也便背了下来,只为将来将他们交给新的主人。只可惜封州城陷,除了龙渊剑被我带回了中京府,交还给了当今圣上,其余的剑都在战乱中失去了。没想到今日这炎钧,辗转道了余贤侄手里,也算是缘分。”靳方一字一句的说道。 “既然如此,这炎钧剑,今日我便物归原主,交还给靳大人。”余重将宝剑双手递上。 “不,贤侄,如今这炎钧剑已归你所有,其实你们余家的三一剑法,与炎钧剑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你才应该是它真正的主人。”靳方握着余重的手说道。 劈石门神剑显威,行侠义密室救人。 第二十八章 另一张图 “余贤侄,你可否给我准备一方纸笔。”靳方喘着气说道。 “好的,晚辈这就去拿。”余重退出了房屋。谢浥尘也跟了出来,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余兄,我有话和你说,这靳大人被监禁近三十年,受尽折磨,营养不良,伤口也未曾得到医治,我实在很难想像他是以什么样的意志坚持活到今天的。”谢浥尘一脸凝重的说道。 “浥尘,你的意思是……” “靳大人已经油尽灯枯了,方才之所以能与你交谈许久,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谢浥尘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我去拿笔纸……”余重紧捏着双拳,默默的转身走开了。 “靳大人,我送笔纸来了。”余重推门而入。 此时靳方明显已经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贤侄,你既然是忠义之后,我今日便将这南汉国的国运,托付给你。”靳方喘着气,脸上汗如雨下。只见他拿起笔,迅速的在纸上开始画图。 “靳大人,你画的这是……”余重此刻已心知肚明,靳方已接近油尽灯枯,这是要托付后事了。 “贤侄切记,此图万不可落入曹显贵之手……”靳方在用这一生最后的气力,奋笔疾书,他苦撑三十年,只为了今日。余重在一旁看着,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此刻他才知,什么叫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贤侄,这图我便交予你了,还望你……一定……当今圣上。”靳方话没说完,他握住余重的那只手,已然垂了下去。众人一起目送着老英雄的离去,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 “余老大,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干脆杀去太尉府,把那个曹老乌龟拖出来凌迟。”百里朚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少添点乱吧,现在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嘛?”归明说道。 “我们先将老英雄的遗体找个安全的地方下葬吧,可能需要马帮的兄弟帮忙,我去通知一下他们。”谢浥尘自出姜州城以来,面对死亡,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无力。 “好的,此事浥尘你去安排吧,我们一起送靳大人一程。”余重紧握着双拳,他知道此时不是报仇的时机,靳方既然以性命托付,他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将宝图完璧归赵,转交当今圣上。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目标。 多亏了马正川和马帮的兄弟掩护,余重等人才能带着靳方的棺木,混出城门,将靳方下葬在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余重站在靳方的墓碑前,心情无比沉重。上天仿佛也被感动了一般,下起了蒙蒙的细雨。 “大家不要太难过,靳大人最终也算死前有所托付,如今我们所要想的是如何完成靳大人的遗愿。”谢浥尘说道。 余重暗暗下了决心,不但要将宝图交给当今圣上,还要向圣上揭露曹显贵的罪行。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我们怎么做呢,难道直接冲进皇宫,把宝图扔到皇帝老儿的面前,再告上曹老乌龟一状么!”归明说道。 此时,在城内打探消息的郑雄来了,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金罗衣被曹太尉抓了,罪名是勾结刺客,夜闯禁宫和太尉府,城门口已贴出了告示。这很明显是在要挟余重等人,让他们带着宝图去换人。 “没想到这金士毅连自己的女儿都出卖了,真是丧心病狂!”谢浥尘皱着眉头说道。 只见余重拿起炎钧,就要往城里走去。 “老大,你要去干嘛!”归明和百里朚拦在了余重的面前。 “你们让开!”余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余兄,你此时进城,岂不是自投罗网。”谢浥尘说道。 “你们都不要跟来。”余重并没有理会众人,一把推开了归明和百里朚,独自向城内走去。忽然他眼前一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头倒了下去,身后的归明和百里朚赶紧一把扶住了他。 原来马正川见阻止不了余重,只好用蛮力将余重击晕了。 “现在怎么办?”其余的众人看着谢浥尘。 “此处也不是说话之地,诸位不如先到我马帮在城外的联络点去,大家再从长计议。”马正川说道。 “那便劳烦马帮主了。”谢浥尘行了个礼,众人便随着马正川,前往联络点再做商议。 谢浥尘摇着折扇,在屋内来回踱着步思索着,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慌乱,如果众人全部失去理智,那么事情恐怕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床上的余重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你醒了,余兄你先不要激动,听我一言。”谢浥尘停顿了一下,看余重并没有过激的反应,接着说:“如今金姑娘虽然在曹太尉手里,但是她毕竟只是个人质,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换取宝图,所以她应当没有危险,甚至说可能只是个幌子,我们此刻一定要冷静。” 听了谢浥尘的话,余重恍然大悟,方才自己是悲痛之余,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幸亏被众人强行拦住,否则就正中敌人的下怀,还辜负了靳方临终的嘱托。 谢浥尘接着说道:“这金士毅再狠毒,虎毒尚且不食子,只要我们不刺激他们,金姑娘当安全无虞。这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只要扳倒曹显贵,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余重说道:“这曹显贵乃是当朝太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纵使宝图在手,却人微言轻,恐怕连皇上都见不到。” 谢浥尘摇着折扇,说道:“南汉国朝中有一人,地位与曹显贵相当,而且一定会帮我们。” “谁?”余重问道。 “当朝太师,陈敬。”谢浥尘一拍折扇。 太师府。 “这最近中京府好像有些不太平啊。”一个白发苍颜的老人,正端坐在正堂之上。 “回禀太师,好像是太尉府出了些事故,这曹太尉寻了个借口满城拿人呢。”一旁坐着的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回道。 “哼哼,我们的这位太尉大人,还是如此冒失呢。华大人可知道是为了何事啊。”老人抿了口茶说道。 这身着官服的中年人,是中京府尹华仁安,而堂上的老人,便是当朝太师陈敬。 “下官倒是有些耳闻,据说是有些江湖人士夜闯太尉府,劫走了一名曹太尉私下扣押的犯人。”华仁安回道。 “哦?这倒是稀奇,竟然有人能从戒备森严的太尉府里劫人,要知道太尉府那五百红甲精卫,可皆是禁军精锐。”陈敬慢条斯理的说道。 “下官还听说一些传闻,是关于藏宝图的事……” 陈敬听到此处,眼中突然精光四射,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据说太尉大人一直都在四处寻访这前朝的宝图,这被劫走之人恐怕就与此事有关。”华仁安接着说道。 “当朝太尉竟与这江湖人士争夺起什么宝图来,着实可笑。华大人还是不要道听途说,毕竟我们皆是天子之臣,凡是还是要讲证据。”陈敬话里有话的说道。 “下官明白。”华仁安看了看陈敬,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太尉府。 曹显贵正与金士毅、杨林三人在堂内议事。 “金大人,如果这次找不回这靳方和宝图,你该知道后果如何吧。”曹显贵瞥了一眼金士毅,十分不悦的说道。 金士毅正俯首站在一旁,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尉大人明鉴,下官定当不惜代价将宝图追回……”从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谁知出了余重这个变数,导致全盘皆输,如今自己和女儿的命都危在旦夕,只能孤注一掷,以心爱的女儿为人质,吸引余重前来救人,再一举拿下。 饱受摧残三十年,临终托孤真英雄。 第二十九章 驱虎吞狼 夜空寂寂,新月沉沉。 金罗衣看着窗外,思绪渺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父亲利用,幽禁在太尉府里,只为吸引余重自投罗网,她想化成一只蝴蝶,飞到余重身边,告诉他不要来,但此刻的太尉府,已经是禁苑深深,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了。 “女儿,你不要怪为父,为父也是权宜之计。只要余公子交出太尉大人想要的东西,太尉大人不会伤害他的,毕竟他也是太尉大人看重之人。”金士毅走了进来。 金罗衣痛苦的闭上双眼,没有说话。她怕余重真的来了,万劫不复。可她更怕余重不来,那样代表她在余重的心中,根本不值一提。此刻她的心中矛盾不已,心乱如麻。 而余重此时,心绪又何尝不复杂,原本的初衷便是不想金罗衣牵涉到这复杂的事情中来,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牵连,空有一身武功,却无法去救自己心爱的人。 “余兄,不要想太多,这陈敬和曹显贵二人勾心斗角已经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两方都在等一个机会将对方置于死地,我们只要善加利用这一点,好好谋划,一定能扳倒曹显贵,救出金小姐。”谢浥尘在身后拍了拍余重的肩膀。 “嗯,但是我们接下来如何去做呢。”余重说道。 “如今这宝图之事,闹得已经是满城风雨,陈敬不可能不知道,想必他也在等待机会,除非掌握确凿证据能扳倒曹显贵,否则他不会出手,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证据……明日我们乔装进城……如此……这般……”谢浥尘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余重听。 翌日,二人乔装打扮,再次混入了中京城中。 “二位楼上雅间请!” 这是一间城里有名的茶楼,热闹非凡,来往的人们络绎不绝,越是这样的地方,反而越安全。余重和谢浥尘看了看四周,径直上楼走进了雅间。 一盏茶的功夫,又来了一个人,走进了这间雅间,一身劲服,腰间佩刀。 三人坐定,互相打量了半天。 “你们是何人,如此大胆。将此信射入太师府,相约见面的可是你们。”来人低声说道,拿出了一张纸条。 “正是我们。”余重回道。 “太师是不可能随便见你们的,所以由我来见你们。”来人接着说道:“想必你便是姜州余氏的公子?” “这位大人,未请教尊姓大名!在下余重,家父余梅雪。”余重行礼道,他没想到,来人竟已弄清了他的身份。 “照你们信中所说,当朝太尉兴私狱囚禁朝廷重臣,为寻宝图勾结外官草菅人命,这可都是谋反重罪。” 紧接着他又自我介绍道:“本官陈纳海,禁军四卫龙骧卫统领,你们要找的陈太师,正是家尊,有什么话,你们尽可说与我听,我自会转达。” 二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了陈纳海听。 陈纳海听罢,皱着眉头说道:“这靳方如今已死,此事已缺乏人证,单凭你二人的话,纵使家父相信,到了皇上那,曹显贵也可以轻易脱罪,除非……。” “除非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除非曹太尉自毁长城,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如何让曹太尉自己露出破绽呢?陈纳海走后,这个问题萦绕在余重和谢浥尘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余兄,我们也回去吧,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太尉府的眼线,不可久留。”谢浥尘说道。 二人带上斗笠,连忙往城外的方向走去了。 两人行至城外僻静之处,余重对谢浥尘使了个眼色,谢浥尘心领神会。 “苏姑娘,跟了一路,不妨出来相见。”余重高声说道。 “不愧是余公子,果然瞒不过你。”苏绰闪了出来。 “不知苏姑娘一路相随,有何指教。”余重回过身来,还是那一身红衣,只是之前妖媚动人的姑娘,今日却是一副冰霜脸孔。 “奴家有一事相问,宝图是不是已经落在余公子手里了。”苏绰说道。 这苏姑娘虽然跟自己不是同路人,却也算对自己有过恩情,余重也不忍欺之,只能以实话告知:“是的,苏姑娘,宝图如今就在我手中,苏姑娘今日是来夺图的吗。” “如果不用夺,自然是极好的。”苏绰当然知道,余重不会轻易交出宝图,所以她的宝剑已经准备随时出鞘了。 “苏姑娘,这宝图干系重大,你可否听我一言。”余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和苏绰动手的。 “奴家说过,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得到这张图,如果余公子不想交出来,那奴家就只能得罪了。”苏绰冷冷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苏姑娘的朋友们都出来吧。”余重高声说道,他早已听出周围已经埋伏了很多人。 只见路边树林里陆续出现了数十个黑影,将两人围了起来。均是统一的袍服长靴,手持弯刀,明明都是健壮的武士却编着辫子垂在耳旁。 “北宁人!”谢浥尘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 两人对苏绰的身份有过很多猜想,却万万没想到这苏绰竟然就是北宁国的奸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看来苏绰是不会轻易让他们走掉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苏姑娘势在必得,那在下便得罪了。”余重话音未落,只见四周的北宁武士一拥而上,扑了过来。 这群北宁武士虽然孔武有力,但是武功较起余重来,还是差了许多,反而是谢浥尘,他只擅暗器,却不擅近战,被几名武士围攻,便已招架不住。 余重见状几掌逼退身边的敌人,一个纵身,连出几脚,踢翻谢浥尘身边的武士,给他解了围。 “余兄,这样缠斗下去,恐怕不妙啊。”谢浥尘说道。 余重原本不想与苏绰为难,并未出全力,只是她一心抢夺宝图,如果再缠斗下去恐怕吃亏的只是自己。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炎钧出鞘,凡遇之兵刃,纷纷断裂,武士纷纷败下阵来。 忽然,余重只觉得眼前一个红色身影一闪,一道银光直奔自己而来,他举剑架住来人,正是苏绰。 “苏姑娘这是何苦,你明知道自己不会是我的对手。”余重仍旧想劝苏绰收手。 “休得多言,看剑。”苏绰又接连刺出数招,都被余重轻松躲过。 眼见着余重对上苏绰却只守不攻,这边被众武士逼着围攻的谢浥尘便着了急:“余兄,你再这么打,我就要死给你看了。” 余重听得此言,右手炎钧忽然化作一张剑网,向苏绰攻去。 苏绰此时方知道,这是个可怕的对手,剑势无常,剑意逼人,但她此刻虽被笼罩在余重的剑网之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杀意,心中只道如果余重真的想杀自己,恐怕她拼尽全力,也过不了十招之数,想到这,苏绰不禁心中一酸,面对一个这样的人,自己又怎么能伤害他呢?可是自己肩负着重任来到南汉国卧底多年,如今宝图就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见苏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余重右手忽变反持宝剑,在身前划过一道半圆,只听得“当”的一声,苏绰的宝剑已经被震飞了出去,没入树干只露出了剑柄,左手又一掌,轻轻拍在苏绰的腰间。苏绰只感觉到一股真气忽然窜入自己的丹田,搅乱了自己内息,双腿一软,不禁后退了几步。余重趁机摆脱了苏绰的纠缠,去支援谢浥尘了。 “余兄,敢问你刚刚是在打架还是在谈情说爱啊?”谢浥尘被逼急了也会开这种没有风度的玩笑。 “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把!”余重回道。 救红颜驱虎吞狼,争宝图友变为敌。 第三十章 北宁密探 “如果不是你心慈手软,我看我们早脱身啦。”谢浥尘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当然也知道以余重的为人,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要是没你,我也脱身了。”余重说道。 两人正和众武士缠斗,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两人罩在其中,几个武士扯着网围着二人转了几圈,他们便已经动弹不得。 “这下好了,一网成擒了!”谢浥尘说道。 余重暗暗使劲,想挣脱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内息紊乱,无法聚集真气。 只听苏绰说道:“余公子别费劲了,你已经中了凝香散,虽无剧毒,可是一两个时辰内你无法再用内力了,这网是浸了水的牛筋所制成,你们越挣扎只会越紧。” “怪不得方才苏姑娘出手时,我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我还以为是苏姑娘佩戴的香囊的味道。”余重在网里小声嘟囔着。 “哎,真是武功再高,也怕下药啊。”谢浥尘无奈的说道。 “你还别说,挺好闻的,我还多闻了几下。”余重回了一句。 苏绰见二人此刻竟然还聊起天来了,厉声说道:“二位公子,奴家其实与你们并无私仇,只是这藏宝图关乎我北宁国国运,我肩负重任,只要公子将宝图交出来,我们立刻放了你们。” “苏姑娘,你觉得我们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啊。”余重在网中大声的喊道。 “那就只能让你们的朋友带图来换人了。”苏绰说完,一挥手,几个武士上来将二人绑缚的结结实实,抬上了一辆马车,苏绰紧跟着也登上了马车。 “苏姑娘,干嘛把我俩帮的跟个粽子是的啊。”余重躺着说道。 “二位公子武艺高强,不这样哪能控制的住你们。”苏绰一脸冷漠的回道。 “那你不会为了个宝图,就要杀了我吧。”余重又问道。 “如果公子不交出宝图,那我留你何用?”苏绰回道。 “天啊,那你可得好好对待我的炎钧,这可是一把好剑。”余重此时竟然心心念念的是自己的宝剑,谢浥尘在一旁听了直叹气。 “苏姑娘,不知贵国要这张藏宝图有何用。”谢浥尘问道。 “我们北宁国资源匮乏,如果有了这张藏宝图的宝藏,我们就有钱能去和其他的国家通商,我们可以买很多的大米,这样人民就不会饿死了……”苏绰说这说着,眼眶竟然泛红了。 “苏姑娘,只怕这是你一厢情愿吧。”谢浥尘说道:“据我所知,贵国的力格大汗一直想的是如何入侵南汉,这宝藏如若落到他的手里,恐怕是用于装备军队,到时战事骤起,只会有更多的无辜老百姓死于非命。” “你胡说,我父汗不是那样的人。”苏绰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她竟然是北宁国的公主。 谢浥尘知道自己在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闭上了嘴,这样所有的事也就讲得通了,这苏绰原就是北宁国派入南汉的密探,入宫隐藏身份也是为了寻找宝图,而之所以从襄州开始便能对余重的事了如指掌,也是有着因为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后来之所以跟他们结盟,也不过就是利用他们罢了。 “苏姑娘,我待你以诚,你却处处算计我,你这样我很痛心,很痛心知道吗?”余重故作扭捏,像一条鲤鱼一样在车里扑腾。 “余公子你也别闹了,只要拿到宝图,我一定放了你们。”苏绰回道。 “公主殿下,我们到了。”马车外传来声音禀报道。紧接着又是一群武士把五花大绑的二人抬了出来。 这是一个林子里的小院,看来是苏绰的秘密据点。武士们把二人抬进院里的一间柴房,扔下就走出了屋外,只听得苏绰对这些武士布置了任务,留下了一部人看着他们,然后带着其他人走了。 “这么狼狈的样子,我这辈子不想有第二次。”谢浥尘郁闷的说道。 “好啦,既来之,则安之,该吃吃,该睡睡,等着二叔和归明他们来救我们吧”余重倒是很想得开,挪了个身子,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不管如何,他需要好好调息,早点恢复内力。 过了一会,忽然听见窗外两声闷哼,有人倒地的声音。“吱呀”一声,屋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门外往屋里窥探着,见屋里没有其他人,一个黑影溜了进来。 “余老大、浥尘,你们还好吗,是我呀!”来人轻声的呼唤着。 余重睁开眼睛一瞧,差点乐出声,这不是归明吗,头上包个头巾,像个偷西瓜的贼。 归明掏出一把尖刀,将捆缚着二人的牛筋绳都割开,给二人松了绑。 “归明,你怎么来了?”余重一边问一边把身上的绳子抖落到地上。 “你们二人去了许久未归,二叔让我和百里朚出来接应你们,结果大老远的看见你们被绑上马车了,我就在后面尾随着来了,这不等苏姑娘他们走了我才进来。”归明小声说道。 “那百里朚呢?”谢浥尘问道。 “我让他回去通知二叔他们转移了,以免麻烦,没想到这苏姑娘竟然是北宁人,可惜了,可惜了。”归明一边说一边摇头。 “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谢浥尘说道。 “我的剑!我要去找我的炎钧剑!”余重惦记着自己得来不易的神剑。 “哎呀,都什么时候还惦记着它,估计苏姑娘已经给你当古董卖了。”归明打趣的说道。 “大厅里几个武士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他们的马就在门口呢,我们快走吧,别惊动了其他的人。”归明说道。 三人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摸了出去,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而去。 “一会儿苏姑娘既找不到我们,回来又看不到你们,岂不是鼻子都要气歪了,哈哈。”归明笑道。 “我可不想再看见她,到时候又被绑一次,哈哈哈。”谢浥尘说道。 “我们赶紧去和二叔他们汇合吧,驾!”余重现在心中只想尽快救出金罗衣,她在太尉府多待一日,便多一份危险。 那边苏绰带着一群武士,果真扑了个空,回到小院时发现余重等人也没了踪迹,恨恨的跺了一脚,可她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有一丝丝隐隐的喜悦之情。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在心中暗暗的问道自己,看着手中的炎钧宝剑,心中所想着的却是剑的主人。 此时,余重已经和其他人重新汇合。 “重儿,我已经把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托马帮的兄弟快马传信回了姜州,想必大哥见信后便会赶来中京府。”余煌说道。 余重心里暗想:“虽然父亲能前来中京府,对于己方的实力将会是大大的提高,但救人的事却是迫在眉睫,时间上能否来得及还不一定,自己还是应该尽早打算。” 谢浥尘仿佛看透了余重的想法,说道:“余二叔,如今等待外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今日进城我们已与太师府的人碰了面,他们应该会对我们有所助力。” “这曹显贵据说武功高强,我们这里恐怕只有余二叔能敌得过他,加上金士毅和杨林,太尉府精兵强将亦甚多,正面硬碰恐怕我们胜算不高啊。”归明担心的说道。 “这曹显贵怙势弄权,把持朝政已久,国家深受其害,为得藏宝图草菅人命、勾结外官、私设刑狱、杀害忠良,此人若不除,上对不起国家社稷,下对不起九泉之下的靳方大人,更对不起情深义重的罗衣,我的决心已定,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走他一遭。”余重看着大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既然老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归明伸出了自己的手。 “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搅他个天翻地覆。”谢浥尘和百里朚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红粉佳人竟为寇,兄弟同心闯虎穴。 第三十一章 调虎离山 “这太尉府守卫森严,我们硬闯救人,那是下下策。”谢浥尘说道。 “浥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主意?”余重问道。 谢浥尘微笑着摇着折扇,说道:“最好的办法,便是调虎离山,我们分为两路,一路人带着宝图,将太尉府的人引出城,另一路则闯府救人。” 众人顿时喊妙,如果正面硬闯太尉府救人,别说他们六个人,纵使是六十个人,也未必能够成功。 谢浥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调虎的一路,可能要面对太尉府的众多高手,所以由余二叔、郑副镖头、百里朚和余兄你组成,救人的一路,则由我和归明同去。” 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余重前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竟站着马帮帮主马正川和盐帮帮主阎海龙。 “马帮主、阎帮主,你们这是……”余重见到二人十分惊讶。 阎海龙双手抱拳,说道:“余少侠,我听闻你在中京府遇上了麻烦,特带着盐帮弟兄们前来支援!” 马正川也说道:“余少侠,嘿嘿,只要是你的事,我老马当仁不让。” “诸位大哥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此事干系重大,盐马二帮的兄弟何苦为了小弟,与官府结怨。”余重回道。 “哈哈哈,余少侠你这就见外了,你就等于是我阎海龙的手足兄弟,兄弟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别说是官府,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睛都不眨。”阎海龙大笑道。 “老阎说的没错,这曹太尉祸国殃民,我们虽是江湖草莽,却也知为国除凶的大义,余少侠不要再推辞,我老马反正来了就不走了。”马正川豪气的说道。 “小弟谢过二位大哥的拳拳盛意,那我便不再推辞,还请二位大哥进来说话,我们还需仔细商议,以免有不必要的牺牲。”余重见二人盛情难却,只得接受他们的帮助。 众人围坐屋内,商议了一夜,直到天明。 中京府的大街上已然是人来人往,接踵摩肩,繁华的背后是暗潮的涌动。 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太尉府的围墙外,见着四下无人注意,将一封信裹着石头扔了进去,然后马上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没走多远,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红衣服,佩着剑的女人。 “余公子……” “苏姑娘……” 两声称呼,似乎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随我来。”苏绰说道。 二人来到了茶楼,直接进了雅间。余重拭去伪装,苏绰放下宝剑,二人坐了下来。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有何贵干?”余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先寒暄两句。 “余公子,是不是想救金姑娘。”苏绰面无表情的说道。 “罗衣是我的红颜知己,我自然是要救她的。”余重回道。 “余公子为了金姑娘,竟然敢得罪当朝太尉,她……可真幸福。”一丝痛苦的表情从苏绰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努力的掩饰着什么。 “苏姑娘说的也并不全对,救人自然是要救的,但更是为了南汉国的社稷安稳,为了被囚禁三十年,悲惨死去的靳大人。”余重激动的说道。 听到余重这样说,苏绰的表情舒缓了许多,说道:“余公子真是胸怀大义,只可惜我们立场不同,否则我们……”苏绰咬了咬嘴唇。 “苏姑娘,我劝你也尽快返回北宁把,此处毕竟不是你的家乡,你何必把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境。”余重言外之意是他如果真的除掉了曹太尉,也不会在帮苏绰隐瞒身份了,毕竟二人身份不同。 苏绰冰雪聪明,自然听得出余重的弦外之音,回道:“多谢余公子关心,奴家也知道此地已不宜久留,敢问余公子是想调虎离山再救出金姑娘吗?” 余重心中一惊:“这苏绰不愧多年卧底南汉,足智多谋,每每都能猜出自己的心思。” 苏绰又接着说道:“余公子此计虽妙,却可知也十分凶险,这曹显贵掌控禁军,倘若大军出城,以余公子寥寥数人,岂可螳臂当车?” 余重何曾没想到过这样的形势,只是如今只有如此,才可能救出金罗衣。 “多谢苏姑娘的关心,我余重的命轻如鸿毛,倘若能以我的性命去扳倒这窃国大贼,我义不容辞。”余重说道。 苏绰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余公子已下定决心,奴家也不在劝你,我夺图的任务既然已经失败,明日奴家便会离开,从此不再踏足南汉国土,还望公子多加珍重。” 苏绰说着话,眼眶中却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转动,今日的她,不同往常,显得格外的温柔可怜,或许这就是空有离别恨,难有离别言吧。 “苏姑娘,如果在下能为国除奸,他日有缘,或许我们还有见面之时。”虽然苏绰曾经想抢夺宝图,却从未真的谋害与他,所以余重也并不厌恶于她,只是感叹立场不同,造物弄人罢了。 “那……还望余公子保重,多加小心!”苏绰说完话,起身离去了,她怕走的慢了,自己会真的不舍得这里。 “哎……”余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余重见完苏绰,连忙出了城,回到了大家暂时的住所。 “余老大,回来啦,事情还顺利吗?”归明看见余重进院就连忙问道。 “嗯……你猜我碰见谁了?苏绰姑娘。”余重回道。 “啊,你怎么碰见她了,她找你要宝图吗?还是要以身相许啊?”归明笑嘻嘻的说道,他早就看出苏绰对余重是有点意思的。 “苏姑娘要离开南汉了。”余重说道。 “啊!”这倒是出乎了归明的意料,原本他还以为这苏绰没拿到宝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呢。 归明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说:“那你的剑她没还给你吗?” 余重一拍大腿:“我忘记找她要了……” “哈哈哈,也罢,正好当做定情信物给人家留个念想。”归明哈哈大笑。 余重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当时被苏绰的情绪影响,只顾着和人话别离,却忘了自己的宝剑还在人家手里。 这时谢浥尘和二位帮主见余重回来了,走了过来。 “浥尘,二位帮主,我已经把信扔进了太尉府,不出意外,明日我们就在约好的中京城外二十里的青龙峡,等着曹太尉的到来。”余重说道。 “成功与否,就看明日了。”谢浥尘摇着折扇。 “几位少侠放心,我马帮和盐帮在中京城附近的兄弟已经都得到了我们的通知,明日清晨便会抵达我们这里,起码也有几百人,给你们壮壮声势。”马正川拍了拍胸脯说道。 “到时候,罗衣就交给归明和浥尘你们来援救了。”余重说道。 “老大放心,我和浥尘肯定不负所托。”归明信誓旦旦的说道。 太尉府。 曹显贵正端坐在大堂之上,手中拿着的正是余重投入院子的信笺。 “金大人,你这未来的女婿倒是有些机灵,约我们去青龙峡会面才肯交出宝图。”曹显贵说道。 金士毅在堂下噤若寒蝉,不敢回话。 “太尉大人,我们何必理会这些黄口小儿之言。”一旁的御龙卫统领杨林说道。 “明日金大人你便留在府中吧,杨统领随我前往青龙峡,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玩什么花样,哈哈哈。”曹显贵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 “是!”二人连忙说道。 东劳西燕话别离,青龙峡谷终对决。 第三十二章 决战青龙 青龙峡,人迹罕至,地势险峻,两侧高山直冲云天,蜿蜒峡谷迂回盘曲,悬崖峭壁鬼斧神工。 “咻……”一发响箭直冲云霄,这是盐帮的信号。 “他们来了。”余重一字一句的说道。 众人已在青龙峡严阵以待,除了余重等人,还有盐马二帮数百名兄弟在此。 “帮主……报告帮主……”一个盐帮的兄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慢点说话,慌什么!”阎海龙训斥道。 “帮主……人……全是人……好多的官军!” 众人往远处望去,果然见到一只黑压压的队伍,蜿蜒如蛇般从谷口出现,无数面红色大旗迎风招展,数百名红甲精卫在队伍的前面开路,后面跟着黑压压的禁军,至少也有两三千人,队伍的正中,只见一人端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轿上,好不威风。一旁军士擎着一杆曹字大旗,已经证明了来人的身份。 “哇,真他奶奶的气派!”百里朚感叹道。 “没想到这曹显贵,真的私自调动了禁军。”余重看了看身后的几百帮派兄弟,遇上这训练有素的禁军和红甲精卫,立刻就有点不够看了。 甚至已经有的弟兄见到这阵势,吓得腿都已经软了。 “兄弟们不用怕,今日我们就与这狗官鱼死网破。”马正川嘴上要强,其实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胆怯。 大军压境,雅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众人都绷紧了神经,哪怕是咳嗽一声,都可能引发一场大战。 “嘿,哈!”只听得整齐的喝声,队伍在众人面前列阵排开,旌旗招展,鼓角齐鸣,声势浩大。这种情势如果换做普通人,恐怕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只见禁军阵营忽然两列分开,中军曹显贵的大轿被抬到了军前。 “你们这帮黄口小儿,乌合之众,还妄图与太尉大人的精兵抗衡吗,还不速速献图归降。”站在曹显贵一旁的杨林高声喊道。 “太尉大人,我十分好奇,你费了如此大的气力,草菅人命,这张藏宝图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余重如同没看见杨林一般,直接和曹显贵对话道。 曹显贵抬眼望去,见余重丝毫没有惧怕的神情,反而不卑不亢,倒是不由得高看了这年轻人一眼,说道:“余梅雪的儿子,果然还有些气度,你不知这宝藏富可敌国,得到了它,我就是可以得到一切我想得到的东西,甚至是这个国家。”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余重暗暗吃惊:“没想到这曹显贵竟然有谋反之心。” “余重,我劝你还是速速把宝图交出来,否则这军令无情,不要怪本大人不留情面了。”曹显贵说道。 “我与你本就无情面可讲,你陷害靳大人,扣押罗衣,如今还意图谋反,不管是为国为己,我都不可能吧宝图交给你。”余重冷冷的说道。 曹显贵听罢,黑着脸,没再说话,挥手示意。 “杀,杀,杀!”大军高喊着,向众人冲杀过来。 余重等人也率领着两帮弟兄,迎了上去,两方人马迅速纠缠在了一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峡谷, 这禁军不愧是南汉国军队中的精锐,除了余重等几个人以外,剩下的帮派弟兄们完全不是对手,转眼间就被杀伤无数。 “这样下去不行,只会有无数兄弟枉死。”余重看见坐在大军后方的曹显贵:“擒贼先请王!”他抢过一匹马,翻身上马,径直朝曹显贵飞驰而去,余煌见状也紧跟在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便已驱马冲到了曹显贵的面前,几乎同时跃起,双剑齐出,直取曹显贵要害之处。这曹显贵不逃也不躲,仍旧是坐在那里,他身边的武士也没有任何举动,仿佛任凭他二人出手。 只见余重和余煌的剑同时刺中了曹显贵的身体,可是刺是刺中了,只不过刺破了一层衣服,便再也刺不进去了。 “金钟罩!”二人立刻反应过来,看来这曹显贵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 “铛铛。”两声,两把剑居然同时被曹显贵的内力震断,两人也被震飞了出去,落回了军阵之中,迅速被上百名军士团团围住,左冲右杀,却无奈敌人实在太多,二人以空手对付如此精锐的禁军甲士,已无法靠近曹显贵一步。 余重心里只在想:“难道今日便要在这丢了性命不成。” “公子!接着!” 忽然余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杀入了阵中,身着红衣,腰佩鹿纹玉佩,手持银龙凸花宝剑。同时还有一个细长的黑影向余重飞了过来。 余重一个纵身拿到了这飞来的黑影,红光一闪,炎钧出鞘,剑气逼人。 来人正是苏绰,原来她并没有走。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此处多危险啊。”余重一边厮杀一边说对苏绰说道。 “奴家是来还剑的。”苏绰一边回话,连出数剑,瞬间刺倒几名军士。其实还剑只是一个借口,她的内心其实是担心余重的。 手拿炎钧的余重此刻已不是能轻易抵挡的,剑气所到之处,俱是人仰马翻。 另一边,归明和谢浥尘来到了太尉府,两人趴在屋顶观察着府内的情况。只见太尉府院内一个苍蝇都看不到,更别说人了,实在安静的可怕。 “浥尘,怎么了,还看什么啊,趁太尉府没人,我们杀进去救人。”归明心急如焚,他还想快点救了人去青龙峡支援。 “不对,感觉不对,即使太尉府精兵都被调走,也不至于如此疏于防范啊。”谢浥尘说道。 “我们小心点便是,即使是圈套,我们也要闯一闯,一定要把金姑娘就出去,这样才能对得起余老大的托付。”只见归明径直翻入了院子。谢浥尘无奈,只好跟着一起进去了。 两人抓了个丫鬟,问出了金罗衣的所在。 “对不起啦,小姑娘。”归明问完话直接击晕了丫鬟。 “你下手可真黑。”谢浥尘说道。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让她去通知侍卫来抓我们吧,这种事你下不了手只好我来啦。”归明说的到也有几分道理。 两人按照丫鬟所说的路线,找到了关押金罗衣的厢房。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红甲卫士。 只见谢浥尘在地上摸了几个石头,两手一抖,石头一齐发出,两名侍卫应声倒地。两人连忙推门进去,只见金罗衣正在屋内担心的走来走去,看见二人开心的大叫了起来。 “嘘,金姑娘,小声点,别把人给招来啦。”归明示意道。 “是余大哥让你们来的嘛,他人呢?”金罗衣担心的问道。 “放心,余兄正在青龙峡拖住太尉府的主力,我们才能潜入府来救你。”谢浥尘说道。 “我们快走吧,此处不宜久留。”归明说完,推开门,却发现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红甲精卫,当中为首的正是金罗衣的父亲,金士毅。 “两位贤侄还是乖乖交出宝图,不要再与太尉府为敌了。”金士毅得意的说道。 “金大人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啊,这张图干系重大我们怎么会戴在身上。”归明插嘴说道。 “那你们就不要想走了。”金士毅说完,周围的甲士纷纷亮出兵器。 归明和谢浥尘正准备硬闯出去,只见金罗衣拿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咽喉,走了出来。 “父亲,女儿不孝,如果今日你不让女儿走,女儿就知道死在你的面前。”金罗衣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她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三个人谁都走不了。 “金姑娘你这又是何必,我和明少一定能带你出去的。”谢浥尘叹了口气。 金罗衣冲他们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罗衣你……”金士毅此刻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是爱女心切的他,又怕女儿真的伤害到自己。 “让他们走!”金士毅挥了挥手,周围的甲士让开了一条路。 勇赴青龙决死地,侠肝义胆除奸邪。 第三十三章 背水一战 “罗衣,今日你既然要走,就不要再回来了。”金士毅强忍着泪水,背朝着金罗衣说道。 “爹!”此时,金罗衣泪如雨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依旧用匕首抵着自己的咽喉,掩护着归明和谢浥尘二人往门口走去。 金士毅目送着金罗衣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心中只道今生或许无缘再见了。 三人出了太尉府,连忙寻了三匹快马,一路出城去了。 “二位公子,余大哥现在在何处?”金罗衣问道。 “余兄现在正在青龙峡,不知道战况如何了。”谢浥尘回道。 “我们快些赶去吧,余老大肯定需要支援。”归明说道。 “驾!” 三人一路绝尘而去。 青龙峡的大战仍旧在继续。 御龙卫统领杨林以一敌二,缠住了百里朚和郑雄,三人已经拆了几十招,竟分不出胜负。要说这杨林其实武功也是极高之人,余重在皇宫中一招制服了他也是占了偷袭的便宜。 而余重和余煌本就是众人中武功最高的两人,余重如今又有炎钧傍身,苏绰在侧掩护,在大军中如入无人境。三人渐渐的越来越靠近阵中的曹显贵。 “哼!”曹显贵见状冷哼一声,一拍座椅,电光火石一般已经冲到了余重面前,这迅捷的身法竟丝毫不输二十岁的年轻人,双手化作一双鹰爪,招招要害,且来势十分凶猛。 余重陡然一惊:“这大力鹰爪功和金钟罩皆是武林中至强的外功,常人修炼一种已是不易,曹显贵竟同时身兼两种神功,且都有极高的修为。” 而且余重方才酣斗一众军士,内力虽未耗损,却也已经累的大汗淋漓,他还能与这曹显贵过上几招,完全是仗着炎钧剑的攻击范围和三一剑法招式上的先机。如果这样斗下去,恐怕迟早是死路一条。 他心思至此,身法只不过稍微迟疑了一秒,胸前已被曹显贵的鹰爪抓出一道血痕,顿时觉得火辣辣般的疼,曹显贵紧接着又是一爪攻来,余重连忙运气用炎钧剑架住,剑掌相击,竟发出了金石的声响。 余重顿时感觉到炎钧的剑身都在共振,自己的真气竟从剑身上被打回了自己的体内,同时一股强大的内劲也尾随着自己的真气,入侵了进来,当胸犹如被钝器重重击打一般,一颗心差点要跳出嗓子眼。 这一击打的余重倒退了十余步,以剑撑住才没有继续后退,没想到这曹显贵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他当下心中暗思:“恐怕也只有父亲大人来了,才能与这曹显贵一斗,自己实在是太勉强了。” 曹显贵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又是一个纵身冲上前来,一双鹰爪如泰山压顶一般攻来过来,余重这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此刻哪有时间施展身法躲避,当下便觉得已是无能为力。 “余公子!”附近的苏绰见状,一双纱目中满是关切之情,可是她也身陷重围之中,无法施以援手。 只见曹显贵的眼神中满是凶残的杀意,就如同猛兽一般,这一招便是准备要了余重的命。 连余重都准备硬接这一掌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双粗壮的手臂架住了曹显贵的鹰爪。余重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二叔余煌。 “没想到曹太尉竟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我来会会你。”余煌话音未落,一脚穿心脚径直踢向曹显贵的心窝,曹显贵一个大鹏展翅向后飞去,躲开了这一脚。 余煌作为家中除余梅雪外的第二号高手,尤其擅长拳脚功夫,刚才这一脚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如曹显贵这般高手才能看出其中的厉害之处,所以他也未敢托大,选择了向后退避。 余煌立刻冲上前去以连环穿心腿步步紧逼,要知这大力鹰爪功虽然强横,却也有它的弱点,一旦碰上腿功上的高手,招式上就已失了先机,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就是这个意思。 曹显贵自然也知道这鹰爪功的弱点,所以才练就一身金钟罩的本领,是故余煌虽然在招式上占了优势,却也拿曹显贵毫无办法,练功先得能挨打才能打败别人,这是有一定道理的。转眼间二人已经拆了几十招,曹显贵还是面不改色,余煌却额头上隐隐的开始冒汗,显然曹显贵的内力更胜一筹,到目前为止可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余重已经缓过气来,眼见着二叔和曹显贵对拆身法和招式,心中恍然大悟:“这鹰爪功近身虽然无敌,可是只要善用三一剑法的攻击范围和敏捷的身法,始终和曹显贵保持一定得距离,他便奈何不了自己。” “嗡……”炎钧剑的剑鸣声,余重这一剑很快,快如闪电,这是突破到三一剑法第三重境界的一剑,就连余煌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侄儿剑法已精进到如此地步。 这一剑几乎接近完美,剑身反射着太阳的强光,让人无法直视,剑身划破长空带起了一股热浪,如同地狱里的岩浆喷射而来,他自信无人可以躲开这一剑。 可偏偏曹显贵就躲过了,他在余重一剑出手时就仿佛算到了这一剑的威力,早已跃出三丈之外,左右手抓起两个军士,向余重扔了过来。余重此时已难以收手,只听见两声爆裂之声,两名军士已被炎钧的剑气劈成了四分五裂,死状惨不忍睹。 “可恶!”余重只道这曹显贵实在阴险,关键时刻竟拿手下的肉身为盾。但他又转念一想:“这曹显贵既然以身法躲避,还以他人身体当做盾牌,这代表他也没有自信以自己的金钟罩接下炎钧的全力一击。” 此时曹显贵身边的军士见到此状况,没有人再敢站在附近,也没人再敢与余重交手,都躲的远远的不敢再出手。只剩三人站在原地对峙着。 曹显贵也没想到自己会苦战至此,而余重在战斗中学习能力之快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能迅速找到克制自己的办法,再接下来的战斗,可就真的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两只精钢打造的手套,带在了手上,尖锐的钢爪在太阳下闪烁着银光。 “他竟然还藏了一手,难道他之前的都没有出全力。”想到此处余煌不禁也几滴汗珠淌了下来。 “二叔,这手套的材质……”余重仿佛发现了什么。 “没错,余氏真钢!”余煌说道。 这余氏真钢本就是余家为了南汉国禁军精锐打造兵器所用的材料,以曹显贵的太尉之尊以这作为兵器,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带上这手套,配以他的鹰爪功,恐怕威力会数倍的增长。 只见曹显贵凭空掠起,如鹰扑兔一般先向余重攻来,余重挺剑相迎,余煌唯恐有失,也从侧面攻来。 余重一剑刺出,没想到曹显贵硬碰硬一爪抓住了剑身,使足内劲一震,余重的宝剑差点被震的脱手,连忙双手把住炎钧剑。 此时余煌一脚踢向曹显贵的后背,而他仿佛后背有眼,先是震退了余重,一爪架住了余煌的飞腿,另一爪攻向他的腿,钢爪的爪力强横,余煌的小腿吃了一爪,顿时血流如注,若不是躲得快,恐怕腿骨都要尽碎。 余重无暇再想,使出三一剑法,点点寒光攻向曹显贵,一副全然不顾,要拼命的架势,只见曹显贵虽处处占着后手,却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招都根据余重剑法的变化而去变招,他也在战斗中了解到了三一剑法诡异不定的特点,并制定了对应的方法。 “二叔你在一旁歇息会,处理一下伤口。”余重喊着。周围的军士们虽然还围在附近,却都还顾及到刚刚曹显贵出卖手下,不想为他卖命,所以见余煌受了伤,倒也没人趁人之危,只是在一旁看热闹。 计定峡谷生死决,鏖战背水终谁胜。 第三十四章 逆转胜负 那边余重和曹太尉鏖战正酣,这边百里朚与杨林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这杨林说来,与归明的父亲归礼政倒有些渊源,当年归礼政为御龙卫统领,副统领便是杨林,虽然武艺不凡,却因为性格阴险狡诈,见风使舵,始终在武学上也难有更高的突破,后依附于曹太尉,陷害归礼政,才得以执掌御龙卫。 杨林的武器也是精钢打造的雁翎刀,这作为南汉国禁军的制式武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不同之处,是他用的是两把,左右手的双刀流,全南汉禁军四卫,只他一人。 他的刀法时而左右分进,有如万马奔腾,时而双刀合璧,有如巨浪拍岸。这边百里朚和郑雄二人联手,只能勉强抵挡而已。 三人你来我往的也拆上了上百招,这郑雄本来就不比年轻人,体力不足,已是强弩之末,全靠百里朚一人一剑在这支撑。 这杨林见郑雄已然支撑不住,左手横扫一刀架开百里朚,右手一刀指向郑雄,这一刀迅猛如虎,郑雄此时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强挺着一个翻身勉强躲开了这一刀,却没有办法躲开紧接而来的第二刀。第二刀直接没入了郑雄的右肩,顿时疼的郑雄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副镖头!”百里朚见状心中一急,竟爆发出了超凡的实力,两脚生风,迅捷如电,手中宝剑如灵蛇吐信,朝杨林一口咬了过去。杨林见状欲躲,左手刀却被郑雄紧紧抓住,脱身不得。着急之下,只得撒了左手方才躲过百里朚这一剑。 杨林如今手中只剩一刀,威力已大大减半。百里朚却战意正浓,精神振奋,一口长剑化作万点银光在杨林眼前飞舞,他连忙举刀招架,身形和步法也有一丝慌乱,双方形势顿时有了逆转。 杨林毕竟还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慌乱之余,还是迅速稳住了阵脚,长刀横胸一立,将百里朚的剑招悉数挡下,忽然他眼角瞥见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面门飞来,下意识的用右手刀去格挡,可是他忘了,此时左手已经没有刀了。 高手对决,一个破绽就能决定胜负,忽然杨林觉得小腹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百里朚已经一剑刺入了他的小腹,鲜血汩汩的往外流着,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百里朚,自己堂堂御龙卫统领,竟然输给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再看刚刚飞来的黑影,已经掉落在地上,正是自己的另一把刀,只见不远处的郑雄正捂着自己的肩膀看着他冷笑。 “咳……咳。”杨林吐着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顾自己这一生,好像确实没做过什么好事,得到如今的结局,也是活该,他痛苦的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百里朚看着他,踢了他两脚说道:“喂,别装死了,我没刺中要害,你死不了,赶紧去止血,要不然就真死了。” 杨林听到这话,睁开眼睛一瞧,好像真的没刺中要害,连声说道:“啊,谢谢少侠不杀之恩。”连忙爬起来在几名军士的搀扶下退了下去。 周围围攻的军士见百里朚对敌人也如此有侠义之心,也都停手不打了,本来许多人就对曹显贵平时就不满,这下倒好,集体罢工了。 逐渐的这种情绪慢慢的扩散到了整个战场,禁军慢慢都停下了手,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曹显贵的亲兵,只剩下太尉府的红甲精卫还在和盐马二帮的人战作一团,战场竟变成了大型围观斗殴现场。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杀了他们!”这边曹显贵见到大部分禁军竟然已经停手了,不禁怒向胆边生,见禁军不听指挥,竟一爪一个,连杀了好几个禁军,结果反而起了反效果。 “哼,曹显贵,你恶贯满盈了。”余重持剑站立说道。此时忽然听得周遭突然鼓声大作,战角轰鸣,峡谷两侧悬崖上出现了许多飘扬的旌旗。 余重抬头望去,只见崖上军士,俱穿着青甲,每人手中一把连弩,对准了谷中的禁军,飘扬的龙旗显示了这只军队的身份,上面赫然两个大字——龙骧,领头的正是龙骧卫统领,陈纳海。 此时峡谷口喊杀声大噪,又有一队禁军从谷口杀了进来,领头的人余重不认识,但是身后的旗帜上写着“华”字。 “太尉大人,你私调禁军、结交外官、陷害忠良、觊觎宝图、欺压百姓、条条皆是谋逆大嘴,今日我与中京府尹华大人,奉皇上圣旨,前来将你抓捕归案,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投降,我可为太尉大人再皇上面前求情。”陈纳海高声喊道。 “哼,陈敬小人,竟然落井下石,他自己怎么不敢来。”曹显贵冷哼了一声回道。 “我再说一遍,我奉的是皇上圣旨,曹大人还是遵旨行事的好。”陈纳海声色俱厉的说道。 “好,好得很!哈哈哈!”曹显贵仰天长笑,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见他忽然身形暴起,一双铁爪直扑余重。这一招是他的全力一击,已完全不留后手,他的身法之快,快如疾风,这一击绝对没人能躲开。 可是余重并没有想躲,他与曹显贵交手后,发现他只有在进攻的时候,才有那瞬间的时刻,罩门大开,是最好的反击机会,如果一味躲避,永远不可能战胜这个对手。 他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势大力沉的一爪,如果被击中,除非大罗金仙下凡,否则必死无疑。曹显贵也是这么想的,他只剩最后一击的时间,他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这个年轻人身上。 眼见着曹显贵的鹰爪便要得逞,只见余重陡然一斜身,贴着曹显贵的身体游走在他的掌风之下,炎钧疾吐,一道红光闪过,一只精钢的鹰爪飞上了半空,还带着汩汩的鲜血,里面有一只断手! “咳……果然是余氏的后人,好剑法。”只见曹显贵捂着自己的左手,不,是手腕,因为手掌已经被余重的炎钧剑连根削去,只剩下一个血流如注的血窟窿。曹显贵连忙给自己点穴止住了血,否则很快就会流血而亡。此时他也已无力再反抗。 峡谷内的禁军和红甲精卫见曹太尉已败,外有龙骧卫和官军的包围,也都逐渐放下了武器,这马帮和盐帮的弟兄也损失惨重,好在两位帮主倒是无甚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余煌和郑雄的伤也都没有伤到要害。 “晚辈见过陈统领,华大人。”刚经历激烈恶战,浑身是伤的余重,呼呼的喘着大气,此刻他方觉得疲劳感一下子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余少侠,此次多亏有你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抓获曹太尉,回去后我定会向皇上汇报,给你请功。”陈纳海言道。 “陈统领言重了,真正的有功之士,是盐帮和马帮的众位义士,否则以我们几人,是万万坚持不到陈统领和华大人赶到的。”余重丝毫不贪功。 “余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和胸怀,真是有乃父之风,这也是我们南汉国之福。”华仁安欣赏的看着余重说道。 “余大哥!” 余重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归明和谢浥尘已经到了,正微笑的看着自己。他们的身边,是两眼满含热泪的金罗衣。 “余大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金罗衣一头撞进了余重的怀里。 “呀呀呀,疼!”余重被金罗衣撞的龇牙咧嘴。 陈纳海和华仁安见到此种情况,相视一笑,识趣的走开了去。 余重此时见到金罗衣,内心自然满是欢喜,但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人放不下,他回头望去,只见谢浥尘和归明在帮助二叔和郑雄疗伤,众军士在打扫战场,曹显贵和杨林也被押上了囚车,却唯独不见他寻找的那个人…… 山崖之上,一个红衣少女,衣袂轻飘,飒爽英姿立于马上,看着崖下的余重等人,一滴飞花落在了土里。 “驾!”少女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天黄沙之中。 善恶到头终有报,春风一等少年心。 第三十五章 各奔前程 众人随着押解曹显贵和杨林的队伍,回到了中京府。余重委婉的回绝了陈纳海邀请他入宫觐见皇上的请求,虽然皇上一定会有所封赏,但自己也并不想过多的与官府扯上关系,于是大家选派了归明和谢浥尘作为代表,随陈纳海入宫复旨了。 大家先找了间客栈住下,受伤的余煌和郑雄都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余重关切的看着金罗衣,如今曹显贵倒台,跟随他的大部分人要么换个靠山,要么跟着一起倒霉,金罗衣的父亲金士毅想必也是难逃一劫,如此一来,姜州城也便没有了她的亲属,只得留在京城祖母身边了。 “余大哥,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金罗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余重看得出来,她在担心她的父亲。 “好的,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中京府的大街,还是依旧人来人往,如此热闹。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手牵手散着步。不是不想说,是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余大哥,我到家了。”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金府。 “那……今日你也累了,回府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找你。”余重说道,目送着金罗衣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府。 余重一路失魂落魄的回了客栈,曹显贵倒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对金罗衣他是有着深深的愧疚的,而对于苏绰,他也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如今一个因自己家庭破碎,另一个也失了踪迹。 “余兄回来了。” 余重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谢浥尘。 “你们从宫里回来了?”余重问道。 “是啊,余老大你知道么,皇上见了我们可高兴了,说我们献图有功,为国除害,听说浥尘是进士出身,当场就赏了他个县官儿做,是哪来着?”归明兴奋的说道。 “义县。”谢浥尘答道。 “义县。”余重自言自语的念道,这不就是他和金罗衣刚出姜州时,路过的那个县城么,还顺便拿了个贪官。 “那你呢,皇上没赏赐你么?”余重看着归明问道。 “当然啊,皇上赐我父亲官复原职了,这就等于是赏我啦!”归明洋洋得意的说道。 “皇上还赐了百里朚一所大宅子让他开镖局,就在襄州府。”谢浥尘说道。 “啊,我还有呢,那余老大呢,赏什么了?”百里朚惊讶的说道。 “没有,皇上唯独没有提余兄,一个字都没提。”谢浥尘皱了皱眉说道。 “嗨,余老大家都富成什么样了,再赏他直接把皇上让他做好了。”归明见气氛突然很尴尬,开玩笑的说道。 好在余重本来对赏赐什么的也并不在意,他关心的是如今曹显贵等人如何处理,这也直接干系到靳方的大仇能否得报。 “皇上听说了靳大人的事,着华仁安大人好好抚恤靳大人的家人,给他按生前官职加升三级享死后哀荣,也算是告慰靳大人的在天之灵,至于曹显贵和杨林、金士毅等人,一并交三法司会审定案,我看皇上不会轻饶了他们。”谢浥尘将他们觐见皇上的过程娓娓道来。 “如此看来,我们兄弟四人以后便要各奔前程了。”余重说道。 此话一出,突然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哎呦,好啦,我们还要一起回姜州的,又不是现在就要分离,说的这么伤感。回去了我们兄弟几人先大醉他三天三夜……”归明打破了沉默。 “明少说的对,这几日余二叔和郑副镖头的伤势还要将养,我们便等待数日再返回姜州,正好还可以等待三司会审曹显贵的结果。”谢浥尘说道。 “今晚我们先大吃大喝一顿,慰劳慰劳我们自己。”百里朚想到吃的,就已经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四人畅饮一夜,大醉到天明…… 既然说不出再见,那便开心的过好每一天。 接连数日,余重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着金罗衣,他们走街串巷,郊区纵马,夜宿山水之间。 “余大哥,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金罗衣看着天上的繁星,动情的说道。 “这世界,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啊,明日三法司的会审就结束了,你担心你父亲吗。”余重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有他的宿命吧,无论结果如何,余大哥,我不会恨你。”金罗衣越这么说,余重的心中反而越是愧疚。 “余大哥,这个送给你,无论以后你身在何方,我都希望你能记得我。”金罗衣掏出了一个随身的香囊,扯下了自己的几缕青丝,塞了进去。 “罗衣,我……”余重接过了香囊,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金罗衣堵上了自己的嘴…… 春风一夜吹乡梦,又逐春风到洛城。 “余兄,三法司会审的结果出了。”余重刚进房门,就从谢浥尘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结果如何。”余重问道。 “首犯曹显贵犯谋逆大罪,明日午时三刻,便将绑缚法场,斩首示众,杨林金士毅等从犯,充军千里。”谢浥尘回道。 “皇上还是仁慈的,既然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我们明日便返回姜州吧。”余重说道。 翌日,还未到午时,法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老百姓,京城杀头的倒是常见,但杀这么大的官,还是第一次。 今日监斩官正是当朝太师陈敬,身后的陈纳海左手托着圣旨,右手皇上御赐持尚方宝剑。法场中间跪着的,正是曹显贵。 “曹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数十年,今日老夫特来送你一程。”陈敬挥了挥手,旁边的军士倒了满满一碗酒,送到了曹显贵的面前。 他一饮而尽,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我纵横疆场数十年,今日是这等下场。”他回头看了看拥挤的人群,却瞥见了余重等人,不由得一怔,自言自语道:“你以为你赢了,其实,我们都输了。” “午时三刻已到!” “斩!” 一只生死牌落到了地上。 “我们走吧!”余重等人骑着马已然离去,他并不喜欢看这种血腥的场面,哪怕这个人十恶不赦。 众人出了城门,只见城门外两个人正骑在马上等着他们,一个人是余煌,还有一个一身白衣,器宇轩昂。 “爹!你什么时候来的。”余重脱口而出。 “为父本来是来给你助拳的,不过你好像做的还不错。”说完余梅雪微微的笑了一下。 余重知道,平日要求甚严的父亲能这么说,已经是对他的极大肯定了。 “驾!”“哈!” 一众人马疾驰而去。 半月后,姜州城,闲云草堂。 “各位,明日我便随父亲回京城上任了,今后无论我再哪里,我们都是兄弟!”归明举着酒杯说道。 “我明日也要和郑副镖头前往襄州府开设镖局的分号了,我也会努力的,要不然岂不是要落后了,嘿嘿。”百里朚摸着脑袋笑道。 “余兄要去游历全国,我也要去义县赴任了,今后大家天各一方,各自珍重。”谢浥尘举着酒杯说道。 看着眼前的三位兄弟,余重站了起来,双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诸位兄弟,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相见,大家可还记得我们的誓言。” “同舟共济,同生共死。”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诸位,珍重!” 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 第三十六章 美食大赛 七月的骄阳,似火般炙烤着大地。一丝风都没有,连空气都好像凝结了,坦荡荡的官道上,一丝阴凉之地都没有。 远处缓缓的走来了二男一女,他们骑着的马儿也喘着粗气。 “哥,天气太热了啊,我们什么时候能休息啊。”说话的少女不停的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虽然热的两腮通红,却掩盖不住她清秀的容貌。 “你还说呢,不是你偷偷跟着跑出来,被你爹通知了所有的分号,我们也不至于受这个苦啊,本来我们现在应该在我们家的分号里,喝着酸梅汤,摇着蒲扇呢。”一个皮肤稍黒一些的少年抱怨道。 骑行在最前面的少年,潇洒倜傥,腰间佩着一把宝剑,乌金流云的剑鞘,纯金的剑柄。 “你俩也别互相埋怨了,前面就是景州城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待几日”前面说话的少年,正是余重,跟在后面的男女,便是他的堂弟余戎和小妹余飞燕。 三人进了城,发现街道上的百姓,都在急急忙忙的往一个方向跑。 余戎拽住了一个百姓,问道:“这位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公子是外地人吧,今天是我们景州城一年一度的大胃王大赛,城里各大酒楼都会拿出最拿手的珍馐美味,赢了大胃王称号的人,可以在城里的三大酒楼免费吃一年呢。”说完这个百姓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有好吃的哎,大哥我们快去看看!”一听说有美食,还可以无限享用,余飞燕的两只眼睛都放了绿光,拽着余重就往前冲。 “哎,我说你们也不能马和行李都扔给我啊!”余戎在后面大喊道,可惜余飞燕根本不理会他,他只好牵着三匹马赶紧跟了上去。 大胃王比赛现场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赛场中间摆设了几排长桌,周围用红布围了起来,围观的百姓都在红布外呐喊叫号。 余飞燕拉着余重就到了报名处:“报名报名,我们要报名,三个人!” “好嘞,到这边填下报名信息,一人交五两银子的报名费,你们就可以进场了,只要过了第一轮,报名费就可以退还。”负责报名的小哥说道。 “快,余戎给钱!”余飞燕对跟在后面的余戎喊道。 “啊,为什么出钱的总是我啊!”余戎嘟囔道。 “好啦,反正过了第一轮人家就给退的嘛,快快快!”余飞燕说着就要自己上余戎怀里去掏。 “别抢啊,我掏我掏。”余戎不情愿的把银子拿了出来。 报完名,飞燕拽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就冲进了赛场。不一会,赛场里就坐满了人,一个个都是庞大腰圆,看起来特能吃的主儿。 “哇,哥哥,你看那边也有个姑娘哎?”余飞燕显得特别兴奋。 余重顺着飞燕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个姑娘,岁数看着也不大,长相倒是丽质可人,一身白色纱衣,梳着双丫鬓,头插两只短金钗,系白纱头须,显得也十分俏皮可爱。 “哼,看你看你,眼睛都看直了。”飞燕看余盯着着别的女孩半天不眨眼,撅着嘴娇嗔道。 “这不是你让我看的吗,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余重向来拿自己的这个小妹也没什么办法。 余戎在一旁拿着筷子已经等着上菜了,毕竟他花了钱的,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吃,他要吃回本钱。 “现在我宣布,本届景州城大胃王比赛,现在开始。”说完,主持人敲响了身边的铜锣。 “第一轮比赛的菜肴,是由天香楼提供的,明炉烤乳猪。率先吃完的十六名选手可以进入第二轮比赛。”随着主持人介绍完毕,每个比赛选手的面前,端上来了一只香喷喷的烤乳猪。 这烤乳猪表皮松脆,皮色金黄,每条皮片被切成了八块,共计三十二块,猪肉也被切为三十二块,旁边配以千层饼、葱花、白糖,色香味俱全,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余重看着面前的烤乳猪,一下就傻了眼:“天呐,这么大一只猪,真是要一个人吃完吗。”再看看身边的余戎和余飞燕,竟然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开始陆续有人吃完了乳猪,那白衣姑娘竟然在选手里排在第三位吃完。 紧接着飞燕也很快的吃完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余重排在第五名吃完。 “咳咳……”余戎还没吃完,已经撑得直翻白眼了。 “你开始吃的太快了,反而撑着了,要不要顺点儿水。”余重连忙给余戎递了杯水。 “加油啊戎哥哥,加油,你还有机会。”眼见着其他选手一个接一个的吃完,晋级的名额已经不多了,余飞燕连忙在一旁鼓劲。 “我……不行了……再吃要死掉了。”余戎这五两银子看来是打了水漂了。 “第二轮比赛的菜肴,由春景阁提供的,生拆蟹肉烩海虎翅,率先吃完的六位选手进入今天的决赛。” 这生拆蟹肉烩海虎翅,选用上好的鱼翅为原料,翅针透明软化,味道鲜美,韧中带脆,浓而不腻,实属是平时难以吃到的高档菜肴。 只见那白衣姑娘又是风卷残云一般席卷了菜肴,竟率先吃完进入决赛。 余重习武之人,饭量本来就不小,何况今日的菜肴又都是如此的珍馐美味,自然不妨多让,紧接着第二位吃完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吃不下了,哥哥你加油吧。”余飞燕撑得小肚子溜圆,最终在第二轮败下阵来。 “本轮决赛的菜肴,由富安居提供的,御品官燕一大碗,率先吃完的选手,将获得三大酒楼全年霸王餐的资格。”主持人说完,现场观众一齐高呼,将比赛的气氛推向了**。 这御品官燕选用极品燕窝,分别加入红枣汁、椰汁、木瓜汁、杏汁、香芋汁,是为五彩汁,香甜可口,丝滑淡雅,据说是皇宫里的御品之菜。 只是今天这碗,略有点大,或者说,这应该是个盆…… 主持人一声令下,六名决赛选手开始狼吞虎咽,只见那白衣姑娘和余重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已经是领先于其他四名选手,看来今天的冠军就要在他们两人中间产生了。 余重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心中暗想:“这姑娘怕是饿了几天才来的把,怎么这么能吃。” 那白衣姑娘也一边扒拉着碗,一边看着余重,眼神中显然也透露着不服气。 “咳咳。”余重因为吃的太快呛着了,咳嗽了两声,结果两条燕窝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十分狼狈,而一直盯着他看的白衣姑娘,顿时被逗得大笑,嘴里的燕窝喷了一桌…… 余重见状赶紧趁机加速,那白衣姑娘也赶紧憋住了笑容。 最终两人一起吃完了燕窝,可是冠军到底归谁呢? “各位选手和观众,经过几家酒楼老板和我的商议,虽然这两位是一起吃完的,因为这位姑娘在比赛过程中浪费食材的情况,所以我们最终决定,冠军是这位余公子。” “哇,大哥真棒,我们可以跟着大哥吃霸王餐啦!”飞燕搂着余重,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你再这样我可能就要吐出来了!”余重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吃太多有点恶心。 这时,只见那个白衣姑娘来到了余重三人的面前,撅着嘴对着余重说:“你偷奸耍诈,你逗我发笑,本来冠军是我的。” “你不要输了不认账啊,是你自己憋不住笑,哼。”飞燕挡在余重的身前和这白衣姑娘斗起了嘴。 “我不管,你偷奸耍滑,胜之不武,你吃好吃的得带上我。”这白衣姑娘竟赖上了余重。 “好啦好啦,敢问姑娘芳名,我们兄妹三人其实只是路过景州,这冠军让给你也无妨。”余重说道。 “我叫白璃,我不要你让,哼,带着我吃就行。” 第三十七章 瓷艺之争 比赛完了,白璃却一路跟着三人,直到他们落脚的客栈。 “白姑娘,你一直跟着我们干嘛啊?”余飞燕问道。 “怎么啦,这路是你家开的呀?我走犯法吗?”白璃呛声道。 余飞燕想回嘴,却又发现对方说的也没错,只能撅着嘴自己生气。 余重和余戎听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自小只有这飞燕欺负他们兄弟俩,如今也有被人呛声的时候。 “你们就住这对吗,那你记住啦,你偷奸耍滑抢了我的冠军,你欠我好几顿饭,你们在景州的这几天,吃饭都得带着我知道吗,别想跑哦!”白璃对余重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白璃,白璃。”余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边寻思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印象,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哥大哥,我和堂哥一会准备去城里溜达溜达,你去不去呀!”一阵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余重的思绪。 “也好,去消消食儿吧。”余重说道。 这景州城虽然不算大,却因为盛产瓷器,成为了南汉国的制瓷中心,也属于颇为繁华的地方,各地商贾富豪云集于此。而城中的制瓷业基本垄断在三家老字号的手中,杨家的梅亭阁、石家的靑虎堂、黄家的云霓坊。三家的制瓷技术各有千秋,在这景州城也传承了上百年了。 “大哥,听你这么说,那我们可得好好逛逛,多买点儿给爹带回去,说不定他就不生我的气了。”余飞燕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的大小姐你还说呢,我和大哥出来游历江湖,你非要偷偷跟出来,惹的大伯震怒,通知全南汉的余家分号,看见你就要把你抓回去,害得我们也跟着躲躲藏藏。”余戎抱怨道。 “你们都出来游山玩水,就把我留在家里,那我一个人多闷啊,上次大哥去京城,好歹还有你陪着我,这次你们若要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爹又要叨叨着让我嫁人了。”余飞燕说道。 “我们这是游山玩水吗,我们是出来历练历练,顺便巡视一下我们余家的分号的,大哥迟早要执掌余家产业,我到时候就是大哥的左右手,哼哼。”余戎满脸骄傲。 “是是是,你就是大哥的跟屁虫,小跟班!”余飞燕作了个鬼脸。 余重看着这两个天天斗嘴的弟弟妹妹,无奈的笑了笑,但这一路也幸亏有他们在,反而多了不少的乐趣。 忽然只见前方的人群一阵骚乱,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前面好像挺热闹的哎,我们去看看。”余飞燕拽着余重就往前跑。 一家店铺门前,仿佛是有些人在争执,看热闹的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余重抬头一看,店家牌匾上写着梅亭阁三个大字。 “杨庭,你杨家一贯做的都是烧制釉里红,我石家做的是青白瓷,大家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联合云霓坊的黄掌柜,一起来抢我青白瓷的买卖,你们这不是呛行吗?”一个满脸胡茬,不修边幅的大汉指着一个中年人大声的呼喝道。 这个中年人想必就是他口中的这个杨庭,梅亭阁的大掌柜,只见这杨庭身着长衫,举目文雅,只是身体有些柔弱。他冷哼一声,说道:“哼,石武我跟你说,咱们出来做生意,那都是各凭本事,只要我遵纪守法,我想做什么买卖,轮得到你来管吗?” 石武听杨庭这么说,更加暴躁了:“好,你既然这么不讲规矩,也别怪我今天不给你面子,我砸了你这破店。”只见石武拿起随身带的棍棒便要砸,身边的伙计连忙阻拦。 “哟,石当家的怎么如此暴戾,妾身来给您消消气啊。”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名女子,看起来三十余岁,雍容尔雅,气度不凡。 “哼,这不是黄掌柜的,你这是来看笑话的么?”石武冷冷的说道。 “妾身哪敢,这杨掌柜的说的没错,我们大家出来做生意,本就是凭的自家的技艺手段,您又怎能怪的旁人,是么?”女子说道。 原来这个中年女子便是云霓坊的当家掌柜,黄清秋。以一女子之身当起偌大的家族产业,想来已是不易,面对这粗暴的石武,亦能不卑不亢,在一旁围观的余重不禁暗暗称奇。 “这杨家做釉里红,我黄家做的青花,你石家做的青白瓷,这不过是几十年前大家俗成的成例,如今太平盛世,人旺业兴,正是我们各凭本事,大展宏图之时,你石掌柜的也可以做青花嘛。”黄清秋淡淡的说道。 石武听了这话,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已是火冒三丈。 “这位大姐姐,您说这话就没道理了,你和杨掌柜这不是把石掌柜往死路上逼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众人正寻找是何人时,她自己倒是主动跳了出来。 “大哥,那不是白璃姑娘吗!”余戎在一旁提醒道。 余重一看,还真的是那赖上他们的白璃姑娘。 “哼,她跑出来管什么闲事。”余飞燕愤愤的说道。 只见白璃跳出来接着说:“你们二位掌柜把石掌柜的人都撬走了,现在倒打一耙,岂不是不给人活路。” “你这个小姑娘是哪来的,在这里胡搅蛮缠。”黄清秋双眉紧锁,很明显对突然杀出的白璃非常不满。 “嘿嘿,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这成例虽然不是条文的法令,那也是三家长辈们约定俗成的事,到了你们这,你们便违反成例,标榜着自己是大展宏图,其实不过就是恶性竞争嘛!”其实白璃说的话,倒也是有些道理的。 “这里那里轮到你在这里说话。”黄清秋听了白璃的话,勃然变色。只见她背后的两个大汉,就要对白璃动手。 这白璃倒也是机警,瞥见了余重等人,竟然一个闪躲就躲到了余重的背后,还喊道“大哥救我呀!” 余重哭笑不得,心中暗想:“我怎么就成你大哥了。” 只见两个大汉直扑过来,两双毛茸茸的大手,抓向他身后的白璃。余重右手举剑轻轻一抬,便架住了右边大汉的手,左手一式擒拿,又如铁钳一般死死咬住了另一名大汉的手,顿时让他动弹不得。 见到余重出手轻松制住了两名大汉,黄清秋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此时只见杨庭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对余重说道:“不知公子和小姐府上何处,这本是我们的私事,还望诸位不要插手。” 余重心想:“这杨庭表面客气,实际上内里也没憋什么好主意,别说这白璃姑娘说的在理,单单就对一个姑娘家出手,就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此余重说道:“杨先生,我权且称您一声先生,你们三家的矛盾我也没有兴趣,只是我与这白姑娘也有一面之缘,如果只是因为她仗义执言,你们就要寻她的麻烦,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杨庭碰了个硬茬子,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红一块白一块。 余重接着说:“这白姑娘虽然年纪尚轻,可是说的话确是有些道理的,二位掌柜的破坏成例,确有不妥之处,为何不能三家互惠互利,一起共赢呢?” 黄清秋冷冷的插话道:“这位公子不知是什么来头,如此大言不惭。” 余飞燕见这几人骄横跋扈,在一旁已是气不过了,说道:“哼,姜州余家听过没,这是我大哥,就凭你们也能对他颐指气使。” 在场的人听闻,皆脸色一变,姜州余氏,南汉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躲在他身后的白璃也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余重,此时围观的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开始数落着杨庭和黄清秋。 余戎在一旁对余重小声说道:“大哥,你看这些人,知道你的身份以后就都开始帮你说话,真是势利眼。” 余重笑了笑,继续说道:“晚辈也不过是提些建议罢了,今日之事,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寻求一个更好的解决之道,何必一定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三位掌柜你们说呢。” 见到有人说公道话,这石武自然是满心欢喜,杨庭倒也是善于见风使舵之人,连忙附和,一来确实这姜州余家名声显赫,硬要逞强恐怕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二来这民意已经倒向余重这边,众怒难犯。只是这黄清秋还是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这样吧,明日中午,在天香楼,由晚辈做东,请三位掌柜前来议事,我们尽量商量出一个解决的方法,让大家皆大欢喜,几位掌柜意下如何?”余重说道。 “余公子既然这么说,那我们明日一定到。”杨庭连忙说道,见一旁的黄清秋毫无反应,连忙拽了拽她,她便挤了个笑容,也应承了下来。 “多谢余公子和这位姑娘仗义执言,老石我明日一定到。”石武拍着胸脯保证道,倒是个豪爽之人。 此时围观的人群见事情也了了,便都各自散去了。 第三十八章 握手言和 “没想到你竟是姜州余家的公子呢。”白璃好奇的看着余重。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余重问道。 “我在想,余家伙食也不怎么样啊,你是从小吃不饱吗?要不然你今天比赛的时候怎么那么能吃。”白璃说道。 “嘿嘿,练武之人,自然是饭量有些大的。”余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余飞燕在一旁白了一眼,说道:“白姑娘,今日可是我们为你解得围,你不说谢谢也罢了,还对我大哥这么说话。” “我又没让他帮我咯。内个谁,明天中午天香楼我也要来哦。”这白璃姑娘不讲道理起来,倒是和余飞燕有几分相似。 “好的,我等着白璃姑娘大驾。”余重说道。 “那我们不见不散啦。”说完白璃便蹦蹦跳跳的走了,临走之前还挑衅的瞥了一眼余飞燕。 “哥,你看她,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嘛。”余飞燕在原地气的直跳脚。 “好啦好啦,小妹,咱们大哥是虚怀若谷的大侠,怎么能跟她一般计较,对不对,你也别生气啦。”余戎赶紧出来打圆场。 “哼,大哥每次见了别的女人,就不管我了。”余飞燕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哥俩连忙也跟着上去,说了一大堆好话的才让他们这个难缠的小妹消了气。 第二天中午,余重早早的就来到了天香楼,等待着三位掌柜的到来,第一个来的,便是石武。不一会,杨庭和黄清秋也接踵而至。 众人轮流落座,余重刚欲说话,只听得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来是白璃。这杨庭和黄清秋看见她,脸上便有些许愠色,碍于余重在场,也不好发作。 “哇,好多好菜呀,那我不客气啦,你们聊,我吃就行了。”白璃见桌上摆满了美食,倒也是毫不客气。站在一旁的余飞燕白了她一眼,她却当做没有看到一般。 “三位掌柜,昨日之事,晚辈也是多有冒犯,今日设下酒席,一是给三位掌柜赔个不是,二来也是希望能为了大家的矛盾尽一些绵薄之力。”余重彬彬有礼,谦虚恭让,这三位掌柜即使带着气来,此时也都消去了一半。 三位掌柜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这事情的缘由,这三家的故事,俨然便是景州城制瓷业的兴衰史。 原来这三家从太爷爷那辈儿起,就在这景州城做起了陶瓷的生意,三家是各有所长,休戚与共,同舟共济,这么多年才发展成了景州城最大最有名气的三家老字号,如今到了他们这一代,却突然生了嫌隙。 这原因由来,是因为这石家的青白瓷质量甚佳,典雅素朴,一直是南汉国的贡瓷,专供御府专用,而这杨家和黄家的釉里红和青花,虽然精美绝伦,新颖奇特,工艺繁琐,却始终无法压过这石家的青白瓷,久而久之,其他两家也便动了心思,想要烧制青白瓷,为此,还从石家以极高的价钱挖走了一批熟练的工人。如此一来石武岂能善罢甘休,三家也因为这事起了不止一次的冲突。 “听完三位掌柜的叙述,晚辈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今日请大家来,也是希望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一起商议商议,寻找出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毕竟合则三利,斗则俱伤。三位掌柜你们意下如何。”余重说道。 三位掌柜听了此言,心中的想法也都大同小异,见这公子哥年纪轻轻,却也有些眼界,便觉得听听他的意见倒也无妨。 “要我说啊,你们有什么好吵的,三家干脆合并成一家,以后就是南汉国最大的瓷业霸主,也没了这些纷争。”白璃头也不抬,嘴里的吃食还没咽下去,便在那吐字不清的说道。 三个掌柜听了此言,都愣了一愣。显然是被这番话给震惊了,合并,这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这白姑娘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确实话糙理不糙,与其大家斗来斗去,为什么不干脆合作呢?”余重心里暗暗佩服这白姑娘,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但这确实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杨庭的眼睛在不停的闪烁,已经在心底盘算起了小九九:“这小姑娘语出惊人,但三家这么斗下去,确实也非长久之计,毕竟做生意还是为了赚钱嘛。”想到此处他看了一眼黄清秋,见她的眼神仿佛也有所动摇。 “我石武反正坦坦荡荡,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出来做生意是求财不是求气,如果他们两家不是这么过分,我怎么会找他们的麻烦。”石武气愤的说道。 余重见三位掌柜的言行,便知道他们心中已经都有所动摇,只是谁也拉不下这个面子说和解的话。 “晚辈自知资历尚浅,今日想给大家居中调解也是有些自不量力,但大家既然都来了,不如听我一言,化干戈为玉帛,继承前人的志愿,通力合作,这样无论是对你们的名声,还是生意,都是大有裨益的。”余重说完看着三位掌柜,只等他们表态。 换做一般其他人来说这个话,也便没什么分量,但是说这话的是余家的大公子,那就不一样了,余家不但有官家的背景,还有江湖的背景,不久前这位余家大公子,把当朝太尉都给扳倒了,举国震惊。得罪了余家,恐怕在南汉国想做生意将会是举步维艰,三位掌柜也都深深的懂得这个道理。 “余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能坐下了好好谈,那就得看这杨掌柜和黄掌柜诚意如何了。”石武斜着眼看着杨庭说道。 “石掌柜的,我可以将所有从你们那挖来的工人还给你,答应你以后不再制作青白瓷,你看可好?黄掌柜,你说呢?”杨庭一边说,一边看着黄清秋。 “好……好吧……”黄清秋咬着嘴唇,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大家正聊着,突然听闻大街上一阵聒噪。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名杨家的工人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杨掌柜的,快去看看,仓库走水了。” 杨庭惊的立即起身,两步并作一步跟着几个工人冲下楼去,差点一个趔趄滚下去。 余重等人也连忙跟着一起出去。只见远处一个院落,浓烟滚滚,火苗冲上了半边天,火势非常大。杨庭已经带着伙计连忙赶去救火了。 “快,你们快去叫上咱们家的伙计,一起去帮杨掌柜的救火,咱们矛盾归矛盾,可不能见死不救,这瓷器可不能着明火。”石武忙对着自己身边的伙计说道。 “石掌柜……”一旁的黄清秋此时顿时动容,见石武如此不计前嫌,也觉得愧疚万分,连忙也招呼自己的伙计,去召集人手来帮忙。 “快,我们也去帮忙!”余重对余戎说道。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火势终于被扑灭了,虽然有些损失,但是在三家的共同努力下,大部分瓷器都被抢救了出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杨庭说道:“石掌柜的,我之前如此与你为难,没想到你还如此奋不顾身的来帮我灭火,我简直不是个东西。”说完便要行大礼。 石武连忙扶住杨庭,说道:“杨掌柜的,我们做这行的,瓷器就是我们的命,将心比心,我怎么会眼看着你的心血付之一炬呢。” 黄清秋也走了过来,鞠身说道:“石掌柜,之前妾身也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了,这回是真心诚意的。”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发现大家都被熏的如同黑炭一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经过这一次事情,三家终于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他们还真的考虑了合并的意见,商讨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方案,三家互相交换了制瓷技术,互相帮助,利益均分,名义上还是三家字号,实际上却已经亲如一家。余重几人,这次又是有意无意的做了件好事。 为了感谢余重等人的调解,三位老板又在天香楼摆了丰盛的酒席,请他们再次赴宴,酒楼外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仿佛就跟过节是的。 “白姑娘你怎么又来了?你干嘛老粘着我们?”飞燕一边走着,一边瞪着白璃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要不是我,你的大哥哪有机会做这老好人。”白璃针锋相对的回了一句。 “哈哈,二位大小姐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闹啊。”余重笑着说道。 “哼!”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哼了一声,把头各自扭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酒席之间,众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烈,白璃却从不参与大家的话题,还是如往常一样,低着头只顾着吃。余重看着她,回想起两人的数次见面,总觉得白璃的眉宇之间,仿佛始终隐藏着淡淡的一丝忧愁。 “白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余重凑到她耳边轻轻的问了一句。 第三十九章 身世之谜 “啊,我没事的。”白璃抬起头看了一眼余重,一丝慌乱在她的眼神中转瞬即逝。 余重心中暗想:“看来是被我言中了,这白姑娘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来来来,余公子,我们再敬你一杯。”众人围着余重敬酒,打断了他的思绪。 宴席一直持续到亥时,众人才东倒西歪的散去。 “余戎,你和小妹把几位掌柜送的礼物先拿回客栈去吧,夜已经深了,我送白姑娘一程。”余重说道。 余戎应了一声,左手右手拿满了一大堆的瓷器礼品,胸前还挂着几个盒子,眼见路都快走不动了,飞燕却自顾自的跑了。 “小妹你倒是帮我拿一下啊!”余戎在后面喊道。 “大哥只让你拿,又没让我拿,嘿嘿。”两人一边互相数落着,一边走了。 “白姑娘,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我可不能让你独自走夜路。”余重作了个请的手势。白璃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在了前面。 夜,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民房中传出的狗叫声。两人并肩走着,却不说话,更静了,静的余重仿佛听见了自己和白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起伏着。 “余公子,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白璃突然打破了这寂静,两眼朦胧的看着余重说道。 “白姑娘还请说。”余重回道,其实他也一直很好奇白璃的身世。 只见白璃望着天上的皎月,两行亮光从眼中泛出,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两片朱唇微碰,说道:“我能叫你一声余大哥吗?” “当然能,白姑娘有事不妨直说。”余重回道。 “余大哥,你听说过十年前白家的灭门惨案吗?”白璃问道。 余重心中一紧,经这一提醒,方才想起曾经夜宿一夜的白家庄园,那个凄凉破落的大宅,院中那一颗坚强的白梨树,怪不得自己总有一种直觉,这白姑娘的姓名似曾相识,想到此处,余重不禁问道:“白姑娘,难道你……” “没错,我就是白家的独女,也是最后的生还者。”白璃说到此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如珍珠般滑落,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那是一个肃杀的秋夜,武林盟主白天均被一群神秘杀手暗算,上下三十二口人被残忍屠杀,只有髫年的白璃被一个老仆人诚叔冒死救出。自那以后,为了躲避追杀,他们一直隐姓埋名住在这景州城里,两人相依为命。 直到最近,诚叔得了重病,药石难医,自知不久于人世,弥留之际,让她千万不要报仇。可是幼时的家门惨案历历在目,白璃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不共戴天的仇恨。 “原来白姑娘的身世如此凄惨。”听到白璃竟是十年前,惨遭灭门的武林盟主白天均之女,余重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如今诚叔已经去世,留在白璃心中的只剩两个字——报仇。 “我有什么能帮助白姑娘的吗?”余重问道。 “我想查出真凶,我要为我们白家报仇。”白璃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的渗出了点点血迹。 这白天均虽然成名的时候,余重还年纪尚小,却也从家人的口中听说过他的侠义事迹,他一人一刀闯江湖,惩凶除恶、行侠仗义、大公无私,受到江湖人士和武林帮派的尊重,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白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没能查出的事实真相,如今时移世易,想要查出来恐怕更是难上加难。”余重知道这话说出来也许很难听,却是必须面对的事实。 “余大哥,我知道诚叔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家父被谋害的真相,他一定查出了什么线索,可是因为害怕我去寻仇,没有告诉我。”白璃说道。 “如果是这样,诚叔一定也有他的苦衷,毕竟你孤身一人,盲目复仇只会害了自己。”余重感慨诚叔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这前路艰难,可是如果我都放弃了,谁还能来为我们白家昭雪,我父亲在天之灵又岂能瞑目。”白璃恨恨的说道。 “如蒙姑娘不弃,我愿助姑娘一臂之力,查出当年血案的真相,还白老前辈一个公道。”白璃的悲惨身世早已激起了余重心中的侠义之心。 “余大哥,我家的事其实与你并无瓜葛,你又何必卷入到这是非之中来。”白璃饱含热泪看着余重说道,她的内心其实知道,有余重这样的强力帮手,她查出真凶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可是他毕竟只是个过路人。 “令尊是武林敬仰的老前辈,他无辜死于非命,作为一个江湖后辈,为他昭雪也属分内之事。”余重说道。 “余大哥,你是认真的吗?前路凶险,甚至可能会有生命之虞。”白璃两眼熠熠的看着余重。 她哪里知道,余重本就是个侠义之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权势滔天的曹太尉都被他一手掀翻,既然答应了的事,怎么可能因为有危险便退缩。 “白姑娘,如果真像你所说,诚叔已经查出了线索,也许我们去你的住处查找一番,能有所获也说不定。”余重说道。 白璃思索了一番,说道“余大哥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那我们快回去找找。”说完,她一时情急,竟拉起余重的手跑了起来。 余重一边红着脸,一边心里想着:“这白姑娘不愧是江湖儿女,竟一点不避讳男女有别。”他暗自运起内力,一股股的真气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手上传了过去。 白璃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余重的手上传了过来,往自己的脚底汇聚,顿时觉得身轻如燕,行走起来犹如蜻蜓点水,异常的省力。 两人踏着月色一路疾驰,沿途的草木飞快的向后掠去,午夜的薄雾在他们的发丝上凝结成了一滴滴的露水。 不一会,二人就到了白璃的家门口。 “余大哥,我们到了。”白璃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牵着余重的手,脸都红透了一半,连忙撒开了手。 “嗯,我们赶紧进去查看一下诚叔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余重为了缓解尴尬,直入主题。 两人打开院门,走进了诚叔生前居住的屋子,点亮了屋内的油灯,黑漆漆的屋子一下亮堂了起来。这是个不大的屋子,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如果这种屋子想藏东西,恐怕一眼就能被人看到。 余重环视了下房屋,一个纵身上了房梁,上面落满了灰尘,看来是不会藏什么东西。白璃则在一旁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 “余大哥,这里好像是一封信。”白璃从床褥之下翻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静静的躺着着一封信笺,她连忙拆开,凑在油灯之下细细读了起来。 这信纸皱皱巴巴的,仿佛是被写信之人的泪水浸湿过。 “璃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令尊白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当年拼死将你从白府救出,这些年我抚养你长大,早已把你视如己出,我知道你一直怀有一颗为白家复仇的心,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被仇恨侵蚀,痛苦的活在复仇的阴影里。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白府惨案的事实真相,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如今我已身患重疾,恐怕不久于人世,如果让我就这样死去,我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白大侠,我只能留下这封信给你,布包中还有一本武学秘籍,上面记载的上乘刀法和内功心法,俱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结晶,我自幼教习你的便是上面的内功心法,但我并未教你招式和刀法,也是唯恐你被复仇所累,戾气缠身。诚叔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千万不要自己盲目寻仇,我将查出的线索,已去信皆告知了虎啸山庄的梁啸天庄主,他是你父亲生前挚友,如果你真的想一寻事实的真相,你可以去找他。究竟如何取舍,只能让你自己来选择。诚叔,绝笔……” 白璃看完这封信,抱着信和布包里的武功秘籍,哭成了一个泪人,此时她才知道诚叔的用心良苦。 余重在一旁瞧着心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轻轻的拍着白璃的肩膀,希望能舒缓她心中的悲伤。 “白姑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余重轻声的问道。 白璃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去虎啸山庄找梁伯伯,诚叔说他知道当年血案的线索。” “那我陪你一起去。”余重看着白璃说道。 白璃一抬头,看着余重那坚定又温柔的目光,不禁觉得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连忙避开了他的眼神,有些慌乱的说道:“谢谢……余大哥……那我们明日便出发上路吧。今夜夜已深,余大哥也早些回去吧。” “白姑娘,明日辰时初刻,我们城门口见,今日天色已晚,姑娘早些休息。”余重说完,作了个揖,转身便要离去。 “余大哥,我送送你吧。”白璃将余重送出了院门,呆呆的目送着他远去…… 第四十章 新的伙伴 “什么!你要带上白姑娘!我不答应我不答应!”余飞燕听见这个消息,气的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妹,你倒是听大哥好好说啊,别急嘛。”余戎在一旁做着老好人。 “飞燕,白姑娘的身世可怜,况且白老前辈受人敬仰,无辜惨死,我辈侠义中人,难道不应该为他做一些事情么。”余重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哥,我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就是讨厌她,哼。”余飞燕胡搅蛮缠道。 “好啦,其实白姑娘人也挺善良的啊,无非就是能吃了点,嘴能说了点,飞燕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啦。”余戎帮腔道。 “好吧,你们两个都这么说,我就不计较了,她只要不气我,我就不与她为难了。”两人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余飞燕。 翌日早晨。余重三人备好快马和干粮,便出发前往城门与白璃集合。 “哎,那么多新奇玩意儿,就这样给爹送回去了,太可惜了,我也没留下一两件儿。”余飞燕连叹可惜,一早,余重便把几位掌柜送的礼物都委托客栈老板送到余家在景州的分号去了。 “小妹,咱们行走江湖,带着太多行李行动不便,再说了,你不也说要给大伯拿回去,这样他才会原谅你偷偷跑出来的错吗。哈哈”余戎在后面说道。 余飞燕瞪了他一眼,吓得余戎在后面直吐舌头。 “大哥,你看前面,那是白姑娘吗?”余戎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余重放眼望去,只见城门处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女立于马上,果然是白璃,她一身素衣劲服,梳着男子般的发髻,手提三尺长剑,一改之前顽皮柔弱的造型,显得颇为干练,清秀的脸庞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余戎不禁看的眼睛都直了,连声赞叹,突然脑袋就挨了一下。 “哼,臭男人,你是没见过女人吗?”余飞燕怒视着余戎说道。 “你打不过大哥也别总拿我出气啊。”余戎无辜的摸着被揍的脑袋。 三人很快的来到了城门口。 “白姑娘,今日这身装扮实在让人意外。”余重向白璃打招呼道。 “余大哥,我想着也是方便行动嘛,那我们出发吧。”白璃脸色一红,羞涩的说道。 “哼,一晚上没见就变余大哥了。”飞燕在身后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 “咦小妹,你为什么总吃大哥的醋啊,以前金姑娘在时你也这样,你和大哥可是亲兄妹啊。”余戎不知道好歹的又在旁边多嘴。 “用你多嘴,哼,我就是看不惯。不行吗?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飞燕怼了余戎一句。 余重回头看了看这两个冤家,笑了笑说道:“走吧,出发。” “驾!”四人四马,一路绝尘而去。 众人行至午时,日头高照,天气炎热,便找了一处河边阴凉的树下休息。 “白姑娘,来坐下喝口水吧,你这一路眉头紧锁,有什么担心的吗?”余重一边问道,一边递了壶水给白璃。 “谢谢余大哥,自我长大以后,还是第一次出景州城,有些紧张。”白璃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 “不用想这么多,万事还有我们呢。”余重说道。 “嗯,我相信余大哥。”白璃重重的点了下头。 余戎和飞燕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你看大哥和白姑娘,多配。”余戎羡慕的看着余重和白璃的背影说道。 “哪里配了,哼!”余飞燕一边扶着自己的腰,一边坐下说道。 “嘿嘿,郎才女貌。咦?小妹你这是怎么了?”余戎问道。 “骑马骑的我屁股疼,大哥也不关心关心我,就知道白姑娘。”余飞燕龇牙咧嘴的说道。 “嗨,这简单,我给你揉揉。”余戎说着就要上手揉。 “去你的,啊哟!”飞燕给了余戎一脚,结果一下失重摔了个屁墩儿。 “余大哥,这里离虎啸山庄还有多远啊?”白璃问道。 “从景州到虎啸山庄有一百多里,天气如此炎热,马儿的脚程也不能太快,今天是赶不到了,我们晚上寻个地方休息一夜,明天就能到了。”余重说道。 “余大哥,江湖上都说,你武功高强,这南汉国朝中第一高手曹太尉都败于你的剑下,能讲给我听听吗?”白璃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没有啦,还好啦,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余重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笑道。 两人聊的兴起,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正从树上蜿蜒而下,慢慢的游向他们。突然一阵“丝丝”的声音传来。黑影一跃而起,如闪电一般冲向余重。 “余大哥!”白璃一声惊呼,推开了余重。 “白姑娘!”余重起身定睛一看,只见一条棕褐色的蛇已经咬在了白璃的肩膀上,蛇身则死死的缠住她的手臂,原来她推这一下,竟是救了自己。 余戎见状刚要拔剑,便被余重阻止。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按住蛇头,一手紧紧掐住蛇的三寸之处,一使劲,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嗒”声,这条蛇便松开了蛇口,瘫软无力的滑落了下来。 金光一闪,余重手起剑落,这条蛇已经断成了十七八段。这毒蛇咬人,一旦咬上便绝不松口,直到毒液注射完毕,即使斩断了蛇身,蛇头也依旧会留在伤口处,所以一定要攻击它的三寸或者七寸之处,才有效果。这三寸处是脊椎骨最脆弱的地方,七寸则是蛇的心脏。 余重立刻扶住了白璃,低头一看这地上的蛇头,心中一紧,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五步蛇。”这五步蛇剧毒无比,正因为被咬了的人往往走不出五步便会毒发身亡,故而得此名。 “白姑娘,你没事吧?”余飞燕见白璃为了救余重被毒蛇咬伤,对她的敌意全消,急切的问道。 此时白璃已经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眼神迷离,随时可能会晕过去。余重一把撕开白璃伤口处的布料,只见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黑,毒液显然已经侵入肌肤。 “余戎,剑,我的剑砍了毒蛇,已经不能用了。”余重接过余戎递过来的剑,划开伤口处的皮肤,先将黑色的毒血挤出,又以内力将余毒逼出,又打来清水清洗了伤口。 “飞燕,来帮我扶一下白姑娘。”只见余重爬上刚刚毒蛇栖息的树上,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拿着几颗瓦蓝色的小果子跳了下来,放在嘴里嚼烂了,敷在了白璃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了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啊?”余戎问道。 “这是杠板归,是专解蛇毒的草药,我小时候淘气,经常和二叔去抓蛇,有一次被蛇咬了,二叔就是用这个给我解得毒。”余重回答道。 过了好一会,白璃的脸上终于慢慢恢复了血色,看来是无恙了。众人都长呼了一口气。 “余大哥,你没事吧。”白璃清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余重有没有事。 “我没事,白姑娘,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如果你为了我出了什么事,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余重愧疚万分的说道。 “白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大哥,我之前的态度不好,都是我的错。”余飞燕也对白璃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没事,飞燕姑娘,你和余大哥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责怪你呢,何况我也有不是的地方。”白璃柔声说道,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白姑娘,我已经将你的余毒逼尽了,刚才救人心切,毁坏了了你的衣袖,多有冒犯,还望白姑娘见谅。”余重满怀歉意的说道。 “言重了余大哥,我还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白璃说道。 “白姑娘你再休息会,等你恢复些体力我们再上路,我们尽快找个城镇休息一晚。”余重说道。 傍晚时分,余重等人来到了一座小村庄,众人骑马信步进入了村子,只见村里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纷纷躲避。 “大哥,你发现没,进村在路上看见的都是女人。”余戎凑在余重身边小声的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这一路都是老弱妇孺,只是这村民不知道为什么都在躲避我们。”余重低声回道。 此时只见道边有一村妇,紧盯着他们,并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害怕的躲开,余重立刻下马,上前行了个礼,问道:“这位大姐,村子里是怎么了,村民们为什么纷纷躲避着我们。” “他们一定以为你们又是来抓壮丁的吧,所以纷纷躲避,我家已经没有男人了,没什么好怕的了。”村妇说道。 “大姐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同行的伙伴被毒蛇咬伤了,所以我们想进村借宿一晚。”余重说道。 村妇看了看后面的白璃,见她包扎着伤口,脸色虚弱,好像确实是受了伤的样子,于是说道:“那你们就来我家吧,我家就我和女儿两人,有空余的房间你们正好也可以用。” “谢谢大姐了。”众人连声感谢。 余重扶着虚弱的白璃下了马,一起走进了屋。 第四十一章 路遇不平 “大姐,这里有十两银子,麻烦你给我们做一些饭菜。”余重拿出了些银子,交给村妇。 十两银子,已经足够平常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余重一出手便如此阔绰,村妇连声感谢,便去为众人准备晚餐了。 “大哥,我出去四周看看,这村子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余戎说完,提着剑,走出了院门。 “白姑娘,你的伤怎么样了?”余重关心的问道。 “多谢余大哥关心,多亏你处理的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白璃说道。 “明日我们便能到虎啸山庄了,或许就能找到白老前辈当年被害的线索了。”余重说道。 “山庄的梁庄主是我父亲当年的生死之交,我也只是小的时候见过他几面,如今十年未见,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出我。”白璃稍微有一些担心道。 “不知道这梁啸天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余重说道。 “嘿嘿,这就要本大小姐这个江湖小百科啦。”余飞燕在一旁娓娓道来。 这虎啸山庄,是梁啸天一手建立,十余年来,广收门徒,山庄中徒众如今已是近千人之多,在江湖中赫赫有名,这梁啸天三十六般兵器样样精通,一杆梨花枪,更是出神入化,快如鬼魅,在武林中当属一流高手,据说此人性格阴郁,沉默寡言,不是个好打交道之人。 “没想到飞燕姑娘对江湖武林之事知道的如此清楚呢。”白璃对这个机灵爱吃醋的小姑娘立刻另眼相看。 “嘿嘿,我平时在家里无事便会向二叔请教江湖之事,在武功上我没有办法帮助大哥,我就只好做他的小军师啦。”余飞燕得意的说道,一副大哥的小迷妹的表情。 “大哥,我在村子里附近到处走了走,这村子三面环山,进出村都只有一条路,而且家家户户的男丁好像都不在村里。”这时,余戎回来了。 “饭菜来了。”村妇和她的女儿一起,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来,摆在了桌子上,又接着说道:“不瞒公子小姐说,咱们村的男丁啊,都被抓去附近的矿山做苦工了,一个月只能回来一趟,每一次回来都会少几个人,哎……” “大姐,这官府的矿山,征用民夫都是有法可依的,三丁征一,怎会把全村的男丁都征光了。”余重问道。 “哎,哪里是官府的矿山啊,咱们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虎啸山庄的地盘,矿山自然也是他们的,山庄的人一个比一个凶狠,连地方官府都不敢惹他们,我们村的男丁,包括我们家那口子,便都是被他们抓了去了。”村妇叹了口气,一边抚摸着自己孩子的头,一边说道。 余重心中暗想:“这虎啸山庄梁啸天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干起这鱼肉乡里的事情来了,如果真的如此,恐怕此行又要波折不断。” “余大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去山庄帮村民们求求情吧,也许梁庄主看在和我爹当年的情分上,会网开一面,放村民们回来。”白璃说道。 “希望如此吧,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早便出发赶路,尽快赶到虎啸山庄。”余重说道。 第二天,余重等人早早的起来收拾行装,告别了好心的大姐,正准备出村,突然听得村口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只见有大概数十人,拿着兵器,凶神恶煞的闯进村来,俱穿着绣着虎字的黑衣,一路惊得鸡飞狗跳,好不霸道。村民们也都聚集在村口和他们对峙着。 “哼,大哥,这一群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余飞燕在一旁嘀咕道。 “走,我们去看看。”余重拿起宝剑,四人一起往村口走去。 只见领头的一个刀疤男对着村民们大喊:“昨儿矿上又死了几个人,人不够了,你们村里还有没有壮丁了,有的话赶紧出来跟我们走,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村里哪还有壮丁啊,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大爷你高抬贵手,放村里的男人们回来吧,要不然这一村老小,都得饿死啊。”只见老村长拄着拐棍,站在村民中说道。 “如果没有壮丁,那你们这些老家伙就跟我们走吧,还有这些男孩也一并跟我们走吧,多少也能派点用场。”刀疤男蛮横的指着人群中的幼童们说道。 “大爷啊,您还是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村长说话间便要下跪相求。 “去你的,这么时候轮到你跟我们讲条件了?我们虎啸山庄的话你们也敢违抗?”刀疤男一脚踢翻老人家,用刀指着他说道。 只见刀疤男话刚说完,身后的一群壮汉便要冲上去抢夺这些村民身后的孩子们。 此刻站在不远处观察的余重等人早已怒不可遏。 “住手!”说话的正是余重,他左手按住炎钧剑,右手攥着拳头,对行凶的大汉们愤怒的一喝。 “哟,这不是还有男丁吗,看起来还挺壮实的,跟我们走。”刀疤男从人群中穿了过来,伸手便去抓余重的手臂,只见他用力一拽,余重纹丝未动,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哎,我去,小子有点力气啊。”刀疤男用上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结果余重依旧是纹丝未动。 “嗨我说,这是跟大爷杠上了是吗,来人,给我把他带走。”刀疤男一声令下,几个大汉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向余重扑了过来。 余重依旧没动,只见身后闪出余戎,连出几脚,只听得几声惨叫,几名大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哼,大哥,这些宵小之辈,还不用你动手,小弟帮你收拾了他们。”余戎挡在余重身前说道。 “小哥哥真帅,哈哈,快教训他们!”余飞燕在后面欢呼雀跃。 “好,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上。”刀疤男一声令下,几十名喽啰一齐出手,直奔余戎来了。 只见余戎一个纵身跃起,连出十几脚,众喽啰纷纷应声倒地,毫无招架之力,右手拔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又是十几把兵刃飞了出去。 白璃在一旁都看花了眼,飞燕见她都看呆了,自豪的说道:“白姑娘,我小哥哥厉害吧,我大哥更厉害,不过这种小场面,不需要他出手。” “堂弟这腿法倒是有些长进,深得二叔真传啊。”余重在一旁赞叹道。 不一会,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全部都被余戎放翻在地,**着满地打滚。 “好小子,有点功夫,竟然敢打我们虎啸山庄的人,有本事……有本事别跑。”刀疤男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喽啰们落荒而逃。 “哈哈哈,你们这群坏人,别跑啊!”飞燕像个大孩子,开心的笑道。 “多谢公子搭救,只是公子们若是走了,他们再来,我们还是无力反抗啊,哎。”村长对余重等人道了谢,却依旧愁眉紧锁。 “村长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管到底。余戎,我们俩跟上去,找到矿山,把村子里的村民都救回来。”余重说道。 “好嘞,大哥,正好刚刚还没打过瘾呢。”余戎回道。 “大哥,我也要去嘛。”余飞燕撒娇道。 “飞燕,你和白姑娘留在村里照顾老人孩子们,万一他们折返回来,村里无人可以保护他们,这可是非常重大的任务。”余重说道。 “是,大哥,我和白姑娘保证保护好村民们。”飞燕一听是重大的任务,立刻答应了下来。 “白姑娘,村民就拜托给你们了,飞燕调皮,你还要从旁多协助。”余重对白璃说完这些话,二人立刻上马,尾随着落荒而逃的刀疤男追了上去。 白璃看着两人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神中仿佛绽放出了充满感情的光彩。 “余戎,我们不要跟的太近,以免被他们发现。”余重二人在后面悄悄的跟着刀疤男的队伍,大概走了七八里路,还真的找到了矿山。 余家经营铁矿多年,余重立刻看出来,这是一座铁矿,而且是非法开采的。全因为这南汉国除了余家是被朝廷特许的铁矿经营权,其余铁矿皆为官办官采,从未听说还发放过其他的许可证,而且此处铁矿并无官兵把守,必是非法矿区。 两人躲藏在山上放眼望去,只见矿区内许许多多的村民正辛苦的劳作着,监工的人一应是穿着虎字绣的黑衣,看来全是虎啸山庄的爪牙。 “大哥,这虎啸山庄非法采矿,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必我们给他们这窝点端了,官府应该也不会追究我们吧?”余戎坏笑着说道。 “没错,看来这里不止一个村的村民被迫在这里劳动,想必也是这虎啸山庄势力太大,地方官府根本无法管理,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端了他这非法矿区,把村民们都救出来。”余重说道。 此时只见刚刚逃回来的刀疤男,又带着几十人从矿区里出来,这次领头是一个脚步沉稳,身形矫健的中年男人。 余重一看便知,这人身上带着功夫,而且不低。 第四十二章 解救村民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虎啸山庄的人出手。”领头的中年人对刀疤男问道。 “朱五哥,是几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功夫了得,我们二十几个兄弟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刀疤男对这个叫做朱五哥的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看来这个朱五哥的地位要比他高上许多,应该是这个矿区的主事人。 “蠢货,让你抓几个壮丁都抓不回来,带上家伙都跟我走。”朱五哥带着一群喽啰,从矿区走了出来,看来是要再去村子抓人。 他们刚走出矿区,就发现有两个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手按宝剑,迎风而立。 “五哥,就是他们。”刀疤男指着余重二人,人却连忙躲到了后面去。 “在下虎啸山庄朱鹏,行五,江湖上朋友给个面子叫我一声朱五哥,二位朋友,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万儿,我们虎啸山庄可曾与阁下结怨?”朱鹏说道。 余重心中并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便随口编了个名字说出来:“在下徐轻,江湖中无名小辈,不值一提,也从未到过虎啸山庄。” “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问问,阁下既然与我虎啸山庄无冤无仇,为何要阻挠我们的人办事。”朱鹏声色俱厉的说道。 “我也叫一声朱五哥,官府征丁尚且三丁征一,你们将一个村子的男丁都尽数抓来,你让留在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如何生活,这跟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而且,据我看来,你们这矿区恐怕是违法私采的吧?”余重的话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朱鹏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厉声说道:“我看你小子也是多管闲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虎啸山庄的后果,兄弟们给我把他们抓起来。”他话音一落,身后的众喽啰就将余重二人团团围住。 看来好好讲道理是行不通了,余重给余戎使了个眼色,余戎心领神会,手已经摸到了剑上。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余重兄弟二人忽然一起出手,迅如疾风,手下绝无一合之敌,顿时杀得这一群喽啰是人仰马翻。 朱鹏见状,身形暴涨,提刀便直劈向余重,这一刀势如飞来之石,刀未到,风已至,刀锋所指,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破开。仅这一招便已看出,朱鹏是个使刀的高手。 余重其实并不想伤人,毕竟此时真的与虎啸山庄发生流血事件,也并不是上策,所以他的炎钧剑也并未出鞘,见朱鹏一刀劈来,只是举重若轻的举剑一挡,“铛”的一声,余重竟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心中暗暗一惊,这一刀果然是势大力沉。 只见朱鹏忽然变招,一刀横扫向余重举剑的手腕,余重倒也不慌不忙,右手一松,反手托住炎钧剑,肘部一抬,宝剑转了一圈又变回正手持剑,运足内力,顺势一击,朱鹏双手举刀一拦,又是“铛”的一声,他竟被余重这一击震的后退了好几步,低头一看,刀上竟然被震出了一个缺口。 此时他方知,这年轻人的武功竟也是深不可测,从始至终他剑并不出鞘,仿佛并未尽全力,想至此处,朱鹏更是怒从心头起,被一个少年如此轻视,传出去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转眼间,朱鹏又是一刀挥出,这一刀不似头先那一刀般厚重,却速度更快,原来他见以强硬的攻势无法取胜,便将握刀的手上移了半寸,只这半寸,便使得他的刀法快上了一倍,他想以快取胜。 余重施展身法,在刀影中不断穿梭,倒还是绰绰有余,心中不禁暗想:“这朱鹏果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只看这临敌变化,就知道他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避免伤人的比较好。” 这朱鹏见余重一味躲避,心中只道他是瞧不起自己,哪里知道余重心中的打算,刀法更加凌厉迅猛起来,招招攻向余重之必救。 其实刚余重只用剑鞘便将朱鹏的长刀击出缺口,便已经证明,这炎钧剑即使不出鞘,那也绝非一般刀剑可比,所以此时不出鞘,余重反而更能随心所欲,放开手脚,反正也打不死人。 只见余重被笼罩在寒光之中,却如同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炎钧剑化作一团乌金的光芒,护住余重的全身上下,朱鹏每一刀攻来,虽然凶险,却都被余重一一挡下。 高手过招,比的就是耐心,比的就是谁先出错,这边朱鹏不但怒火中烧,且久攻不下,越发急躁,相反余重却心如止水,进入了三一剑法的虚无状态,此时就是天崩地裂,也是惊不得他半分。 此时,胜负就是一瞬间的事,余重出招了,就一招,快到朱鹏都看不清,只感觉到自己手臂一阵酸麻,他的刀已经打着圈飞了出去。 朱鹏低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脆败于一个少年之手。 “朱五哥,我今日来也并非是为了逞凶斗狠而来,有一良言相劝,不知道朱五哥能否听得进去。”余重说道。 此时周围的喽啰也尽数被余戎击败,都灰溜溜的收了兵刃,站到了朱鹏的身后。 “你说。”朱鹏知道如果余重想要自己的命,不过也就是抬抬手的事,之前强硬的态度也荡然无存。 “你们在此处私采铁矿,私征民夫,这一切种种,皆是朝廷法度所不容,想你们虎啸山庄庄主梁啸天,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何以会做此为害一方的事情?你们将他们困在这里,他们家中的老小无人赡养,你们毁坏的是无数个家庭的宁静生活,难道你们没有父母,没有子女吗,你们又情何以堪呢?”余重虽然年轻,可是讲起道理来却像一个**湖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今日来实为奉劝朱五哥先关闭铁矿,释放村民回家,让他们共聚天伦。至于梁啸天庄主那边,我明日会亲自登门拜访,正好我也有些私事需要请他老人家赐教。” 朱鹏听到这里,虎躯一震,心思难道这年轻人真的认识庄主,连忙说道:“少侠……这里的事我们庄主并不知晓,我是奉了我们二庄主的命令在这里办事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庄主。” “二庄主?”余重心中疑惑,看来此事还另有蹊跷。 “是的,我们二庄主是江湖中人称“神箭无情”的花飞羽,此事是他亲自吩咐我们来做的,大庄主并不知道。”朱鹏老老实实的说道。 余重心中暗思:“这梁啸天庄主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枭雄,怎的如此御下无方,不过此事还得等到了虎啸山庄,才能知道其中的内情,如今还是先把村民们救出来是头等大事。” “无论如何,今天这人我们是救定了,朱五哥如果你们不放人,我便是硬闯也是要闯进去的。”余重说这话,亮了亮手里的宝剑。 这朱鹏一干人等已是手下败将,此时哪里还敢阻止余重二人,况且这年轻人仿佛和梁啸天还有些瓜葛,自己再横加阻拦也是自讨没趣。 “快,快去,听徐轻少侠的吩咐,关矿,放人。”朱鹏赶紧布置道。 余戎不禁笑着在余重耳边轻声说道:“大哥,你就不能取个响亮一点的化名吗?” 余重回道:“一时情急,哪里有时间思考这么多,你到是给我想一个啊。” “哈哈,那你叫徐轻,我就叫徐松好了。”余戎笑道。 这朱鹏等人手脚还算快的,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带着几百号村民都出来了。只见村民们看见余重二人,纷纷跪下,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各位大哥都请起,你们自由了,都各自回家去吧。”余重连忙扶起几个村民,大声的对大家说道。 朱鹏等人在一旁看着,无奈的嘀咕道:“哎,这下回庄里,还不知道怎么跟二庄主交代。” 刀疤男在他身后说道:“这也怨不得五哥你啊,这小子武功这么高,我们又不是对手,回去禀报花二庄主,让他老人家收拾他们。” 朱鹏心中其实本来也不愿意做这为祸一方的差事,只是这二庄主所迫,无奈为之,如今被余重两人阻止,内心反而如释重负。 “朱五哥,我见你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我也不希望你为难,今日之事,我自会赴贵庄与花二庄主有个交代。”余重说道。 “你如果不去,我们如何办?”刀疤男唯恐受到惩处,连忙说道。 “我相信徐少侠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们这就回庄静候徐少侠的驾临。”朱鹏挥手示意刀疤男住嘴,他见朱鹏也这么说,也便作罢了。 “大哥,看来这朱五哥到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余戎在一旁小声说道。 余重点了点头,说道:“朱五哥慢走,我们山庄见。” 与朱鹏分别后,余重二人带着一众村民,踏上了回村的道路。原本以为这虎啸山庄之行会比较顺利,如今看来,很多未知的事情,都在等待着他们。 第四十三章 虎啸山庄 这边白璃和余飞燕在村子中已经等了大半天,也是焦急万分。 “飞燕,余大哥他们应该没事吧。”白璃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白姑娘,以我哥的武功,如今武林中能胜过他的人不多。这种小场面,不用担心”飞燕嘴上说没事,其实心中也有一丝焦虑,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要说完全不担心,那也是假的。 “快看,是两位公子和……和……”老村长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突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抬眼望去,果然是余重和村民们。他们回来了!等待的人们迫不及待的拥了上去,欢呼着、哭泣着,拥抱在了一起。 白璃和余飞燕在后面看着也不禁红了眼眶,团聚总是令人开心和幸福的。 “余大哥,你们没事吧?”白璃关心的问道。 “没事,不过此事目前看来没有这么简单,这非法采矿之事好像梁啸天庄主并不知晓,我们还需尽快前去虎啸山庄弄清楚来龙去脉。”余重说道,他心中总觉得这事有蹊跷,这朱鹏口中的花飞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隐瞒梁啸天?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为了钱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余重心中久久萦绕,只是这答案,只能去虎啸山庄寻找了。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与白璃探讨这些问题,毕竟她只是为了去寻找父亲被害的线索,其他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过多的好。 “公子,你对我们村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还请一定要让我们大家好好招待你们一顿,小村虽然没有什么珍馐美味,但是靠山吃山,一顿像样的饭菜还是能备出来的。”村长说道,众村民也纷纷相邀。 余重等人见盛情难却,只好留下来用饭,大家在欢歌笑语中度过了一天,在村子里又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告别了村民们,踏上了去虎啸山庄的路。 “大哥,我们一路快马加鞭,看来中午之前就能到虎啸山庄了。”余戎说道。 “这矿区一战,恐怕我们已经是山庄的不速之客,还是多加小心的好。”余重虽然略有些担心,不过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四人一路疾驰,逐渐进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之中,沿途俱是各种奇怪的花草树木,一阵山风吹来,凉爽的让人遗忘了此时正是炎炎夏日。 “没想到这虎啸山庄竟然修建在如此幽静之地,若不是有村民指路,恐怕我们会耽误许多时间用来寻路了。”余重见沿途风景如此秀丽,深呼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也稍稍有些缓和。 “依我看呀,这虎啸山庄不是什么好地方,欺压良善不说,还修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一路颠的本小姐腰酸背疼的。”余飞燕在一旁抱怨道。 “忘了告诉你们了,未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和堂弟取了两个化名,我叫徐轻,他叫徐松,一会儿你们可别说漏嘴了。”余重叮嘱道。 “那我就叫徐飞燕,嘿嘿。”飞燕说道。 “我们三人就扮作白姑娘的随从好了。白姑娘,你可不要忘了。”余重转头对白璃说道。 “好的,余大哥。”白璃回道。 四人继续前行了一会,突然余重右手一拦,示意大家停下。只见道旁丛林中窜出了许多人,俱穿着虎啸山庄的衣服。 “哈哈哈,徐少侠果然重信守诺,我在此等待多时了。”只见朱鹏一边说,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朱五哥,我们有重要的事,特来拜见梁老庄主,还劳烦您前面带路,”余重行了个礼说道。 “徐少侠请,诸位请!”朱鹏作了个手势,手下人让出了一条道。 众人在朱鹏的引路下,很快来到了一座巍然而立的山门之处,上书“虎啸山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犹如铁画银钩。余重等人抬眼看去,心中不禁赞叹:“好字。” “这是我们庄主亲笔书写,由此而上八十八级石阶,便可抵达山庄正门,还请各位下马。”朱鹏说道。 “没想到梁老庄主不但武功卓绝,还有这一手精妙的书法。”余重说道。 “我们梁老庄主文武双全,是朱某此生最佩服的英雄人物。”朱鹏拍了拍胸脯,自豪的说道。 众人随着朱鹏一路登阶而上,面前豁然开朗,青灰色的高墙环护,墙外一片箭竹林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足有一丈余宽的大门两旁,蹲着一对怒目圆睁的铜獬豸。 由大门往里去,一片雄伟的建筑群跃然眼前,单檐九脊殿前足以容纳千人的广场,四周游廊连接着山庄内各处,古柏参天,怪石嶙峋,处处透着一股子**肃穆的气氛。 “诸位随我前往大殿等候,这段时日老庄主在闭关参详武学,庄内一切事物皆有花二庄主主持,诸位稍坐,我这就去请二庄主。”朱鹏一边说,一边带着余重等人进了大殿。 “好的,有劳朱五哥。”余重说着话,心中却知这花二庄主,不正是非法采矿,欺压村民的幕后主使,如今进了庄竟然第一面见的是他,岂不是冤家路窄。想来这花无羽恐怕正是趁老庄主闭关之时,欺上瞒下做了这些为非作歹之事。 “大哥,这一会如何应对?”余戎轻声问道。 “随机应变吧。”余重回道。 不一会,只见朱鹏紧跟着一名中年人,来到了大殿。此人身材算不上魁梧,但也显得十分精壮,头戴鹖鸟银冠,双目炯炯有神,余重心中暗思:“想必这就是人称神箭无敌的花无羽。” 花无羽来到正厅缓缓坐下,一边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一边上下打量着余重等人。 “江湖晚辈徐轻,拜见花二庄主。”余重等人先行了个礼,无论如何,毕竟他们也不是来闹事的,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花无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说道:“不知诸位来到我虎啸山庄,有何指教啊?” “回二庄主,我们兄妹三人跟随我家小姐,因家事前来拜见梁老庄主。”余重说道。 “既是前来拜会,中途又何故破坏我虎啸山庄的买卖?”花无羽面露愠色。 “二庄主,这矿山之事确是我等所为,但这般违法采矿,欺压百姓,不知梁老庄主是否知情。贵庄在武林中也是名震一方,想必也是一时误会,做出如此乱了法度之事,我等也是为了贵庄声誉着想,才出手制止。”余重回道。 余重回答的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花无羽压着怒火说道:“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不成,你等无名之辈,既然知道我虎啸山庄雄霸一方,还敢多管闲事,今日上门拜访,哼,我看实为挑衅吧?” “我等江湖中人,行侠仗义都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我家小姐忠义之后,又怎能说是无名之辈。”余重说道。 “哦?我到想知道知道,是什么忠义之后。”花无羽阴阳怪气的说道。 “回二庄主的话,小女子白璃,先父正是白天均。”白璃欠身行了一礼说道。 这花无羽听完这句话,浑身如触电一般弹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白天均乃是当年的武林盟主,武功侠情均是天下无双,更与梁啸天是忘年的挚友,当年白家一门惨死,梁啸天还曾经带领亲信手下,出山调查真相,寻找白氏后人,只是无功而返。 花无羽心中暗思:“这来人自称白氏后人,我若与他们为难,梁老庄主知道了,恐怕我是讨不了好。”想到此处,他当下变了一副嘴脸,故作痛心的说道:“原来是白盟主的后人,失敬失敬,我们梁老庄主这些年最遗憾的事,就是当年白盟主惨遭杀害,他却没能抓住凶手,亲自为白盟主报仇,哎。” 白璃听到此处,不禁又想起幼年的往事,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不停打转。 “听闻梁老庄主正在闭关,还望二庄主代为通传一声,我等确实有要事想要拜见他老人家。”余重说道。 “那是自然,只是这采矿之事……哎,也是我一时行差踏错,还好徐公子及时阻止,否则我已酿成大祸,但我们老庄主并不知道此事,所以还望诸位……”花无羽一脸尴尬之色,话中全是相求之意。 余重又岂能听不出来,他本也无意介入到虎啸山庄内部的事情中去,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就罢了,说道:“二庄主的意思,晚辈明白,见了梁老庄主我们定然只字不提此事。” 花无羽大喜过望的说道:“那真是多谢诸位了,之前我的人多有得罪,回头我一定让他们给诸位赔礼道歉。” “二庄主言重了,就权当是个误会,如今既然误会已除,大家两不相欠。”余重说道。 “对对对,两不相欠,两不相欠。”花无羽见余重等人知情识趣,自然是欣喜万分,转而对朱鹏说道:“五弟,你速去通传,说白家的后人前来拜见,请老庄主出关。” “是,谨遵二庄主令。”朱鹏说完转身离去。 “诸位请喝茶,请喝茶。”花无羽此时竟完全没了刚开始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第四十四章 梁老庄主 “大哥哥,这花无羽我看就是个小人,我们还是提防着点他比较好。”余飞燕在余重耳边小声说道。 “大哥自然心里清楚,小妹不用担心。”余重又岂会不知,只是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如今既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卖个人情给花无羽,也免得初来乍到便给自己树敌。 “白姑娘,我已差人去请老庄主出关,我先去相迎,你和诸位可以在庄内走动走动,也看看我们山庄的风景。”花无羽说完,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告退了。 “反正这呆着也是呆着,走,白姑娘,咱们出去逛逛。”余飞燕拉着白璃,走出了大殿,去欣赏这山庄美景去了。余重和余戎连忙跟了出去。 “大哥,这虎啸山庄真是名不虚传啊,比咱们家是气派太多了。”余戎不住的赞叹道。 “那是自然,小哥哥你可知道咱们南汉国当今武林的格局。”余飞燕又摇头晃脑的说道。 “什么格局?小妹你倒是讲讲呀。”余戎一头雾水。 余飞燕见余戎不甚了解,得意洋洋的开始卖弄:“咱们南汉国当今武林,便是三庄五家十八路的格局。这三庄,便是青云山的凌仙山庄、无涯海的绝情山庄、和我们现在所在的伏虎林虎啸山庄。” “哇,那五家又作何解?”余戎又继续问道,余重和白璃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这五家,指的是五大世家,分别是西京府的贺兰世家、南州府的无庸世家、中京府的公孟世家、还有靖江府的濮家。”余飞燕说道。 “咦,这不是四家吗,还有一家呢?”余戎板着指头数道。 “你说呢?你个猪脑袋,你姓什么?”余飞燕差点被这猪头一样的余戎气死。 “啊!”余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余重和白璃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这百里朚哥哥和白姑娘两家,也皆是武林世家,可惜都突逢变故……”余飞燕默默的说道。 “小妹,你接着说,这十八路又是什么?”余戎又接着问道。 “这十八路,指的是我们南汉国十八路的大小门派和帮派,这就多了去啦,少说也有上百个,其中的大帮大派也有十余个,比如三山剑派,他们分别是雁山派、昆山派、净山派,还有棍法一绝的九台寺,拳脚见长的龙虎寺,专习内家功夫的南山派、梵音派,还有马帮、盐帮、洪门等江湖帮派。”余飞燕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哇,小妹,你的脑子是什么装的?”余戎惊讶道。 “你以为都像你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哼。”余飞燕挤兑余戎道。 忽然附近传来一阵鼓掌之声,随之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精彩,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实属不易,老夫佩服。” 余重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满面红光、身材健硕的老人家正站在他们的面前,他身后站着花无羽和朱鹏二人。 “看来这一定是梁啸天老庄主了。”余重心中暗道。 梁啸天刚说完话,瞥见了站在余重身后的白璃,表情突然凝固,身体不住的发抖,两眼泛红,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你可是……白老弟的女儿璃儿?” 白璃幼年时见过梁啸天数面,虽然印象模糊,但此时也认出他来,顿时如同见到亲人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梁啸天的怀里。 “璃儿,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梁啸天老泪纵横的说道。 “梁伯伯……呜呜呜。”白璃哭的梨花带雨。 余重自认识白璃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伤心,心中也知,她压抑了多年的悲伤和委屈,见到先父故人的这一刻完全爆发了。众人看到这感人的场景,都不禁眼眶泛红,唏嘘不已。 “此处毕竟不是聊天之地,庄主和白姑娘,大家还是去大殿一叙吧。”花无羽在一旁说道。 “走,璃儿,跟伯父好好讲讲这些年你的经历。”梁啸天如同慈父般双手握着白璃的手,一起向大殿走去。 “哎,看着我都好心酸,我也想大哭一场。”余飞燕在后面伤感的说道。 “小妹,我的肩膀借给你。”余戎把肩膀靠了过去。 “讨厌,我才不要!”余飞燕一把给余戎推开了去。 大殿内。 “原来璃儿你这些年竟是这样过来的,太辛苦了,今后虎啸山庄就是你的家,梁伯伯不会再让你流落江湖了。”梁啸天听完白璃的诉说,感怀的说道。 “梁伯伯,我此次来,是想知道,当年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到底是谁?诚叔临终前,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前来寻你。”白璃说着,拿出了那封信。 梁啸天接过信来读了一遍,长叹一声到:“阿诚不愧是白家的忠仆,用心良苦啊,令尊当年惨死,我也曾经数次下山寻找你的下落,确实如阿诚所说,他曾经和我互通信笺,交流线索,但是……” “梁伯伯,你有话尽管说。”白璃拭去眼泪说道。 “璃儿,其实阿诚所调查的线索,我经过梳理,大部分也都是无用的线索,这么多年,白老弟的事情,已经很难查清了,我劝你还是放下仇恨,以后就在这虎啸山庄,梁伯伯陪着你,再给你找个好夫婿,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也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丧失了自我。”梁啸天说道。 余重在一旁却从梁啸天的眼神中,发现一晃而逝的犹豫和不安,心中暗想:“梁老庄主的神色不对,白天均的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想必还有内情。”但梁啸天不说,余重也不便当场说破,毕竟还要顾及白璃的想法和感受。 “原来是这样。”白璃本来满怀期待能打探到白家惨案的的线索,听到梁啸天的一番话,不免失落万分,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璃儿,我先派人给你们安排住处,你先在伯父这住下来,其他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梁啸天说完,叫来朱鹏,让他去给众人安排住处。 “梁伯伯,那侄女告退了。”白璃欠身行礼道。 望着白璃等人走出大殿的背影,梁啸天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大哥哥,你怎么从大殿出来一直眉头紧锁?”余飞燕注意到了余重的表情不对,在他耳边小声的问道。 “飞燕,你有没有觉得梁啸天有所隐瞒。”余重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白璃,确定她听不到后,小声回道。 “大哥哥你也注意到了吗,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么觉得的呢。”原来飞燕也注意到了梁啸天的一些微小的表情。 “最好是我们想多了,要不然……”余重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连忙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但愿不是……” 众人在虎啸山庄连续住了几日,白璃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仿佛也接受了梁啸天的劝说,报仇之心日渐消除,笑脸也多了起来。 这花飞羽也没给大家找麻烦,众人每天也是乐得清闲自在。 这天余重独自在山庄里闲晃,无意之中走到了练武场,见到梁啸天正在与一帮徒众练武。 只见这梁老庄主虽然年近花甲,一杆梨花枪舞的精妙绝伦,只见这长枪忽而似灵蛇吐信、忽而似蛟龙出水、忽而似白虎卧身、忽而似狂风摆柳、忽而似夜叉探海、忽而似火焰穿云、忽而又似金簪拨灯,数十名徒众完全不是对手,老英雄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余重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密不透风,奇诡玄妙的枪法。 梁啸天轻松击败这几十名徒众,连汗都未出,见余重站在一旁,便高声喊道:“徐兄弟,听他们说你的武功不俗,不如来过上两招。” 余重差点没反应过来实在叫他,才想起自己还是化名徐轻,连忙回道:“梁老庄主言重啦,晚辈功夫粗浅,岂敢班门弄斧,老庄主这一套枪法,看的晚辈是如痴如醉,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哈哈哈,徐兄弟不要过谦,我早已听朱老弟说了,你的功夫可不仅仅是粗浅而已啊。还请徐兄弟不要吝啬赐教啊,我们点到为止。”梁啸天豪爽的笑道。 余重见这梁啸天虽身为江湖前辈,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他这江湖晚辈也无半点轻视,心中不免增添了几分好感,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一个轻踮,轻飘飘的落入校场之中。 “徐兄弟轻功不俗啊,我可是看出来了,哈哈哈。”梁啸天单手立着长枪,一手捻着长须笑道。 “前辈取笑了。”余重弯腰抱剑,行了个礼。 梁啸天眯着眼睛看着余重手中的剑,意味深长的说道:“徐兄弟,你手中的剑可不是俗物啊,能配上此剑,想必你的功夫不差啊,哈哈哈。” 余重心中暗道,这梁老庄主的眼光倒是毒得很,自己这炎钧剑能见过的人甚少,除了已经去世的靳方,他还是第一个能看出炎钧端倪的人。 第四十五章 校场比武 余重见炎钧剑已经藏不住了,只得尴尬的笑着说:“哈哈,这把剑也是一个朋友所赠,我还在适应,还在适应……” “徐兄弟过谦啦,来吧,我们拆几招,你是江湖后辈,你先出招吧。”梁啸天突然表情一变,一杆长枪立于身前,已是摆好了架势。 余重心想:“我可不能让这老庄主看出我武功的来历,还是收着点家传武艺的好。”只见他缓缓将炎钧剑举过胸前,左手轻轻一弹,剑鞘已似离弦之箭,牢牢的钉在了一颗树干上。 梁啸天心中暗暗赞叹:“这年轻人如此年纪,内力已经不俗,假以时日,必能跻身顶尖高手之列。” “梁老庄主,我要出招啦!”余重高声招呼了一声,一个弓步直刺,攻了过去,这一剑只是剑法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基础招式。 梁啸天长枪橫立,犹如黄龙卧道,轻松挡下这一剑,心中不禁奇怪:“这少年内功深厚,剑法竟如此普通,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并不擅长剑法,那当真是可惜了这把宝剑了。” 余重收式又是一剑劈出,被长枪一拦,火花四溅,紧接着手腕一翻,化劈为撩,梁啸天双手持枪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圈,轻松化解。 “徐兄弟,三招已过,我可要攻过来了,小心了。”梁啸天忽然转守为攻,挺枪直刺,一记燕子夺窝,这一枪刚猛霸道,余重不敢托大,收剑格挡。这一枪正刺在剑脊之上,余重只感觉到剑身一沉,差点宝剑便脱手而出。 梁啸天长枪暴涨,化作无数条银龙,如同十面埋伏一般,将余重围在枪阵之中。“徐兄弟,我这套枪法分三十六路,攻防组合却有上百种,你可要注意了。”梁啸天进攻的同时,还不忘提醒着余重。 余重此时在枪阵之中,只感到自己的皮肤都被压迫的隐隐作痛,他凭借着自己的诡异身法,不断的游走在寒光之中,炎钧剑护住周身,或截或洗,同时寻找着枪法的破绽。 长枪号称兵器之王,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梁啸天占尽优势,但见到余重也张弛有度,心中不禁暗想:“这年轻人一招一式都是普通的剑法,但却能在自己的全力进攻下还不落下风,倒也是十分难得了。”他哪里知道,余重此时已经坚持的十分辛苦,不能使出本家的剑法,仅仅是凭借身法和内力在催动着剑招。 余重此刻已是大汗淋漓,心中暗暗想到:“这梁老庄主的梨花枪果然名不虚传,密不透风,奇招层出,我俩已经拆了几十招,他竟无半点破绽,即使是使出三一剑法,其实我也无必胜把握。” 习武之道,越是把自己置于险境,反而越有突破上限的可能,这梁啸天的一杆梨花枪,独步江湖,可以说在使枪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余重无意之间将自己置于一个必败的境地,反而激发了他的无限潜力。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三一剑法的最高境界,“三三归一,可得大道。”余梅雪并未细说,只留下了这八个字,让他靠自己领悟,如今的余重已突破到第三重境界,除了余梅雪,仅论三一剑法已无人在其之上,就连二叔余煌,也是在拳脚上更精通。 可是这归一,如何归,又是哪个一,每当余重闲暇之时,便会萦绕在心头,百思不得其解。当下身陷在枪影之中,虽然处处是险境,头脑却突然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任何剑法,都离不开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这剑法的基本招式,三一剑法的高深,在于剑意和简单招式中暗藏的无穷的变化,这三三归一,便是将这身法、剑气、剑意三者融会贯通,都还原到剑法最本真的模样。 一身灵宗,百神命源,人以剑为灵,剑以人为源,至臻化境,剑为剑,木亦为剑,摘叶飞花皆可为剑。余重突然之间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三一剑法的最终剑诀所蕴含的深意。 “人呢!”梁啸天一招势在必得的恶虎扑鹿,可是扑了个空,他面前已空无一人,余重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突然一声尖锐的剑鸣从梁啸天头顶一丈处传来,他抬头一看,余重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了在他正上方的半空中,炎钧剑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了下来,梁啸天不愧是久经战阵,转身一记苏秦背剑,恰好挡下余重这一击。 余重这一击势大力沉,只听得梁啸天脚下咯噔一声,一整块的青石板竟然凹陷了进去,碎成了几片。他用足内力一顶,将余重顶了回去,一记银龙摆尾,缠住余重,银枪疾吐如暴风雨一般笼罩住他,梁啸天隐隐有预感,如再不决出胜负,恐怕输的人会是他。 此时余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身形更加无迹可寻,明明身处枪阵之中,却让梁啸天有一种无的放矢的感觉,所有的招式如同泥牛入海,处处扑空。 而反观余重,一把炎钧剑踪飘忽,有的时候明明看见他是往左攻来,待梨花枪至,他却已攻向右边,顿时梁啸天处处被动防守,优势尽失,这长枪本就是攻强守弱的兵器,如果不能在进攻上压倒敌人,笨重的劣势就会显现出来。 梁啸天此时自知,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已然被这年轻人掌握了破绽,再继续用枪,必输无疑,他大步流星的后撤一步,将银枪立于地上,大喊了一声:“剑来。”旁边的徒众扔过来一口宝剑。 他拔剑出鞘,挺身再次杀入战阵。扔去长枪,就像释去了包袱,此时梁啸天的身法再无笨重之形,显得更加轻灵,甚至不输给年轻人。一口长剑疾吐,须臾之间已是连攻数剑。 余重一边观察着梁啸天的剑法路数,一边心中暗暗称奇:“这梁老庄主枪法霸道,没想到剑法也一样高超,仔细观察也可看出,他的剑法中同样藏有枪法的路数,听说他三六般兵器样样皆能,如果这样打下去,岂不是打到天黑也结束不了。”想到此处,余重决定还是尽快结束的好。 用剑,至少到现在,余重还真没怕过谁,虽然不能施展本家的剑招,可是现在的余重,已经突破剑法的束缚,即使是平平无奇的一招,也蕴藏着石破天惊之势。 梁啸天虽然弃枪用剑,一来毕竟剑法并非其长,二来年近花甲,体力不济,余重本就是年轻一辈中剑术极品者,如今临战领悟三一剑法至臻奥义,武林中能用剑胜他之人,恐怕只剩寥寥数人而已。二人又拆了十数招,梁啸天已显疲态,而余重也是汗流浃背。 只听得“叮”的一声,双剑相击,内力的碰撞导致二人各自后退了几步。” “慢!”余重示意停手,收剑入鞘。二人心中皆知,胜负已分,已经无需再比试下去。刚这一剑,梁啸天退了七步,而余重只退了五步。 “梁老庄主武功盖世,枪剑双绝,晚辈甘拜下风,若非前辈有心想让,恐怕晚辈早已输了。”余重行礼道。周围的徒众欢呼起来,为自己的庄主呐喊。 梁啸天自然知道,面前这年轻人所言半真半假,实为给他台阶下,自己虽然一开始确实未尽全力,可后面也确未留手,虽然不知道余重的剑法为何中途突起巨变,但事实是这年轻人的剑法已臻化境,不是可以轻易击败之人。 “徐兄弟过谦了,老夫看来,你的剑法在江湖中已经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不知道为何如今还寂寂无名,当真可惜,不知徐兄弟师承何处。”梁啸天倒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 “晚辈兄妹三人,皆是师承家门,本就是寂寂无名,此次也是为了保护白姑娘,才会因缘际会来到这虎啸山庄,老庄主溢美之言,晚辈实不敢当。”余重说道。 见余重武功高强,却如此谦虚,梁啸天心中不免又高看了他几分,说道:“没想到老夫数年未曾下山,江湖中竟已有了徐兄弟这般少年英雄,看来老夫是真的老了,璃儿有你等保护,我倒是真可以放心了。” 既然话赶话聊到这儿了,余重心中一动,打算趁机探探梁啸天的口风:“梁老庄主言重,晚辈来山庄打扰数日,心中还有些疑问,不知老庄主可否解惑。” “哦?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来,老夫自然知无不言。”梁啸天说道。 “还请梁老庄主屏退左右。”余重行礼道。 梁啸天作了个手势,示意在场徒众退下,校场内只剩下了他和余重二人:“徐兄弟有什么话,可以讲了。” “想来梁老庄主也知道,白姑娘自幼失去家人,此次来到山庄,实为寻找当年惨案的线索,虽然那日梁老庄主当众已有所交代,晚辈却觉得,有些事梁老庄主恐怕是有所不便言明,所以今日趁此机会,想再和庄主请教。”余重毕恭毕敬的说道。 梁啸天听言,面部一抽,身形不禁摇晃了一下。 这一切,被余重尽收眼底。 第四十六章 雾里看花 “没想到徐兄弟观察入微,心思细腻,老夫瞒过了璃儿,却没瞒过你。”梁啸天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梁老庄主是否有难言之隐?”余重问道。 “事情已过去多年,即使查出真相,死者已矣,其实璃儿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何苦要旧事重提,卷入这江湖纷争中去。”梁啸天说道。 “梁老庄主的意思是,如果追查下去,白姑娘可能会有生命之虞?”余重一针见血的问道,听到梁啸天这样说,余重心中已知,他应当是有所隐瞒,此事恐怕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内情。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白老弟当年的惨案,也确实有一些线索,后来阿诚给我的信中提及了一些事,与我的想法也不谋而合,只是后来此事无法再追查下去了……徐兄弟,我建议璃儿和你都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梁啸天说道。 “谢谢梁老庄主的良言,那晚辈告退。”余重见梁啸天言语遮掩,想是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悻悻然的转身离去了。 “你听到了?我什么也没说。”梁啸天突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这里明明四下无人。 “是的,不过我奉劝庄主最好还是口风紧一些,否则害人害己啊。”不远处一颗大树的背后,竟然闪出了一个人影,看来此人是一直在此监视着梁啸天和余重的谈话,他究竟是谁呢? “我心中自然有数,只是你也要记住,不要伤害璃儿,否则老夫定然不会饶了你们,哪怕身败名裂。”梁啸天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梁老庄主尽可放心,只要你保守秘密,白姑娘自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凡事好商量嘛。”树后的人影干笑着说道。 “白姑娘,在吗?”余重和梁啸天分开后,便来找白璃,他觉得这些事还是要和白璃商议一下为好。 “哎,大哥哥,你找白姑娘吗?她方才一个人去山庄后面的独秀峰了,本来我是想陪她去的,但是她说自己想静一静。”余飞燕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妹你怎么能让白姑娘一人独行,如果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余重听了生气的说道,立刻转身前往独秀峰。 “哼,是她不让我跟去的嘛,大哥哥你就是偏心。”飞燕在身后跺脚说道。 独秀峰,这是虎啸山庄的最高点,站在山巅,可以将整个山庄尽收眼底。 余重快步走来,看见一个倩影,正站在峰顶,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一阵山风吹来,卷起了少女的衣袂。 “呼,还好没有出事。”余重自言自语的说道,慢慢的走了过去。 “爹,你觉得女儿该怎么做呢?”只听得白璃呢喃了一句。 “白姑娘,山风有些凉意,还是早些回去吧。”余重说道。 “余大哥,如果我放弃报仇,父亲会责怪于我吗?”白璃望着天空中的白云,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令尊白老前辈一定希望你平安幸福吧。”余重回道。 “诚叔是不是也希望我放弃……”白璃回头看着余重,眼神中透着悲伤。 “如果诚叔不希望报仇,他又何必去调查线索,他是不希望你白白送死,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虎啸山庄,我们应该拿到诚叔留下的那封信,至少我们需要知道真相。白姑娘,放心,我会陪着你,直到查出真相。”余重望着白璃,心中一种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怜爱。 “余大哥,你说的对,我们去找梁伯伯,要回诚叔的信,”白璃听了余重的话,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璃儿,你要拿回阿诚的信……”梁啸天听了白璃的要求,显得十分惊讶。 “是的,梁伯伯,我想看一看诚叔的信。”白璃认真的说道。 “嗯,但是那封信我忘记放在哪了,这样,我一会去书房找一找,你晚上来找我拿,可好?”梁啸天掩饰着心中的一丝慌乱,可是他瞒得过白璃,却瞒不过一边目光如炬的余重。 “好的,那梁伯伯,晚上我在来找您。”白璃只好先行告退。 两人走出不远,余重突然对白璃说道:“白姑娘,你先行回去吧,我还忘了有件事要处理,一会再回去。” 书房内,梁啸天缓缓拿起了桌上的一封信,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的靠近了桌上的烛火。 “梁老庄主,你以为就这样烧了,就能隐藏所有的真相吗?”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梁啸天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只见余重缓缓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徐兄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梁啸天心中一惊,这年轻人竟然能在他毫不发觉的情况下如此接近自己,至少在虎啸山庄内,无一人能做到。 “梁老庄主,当年白老前辈遇害是不是另有内情,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信上又是什么内容?”余重接连问道。 “徐兄弟,你还年轻,大好青春,不要插手这件事的好。”梁啸天说道。 “梁老庄主,如果你当真有心隐瞒,恐怕这封信你早就烧了,为什么要等白姑娘来了,你才想到要烧掉他?我想这不是你的本意吧,你有何难言之隐不如说给晚辈听听,也许我能帮上忙呢。”余重一针见血的问道。 “哎,这件事牵连甚广,以老夫在江湖上的地位,尚且顾虑甚多,更何况你们呢。”梁啸天话里有话的说道。 余重本来就是一身侠义正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然不会被梁啸天一两句话就吓退,这白天均当年身居武林盟主之位,竟然满门被暗杀,自然不会是一般人所为,如果会害怕牵连,他也便不会陪着白璃,前来这虎啸山庄了。 “梁老庄主,有些话你不想说,晚辈也不会强人所难,但这信件,是诚叔之物,本来就该归还给白姑娘,还望前辈高抬贵手。”余重嘴里说着话,手已经摸到了炎钧剑上,他自然不会允许梁啸天在他面前把信件烧了,如有必要他会直接出手。 梁啸天也注意到了余重的动作,他知道余重的武功极高,或许在比试的时候都没有出全力,自己几无可能当着他面烧掉这封信,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徐兄弟既然一定要这封信,那便哪去吧,只是往后如何行事,还望徐兄弟三思而后行,一定要保护好璃儿的安全。”说完梁啸天手指轻轻一弹,手上的信旋转着飞了出去。 余重两指轻轻一夹,将信笺夹在指间,只见信封上写着“梁啸天庄主亲启”,落款是“阿诚”。 “多谢梁老庄主成全,我这便将信带去给白姑娘,前辈保重。”余重把信收入了怀中,拜辞了梁啸天。 “徐兄弟,还希望你能好好保护璃儿。”梁啸天站在门前,看着余重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余重一路走,一路不住的疑惑,这梁啸天的种种言语和行为,证明他一定知道些内情,但是却不知道为何他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句,有什么人在阻止着他?还是这事背后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看来要赶紧找到白姑娘,把信交给她,也许这线索就在这封信中。 “白姑娘,看这是什么。”余重一进门边向白璃招了招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信笺。 “余大哥,这是……”白璃问道。 “没错,这就是诚叔寄给梁老庄主的信,幸亏我杀了个回马枪,否则这信笺恐怕你永远也看不到了。”余重说道。 “啊,余大哥为何这么说?”白璃一边问,一边接过了这封信。 “我去的时候,梁老庄主正准备把这封信付之一炬。”余重回道。 “我原本还说晚上去向梁伯伯索取这封信,没想到梁伯伯竟然想烧了它。”白璃一边疑惑着,一边准备拆开信笺。 “慢。”余重突然阻止了白璃,接着说道:“白姑娘,你确定已经准备好了吗,也许这信一打开,就是震惊江湖的秘密,是能令梁老庄主都十分顾及的东西。” “余大哥,如果不是为了寻求真相,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呢?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为爹和家人讨回公道,查出真相。”白璃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打开吧,放心,一切有我。”余重向白璃点了点头道。 白璃打开信封,拿出信细细的了起来,一边读着,一边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样,白姑娘,信上讲了什么?”余重在一旁连忙问道。白璃并未回他的话,只见她眼眶含泪,咬着自己的嘴唇,呼吸不断地起伏,拿着信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白璃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缓缓的将信笺递了过来,余重接过信,低头看起了信,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余重就后悔了。 这信上写的内容,太令人惊讶,此刻他才知道,为什么梁啸天对这件事如此讳莫如深,为何劝他们不要继续追查,如果在给余重选择一次,他恐怕就不会想打开这封信了。 此刻他们并不知道,这封信就像一个魔盒,一旦打开,他们几个人今后的路乃至整个武林,都将面临着巨变。 第四十七章 信的内容 余重细细读来,信的内容如下: 梁啸天庄主钧鉴: 属下阿诚,乃是当年白天均盟主家的门客,在白家惨遭灭门之时,冒死救出大小姐白璃,为了躲避凶手的赶尽杀绝,我们一直隐居在某处,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查访当年的凶手,为此也曾遇见无数危险,但是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真相。 我始终十分奇怪,当年的惨案虽然震惊武林,但还不至于会惊动大内皇宫,后来,我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查案的捕头,他在此事后没多久,便辞职归隐,我从他那得知,此案并非他们查案不力,而是在案发后大内密探迅速介入了此案,持皇城司金牌,地方官府只得退出了调查,最后案件终究以悬案的定论结了案,直到如今,案件卷宗还在大内密探的皇城司存放。 那名捕头告诉我,当年案发现场惨烈,但是有许多疑点,他也曾反映给后来接手的大内密探,但他们却对此不置可否。 首先,当年白盟主死后由官府验尸,被发现身中****,这种毒药不会毒人致死,却会让人真气紊乱,武功大打折扣,这代表一定白盟主的身边一定有人长期对他用毒; 其次,即使身中****,白盟主的武功极高,也不是普通一两个高手能够击杀他的,一定是武林中的一等一的高手,但是接手的大内密探也仿佛也并未往这个方向进行调查; 第三,白盟主平素为人侠肝义胆,并无有这等深仇大恨之人,凶手如此残忍,残杀白家满门,最大的可能,凶手的身份与白家十分亲近,亦或许是江湖中极负名望之人,他唯恐自己的身份泄露,所以痛下杀手; 为了证明捕头的话,我曾经夜探皇城司,找到了当年的卷宗,证明的捕头所言非虚,条条记录在案,但案卷却被压下,导致案件悬而未决。是什么人,竟然能调动皇城司的力量? 在卷宗中我还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便是白盟主的背部有一个六指的右手掌印,因为是数日之后才浮现出来,所以当年的捕头验尸时并未发现,但是当皇城司接手后,此线索便被登记在案了。武林中右手六指,且掌力如此雄厚的的高手想必不多,可惜我对武林之事不甚了解,此处只能待梁老庄主为我解答。 如今我已身患重疾,恐怕不久于人世,我会将告诉小姐,让她前去拜访梁老庄主,希望我死后,梁老庄主能念在与白盟主的情谊上,替我继续照顾大小姐,至于是否需要告诉她当年的这些事,就看她的心意,和梁老庄主的意思了。 最后信笺落款处,写着阿诚的名字。 全信的内容太过震撼,余重看完后半晌都没有缓过劲来,还在对信件内容反复揣摩之中,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方才白璃读信时如此激动,毕竟这些种种,都是当年她幼年的惨痛经历。 “白姑娘,你还好吗?”余重问道。 “余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白璃愁眉不展,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余重十分理解白璃此刻的心情,只是这信中的内容,还需要找梁啸天再确认一次,尤其这最后的六指高手,究竟是何人,目前或许只有梁啸天能给他们答案了。 “一会我们去找梁老庄主,问问这信中的事。”余重对白璃说道,不过他心中知道,自己是肯定问不出什么的,只能看梁啸天会不会看在白璃的面子上,稍微透露一些线索。 眼见这刚刚入夜,一阵嘈杂声便从屋外传了进来。 “大哥哥,外面好像出事了。”余飞燕一头闯进了余重的房里。 “外面怎么回事?白姑娘呢?”余重拿起宝剑,冲出了门。 “我刚正在屋里和白姑娘聊天,突然听见外面十分吵闹,就连忙来通知你了。”余飞燕说道。 “余大哥,这是怎么了。”白璃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人连忙顺着嘈杂的声音找去,来到山庄内的广场处,只见远处一处别院内火光冲天。余重心中暗称不妙,那不正是梁啸天书房的方向。 这是余戎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哥,不好了,失火了,是梁老庄主的书房。” “那梁老庄主呢?”余重着急的问道。 “好像还在屋里没出来,现在庄里的人都去救火了。”余戎回道。 余重听闻梁啸天竟然困在里面,急忙施展轻功率先直奔书房而去,片刻便赶到了火场之外,只见花无羽和朱鹏正带领着徒众都在忙于救火,只是火势颇大,运来几车的水都起不了效果,透过火焰望去,一个人影正端坐在熊熊的火光之中,仿佛真的是梁啸天。 “梁老庄主!”余重在屋外喊道,梁啸天仿佛听不见,依旧是坐在那,一动不动,恶毒的火苗噼噼啪啪的作响,一切都在燃烧,发出丝丝的怪叫。众人努力灭火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祝融之火肆虐。 冲天的大火燃烧了一夜才熄灭,现场房屋变成了一片废墟,余重踩着残垣,走进了废墟,只见一个焦黑的人,仍旧坐在那,动作都已经僵硬了。 “没想到梁啸天一世英雄,竟然如此下场。”余重感叹道。 “大哥,这火烧的如此蹊跷呢。”余戎在旁边说道。 “我们刚拿到诚叔的信,里面有些问题还想问一问梁伯伯,他竟然就……余大哥,是我们害了他吗?”白璃在一旁哽咽道。 “这里有一股什么味道啊,好难闻啊!”余飞燕捂着鼻子说道。 余重耸起鼻子问了问,心中咯噔一下:“松油!这是松油的味道,看来这场火灾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看来这山庄之内,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 余重警惕的看着火场周围的人,在场的人都是参与救火的徒众,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 “庄主!庄主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花无羽和朱鹏走进废墟,看见了现场,直接痛哭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啊?”余飞燕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个乌黑的东西,正打算给余重看,看见花无羽和朱鹏便立刻藏了起来。 “花二庄主,朱五哥,还是不要过于悲痛,如今重要的是尽快查出火灾的起因和办好梁老庄主的身后事。”余重连忙安慰道。他不能说出他的想法,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场会不会有那个真正的纵火凶手。 “谢谢徐兄弟,如今我们虎啸山庄突然逢此巨变,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徐兄弟多见谅了。”花无羽哭丧着脸说道。 花无羽转而对朱鹏问道:“昨夜警卫是谁负责的?快去喊来,这火灾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徒众连忙跑来说道:“回二庄主,昨夜失火之时,我和二狗子正好巡视到书房外,我们看见庄主正坐在屋里,周围也没有别人,我们俩刚走出不远,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我俩根本来不及靠近。” “二狗子,你过来!”朱鹏对远处的另一个徒众喊道,只见他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五哥,什么事?”二狗子浑身被火熏得焦黑,看来灭火时也是十分努力,他证明了之前那名徒众说的话确实是实话。 “当时我们还喊呢,可是庄主就跟听不见一样,就是坐在屋里一动不动,我们立刻就去喊人推着水车来救火,可是这火势太大了,跟本就没有用,我们也冲不进去。”二狗子又接着说道。 “混蛋,火都灭不了,要你们何用,等我办好庄主后事,再收拾你们,都给我滚。”花无羽大怒道。两名徒众见状连忙退下。 “白小姐,徐兄弟,你们也看到了,这次火灾完全是我们自己人疏忽才导致的,但我们现在首先是得先把庄主的后事办好,可能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们了,还烦请你们先回屋休息,等我料理完手边的事情,再安排专人送你们下山。”花无羽说道。 “花二庄主辛苦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搅了。”余重听道花无羽都这么说了,自然也识趣,不便在现场久留,众人一起先行离开,返回了住处。 “余大哥,明明这火灾如此蹊跷,你怎么不对花二庄主言明。”白璃在一旁问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都看得出,他花无羽怎会看不出,既然他们不想我们在场,我们也不好叨扰,毕竟这也是人家的山庄自己的事,我们也无法插手。”余重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这火灾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会是谁干的呢?”余戎后知后觉的问道。 余重的心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到了虎啸山庄几天,都无事发生,偏偏刚拿到信,梁啸天就出了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而且只是屋内起火,他大可自行出来,怎么会一动不动,任由火势蔓延。只有一个可能,火起之时,梁啸天早已不省人事甚至是死了。 再说,梁啸天武功极高,恐怕这山庄里除了余重,无人能近他的身,如果说他是被人杀了,再纵火湮灭证据,谁有能有这个本领呢? “此事疑点重重,目前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恐怕是针对我们来的。”余重对大家说道。 第四十八章 伏虎林里 “大哥,如果是针对我们来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余戎担心的说道。 “听花无羽刚刚的意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对我们下逐客令了,这火灾的事我们只怕是有心无力了。”余重说道。 “原本还希望梁伯伯能告诉我们这信中的线索,谁知道……”白璃不禁黯然神伤,毕竟自众人来到虎啸山庄后,梁啸天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如今却突遭横祸,换谁来,可能都无法消化这么残忍的现实。 “如今,我们只能寻别的方法去调查诚叔信中提到的六指凶手了。飞燕,你可知道当今武林中有何人时擅长使掌,且右手六指的高手。”余重问道。 余飞燕睁着眼睛思考了一会,摇着头说道:“这……我印象中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我不记得了吧,要不我们写封信去问问二叔。” 余重摇了摇头:“如今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我们只有到附近的城镇上才能寄信了,这信件一来一去也是需要时日的。” 白璃说道:“余大哥,那梁伯伯的事,我们就不管了吗?” 余重回道:“白姑娘,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们不管,是花无羽不想让我们插手,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实在无法插手虎啸山庄的家事。” 余飞燕突然拍了下脑袋,喊了起来:“呀,我真笨,大哥哥,我刚刚在失火现场捡到了一样东西,你看看是什么?”说完,余飞燕从怀里掏出刚刚捡到的那个乌黑的小玩意儿。 余重看见这个东西,眼睛一亮,说道:“这下我知道这火灾究竟是谁干的了,哼,他百密一疏,竟然在现场留下了这个,看来他刚刚那些奇怪的言行,果然是有原因的。” 白璃在一旁一头雾水的问道:“余大哥知道是谁了?” 余重笑了笑,说道:“没错,凶手一定是他,可是这个东西并没有办法作为铁证,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招认。” “凶手还会自己招认?那他岂不是脑子坏了。”余飞燕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的问道。 “我们不但要让他自己招认,还要从他嘴中挖出这件事的事实真相,究竟为什么要对梁老庄主下如此毒手。”余重心中一个计划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咚咚咚……”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余戎打开房门,只见房门外正是朱鹏。 “徐兄弟,白姑娘,如今庄中突逢巨变,诸位留在庄中多有不便,我奉二庄主之命前来护送诸位下山。”朱鹏向余重行了个礼说道。 “朱五哥有劳你了,我们这就收拾行装,随你下山,梁老庄主的事我们也很遗憾,朱五哥还请节哀。”余重还礼到。 朱鹏一脸悲痛的说道:“多谢徐兄弟,这次多有怠慢,还望徐兄弟见谅,待我们料理完庄主的后事,再邀请徐兄弟及诸位前来山庄做客。” “朱五哥言重了,我们也多有打扰,还劳烦朱五哥在屋外稍后,我们收拾一会儿。”余重说道。 “好的,诸位,那敝人在屋外等候。”朱鹏说完话,便退出了屋,关上了房门。 “余大哥,我们真的就这么下山吗?不是还要查出凶手是谁吗?”白璃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白姑娘稍安勿躁,有人迫不及待的让我们离开,我们便暂且如他所愿。”余重神秘的说道。 众人收拾好行李,便随朱鹏走上了下山的道路。突逢如此变故,一路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朱五哥,这附近可有城镇?”余重先打开了话匣。 “嗯,徐兄弟,出了伏虎林,往东行十里便有一座小镇,名唤德兴镇,我们山庄日常一些需要采购的物品都是来自那里。”朱鹏回答道。 “一直听大家叫你朱五哥,那是不是还应该有三哥和四哥啊?”余飞燕在一旁打岔道。 “姑娘说笑,在下只是因为在家中行五,大家才叫我一声五哥,不过庄中确实还有一位彭三哥,最近在外办事,不在庄中,他与花二庄主以及过世的梁老庄主是结拜兄弟,如果他知道老庄主过世的消息,想必会十分痛心的。”朱鹏回道。 众人一路前行,伏虎林里一路寂静,除了众人的马蹄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兽鸣。 “朱五哥,这伏虎林平日里也是这般安静吗?”余重问道。 “奇怪,平日里这林里鸟语虫鸣,甚是好听,今日不知道为何如此安静。或许连这林中鸟兽,都在为老庄主悲伤不已吧。”朱鹏一副悲痛之色。 余重心中暗想:“这林中如此寂静,必有异常,这朱五哥也是悲痛过度,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想到这里,余重冲一旁的余戎使了个眼色,余戎心领神会,纵马快步向前走去。 “朱五哥,看来着前面有些不对劲,我们得小心一点。”余重提醒朱鹏道。 “怎么可能,这伏虎林还是虎啸山庄的地盘,怎么有人敢在这里闹事。”朱鹏诧异道。 “总之,小心为上吧,飞燕,保护好白姑娘。”余重对飞燕说道。 “好的,大哥哥放心吧。”余飞燕答道。 忽然之间前方树林之中一片惊鸟飞起。 “来了!”余重暗暗地说道,右手勒马,左手按住了宝剑。 只见前方林中窜出十几名手持兵器的黑衣蒙面人,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走在前方的余戎已经拔剑出手和他们战到了一起。 “还真有人闹事!”朱鹏话音未落,从他们的头顶树上又落下了十数名蒙面高手,同时周围数个方向杀来了数十人,这一帮蒙面人也不打招呼,挺刀直接向众人杀来。 “朱五哥,看来这些人不是来劫道的,是来索命的。”余重说话之间,炎钧出鞘,一道红光闪出,身随剑起,万道红光射出,转瞬之间已击杀数名蒙面人,面对这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杀手,他并不打算留手。 朱鹏还是第一次看见余重的宝剑出鞘,一边暗暗惊叹,一边大喊道:“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然敢在我虎啸山庄的地盘行凶伤人,纳命来!”朱鹏在马上一个纵身,提刀杀入人群之中。 余重一人一剑,游走在人群之间,所到之处,杀人皆应声倒地,其实这些杀手的武功并不低,只是余重的武功实在太高,炎钧过处,绝无活口。 此时数名蒙面人围攻着余飞燕和白璃,白璃不过懂些普通的花拳绣腿,飞燕的武功虽不弱,但一边要护着着白璃,一边分心御敌,只剩疲于应付的力量。 “飞燕,小心。”一个杀手趁余飞燕不备,一刀劈向她的背后,白璃见状一把推开了飞燕,这一刀直接劈向了白璃的面门,她吓得直接闭上了眼。 只听见的“铛”的一声,杀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的刀竟被人一剑直接劈断,头上汩汩的冒出了鲜血,然后无力的倒了下去。 白璃都已经在闭眼等死了,听见杀手倒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余重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手上的炎钧闪耀着火焰般的光芒,剑刃上的血一滴一滴流在了地上。 “白姑娘,飞燕,你们没事吧。”余重问道,眼神凌厉的看着四周的杀手。 “大哥哥,我没事……白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余飞燕对白璃感谢道。 “余大哥,谢谢。”白璃还惊魂未定,方才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一点都不惧怕,救了余飞燕。 “你们跟着我。”余重冷冷的说道,左手牵住白璃的手,右手炎钧化作一团红光,护住二人全身,周围的杀手纷纷倒地。身后的白璃望着余重的背影,心中从未觉得有个人如此可靠,只要有他在,仿佛任何危险她都不会惧怕了。 不一会,杀手已折损大半,剩余的十几人见到余重等人武功竟然如此高深,惊恐的便要逃走。 “大哥,他们要跑。”余戎说道。 “让他们走吧,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余重笑了笑说道。 “徐兄弟,就这么放他们走吗。”朱鹏气喘吁吁的说道,他刚刚被一群杀手围攻,虽然他武功不俗,但也受了些刀伤。 “朱五哥,你受伤了。”余重关心的问道。 “没事,这都是皮外伤。行走江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活,这点伤还不算什么。徐兄弟你说你知道这些杀手的来历?”朱鹏连忙问道。 “飞燕,你先从行李里取些刀伤药和绷带,帮朱五哥包扎一下。”余重转而又接着对朱鹏说道:“朱五哥,这些人连你也要杀,看来你也是他们想除掉的人啊。” “徐兄弟你告诉我,这些人到底是谁,看我朱老五不宰了他。”朱鹏怒气冲冲的说道。 “朱五哥你先让飞燕帮你包扎伤口,慢慢听我道来。”余重说道。 朱鹏一屁股坐在了路边,说道:“来吧,飞燕姑娘。”余飞燕连忙拿着刀伤药和绷带帮朱鹏包扎起了伤口 “朱五哥你看看此物你是否认识。”余重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件乌黑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杀人凶手 “这是……箭簇!”朱鹏惊讶的说道。 “没错,这是一枚烧焦了的箭簇,上面还有松油烧尽的痕迹,这是小妹飞燕从火灾的废墟里捡到的。”余重将箭簇交到朱鹏的手中。 朱鹏拿着箭簇仔细端详了一会,突然大惊失色的说道:“这是……这是二庄主的,他使用的箭簇都是精钢制成,十分特殊,庄内再无其他人使用,难道老庄主是被他谋害的?” “朱五哥既然认出了这枚箭簇,那便与我的猜想大致一样了。”余重说道。 “既然徐兄弟手上有这个证据,为何在庄内时不在众人面前出示。”朱鹏问道。 “那时我还不知道,庄内那么多人,究竟谁是黑,谁是白,况且仅凭这枚箭簇,并不能确认二庄主便是真正的凶手,我也并不想冤枉好人。我们今日一同下山,遭到这么多杀手的埋伏,他们竟然连你也想杀,所以我想朱五哥你应该至少不是凶手,这才出示了这枚箭簇。”余重娓娓道来。 “没错,没想到徐兄弟年纪轻轻,心思如此缜密,我真是考虑欠周全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朱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朱五哥,庄内可还有信得过的兄弟?”余重问道。 “我手下的兄弟皆是过命的交情,都可以信得过,他们如果知道老庄主是被人害死的,一定会为老庄主报仇。”朱鹏自信的说道。 “非常好,我们此刻便悄悄返回山庄,朱五哥你去联系信得过的兄弟,我们一定要查出这事情背后的真相。”余重说道。 “好的,徐兄弟,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朱鹏此刻对余重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哥,我们怎么确定,这箭簇就是花二庄主的。难道不会有人嫁祸给他吗?”余戎在一旁问道。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返回山庄,如果这事情真的是花无羽干的,他一定会返回现场寻找箭簇,如果是别人嫁祸,此物遗留在现场才能达到目的。”余重答道。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的伤也没什么大碍。”朱鹏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说道。 众人连忙上马,往虎啸山庄赶了回去,山庄大门已经悬挂起了白色的灯笼和丧幡,只是门口并无人值守,众人正好趁机混了进去。 “朱五哥,我需要一些梁老庄主的生前衣物,比如衣物什么的。”余重说道。 “可以去庄主的房里取,我带你们去。”朱鹏回道。 众人在朱鹏的带领下,悄悄的向梁啸天的房间摸了过去。 “好像有人在看守。”大家到了房间外,发现有两名守卫正在值守。 “没事,是自己人,小豆子,二狗子。”朱鹏轻声喊着,两名守卫看见是朱鹏,连忙跑了过来,一看余重等人也在,显得十分惊讶。 “五哥,你不是陪着他们下山去了吗,怎么又都回来了。”小豆子小声问道。 “此事一会与你们详谈,你们信五哥吗?”朱鹏问道。 “当然信啊,我俩的命都是五哥捡回来的,五哥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小豆子和二狗子拍着胸脯回答道。 “那就行,徐兄弟他们要进庄主的屋里取点东西,你们可要保密。”朱鹏对二人交代道。 “放心吧,你们直管去,我俩都是五哥的亲信,打死也不会泄露秘密的。”二人连忙说道。 “谢谢二位小兄弟了。”余重抱拳行了个礼,几人一头钻进了梁啸天的房间。 “五哥,你快说,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兄弟帮忙的。”小豆子又问道。 “你们俩去帮我联系自己的兄弟,跟他们说……”朱鹏附在二人耳旁小声私语道。 “好的,五哥,这事儿就交给我俩了,你小心点儿啊。”小豆子和二狗子领了命,看了看四周无人,连忙去执行去了。 “大哥,我们要找些什么?”余戎问道。 “你们都一起帮忙,找些梁老庄主平时穿的衣服,冠帽。”余重说着话,突然瞥见了屋内立着的一杆梨花枪,他走了过去,摸着枪身,不禁感叹:“梁老庄主,如果我们没来,也许你不会遭此劫难,你放心,晚辈一定为你报仇,将这件事追查到底。” “大哥,这枪也拿走吗?”余戎抱着一堆衣服问着。 “拿走!咱们用得上。”余重一把攥住梨花枪说道。 夜悄悄的降临了,乌云遮月,庄里的人都在偏殿的灵堂内守夜,其他处则一点光亮都没有,寂黒的可怕。 忽然一团火光,由远及近,慢慢的走进了废墟,一个人影在火光的照射下,正在翻找着什么,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庞,正是花无羽。 “花老二。”突然一声低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废墟响起。 “谁?”举着火把的人影仿佛被吓了一跳,环视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黑影,正端坐在废墟的深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你……你是谁……”花无羽的声音颤抖着。 “花老二,你不认识老夫了吗?”黑影阴沉的回道,右手一立,一杆银枪在黑夜中闪着寒光。 “不……不可能……梁啸天,你已经死了。”花无羽惊恐的说道。 “花老二,我平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想害死我。你以为我梁啸天一世英雄,会被一场火烧死吗。”黑影一句一顿的说道。 花无羽不知是心虚还是为何,竟然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声高喊到:“不,不可能,我明明在你的茶里下了蒙汗药,你已经被烧成黑炭了,你不可能还活着。” “哼哼,你是在找这个吗?”黑影冷笑了一声,将一个东西,扔到了花无羽的面前,赫然是那枚被烧黑的箭簇。 花无羽看到箭簇,大惊失色:“庄主,对不起,你知道的,杀你不是我的意思,我早就提醒过你的,不要泄露白家的事,你却将信交给了姓徐的那小子。” “哼,你拿命来吧!”黑影右手一抖,一杆梨花枪从黑暗中刺出,像银龙出水,直奔花无羽的咽喉而来,而此刻花无羽已经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闭上了眼睛等死。 可是他没有死,梨花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四周突然变得亮如白昼,花无羽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只见朱鹏带着一群徒众,举着火把不知道从哪出现,将废墟团团围住,而面前举着银枪的,竟然是身穿梁啸天衣冠的余重。 “你……你们……”花无羽脸色惨白,当下心中悔恨不已,怎么会没发现是个圈套。 四周的徒众人人脸上满是愤恨的表情,刚刚花无羽的话,已经全都被听到了。朱鹏走出来恨恨的说道:“花无羽,你不配做我们的二庄主,竟然谋害梁老庄主,看来派杀手在伏虎林埋伏徐兄弟和我的人也是你了。” 花无羽四下张望着,见周围的人都是朱鹏的人,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放弃了抵抗。 “不用看了,你的人和那群杀手,已经被我派人全部拿下,花无羽,你罪不可恕,还不从实招来,为何谋害老庄主。”朱鹏此刻恨不得冲上去一刀砍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呵呵,竟然已经落在了你们手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花无羽心一横,干脆什么都不说,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花二庄主,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与白家当年的惨案有关吧,你背后的人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你这样的人物,为了他杀死自己的结拜大哥?”余重问道。 花无羽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慢慢的说道:“我又何尝想这样,呵呵,如果我不这么做,那我们虎啸山庄就会因为他一时的决定,庄毁人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山庄的基业毁于一旦。” “你杀害了梁伯伯,还砌词狡辩,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白璃手拿着长剑,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哼,梁伯伯,你如果知道你们白家灭门的真相,恐怕你不会再这么喊他了。”花无羽斜着眼看着白璃轻蔑的说道。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诬陷梁老前辈,否则我枪下无情!”余重厉声说道。 “哈哈哈,你们口中的梁啸天,不过就是一个背叛朋友,重利轻义的小人,当年白家灭门惨案,就有他一份,你们以为以白天均的武功,江湖上有人能杀的了他吗?不是梁啸天事先给他下的毒,能这么容易得手?”花无羽狂妄的笑道。 “你……你胡说,梁伯伯不是这样的人……”白璃听到这番话,竟气的当场晕了过去,身旁的余飞燕赶紧一把扶住了她。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们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只见花无羽仰天长笑,渐渐的他的笑容凝固了。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天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好!”余重连忙上前一看,这花无羽竟然已经服毒身亡。 “哼,便宜他了,他这样的人,就该凌迟处死,竟然还诬陷梁老庄主。”朱鹏在一旁啐了一口说道。 第五十章 线索中断 如今梁啸天和花无羽都已经死了,明明伸手可及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余重等人手里只剩下那封信是唯一的线索了,可是花无羽临死之前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梁啸天是否真的跟白天均当年的死有关系,余重也不知道,看他对白璃真挚的感情不似有假,可是当面对众人想调查的线索的时候,又显得犹豫不决,仿佛确实知道些内情。 花无羽背后应该还有人,可是这人是谁?什么样的势力能够让虎啸山庄的两位庄主都对当年之事噤若寒蝉,而且为此还丢了性命。余重心中有无数个问号,不过已经没有人能为他解答,他只能靠自己去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查出这多年前的江湖悬案了。 “徐兄弟,此次还要多谢你们为虎啸山庄查出谋害庄主的真凶,还请各位在庄内多住些时日,待彭三哥回来主持大局后,亲自感谢各位。”朱鹏说道。 “朱五哥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不必太过客气。”余重回道。 “徐兄弟,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你们先回房休息,虽然花无羽谋害老庄主,但他毕竟也是我们的二庄主,我还需要将他好好收殓,操办后事。诸位自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便是。”朱鹏直爽的说道。 余重一把抱起还没苏醒过来的白璃,说道:“那朱五哥我们先告退了。” 众人暂时先回到了别院的住处。 “白姑娘,你醒啦,我去通知大哥哥。”余飞燕连忙跑出了房门,不一会便带着余重进了屋。 白璃恍惚的看着四周,说道:“余大哥,我们这是在哪?” “白姑娘,我们已经回到虎啸山庄了,方才的事你不记得了吗?”余重问道。 白璃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感到头痛欲裂,才想起自己刚刚因为一时激愤晕了过去,激动的说道:“啊,想起来了,花无羽说梁伯伯是谋害我爹的凶手之一,我不信,梁伯伯不是那样的人。” “白姑娘,你不要激动,我也不相信,此事我们还需要慢慢的去查证,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一封信吗。”余重连忙安抚道。 “大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呆在山庄吗?”飞燕问道。 “明日我先修书一封给爹和二叔,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写清楚,你和余戎去附近的德兴镇驿站把信寄回去,看看他们能否知道,这六指的高手,江湖上都有哪些人,顺道你们再买些用品回来吧,毕竟山庄里都是大老粗,你们两个姑娘家想用什么也是多有不便。”余重说道。 “嘿嘿,好的,还是大哥哥知道疼人。”飞燕调皮的笑道。 余重转而又对白璃说道:“虎啸山庄此次逢此大变,说来也与我们有些关系,我们在庄里再多呆些时日,一来等着家里的书信,二来也看看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 “好的,余大哥,一切都听你的。”白璃点了点头说道。 “今日也晚了,大家都辛苦了,飞燕,你照顾好白姑娘,大家都好好休息一夜,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吧。”余重说完,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留下两个少女,挤在一个被窝里谈心。 “飞燕姑娘,这次要是没有你们,恐怕我什么事也办不成,我真是太没用了。”白璃自责的说道。 “白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江湖中人,行侠仗义都是应该的,嘿嘿,我以后的目标就是要成为江湖第一女侠,不过我的武功太差了。”余飞燕摇头晃脑的说道,就像一个孩子在畅想着美好的理想。 “你们兄妹三人感情真好,我好羡慕你们。”白璃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黯然神伤。 “白姐姐,等帮你查出杀你爹的真凶,你就去我们家和我们一起住,嘿嘿,我们家人都非常好客的,让我娘天天做好吃的给你吃,哇,说着说着,我就想吃我娘做的菜了,口水都出来了。”余飞燕一边说,一边脑补着家里香喷喷的饭菜。 “真的吗,希望我能有这个福气,如果能有你这样可爱的妹妹,我应该天天都会很开心的吧。”白璃看着天真可爱的余飞燕,心中倒是真的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妹妹。 “放心吧,白姐姐,我大哥哥是少年豪侠,虽然我那小哥哥看起来有些不靠谱,嘿嘿,但是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到的,我们余家的人,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余飞燕保证道。 两个少女聊了一会,疲倦袭来,也便渐渐的睡去了。 余重等人这一天折腾的也是十分辛苦,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天气真不错。”余重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房门。微风轻抚着脸庞,暖暖的阳光普照着整个山庄,山庄里的人们依旧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仿佛这只是个平常的日子,安静,祥和。 “徐少侠早!”路过几个庄里的下人,见着余重,连忙打招呼道。 “哥,一夜之间,你的称呼都变了……从徐兄弟变成徐少侠了。”余戎此时也出来了,在后面打趣道。 “好久没有和你练剑了,不如今天我们来比划比划啊。”余重突然说道。 “嘿嘿,好啊,不过可说好了,你可不能用你的宝剑啊,那就太欺负人了。”余戎回道。 “行,我不用剑。”只见余重放下炎钧剑,四周看了看,跑到旁边捡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竹支,拿到手上掂了掂,说道:“就他了。” 余戎仿佛奸计得逞的大笑道:“哈哈,大哥,你用这个跟我比试,你小心输给我哦。” “你赢了我再说吧。嘿嘿。”余重笑了笑,又说道:“我让你先出手。” “哥,那你可要小心咯。”只见余戎右手一晃,寒光出鞘,一把长剑化作一条银蛇,向余重攻了过来。 “哟,比在姜州之时,你的剑更快了啊。”余重谈笑间已闪过了余戎的几次进攻。 “那是自然,我也是会进步的哦,再看这一招。”余戎手中剑势暴涨,无数剑影向余重攻了过来。 余重心中暗暗称赞道:“这余戎的三一剑法,原本只停留在第一重的境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突破到了第二重,看来他在家里也是苦练了一番。” 只见余戎剑势越来越快更快,一剑刚出,下一招就已经迎面而来,原本飘逸灵动的三一剑法,被他根据自身的特点,加以改良,变的更快更霸道,这样反而更加利于实战。 “我可要出手咯。”见到余戎的剑法有所精进,余重也是心中高兴,抖擞精神,只见他右手的竹支好似化作无数条青蛇,穿入余戎的剑花之中,缠绕到了一起。 余戎眼睛里只看见万点青光,迎面扑来,自己手中长剑顿时只剩下了招架之功,而余重的竹支却随时能从任何地方攻来,守了左边,却守不住右边。顿时被打的原地乱跳。 “好啦好啦,大哥,你赢了,不打了不打了。”余戎一边手舞足蹈的在原地闪躲,一边大喊着求饶。 “哈哈哈,小哥哥,你可真狼狈。”原来余飞燕已经站在旁边有一会了,白璃也在一旁掩口而笑。 余重立刻收了竹支,笑着说道:“堂弟,你这剑法已经精进了不少了,江湖上似你这般年纪,武功能胜过的你也不会有多少。” “但是就是不是大哥哥的对手,嘿嘿。”余飞燕有在一旁插嘴道。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余戎白了一眼飞燕。 “两位小兄弟的剑术真是精彩。”突然听见旁边有人鼓掌道,众人一看,正是朱鹏,只见他黑着眼圈,想来昨夜也是忙碌了一夜。 “朱五哥,辛苦了,昨夜想必没有休息好吧。”余重说道。 “多谢徐兄弟关心了,哎,庄中发生这么多事,我无暇分身,如果怠慢了诸位还请千万不要介意。”朱鹏欠身说道。 “朱五哥言重了,是我们给贵庄添了不少麻烦才是,对了,还要劳烦朱五哥帮我准备一方纸砚,我想写封家书寄回去。”余重回道。 “这种小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昨日我便说了,徐兄弟你对我们山庄有大恩,尽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用太客气。”说完,朱鹏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去帮余重准备文房四宝去了。 “我一会写完信,堂弟你带上飞燕,你俩一起去趟德兴镇,把家书寄回去,顺便买些用品回来。”余重对余戎说道。 “好嘞,大哥。”余戎回道,伸出手来,看着余重。 “你干嘛?”余重问道。 “大哥,你让我买东西不给银子的吗?”余戎认真的看着余重问道。 “你的银子呢?”余重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 “我的钱袋一早都被飞燕抢走了。”余戎看着飞燕说道,飞燕见状连忙吐着舌头跑开了。 余重摇了摇头,对这个小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转而又对朱鹏问道:“朱五哥都没顾上休息便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五十一章 庄主遗书 朱鹏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说道:“白姑娘,这里有一封老庄主的亲笔信,我们是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所以我特意拿过来给你看看,或许是老庄主留给你的遗言吧。” 白璃连忙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只见信上写着: 璃儿: 如果你能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遭不测,我终于也可以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说出。 其实你父亲当年遇害,我也是帮凶之一,当年我被人以全家性命相胁迫,答应了在你父亲身上下毒,才铸下大错,对方说只是希望你父亲在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上出点丑,我竟然幼稚的以为是真的,未曾想害的天均老弟家破人亡,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深深的愧疚中度过。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到处寻访你的下落,希望能弥补当年的过失,当我终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发自内心的高兴,同时我也知道,这件事恐怕也瞒不了你多久了,我不祈求璃儿你的原谅,只希望尽我所能的去补偿你。 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从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开始,你便是这虎啸山庄的主人,山庄上下一千余名弟子,唯你之命是从,这也是梁伯伯能留给你的最后的心意了。 当年那件事的元凶,其实一共有六人,庄里的花二庄主也是其中一人,你问我当年的事,之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他一直监视着我,如果我说了,恐怕这虎啸山庄就会被夷为平地。 其他的凶手近年来陆续离奇死亡,最后一个人听说也身染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了,他们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是否告诉你他们的姓名,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璃儿你以后能平安喜乐,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于愿足矣。 落款,梁啸天。 白璃看完整封信,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差点都没站稳,幸好余飞燕在一旁一把扶住,她颤抖着拿着手中的信,两眼尽是痛苦之色,没想到,对自己如此亲密的梁啸天,竟然是杀父仇人之一,她内心中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却被现实无情的击碎了。 余重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也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虽然他曾经怀疑梁啸天有所隐瞒,但也没想到这花无羽竟然说的都是真的,白家灭门的惨案和梁啸天干系如此重大,如果没有他靠近白天均下毒,恐怕就不会有那么惨重的后果。 “白姑娘,徐兄弟,这封信我也看过了,在下进庄时间较晚,庄主当年所做的事,我也不甚了解,我也不方便多言,但是庄主信中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虎啸山庄之主,这庄上千余弟子,以后唯白姑娘马首是瞻。”朱鹏说完,单膝下跪。 “见过白庄主!”身后的弟子异口同声道。 白璃此刻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有从这震惊的真相中回过神来,她如今心乱如麻,这信中所言的事情,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朱五哥,你快快请起。”余重见白璃没有反应,连忙请朱鹏等人起来说话。 “徐兄弟,庄主没发话,我等不敢起身。”朱鹏说道。 余重见状,只好向白璃望去,白璃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朱五哥,你快起来吧,我实在是受不起这庄主之位。” “白姑娘,这是梁老庄主的遗命,我们虎啸山庄上下,无人敢不听老庄主之命,还请白姑娘不要推辞,这件事我已经让人下山,带信给外出办事的彭三哥,让他速速回庄来见新庄主。”朱鹏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朱五哥,我只是一介女流,武功粗浅,资历低微,如何能当起这庄主之位,您先赶紧起来。”白璃说道。 “白姑娘,你是白盟主的后人,又是老庄主遗命,你必须当仁不让,武功咱们可以练,彭三哥和我也一定会尽力辅佐,可是如果今日你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我朱老五粗人一个,认准的事绝不回头,谁来劝都不好使。”朱鹏执拗的说道。 余重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儿,对白璃说道:“白姑娘,既然是老庄主遗命,信里都讲得清清楚楚,要不你暂且先当着这庄主之位,今后有贤能之人,再让与他便是,今天这状况,你不当,谁来当他们都不会服气,那样庄内岂不是要大乱,梁老庄主的心血也将毁于一旦。” “对啊对啊,徐兄弟说的有理。”朱鹏跪在地上随声附和道。 “那好吧,朱五哥,我便先暂且当着这庄主之位,您赶紧起来说话吧。”白璃只好答应道。 “哈哈哈,太好了,兄弟们,庄主答应了。”朱鹏和一干徒众听得白璃答应了,都高兴的站了起来。 “五哥五哥,文房四宝我拿来了。”一名弟子一路小跑着过来。 朱鹏直接给了他一脚,厉声说道:“混蛋,这是我们的新任庄主,怎的如此无礼,还不快见过白庄主。” 这弟子连忙哈着腰认错,连声道拜见新庄主。 “朱五哥,不用多礼,你们还是快去料理庄内的事务吧,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庄里人心浮动,还有劳朱五哥多担待些。”白璃说道。 “遵命,庄主,徐兄弟,我继续去忙庄里的事了,有什么事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说完,朱鹏便带着众人先行退下了。 “白姐姐,恭喜你,你当上庄主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飞燕在一旁说道。余重做了个收声的手势,飞燕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对着余重说:“大哥哥,我是说错话了吗?” 白璃站在原地,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恨梁啸天,毕竟他也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帮凶之一,可是她竟然接受了杀父仇人的馈赠,成为了虎啸山庄的新主人。 余重看出了白璃心思,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白姑娘,梁老庄主当年也许犯过错,他在信中的言辞,真诚恳切,其实他也是受害人,如果我在当年他的位置上,也许我也会犯下同样的错误,真正的凶手并不是梁老庄主,而是在身后操纵一切的人,即使他病入膏肓,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们也应该找到他,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 “余大哥,你说得对!我们要继续查下去,直到为我们白家讨回公道。”白璃听完余重的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说道。 余重连忙回屋,写了一封书信,将连日来种种事情缘由,详细尽述。 “飞燕,你和余戎这就下山,去德兴镇,把这封信寄回家中,看看爹和二叔能否提供一些帮助。”余重将信交到飞燕的手上说道。 “好嘞,大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辱使命。”说完,飞燕拿起剑,和余戎一起出门而去。 飞燕和余戎正准备出庄,在门口看见一个眼熟的弟子,连忙喊道:“小豆子,小豆子。” “哎,我记得你是……徐姑娘,有什么事嘛。”小豆子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道。 “你这会有什么事没呀?”余飞燕调皮的眨着眼睛问道。 “啊,朱五哥让我驾车下山去采办些用品,庄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好些东西不够用了。”小豆子回道。 “那正好,我们也要去德兴镇办点事,你给我们带个路吧。”余飞燕冲小豆子抛了个媚眼。 这小豆子血气方刚的少年,平日里在庄里哪见过这个,立刻浑身酥软答应道:“好的好的,姑娘有事,小豆子当仁不让,我轻车熟路,你们跟着我就对啦,哈哈。” 余戎在一旁摇着头,心里想到:“得,这小豆子怕是不知道我们家小妹的厉害啊,一会有他受的了。” 三人驾着一辆马车,即刻出发,奔着德新镇去了。 “小豆子,这辆马车好大啊,可以装很多东西吧。”余飞燕问道。 “嘿嘿,回姑娘的话,这可是咱们庄里最大的马车,要四匹马才能拉得动呢,我平日里下山采办都是用这辆车。”小豆子驾着车,得意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只见余飞燕若有所思的好像在想着什么。 余戎在一旁坐着,心里暗暗偷笑。 马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三人就到了德兴镇。 “哇,这小镇还挺大,集市上的人可真不少啊。”余飞燕在马车上探出头去到处看道。 “那当然啦,我家就在这镇上,从小我就在这儿长大,我熟到哪棵树上有什么鸟窝我都知道。”小豆子摇头晃脑的自夸道。 “那可太好了,小豆子,我们先去驿站,然后去胭脂店,服装店,首饰店,鞋店……”余飞燕说了一长串想去的地方。 小豆子听得目瞪口呆,说道:“姑娘……你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这是我要买的吗,这是你们新任庄主白璃姑娘要的,你敢不去吗?”余飞燕把白璃搬了出来。 “啊,不敢不敢,去去去去,必须得去……”小豆子心里暗思:“这只好慢慢来了,哎,可别耽误了庄里的正事,回去还不得挨五哥一顿抽。” 第五十二章 重任在肩 三人驾车先来到了驿站。 “公子,小姐,我在门口等着你们便是,这里毕竟是官衙,我不过是个江湖走卒,就不进去了。”小豆子在车上说着。 二人走进驿站,只见一名驿卒正在堂上懒洋洋的打着盹。有人进了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慵懒的说道:“来者何人啊,有什么事吗?” “差大哥,我们有一封信,需要劳烦您帮我们邮寄到姜州城。”余戎说道。 这驿卒仍旧是眼皮都没有睁开,说道:“你们知道驿站的规矩吗?你们朝廷命官啊?” “并非朝廷命官。”余戎回道。 “那你们可有功名在身啊?”驿卒又问道。 “也无功名在身。”余戎又回道。 “哼,既非朝廷命官,又无功名在身,来捣什么乱,还不滚出去,不要打扰了大爷的美梦。”说完,驿卒翻了个身,打算继续打他的盹儿。 余飞燕见这驿卒如此无理,大小姐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上去就是一脚,将驿卒从椅子上踢了下来:“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姜州余家的大小姐,余梅雪是我爹,这封信是要寄回我们家的,耽误了朝廷大事,当心你们家大人要你的狗命。” 驿卒这被人踢了一脚,在地上滚的好不狼狈,刚要发作,听见余飞燕自报家门,惊的差点又摔一跤,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原来是余家的大小姐,奴才有眼无珠,大小姐千万别跟小人计较,嘿嘿,书信在哪,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姜州余家虽无官职,但却是南汉国颇为倚重的世家,朝廷里有人撑腰,江湖中地位显赫,所以无论黑白,都要给上几分面子,更别说余家曾被南汉皇帝御笔亲封“国之重器”,小小的驿卒哪里开罪得起。 “走吧,小哥哥,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啦。”寄完信,余飞燕显得尤其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去逛集市了。 “哎,你可要少买点,够用就行了。”余戎无奈的说道。 “小哥哥你懂什么,女生的东西永远都不够用,我们走吧,小豆子。”余飞燕冲小豆子炸了眨眼,说道。 “得嘞,您请好吧。”小豆子扬鞭一挥,马车向集市驶去。 三人到了集市,一阵买买买,光衣服,余飞燕就买了二十多件,还有首饰、胭脂、鞋,一大堆东西,全都让跟在身后的余戎和小豆子提着。 “大小姐,还没买完啊,庄主交代我的事儿还没去办呢。”小豆子哭丧着脸说道。 “这就完了,这就完了,咦,小哥哥你快看,这个头钗好漂亮,哇,这个步摇也好漂亮。”余飞燕东瞧细看的说道。 余戎在一旁苦笑着说道:“小妹,好了吧,小豆子还有正事呢,咱们快去办事,然后回庄去吧。” “嗯嗯,老板,这两个多少银子?”余飞燕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余戎的话,还在和老板讨价还价。 最后还是余戎硬把飞燕拖走,她在作罢,否则可能买到天黑,也停不了手。三人置办完庄里需要的物资,满载而归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 “小哥哥你干嘛拦着我,我都没买够。”余飞燕抱怨道。 “我要是不阻止你,我们岂不是要明天才能回去,我们俩到是无所谓,小豆子回去岂不是要挨朱五哥的训。”余戎回道。 “嘿嘿,谢谢公子惦记着小人呢。”小豆子在前面连忙谢道。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快马加鞭,赶回庄里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白姐姐,我们回来啦。”飞燕兴高采烈的就冲进了房门,身后跟着余戎抱着一堆东西,路都看不见,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屋内余重正好和白璃正在商量事情,见到飞燕买了这么多东西,倒也在余重的预料之中,反而是白璃吓了一跳。 “飞燕妹妹,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啊,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去啊,太浪费了吧。”白璃看着这一堆的东西说道。 “嘿嘿,白姐姐,你如今可是呼啸山庄庄主,这次来的匆忙,都没带什么行李,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给你买的呢,你看这些衣服,咱们俩身材相仿,我都是照着我的身材买的,白姐姐你一定合适,快试试看。”余飞燕一边拿着衣服比划着,一边笑着说道。 “啊,这样多不好啊,飞燕妹妹,你这些礼物太贵重了。”白璃连忙说道,从小她和诚叔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清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买了这么多的衣物首饰给她,看的眼睛都花了。 “嘿嘿,白姐姐不用客气,你们这几个大男人都快出去,我要和白姐姐试衣服呢,都出去!”余飞燕说着就把余重两人轰了出去。 二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只听得里面飞燕喊道:“大哥哥,快进来看看呀。”余重只当里面出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两个少女,霓裳款款,绮罗珠履,“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好一双亭亭玉立,光彩夺目的美丽俏佳人。 余重二人不禁两眼发直,未曾想到这白璃姑娘换了一身造型,竟美艳的不可方物。飞燕见二人直勾勾的看着白璃,笑道:“两位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眼睛都看直了,白姐姐都要害羞了。” 二人这才发现,白璃被他们看的两颊飞红,顿时觉得十分失礼,余重连忙致歉。 “余大哥不用客气,我也是第一次穿成这样,实在有些不知所措,要么我还是赶紧换下来吧。”白璃红着脸,翻找着自己的旧衣物。 “白姐姐,别啊,你今天太美了,哥哥们那是被你的美貌给惊呆了,哈哈,咱们以后就这么穿,你可是虎啸山庄的新庄主,不能失了身份。”飞燕在一旁连忙阻止道。 白璃低头只顾着翻找衣物,害羞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你们快出去吧,我们还要多试几件衣服呢,没什么事哥哥们快去休息吧,不要在这打扰我们。”余飞燕说着把余重二人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嘿嘿,大哥,你还在想着白姑娘呢?”余戎见余重还发着呆,在一旁打趣道。 “胡说八道,我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收到爹和二叔的回信,好尽快有新的线索。”余重连忙转移话题道。 “放心吧大哥,大伯见多识广,一定能知道那六指高手的来历。”余戎回道。 余重心中暗思,这六指之人,如今是解开白家灭门惨案的唯一线索,梁啸天和花无羽都因为此事而丧命,背后还不知道究竟牵扯着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接连几日,朱鹏带领着白璃,了解着虎啸山庄上下的具体事务,白璃倒也聪明,许多事情都能很快上手。 “庄主,我们大家商量着,待老庄主百日之后,广发英雄帖,请江湖人士齐聚一堂,举办庄主您的接任仪式,昭告武林,您看这样可好。”朱鹏对白璃说道。 “白五哥,一切就按照您所说的办吧。”白璃口中虽然这么说,心中所想的却不同,百日之后才举行接任仪式,那么在这期间便考察适合真正担当庄主之人,以免虎啸山庄在她的手上日渐式微。 朱鹏接着说道:“彭三哥还有几日应该便能回来了,到时我再把这个想法跟他商议一下,最终就可以确定了。” 白璃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吧,白五哥,我想自己去后山走走,您先去忙自己的吧。” “那么属下退下了,庄主还请小心。”朱鹏说完,退了出去。 余重闲来无事,不知不觉,走到了独秀峰,却看见白璃正坐在大石之上,俯视着整个山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姑娘,你在这想什么呢?”余重走了过去,坐在了白璃的身边。 “余大哥,我在想,梁伯伯,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白璃回道。 余重长叹一声气,说道:“人都是有两面的,有的时候是好人,有的时候是坏人,只看自己的选择吧,梁老庄主当年迫不得已选择做了个坏人,可是他对你,始终是长辈关心晚辈那样的无私,逝者已矣,何必纠结呢。” 白璃望着山庄,若有所思的说道:“梁伯伯背叛父亲,我不会原谅他,但是我也不会恨他,因为他也不过是受人所迫,真正该恨的,是幕后指使之人。” “你能如此想,已属不易了。”余重俯视着山庄,怅然的说:“花无羽当时就是在这里,将火箭射进了梁老庄主的房间吧,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老人家也是一种解脱。” “余大哥,这些事本是与你无关的,你却如此尽心的帮助我,这前路漫漫,恐怕还有更多的危险等着我们,我想真心的跟你说一声谢谢。”白璃看着余重,动情的说道。 “白姑娘,言重了,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本就是我行走江湖的目标,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也没有强迫我啊,哈哈,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我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有半点责怪你的。”余重打着哈哈说道。 白璃连忙用手堵住了余重的嘴,说道:“余大哥,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这一生都会平平安安的。” 余重顿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白璃发现自己情不自禁,也红着脸连忙把手拿开,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余大哥,我刚刚是一时情急……” 只见天边的云彩不断的碰撞、融合,正如这少男少女的心。 第五十三章 彭三庄主 八月的天空,总是这么透蓝,就连天空中的朵朵白云,仿佛都被火红的太阳烧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虎啸山庄却依旧凉爽,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白姑娘,从今天起,我便按照你父亲留下的武功秘籍,将你们本家的武功传授给你,你自幼学习了部分内功心法,学起招式来应当事倍功半,但是依我看来,你父亲留下的刀法过于霸道,不太适合你练习,所以我让朱五哥帮你准备了这个。”余重从身后掏出了一对鸳鸯刀。 白璃从未见过这种长短不一的双刀,一副奇怪的表情。 见白璃不甚了解,余重继续解释道:“这鸳鸯刀,一长一短,俱为精钢打成,我将白老前辈的刀法,稍加改变,将进攻的招式融入进长刃,防守的招式融入短刃,这样双刀施展起来,互为照应,天衣无缝。” “余大哥你可真是个武学奇才,我爹留给我的秘籍,仅仅是照着练我已经是勉强了,你竟然还能稍加改编,佩服佩服。”白璃双手抱拳说道,已有了一丝武林人士的气质。 “嘿嘿,天下武功,一通百通,我也只不过是尽力为之,白姑娘你愿意把自己家的秘籍给我看,不怕我偷学,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余重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已经把余大哥当做自己的亲人,你若真能学会我们家的武功,那我就不练了,嘿嘿。”白璃笑着说道。虽然她之前经历了许多事情,但自从余重陪伴在她的身边以后,她也渐渐的学会了乐观的面对生活,过的比以前开心多了。 “那我们就开始练习吧,我先把刀法演示一遍给你看。”余重左右手各持一刃,一套刀法施展出来,行云流水,毫无拖沓,白璃在一旁看的内心大呼过瘾,心中对余重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敬佩。 “这是第一招,愁烟罗幕双飞去。”只见余重长刃攻出,犹如万鸟出林,灵动轻盈,短刃竟化作无影刀幕护住全身,滴水不漏。 “第二招,圆月斜光穿朱户。”这一招施展开来,短刃如圆月静谧,护住前胸,长刃却斜刺里杀出,只攻敌手要害。 “第三招,西风高楼望天涯。”此招刀法中尽隐隐有一丝忧愁之意,长短刃交替攻出,连绵不绝。 “第四招,黯黯烟光凭阑意。”只见双刀转攻为守,化作无数刀影,笼罩全身。 “第五招,宽衣不悔人憔悴。”余重身形突然腾空,在空中化成一团寒光,自上而下,刀势如巨浪拍岸,气势磅礴。 “第六招,千花星雨香满路。”长刃与断刃此时忽上忽下,飘逸不定,暗藏无穷变化。 “第七招,灯火阑珊回首顾。”这一招也是这一套刀法中最奇特的一招,只见余重收了刀势,往后跃去,一记翻身,双刀回首,犹如双虎下山。 “我将白前辈的刀法,融合精简之后,改编为这七招鸳鸯刀法,攻守兼备,临敌当以灵巧取胜,颇为适合白姑娘练习,搭配白姑娘家传的内功心法,刀法威力更是惊人,回头我再传你一套轻功身法,你可要好好练习哦。”余重一套刀法施展完,脸不红气不喘,犹如无事发生。 白璃此刻内心极是欢喜,说道:“余大哥取的招式名字都好有意境啊,那这套刀法可有名字了?” 余重托着下巴,望着天,思索着说道:“嗯,这我倒是没有想过……要么就叫白家鸳鸯刀吧。” “不好听,这套刀法既是余大哥为我而创,那不如就叫重璃刀法吧。”白璃红着脸,窃窃的看着余重说道,心中一种奇怪的感情油然而生。 “嗯,好听,那就叫这个。”余重一个男儿粗枝大叶,哪里听得出这刀名之意,还当是白璃为了感谢他如此取名。 “还有,余大哥以后不要叫我白姑娘了吧,叫我璃儿或者璃妹可好。”白璃又羞涩的说道。 “行,那以后我就叫你璃妹。”余重回道。 此时只见朱鹏快步走来,冲二人一抱拳说道:“白庄主,徐兄弟,彭三哥回庄了,还请庄主前往大殿接见。” 二人随着朱鹏来到了山庄大殿,只见一名英武不凡的中年人正背身站立在殿内。 “彭三哥,庄主来了”朱鹏走到中年人的面前,禀报了一声。 彭三哥缓缓地回过身来,只见他一头散发显得十分不羁,古铜色的皮肤说明了他经常在外奔波,棱角分明的脸庞彰显硬汉本性,一脸胡茬却是有些不修边幅,脸上还依稀看得见泪痕,想必是因老庄主过世的悲痛而流的泪,一双眼睛通红却依旧精光四射。 “没想到老庄主竟然把这偌大的虎啸山庄,交给了你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彭三哥说道,口气十分的不屑一顾。朱鹏在一旁听了也是十分的尴尬,却不敢插嘴。 “想必这便是彭三庄主吧,久仰大名,梁伯伯遗命让小女子暂管山庄,我自知资历尚浅,但也愿意尽力完成梁伯伯的遗愿,为山庄略尽绵薄之力。”白璃见这彭老三出言不逊,即使是以后有意让贤,此时也不愿让他看扁了自己,不卑不亢的回道。 “好说,在下彭兆年,人称铁胆双鞭,是梁老庄主的结拜三弟,大家给面子喊我一声三哥。”彭兆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腰间一对铁鞭。 余重心中暗思:“原来这彭兆年是个使双鞭的高手,倒是少见,有机会得领教领教,不过看来对璃儿这个新任庄主,他并不服气。” 彭兆年此时又一眼看向余重,问道:“你又是何人?” 朱鹏连忙在一旁接话:“三哥,这位是白庄主的朋友。” “江湖后辈徐轻,见过彭三庄主。”余重行了个礼道。 “三个,这徐兄弟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智谋过人,正是他发现梁老庄主被害的真相,制服了花无羽这个叛徒。”朱鹏向彭兆年回道。 彭兆年听了此话,倒是有些意外之色,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如今武林后辈之中倒是也有些能人,小子,既然你武艺高强,不如那天咱们比划比划。”虽然彭兆年此话依然是傲气十足,不过显然已经对余重客气了很多。 他这话倒是正中了余重的下怀:“彭三庄主言重了,晚辈不过在剑术上有些研究,改日一定跟三哥好好请教一番。” “哈哈,那感情倒是好呀,现在的年轻后辈都是如此狂妄的吗。”彭兆年大笑着说道。 “那彭三庄主身为属下,白姑娘好歹也是梁老庄主遗命亲传的新任庄主,你对她如此不敬,难道您对梁老庄主也是如此说话的么。”余重反驳道。 彭兆年被余重这一顿呛声,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朱鹏眼看这样下去可不行,连忙说道:“彭三哥,你这一趟出门办事许久,风尘仆仆的刚回到庄里来,白庄主让咱们兄弟摆好了酒席要给你接风洗尘呢,咱们赶紧去吧,别让弟兄们等急了。”说完,朱鹏一边冲白璃眨着眼睛,一边把彭兆年推出了门外,一群徒众前呼后拥的就把他抬走了。 “这朱五哥倒是十分识趣,哈哈。”余重笑道。 “五哥要不把这彭三庄主拉走,恐怕你俩一会就得动起手来。”白璃在一旁也掩嘴而笑。 “不过这彭兆年,我看倒不像个恶人,只是对你颇为不服罢了,一言一行都流于表面,其实也算是个直爽的好汉。”余重话里的意思,倒貌似对彭兆年的性格十分欣赏。 “哎,管他呢,这庄主反正我也干不长,我宁愿跟着余大哥你回姜州,反正我也无亲无故,飞燕可答应了,余大哥你可不能反悔哦。”白璃撅着小嘴,看着余重说道。 余重心中暗暗叫苦:“这飞燕,又是什么时候私下应允这这种事,家里光一个她就够我和余戎受的了。” “怎么了,余大哥你不乐意么。”白璃见余重不说话,脸上一丝愠色,故作嗔怒的说道。 “没有,没有,我很乐意的,哈哈哈,璃妹你想到哪里去了……”余重连忙大笑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 “那就好,嘿嘿,答应我了哦,不许反悔哦。不让我去我也赖上你了。”白璃已然收起刚才面对彭兆年时那般严肃的表情,在余重面前就是一副幼稚少女的模样。她揽起余重的手臂,又说道:“走吧,余大哥,咱们再去练一遍重璃刀法,我刚刚都没怎么看清呢。”说着,就拽着余重往殿外走去。 姜州,余府。 “大哥,你看看这信,看来重儿这管闲事儿的毛病是又犯了。”余煌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走进了大堂。 余梅雪看完了余重寄来的信,一脸严肃的说道:“没想到重儿竟然和白家的后人在一起,而且还到了虎啸山庄。看来此事的幕后,牵连甚广。” 余煌说道:“重儿这信中所提的六指之人,我倒是想起一人,只是此人早已退隐江湖,最近听说也已经身故了,不知道是不是重儿要寻找的人。” 余梅雪思索了一会,说道:“二弟,你所知道的尽可回复与重儿知道,以他如今的能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何况还有戎儿在他身边,另外你叫飞燕赶紧给我回来,别以为从景州寄回来一堆珍贵的瓷器我就能原谅她私自出门的事,虽然这些瓷器倒是挺如我的意……” “好的大哥,我这就去办。”余煌说完立刻退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重新出发 “余大哥,这一招我总是掌握不好,你再示范一次给我看吧。” “好的,我再演示一遍,璃妹你看仔细了。” 山庄内,余重正在手把手的教着白璃练习刀法,连日来的苦练,这位新任的庄主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大哥,家里回信了。”余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余重见状,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信,细细起来。 “怎么样,大伯和我爹说了什么?”余戎问道。 白璃也在一旁满怀期待的看着余重。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走,我们先回屋里再细谈。”余重环视了下四周,轻声说道。 一进屋,余重便关上了房门,说道:“这信是二叔回复的,信中写到,这江湖中,符合右手六指,且掌力惊人的,只有一人。” “是谁?”白璃迫不及待的问道。 “红帮怪手章墨谦。”余重一字一顿的说道。余戎和白璃面面相觑,这人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过。 余重接着说道:“别说你们俩,我也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二叔的信内倒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人十年前就已经是红帮的头号高手,地位也在红帮内十分崇高。据说为人正气凛然,刚直不阿,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也有着很好的名声。” “如果真如我爹心中所言,那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白家的灭门惨案有关系呢?让人不敢相信。”余戎说道。 “梁伯伯不也是为人所迫,成了他们的帮凶嘛,江湖上所谓的正派之人,我看其实大部分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人。”白璃在一旁说道。 “不过二叔说的未必一定作准,毕竟他也只是猜测,而且据二叔说,章墨谦早在去年突然暴病而亡。”余重又说道。 “如果我爹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余戎挠着头,抱怨的说道。 “如今之计,我们不如直接去拜一拜红帮的码头,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新的线索。”余重提出了新的主意。 “红帮,是不是就是飞燕说的,江湖第一大帮派。”余戎想了一会儿,猛的想起来好像听过飞燕提起过这个帮派。 “二叔信上说,红帮在丰城设有分堂,如果我们有需要找红帮的人查证线索,可以去那儿。”余重又说道。 “丰城离山庄不过两百里,既然如此,余大哥,我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吧。”如今既然有了新的线索,白璃又重新燃起了查出真相的信心。 三人商议了一番,当下决定,收拾行李,准备明日离庄出发,前往红帮丰城分堂。 第二天一早,白璃就将自己要去丰城的计划,告诉了彭兆年和朱鹏。 “什么,庄主你要离庄?这怎么使得,你可是我们虎啸山庄的新任庄主,梁老庄主百日未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朱鹏大叫了起来。 “朱五哥,我此行出门,一是为了继续追查我白家的灭门惨案,二也是为了查出梁伯伯被害的幕后真凶。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去。”白璃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行,红帮这种江湖帮派,三教九流,即使有徐兄弟同行,我也不放心庄主你的安全。”朱鹏极力的反对道。 “朱五哥,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多言了。”白璃见这朱鹏如此固执,只好搬出庄主的架子来说话。 “庄主,你要去也行,我带上百八十个弟兄,跟你一起下山。”朱鹏说道。 “朱五哥,我是去追查线索,又不是去打架闹事的,带这么多人干嘛?人多了岂不是更加不方便行事。”白璃反驳道。 彭兆年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思考了许久,突然开口说话:“老五,你住嘴。要么这样,我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跟白姑娘一起去,虽然我至今也不觉得她适合担任庄主,但是毕竟是大哥遗命,我也不可能将她的安全置之度外。” 朱鹏听见彭兆年这么说,只好作罢,说道:“既然彭三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同意了,我只一个请求,还望三哥一定要保护好白庄主的安全。” 彭兆年心中暗道:“这朱老五对这小妮子倒是十分忠心,难道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此次出去我正好也考察考察她。” 想到这,彭兆年便对朱鹏说道:“放心吧老五,我彭老三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你留下来照顾好庄中诸事,有我在,定保白姑娘安然归来。” “三哥刚刚回来还未休息几日,这一趟又要劳烦你了。”朱鹏行礼道。 “好了,咱们兄弟之间,哪里还用讲究这个。”彭兆年拍了拍朱鹏的肩膀,又转而对白璃说道:“白姑娘,我这就去挑选几名得力的手下,收拾收拾,随你出门。”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白庄主,三哥这个人虽然表面严厉,其实是个口硬心软的人,他的武功可以说不在梁老庄主之下,而且江湖经验丰富,有他在,我就放心了。”朱鹏说道。 “多谢五哥为我考虑这么多,其实我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不想麻烦大家。”白璃思及方才的态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庄主言重,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我朱老五虽然武功不济,但是我对庄主一定忠心不二。”朱鹏拍着胸脯答道。 一切收拾停当,白璃和彭兆年带着五名弟子,出了庄门,身后跟着朱鹏等一众送行的山庄徒众。只见余重三人已经牵着马在山门处等候多时。 “彭三哥,徐兄弟,庄主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们了,我们在庄中等待你们顺利归来。”朱鹏行礼道。 “老五你就放心吧,照顾好家里,我们尽快回来。”彭兆年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缰绳,潇洒地翻身上马。 “朱五哥,请放心,有彭三庄主和我们在,定保白姑娘安全无虞。”余重对朱鹏亮了亮手中的宝剑,笑着说道。 “谁让你叫我三哥的,哼。”彭兆年哼了一声说道,心中还在记着那日在大殿之上,和余重针锋相对的情形。 “彭三哥,不要跟我大哥哥计较嘛,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对不对?”余飞燕在一旁撒娇道。 彭兆年虽然为人严厉,唯独对女孩子撒娇是最没办法的,见飞燕如此作态,也是浑身不自在,不知如何应对,连忙策马先行一步。 “朱五哥,我们这就出发了,多保重。”白璃也翻身上马,说道。 “庄主,徐兄弟,一路保重!”朱鹏抱拳说道。 “驾……” 余重、白璃等一行十人,策马扬鞭,离开了虎啸山庄,直奔丰城而去。 “大哥哥,没想到我们竟然要去和红帮打交道,我以前只是听说,这红帮的人,都是形形**,各行各业的人组成的,组织严密,人数众多,是武林中第一大帮派。”飞燕打开了话匣子。 “我听说,这红帮之内虽然龙蛇混杂,但还算是江湖上的正派,帮规严明,平日里行为也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的事。”余重回道。 “只是这章墨谦如果已经亡故,我们这一趟不知道是否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白璃担心的说道。 “哼哼,如果我不去,就凭你们几个小年轻,恐怕连别人分堂的门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就被轰出来了。”彭兆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三哥你说的都对,我们全靠你啦!”余飞燕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彭兆年只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点从马上翻下来。 见到他这样的硬汉竟然对自己毫无办法,飞燕也是在身后偷笑不已。 “彭三庄主说的不无道理,这红帮的人,门户之见极深,等级森严,我们几个贸然前去,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三哥行走江湖多年,声明显赫,有他在我们才是如虎添翼。”余重在后面也拍起了彭兆年的马屁。 “小子,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能饶了你,迟早要和你较量较量,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彭兆年在前面大声说道。 “彭三庄主,我可不是你那对铁鞭的对手,还请你手下留情啊,哈哈。”余重大笑着说道。 “三哥你可知道这红帮的章墨谦是什么人?”白璃策马上去和彭兆年并驾齐驱,问道。 “白姑娘你去红帮就是为了这个人么,我倒是有所耳闻,他曾是红帮的副龙头,武功极高,一双铁掌无人能敌,只是行事颇为低调,所以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是很响亮,这几年据说已经亡故了,你要查的事情与他有关吗?”彭兆年回道。 白璃于是将白家惨案的前因后果,向彭兆年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那想来我大哥的死,也与这事脱不开干系了,只是这章墨谦已经病逝数年,我们此行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有用的线索。”彭兆年说道。 “既然他曾是红帮的副龙头,想必在帮内一定有不少的亲信,也许能查到线索,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白璃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说道。 彭兆年心中暗思:“这小妮子年纪虽小,但是身世凄惨,心志还算坚定,我且拭目以待,看看你能努力到何种程度。” 第五十五章 红帮分堂 这两百里地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幸好这次余重等人出门,骑得都是山庄里的好马,日行百里,两日的时间便赶到了丰城。 “诸位,我们不如直接去红帮分堂吧。”刚进城的白璃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红帮一探究竟。 “胡闹!你这样直接前去不叫拜访,叫砸场子。”听到白璃的话,彭兆年连忙阻止,接着说道:“我们有事相求,初到人家的地盘,先得上拜帖,才能上门,你还是江湖经验太浅了啊。” 说完,彭兆年示意自己的手下上前,说道:“你去打听打听红帮的分堂地址,代我去上个拜帖,就说虎啸山庄彭兆年,有事拜访。” “是,三哥。”这名手下回道。 “余大哥,我是不是差点闯祸啦。”白璃小声的问道。 “璃妹,无妨的,你初入江湖,本就有许多的人情世故是要去学习的,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们就行了。”余重笑了笑回道。 “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等待回复吧。”彭兆年说道。 “那就这家吧。”白璃手一指,大家放眼望去,只见门头招牌上写着,“红花客栈”。 “小二哥,麻烦把我们的马匹牵去好生喂养。”余重彬彬有礼的说道。 “好的公子,您看这大堂都坐满了,几位楼上雅间儿请吧。”小二哥回道。 众人走进客栈,这客栈气氛立刻变得不对劲起来,大堂里坐满了人,刚刚还热闹非凡,等他们进来了却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喝着茶,吃着东西。 余重走上楼梯,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所有的人打量着,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问道引路的小二:“小二哥,这些人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小二笑了笑,说道:“公子想必是外地人吧,这两天适逢红帮江左路所有的分堂召开大会,每半年一次,今年在丰城分堂召开,红帮在江左路的大小头目都来了,适才楼下的基本都是红帮的人,这丰城的客栈都被住满了,您也就是来得巧,再晚一些,我们这也没空房了,想必是他们看几位眼生,所以有所戒备吧。” “红帮人数众多,我听说仅在我们南汉国江左路,便有数以万计的红帮弟子。”彭兆年说道。 “这么多人,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帮,”余重感叹道。 “刚刚上楼,我被他们看得都发毛了。”余戎不禁打了个冷战,在一旁说道。 “这么多红帮的人聚集在这,不会有什么大事吧?我们还是送拜帖的人回来了,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彭兆年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一会,送拜帖的弟子便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说道:“三哥,拜帖送到了,红帮丰城分堂的林辉堂主见了拜帖非常高兴,让我回来带话说,三哥任何时候都可以前往分堂,他们随时欢迎。” “嗯?我记得这丰城分堂的堂主不是李子明吗,什么时候变成林辉了?既然如此,我们事不宜迟,即刻前往吧。”彭兆年疑惑的说道。 白璃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听到这句话,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知道,这红帮这么多人齐聚丰城,恐怕真的能打探出些关于章墨谦的线索。 众人立刻下楼,只见大堂内的红帮弟子依旧是死盯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出客栈大门。 红帮分堂内。 “报堂主,虎啸山庄三庄主,彭兆年到。”一名红帮弟子来报。 “快请!”堂上端坐着一人,正是堂主林辉。 余重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只见堂内肃穆**,旌旗飞舞,一块烫金牌匾高挂在中堂之上,上书四个大字,“忠义千秋”。中间端坐着林辉,两旁分坐着十名看起来架子也不小的人。 “没想到虎啸山庄的彭三哥驾到,有失远迎!”林辉站起来相迎道。 “林堂主多礼了。”彭兆年回道。 “方才帮中弟子来报,说城内出现了几个行踪可疑之人,没成想,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铁胆双鞭彭三哥。”林辉说道。 余重心中暗思:“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入住客栈的时候,红帮弟子都盯着我们看,看来是吧我们当成可疑之人了。” 林辉看见站在身后的白璃等人,又接着问道:“这几位是……” 彭兆年干咳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咳,这位姑娘是我们虎啸山庄新任庄主白璃。” “我是徐轻,这是族弟徐松和小妹飞燕。”余重自我介绍道。 林辉见余重一表人才,英姿飒爽,手中宝剑又显得尤为奇特,不免多看了两眼,转而又诧异地向彭兆年问道:“哦?新任庄主?敢问贵庄梁老庄主呢?” “我大哥前些日子遭奸人所害,已经去世了。”彭兆年痛苦的说道。 “啊,是我唐突了,彭三庄主请节哀。来人,给诸位贵客看座。”林辉招呼手下说道。 白璃刚准备在堂下落座,便听到林辉说道:“慢,白庄主,请上座。”林辉示意让百里坐到自己左侧的位置。 “这林辉看起来年龄也不过二十八九,没想到倒是个颇有礼数之人。”余重心中不免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林堂主,你是主,我是客,这左为尊,还是应该你坐。”白璃连忙推脱道,她也知此处乃是红帮的地盘,自己虽是虎啸山庄的庄主,强龙也不压地头蛇,这左边的上座是万万不能坐的。 两人三推四请,最终还是林辉坐到了左边的位置,白璃落座右手位。彭兆年在堂下摸着下巴,微笑的点着头,也对白璃稍微有了些改观,心中暗道这姑娘年纪轻轻,倒也十分懂得江湖礼数。 “白庄主,彭三庄主,敢问梁老庄主是何时过世的?是何人所害,如若有用的上我们红帮的地方,还请尽管说。”林辉说道。 “多谢林堂主记挂,十数日前,梁伯伯突遭不幸,凶手已然伏诛。”白璃说道。 “那就好,忘了给诸位介绍了,这堂上的十名好汉,皆是我红帮江左路其他十大分堂的堂主。”林辉介绍道。 “见过白庄主,彭三庄主,三位徐兄弟。”堂主们起身抱拳道。 飞燕在一旁听着这帮男人,竟把自己也叫做了兄弟,一脸不满。林辉看在眼里,连忙解释道:“飞燕姑娘还请不要介怀,在我们红帮的规矩里,无论男女,皆是兄弟,众位堂主并无他意,哈哈。” “好吧,我也没说什么啊。”飞燕撅着小嘴,心中暗道这林堂主怎么跟人肚子里的蛔虫是的,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余重不禁笑了笑,心中暗道:“堂上许多人,这林辉竟能留意到飞燕的细节表情,还能猜中她的心思,心思果然细腻,能当上这红帮的堂主,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林堂主,恕我冒昧,敢问贵帮李子明堂主何在?”彭兆年突然问道。 听到此言,众人突然变得情绪低落,林辉脸色也为之一变,满脸遗憾的说道:“李堂主在七日前,突然遭不明身份的凶手杀害,横尸家中。”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彭兆年十分诧异,要知这红帮是江湖中第一大帮,高手无数,能人辈出,竟然有人敢刺杀红帮的堂主,真是闻所未闻。 只见林辉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堂下的众位堂主,众位堂主也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说道:“不但如此,从去年我帮副帮主章墨谦遇害身亡开始,我帮各地陆续已有十一名堂主遇害,损失惨重,我帮令狐帮主雷霆震怒,下了命令,让我们十八路的各分堂,一定要查出真凶。” 彭兆年听完林辉的这一席话,心中也暗暗震惊,说道:“江湖传言章墨谦副帮主是暴病而亡,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贵帮可是与什么人结了仇?” 林辉回道:“令狐帮主命我等封锁消息,也是怕有人趁火打劫。我红帮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从未做过什么违背江湖道义之事,我们也想不到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竟然对我帮这么多弟兄下此毒手。” “更何况,红帮是江湖中第一大帮,全国帮众不下三十万人,我想任谁也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如此与贵帮为敌吧。”余重说道。 “徐兄弟说的是啊,所以我们江左路这十一个分堂的堂主,趁着这半年一次的大会,齐聚在此,也是为了商讨这解决之道。”林辉愁眉紧锁的说道。 “原来如此,照林堂主所言,这凶手能陆续杀害贵帮的章副帮主以及其他十一名堂主,武功如此之高,江湖中恐怕也没几人能做到。”余重思索着说道。 “正是如此,可是江湖中有如此武功的人,皆是名门世家的高手,与我帮并无仇怨啊,哎,对了,我未及相问,诸位来我红帮是何事请教吗?”林辉这才想起问道。 “我们此次前来,本来也是有一些有关章副帮主的事,想向贵帮讨教一番,只是没想到,贵帮竟然遭遇了这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白璃悻悻的说道。 第五十六章 缘的羁绊 林辉听完白璃说的话,回道:“白庄主所说的必然是要事,否则也不至于和彭三庄主亲自来到丰城。” “确实是有一些私事,与章墨谦副帮主息息相关,不得不前来叨扰。”白璃点了点头,说道。 “哦?是何事,如果敝帮能解决白庄主的疑惑,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辉连忙答道。 白璃对余重点了点头,余重心领神会,起身抱拳问道:“那我便冒昧直言了,敢问贵帮章墨谦副帮主,是否右手有六指,且所擅长的武功是以掌力所精通?” “正如徐兄弟所言,蔽帮章副帮主,人称红帮怪手,右手确实六指,所习的正是我们红帮历任帮主嫡传的镇帮绝学,十八式断雷掌和三十六式裂地拳。”林辉不知道余重为何要问这些问题,但还是据实以告。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多有冒犯,还请林堂主和诸位堂主见谅。”余重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接着说道:“白庄主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白天均,白老前辈当年全家遇害,震惊武林,不知道大家可有所闻。” “原来白庄主竟是白盟主的后人,此事当年确实震惊武林,我虽然那时年纪尚轻,但也略有耳闻,可这不知与我帮章副帮主又有何关系?”林辉疑惑地回道,堂下的诸位堂主也都纷纷交头接耳。 “我们得知,当年皇城司接手此案后,重新验尸,白老前辈的后背显现一枚六指的右手掌印,这一掌致白老前辈重伤,而十年前,能有此功力,又符合这右手六指特征的,恐怕只有贵帮的章副帮主一人。”余重一边慢慢的说道,一边注意着红帮众人的表情反应。 林辉明显被余重的这番话震惊了,呆滞了好一会,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徐兄弟说的这些,可有证据,要知道你的这些话,可大可小,如果是捏造诬告,恐怕你们今天走不出这屋子了。” 此时堂下的其他红帮的堂主和弟子,已是满脸愤怒之色。彭兆年见状,连忙站出来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大家都不要意气用事,其实敝庄梁老庄主遇害,也与此事有关,如果毫无证据,以我彭兆年的为人,岂会跟着年轻人一起胡闹呢?” 彭兆年行走江湖多年,威名赫赫,这一番话起到了一些效果,红帮的众人刚欲发作,听了这番话,暂时压下了自己的愤怒。 “彭三庄主言之有理,那么还请白庄主和徐兄弟明言,究竟有何证据。”林辉黑着脸问道。 白璃默默的拿出两封信,放在了桌上,说道:“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我家门客诚叔的信,一封是梁伯伯的遗信,林堂主可以过目一下。” 林辉拿起两封信,细细的读了起来,表情也在不断的变化,他放下信后说道:“白庄主,这两封信中言之凿凿,却缺乏铁证,信中所言皇城司的案卷,亦不是我们江湖中人能看到的,如果仅凭这两封信,就想让我相信这件事,恐怕也过于儿戏了。” “林堂主,如果铁证如山,我们有何必前来讨教呢?白庄主身世凄惨,她只是想寻找事情背后的真相,并非要与贵帮为敌。” 余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此事牵连甚广,如梁老庄主信中所言,当年的凶手皆已离奇死亡,恐怕是有人想掩盖事实的真相,我们难道不该行侠义之道,把这凶手给揪出来么?” 听了余重这番话,林堂似有所触动,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果真如这信中所言,章副帮主与此事有关,恐怕这一年来红帮的离奇凶案,也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只是……” “哼,你们虎啸山庄欺人太甚,我看八成章副帮主和这么多堂主遇害,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可知,林堂主是什么人,他可是章副帮主从小收养的唯一的关门弟子。”突然,一名堂主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 其余的堂主也纷纷附和道,眼见就乱成了一锅粥,红帮众人随时都可能动手,而林辉此时却坐在那发着呆,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没看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余重和彭兆年等人也暗暗的将手摸到了自己的兵器之上,他们知道此时的情况很可能随时失控,如若对方出手,自己必须第一时间制服这堂上的所有人,不能让白璃受到伤害。 “都安静一下。”林辉厉声说道,在场的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余重和彭兆年的手也离开了自己的兵器。 “白庄主,彭三庄主,此事事关重大,这堂上人多嘴杂,不如诸位随我到后堂一叙。”林辉平静的说道。 彭兆年心中不禁暗暗感叹:“白姑娘拿出这两封信,确实很难服众,如果他死不承认,我们也毫无办法,而且此事关乎红帮与他师傅的名声,他还能如此保持冷静的思考,真是个大将之材。” 一行人随着林辉,来到了后堂。 “诸位请坐,在回答你们的疑问之前,你们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林辉也慢慢的坐了下来,神情中不禁透出了悲伤之色。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寒冬,凛冽的北风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一名少年在风雪中狂奔,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土匪,而不远处的雪地里,躺着一对夫妻,不停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还有一名土匪也面目狰狞,一身血迹的躺在雪里。 “臭小子,站住!”土匪们在后面舞着刀,疯狂地嘶吼着。小孩子哪里跑得过这些成年人,不一会这少年便被土匪们追上,一把拽倒,重重的摔进了雪里。 “哼,臭小子还挺狠,竟然杀了我们一个弟兄,看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一名穷凶极恶的土匪搞搞扬起了手中的刀。 少年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土匪的刀也落了下来,但是并没有落在少年的头上,而是落在了地上,几名土匪也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雪还在下着,只有北风还在呼呼的发出嚎叫。 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伟岸的身影,只是奇怪的是,这人的右手,有六根手指。 “孩子,你叫说什么?”来人和蔼的问道。 “林辉……”少年怯生生的说道。 “很好,跟我走吧,我叫章墨谦。” 这个名字从此与林辉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跟着章墨谦生活习武,进了红帮。 他们一起同宿同眠,也一起下河捞鱼;他们一起追捕过江洋大盗,也一起当街逮过小偷扒手;他们一起祸福与共,也一起出生入死。 章墨谦当堂主的时候,他是小卒,章墨谦当副帮主的时候,他当了副堂主。如今他是堂主了,但是章墨谦已经不在了。 “诸位,在我的回忆里,章墨谦这三个字,就是我的性命,是三十万红帮弟兄的榜样,他平生从未做过一件违背侠义之道的事,我敢以我林某的向上人头担保。”林辉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辉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是,我相信以白庄主和彭三庄主的江湖地位,和已故的梁老庄主之尊,不至于无中生有。” “那林堂主你的意思是?”白璃问道。 “敢问白庄主,令尊遇害之日,可是十年前的清明前后?”林辉说道。 “没错。”白璃回忆起当年那个凄惨的日子,悲从中来。 “师傅每次离帮办事,我都一定跟随在身边,只有那一次,他没有带上我。”林辉慢慢地说着这句话,内心却在不停的挣扎,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那章副帮主有没有提他去哪,和什么人一起?”余重连忙问道。 “我记得他收到了一封书函,后来他便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事关武林的未来。”林辉努力回忆着当年的情形。 “书函?什么样的书函?”白璃急切的问道。 “书函的内容,我无从得知,我亲眼看到,他完后,就在烛火上把信烧了,但是突然令狐帮主找我师傅有事,那封信还没烧尽,他就离开了,我看到未烧尽的那部分,印有一个图章。”林辉说道。 “图章?林堂主可以画出来吗?”余重问道,他心中有一种预感,这个图章就是真正的凶手所盖。 “我依稀能回忆起一个轮廓,我尽量吧。”林辉拿来一张白纸,执笔开始在纸上描绘着。 “这个图案好奇怪啊?”余飞燕好奇的看了看,嘟囔着。 “彭三庄主你也看看。”余重将图案递给了彭兆年。 彭兆年皱着眉头辨认了一会,也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众人传阅了一边,无一人能认出这图案的来源。 “后来好几年,其实我一直都有留意这个图案,可惜我也并没有再遇见过这样的图案了,如果不是你们今日来问,这事儿我可能就忘记了。”林辉说道。 “多谢林堂主,这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了。”白璃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庄主言重,我也希望能弄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死去的人一个公道。”林辉此话余重听在耳里,知道他是语带双关。 “我在想一个问题,章副帮主和贵帮十一位分堂堂主之死,会不会也和此事有关?”彭兆年说道,心里只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件里。 第五十七章 离情别绪 “如果章副帮主的死只是个开头,李堂主的死恐怕不会是结尾,如今我们的线索只有这枚图章,不如从章副帮主的死着手,看看能否找出新的线索。”余重说道。 “徐兄弟所言,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们红帮如果再有堂主离奇死亡,恐怕会人心浮动,后果不堪设想。”林辉叹了一口气说道。 白璃在一旁思考了一下,说道:“林堂主,不如我们也来帮助贵帮调查这一系列的连环凶案,我如今细细想来,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与十年前我白家的血案会有一些联系。” 林辉听了白璃的话,不禁动容道:“敝帮一直调查都毫无头绪,反而不断损失兄弟,今日听了白庄主之言,我也觉得此事或与十年前之事息息相关,看来我们的确应该换一个方向调查试试。” 白璃看向坐在一旁的彭兆年说道:“不知道彭三庄主意下如何?” 彭兆年接过话来说道:“江湖同道,本是同气连枝,我等责无旁贷,何况依我看来,如果能查出章墨谦副帮主和十一位红帮堂主的死因,梁老庄主和十年前白家惨案的来龙去脉,恐怕也能水落石出。” 林辉考虑了一下,说道:“既然诸位诚意拳拳,我这就去和帮中诸位堂主商议一下,如果大家同意,我便将此事上报令狐帮主,请他老人家定夺,诸位还请在此稍事休息,我去去便来。” 说完,林辉便向众人告退,朝外堂走去。 “白姐姐,这林堂主看起来倒是个挺讲道理的人呢。”余飞燕说道。 “年纪轻轻便能当上红帮分堂的堂主,必然有其不凡之处。”彭兆年对林辉赞许有加。 “璃妹,咱们如果能顺着红帮的这条线查下去,应该会有收获。”余重说道。 众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林辉便回到了后堂。 “白庄主,诸位,我和各位堂主商议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应该趁此机会,我们联手将这一连串的疑案调查清楚,我这就安排人将此事汇报给令狐帮主。”林辉说道。 “林堂主,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静待贵帮帮主的回复,今日多有打扰了。”白璃起身便准备告辞。 “诸位慢走,我还要和各位堂主商议帮中的其他事务,不便相送,待令狐帮主回复后,我在去拜访各位。”林辉一路送出了分堂大门,与众人告别。 余重一行人回到了客栈,大堂里的红帮弟子竟都已经不见了。 “小二哥,这大堂里的人呢?”余重叫过小二,好奇的问道。 “哟,客官回来啦,你老几位和红帮的林堂主是什么关系啊,刚刚红帮来人了,说这间客栈就给您几位包下了,红帮的弟子都撤了。”小二点头哈腰的说道。 “这林堂主还挺有心,我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璃说道。 “不管如何,这大半天了,饭都没吃,肚子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小二,上饭菜,先填饱肚子再说。”彭兆年径直坐下,对小二招呼道。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酒菜。 “哇,我可饿死啦。”余飞燕坐下就忍不住抓起个馒头就开始啃。 “小妹,你可是个姑娘家,也没点儿吃相。”余戎在一旁说道。 “饿死了就是个死姑娘了,还要什么吃相。”余飞燕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回道。 “噗嗤。”白璃在一旁不禁笑出了声。 “彭三庄主,我敬你一杯,这一路辛苦你了。”余重拿起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说道。他想趁此机会,和彭兆年改善改善关系。 彭兆年不情愿的拿起酒杯说道:“没什么辛苦的,行走江湖多年,习惯了,徐兄弟这杯酒,我喝,但是有句话咱们可要说清楚,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但是我虎啸山庄的事,以后还请你不要插手。” “彭三哥,你这……”白璃在一旁刚欲说话,却被彭兆年阻止了。 “白姑娘,这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如今既是我虎啸山庄的庄主,你的事便是庄里的事,更何况这事还和梁老庄主有关,如果我们庄自己的事,要让外人插手,传了出去,我彭老三的面子往哪里搁,虎啸山庄还要不要在江湖上立足了。” 说完,彭兆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说这些话,虽有些个人成见,却也都在情在理,白璃在一旁也无法说什么。 余重听了彭兆年的话,心中也百般不是滋味,自己本来想和这彭兆年改善改善关系,却没想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仰头,辛辣的酒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却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中却有一丝的酸楚,余重默默的放下酒杯,拿起炎钧剑,走上了楼梯。 “大哥哥……哼,彭三哥你太过分了。”余飞燕扔下了筷子便跟了上去,余戎见状也连忙起身尾随而去。 “彭三哥,余大哥一路对我爱护有加,帮助良多,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您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白璃怒而起身离去。 彭兆年坐在原处,并未回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灌酒下肚。 “大哥哥,咱们真的要走吗?”飞燕问道。 余重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回道:“其实彭三哥说的有道理,如今璃妹已经是虎啸山庄的庄主了,身份不同,这件事我们确实不便再插手了。” “那白姐姐的事我们就不管了吗?”飞燕撅着嘴说道。 “不是不管,而是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方法。”余重一边说着,一边眼中闪烁着光芒。 “大哥你这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余戎问道。 “是的,如今的形势,红帮和虎啸山庄有很大的几率会结成联盟,我们再夹在中间多有不便,不如跳出圈子,广阔天地,可能还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余重自信的说道。 “那大哥哥你刚才那么低落是装的啊,害的人家瞎担心。”飞燕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 “嘿嘿。”余重干笑了一声,其实哪里是装的,他方才确实心中是有一丝低落的,只是转而又想通了这个道理,才释怀了。 “咚咚咚……”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白姑娘,是你啊,快请进。”余戎打开房门,只见白璃正站在门外,满脸的歉意。 “余大哥,方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替彭三哥向你道歉。”白璃走了进来,对余重欠身说道。 余重放下手中的事情,给白璃倒了一杯茶,说道:“璃妹,不用道歉,其实彭三庄主说的在理,你我心里也都知道,这样也好,我有些话说与你听,你记在心上。” 白璃奇怪的问道:“什么话?” “你且附耳过来。”余重附在白璃的耳旁,耳语了一会儿。 “余大哥你这样说我才安心,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了。”白璃羞涩的低下了头,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见了。 “璃妹,如今也有彭三庄主在你身边协助你,他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我觉得他其实还挺可靠的,你要好好倚重他,这样我也能放开手脚去做事。”余重说道。 “嗯,那余大哥,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我如果有事去哪里找你?”白璃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余重的手上,问道。 “我们暂时不会离开丰城,如果你有紧急的事要找我,就在客栈外面的墙上画一朵梅花标志,我看到了自会来找你。”余重说着话,心中却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一般。 “那余大哥,飞燕妹妹,我先告退了,还请你们多多保重。”白璃起身,欠身对余重三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余重坐在原处发着呆,思绪万千。 “大哥哥,还走不走了。”飞燕用剑柄捅了捅余重,他才缓过神来,连忙起身将行李打包完毕。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呆呆,顺便去会会老朋友。”余重神秘的笑了笑。 “老朋友?什么老朋友?”余重和飞燕一头雾水的跟着余重走出了客栈。 三人牵着马,驮着行李,一路来到了一处大宅子的门口,这宅子外观很普通,但是看起来却很大,里面应该能住很多人。 余重拉起门环,敲了三下,不一会里面传来了人声:“谁啊?”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个大汉探了个脑袋出来。 “余少侠,哈哈哈,你来啦!”这大汉高兴的说道。 “王庆大哥,哈哈,好久没见了。”余重大笑着说道。 见余戎和飞燕二人在一旁面面相觑,余重连忙介绍道:“余戎,飞燕,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盐帮的王庆舵主。” “见过王舵主。”二人连忙施礼道。 “哈哈,大家都快进来说话,别在门口傻站着,这里是我们盐帮的丰城分舵,来了就当自己的家。”王庆连忙招呼三人进院。 “余少侠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们了,我还唯恐是自己看错了,多跟了两步才最终确认。”王庆说道。 “所以王大哥便让人在红花客栈的柜台留了信给我对吗,哈哈,我这不就不请自来了。”余重笑着说道。 “我看你们也带着行李,正好,来了就住下,我让人准备桌酒菜,我们叙叙旧。”王庆一把抢过余重的行礼,仿佛怕他逃了似的。 第五十八章 风波又起 众人进屋坐定,余重问道:“对了,王大哥,你怎么到丰城来了。” “余少侠想必应该知道这一年来,红帮陆续有十一位堂主离奇死亡。”王庆说道。 “王舵主此次丰城之行也与此有关么。”余重诧异的问道。 王庆听言,低沉着声音说道:“没错,红帮一直封锁消息,直到最近我们才得到确切的消息,原来红帮副帮主章墨谦及十一名堂主,都是被同一种手法杀害,想必这凶手是同一人,阎帮主唯恐这凶手对我们盐帮不利,故而差我来到丰城,打探打探消息。” “原来如此,王舵主可有什么线索。”余重又问道。 “我也才到了没几天,余少侠你怎么和虎啸山庄的彭兆年走到一块了?”王庆问道。 “哈哈,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余重笑道。 “那正好,酒菜也准备好了,咱们后堂去边吃边聊,许久未见到余少侠,老王我可甚是想念呢。”王庆大笑道。 “哇,有吃的太好了,哎,我们在客栈都没吃饱就被人扫地出门了。”余飞燕故作可怜的说道。 “提到吃,你浑身是劲。”余戎在一旁说道。 余重和王庆也算是故友旧识,这他乡巧遇,不免一阵热闹寒暄,交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余重也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交代了一遍。 “原来余少侠这段时间还有如此奇遇,竟和虎啸山庄扯上了关系,梁啸天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方枭雄,没想到如此收场。”王庆唏嘘不已道。 “如今虎啸山庄和红帮有很大可能联合调查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余重说道。 “听余少侠你说完,我才知此事竟然和十年前的白家惨案有关系,如此看来牵连甚广,恐怕是个波及整个武林的惊天大案。”王庆沉思道。 “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所以这件事我打算继续调查下去,一来为朋友,二来同为江湖中人,唇亡齿寒,这名为祸武林的凶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余重信誓旦旦的说道。 王庆拿起酒杯说道:“余少侠真是侠肝义胆,老王敬你一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老王及盐帮弟子在所不辞,今天你们就在我这住下,什么时候想走什么时候再走。” “干!”众人一饮而尽,继续畅谈了,直到天黑。 王庆本就是豪爽之人,喝酒也豪爽,这见到余重颇为高兴,便贪杯多喝了些,醉醺醺的回房睡觉去了,余重等人也有几分醉意,便各自回房歇息,一觉到了天明。 第二天,太阳刚刚跳出地面,一个盐帮弟子就急急忙忙的跑来敲了王庆的房门。 “什么事啊?一大早这么匆忙的。”王庆揉着睡眼,打开房门问道。 “舵主……”盐帮弟子对着王庆耳语了一阵,王庆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快去请余少侠到堂厅来。”王庆连忙到水井旁擦了把脸,又回房披了件衣服,就往堂厅走去。 “王舵主,出什么事了。”余重走进来,连忙问道。 “余少侠,红帮又出事了,昨夜在丰城又有两位堂主被害了。”王庆说道。 余重心中一惊,忽然醒悟,红帮江左路十一位堂主齐聚丰城,正是凶手下手的好时机,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昨日也好提醒一下林辉早做防范。 这凶手竟然敢在红帮如此严密的防范下,出手杀人,看来也是有恃无恐,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武功又如此之高?简直是难以想象。 “王舵主,我先出去看看究竟,你也安排人去打探一下,咱们双管齐下,尽快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余重说完,便提着宝剑急忙出门去了,他得先去客栈,找到白璃,提醒她一定要小心。 余重走到客栈门口,赫然看到一朵梅花画在外墙上,他立刻走进了客栈,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彭兆年的人,便快步走上了楼,敲开了白璃的房门。 “余大哥,快进来。”白璃连忙把余重拽进了屋。 “璃妹,你已经知道了红帮又出事了吗?”余重问道。 “是的,天还没亮林堂主便派人来通知了,现在彭三哥去了红帮商议事情,我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就是想把此事通知你,让你也小心一点。”白璃红着脸说道。 “多谢璃妹,你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余重急切地想知道些细节。 “红帮来的人说,两位堂主是同住一屋的,早上一起来,就发现他们在自己的屋里已经死去多时了,皆是被一掌击毙,现场还留下鲜血写成的几个大字。”白璃详细的说道。 “什么字?”余重问道。 “血债血偿!”白璃一字一顿的回道。 白璃接着又说道:“据说,从章副帮主的被害现场开始,每个凶案现场都有这四个字。” 余重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原本猜测,这一系列的杀人事件都与当年白家惨案有关,有很大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杀人灭口,想埋没真相。 可是如果只是杀人灭口,为什么要杀害红帮这么多位堂主,当年参与杀害白天均的只有章墨谦一人而已,再加上这四个字,难道真的是有人与红帮有着深仇大恨,而章墨谦的死不过是个巧合? 余重越想越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这绝对不仅仅是个巧合,这凶手一定和当年的事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局中之人。 “璃妹,你多留意红帮那边传来的消息和线索,我这边也会着手去查,你们在明,我在暗,咱们互通有无,尽快把这件事查个清楚,还有,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余重说道。 “好的,余大哥,我记住你的话了,你也要多加小心。”白璃看着余重,眼神里含着无限春光。 从客栈出来,余重一路在思索着,这凶手能无声无息的在防范严密的红帮分堂,轻易的杀掉两名堂主,武功定然极高,要知道能当上红帮堂主的人,武功都不是泛泛之辈。 而且凶手杀了两人,就离开了,并没有继续行凶,以他这般手法来看,即使将红帮分堂上下,杀个鸡犬不留,都不是难事,这其中又是什么原因呢? 但是如今应该可以肯定一点,就是凶手并不打算停手,无论他是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他最终的目的一定是要杀光这次来丰城的所有堂主,他一定会再出手的。 想到此处,余重心中有了一个决定,他想去会一会这个凶手。 “什么,余少侠,今天晚上你要去夜探红帮分堂?”王庆被余重的这个主意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的,王舵主,我觉得这凶手一定还会再找机会行凶,我想去会会他。”余重不以为意的说道。 “余少侠,此人虽然身份不明,但是这一年来行凶无数,连红帮怪手章墨谦都死在他手下,即使你武功高强,这也是十分凶险的事啊。”王庆担心的说道。 “王舵主,放心吧,我这么机灵,打不过会跑的。哈哈”余重笑着说道。 “大哥哥,我们跟你一起去。”余飞燕在一旁说道。 “不行,此行十分凶险,你的功夫太差了,到时候我岂不是还要分心保护你,你们俩谁都别去,余戎你给我看好了小妹,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余重厉声说道。 “好的,大哥,我一定看住了飞燕。”余戎答道。 余飞燕听到这话,只好作罢,在一旁撅着嘴自己生闷气去了。 而此时的红帮分堂,一种恐惧的气氛已经在帮众之间传染开了。 “哎,没想到又有两位堂主被害了。” “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都被杀光了啊。” “太可怕了啊,谁知道睡着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醒过来。” “是啊,我现在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究竟是谁?和我们红帮有如此深仇大恨啊。” 这些话虽然都传到了林辉的耳朵里,可是他并没有办法阻止属下们这样去说,因为连他自己心中,都隐隐有一丝害怕,他并不是怕死,而是怕就这样无所作为的死去,他还想亲手为自己的师傅报仇雪恨。 “彭三庄主,你也看到了,如今帮中人人自危,这样下去,不用别人来杀我们,我们自己就先疯了。”林辉忧心忡忡的说道。 彭兆年一脸严峻,看过现场的他知道,这名凶手的功力远在他之上,即使是偷袭,他也没有把握能瞬间击杀两名红帮的堂主级的高手。 “林堂主,如今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贵帮令狐帮主有了回复没。”彭兆年回道。 “我已派人快马加急去通报了,估计明日便能有回复,但面对目前的形势,红帮不能坐以待毙,如今只能权宜行事,我代表红帮,请虎啸山庄的各位出手相助,如若令狐帮主怪罪,由我一人承担。”林辉拍着胸脯应道。 “林堂主果然是个敢作敢当之人,我彭老三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我们先商议一下如何行事,不能再被这凶手继续轻易得手,我们要有反制的计划。”彭兆年回道。 “太好了,林辉替红帮兄弟,感谢彭三庄主的侠肝义胆。”林辉向彭兆年行礼道。 第五十九章 杀手现身 人世间最可怕的事,不是有人要杀你,而是你明知道有人要杀你,却不知道他哪天会来,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的红帮,就是这种状态,每夜都灯火通明,大队人马轮流值守,以防人偷袭,这样的方法对普通人兴许还是管用的,但是当对手是顶级高手的时候,再多的人值守,起到的作用,恐怕也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这样几天下来,那凶手仿佛还真的没有了什么动静,余重连续几天夜里,在红帮分堂周围巡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这凶手真的放弃了?还是有别的计划? 如果杀手真的放弃了,接下来该从何处着手调查呢?余重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眼前一晃,有什么东西好像一掠而过。余重内心暗道:“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余重蒙上面,像一道离弦之箭,跟了上去。只见这黑影身法敏捷,轻功奇高,余重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能跟上。黑影一路向红帮分堂掠去,未免被发现,余重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忽然又一道黑影杀了出来,挡住了余重的去路。 “什么人?”余重压低着嗓子问道。 来人轻哼一声,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向余重攻来,余重连忙拔剑,在月光的照射下,炎钧剑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将来人笼罩在剑气之下。 这半路杀出之人倒也不慌张,双手持两杆黑乎乎的铁棍,直接迎了上来。余重只感觉来人的招式霸道蛮横,两根铁棍在他的手中仿佛有着千钧之势,一时间余重竟然被压制的节节后退。 只见那黑影越跑越远,眼见就窜入了红帮分堂中去,余重心中也甚是焦急,“难道这拦路之人是他的同伙,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余重心中暗暗想道,全力应敌,直接使出三一剑法,毫不留手。 拦路之人显然对余重诡异飘忽的剑法很不适应,而三一剑法在黑夜中更能发挥它的长处,两方形势顿时逆转,来人的一双铁棍勉强护住全身,余重则越战越勇,炎钧剑化作万道红光,剑势暴涨。 来人很明显是一个大战经验丰富的人,虽然处于守势,防御却滴水不留,余重一时之间也无法得手,双方又是连续拆了十几招,未分胜负。 余重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往后跃出一丈开外,大声喊道:“彭三哥,还请住手,是我。” 来人听声一愣,也收了兵器,站在原地说道:“徐兄弟?” 两人都借着月光一看,竟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 “怎么是你!”双方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彭三哥,我正追赶一名可疑之人,一切稍后再叙。”余重来不及解释太多,扔下一句话就立刻飞身出去,顺着黑影窜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彭兆年此时才回过神来,立刻也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跃入院内,发现红帮众人已经乱作一团,竟又有一名堂主被人暗害,殒命当场。 “彭三哥,你可曾看见凶手。”林辉见到二人,迎了上来问道。 “徐兄弟你怎么在此处?若不是你,我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彭兆年没有抓到凶手,满腔的怒气正没人发泄。 “彭三哥,你讲讲道理啊,我正追着人,就被你横加阻拦了。”余重委屈的说道。 “好了,二位还是别争吵了,没想到这神秘凶手武功如此之高,在我们层层布防之下,他竟然如入无人境,轻松杀了人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林辉懊恼的说道。 “这凶手太嚣张了,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彭兆年恨恨的说道,他自闯荡江湖以来,哪里受过这种憋屈,连杀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让他得手了。 “林堂主,我可否去看看现场。”余重问道。 “彭三哥和徐兄弟,请随我来。”林辉说道。 二人随着林辉来到了一处屋内,只见被害的堂主面朝下的趴在地上,背后的衣服被人震碎了,背上赫然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显然是一掌毙命,这名堂主根本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能力做出反抗。 屋外的帮众在窃窃私语着。 “这人不会要杀光我们红帮的人吧。” “如今可怎么是好啊?” 林辉听着屋外的声音,沮丧的说道:“二位也看见了,如今我帮上下被此人闹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如果再查不出一点线索,红帮的声誉尽毁,恐怕我这分堂堂主也不用做了。” “林堂主,如今事已至此,懊悔也没有用,我想再去周围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余重说道,其实他不过是想借机离开这里,免得彭兆年再找他的晦气。 “哎,多谢徐兄弟对本帮的事如此上心,那便有劳你了。”林辉抱拳说道。 余重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彭三庄主,你怎么会和徐兄弟动起手来了。”林辉接着问道。 “哎,我见一黑影蒙面而来,以为是凶手,当场拦住,谁知竟是他。”彭兆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心中却在暗想这徐轻究竟是何许人也,自己和他动手之时便已然发现,他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江湖中有此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彭三哥你在想什么呢?”林辉见彭兆年发着呆,问道。 “啊,没事,这凶手看来是想将贵帮丰城分堂一网打尽,手段狠毒,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了。”彭兆年说道。 “敝帮令狐帮主已经着人回复,他近两日就会赶到丰城,我们一定要让这个凶手付出代价。”林辉咬牙切齿的说道。 余重走出红帮分堂后,四周查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只好悻悻的回了住处。 “余少侠,今日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王庆一直在厅堂等着余重。 “嗨,别提了。”余重便将来龙去脉跟王庆说了一遍。 “这彭兆年,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怎么总是针对余少侠你啊。”王庆打抱不平道。 “哎,这也可以理解,只是今夜过后,不知这凶手还会不会露面了。”余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我倒觉得这凶手胆大妄为,根本没把红帮和虎啸山庄的人放在眼里,否则今夜也不会再次出手,想必他一定还会出手的。”王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王舵主说的也破有道理,明日我在去找白姑娘套套消息好了。”余重回道。 翌日一大早,余重径直来到了红花客栈,只见虎啸山庄的几名随从都在大堂里坐着,想必彭兆年也在,从大门进去看来是有些不便了。 余重绕到客栈后院,几个纵身便跃上了二楼,推开白璃房间的窗户便钻了进去。 白璃正在床上熟睡,突然一个人从窗户翻了进来,顿时惊醒,差点便喊了出来,余重用手捂住白璃的嘴,低声说道:“璃妹,是我。” 白璃一看是余重,这才安下心来,点了点头。余重松开了自己的手,说道:“事出无奈,才从窗子翻入,璃妹还请见谅啊。” “余大哥言重了,你快背过身去,我收拾收拾再与你谈话。”白璃这刚醒来,还未及收拾穿戴,脸色羞红的说道。 “啊,好的。”余重此时方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连忙背过身去,心中却惴惴不安的在想东想西。 “余大哥,我好了,你回过身来吧。”过了一会,只听得白璃在身后说道。余重回过身去,白璃已穿戴打扮完毕,坐在了桌前。 “璃妹,我来找你是因为昨夜我去了趟红帮分堂,这凶手又残害了一名堂主,我因为被彭三庄主阻挠,结果没有追上凶手。”余重坐了下来说道。 “我听彭三庄主说了,他和林堂主已经拟定了新的计划,既然层层防守都没有用处,他们打算撤去护卫,守株待兔。”白璃说道。 “我虽然没有与这凶手交手,但是恐怕不是彭三庄主和林堂主两人就能应付的。”余重担心的说道。 “那怎么办是好,连余大哥你都追不上他,如今在这丰城,就更没人是他的对手了。”白璃回道。 “如果合我们三人之力,或许能有一战。只是如若这个凶手不再出现,我们再想追查,就如大海捞针,泥牛入海了。”余重如今只能期待这个凶手会再次出现了。 夜幕再次降临,红帮分堂内已经撤去了大部分的守卫,只留下了值夜的弟子,万籁俱静,寂黒一片。 一个黑影如鬼魅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院内,又向周围的卧房飘去。黑影突然身形暴涨,如疾风一般飞入一间房内,一掌拍向床上的人,只听得一声闷响,爆开的棉花飞的满屋都是,床上竟是一床卷起的棉被。 此时窗外突然无数火把燃起,将黑夜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红帮众弟子将屋内团团围住,一排弓箭手拉满了弓弦,对准了屋内。 “放箭!”林辉一声令下。 第六十章 夜战红帮 无数道箭影呼啸着划破空气射进了屋内,就算是绝顶高手恐怕也躲不过这密集的箭雨。 此刻屋内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屋外的众人紧张的盯着屋里,不知道这一排齐射是否命中了凶手,也没有人敢进屋去查看。 忽然只听得无数更尖锐的破风声,刚刚射进屋里的箭,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屋外的众人,躲闪不及的红帮弟子纷纷倒地。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内疾冲而出,手中一道寒光所至之处,血肉横飞,出手之快,在场的人根本无人能看清。 彭兆年和林辉几乎同时出手,两杆铁鞭,一把长剑,一齐攻向黑影。只见这黑影的身法极快,二人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转瞬之间黑影就已经跃出了一丈开外,三人就这样对峙着。 周围熊熊的火光照亮下,二人才看清这黑影的真实模样,一身灰衣,身材瘦长,脸上带着一只恶鬼面具,在夜里看去甚是阴冷。 “阁下究竟是何人,我红帮与你有何深仇大恨。”林辉愤慨的问道。 杀手冷哼了一声,并未说话。手中寒光一点,竟是直接主动向林辉和彭兆年攻来。 这时两人才看清,这杀手手中的寒光,是一把一尺见长的短刀,仅凭此短刀就能在众人的埋伏中杀人如麻,如入无人之境,二人皆自问无法做到。 彭兆年精神一振,双手一提,双鞭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杀手的正面,林辉手中长剑化作银蛇,缠向杀手的侧面,二人一正一辅,配合娴熟,将杀手围在当中。 这杀手的身法疾如闪电,在二人的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左手掌力护住全身,右手短刃见缝插针的寻找着机会。 要说这彭兆年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林辉是章墨谦亲传弟子,武功也极为出众,两人联手,以二敌一,占了兵器的优势,三人拆了几十招,竟然仅能勉强与这杀手战个平手。 全因这杀手的兵刃虽短,却能凭借自己的身法,招招近身攻击二人必救的弱点之处,令二人的长兵刃反而不能发挥进攻的优势,只能忙于应付。 彭兆年一边以双鞭迎敌,一边分析着杀手的弱点,暗思这杀手身材精瘦,不停的以身法躲避二人的招数,并不正面接招,想必是对他势大力沉的双鞭有所顾忌,想要取胜,就不能一味防御。 想到此处,彭兆年放手一搏,双鞭似两条出洞黑蛟,轮番向杀手攻去,自己却空门大开,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如果杀手趁机进攻,林辉在一旁就有机会,如果杀手一味防御,他就用势大力沉的双鞭逼出他的弱点。 杀手果然中计,一刀直刺向彭兆年正当中空门,彭兆年早就留有后手,双鞭回收,交叉护住空门,暗使内劲一锁,将杀手的断刃牢牢锁住。 此时林辉趁机一剑攻向杀手的背后,他知道这一剑无法一击得中,但至少能逼得杀手放弃自己的兵刃,转身躲避自己的攻击,这样他和彭兆年就能在后面的战斗占据上风。 这杀手右手短刃被锁,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也并未闪躲,眼见林辉就要得手,突然只见他右手一转,从被锁住的短刃中又闪出了一点寒光。 “不好!子母刀!”彭兆年大惊失色,但是已经晚了。 这杀手仿佛脑后有眼一般,只是一侧身,就躲过了林辉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右手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只听得一声铁器断裂之声,一杆长剑断位两截,掉落到了地上,杀手手中的短刃上,鲜血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只亏林辉闪躲的快,在长剑被断之时,借力调整了身法,一记翻身躲过了致命一击,否则此刻他已经躺在地上了。如今只是胸前受了些皮外伤,真是万幸。 这杀手的神色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林辉竟然能临机应变,躲过了自己这意外的一击,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紧接着右手一指,又向林辉攻去。 彭兆年紧跟着上去,但是身法始终不及这杀手,林辉捂着胸前,穿着粗气,双脚一踮,整个人向后飞去,但是这杀手的身法更快,转瞬间已经到了林辉的面前。 “林堂主!”彭兆年大喊着,双鞭尾随而至。 眼见彭兆年的双鞭就要得手,忽然杀手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了,双鞭竟然直奔林辉的面门而去。他这一招是为了救林辉,全力击出,已经是收手不及,林辉此刻也是一口真气已尽,无法再施展身法躲避。 眼见这林辉就要死于彭兆年的双鞭之下,在场的红帮弟子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闪电,如一道惊雷落地,一声巨响,待众人回过神来,彭兆年的双鞭已经被击飞到了地上。 林辉还站在原地发呆,彭兆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还有面前的一个人。 一个仗剑而立,英姿勃发的翩翩少年。 除了余重,还能是谁? 原来余重一直在屋顶上看着三人格杀,观摩着这杀手的武功和身法,原本他以为彭兆年和林辉联手,虽不能速胜,至少也不会输,谁能料到这杀手的身法和他的刀法都如此诡异,二人竟都不敌。 方才只见杀手以身法戏耍了彭兆年,林晖性命危在旦夕,余重只好出手,救了他一命。 一旁的神秘杀手见到余重出手救人的那一刻,神色略微一变,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关键时刻,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 院子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彭兆年和林辉还因为刚刚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没有回过神来,杀手没有说话,余重也没有说话。 他在上面观摩了好一会,他知道这名杀手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刚刚展示出来的功夫,就已经是在他之上了,尤其临敌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深思熟虑,更是可怕。 余重屏住呼吸,只听得手中炎钧在微微发出嗡嗡的剑鸣,与杀手相对而立,他看见了杀手的眼神,深邃,空洞,灰暗,没有灵魂,甚至不像个人,而是地狱归来的厉鬼。 红帮众弟子趁双方对峙,连忙上去扶着林辉坐到一旁休息,彭兆年也捡起了自己的双鞭,注视着余重,心中暗想,这小子竟然一剑就击飞自己手中双鞭,虽然是突然出手,但如若不是绝顶高手,这也是万万做不到的,那天与他交手,竟然没发现他的功力如此深厚。 此时余重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的神秘杀手身上,容不得半点松懈,高手相争,就是抓对方的破绽,他知道自己今晚面对的是一个从未遇见过的高手,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魇。 只见杀手扬手一挥,将手中短刃轻轻抛到了地上。众人正奇怪这杀手难道是要用双掌相拼,却只见得他从腰中一摸,竟从腰带中缓缓抽出一把软剑。 “腰带剑。”余重心中只道,这神秘杀手的武器怎都如此奇怪,子母刀,腰带剑,都是平时难以见到的兵器,这软剑一般都是软钢打造,剑身柔软如绢,极不易掌握力道,若不是内家高手,绝无可能选择此种兵器。 但是软剑一旦使用熟练,其杀伤力远远超过一般普通硬剑。软剑的攻击速度极快,在高手的手里,专攻击人的动脉,更是一剑致命的利器。 这杀手虽未同余重交手,但从他刚刚击飞彭兆年双鞭的那一剑,就已经知道这是个剑术高手,而且手中的炎钧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所以这杀手才扔掉了短刀,他从不会小看自己的对手。 先下手为强! 炎钧剑如苍龙出海,破空之声刺的周围众人的耳膜隐隐作痛,神秘杀手的软剑也同时出手,迎着炎钧剑而上,如同一条毒蛇,缠住了炎钧剑。 余重只觉得从手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人腾空旋转了四五圈,如不是他运足真气抓住了炎钧剑,差点就脱手而出。 要知道这软剑本就是以柔克刚,而炎钧剑正在至刚至强的宝剑,在这软剑面前,反而威力大打折扣。每当余重挥剑发力之时,这力道接触到软剑后便好像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这杀手趁余重刚落地,立足未稳,又是一剑抹出,余重挥剑格挡,杀手一剑落空,只见他右手一抖,这软剑又像灵蛇一般,换了个方向攻来。 “此人剑法之快,搭配起这软剑来,简直是如虎添翼,恐怕比父亲的剑还快。”余重心中暗想着。 杀手的剑实在是太快了,余重虽然一个机灵躲了过去,脸上还是觉得痒痒的,他举手一摸,竟然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余重盯着杀手的眼睛,还是那么冷酷无情,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根本不想给余重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如疾风骤雨般的拍打了过来。 三一剑法再精妙,余重身法再诡异,在如此极速密集剑雨之中,也无法施展开来。眼见他渐渐的就落在了下风。 “不行,在这样下去,一定会输。”余重心里暗思到。 第六十一章 退却强敌 忽然,斜刺里杀出一对铁鞭,原来是彭兆年见余重难以取胜,也加入了战阵,无论他对余重的看法如何,作为江湖前辈,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后辈独自面对强敌。 往往武功在同一层次的两人,配合起来,威力会远远强过实力相加,恰好余重和彭兆年,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一剑双鞭,刚猛至极,和杀手的真气交织在一起,顿时形成一股庞大的气场将院中所有的人笼罩在其中。 身处气场之中人们,被压迫的都无法站立,纷纷寻找倚靠之物,只有少数有些修为的人还能支撑着看见这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这三人在气场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是真正的绝顶高手的对决,而周围凡是被卷入气场中心的物体,几乎没有幸免的被粉碎。 这种时候,谁也无法阻止这三人,而他们中任何一人想抽身,也立刻会被重伤,三人都竭尽全力,谁也不敢有所疏忽。 这杀手一人一剑,同时应对着余重和彭兆年的三把兵器,武功之高,江湖鲜有,但余重二人能和这样的强敌对阵而不落下风,已经不易。 此时这小小的院子,就是三人的修罗场,死斗之地。任何招式在此时都是毫无意义的,三人都是凭着精神的意念和身体的记忆在对决。 炎钧剑四射着红色的精光,在余重的手中犹如神兵下凡,气势磅礴,彭兆年的黑色双鞭又如两条巨蟒,交替着咬住杀手的身形。 这杀手的眼神还是那么没有感情,他的动作简练又果断,没有一丝拖地带水,每一招每一式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身如游丝般避过余重和彭兆年的攻击,一把软剑抖动起来如银绢细流,处处隐藏着杀机。 三人又拆了十几招,未分胜负,彭兆年的身形忽然有一丝的晃动,想必是连场恶斗下,体力损耗所至,杀手哪里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只见他左手一掌逼退余重,右手软剑扭曲着缠上了彭兆年左手的铁鞭。 彭兆年只感觉到一股旋转的内劲冲入他的左臂,左手铁鞭瞬间脱手而出,他连忙以右手铁鞭攻向杀手的左肩,若中此一鞭,即使是绝顶高手,也必然要断了筋骨。 谁料这杀手左手一托,举重若轻的以肉掌接住了这一鞭,彭兆年的内劲竟被他轻松卸掉,消失于无形,右手软剑划着诡异的曲线,向彭兆年的颈部动脉游走而来。 眼见这杀手就要得手,彭兆年已经无法再闪躲这一击。忽然间杀手感觉到脑后一阵强风而至,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收剑闪躲,一个侧身,强风擦肩而过。 杀手定睛一看,竟然是刚刚脱手的铁鞭,又回到了彭兆年的手中,原来这铁鞭的末端,竟然缠上了一截布条,这是刚刚余重击飞他双鞭之后缠上的。 “哼,我不会再让人击飞我的铁鞭一次。”彭兆年冷哼道,原来刚刚的脱手只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这一击回马枪。只可惜这杀手犹如脑后有眼一般,避过了这一击,不过也幸亏如此,彭兆年也躲过了方才的致命一击。这简直就是两败俱伤的一招。 此时余重又从杀手的左侧攻来,杀手只得放开捏住彭兆年铁鞭的左手,双脚一踮,向后跃出。余重的炎钧剑一剑劈空,地面轰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大坑。彭兆年心中暗暗震惊道:“这一剑若是昨夜劈在我身上,恐怕是不得了。” 只见这杀手往后跃到一棵练功桩之上,单脚站立,双手如大鹏展翅般张开,忽然从他身体的四周,出现万点寒星,射向余重和彭兆年。 二人连忙运起真气,驱动炎钧剑和双鞭护住全身,只见这万点寒星在二人身边激起无数尘埃,每一点落在地上都是一个坑印。 “好家伙,这人的剑气竟然如此厉害,如果不是敌人,我真想叫他一声剑神了。”余重心中暗自想着,低声对彭兆年说了一句:“三哥,掩护我。” 彭兆年心领神会,一个闪身顶在了余重的前面,仅仅就这一瞬间,余重竟然从剑气笼罩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呢?”杀手心中暗道,忽然听得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剑鸣,他下意识的一个凌空侧翻,堪堪躲过这一击。 这一击,正是余重。他利用彭兆年掩护的那转瞬之间,便遁去了自己的身形,以三一剑法的无上身法,出现在了杀手的头顶之上,此招他在与梁啸天对决时,便曾经用过,没想到竟又被这杀手躲了过去,他脚下的木桩则被击成粉碎。 但看得出来,这一击颇让这杀手感到意外,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惊奇。就连彭兆年都不知道,余重是怎么从他的身后消失的。 “很好,哈哈,今夜老夫打的很痛快,原来红帮也有如此年轻高手,今夜这是天不亡你们,老夫会再来的。”没想到这杀手竟然开口大笑道,然后连续两个纵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余重想去追赶,却奈何这杀手身形太快,已经无法追上。更何况他也唯恐杀手调虎离山,去而复返。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握着炎钧的手,竟然有些略微的发抖。 彭兆年也用铁鞭撑着地面,呼呼的穿着粗气,这一战也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和内力,如果再打下去,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余重抬眼望去,整个院内因为这一场打斗,凌乱不堪,犹如台风过境,红帮众弟子见杀手已经走远,才敢开始收拾残局。 “徐兄弟,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的功夫不错,今日如果没有你,恐怕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彭兆年喘着气说道。 “彭三庄主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我辈江湖中人应尽的事。”余重收剑入鞘,施礼说道。 彭兆年心中暗道:“这徐轻倒是谦卑有礼,看来之前也是我过于轻视他了,今日若没有他,我恐怕已经命丧当场了。”虽然他心中如此想,但是他却抹不开面子主动跟余重道歉。 余重见状,心中也十分清楚,又说道:“彭三庄主,之前可能是敝人有些失礼之处,让彭三庄主误会了我,我在此也向您道个歉,还望彭三庄主原谅江湖晚辈的不敬之处。” 余重都这么说话了,彭兆年听了也心中有数,这是人家在给他台阶下呢,再不就坡下驴,反而显得他嫉贤妒能,欺压后辈了。他忙说道:“哪里哪里,既是误会,消除就好,今日多谢徐兄弟帮忙,你这个情,我彭老三领了。”说完,他收起双鞭,也向余重抱了个拳。 “二位快别寒暄了,我还在这躺着呢。你们再客气,我就要一命呜呼了。”一声微弱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二人一看,正是靠在墙角休息的林辉。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扶林堂主进屋疗伤。”彭兆年大汉道。周围的红帮弟子连声应道,赶紧扶着林辉起身。 林辉走过余重身边之时,向他投去了一个意为深长的眼神,低声说道:“林辉多谢徐兄弟援手之恩,还请你稍候片刻,我有要事相问。” 余重点了点头,彭兆年又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林堂主伤势可还好,我这次出来带了一些疗伤的好药,不如我派人去取来?” “多谢彭三庄主关心,只是些皮外之伤,没有大碍,今夜还要多谢您的出手相助,否则我红帮上下,恐怕要血流成河。”林辉支撑着伤势,施礼说道。 “那就好,不如我今夜就在贵帮歇息一夜,万一这杀手去而复返……”彭兆年皱了皱眉,心中还略微有些担心。 林辉说道:“无碍的,今夜苦战,各位也都辛苦了,更何况彭三庄主还要回去保护白庄主的安危,不可久留。这杀手今夜受挫,想必不会再来自找没趣,何况我分堂上下数百人,如若再被这杀手得手,我们红帮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彭兆年这时才想起来,客栈还有个白璃,如若遇到意外情况,仅凭那无名手下,恐怕是不够看的,连忙说道:“林堂主言之有理,那在下就先行告辞,如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还请派人来报。” “多谢彭三庄主挂心,我这样也不便相送,还请谅解。”林辉苦笑着说道,随即招呼左右,护送彭兆年回客栈。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林堂主好生养伤,徐兄弟,我先走了,彭某对你也多有误解,明日还请你来客栈一叙,我摆一席向你陪个不是。”彭兆年说道。 “三庄主客气了,明日我一定到。”余重回道。 言罢,彭兆年便转身离开了。林辉也被弟子扶着进了内堂疗伤,余重站在院里稍等了片刻,便有一名红帮弟子前来说道:“少侠,林堂主有请。” 余重随着弟子,来到了内堂,只见林辉赤膊着上身,缠着绷带,坐在那闭目养身。听到余重进来,他立刻睁开双眼,屏退了左右。 “林堂主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余重奇怪地问道。 第六十二章 尽释前嫌 “徐兄弟请坐。”林辉礼貌的示意道。 “林堂主有何指教?”余重坐了下来说道。 只见林辉站起来身来,抱拳行礼说道:“徐兄弟,感谢今日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分堂上下,已是鸡犬不留了,还请受我一拜。”说完就要弯腰行礼。 余重连忙扶住林辉,说道:“林堂主言重了,你还有伤在身,快坐下休息。” “徐兄弟,你这次来丰城,目的我也清楚,与我师傅有关,其实当年师傅出门办事,我记得他曾与敝帮令狐帮主曾经有过密谈,被我不经意中看到了,或许他老人家能有什么线索。”林辉说道。 “哦?令狐老帮主……”余重嘴里念叨着,心里暗暗觉得,这事情可能会有重大的新发现,毕竟仅凭一枚印章,即使找到出处,也很难说明什么问题。 “徐兄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林辉问道。 “林堂主有话请说。”余重回道。 “你是否和姜州的余家有什么关系?”林辉礼貌的问道。 余重心中暗想,难道自己身份已经被林辉发现了,刚刚和杀手大战一场,确实自己无法再隐藏自己的武功路数,不过连彭兆年都没看出来,这林辉又是怎么发现的。 “徐兄弟宽心,也不必急于回答我,我对你真实的身份也没有兴趣。我也只是一时好奇,江湖中剑术能达到你这样境界的年轻人,屈指可数,而徐兄弟却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人。”林辉笑着说道。 “林堂主慧眼如炬。”余重苦笑着说道,其实自己隐藏身份,当时不过是为了帮助村民,免得着惹麻烦,结果一直也就将错就错到了现在。 “徐兄弟高风亮节,在下佩服,看来我猜想的也没有错,不过你不说,在下也就当不知道。明日令狐老帮主就要抵达丰城,到时我会给你们引见,也许他真的知道些内情。”林辉说道。 “那好,那我就明日再来叨扰,林堂主好好养伤,我就此告辞了。”余重说道。 “徐兄弟慢走。”林辉告别道。 第二天中午,余重先来到了红花客栈,赴彭兆年的约。 “徐兄弟,请坐。”彭兆年已经在二楼雅间摆好了一大桌酒席。 “见过彭三庄主。”余重打招呼道。 二人就坐,彭兆年首先发话,大笑着说道:“徐兄弟,昨夜多亏你相助,我们才能击退杀手,之前我对你有些误会,今日特约你前来,我们二人把酒言欢,尽释前嫌,你看可好。哈哈。” “彭三庄主,我只是略尽绵力,我对三庄主一直都是钦佩不已的,我先敬您一杯。”余重说道,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好,徐兄弟快人快语,你如果不嫌弃我年龄长你许多,以后你也跟他们一样,叫我一声彭三哥就行。”彭兆年豪爽的说道。 “行,那就听三哥的,对了,白姑娘去哪儿了?”余重问道。 “她一会就下来,徐兄弟要来,她可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彭兆年笑着说道。 说话间,只见白璃款款而来,一身淡蓝色的对襟罗衫,绿色刺绣长裙,眸含春水,纤腰微步,余重一眼望去,还道是谁家的大家闺秀来了。 “徐大哥。”白璃眼含秋波的看着余重,打了个招呼。 “璃妹,快坐吧。”余重被白璃直勾勾看的,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我听彭三哥说了昨夜的事,如今你们尽弃前嫌,我真为你们高兴。”白璃说道。 “嘿嘿,还好还好,对了,璃妹你打扮的这么隆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余重问道。 “红帮龙头令狐辩到丰城了,今天下午我们准备一起去拜见他老人家,令狐老帮主在江湖中可是威名远播。”彭兆年说道。 余重想起昨夜林辉和他说的一些话,暗自里寻思,如果想继续调查白家的惨案,恐怕这令狐老帮主必须得见上一见。 “徐大哥,你在想什么呢?”白璃见余重仿佛在想着什么,好奇的问道。 “啊,我在想着令狐老帮主名声显赫,要是能见他一年就太好了。”余重说道。 “那太简单不过了,一会儿你就和我们一起前往红帮吧,彭三哥您看可好?”白璃转而问彭兆年道。 “那又什么不可以的,徐兄弟你下午便随我们一起前去拜见这个令狐老帮主。”彭兆年说道。 “好的,多谢三哥了。”余重举起酒杯又是一杯下肚。 红帮分堂,今日显得尤其隆重,院内院外站满了弟子,旌旗飘扬,鼓角齐鸣。 堂上坐着一名满面红光,威严肃穆,不失风采的老者。这便是江湖第一大帮,红帮的龙头,令狐辩。 “帮主,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就是这样……”林辉将连日来的事情,如实汇报。 “哼,这杀手竟然敢接连谋害我帮这么多的堂主,真是胆大妄为,查出他的身份没。”令狐辩一拍桌子怒道。 “回帮主,目前还没有,这杀手的武功路数从未见过,使用的兵器也是十分奇怪,但是武功奇高,按理来说武功这么高的人,江湖中不过寥寥数人,只是这人我们从未见过,难道是域外之人?”林辉思考道。 “我们红帮从未与域外之人结仇,怎么会有人下如此毒手,我看一定是有人想隐藏身份。”令狐辩说道。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帮主责罚。”林辉单膝跪地,说道。 “好了,既然对方武功如此高强,你也尽力了,我不怪你,起来吧。”令狐辩说道。 “多谢帮主,我一定会努力擒住此贼,为横死的副帮主和十二位堂主报仇。”林辉恨恨的说道。 “报,虎啸山庄白庄主,彭三庄主求见。”一名弟子来报。 “哦?快请。”令狐辩说道。 不一会儿,白璃和彭兆年,走了进来,齐声行礼道:“见过令狐老帮主。”余重兄妹三人依旧是扮作白璃的护卫紧随其后。 令狐辩见白璃一介女流,并未轻视,反而主动起身招呼,的确不愧是纵横江湖多年的好汉,不拘小节。 “白庄主年纪轻轻就执掌虎啸山庄,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如今的江湖,可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就要被拍在沙滩上了,哈哈哈。”令狐辩爽朗的笑着说道。 “令狐老帮主言重了,我只是个江湖后辈,尊了梁老庄主的遗愿,替他好好管理山庄,都是晚辈应该做的,以后还希望令狐老帮主多多指教。”白璃说道。 彭兆年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想,这白璃虽然年纪轻轻,一介女流,但如今倒是越来越像一庄之主了。 “帮主,这二位就是前夜拔刀相助,为我们红帮退敌的二位英雄,彭三庄主和徐轻徐兄弟。”林辉一边说着,还看着余重炸了眨眼。 “原来如此,老夫仅代表红帮上下,感谢诸位的出手相助。”令狐辩抱拳道。 “帮主客气,这都是我等应该做的。”彭兆年施礼回道。 “林辉,你还要继续加油追查这杀手的下落,我这次来丰城,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和这杀手有关,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令狐辩说道。 “是,谨遵帮主号令。”林辉回道。 此时令狐辩注意到了站在白璃身后的余重,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风华正茂,飒爽英姿,不似个普通人。 “这位徐兄弟,不知道师承何处,竟然能和彭三庄主联手退敌。”令狐辩问道。 余重心中暗想,看来林辉并没有把自己身份的事,透露给令狐老帮主,怪不得他刚刚冲自己眨眼睛。 “回老帮主的话,我们家三兄妹练的都是家传武艺,没什么名气。”余重谦虚的回道。 “是这样啊,不过貌似徐兄弟你的武功,远胜于令弟和令妹。”令狐辩也是个高手,仅凭几人的眼神,步法,呼吸,就判断出来了众人武功的强弱。 余飞燕听了这话,立刻就不服气了:“这位老爷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什么叫远胜于啊,我会的东西,我大哥哥还未必会呢。”说完,余飞燕撅着嘴哼了一声。 “哈哈哈,令妹倒是十分有趣的很。”令狐辩笑着说道,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逗乐了,跟着笑了起来。 “白庄主,我已经从林辉那儿知道了这次你们来的目的,想我那章墨谦老弟,从不会做出违背武林侠义之道的事,这其中必有内情,这便是我此次来丰城的第二个目的。”令狐辩接着说道。 “令狐老前辈,那我就在这谢谢您了。”白璃欠身行李道。 “我们一起合作将此事查清,也好还我章墨谦老弟一个公道。”令狐辩回道。 “不知道令狐老前辈,可认识这个图案。”白璃拿出先前林辉给她画出来的那枚图章。 令狐辩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说道:“这个印章我倒是有些有眼熟,只是不曾记得是何处所见,我回头派人去查一查。” “令狐老帮主,敢问当年白家案发前,章副帮主是否出门办事,相关的事情你可还记得清楚。他是不是有和您说过什么?”余重见机问道。 第六十三章 不欢而散 “时隔多年,如今再次提起,我倒是想起了这件事,当年章老弟突然向我告假,说要出门办事数日,我曾问过他何事,他只说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让我不要问了,但他向我保证,绝不违背江湖侠义之道。”令狐辩回忆道。 “后来章副帮主是去何处了,令狐老前辈可知道?”余重又问道。 “我当时有些担心,于是便尾随章老弟出了门,跟着他走了二十多里路,只看见他在一个凉亭和一个陌生的蒙面人见面,对,我想起来了,这个图案和那蒙面人的剑穗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令狐辩拿着纸上的图案,细细的看着说道。 “令狐帮主可知那蒙面人是什么身份?”白璃紧接着问道。 “我本想走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发现那蒙面人的武功甚高,恐怕还在我之上,靠的太近恐怕会被发现,便作罢了。”令狐辩说道。 “那蒙面人甚是可疑,恐怕与白家惨案也脱不了干系。”余重思索着说道。 “诸位恕我直言,如果仅凭一枚掌印,就判断我们红帮的副帮主,与白家灭门一案相关,是不是有些草率。”令狐辩突然话锋一转道。 “那不知,令狐老帮主是否认识此物。”白璃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只锦囊,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玉佩,似乎有些年头了,晶莹剔透的玉佩之中,还淡淡的有一丝红线。 令狐辩脸色一变,说道:“白庄主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是我章老弟的随身之物,绝对错不了。” “这是当年,我白家灭门之时,我从我父亲的尸体身边捡来的,当时场面混乱,是门客诚叔拼死带我杀出,这块玉佩我从未示人,就连抚养我长大的诚叔都不知道。”白璃将玉佩展示给令狐辩看。 余重心中暗思,没想到在白璃身边帮助了她这么久,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玉佩的存在,她隐藏的可是够深的。 彭兆年此时插话说道:“看来此物可以证实,当年白盟主遇害时,贵帮的章副帮主确实也在现场啊。” 令狐辩还不愿相信这眼前的事实,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没想到这真的与章老弟有关系,看来是老夫错信了人啊。” 可令狐辩刚说完这句话,又突然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厉声说道:“可是如果因为这件事,白庄主便纵容杀手,屠杀我红帮这么多人,也有些过分了吧。” 众人听见这句话,脸色大变,余重说道:“令狐帮主,你的意思是,贵帮章副帮主以下这十三条人命,都要算到白姑娘身上了?” “否则,我红帮百年基业,从未与人结过深仇大恨,如今看来只有白姑娘你才会下此狠手了。”令狐辩怒气冲冲的说道。 “令狐老帮主,你怎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我虎啸山庄岂是这种背后伤人的人。”彭兆年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一拍桌子回道。 “彭老三,你是不会,可难保有些人被仇恨迷惑了心灵啊。”令狐辩说道。 “令狐帮主,你误会了,小女子从未买凶杀人,更不会与红帮为敌,否则我又何以故意送上门来。”白璃不卑不亢的说道。 “恐怕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白庄主,你这样做,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红帮不会怀疑到你,否则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会对我们红帮下此狠手吗?” “既然如此,我们留在此处还有什么意思,白庄主,此处看来已经不欢迎我们了。”彭兆年愤而起身说道。 “如果真的让我们查出来,这件事真的和你们虎啸山庄有关,我们红帮定不会善罢甘休,诸位还是请便吧。”令狐辩厉声说道。 “帮主,这……”林辉还想帮余重等人说说话,被令狐辩一个手势阻止了。 “既然如此,我等就告退了,不过我们清者自清,还望令狐老帮主保重。”白璃起身行了个礼说道。 众人悻悻的离开了红帮分堂,没想到第一次和令狐辩会面,竟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这令狐辩也太过分了。”彭兆年一路愤愤不平道。 相反,白璃和余重倒是十分冷静。 “彭三哥不要上火,其实在我看来,令狐老帮主并不是如此不讲理之人,恐怕他刚刚这番话,是另有原因。”白璃说道。 余重在一旁暗思,这白璃自从当上虎啸山庄庄主以后,行事越来越沉稳,已经不像刚遇见时那般的单纯幼稚了,不过身负如此血海深仇,想必她一直压抑自己内心的仇恨,也很辛苦吧。 “其实璃妹说的有道理,据我在一旁观察,这令狐老帮主确实不像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余重说道。 众人就此暂别,白璃和彭兆年回了客栈,余重等人也回道了盐帮小院。 余重等人一进院子,正好迎面撞上王庆。 “哟,余少侠回来了,我可听说了,昨夜你红帮分堂大战神秘杀手,威风八面啊。”王庆笑着说道。 “王舵主过奖了,如果没有虎啸山庄的彭三庄主相助,我也很难全身而退。”余重说道。 “看来这个杀人的武功果然高深莫测,竟然需要余少侠和彭铁胆两人联手才能击退。”王庆说道。 “可惜我不在,我要在我就敲断那杀手的腿,看他怎么跑。”余飞燕在一旁说道。 “得了吧,你恐怕连人家的毛都摸不到。”余戎讥讽道。 “我看你是讨打。”余飞燕追打着余戎,两人又闹了起来。 “余少侠,借一步说话。”王庆神神秘秘的把余重请到了内堂。 “王舵主,有话请讲。”余重说道。 “我们帮里的人,经过明察暗访,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红帮陆续被害的那十二名堂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在十年前开始就跟随章墨谦。”王庆低声说道。 “什么?难道这杀手是专门针对章墨谦和他曾经的亲信?”余重惊愕的问道。 “看起来恐怕就是如此了。”王庆回道。 “那红帮中还有什么人,从十年前起就跟随过章墨谦的……”余重说着话,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还有丰城分堂堂主,林辉。”王庆一字一顿的说道。 余重心中暗思,如果按照这个线索去推理的话,恐怕杀手那天晚上的目标就是林辉,只是正好被他和彭兆年当场阻止。可是杀手为什么要针对章墨谦曾经的属下呢?难道这真的和白家的惨案有关?可是杀手是什么身份,难道真的如令狐辩所说,和白璃有关? 余重心中一连串的疑问久久不能散去。原以为到了红帮就能寻找出更清晰的线索,结果现在形势更加错综复杂,难以分辨。 不过如果按照这杀手杀人的规律去推断的话,恐怕他还是不会放过林辉,不过如今令狐辩已经抵达丰城,恐怕这杀手也不是那么容易轻易得手。 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纷繁的线索里找出最关键的那个点,这样也许全部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 “对了,我这有一个图样,王舵主你看看你有没有见过。”余重说完,蘸着茶水在桌上把林辉告诉他们的图样画了出来。 “咦,这个图样,好像是贺兰世家的家徽。”王庆说道。 “贺兰世家?西京府的那个贺兰世家?”余重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贺兰世家,当今的武林盟主,贺兰阙的贺兰世家。”王庆又强调了一遍。 “你确定吗,王舵主,此事事关重大!”余重又问了一遍。 王庆仔细的看了看,确定的说道:“我确定,我走盐经常会到西京府,这个标志我太熟了,贺兰世家的家徽。” 余重心中暗想,看来这章墨谦当年私下密会的那个蒙面人,就是贺兰世家的人,但是贺兰世家的人数众多,他究竟是谁,目前还不知道,但这应该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余少侠,你问贺兰世家的事干嘛,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王庆问道。 “没事,就是问问。”余重回道。如今看来,这贺兰世家恐怕是与白家惨案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在有真凭实据之前,这个消息,余重还不打算说出去,这消息如果传了出去,恐怕就是武林震动,江湖翻波了。 余重正思索着,只见飞燕和余戎打打闹闹的进来了。 “大哥哥,如今这红帮和我们翻脸,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呆在这丰城了吧,不如我们去找白姐姐,一起去帮她查案。”飞燕说道。 “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余戎也问道。 “这令狐老帮主今日的态度大转弯,非常奇怪,我觉得他或许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们。我晚上想去红帮走一趟,而且这接下来神秘杀手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林堂主,我觉得我有必要去提醒他。”余重说道。 “嗨,大哥哥你还管他们干嘛呀。”飞燕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都是江湖中人,岂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林堂主对我们一直是礼遇有加。”余重回道。 第六十四章 佳人失踪 “好啦,我说不过你,那好吧,看在林堂主对咱们也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去了。”余飞燕娇嗔的说道。 “哼,大哥的行动还需要你批准么,你真是不讲道理啊。”余戎说道。 “什么?你说谁不讲道理?”余飞燕揪起余戎的耳朵就问道,余戎连声求饶。 余重看着这两个活宝,不禁笑出了声。 红花客栈中,白璃也和彭兆年正商议着…… “彭三哥,你不觉得令狐老帮主的态度转变的过于突然,有些做作么?”白璃说道。 “嗨,我就觉得他是个老不休,越老越糊涂了,竟然还诬陷我们是杀人凶手。”彭兆年抱怨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令狐老帮主是有意下的逐客令,恐怕他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吧,不过我目前还没有猜透。”白璃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他还能有什么用意,不就是个老糊涂,我看咱们就自己查自己的,如今不是也知道,当年杀害白盟主的人中,有章墨谦么,我觉得这个一直在红帮行凶的神秘杀手,一定与当年的事有关系。”彭兆年分析道。 “彭三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这神秘杀手?”白璃问道。 “不用去特意找,他一定会再去红帮的,这杀手杀人有着极强的目的性,而且从未失手,上次失手,他一定耿耿于怀。”彭兆年说道。 “不如……我们去红帮等着他?”白璃紧盯彭兆年,神态异常的认真。 “如今红帮已经跟我们翻脸,恐怕我们只能偷偷去了。”彭兆南说道。 “偷偷去便偷偷去,今夜我换件夜行衣,咱俩一起去。”白璃突发奇想的说道。 “这……你还是在客栈休息吧,这种事情还是我们男人去办。”彭兆年劝道。 “彭三哥,我可是你们的庄主,庄主的命令你可要听哦。”白璃竟然搬出身份压他。 虽然彭兆年一直不承认白璃是他们的庄主,但这确实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他也拗不过白璃,只得答应了。 夜静悄悄的降临了。两个黑影窜上了红帮分堂的院墙。 白璃虽然武功一般,但是好在自幼练习家传的内功心法,轻功尚可,一路跟着彭兆年倒也并未落后。两人在房檐上静悄悄的隐藏了下来。 “彭三哥,你说这杀手真的会来吗?”白璃小声的问道。 “赌赌运气吧?”彭兆年说道。 “彭三哥,你贵庚啊,还没成家吗?”白璃又问道。 “这……我今年三十六了……江湖中人,哪里顾得上儿女情长。”韩兆年说道。 “嘻嘻,回头我做媒,给你相个媳妇儿,老大不小了也。”白璃打趣道。 彭兆年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儿用这种事打趣,害臊的脸都红了,要不是因为天黑看不见,可真的是脸都丢光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言没一语的,等了许久,彭兆年突然做了个收声的动作,“嘘……”。 只见一个瘦长的黑影,跃入院墙,形如鬼魅。彭兆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身形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与他交手的神秘杀手。 只见这杀手仿佛如回到自己家一般,轻车熟路,摸进了林辉的卧房。 “不好!”彭兆年心中暗道,一个纵身飞下了屋檐,双鞭在手,直奔林辉的房间而去,白璃也一个起落,随之跳了下来,但他们离的太远,如果林辉毫无防备,恐怕等他们赶到,已经出事了。 忽然只见黑漆漆的屋内一道红光闪烁,一股剑气震破了门窗,两个黑影一起从屋顶破檐而出。 “余……徐大哥!”白璃惊呼,差点喊出了余重的真实身份。 这破檐而出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人,正是手持炎钧剑的余重。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要从傍晚时分讲起了。 余重乔装打扮,独自来到了红帮分堂,求见令狐辩。 “徐兄弟,你怎么这身打扮,我下午说的还不清楚么,难道你是来问那姓白的小姑娘做说客的?”令狐辩端坐在堂上,厉声说道。 “令狐老帮主,不管你信不信,我此行前来,全是为了贵帮,不知帮主可否听我一言?”余重毕恭毕敬的说道。 “哦?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想说的。”令狐辩态度稍稍缓和。 “令狐帮主威震武林,侠肝义胆,绝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下午那般态度,晚辈斗胆猜测,想必是事出有因吧。”余重说道。 “那徐兄弟你到是说说,我是为了什么呢?”令狐辩饶有兴趣的想听听余重的解释。 “想必令狐帮主早已发现,这神秘杀手每次行凶,目的明确,来去迅速,被害的堂主都是当年跟随过章墨谦副帮主的人,而且恐怕他曾经多次出入红帮分堂,早已对这里的建筑布局了如指掌。”余重说道。 “你是什么人,对我们红帮的事倒是十分清楚。”令狐辩甚是奇怪,这眼前的年轻人明明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却有恃无恐的独自前来,而且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余重没有正面回答令狐辩的问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贵帮分堂平日里龙蛇混杂,来往之人甚多,想必杀手潜伏进来也是极为容易的事情,甚至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恐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我乔装前来的道理。” “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缜密。”令狐辩说道。 “令狐帮主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与虎啸山庄决裂,恐怕也是因为昨日我们曾与这杀手大战一场,让他铩羽而归,帮主你唯恐我们在,他不会再出现,所以故意为之,想引蛇出洞,不知道晚辈猜测的对不对。”余重说道。 “哈哈,没想到,虎啸山庄倒也不全是笨蛋。那么小子你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呢?”令狐辩大笑道。 “不为别的,只因为林辉堂主与我等还是有些交情的,我实不忍心看到他出意外,红帮一向光明磊落,如今有了麻烦,通为江湖中人,本就不该隔岸观火,更何况那杀手武功极高,多一份力便多一成胜算,帮主你说呢?”余重回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有些江湖义气,哈哈,好,我便认了你这个朋友,红帮也认了你这个朋友,你且说说你的想法吧。”令狐辩说道。 “不如由我假扮做林辉堂主,潜伏在屋内……”余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正因如此,才有了现在这一幕,杀手本是为了对付林辉,没想到进屋便被余重杀了个措手不及。 白璃的大声惊呼,惊动了杀手,不知为什么,竟然影响了杀手的心神。余重连续抢攻数招,逼得杀手节节后退。 此时彭兆年也拍马赶到,院中无数红帮弟子举火而出,弯弓搭箭,瞄准着神秘杀手,令狐辩手持一把偃月刀,立在院子当中。 “弓箭手注意,不要伤了徐兄弟。”林辉指挥道。 神秘杀手见今夜已是无法得手,如果被余重和彭兆年缠住,恐怕难以脱身,更何况还有令狐辩在场,如果他们三人联手,恐怕自己就不是对手了。 他一掌逼开余重,几个纵身,隐入黑暗,逃遁去了。 “站住,别跑!”白璃眼见杀手要逃跑,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璃妹,别追,等等我。”余重虽然不知道白璃怎么也在这里,但是也顾不得想太多,如果让她一个人追上去,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余重连忙也紧跟了上去。 “弟兄们,跟我追。”林辉和彭兆年也带着红帮弟子们,追了出去。 白璃一个人顺着杀手逃跑的方向,追出去许久,却依然寻不见这杀手的影子,体力消耗严重,只好先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汗。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一阵风至,心生警惕,双刀刚欲出手,忽然觉得浑身一阵酸麻,瞬间失去了意识,两把刀也掉到了地上…… 一个黑影一把扶住了她,将她抱了起来,一个纵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璃妹!你在哪里?”余重大声喊着。 “白庄主……”一帮红帮弟子也举着火把到处寻找。 “徐兄弟,你看这有两把刀。”彭兆年在地上把刀捡了起来,递给余重。 余重认得,这正是他送给白璃的鸳鸯刀,他心中暗称不妙,难道白璃已经出了事了。 “彭三哥,这是璃妹的刀……”余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难道她已经落在杀手的手里了。”彭兆年一拍大腿,只恨自己没有立刻跟上来。 “二位不要着急,我这就让敝帮弟子到处寻找,一定找到白庄主。”林辉立刻让红帮弟子四散开来,去寻找白璃的踪迹。 余重的一脸愁容,心急如焚,白璃一介女流,武功低微,如果真是落在这穷凶极恶的杀手手里,不知道会遇到何种危险,他简直不敢往下细想了。 “彭三哥,林堂主,我们分作三路,往不同的方向去追,这杀手背负着一个大活人,脚程一定不快,我们一定可以追上。”余重虽然担心,此刻头脑还是清晰的,如今还是先找到人最重要。 第六十五章 世代更替 “璃妹,璃妹……” 白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余重关切的眼神,她正安稳的躺在他强健的臂弯里。 “璃妹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余重急切的问道。 “啊……我没事,我怎么会在这里。”白璃一脸茫然的看着在场的众人。 “白姑娘,我们紧随着杀手追了过来,没多远就发现你躺在这里了。”彭兆年说道。 “我追着杀手过来,突然就一阵眩晕,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想必是你们来的太快,惊走了这杀手吧。”白璃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头还是很晕。 白璃用力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体力还没恢复,脚下一软,又一头栽进了余重的怀里。 “璃妹,你还是不要勉强了,我背你吧。”余重不由分说,一把就背起白璃,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 白璃在余重的背后,闻着他身上的汗味,竟觉得挺好闻的,还有他那宽厚的肩膀,是那么的令人安心,令人神往,就这样一摇一晃的,白璃又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想必是昨夜体力消耗的太多,又遇着了惊吓,所以这一觉竟睡了许久。 只见余重正趴在桌子上香甜的睡着,看来是一直在旁边守护着她,一夜都没合眼。 “余大哥。”白璃轻轻的呼唤着。 “啊,我怎么睡着了,璃妹你醒了。”余重从桌上惊醒,起身连忙说道。 “我没事,余大哥,要不你回去休息吧,你是陪了我一夜吗……”白璃看着余重,眼中闪着五彩光芒。 “璃妹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的,毕竟这杀手穷凶极恶,也许有的伤昨夜看不出来。”余重关心的问道。 “余大哥你真的多虑了,嘻嘻,我没事的。你还是快回去歇息吧,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白璃连忙硬推着余重出了房门。 余重还在门口喊着:“璃妹,有什么事那就派人去找我,我把地址告诉彭三哥了……” “知道啦,余大哥,你快回去吧。”白璃背靠着房门,浅浅一笑,一丝甜蜜涌上心头。 余重走出客栈,径直走向红帮,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帮主,徐兄弟来了。”林辉领着余重,走进了内堂,高兴的喊道。 “徐兄弟大驾光临,请坐,今日不知有何指教。”令狐辩说道。 “令狐帮主,今天我来是有事请教,我便开门见山了。”余重说道。 “还请畅所欲言。”令狐辩回道。 “晚辈有一个疑问,那日白璃姑娘出示的由林辉堂主画出的那个图样,帮主是真的不认识吗?”余重问道。 “唔……徐兄弟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令狐辩脸色微微一变,问道。 “令狐帮主,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可能不认识,这其实是西京贺兰世家的家徽吧。”余重说着,从怀中掏出他照样重画的一图案。 “贺兰世家?武林中五大世家之一?”站在一旁的林辉不敢相信的说道。 “没想到徐兄弟年纪轻轻,见识颇广,仅凭一个画的并不是十分相像的图案,就能认出这是贺兰世家的家徽。”令狐辩抚摸这自己的长须,说道。 “令狐帮主之所以不当场指出,是否也有自己的为难之处?”余重问道。 “没错,即使老夫当日指出这家徽的象征意义,你们又能如何呢,首先你们并没有证据证明贺兰世家有份参与到谋害白天均的案件中去,更别说贺兰家高手如云,仅凭你们几人,如果真上门去找麻烦,纵使徐兄弟你武功盖世,恐怕麻烦的也只会是你们自己吧。”令狐辩回道。 “可是,如果只是因为畏惧,而退缩不前,让真相从此石沉大海,我相信我会遗憾终生,如果白天均前辈真的是被贺兰世家所害,我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不仅是为了白姑娘,更是为了武林正道。”余重义正言辞的说道。 “帮主,我觉得徐兄弟说的很对,我也想查清真相,证明章副帮主绝不是那种凶残嗜杀的恶魔,当年的事一定另有内情。”林辉在一旁帮腔道。 “好吧,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这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了,咳……。”令狐辩咳了两声,忽然起身往后堂走去。 不一会,令狐辩拿了一个小木盒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根长得像树根一样的玩意儿。 “降龙木!”林辉脱口而出说道。 “没错,这就是代表我们红帮至高无上权力的降龙木,持此木者,为我红帮龙头,林辉,今天我就把这件东西传给你,当年我本来是想传给你师傅的,但是如今他已经去世,你在我帮中年轻一辈中,我最为看重,今日我便把这降龙木,传与你。”令狐辩一边说,一边将降龙木交到了林辉手中。 “帮主,这我怎么敢当,属下资历尚浅,武功地位,怎可担此重任。”林辉受宠若惊的说道。 “我们红帮的帮主,最重要的品质,应该是不畏强权,行侠仗义,是非分明,这些你都已经具备了,比其他的什么条件都重要,我再将这十八式断雷掌和三十六式地裂拳的武功秘籍传与你,你坚持修炼,武功定有长足进步。”令狐辩说道。 林辉推辞再三,却执拗不过令狐辩这倔强的老人,只好接受了降龙木和武功秘籍。 “既然辉儿你想去查清你师傅的事,那你便和徐兄弟他们一起上路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继续掌管红帮,待你办事回来,便由你正式接任红帮帮主,我便可以功成身退了。”令狐辩继续说道。 “恭喜林堂主。”余重抱拳行礼道。 “徐兄弟,老夫还有一言告知,这西京贺兰世家,可不比一般的江湖匪类,你们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以免发生什么后果无法收拾,不过你们放心,不管到了那里,红帮都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令狐辩说道。 “多谢令狐帮主的肺腑之言,此一去纵使是千难万险,我定会与林堂主精诚合作,顺利归来。”余重说道。 “贺兰世家的家主贺兰阙,可以说是当今武林第一刀,他的天阙刀法,无人能敌,连我也不是他的敌手,你们一定要小心。”令狐辩说道。 “我一定谨遵帮主教诲,还请帮主放心,我一定速去速回。”林辉回道。 “很好。”只见令狐辩忽然站了起身,走到一旁武器架上,抚摸着自己的偃月刀,仿佛在感叹着时移世易,岁月更替。 余重忽然觉得自己眼前青光一闪,仅凭着本能脚尖一点,飞出了大堂,原来那一道青光,竟是令狐辩手中的偃月大刀。 林辉在一旁倒是不急,他心中知道,这是令狐辩想试试余重的武功。 这令狐辩的偃月刀当年也是独步武林,纵横江湖数十年,大小战斗数百场,罕逢敌手,唯独在当年的武林盟主大会上,输给了贺兰阙。这也是这些年唯一的遗憾。 虽然令狐辩出招突然,但余重如今已经能做到身随意走,只要感受到一丝的威胁,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应。 令狐辩心中暗暗称奇,其实他早已做好余重躲不开这一刀的准备,随时会收招,可没想到余重竟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此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在前夜余重和神秘杀手缠斗只是,令狐辩就已经看出来,这年轻人的武功不俗,但如今他和林辉前往西京即将面对的,将是天下第一刀,贺兰阙。令狐辩决定,必须考验考验他。 这偃月刀本来十分沉重,可在令狐辩的手中就像没有重量一般,刀势刚猛,来去自如,每一招攻出,内力卷起的气浪翻腾,霸道异常。 余重在这气场之中感受到从未遇见过的压迫,无论是梁啸天,还是那神秘杀手,他们的武功都远不如令狐辩的霸道,他的每一刀,即使砍在虚处,卷起的气浪也足以伤人。 余重身法玄妙,且以内力护身,还不至于一触即溃,他心中暗想,如今令狐辩已经垂垂老矣,武功尚且如此之高,倘若他年轻个十来岁,自己岂不是不下十招就要落败,那战胜他的贺兰阙,究竟又是什么境界,实在不敢想象。 “这种时候,还敢走神?”令狐辩提醒道,又是数招攻出,余重想起了在虎啸山庄与梁啸天比武较技的过程,同样是长兵器,想必梁啸天的缺点,令狐辩身上也有。 金光爆闪,剑已出鞘,太阳光照射下的炎钧剑,就像从天而降的九天金龙,余重一出手便是全力,长兵器共同的特点便是攻强守弱,他打算攻令狐辩之必救,在速度上取胜。 一般情况下,剑的攻速一定比刀更快,因为剑走轻灵,刀行厚重,本就是不同的特点,更何况是如此沉重的偃月大刀。 但是令狐辩并不是一般人,他的偃月刀,甚至比剑还要快,余重的剑化作万点金光,将令狐辩笼罩在他的剑气下,可他的的防守不但滴水不漏,竟然还能反制余重,余重虽然一直在进攻,却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动的一方。 令狐辩在武林中已属于顶级高手,内力远在余重之上,这倒不是说余重的武艺不精,而是阅历和战斗经验的差距,这本就不是凭借精巧的剑法和身法就能弥补的。 第六十六章 前路未明 当一个人的武功精进到一定的境界,便会遇见一个瓶颈期,只有靠战斗经验的积累才能不断的突破自己,令狐辩与余重交手数招,便已经发现虽然他剑法精妙,武功底子好,但是欠缺战斗经验,在占据优势之时无法积累优势为胜势,反而会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徐兄弟,你记住了,在高手对决中,一次失误就足以致命,只这一瞬间,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不要给你的敌人任何的机会反击,一旦占据优势,就要一鼓作气。”令狐辩一边说着,单手一刀横扫,刀还未至,余重便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灼烈的劲风。 余重刚打算以剑相拼,这迎面而来的偃月刀,忽然在眼中消失了,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刀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近在咫尺。 此时余重已经无法做出别的应变,只得挺剑护胸,令狐辩一刀横批在炎钧剑的剑身上,刀剑共鸣,余重只觉的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极为难受。 令狐辩顺势转身又是一记横扫,余重都来不及变招,又是一刀重重地劈来,这一次余重差点就被震的飞了出去,若不是手中宝剑护身,以令狐辩的这两刀的功力,恐怕连剑带人都能劈成两半。 余重接连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压住身体中翻腾的真气,调息了几口,只见令狐辩说道:“可以了。” 余重的武功,林辉是见识过的,可以说江湖年轻一辈中已经是鲜有敌手了,没想到在令狐辩的手中过不了十招便败下阵来。 “晚辈多谢令狐帮主指教。”余重心中大呼惊险,好在这令狐辩不是敌人,要不然自己早就已经是这偃月刀下的亡魂了。 “徐兄弟,你们此去西京,定然会遇见贺兰阙,你要记住,贺兰阙的刀法只会比我更加霸道,如无必要,千万不要与他为敌。”令狐辩说道。 “难道这贺兰阙的武功比令狐帮主的武功还高?”余重问道,除了那未知身份的神秘杀手,令狐辩已经是他所遇敌手中武功最高的人。 “十年前,我便是败在他的刀下,如今的他,想必更加难以应付。”令狐辩说道。 “帮主放心,我和徐兄弟一定会小心注意。”林辉说道。 “当年和章老弟见面的那个蒙面人,老夫未近距离观察,但是我能感受的到他的内息,他的武功极高,这样的人在贺兰世家中也不多,你们应该能够很快锁定。”令狐辩又说道。 “即使这样,想查出当年那个蒙面人的线索,恐怕也很难。”余重说道。 “我与贺兰阙的族兄,贺兰子卿颇为相熟,你们拿着我的信物前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去找他。”说完,令狐辩掏出一块铜符,递给余重,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雄鹰,惟妙惟肖。 余重连忙毕恭毕敬的接过铜符,收入怀中。 “那么晚辈先行告辞,我回去和白姑娘商议出发时间,然后便派人来通知林堂主。”余重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望着余重离去的背影,令狐辩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时光荏苒,有些事,是时候该交棒给你们年轻人了。”说完,他拍了拍林辉的肩膀,大笑而去。 余重离开红帮分堂,径直来到了客栈找白璃,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并将令狐辩的话,悉数转告了白璃。 “余大哥,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尽早出发。”白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前往西京,查出白家惨案的真相。 “好的,我这就回去安排一下,具体时间我会提前让人来通知你们。”余重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余大哥……”白璃一把扯住了余重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璃妹,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余重问道。 “……没事,你路上小心点。”白璃咬了咬嘴唇,说道。 “好的,那你等我的消息吧。”余重见白璃好像有心事,但又好像不方便说出口,也只好作罢,先行离去了。 “哇,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该死的丰城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也没有好看的衣服买,太无聊了。”余飞燕抱怨着。 “没想到我们竟然要去西京府,那儿可听说是有可以媲美中京府的繁华哦,我都迫不及待想一下子飞过去啦。”余戎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 “我们这次去可是有正事的,你俩也别光惦记着玩儿,余戎你明日写封家书吧,我们托盐帮的兄弟带回去,你把这里的事情都告诉二叔,也免得他和我爹担心。”余重说道。 “好的大哥。对了,我们是不是要通知一声王舵主。”余戎回道。 “嗯,我们一会便去见他,顺便跟他辞个行。”余重说道。 “余少侠,没想到我们才相聚数日,便又要分开了。”王庆懊恼的说道。 “哈哈,王舵主太客气了,你帮了我们很多忙,我还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呢。”余重说道。 “余少侠是我们的盐帮的朋友,无论你走到哪,只要有需要,我们盐帮兄弟都一定随时听候差遣。”王庆豪爽的说道。 “我不会客气的,哈哈哈。”余重笑着说道。 “今夜我们不醉不归,来人啊,准备酒席,我要和余少侠好好话别。”王庆吩咐属下道。 “王舵主可对这贺兰世家有所了解呢?”余重问道。 “了解的并不多,贺兰世家一向都非常低调,名声最盛的便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刀,武林盟主贺兰阙。”王庆回道。 “嘿嘿,快来问我,快来问我。”飞燕在一旁说道。 这南汉国武林,地位最崇高者,便是武林盟主,每五年由全武林的代表公选一次,如今的武林盟主,正是西京府贺兰世家的当家之主,贺兰阙。 当年白天均忽逢意外离世,全家被害。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互相倾轧。 正当南汉国武林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时候,正是他站出来一呼百应,平抑了当年的江湖纷争。 “按照小妹的说法,这贺兰阙为人颇有侠名,又是武林盟主,想必跟白姑娘家的惨案无关吧。”余戎说道。 “小余少侠,那可不一定,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此次西京之行,还是多加注意和小心方是。”王庆说道。 “王大哥要和我们一起去西京府吗,嘿嘿。”余飞燕调皮的问道。 “那可不行,我还要继续去调查这神秘杀手的事,就不跟你们去西京府了。”王庆回道。 “世上本无不散的宴席,那我们借花献佛,也祝王舵主一路顺风。”余重举杯说道。 “王大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姜州做客哟,我们招待你。”飞燕调皮的说道。 “嗯,我王庆能有幸认识诸位,都是缘分,哈哈,来,我先干为敬。”王庆仰头一咕嘟,一杯酒就下了肚。 众人你来我往,把酒言欢,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再何时了。 余重拜托盐帮的兄弟将家书带回姜州,也和白璃与林辉约好了出发的时日,又在丰城休息了两日,终于要踏上前往西京的路途。 余重和飞燕牵着马,一路来到了城门处,林辉一人一骑,等待多时。 “林堂主,久等了。或者我是不是该叫林帮主,哈哈。”余重打趣道。 “那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该称呼二位,余兄,余姑娘,哈哈哈。”林辉反而笑着说道。 “啊,原来我们的身份早就被林大哥看穿了啊,好讨厌啊,竟然还一直装作不知道。”飞燕娇嗔道。 “余姑娘放心,我没对任何人提起,哈哈,只有我和我们令狐老帮主知道。”林辉笑道。 “令狐前辈也知道了?”余重问道。 “哈哈,你们那天交手,你一出手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故意没有点破而已,余家的三一剑法,名不虚传,帮主说你不过是吃了经验的亏,如果你能积累些经验,当可与他老人家平分秋色。”林辉说道。 “令狐帮主谬赞了,惭愧惭愧。哈哈”余重尴尬的笑道。 三人在这寒暄着,余戎从远处骑着马一路急驰而来。 “大哥,不好了,我去客栈迎白姑娘,小二说,她和彭三庄主,昨日就已经离开了。还给你留下了一封信。”余戎说着,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余重。 余重连忙拆开信笺,原来白璃因急于查清真相,已经自行启程,并且在信中与他们相约在西京见面。 “看来只剩我们四人同行了,哈哈,璃妹已经先行前往西京了,那我们也出发吧。”余重对大家说道。 “没想到这白庄主年纪轻轻,一介女流,性子比我们还着急,哈哈。”林辉说道。 “嘿嘿,林大哥可不要小看我们女人哦,要不然可有你吃亏的时候。”飞燕在一旁笑道。 “我可不敢,哈哈,白庄主和余姑娘都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我只有佩服的份,哪里敢轻视你们。”林辉大笑。 “那我们出发吧。”余重等人翻身上马,向着远方出发。 此去西京府,两千里之遥,前路渺渺,一路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波折。 第六十七章 再回姜州 秋风起,夜未央,星月阑珊话凄凉,不思量,自难忘,情至深处断愁肠。 白璃坐在桌前,不禁回忆起当初和余重景州初遇时的情景,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不禁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姑娘,刚院中巡视的兄弟说看见了一个黑影,我就来看看,你这有没有事。”敲门的是彭兆年,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屋里。 “彭三哥,我这没事。放心吧,如果真有危险,我会喊的,嘿嘿。”白璃莞尔一笑。 “好的,白姑娘,有事一定喊我,我可不允许你再出一次意外,那样我也没法跟徐兄弟交代。”彭兆年说完,退了出去。 屋内黑暗处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一个黑影若隐若现:“这彭老三倒是十分机警。” “三哥虽然心高气傲,但确实是个可靠之人。”白璃说道。 “嗯,这一路去西京府,路途遥远,有一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我倒是放心了。”黑影说道。 “您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白璃问道。 “今日见这一面,我会先行赶路,我们在西京府见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黑影又说道。 一阵风吹过,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被风吹动的窗帘在摇晃着。 初秋之夜,一袭凉风带来了绵绵的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 天刚亮,白璃和虎啸山庄的众人一起,继续踏上了路途。 “彭三哥,我从小在这景州城长大,我想先去一个地方。”白璃说道。 “好的,我们陪你一起去。”彭兆年回道。 众人出了城门,一路走到了一个山明水秀之地,远远的看见一座孤坟。 白璃纵马向前走去,彭兆年打了个手势,身后众人皆勒马站在原地。只见白璃下马走到坟前,行了大礼,喃喃细语着什么。 白璃眼含热泪,抽泣的说道:“诚叔,璃儿回来看你了,这次只是路过,待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将查清血案的真相,完成您的遗愿,将仇人的血,洒在您的坟前祭祀。” 说完,白璃又拜了三拜,起身离开。 “白姑娘,这里葬的是你的家人吗?”彭兆年好奇的问道。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白璃回道。 说话间,雨也渐渐的停了,阳光穿破云层照射了下来,众人摘下雨披,继续赶路。 “大哥哥,我们不如路过姜州的时候,回家一趟吧,我想爹啦。”余飞燕撅着嘴说道。 “你就不怕大伯给你关起来,不让你在出来,别忘了你可以私逃出来的。”余戎在一旁提醒道。 “嘿嘿,这不是还有你们嘛,而且还有林大哥在,爹他不会不给面子的,林大哥你说是吗?”飞燕冲林辉挤眉弄眼地说道。 林辉被飞燕这一通调戏,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哈哈,不过我倒是真的向去拜访一下令尊,都传说余前辈的剑法如仙如画,真想见识一下。” “那太好啦,哈哈,大哥哥,我们就这么定了吧,顺路先回一趟家,然后我们再一路西去,直奔西京府。驾!”飞燕双腿一夹马肚子,飞驰而去。 “飞燕,等等。”余重连忙跟上,不远处,一座城郭出现在视野之中。 姜州城。 余重等人阔别数月,终于又回到了这里。还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叫卖声。 “哟,这不是余公子吗。”一个人突然打招呼道。 “李捕头好,好久没见了。近日可好啊。”余重回了个礼。 “嗨,别提了,自从金大人被撤职,姜州城知州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由通判大人暂时署理衙门诸事,可把我们这些当差的给忙坏了。”李捕头抱怨道。 “李捕头,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了。”飞燕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飞燕啊,你偷跑出去,你爹可是全国通缉你呢,哈哈。”李捕头笑着说道。 “李捕头,那您继续忙,我们先回家。”余重说道。 众人一路回到了余家大宅。 “没曾想,这抬手便能影响南汉国运的姜州余家,宅院却是如此古朴素雅。”林辉不禁感叹道。 “父亲自幼教育我们勤俭节约,不允许余家的人铺张浪费,所以他也是身体力行的。”余重说道。 “令尊真是少有的楷模。”林辉夸赞道。 一进院子,就看见一只小猪迎面跑了过来。 “呀,小飞燕!”飞燕欢呼着冲了过去,将小猪抱了起来。 “林兄不要见怪,这是小妹养的一只小香猪,名字就叫做小飞燕。”余重连忙解释道。 仆人见到他们进门,连忙喊了起来:“老爷,二爷,公子小姐们回来啦。” 余煌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大家,非常高兴。 “重儿,戎儿,飞燕,你们怎么回来了,前几天盐帮兄弟才托人带回来一封家书。”余煌说到。 “二叔,我们路过姜州城,所以决定干脆回来看看您和父亲。”余重说道。 “那到不是这个意思,这位是……”余煌看见了他们身后的林辉。 “二叔,这位是红帮丰城分堂的堂主,林大哥。”余重介绍道。 “江湖后辈林辉,见过前辈。”林辉抱拳说道。 余煌点头示意,说道:“原来是红帮的林堂主,久仰。” “二叔,我爹呢?”余重问道。 “你爹正在书房呢。”余煌回道,突然看见飞燕偷偷摸摸的正准备逃回自己屋,叫住了她说道:“飞燕,你偷偷跑出去这么久,还不快去见你爹。” 余飞燕只好灰溜溜的跟着余重,乖乖去书房见余梅雪。余戎则领着林辉先去客房休息去了。 “爹……我回来啦。”飞燕一看见自己的爹,就顿时矮了三分,完全没有平时骄纵的气焰,怯生生的躲在余重的身后。 “哼,你还知道回来,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偷偷跑出去的?”余梅雪双手负后,目光严厉的瞪着余飞燕。 “爹,好啦,我们这不是安然无事的回来啦,不要责怪小妹了,她不过是一时贪玩嘛。”余重维护着飞燕说道。 “嘿嘿,就是嘛,爹,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还有我给你送回来那么多宝贝儿的面子上,不要跟女儿计较啦。”余飞燕娇滴滴的说道。 “那就罚你禁足三日,在房里好好反省,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私自跑出去。立刻回房,我和你大哥还有话要说。”余梅雪说道。 余飞燕扮着鬼脸,吐着舌头,仿佛得到了圣旨,一溜烟的就跑了。 “重儿,我让你出去巡视分号,结果你带着飞燕到处胡闹,一会虎啸山庄,一会红帮,这又要去西京府找贺兰世家的晦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余梅雪数落道。 “嘿嘿,父亲,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白璃姑娘家世凄惨,我们也是为了帮助她查出事情的真相,我也正因为这些奇遇,如今功夫大有进展,已经略窥三一剑法的最终奥义了。”余重回道。 “哦?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此成就,那我明日可要考考你,不过这贺兰世家不同于一般武林帮派,他们在武林中的地位不可一世,贺兰阙的武功极高,恐怕为父在他手上也未必讨得便宜。”余梅雪说道。 “父亲和他交过手吗?”余重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贺兰阙号称天下第一刀,自成名以来从无败绩,多少顶尖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下,以你现在的功夫,撼山易,但想憾动他的天阙刀法,恐怕是绝无可能。”余梅雪一五一十的说道。 “放心吧父亲,我们只是去请教一些事情,也未必见得就会与贺兰阙发生冲突。”余重回道。 “当年白家惨案,内情一定十分复杂,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明日我指点你几招,且看看你的剑法精进到何种地步了,你先回房休息吧。”余梅雪摆了摆手,示意余重退下。 虽然父亲全城说话都板着个脸,但是余重能听出来,他对自己是十分关心的,心中暗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现,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他放心的让自己前去西京府。 翌日清晨。 院中梅花树上已经没有了梅花,初秋的晨露从树叶间滑落,“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 两声龙吟,剑气四射。 看两个剑出同宗的顶尖高手对决,这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余梅雪和余重两人穿梭在树影之间,在场的人努力的想看清他们的身法和剑招,但恐怕除了余煌,没有任何人能看清。 三一剑法的最高境界,就是遁入虚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现实世界和虚无空间的来回切换,所有的剑招都是以意为先,乃至化为无意,若不是天赋极高的人,是无法突破到这一重境界的。 “早听说余家的三一剑法,是武林中的无上绝学,今日一见,真的是大开眼界。”林辉在一旁不住的赞叹。 “哎,我想练到大哥这种程度,还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更别说想达到大伯的境界了。”余戎懊恼的说道。 第六十八章 雄鹰高飞 秋色如画剑如诗,飞花缤纷乱人眼。 余重的炎钧剑一出手,余梅雪就知道,自己这儿子已非当日吴下阿蒙,才两月不见,武功的境界已经上升了不止两个档次。 如今的余重,无论是剑法还是身法,恐怕比同年龄时期的余梅雪,都高出一个档次。 余重仗着神剑傍身,自信满满的连续抢攻,想一气呵成的击败余梅雪,可能天下所有的儿子都有这样的心情吧,急于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但是欲速则不达,老爸还是老爸,儿子还是儿子。 余梅雪或拨,或撩,或截,轻松接下余重所有的招数,他似乎并不急于反击,像一个在玩弄猎物的猎人,在等待着余重黔驴技穷的那一刻。 余重满以为,自己如今的功夫,即使不如父亲,也差不多了,一交手才知道,这姜还是老的辣。 “三一剑法,大道归一,若有穷时,无胜无负。”余梅雪念了一句剑诀,右手长剑忽变得若隐若现,在手上打起了转,架开了炎钧剑,左手闪电般出手在余重的右手上点了一下,空中一记翻身,稳稳落在了一丈开外。 众人再定睛一看,余重两手空空呆站在原地,炎钧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余梅雪的手中。 “你的武艺确实有长足的进步,但还需切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把剑倒是不错。”余梅雪把玩了几下炎钧剑,扔回给了余重。 余重收剑入鞘,心中十分懊恼,没想到自己竟然只一招便败在父亲的手中。他哪里知道,其实余梅雪表面轻松,其实暗中已出全力,之所以一直不出手,也是因为一直在观察余重攻击的习惯。 即使他们剑出同宗,但三一剑法重意不重形,使用起来因人而异,余重如今已突破三一剑法的最高境界,其实已经很难对付了,余梅雪不得不在防守中观察余重的剑路,然后后发制人,一招得手。 但是余梅雪并不打算告诉余重这些,他希望余重能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作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武学无止境,如果停止进步,总有一天会招致大祸。 “父亲,你刚念的那句剑诀又是什么意思啊?”余重想起了余梅雪刚刚念叨的一句话。 “三一剑法,年纪轻轻练到你如今的境界,其实已经是天赋异禀了,你也不用懊恼,只是重儿你要记住,武学是没有穷尽的,三一剑法也是一样,你必须在实战中不断的积累经验,控制你的胜负心,你才会不断的突破自己。”余梅雪说道。 余重此时方恍然大悟,自己刚刚胜负心太重,急于求成,反而不能冷静对敌,幸好敌人是自己的父亲,如果是真正的敌人,恐怕就不是剑被夺走这么简单了。 “多谢父亲教诲,孩儿知道了。”余重连忙对父亲行了个礼,说道。 “大哥哥真棒,我们家除了二叔,还没人能和父亲过这么多招呢。”余飞燕像一个小迷妹一样鼓着掌,蹦蹦跳跳的走了上来。 “重儿在剑法上,恐怕已经超过我了,大哥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儿子啊。哈哈。”余煌也附和道。 “今天有幸目睹天下闻名的三一剑法,真是三生有幸啊。”林辉说道。 “用过午膳,你们就上路吧。”余梅雪突然说道。 余重惊愕地说道:“父亲,你是答应让我去西京府了吗?” “我不让你去,你就会不去吗?何况我们余家子弟,从来没有食言而肥之人,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做到。”余梅雪厉声说道。 “太好啦!”飞燕在一旁欢呼道。 “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余梅雪训斥道。 余飞燕吐了吐舌头,立刻闭上了嘴,偷瞄着余戎,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余戎心知肚明,这小妹又想让他帮忙逃跑了。 午饭后…… 余戎偷偷摸摸地走到飞燕的屋外,只见飞燕的房间门窗都被锁上,门外还有两名仆人看着,连午饭都是送过来在房里吃的。 他一个翻身上了屋顶,揭开了两片瓦片,往屋里看去,只见飞燕正在屋里着急的走来走去。 “飞燕,飞燕!”余戎小声往屋里喊去。 余飞燕抬头一看,内心十分欢喜,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在下面打着手势,让余戎赶紧救自己出去。 不一会,只见屋顶上慢慢吊下来一根绳索。余戎在上面比划着,意思是让飞燕拉住绳索,他把她拽上来。 飞燕连忙将打包好的行礼往背上一挎,拿起宝剑,伸手拉住绳索,正准备示意余戎可以用力拽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将剑往包袱里一插,在屋里转圈找着什么。 “小飞燕,小飞燕,你在哪里呀。”原来她找的是自己的宠物小香猪。 只见小香猪屁颠屁颠的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飞燕一把给它搂在怀里,伸手拉住绳索,小声的说道:“小哥哥,可以拉啦。” 余戎用力一拽,飞燕施展轻功身法,顺势腾空而起,结果撞上了房梁,一松手又摔了下来,若不是有背包垫着,恐怕屁股都摔成四瓣儿了。 “你怎么拉的!”飞燕发着脾气,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下面跳着脚,冲余戎不断的比划着,场面十分滑稽。 余戎在屋顶上差点笑出了声,又对飞燕示意着,小声说道:“你小心点,我再拉一次!” 这次飞燕留了个心眼,将绳子绕着腰间绑了一圈,确定绑好以后吗,才对余戎发信号。 余戎又是一使劲,这回终于把飞燕拉了上来,飞燕没好气的给了余戎一拳,小声说道:“你干脆摔死大小姐我好了。” 余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好啦,我来救你出来,你还怪我,我干脆再给你推下去好了。” 余戎又看着飞燕怀里的小猪,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私逃出门还带这个玩意儿,你到是不嫌麻烦,回头半道儿上我给他炖了。” “你敢,哼,好啦,不跟你闹了,大哥哥呢?”飞燕问道。 “他和林堂主已经在门口备马准备出发了,你爹和我爹都在,你可不能从正门出去,我在后门外给你准备好了马,你一会从后门走,我们过两个路口再汇合啊。”余戎说道。 “好的嘞,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要不然有你好看的。”飞燕说道。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笨的人吗?哼。我先去啦,你自己小心点,别被发现了。”余戎说完,翻身下了房。 飞燕则顺着屋顶和墙沿,往后门走去。 大门处。 余戎帮飞燕逃跑后,一路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戎儿你慌什么,急急忙忙的?”余煌问道。 “啊,没事儿,哈哈,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嘛,我去看了看小妹,让她在家乖乖呆着,听大伯的话,不要乱跑。”余戎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尴尬的笑着。 “你们此去西京府,还需互相倚靠,精诚合作,凡是多请教林堂主的意见,毕竟他比你们年长,江湖阅历也丰富许多。”余梅雪叮嘱道。 “前辈言重了,我也不过虚长几岁,但我一定会好好照应着他们兄弟二人,前辈还请放心。”林辉连忙回道。 “爹,您放心吧,您说的话儿子都记在心里了,我一定好好磨练功夫,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绝不任性妄为。”余重说道。 “嗯,戎儿,你好好跟着重儿,切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余煌也在一旁叮嘱道。 “是,父亲!”余戎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担心飞燕有没有顺利逃出后门。 余重三人一一辞别,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大哥,就这么放心的让他们去吗?”余煌说道。 “哈哈,他们也大了,应该放手让他们去做了。”余梅雪笑道。 “那飞燕呢?”余煌又问道。 “你以为锁住门窗就能关住她嘛,我看她恐怕是早就已经逃出去了吧,有重儿他们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就让他们去闯一闯吧。”余梅雪说道。 “哈哈,原来大哥早已知道飞燕一定会逃出去了,果然是知女莫若父啊。”余煌在一旁笑道。 “我们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他们很快就会超越我们的。”余梅雪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射出父爱的温柔。 众人过了两个路口,远远的看见飞燕已经带着自己的小猪等候多时。 “飞燕你怎么跟来了?”余重十分诧异,转头看见余戎正在一旁偷笑,心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嗨,你们俩啊,真是太调皮了。”余重没办法的摇摇头。 “哈哈,余老弟不觉得,有令妹在,旅途中也多了不少乐趣吗?”林辉在一旁打着圆场。 “就怕是多了个麻烦,哈哈。”余重笑道。 “大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嘛,人家可是你这边的。”余飞燕娇嗔道。 “喂,好像是我救你出来的吧,你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啊。”余戎抱怨道。 “哼,那是你自愿的,我求你了吗?”飞燕没好气的说道。 “得,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哼!”余戎扭头哼了一声。 “哈哈哈!”看着这两个小冤家,余重和林辉不禁被逗笑了。 众人一路笑语欢声,再次踏上了路途。 第六十九章 雷霄现世 马儿在江边吃着草,余戎和飞燕两个大孩子,在水边嬉戏着,余重则靠着一棵大树,在闭目养神。 “余老弟,想什么呢?”林辉从后面拍了拍余重。 “没什么。”余重嘴上这么说,心中其实在想白璃如今到哪里了,有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这一路倒也顺利,肚子好饿啊,这时候要是有一只烤乳猪该多好啊。”林辉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 “是礼乐,这附近没有城镇,怎么会有礼乐声。”余重心生奇怪。 余重四处环视,才发现江岸旁,停泊着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而礼乐声,正是从船上传来。 这楼船足有三四层楼高,光甲板就有上下两层,船上插满了旗帜,但奇怪的是,这船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 “林大哥,你觉不觉得这船有些奇怪。”余重问道。 林辉和余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走,去看看。” “余戎,你和飞燕在这看着行李和马匹。”余重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拿起剑,就和林辉二人向楼船而去。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这楼船当真的是巨大,船头四根粗大的锚绳深入水中,船身是用上好的柚木制成,二人施展出壁虎游墙,很轻松的就来到了一层的甲板。这时他们才看清,迎风飘扬的旗帜一应俱是玄龙旗。 礼乐声貌似是从上层传来,两人从空无一人的甲板,走进一层的船舱,这是一个敞开式的大厅,内里的陈设古朴典雅,整齐的摆着两排桌案,很明显是个宴客之所,尽头之处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二人对视一眼,深呼了一口气,穿过大厅,轻手轻脚的往楼梯走去。 行至楼梯处,此时上层的礼乐声突然停了。传来一个声音:“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的相见,何必躲躲藏藏。” 余重心中暗惊,他们二人一直收敛气息,竟然还能被发现,看来这楼上的人不是泛泛之辈。 事已至此,二人只好堂而皇之的从楼梯走了上去,这上层的船舱,比下面小了一些,但是豪华更甚,里面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身边站着另一个持剑的年轻人。 “继续奏乐吧。”华服少年一声令下,一旁的乐队又重新开始奏乐。 “二位请坐,给二位公子上酒。”华服少年示意道。 余重和林辉在厅中就坐,不一会,一群侍女给二人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 “二位公子好身手,哈哈,竟然徒手就能爬上我的船,来,我敬你们一杯。”华服少年举杯说道。 这突然一个不认识的人请自己喝酒吃饭,无论换谁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要思前想后几遍。 余重倒好,艺高人胆大,一仰头,酒就下了肚,林辉在一旁拦都拦不住他,紧接着又是吃了两口菜,好像也没什么事。 “好,这位公子海量,二位请放心用,酒菜无毒。”华服少年这话,其实也是说给林辉听的。 林辉见余重又喝酒又吃菜的,好像也没事,举起酒杯,小心的舔了舔酒杯里的酒,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当下也就放心了。 “哈哈,敢问二位公子如何称呼?”华服少年问道。 “好说,在下红帮林辉,这位是我的小兄弟徐轻。”林辉故意报上了余重的化名,自己毕竟本就是江湖中人,也就不拘泥姓名这种小事了。 “哦?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红帮林堂主,有失远迎。”华服少年客气的说道。 “公子客气,江湖朋友客气给点面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林辉回道。 “小生姓龙,熟悉我的人都叫我龙公子,你们也可以这么喊我,这位徐少侠年纪轻轻,不知道是何门何派?”龙公子问道。 “在下无门无派,都是家传武学,在江湖上也是默默无名,龙公子见笑了。”余重说道。 “哦?据我观察,恐怕徐公子的武功还要在林堂主之上吧,别的不说,单凭徐公子身边的那把宝剑,恐怕就已经是少见的神兵利器了。”龙公子说道。 余重这时才发现,龙公子身边的年轻人,正死死的盯着他身边的剑。 “龙公子说笑了,哈哈,这把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确实比一般兵器要锋利一些,不过要说神兵,也没有那么夸张。”余重见被识破了,只得欲盖弥彰的掩饰道。 “我这随从也有一把剑,不如徐公子过个眼,看看和你的剑可否相比。”龙公子说完,点头对一旁的年轻人示意。 这年轻人看起来极为不情愿,不过主子发了话,只好提剑走了过来。 只见他撤去包住剑身的麻布,露出里面剑鞘,铁青的剑鞘其貌不扬,浮雕着一条五爪青龙,比较特殊的是青龙的口中含着一颗夜明珠,这是一颗真的夜明珠,镶嵌在剑鞘之上,尤为引人注目。 年轻人抬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一把乌黑的长剑破空而出,余重感觉一股劲风吹过脸庞,定睛一看,这通体乌黑的长剑竟然无刃,这如何杀敌。 这年轻人仿佛也看透余重心里所想,只轻轻一抬手,一声晴天霹雳,青光一闪,他面前一处空置的桌案就被劈成了两半,切口处竟然整整齐齐。 余重和林辉当时就看的目瞪口呆,此剑的威力看来和炎钧剑不相上下,究竟是何方神物。 年轻人收起宝剑,又用麻布包好,走回了龙公子的身后。余重看的出来,这年轻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希望他不要是自己的敌人就好了。 龙公子微笑着说道:“二位公子,这剑你们可看出来历?” 余重和林辉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见二人无言以对,龙公子又接着说道:“此剑名唤雷霄,乃是上古铸剑大师,叶子欧的绝世神作,据说在雷雨之夜,还可以神力召唤天雷,不过这应该只是个传说,哈哈。” 余重心中暗自一惊:“这竟是上古四大名剑之首,雷霄剑,面前这龙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但拥有这上古名剑,身边这持剑的年轻人也是个绝顶高手。” 林辉在一旁说道:“这雷霄剑,是传说中的帝道之剑,据说历来能驾驭此剑之人,皆能君临天下,但若无帝王之命,反而反受其噬,就如同受了诅咒一般,龙公子可要小心为上。” 龙公子听到林辉此言,笑道:“哈哈,多谢林堂主赠言,我虽不是帝王之命,但也一向命硬,偏不信这迷信之说。” “龙公子年少英雄,不拘小节,在下佩服,敬你一杯。”林辉举杯说道。 这时只见那持剑的年轻人插话道:“哼,我已经展示了雷霄,不知道徐公子能不能把你的宝剑,给我们过过眼呢。” 这年轻人盛气凌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余重记得出门时父亲对他所言,遇事戒骄戒躁,所以并不想跟着年轻人起冲突,言语行为都刻意回避。谁知这年轻人还是不依不饶。 “徐公子看来是瞧不起在下,不肯将宝剑示人吗?”年轻人追问道。 余重看这龙公子在一旁自斟自饮,并不说话,看起来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中暗想:“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那在下只好献丑了。”余重一个飞身而起,炎钧剑一声剑鸣,如长虹贯日般离鞘而出。 “公子小心。”那持剑的年轻人大喊一声,雷霄出鞘,电光火石之间剑锋已至。 一声巨响,两把神剑相抵,卷起一阵剑气竟然把林辉惊的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胡闹,卿少,退下!”龙公子在身后大胜喝止道。 这年轻人听了龙公子的话,当即收剑入鞘,立刻站了回去。 “哈哈,二位莫怪,我这随从就是这样的性格,谨慎有余,他方才一定是以为徐兄弟要对我不利,才有如此反应。来,我罚酒一杯,给两位道歉。”龙公子说完,自罚了两杯。 喝完酒,龙公子又接着说道:“不过也难怪我这随从一时激动,徐兄弟这把剑,如果我没看错,应当是上古四大名剑之一,炎钧剑。” “龙公子,好眼力。”余重回道。 “徐公子有此奇缘,能得到如此名器,真是让人羡慕,哈哈。”龙公子又说道。 “对了,龙公子,敢问这贵船这是要去往何处?”林辉问道。 “哈哈,我自南州而来,一路沿江而上,游历这大好河山,见这附近风景不错,才下令停船休息,没想到能遇到两位,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与我一同顺江而上,一路我们可以把酒言欢。”这龙公子倒是十分好客,主动邀请余重等人登船结伴而行。 余重和林辉商议了一会,见这龙公子倒也没有恶意,如果和他结伴而行到康州下船再该走陆路,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快速抵达西京府。 “龙公子一片盛情,我俩便叨扰了,只是我还有一族弟和小妹,正在岸上等待我们的消息,我去通知他们。”余重说道。 “不用劳烦徐公子,我这就派下人去请他们上船,卿少,你去安排一下,记住一定要客气一点。”龙公子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听命而去,路过余重身边时,还扫了他一眼。 第七十章 沿江而上 “徐公子不要介意,卿少就是这样,他是个剑痴,一看到神兵利器就会犯红眼病,来,我们继续吃酒。”龙公子说道。 不一会,卿少便带着余戎和飞燕上了船。 “好呀,我们还在外面喝西北风,大哥哥你在这里美酒佳肴,好不快活呢。”余飞燕一上来就没好气的说。 龙公子看见余飞燕,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起身相迎道:“这就是令妹吧,这厢有礼了,在下姓龙,未知姑娘芳名。” 谁知这飞燕理都不理他,抱着自己的宠物小猪,径直走到余重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大哥哥,这个奇怪的人是谁啊?” 龙公子顿时觉得异常尴尬,干咳了两声又坐回了原处。 “飞燕,这位龙公子邀请我们一起乘船,可是帮了大忙了,你不向人道谢也就罢了,还如此无理。”余重责怪道。 “诶,徐兄弟不要责怪令妹,是在下唐突失礼了,在下向姑娘道歉。”龙公子起身行了个礼。 余重连忙起身还礼道:“龙兄客气了,此番我们多有打扰了。” “哪里哪里,这一路上本就无聊,如今有四位同行,更加热闹了,来人啊,给新来的两位朋友上酒菜,吩咐下去,开船。”龙公子说道。 原来一层甲板之下,还有船舱,只见许多孔武精壮的武士从船舱中跑了出来,在甲板上依次站立。 船夫们快速的拉起了船锚,升起了巨帆,底层船舱的船夫们也开始整齐的摇起了船桨,楼船慢慢的离开的岸边,继续沿江而上。 余重心中暗想,这龙公子恐怕身份不凡,如此巨大的楼船,就已经不是一般富豪可以造的起的,身边除了卿少这种高手,甲板上的武士一看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想必是哪个王侯家的贵族子弟。 “诸位不知道这是要去往哪里啊。”龙公子问道。 “我们打算去西京府。”还没等余重回话,飞燕就抢答道。 “哦?西京府地处边陲,是我南汉国西北重镇,离北宁国边境不过百里,那里应该不是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吧。”龙公子说道。 “实不相瞒,此次我们前往西京,实是会朋友之约,去调查一件事情。”余重一五一十地说道。 “不知可否讲给在下知道,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龙公子说道。 “哎,我说你这个人好奇怪,怎么这么好打听别人的事儿呢。”飞燕突然又插嘴说道。 龙公子被飞燕挤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又不好当场发作。余戎在一旁看见这华服少年也吃了飞燕的亏,差点就笑出声来。 “咳,姑娘不要误会,在下也是热心,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龙公子连忙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 卿少见自己的主人被飞燕如此相欺,自然看不过去,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余飞燕,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那个什么龙,你身边那个随从是干嘛的,你看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吓死人家了。”飞燕又故作撒娇的样子说道。 龙公子瞟了一眼卿少,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卿少心中好生奇怪,今日少主是怎么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被赶了出去。他一个习武之人,哪里会知道龙公子自打这飞燕一上船,这魂儿就被她勾了去了,这是看上人家了。 “好了,这样飞燕姑娘可满意了?”龙公子一脸笑意的说道。 “好吧,看你也算是个识趣之人,本大小姐就不与你计较了。”余飞燕回道。 “龙公子,小妹自幼在家中骄纵惯了,让你见笑了。”余重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哈哈,令妹性格直爽,这种真性情的姑娘,更讨人喜欢。”龙公子笑道。 甲板上的护卫看见卿少没好气的从船舱走了出来,也十分奇怪,一名头领问道:“卿少爷,您怎么出来了,留着少主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这怎么能行。” “你要不满意,你去,看看会不会被一脚踹出来。”卿少一肚子怒火正没处发呢,直接呛了这护卫头领一句。 护卫们一见他这样,连忙闭嘴,忙自己的去了。 这边余重等人坐着龙公子的楼船,一路沿江而上,倒也轻松愉快。白璃和虎啸山庄的人马,自景州一路往西,自姜州渡江,过黄州,直接抵达了襄州府。 “白姑娘,咱们到襄州休息一天,然后一路向西北而去,大概还有一千五百里的路要赶,咱们不急于一时。”彭兆年说道。 “就依三哥所言。”白璃说道。 众人进了襄州,一路寻找落脚的地方,只是这城市太过繁华,众人也一时之间看花了眼。 “这襄州府果然名不虚传,繁华程度不输给中京。”彭兆年赞叹道。 “三哥去过中京吗?”白璃好奇的问道。 “嗯,曾经去过,这襄州还是第一次来。”彭兆年回道。 众人一边走,一边聊着,路过了一座威严气派的大院,上面挂着一块烫金牌匾——“百里镖局”。 镖局门口站着两名威风凛凛的武士,院内传来一阵阵的呼喝练武之声。 “百里……”,白璃重复着这两个字,总觉的好像听谁提起过,十分熟悉。 “怎么,白姑娘,这家镖局又什么问题吗?”彭兆年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似曾相似的感觉。”白璃回道。 “也难怪,这百里家当年可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世家,只是自从汉宁大战以后衰败了,没想到如今又在襄州府看见这块招牌,看来百里家中兴有望了。”彭兆年感叹道。 “原来还有如此一段故事,三哥有空一定给我好好讲讲。”白璃心中此刻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查清真凶,重新振兴白家。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夜里的江面十分的寂静,只听得见船工摇撸划桨击打水面的声音。 “听徐兄弟吟的这首诗,仿佛心中有所挂念?”龙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余重的身后。 “龙公子见笑了。”余重回道。 “你太客气了,我看你我年龄应该相仿,咱们也不分什么长幼,你要看的起龙某,今后你叫我一声龙兄,我称你一声徐兄,你看这样可好。”龙公子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龙兄。”余重抱拳说道。 “我平生就好结交江湖豪杰,今日有幸能认识徐兄,这就是缘分,哈哈。”龙公子笑道。 见这龙公子如此直爽,余重也不忍相欺,便打算把真实姓名告知:“龙兄,在下其实并非姓徐,这只是行走江湖方便的化名,其实……” 谁知龙公子摆摆手,对余重说道:“姓名于我们,不过一个代号而已,徐兄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结交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一个代号,徐兄你说是吗?” 余重没想到这龙公子倒是十分想得开,或许他早已知道自己用的是化名,只是并不计较罢了。 “多谢龙兄谅解。”余重说道。 “大丈夫不拘小节,徐兄为了朋友,千里赴约,龙某也十分佩服,如果有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言与我知。”龙公子说道。 “龙兄让我们结伴同行,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哪里还敢再麻烦你,多谢龙兄的好意。”余重回绝了龙公子的好意,毕竟这是白璃的家事,他不可能轻易说给外人听。 龙公子见余重婉言谢绝,也不好再问什么,两人又闲聊起了家常,从人生理想,聊到诗词歌赋,倒也颇有共同语言。 “小飞燕,你别跑啊!”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少女之声,只见余飞燕追着小香猪,从甲板的另一边一路跑了过来。 小香猪一路乱窜,冲到了余重的脚下躲了起来。 “飞燕,休得胡闹。”余重说道。 “徐兄,无妨,令妹如此天真率性,十分难得。”龙公子在一旁劝道。 “咦,大哥哥,你们在这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飞燕看见余重和龙公子都在,好奇的问道。 “回姑娘的话,我和徐兄聊了些家长里短,交流了一下各自对人生的感悟。”龙公子一看见飞燕,就十分殷勤。 “小飞燕,快过来。”哪里知道,余飞燕根本不理会龙公子,蹲下将小香猪喊了过去,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哎,对了,龙公子对吧,谢谢你让我们上船啊,骑马赶路实在是太辛苦了。”飞燕正准备回房去,突然转身对龙公子笑了笑,道了个谢。 这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给龙公子看的呆在原地半晌。 “龙兄?龙兄?别发呆了,飞燕已经走了。”余重在一旁推了推发呆的龙公子,说道。 被余重推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徐兄,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不知令妹是否婚配啊。” 这一句话把余重着实吓了一跳,说道:“龙兄,你这也太直接了……”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徐兄你就当作没听到吧。”龙公子笑着就走了。 第七十一章 贺兰世家 西京府,在南汉国如今的版图上,位于西北突出的一角。位置前出,三面环敌。向西可通西域,向北直通北宁兴起之地,向东可直逼被北宁国占据的封州城,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当年汉宁大战,北宁国本来准备一鼓作气,攻下南汉国这座西北重镇,但是这里城高池坚,固若金汤,又有数十万军民同心守城,最终北宁国的铁骑扔下数万尸体,铩羽而归。 如今的西京府,南汉国重兵驻防,更加坚不可摧。如同嵌入到北宁国境内一根钉子,让北宁国的统治者骨鲠在喉,如坐针毡。 恰恰是这种特殊的战略地位,在相对和平的年代,这里成为了外族和中原交流贸易的中心,形成了特殊的商业文化。 然而让西京府最负盛名的,不是光荣的战争历史,也不是繁华的商贾贸易,而是这里的贺兰世家。 如今武林中最显赫的世家,被朝廷特许可以广收弟子,唯一条件就是一旦战事爆发,可以支援军队作战。 贺兰家的大宅,就坐落在城池的中心,仿若一个城中之城,无数江湖豪杰慕名而来,拜入贺兰家的门下。 每日辰时,所有的弟子都会在练功场集合上晨课,整齐的呼喝声响彻云霄。 一个中年人正在巡视着弟子们的练习,他一身劲服,背上背着一把寒光四射的环首大刀。 “刀,是十八般兵器之首,无论是什么刀法,无外乎几个基础动作,扎、崩、扫、斩。我让汝等平日里苦练基础,不要觉得枯燥,等到有朝一日,你们面对强敌,自然就知道基础的重要性。”中年人说道。 他就是贺兰子卿,是贺兰阙的族兄,总揽着贺兰家的大小事务。 “子卿老爷,盟主请你去大厅,有要事相商。”一名弟子前来禀报道。 “你们继续练习,我去去就来,谁也不准偷懒啊。”说完,贺兰子卿便往大厅走去。 大厅内,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武德正身”。 一个中年人正坐在堂上品着茶,身着紫金袍,脚踩踏云履,正是武林盟主贺兰阙,一旁的桌上,横着一把刀,虎首大环,缠龙绕身,这便是他赖以成名的龙虎金刀。 “盟主,你找我。”贺兰子卿走了进来,虽然他们是族兄弟的关系,但是平日子卿还是称贺兰阙为盟主。 “子卿兄,最近我听闻,红帮的丰城分堂又出事了,死了不少人。你与红帮的令狐帮主相熟,可曾了解到什么消息。”贺兰阙问道。 “最近忙于家中事务,倒也听到些传闻,算上这次的事情,红帮自副帮主章墨谦以下共十三人接连被害,确实蹊跷。”贺兰子卿答道。 “哼,看来令狐辩真的是老了,这种事都处理不好,还让凶手到处逃窜,连续作案。”贺兰阙冷哼一声。 “盟主,关于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别的传闻。”子卿又说道。 “哦?什么传闻?”贺兰阙问道。 “据说,这连环杀手的目标,都是与章墨谦有直接关系,而章墨谦则与十年前白天均满门血案有着莫大的关系。”子卿回道。 听到白天均的名字,贺兰阙浑身一震,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当年若不是白天均意外身死,这武林盟主之位,恐怕也轮不到他来做。 “这件事怎么会和他又关系呢,我虽然不熟悉这章墨谦,但也听说他是个豪气干云,一身正气的侠义之人。”贺兰阙疑惑道。 “这江湖中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很难说的。”子卿说道。 “如果令狐辩解决不了这件事,就由我们来解决,怎么能允许这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遭受其害,子卿兄怎么看。”贺兰阙怒道。 “现在外面都在传,此事和白家的后人有关,我听说还是个姑娘,她已经接手了虎啸山庄,真是不可小觑啊。”子卿又说道。 “白家后人?虎啸山庄的梁啸天呢?”贺兰阙又问道。 “梁啸天据说已经死于山庄内讧,同时殒命的还有花无羽。”子卿回道。 “怪不得这白家姑娘能接手虎啸山庄,这梁啸天当年和白天均可是过命的交情。”贺兰阙又言道。 “此事若真的和白家后人有关,恐怕这虎啸山庄上下都要被她用来当做报仇的工具了。”贺兰子卿担心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贺兰阙说道。 “还有一件事,据说白家后人和虎啸山庄的彭兆年,正往西京府而来。”子卿说道。 “他们来西京干什么?”贺兰阙问道。 “盟主,你忘了吗,当年你和白天均……”贺兰子卿话只说了一半,支支吾吾的。 贺兰阙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说道:“如果是为了那件事,恐怕这次是要冲着我们贺兰家来了。” “盟主不必担忧,以我贺兰家的实力,何必惧怕一个小小的姑娘家。”贺兰子卿说道。 “但是她的背后,是虎啸山庄,如果我们和虎啸山庄发生矛盾,那恐怕就要震动整个江湖了,无论谁输谁赢,都一定损失惨重。”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预先做些准备吧,以免到时措手不及。”贺兰子卿说道。 “嗯,我看这虎啸山庄的彭老三,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到时候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应该不至于扩大事态。”贺兰阙站起身来,背着手,看着远方的朝霞,心事重重的在想着什么。 “白姑娘,这前面就是郾城了,此处距离西京不过六百里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彭兆年看了看天色,说道。 眼见西京就在眼前,白璃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心中思绪万千,巴不得立刻飞过去。 “彭三哥,这一路大家也辛苦了,我们就在郾城好好休整一日,后天再上路吧。”白璃说道。 “庄主万岁!”几名随从听到可以休息一整天,高兴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众人进城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其他人都倒头就睡,只有白璃一个人拿着自己的双刀来到了院子里。 月光如霜,双刀出鞘,美人如玉,寒芒点点。 这一路白璃都在抓紧一切时间,苦练着余重教给自己的重璃刀法,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靠别人的保护。 这一切,都被彭兆年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去打扰白璃,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守着。 江中楼船 余重正站在甲板上看着江景,卿少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 “卿少,不知有何指教?”余重头也没回的说道。 “徐公子武功果然高强。”卿少面无表情地说道。 余重转过身来说道:“卿少亦不妨多让。” “上一次只交手一招,我就知道你剑术高超,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好剑就走不动道,看见武功高强的人就想比试,你偏偏两样都占了。”卿少说道,仍旧是不苟言笑。 “哈哈,卿少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不足挂齿。”余重并不想多生事端,谦让的说道。 “不要废话,出手吧。”卿少说着,手中的宝剑已经举了起来。 这时,船开始慢慢的由江心往岸边靠拢了。 “诸位,这前方就是康州城了,如果各位要去西京,从此处下船,再走个两三日,便能到了。”龙公子走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瞪了卿少一眼,他只好把剑又收了起来。 “这一路多谢龙公子照应,日后有机会来丰城,一定要让林某尽地主之谊。”林辉抱拳说道。 “那是自然,日后一定上门叨扰。”龙公子说道。 “龙公子,谢谢你啦,嘿嘿,幸亏有你,要不然这一路风餐露宿,小飞燕可受不了。”飞燕在一旁说道。 “早叫你不要跟来吧。”余戎嘟囔着。 “我是说我的小猪,又不是说我。”飞燕抱着小猪,转头说道。 “龙兄见笑了,一路给你添麻烦了。”余重说道。 “徐兄客气,我就不远送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后会有期。”龙公子说道。 “靠岸咯,放踏板。”只听得船工在下层喊道。 “龙兄,我们就此告辞了,后会有期。”余重等人辞别龙公子,牵着马上了岸。 “徐公子,迟早有一天我要和你比试比试。”卿少说道。 “哈哈,好的,我们后会有期。”余重笑道。 龙公子摇着折扇,微笑着目送着余重等人远去的背影。 “少主,接下来我们去哪?”卿少在一旁问道。 “带上几名精干的手下,我们也去西京。”龙公子眯着眼睛回答道。 “我们也去西京?”卿少重复了一遍。 “是的,看来西京有热闹可以瞧了,我就爱看热闹。”龙公子说道。 卿少嘴里嘀咕着:“我看你是去看姑娘的吧。” 龙公子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咳,没说什么。”卿少干咳了几声。 康州城并不是什么大的城镇,百姓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巨大的楼船,也是纷纷在港口处围观,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们这一路也算轻松,托龙公子的福,我们说不定能比璃妹还先赶到西京。”余重说道。 “那我们事不宜迟,尽快上路吧。”林辉建议道。 第七十二章 险象环生 康州这种沿江的城市,靠水吃水,最初港口周围都是鱼贩,沿街叫卖,慢慢地,各种其他的商贩也都聚集过来,形成了一个更加繁荣的杂货市场。 余重自从踏上岸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说不清是原因,也许就是天生的一种危机感吧,他总觉得在他们的周围,有许多眼睛在盯着他们。 “林兄,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余重问道。 “怎么了,这里龙蛇混杂,我们又是从那么豪华的船上下来,会引人注意也是正常的,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林辉回道。 “不,不是这种注意,而是有人在暗处偷偷的观察我们的那种,是会让人背后发凉的感觉。”余重一边说,一边四周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但是这种感觉就是一直存在。 “大哥哥,你太多心了,我们这几个俊男美女在一起,有人看也是很正常的嘛。”飞燕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此处不宜久留。”余重说道。 说来奇怪,众人出了城门,余重心中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心中暗自以为,应该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吧。 城中一处暗巷,一个华服的少年正摇着折扇,站在路口,周围站立着十余名护卫。一个身影快速的从暗巷里走了出来,赫然就是卿少。 “少主,招了,这些跟踪徐公子和林堂主的人,是贺兰家的人。”卿少禀报道。 “呵呵,没想到他们刚一上岸,就被贺兰家的人盯上了,看来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真是不枉此行。”龙公子微笑着说道。 “少主,那这几个眼线怎么办。”卿少问道。 龙公子折扇一收,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属下遵命。”卿少又走进了暗巷。 余重等人一路扬鞭,行至一处峡谷口。 “余老弟,我看着峡谷两侧的山崖有些险峻,道路又狭窄,我们还需小心前进。”林辉说道。 “林大哥所言有理,我们大家注意一点。”余重说道。 众人骑着马,缓缓的进入了峡谷,狭窄的路只能容得一人一马通过,两侧的山崖高耸入云,壁立万仞。越往高处,两侧的山崖靠的越近,天空只余一线。 余重看着两侧如此陡峭的山势,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同时,也提心吊胆唯恐发生点什么意外。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众人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忽然头顶上轰轰作响。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许多落石从山崖上滚落下来啊,最小的恐怕也有数百斤重,这要是砸中人,当场就得去跟老天爷报道。 偏偏这狭窄的道路又无处躲避,几匹马也被巨大的声音惊吓的焦躁不安,止步不前。 眼见着石块就要落到众人的头顶,说时迟那时快,余重和林辉几乎同时腾空而起,两把长剑同时出鞘,瞬间击碎了几块落石。 忽然听得后面飞燕一声尖叫,一块巨大落石从山崖之间滚落,砸向她的头顶,余重和林辉此时已来不及回身施救。只见余戎一个箭步上前,将飞燕从马上扑了下来,用身体护住了她。 轰隆一声,巨石砸中了二人,一阵烟尘腾起。余重当下几乎崩溃,大喊着余戎和飞燕的名字,冲了过去。 突然只听得两声咳嗽声,余戎和飞燕竟然从巨石之下爬了出来。 “咳咳,别喊了大哥,我俩没事儿。”余戎喊道。 飞燕则吓得花容失色,两眼飞花,扑进余重的怀里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飞燕别哭了,没事就好。”余重拍着飞燕的背,安慰道。 林辉见他们没事,连忙上前查看,原来这块巨大的落石眼见就要砸中二人,余戎扑倒飞燕的那一下,正好在一侧山崖的凹进去的部位,巨石滚落正好卡在二人的头顶,留下了一个空隙。 “呼,还好还好,太险了,飞燕你可要感谢你的小哥了,不是他,你可能就已经被砸成肉泥了。”林辉说道。 飞燕擦着眼泪,惊魂未定的抽泣着说道:“谢谢小哥哥了,我以后不跟你斗嘴了。” “嗨,多大点事儿,小妹,咱们平时即使斗嘴,那也是一家人,小哥哥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嘿嘿。”余戎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 “还好,大家都没受伤,马匹也都没有事,要不然就麻烦了。”余重一边说着,一边查看着落下的石块。 “余老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石块有些奇怪?偏偏在我们路过的时候落下来,仿佛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一样。”林辉说道。 “没错,林大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些石块上有很明显的撬动的痕迹,想必是有人给我们送的礼物吧。”余重回道。 “可恶,是什么人如此阴毒,让小爷知道,一定扒了他的皮。”余戎恨恨的说道。 余重抬眼向崖顶望去,依稀看见几个人影攒动,但他身处崖底,也无法上去查看究竟了。 “我们先赶紧离开这个凶险之地,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出谷再说。”余重说道。 掉落的碎石散落一地,余重持炎钧剑在前方开路,众人牵着马,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峡谷。 “鱼老弟,刚刚的事,看来有人故意为之。”林辉说道。 “自从下了船,我就觉得哪都不对劲,如今又遇上埋伏,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最可恶的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毫无线索。”余重回道。 “我倒是觉得,无论对方是谁,他们这么阻挠我们,不是正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么?”林辉说道。 “林大哥说的对,只是我们抵达西京府之前,得多加小心了。”余重说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秋日的景色如此美丽,却留不下白璃的目光,离西京越近,她就越急切。 “白姑娘,你这样着急,会把马儿跑死的,不如我们在前面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彭兆年提醒道。 白璃见马儿都呼呼喘着粗气,只得答应,众人行至一条小溪边,驻马休息。 “来,白姑娘,喝口水吧,放轻松一些。”彭兆年递过来一个水壶说道。 “谢谢三哥,或许我真的是有些急切了。”白璃抿了一口水。 忽然,几声破空之声传来,竟是一排响箭,幸好彭兆年机警,一把按倒白璃,躲了过去,只可惜几名随从,躲闪不及,应声倒地。 二人方才起身,又是一排暗箭飞来,彭兆年双鞭已出,飞来的箭纷纷落地。 “何方宵小,暗箭伤人,还不给你彭三爷滚出来。”彭兆年高声喊着。 只见十数名蒙面人从林中鱼贯而出,各持兵器,立于二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也敢在此劫道。”彭兆年厉声说道。 “哼哼,少废话,纳命来吧。”一个领头的蒙面人一声令下,十数名手下如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只可惜他们的武功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还没几个回合,就被彭兆年的双鞭击杀了数人,但这些人竟然完全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对着彭兆年死缠烂打。 只听得白璃在一旁一声惊呼,彭兆年回头一看,只见白璃被两名高手联手攻击,已经是渐渐抵挡不住。 彭兆年只好不顾眼前的敌人,立刻去给白璃解围,他一鞭架开攻向白璃的刀剑,逼退杀手,将白璃掩护到自己身后。 “白姑娘,看来这些人不是来劫道的,是来索命的。”彭兆年说道。 “三哥,你放心杀敌,我绝不会拖累你。”白璃说道。 剩余的杀手把二人团团围住,双方就这么对峙着。领头的杀手突然说道:“彭老三,你把这姑娘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笑话,我彭老三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你们这些宵小之徒,有种就放马过来吧。”彭兆年冷笑道。 “哼,既然你如此不识时务,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领头的蒙面人一声令下,周围的杀手一起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的东西,对着二人泼了过来。 彭兆年连忙护住白璃,自己却被白色的粉末迷住了双眼。 “不好,石灰粉!”他心知不妙,但此时已经晚了。众杀手见他双目被迷,又喊杀着冲了上来。 “三哥,小心左边!”白璃提醒道。 彭兆年左手一鞭横扫过去,一名杀手被一击毙命。 “这回是后面。”白璃又说道。 彭兆年一记鹞子翻身避过一击,回头就是一鞭,又一名杀手倒在地上。 “混蛋,给我杀了这女人。”领头的杀手气急败坏的说道。 在他的指挥下,几名杀手缠住彭兆年,剩余的杀手向白璃扑了过去。 “这种时候,我绝不能拖累三哥。”白璃心中暗道,手中两点寒光,双刀齐出,化作无数刀幕,护住全身,几名杀手竟完全近不了身,这一招正是重璃刀法中的第四招,黯黯烟光凭阑意。 紧接着,她手中的双刃又如双龙出海,攻势暴涨,这正是重璃刀法的第三招,西风高楼望天涯。面前的几名杀手悉数败下阵来,或死或伤。 第七十三章 抵达西京 这杀手头领见状,一个纵身,直取白璃。 白璃正准备举刀迎敌,这杀手却突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手中的兵器也掉落在了地上,眼睛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汩汩的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了下来。 “哼,如果你以为,迷住我的眼睛就能杀了我,那你们就想太多了。”杀手的背后传来了彭兆年的声音。 话音未落,杀手已经倒地,剩余的几名杀手见状连忙逃命去了。 “三哥,你受伤了。”白璃见彭兆年身上中了好几处刀伤,连忙从包袱重拿出金疮药。 “没事,都是皮外伤,不妨事,只是这石灰粉有些麻烦,不能用水清洗,得用油。”彭兆年说道。 “前面有炊烟,我想是有人家,我现在就去借些油来。”白璃连忙帮彭兆年处理了伤口,然后扶着彭兆年到一旁休息着,自己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 不一会,她果真借到了油回来。 “三哥,好些了么?”白璃用油擦去了彭兆年脸上的石灰粉,只见他的皮肤都被灼红了。 “还好处理的快,要不然我这眼睛都瞎了,多谢白姑娘了。”彭兆年慢慢睁开双眼,说道。 “我还要多谢三哥的救命之恩呢。”白璃继续帮彭兆年擦拭着残余的石灰粉。 “哈哈,虽然方才我没看见,但是我知道,那几个杀手不是你的对手,你的这双刀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所欠缺的不过就是临敌的冷静。”彭兆年还是第一次夸奖白璃。 “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可惜那几位山庄的弟兄,都被害了。”白璃眼含热泪的说道。 “哼,这个仇我彭老三记下了,别让我抓住这幕后之人,看来这西京府之行果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彭兆年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哥,要不你回山庄吧,西京我一个人去。”白璃说道。 “白姑娘,你这是说什么话,咱们离庄的时候我可是和朱老五拍了胸脯的,一定会保你周全,你现在让我回去,我的老脸往哪搁,你休要再说这话。”彭兆年生气的说道。 “是我失言了,我只是不想三哥因为我,有什么闪失。”白璃黯黯地说道。 “白姑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梁老庄主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枉死的,这是我虎啸山庄上千弟兄的事。”彭兆年说道。 白璃听了彭兆年的话,低下了头,暗自神伤,说道:“三哥,我们先将这几位弟兄,好好安葬吧。” 二人安葬了不幸丧生的五名弟兄后,继续前往西京府,这真是旧恨未平,又添新仇。 “余老弟,前面就是西京府了。”林辉说道。 余重放眼望去,只见远处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型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巨大的条石垒成的城墙一眼看不到边缘,城墙之上南汉国的军旗迎风招展。 “终于到啦!”飞燕在一旁欢呼道。这一路长途跋涉,还差点出了生命危险,她现在只想赶紧进城找一家超豪华的客栈,享受上一个香喷喷的花瓣浴,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余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西京城终于近在咫尺,但他也知道,也许一迈进这个城门,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他们。 城门口进城的人络绎不绝,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一旦觉得有可疑的人,就会截住进行盘问。 余重等人骑着马,缓缓的靠近了城门。 “站住,西京府乃军事重地,所有人必须下马进城。”一名士兵拦住他们说道。 余重等人只好下马进城,谁知这士兵不依不饶,见他们都佩戴着兵器,觉得他们很可疑,要求他们接受检查。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余飞燕刚想发作,就被余重阻止了。 “算了,大家配合一下,这都是军士大哥的工作,劳烦军士大哥快些检查,我们进城还有急事。”林辉一边说,一边偷偷的塞了几锭银子过去。 “看你还算懂事,好吧,不用查了,都过去吧。”这士兵说道。 余重等人连忙牵着马进了城。 “林大哥,这种势力的人你还给他银子,就该让我踹他几脚。”飞燕愤愤不平的说道。 “飞燕,不要忘了我们来西京府是来干什么的,不要因小失大。”余重说道。 “是的,余老弟说的没错,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不要在这些事上浪费精力。”林辉说道。 “哼,我迟早要教训他一顿。”飞燕说道。 “嗯,我陪你,小妹。”余戎也是难得的和飞燕持相同意见。 “我们红帮在西京府也有分堂,这里的葛堂主也和我关系甚好,来之前我已飞鸽传书,我们可以去那里落脚。”林辉说道。 “太好了,可以省下食宿的钱,用来买东西了。”飞燕高兴的说道。 “你啊,就知道买东西。”余戎笑道。 “那么,有劳林兄带路了。”余重说道。 众人在林辉的引路下,来到了红帮在西京府的分堂,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也并不起眼,与其说是分堂,不如说更像一个秘密的联络点。 林辉上前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不一会就门就打开了。 “林老弟,您来了,快进来再说。”开门的人说道。 余重等人进了院子,到处张望着,虽然这里比丰城分堂小了不少,但是也五脏俱全,住上几十人是没有问题。 “余老弟,住在这里尽管放心,葛大哥是自己人,所以我在信中已经将诸位的身份告知,葛大哥,这几位便是我提到的余家兄妹。”林辉说道。 “哈哈,我们这里虽然是寒酸了点,但也是应有尽有,诸位是林堂主的朋友,也就是我葛云的朋友。”原来这前来开门的人,正是红帮西京分堂的葛堂主。 “见过葛堂主。”余重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说,两位余兄弟和余姑娘好,诸位就住在偏院的客房,我都已经让人收拾干净,有什么事就吩咐帮里的兄弟,不用客气。”葛云说道,他早就给众人安排好了住处。 “余老弟你们先去看看自己的住处,收拾一会儿,我先和葛大哥谈些事情,一会儿来找你们。”林辉说道。 余重等人便随着帮中的弟子,去到了偏院。 “大哥哥,你还别说,这院子虽然不如咱们家的气派,但是也是颇有些淡雅之气,你看看这花草种的就颇有些讲究。”飞燕蹦蹦跳跳的到处看着。 “看来这葛堂主并不似普通的江湖帮派大哥一般。”余重环顾着四周说道。 “那当然了,别看我们葛堂主其貌不扬,他可是中过举人的,我们帮里就数他最有文化。”前面引路的弟子突然发话道。 这弟子如此说,倒是出乎了余重的意外,没想到堂堂的举人,竟然会成为江湖帮派的大哥,看来这其中也有一些曲折的故事。 “那这位小哥哥,为什么你们西京府的分堂,不似其他分堂一般气派呢?”飞燕好奇的问道。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了,这西京府虽然是一座大城市,但是却没有多少帮派能在这里立足,实是因为这里是贺兰世家的地盘。”红帮弟子说道。 “贺兰世家又怎么了?”余戎紧接着问道。 “这贺兰世家的当家人贺兰阙,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他们家在武林中的地位无人能比,在这西京府少说也有千余弟子,而且他们又有官府做背景,所以在这西京府无人敢惹他们。”红帮弟子说道。 “所以你们才如此低调,连敲门都要有暗号。”余重说道。 “嘿嘿,这位小哥是明白人,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红帮虽然是江湖第一大帮派,但是在这西京府,也得让着贺兰家三分。”红帮弟子说道。 院中内堂。 “林老弟,如你信中所说,你此行其实是为了章副帮主和其他十二位堂主的凶案而来,这事与西京府又有什么关系。”葛云问道。 “我师傅和众位堂主,表面都是被一个神秘杀手所杀,但是一切线索都显示,这事情与十年前武林盟主白天均的灭门惨案脱不开关系。”林辉回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十年都没找到的凶手,就在西京府?”葛云没有说出心中猜想的那个名字,他只希望自己猜错了。 “没错,这凶手恐怕与贺兰世家有关。”林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贺兰世家……近年来他们可是风头无二,否则我们红帮也不至于在西京府都要退避三舍,将分堂设立的如此隐蔽。”葛云说道。 “这次除了我和姜州余家的兄妹,还有前任武林盟主白天均的后人,连同虎啸山庄的彭铁胆,我们四方人马联合,如果此事真的查清与贺兰世家的人有关,恐怕贺兰阙也没有胆子包庇凶手。”林辉说道。 “但是如果凶手就是……”葛云话没说完,他也不敢往下说。 林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如果真是那样,恐怕他们所面临的就是一个最坏的形势。 第七十四章 无的放矢 “不知道璃妹现在到何处了?”余重在院子里踱着步,心中全是白璃,毫无闲心欣赏这院中的锦花绣草。 林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说道:“余老弟,不用担心,白姑娘有彭三庄主保护,一定会顺利到达的。” “嗯,多谢林兄,对了,我和璃妹约定,她如果到了西京府,会在落脚的客栈门外留下一朵梅花的标记,还劳烦红帮的兄弟们,多多留意一下。”余重说道。 “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被我来办,另外我先想办法去见一见贺兰子卿,将令狐帮主的信交给他,看看他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林辉说道。 “那就拜托林兄了。”余重说道。 林辉前脚刚走,后脚余戎和飞燕就来了。 “大哥哥,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呀,我可是第一次来到西京这么大的城市呢,上次你们去中京都没带我。”飞燕说道。 余重心中暗想,出去逛逛也好,顺便看一看有没有白璃的消息。 “你们出去逛街,还带着剑干嘛,快都放回去。”飞燕连声说道,其实她不过是想让两个哥哥帮她提东西,说完她一把抢过余重的剑就放回了屋里。 “我还是带着吧,万一又像半路那样出点什么事,我也好有件趁手的家伙。”余戎说道。 “行吧,那小哥哥就带着剑吧,如果有危险,就靠你来保护我和大哥哥啦。”飞燕一手揽住余重的胳膊,嬉皮笑脸的说道。 城里的道路都修的非常的宽,都是为了方便军队快速通过,而全城的建筑格局也都是以此为原则修建的。站在街的这头,就可以一眼看到街道的那头,如果不考虑身高问题的话…… 走在街上,随处可以见到巡逻的军士,时不时的抽查一些路上的行人。 还有许多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的武人,他们大多数都有个共同点,身上都有带有贺兰家徽的物件,或是兵器上的穗儿,或是衣物上的刺绣,又或是佩戴的吊坠。 这样的城市,如果有人敢作奸犯科,恐怕就是找死了,所以西京府的治安是全国最好的地方,家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余重三人拐了几个弯,绕出小巷,就来到了宽阔的大街上。 “大哥哥,你看,前面那富丽堂皇的像王府一般的院子是什么啊。”飞燕手指着远处问道。 余重顺着余飞燕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道路远远的尽头,有一处气势恢宏的大院子。 “那不会就是贺兰世家吧,京城里王爷府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余戎感叹道。 三人一路逛啊逛,飞燕一路买啊买。 “哎,我这两条腿都走酸了,前面有个茶楼,不如我们去休息休息,喝口茶也好啊。”余戎说道。 “是啊,飞燕,你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我们来西京可不是来逛街的。”余重也跟着说道。 见两位哥哥都这么说,飞燕只好作罢,三人找了间茶楼,喝茶休息。 “哟,三位客官来啦,楼上雅间儿请。”小二高声喊着。 “这西京府的茶楼,果然气派呢,咱们姜州的小茶楼比起来,简直就像路边摊。”飞燕环顾着茶楼的环境,赞叹道。 余重和余戎大包小包的提着,只想赶紧上楼先把东西放下。 “小二哥,有什么好茶和点心,尽管上来。”余重说道。 “公子小姐是外地人吧,要不尝尝咱们茶楼有名的福音茶。”小二推荐道。 “听着名字倒是有趣的很,行,就它了。”余重回道。 不一会,小二就将茶水和点心端了上来。三人端起茶杯细品,这茶清香无比,刚入口时微微带着一丝苦涩,入喉细品,又有一丝甘甜,当真是十分有特点。 “三位,这茶如何。”小二哥在一旁问道。 “好茶,可是这茶为什么叫福音茶呢?”余重好奇的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茶是用我们西京府周边地区独有的绞股蓝,配以当地的上等毛尖泡制而成,这绞股蓝又称福音草,长期饮用,可以延年益寿,故而称为福音茶。”小二摇头晃到地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对了,小二哥我还有一事相问,这贺兰世家的府苑,是否就是这道路尽头的巨大院落啊?”余重又问道。 “这位客官您说着了,那正是贺兰世家的府苑,又称为鹤苑,还是知府大人亲自书写的牌匾呢。”小二热心的说道。 “那谢谢小二哥了。您先去忙吧。”余重说完给了小二些散碎银子作为茶钱和小费,小二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一个武林世家,不但江湖地位显赫,还能得到朝廷的礼遇,贺兰家也是独一份了。”余重说道。 “咱们家的牌匾还是皇上钦赐的呢。”飞燕不服气的说道。 “咱爹又不一样,他老人家本身就是行伍出身。”余重说道。 三人喝完茶,一路往回走,余重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们。 余重干咳了两声,给余戎和飞燕使了使眼色。三人加快脚步,连续绕了几条小路,突然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身后跟踪的人也加快了脚步,连忙跟了上来。 “咦,人呢?”跟踪者自言自语道,自己明明跟的很紧,怎么突然余重三人就消失不见了。来人见没有跟住人,转了两圈就走了。 “大哥哥,这人是谁啊,为什么跟着我们。”飞燕问道。 “谁知道呢,想必和在峡谷埋伏我们的人,是同一伙人吧。”余重回道。 原来三人拐进小巷后,便立刻纵身一跃,躲在了一旁院内的屋顶之上,这跟踪者看来也是武艺不精,就这样被他们轻松的甩掉了。 “看来这西京府处处都是别人的眼线,我们行事还是要倍加小心,无论如何,先回去吧。”余重说道。 贺兰世家鹤苑。 一名贺兰家的弟子将一封拜帖交到了贺兰子卿的手上。 他看了看拜帖上的名字,忙说道:“人呢,快请他到偏厅来。” “是。”弟子连忙走了出去。不一会,便领着客人来到了偏厅。 “红帮林辉,拜见贺兰前辈。”来人正是林辉。 “林堂主好,久闻大名,来人,看茶。”贺兰子卿接着又说道:“贵帮令狐老帮主近来可好,想来已是好几年未见过他了。” “回前辈的话,令狐帮主身体康健,此次我来西京府办事,他特地托我带来一封亲笔书信。”林辉说完,从怀中掏出书信,呈给贺兰子卿。 贺兰子卿拆开信笺,仔细起来。 “林堂主,这信上说,你此行是为了调查贵帮副帮主章墨谦被害的事情,不知此事我能帮上什么忙?”贺兰子卿说道。 “回前辈的话,有线索证明,章副帮主以及十数位堂主被害,都与十年前,前任武林盟主白天均一家的灭门惨案有关。”林辉说道。 “哦?此案已是多年的悬案,我记得当年曾经由皇城司介入调查,都没有查出案情的始末,难道凶手如今藏匿在西京府?”贺兰子卿问道。 “回前辈的话,恐怕这凶手与贺兰世家有着莫大的关联。”林辉紧接着,从白天均遗体上的六指掌印,到虎啸山庄梁啸天身故,白璃奉遗命掌管山庄后,前往红帮分堂调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贺兰子卿听。 “没想到此中缘由竟然如此曲折,如果真的像林堂主所说,当年与章副帮主接头的人,确是我贺兰世家的人,可要想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贺兰子卿说道。 “晚辈也知道,贺兰家高手众多,想查起来一定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希望贺兰前辈念在与令狐帮主之谊,能从旁给予一些帮助,那便是万分感谢了。”林辉说道。 贺兰子卿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回道:“林堂主,此事干系重大,只能到我这为止,你万不可想其他人透露,我需要一些时间做安排,你且回去等我的消息,一旦有进展,我即刻派人前去通知你。” “那晚辈先行告辞,静待前辈的消息。”林辉说道。 “林堂主慢走,来人,送客。”贺兰子卿安排下人,送走了林辉,心中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夕阳努力的把余晖洒向大地,一弯新月不甘寂寞的已经跃上了天空。 地平线的远方两骑人马飞奔而来,抢在暮鼓敲响前一刻,入了城。 “三哥,差一点就进不了城了,真险。”白璃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白姑娘可越来越像我们江湖中人了,哈哈哈。”彭兆年大声笑道。 “三哥休要取笑我了,我们快去寻找一处客栈打尖,我们终于到了。”白璃长呼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体都累的要散架了。 客栈房间内。 摇曳的烛光穿过白色的轻纱蔓,显得更加朦胧,屋内薄雾叆叇,水汽氤氲。玫瑰花瓣洒满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之上,香气扑鼻。 褪去了所有,浸泡在水里的白璃,才感受到自己原来是个弱女子,这长途跋涉的辛苦,无处不在的危险,让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的像一根皮筋,她承受了许多本不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众人汇合 忽然,烛影晃动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而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你来了。”白璃一边用水浇着手臂,一边说道。仿佛她并不害怕这个神秘人。相反,两人好像还相识已久。 “你能安全抵达西京府,我很欣慰。”神秘人说道。 “那是自然,什么人也拦不住我。”白璃冷冷地说道,此刻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完全不似平日那般纯真优雅。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今只用按计划进行。”神秘人又说道。 “那就好,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白璃双手捧起一把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那么我先走了。”神秘人并不多话。 烛影摇动,屋内只剩下美人沐浴的水声。 “余老弟,刚刚帮中弟兄来报,在一家客栈外发现你所说的梅花标志。”林辉急匆匆的走进屋来说道。 “太好了,看来璃妹已经到了,我们这就去和她汇合吧。”余重高兴的站起来说道。 余重就一直在为白璃和彭兆年担心,猜想他们也可能会遇到袭击,如今安全抵达,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众人连忙赶往白璃的客栈。 “白姑娘,楼下有人找。”客栈小二敲门道。 白璃走下搂一看,正是余重等人。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这一路波折不断,白璃同时也心心念念牵挂着余重。 此刻她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头撞进了余重的怀里,两眼湿润,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咳咳。”一旁的林辉等人只好尴尬地看向别处。 “璃妹,这一路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危险。”余重关切的问道。 “余大哥,没事,虽然有些曲折,好在有彭三哥在,但是跟着我们一路的几位弟兄都不在了……”白璃在余重怀里抽泣的说道。 “好了,别伤心了,你安全抵达就好。弟兄们的仇,我们一定给他们讨回来。”余重抬手擦去白璃眼角的泪水,安慰道。 “大哥哥,你真当我们不存在啊。”飞燕在一旁掩嘴而笑。 余重和白璃这才觉得有些失态,两人连忙放开手来。 只听得彭兆年在楼上喊道:“诸位稍后再叙重逢之情,此刻不如上楼来说话。”原来他已经让店小二在二楼雅间摆好酒席,用来招待大家。 众人连忙上楼落座。 “没想到徐兄弟比我们晚一天出发,却能先行到达。”彭兆年说道。 桌上众人偷笑,暗中都在想,恐怕这一桌人,如今只有彭兆年不知道余家兄妹的身份。 余重也不想再瞒他,直言说道:“彭三哥,我有一事相告,还望彭三哥先答应我,不要生气啊。” 彭兆年举着酒杯自斟自饮地说道:“有什么事徐兄弟尽管说,难道我一个江湖前辈还能跟你这小辈计较不成。” 余重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们兄妹三人并不姓徐,我本名余重,这是堂弟余戎,小妹余飞燕,我们兄妹三人行走江湖,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才用了化名,一直隐瞒着三哥,还请三哥不要责怪。” 彭兆年一口酒差点喷到桌上,说道:“什么……你们是姜州余家的人,难怪年纪轻轻你的武功却如此之高。” 余重接着说道:“三哥,我先自罚三杯,以示歉意。”说完,连干三杯。 彭兆年看着这一桌其他的人,脸色全无惊讶,这才知道,原来只有自己后知后觉,被蒙在鼓里。 彭兆年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好吧,既然你们大家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什么,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余少侠了。” 余重连忙说道:“不敢不敢,三哥折煞小弟。” 彭兆年倒也直爽,并不计较此事,说道:“那我还是叫你一声余兄弟好了,哈哈哈,此事其实我早该想到,怪我愚笨,也不能责怪你们。” 林辉见缝插针的说道:“彭三庄主和余老弟都是直爽之人,哈哈,大家长途跋涉,能在顺利西京府汇合,这是件高兴的事,来,我敬大家。” 白璃举杯说道:“这次为了我的事,大家能如此倾力相助,此中种种,我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我也敬大家一杯。” “干杯!”众人一饮而尽。 “既然大家都已经汇合,白姑娘和彭三庄主不如搬去我们那落脚,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林辉建议道。 “对呀对呀,院子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儿,真的太无聊了,白姐姐搬过去正好和我一起住。”飞燕欣喜的说道。 “这……会不会多有打扰。”白璃面露难色说道。 “璃妹,不用多虑,林大哥古道热肠,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必驳了他的好意,要不然他还以为你把他当外人呢。”余重在一旁劝道。 “余老弟说的在理,哈哈,白姑娘不用把我当外人,尽管放心,毕竟在这西京府里,我们红帮的分堂总比这客栈要安全的多。”林辉笑着说道。 “林堂主和余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就多有打扰了。”白璃起身谢道。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接下来如何行事,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余重这几杯酒下肚,倒还清醒,并没有忘记正事。 “我昨日去见了贺兰世家的贺兰子卿,他是除了贺兰阙以外,在家中最有名望的人,他答应我,会配合我们查出当年与我师傅章墨谦联系的人。”林辉说道。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从此人身上入手,顺藤摸瓜,查出当年白家惨案的真相,如此一来,指使花无羽杀害梁老庄主的凶手,可能也就水落石出了。”彭兆年说道。 “不但如此,林大哥的师傅,章墨谦副帮主被害的真相,说不定也就清楚了。”余重说道。 “没想到当年的悬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复杂的事件。”余戎在一旁托着下巴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在路上想谋害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呢。”余飞燕冷不丁的蹦出来一句话。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确实大家谁也回答不了。 “无论是谁,他越想阻止我们来西京,我们就越有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逝去的人一个公道。”余重信心满满地说道。 “余大哥说的对,不管遇见什么,我也一定不会气馁的。”白璃说道。 “所以,白姐姐你们一定得搬去我们那儿住,大家有商有量的多好。”飞燕在一旁说道。 “是,我的好妹妹,那我们大家快吃吧,吃完饭我们就赶紧出发。”白璃牵着飞燕的手说道。 此时,客栈对面,路边的面摊上,坐了一群人。 “少主,你看看,他们在上面饮酒作乐,咱们就在这路边面摊儿吃面。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为他们解决了多少麻烦。”一个年轻人没好气的说道,正是卿少。 “哈哈,卿少,你就不要埋怨了,本公子不是也在这坐着陪你吗?”龙公子摇着折扇笑道。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多仇人,这一路给我们忙的,进城了都不能消停。”卿少还在埋怨着。 “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可是没想到这么热闹,除了红帮,连虎啸山庄的彭铁胆都来了,还有这身份不明的徐兄……有意思,有意思,哈哈。”龙公子笑道。 “要不要派人进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卿少问道。 “胡闹,本公子是那种偷偷摸摸趴墙根儿的人吗。”龙公子突然厉声说道。 “得,您当属下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摸摸跟着别人,然后还指使我们去偷袭那些跟踪的人。”卿少低下头一边嘟囔,一边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 “咦,我看你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还顶嘴。”龙公子折扇一收,一下打在卿少的脑袋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贺兰世家,鹤苑大堂。 “盟主,白家的后人和虎啸山庄的彭老三,已经到了西京府了,同行的还有红帮的人。”贺兰子卿说道。 “怎么连红帮的人也牵扯进来了。”贺兰阙问道。 “目前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如由我去先跟他们接触,试探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贺兰子卿说道。 “这样也好,总得知道别人要出什么招,我们才能接招。这件事就由子卿兄你去办吧。”贺兰阙说道。 “谨遵盟主命。”贺兰子卿说道。 “子卿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两人私下谈话,不用如此客气的。”贺兰阙说道。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咱们虽是族兄弟,但是还是要注意礼数的好,你可是我们贺兰家的光荣。”贺兰子卿说完,转身离去了。 “哎……”贺兰阙轻叹了一声,拿起手中的书,继续读了起来。 这边余重等人用完午膳,便带着白璃回道了红帮的分堂。 “白姐姐,你就住我隔壁这间,这样我随时都能过去串门,嘿嘿。”飞燕挽着白璃的胳膊,一路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的,真拿你没办法。”白璃抿着嘴笑道。 余重刚刚安排好白璃和彭兆年的住处,就看见林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余老弟,贺兰子卿派人来通传了。”林辉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七十六章 往昔旧事 “有什么新的情况吗?”余重问道。 “子卿前辈请我过府一叙,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不如你与我一同前往。”林辉回道。 “也好,不过未免他们想得太多,就把我当做是你帮中的弟兄吧。”余重说道。 二人随着通传之人,来到了贺兰府。贺兰子卿正在偏厅等待着林辉的到来。双方见面不免一阵寒暄,双方坐定,进入了正题。 “不知贺兰前辈今天邀我过府,是不是事情有了什么进展。”林辉问道。 “林堂主上次所说之事,我仔细的想了许久,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调查起来难度相当大。”贺兰子卿说道。 “前辈所言,我亦深表赞同,否则也不至于来求助您。”林辉回道。 “听说白家后人已经来到了西京府,不知道林堂主是否知道。”贺兰子卿话锋一转。 余重在一旁心中暗道:“这大叔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瞒前辈,她正在敝帮做客,如果前辈有什么话,我可以帮忙转达。”林辉说道。 “十年前的白家惨案,我也深表遗憾,起初你说与我们贺兰世家有关,我是不信的,但是有令狐老帮主的证言,我相信令狐老帮主不至于会故意栽赃,所以我暗中做了些调查。”贺兰子卿说道。 “前辈的调查,可有发现?”林辉问道。 “还请二位随我来。”贺兰子卿起身离座说道。 余重和林辉随着他,来到了府内一处偏僻的小院。只见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院中杂草丛生,天花板上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可以看的出来,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贺兰子卿伤感地看着屋里的陈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贺兰前辈,这屋子是曾经住过什么人吗?”林辉用手摸了一下桌面,厚厚的一层灰。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贺兰子夏这个名字。”贺兰子卿说道。 “贺兰子夏!就是当年号称天刀震八荒的贺兰子夏!”林辉诧异的说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自己也不过是从令狐辩的口中听过他的一些事情。 余重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依稀记得也从二叔的口中,听过一二。 贺兰子夏,十数年前贺兰家的第一高手,声名显赫,也是白天均竞争武林盟主之位的唯一对手,可惜在武林大会上输了半招,盟主之位拱手让人,自己也从此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贺兰子卿接着说道:“我们贺兰家虽然高手众多,但能请的动红帮章墨谦的人,寥寥数人,当年白家惨案案发之时,我正和族兄弟们闭关研习武功,其中也有当今的武林盟主,贺兰阙。” “前辈的意思是,你们二人都不可能做这件事。”林辉问道。 “是的,那天你走后,我才想起,那段时间不在府中的,只有子夏一人,而且他和白天均因武林盟主之争,素有嫌隙,贵帮章墨谦副帮主和他的关系也是十分亲近。”贺兰子卿回道。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他指示我师傅章副帮主,一起行凶杀人?”林辉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他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师傅竟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知道,章副帮主的为人,绝不会滥杀无辜,但是如果他被人蒙蔽呢?前几日,我重新检查这里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书信。”贺兰子卿拿出了一封书信,交给了林辉。 林辉拿起书信仔细了一番,又传阅给余重,余重低头看来,信上所写的内容,是讲述如何蒙骗章墨谦,一起暗杀白天均的过程,后来内心十分忏悔,自绝于江湖。落款正是贺兰子夏。 看完这封信,林辉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把信交还给了贺兰子卿。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一时之间让林堂主无法接受,咱们先到偏厅品茶休息,还有什么疑惑可以尽管问我。”贺兰子卿说道。 三人一路回到偏厅,见林辉还在纠结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余重便开口问道:“我心中有一点疑惑,还希望贺兰前辈能解答。” “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贺兰子卿说道。 “子夏前辈如今身在何处,可否找到他。”余重问道。 “哎,自从当年武林大会上输给白天均后,他就在府内闭门不出,后来白家血案发生后,他竟不知所踪,我们多方寻找,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在这件事上,我们贺兰世家确实有责任。”贺兰子卿说道。 “可是我们这次在来西京府的路上,遭遇过袭击,来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取我们的性命,这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余重又说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难道子夏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你们是为了白家的事来的,确实可能对你们下手。”贺兰子卿说道。 林辉沉默了许久,思考了许久,突然发话道:“既然如此,如果贺兰前辈这边有新的消息,还劳烦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应变。” 余重虽然还有话想说,但是被林辉阻止了,二人辞别了贺兰子卿,走出了鹤苑。 “林兄,刚刚为何要阻止我继续发问。”余重问道。 “余老弟,你觉得贺兰子卿说的都是你真的吗?”林辉反问道。 “解释倒是还算合理,并没有什么漏洞。”余重回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亲自出手袭击我们,把握不是更大?以他天刀震八荒的名号,我们谁是他的对手?”林辉怀疑道。 “或许他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武功?”余重说道。 “如今只是贺兰子卿的一面之词,我们还是需要自己调查一番,我不能允许一顶滥杀无辜的帽子就这样扣在我师傅的脑袋上。”林辉愤愤的说道。 余重回到红帮,将在贺兰府所见之事,竹筒倒豆子一般,抖了个一清二楚。 “余大哥,你觉得此事可信度有几分?”白璃问道。 “我也不知道,如今都是人家的一面之词,我们很难去求证。”余重回道。 “既然他提到了贺兰子夏,不如我们就从此着手去查,我红帮弟兄众多,想查个人的消息,应该不难。”林辉说道。 “这贺兰子夏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许多年,恐怕找起来不容易,我也通过江湖上的朋友去打听打听吧。”彭兆年说道。 “如此甚好,我就负责盯住贺兰府,看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动静。”余重说道。 白璃则在一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从开始知道白家惨案和贺兰世家有关之时,她便一直以为是贺兰阙为了武林盟主之位,痛下杀手,如今又蹦出来个贺兰子夏,让她不得不怀疑。 入夜,白璃在房内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当年父亲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一遍遍在自己脑海中回放。 一阵风吹过,搅动着窗帘不停的摇摆。她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天一亮,葛云就急匆匆的来找林辉。 “葛大哥,为何如此匆忙。”林辉问道。 “昨夜贺兰世家出事了,竟然有神秘杀手潜入鹤苑,伤了好几位贺兰家的高手。”葛云说道。 “竟然有这种事?葛大哥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林辉发现葛云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我直说了,这事儿不会是偏院那几位干的吧?”葛云怀疑的问道。 “不可能,余老弟和彭三庄主都是侠肝义胆之人,绝不是这种暗地里下毒手的宵小之人,其他人的武功尚不足以独创鹤苑。”林辉反驳道。 “林老弟,我肯定相信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连我都这么认为,你觉得贺兰世家的人会怎么想?”葛云说道。 此一言惊醒梦中人,林辉这才发现,这杀人之人用心何其歹毒,其用意根本就是想挑起贺兰世家和红帮,虎啸山庄的恩怨。 “此事干系重大,我得立刻去通知余兄弟和彭三庄主他们,看看如何应对。”林辉说道。 “好的,我接着出门去收消息,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来。”葛云忧心忡忡的又走了。 林辉连忙赶到偏院,将事情告知余重等人。 “有此武功能独闯鹤苑,全身而退的人,咱们在场的恐怕也只有我和余兄弟能办到了。”彭兆年说道。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他的武功甚至在我们俩之上。”余重说道。 “余兄弟说的是在丰城的那个神秘杀手。”林辉问道。 “没错,他杀害章墨谦副帮主和十数位堂主,目标看起来都是和当年白家惨案有关之人,如果是他,夜闯贺兰世家,我觉得一点都不奇怪。”余重回道。 “只是如此一来,贺兰世家怀疑的对象,只会是为了当年白家血案来兴师问罪的我们。”林辉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去飞鸽传书回虎啸山庄,通知朱老五,带上一半的弟兄,快马赶来西京府。”彭兆年说罢,立刻便要去写书信。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免最坏的结果,如果我们三方真的械斗起来,一定会引起江湖震动,甚至还会惊动官府和军队。”余重说道。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要避免敌人先下手为强,三哥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我觉得可行。”白璃说道。 “我们红帮在西京府的弟兄,也有几千人,贺兰世家暂时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觉得我们还是冷静一下,从长计议的好。”林辉说道。 第七十七章 一触即发 自贺兰阙执掌家门以来,江湖上从未有人敢于挑战贺兰世家的威严,更何况夜闯鹤苑,行凶伤人。 但是现在偏偏就有人做了,而且还连伤好几位贺兰家的高手,究竟是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贺兰阙眯着眼,静静的坐着喝茶,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面前站着贺兰子卿和几名弟子,很安静,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盟主,这是有人公然挑战我们贺兰家。”贺兰子卿也十分的冷静。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人所为吗?”贺兰阙拨了拨杯中的茶叶片子。 “不知道。”贺兰子卿无奈的回道。 “你见了红帮的林辉?”贺兰阙突然问道。 “是的,他问到当年白家惨案的事。”贺兰子卿回道。 “你怎么说的。”贺兰阙的眼皮动了动。 “我说与我们无关。”贺兰子卿说道。 “他信了?”贺兰阙又问道。 “信与不信,由不得他。”贺兰子卿回道。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上了红帮。”贺兰阙眯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精光四射。 “那会不会是他们?”贺兰子卿生疑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贺兰阙喝了一口茶。 “盟主的意思是可能有人从中作梗?”贺兰子卿问道。 “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纵恶人。”贺兰阙又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贺兰子卿说完,带领着几名弟子退了下去。 连续几天,鹤苑除了加强了护卫,其他的一如往常,没有其他的动静。这点倒是出乎余重的意外,他满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贺兰家必然会有所动作,如今看来,这贺兰家的人也并不笨。 “林兄,这几日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余重问道,林辉刚回来,就被他拉回屋里来了。 “我正想找你呢,葛堂主派出去寻访贺兰子夏的弟兄有了消息。”林辉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太好了,如果能找到他,这件事说不定就有所突破了。”余重高兴的说道。 “据说他就隐居在离西京府二十里的迷迭谷。”林辉说道。 “那太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通知璃妹,我们立刻前往。”余重起身就想出发去找人。 “余兄弟不要急,我这还有些帮里的事务要处理,一会由葛堂主带你们去。”林辉说道。 余重一出房门,迎面就碰见余戎和飞燕。 “大哥哥,你要去找白姐姐吗,我刚从她屋里出来,她不在呢,问彭三哥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她独自出门了。”飞燕说道。 “如今这种形势,她怎么还能一个人出门,如果遇见危险怎么办,我去找她。”余重着急的说道。 “有什么事吗?大哥。”余戎问道。 林辉在一旁告诉大家,已经有了贺兰子夏的消息。 “这种事我去就行,不就是找个人嘛,大哥你去找白姑娘。”余戎拍着胸脯说道。 “好吧,你和葛堂主一起去,记得凡是多听葛堂主的意见,不要乱来。”余重说道。 “大哥你放心去找白姑娘,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余戎回道。 “余老弟,我和你一起去找白姑娘。”彭兆年听说白璃独自出了门,心中也是十分焦急,连忙赶来了。 余重又叮嘱了几句,便立刻和彭兆年一道,出门去找白璃了。他们到西京的这一路,本就遇见了袭击,敌人还不知道是谁,白璃就这样独自出门,余重担心是必然的。 这边余戎跟着葛云,刚走出院门,只见飞燕抱着小香猪,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飞燕你在这干嘛?”余戎问道。 “嘿嘿,小哥哥,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去啊。”飞燕笑嘻嘻的说道。 “你可不要添乱。”余戎说道。 “放心吧,我肯定不给葛堂主和小哥哥添乱。”说完,飞燕冲二人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葛云也不好阻止,只好同意让飞燕跟着一起前往。 街头路边的茶水摊儿,龙公子和一帮随从正在这包了摊儿喝茶。 “哎,人家喝茶就茶楼雅间,我们就街头茶摊儿。”卿少抱怨着。 “有的喝还塞不住你的嘴,公子我不也在这儿吗?”龙公子回道。 “少主,刚刚看见姓徐的那小子和彭兆年一起出门,咱们怎么不跟了。”卿少问道。 “放心吧,前些日子贺兰家出了那档子事,这个时候,反而没人敢对他们下手了,否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龙公子喝了口茶说道。 “跟的也是你,不跟的也是你。”卿少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当主子了。”龙公子一个白眼撇过去。 两人正说这话,龙公子突然看见飞燕三人,从茶摊面前路过,眼睛当下一亮,折扇一打,说道:“走,不喝了。” “怎么,这就不喝了?”卿少刚一口茶进嘴,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快,把茶钱付了!”龙公子嘴上说着,视线已经跟着飞燕走了,连忙就跟了上去。 “少主你到是等等我们啊。”卿少从怀里掏出个大元宝,扔给茶摊儿老板,给这老板吓得以为自己是再做梦,连忙用牙咬了咬元宝,毕竟这可是他开一年茶摊儿也挣不来的钱。 一帮随从连忙跟着龙公子一路追了过去。 这边葛云领着余戎和飞燕,三人三骑,出了城直奔迷迭谷而去。 “葛大哥,这迷迭谷是什么地方啊?”飞燕好奇的问道。 “回飞燕姑娘的话,这迷迭谷是西京府往西北一处隐秘的峡谷,因谷中土壤独特,长有许多天然的迷迭香而命名。”葛云回道。 “据我所知,这迷迭香喜温恶寒,极难成活,西京附近竟有能生长此花的地方,真的是十分奇妙。”余戎说道。 “余二公子所言正是。”葛云说道。 “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对花还有研究了。”飞燕问道。 “我就叫你平日里多读书吧,嘿嘿。”余戎得意的笑道。 三人一路疾驰,不一会便到了迷迭谷的谷口。 “慢着!”葛云抬手突然拦住了二人。 “怎么了葛堂主。”余戎问道。 “二位有所不知,这谷口有一处树林,常年充满了瘴气,人只要闻了这瘴气,轻则头晕眼花,重则毒发身亡,极为厉害。”葛云说道。 “那这可如何是好?”飞燕问道。 “二位稍等。”只见葛云下马,走到树林前,拔出小刀,挖出一堆泥土,从怀中掏出几块纱布,然后将泥土包裹在其中。 “二位只需用此物捂住口鼻,便可不受瘴气影响。”说完,葛云将裹好泥土的纱布分给了余戎和飞燕。 只见飞燕将自己的那份一分为二,捂在自己怀中的小香猪的口鼻之上。 “我们大家下马,步行进去即可,大家切记不要用口鼻直接呼吸,不要说话,紧跟在我的后面。”葛云说道。 三人缓缓的进入了树林,林中大树参天,遮天蔽日,瘴气弥漫,奇形怪状的树枝犹如鬼魅伸出的怪手,极为阴森,飞燕害怕的紧紧跟在余戎的身后,心中直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跟来了。 不过还好,在林中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迷雾便慢慢的稀薄,瘴气也逐渐减弱,眼见就要走出这毒林了。 余戎和飞燕只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紫色鲜花映入眼帘,这简直是一片花的海洋,二人连忙拿下防毒的纱布,猛的呼吸了几口,只觉得空气中充满了迷迭花的清香,顿时觉得清新提神。 花丛之中,有一小路,蜿蜒着延伸到山谷的深处。 “如果让我住在这里,我都不会想出去了,真的太美了。”飞燕欣喜的说道,女孩子看到花,总会超乎寻常的兴奋。 “贺兰子卿隐居之处就在谷中深处,二位随我来。”葛云说道。 说完,葛云带着二人顺着小路,往谷的深处走去。 “飞燕,你有没有觉得头有些沉沉的。”余戎越走越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是啊,小哥哥,我也觉得头好重啊……”飞燕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噗通一声,已经瘫软的倒在了迷迭香的花海之中。 “飞燕……”余戎回过头来,想去扶起飞燕,却自己也站立不住,一头晕倒在了地上,迷离之际,他仿佛看到了葛云向他们走过来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余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和飞燕都被反绑着,关在一处茅草屋内,飞燕的小香猪也还在她的脚边呼呼大睡。 “飞燕……”余戎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飞燕,飞燕也慢慢的醒了过来。 “小哥哥,我们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燕飞两眼迷离,脑袋还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应该是那个纱布包,葛堂主给我们的那个纱布包。”余戎回忆起昏迷前看到的画面,他们二人晕倒了,葛云却没有事。 “葛堂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把我们俩迷晕啊。”飞燕皱着眉,感觉自己的头还是很沉。 第七十八章 迷迭之谷 “看来这就是一个圈套!”余戎说道。 “啊,葛堂主为什么要给我们下圈套啊。”余飞燕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说道。 “我也不知,但这圈套恐怕是给大哥和白姑娘准备的,只是正巧白姑娘不在,大哥又出门找她,才轮到我俩来了。”余戎分析道。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啊小哥哥,他会不会杀了我们。”飞燕说道。 “应该不会,如果想杀我们,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只把我们关在此处。想必是要用我们来引诱大哥和白姑娘。”余戎回道。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糟糕,我们俩被困在这里,也没有人能通知他们,他们岂不是也要被葛堂主骗了。”飞燕焦急地说道。 “看来这贺兰子夏隐居在此,也是个假消息,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余戎四处看着屋里,满地都是茅草,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 余戎尝试用内劲发力,发现这绳子是用浸水的牛筋制成,根本无法挣断。 “飞燕,咱们试试能不能背靠背互相把绳子解开。”余戎向飞燕挪过去,两人背靠背费了半天劲,也没把绳子解开。 两个人真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东西挤到了飞燕的脚边,原来是一直昏睡的“小飞燕”苏醒过来了。 只见这小猪迈着四只小短腿,慢慢的拱到飞燕的脚边,撅着小鼻子到处闻,估计是饿了,闻着飞燕脚上的牛筋绳,竟然误以为是食物,一口啃了下去。 “小飞燕加油!”飞燕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宠物小猪。 只见小香猪啃了好一会,只听得“啪嗒”一声,飞燕脚上的绳子应声而断,她连忙又挪了个位置,背朝着小猪,让它继续啃自己的手上的绳子。 不一会,在小猪的帮助下,飞燕便挣脱了绳索,连忙去帮余戎也将绳索解开。 “没想到今天我们竟然被小飞燕救了,看来我以后得对它好一点。”余戎一边挣脱绳索,一边说道。 “那可不,以后你可别再说要把人家炖了吃的话了。”飞燕说道,再回头一看,小猪已经把先前咬断的牛筋绳吞下肚了。 “希望它不要消化不良……”余戎说道。 两人松了绑,打开茅屋的门,走了出来,发现此处除了关他们的茅屋以外,还另有几间房屋。 二人到处巡视了一番,发现这几间茅屋都仿佛是用来居住之用,生活所用都一应俱全,只是应该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 茅屋的周围搭了一圈篱笆,篱笆外便是那一片花海迷迭香。 “这里原来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余戎说道。 “我们快离开这儿吧,现在我觉得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美了。”飞燕抱着小猪说道。 “小妹,你看着是什么?”两人刚走出不远,余戎便发现了一处坟墓。 墓碑上赫然写着“天道震八荒,贺兰子夏之墓。” “贺兰子夏竟然已经死了!”飞燕诧异道。 “看来这里真的是他的隐居之所,只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余戎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一路上遭遇到的袭击,并不是他所指示的。”飞燕说道。 “想必这幕后另有其他的黑手。”余戎话音刚落,只听得脚下一声机簧之身,心中立刻知道不妙。 余戎还未及细想,忽然从一旁的树上射出数十点寒芒,他脚尖一踮,身形一晃,堪堪避过,再一看,几十枚闪着暗蓝色光芒的弩箭已经钉在了地上。 同时另有几十枚弩箭射向飞燕,好在飞燕的轻功也不弱,也轻松避过了这一批暗器。 “飞燕,你没事吧?”余戎一边问道,一边向飞燕走去。 “等等,小哥哥别过来,我好像踩到了什么。”飞燕突然喊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飞燕慢慢的低下头,往脚下看去,只见脚下一处浮土,依稀可以看见露出来的一个圆圆的东西。 余戎还想慢慢的往飞燕靠近,突然听见一声断喝:“都别动。” 只见两个快如疾风的身影,落在了二人的身边。 “龙公子!”余戎惊讶的喊道。 “你们两个都别动,让我来看看。”龙公子慢慢小心的走到了飞燕的身边,俯下身子细细查看道。 “少主小心。”跟随而来的除了卿少,还能有谁。 “这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火器,叫做火链雷,此雷通常会几颗摆在一起,形成雷阵,只要踩中一颗,周围的几颗都会一起爆炸,以保证杀伤敌人,无论你轻功多高,都逃脱不了。”龙公子说着,脸上已经滴下了几滴汗,他深知此雷的厉害。 此时余飞燕听了这话,已经吓呆在原地,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飞燕姑娘,你听我的,先不要动。”龙公子说道。他从腿中拔出一把匕首,从飞燕的鞋底慢慢地刺了进去,他慢慢的试探着,唯恐伤到飞燕的脚。 不一会,匕首的一端缓慢的从飞燕的鞋中穿出,龙公子两只手将匕首按住,说道:“飞燕姑娘,你现在慢慢地把自己的脚从鞋中抽出,记住一定要慢。” 飞燕此刻香汗淋漓,只得听龙公子的话,慢慢的抬脚,从鞋中拔了出来。 龙公子此时也紧张的汗流浃背,满脸胀红,见飞燕的脚已经完全拔了出来,连忙说道:“飞燕,快走,至少离此处五十步远。” “龙公子,你怎么办。”飞燕问道。 “别管我,你先走,徐兄弟,快把飞燕带走,卿少,你快给我找一块大石头来。”龙公子大喊道。 余戎连忙扶着飞燕,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此时飞燕已经紧张的两腿酸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卿少这时也找到了一块足有几十斤石块搬了过来,说道:“少主,石头来了。” 龙公子此时还按压着匕首和鞋子,连忙说道:“你把石头压在这鞋子和匕首上面,记住,慢一点。” 只见卿少深呼一口气,慢慢的把石头压了上去。 “少主,我来替你压着吧。”卿少说道。 “别废话,你先走。”龙公子汗如雨下,滴答滴答的滴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不行,少主,你如果出了事,我也没法回去交代。”卿少执拗的说道。 “好吧,听我数到三,咱们就有多快跑多快。”龙公子说道。 “是,少主小心。”卿少此时也紧张的盯着龙公子的双手。 “一、二、三!”龙公子话音一落,两人的身影立刻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稳稳的落在了几丈开外。 只见石块压在那火链雷上,居然真的没炸。龙公子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龙公子,你没事吧!”飞燕连忙关心地问道。 “飞燕姑娘,你没事就好。”龙公子说道。 只听见一声剑鸣,卿少的雷霄剑已经出鞘,一道青光伴随着剑气击出,那压在火链雷上的石块当下被震的粉碎。 只听得几声巨响,那几颗火链雷也紧跟着一起爆炸,炸的花海范波,地上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土坑。 “我的天啊,威力居然如此之大,我只是听父亲提起过这种火器,据说军中常能见到,当年汉宁大战,无数北宁人皆死在此雷下。”余戎惊道。 “如果不是龙公子你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粉身碎骨了。”飞燕后怕的说道。 “小事一桩,飞燕姑娘你没事就好。”龙公子折扇一打,又恢复了一副翩翩公子的风度。 “对了,龙公子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余戎突然问道。 “哈哈,都是巧合,我突然兴起,到西京府游玩,正好碰见你们出城,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没想到正遇上你们被人暗算。”龙公子回道。 卿少在一旁听着心中只道这龙公子满口胡言乱语,明明是自己为了看热闹,一路跟踪别人。 “那你们是怎么通过这谷口的瘴气林的呢?”飞燕又问道。 “十分简单,这种林间瘴气,多为鸟兽尸体和草木沉积所化,只因树林茂盛,无法散去,才形成了毒气,一般用泥土即可过滤,我已让属下在谷口伐木通风,想必以后进谷,不会再有瘴气了。”龙公子摇着折扇,得意的说道。 “原来如此,龙公子懂得真多,嘿嘿。”飞燕一双杏眼,此时满是欣赏之意,直勾勾的盯着龙公子。 龙公子被盯得脸色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二人是怎么被困此地的。” 余戎便的把二人来此的目的,以及被葛云暗算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龙公子听。 “没想到竟是这样,那如今你们二位打算如何行事。”龙公子问道。 “当然是赶紧回去通知大哥哥,然后把葛云这个内奸抓起来痛打几十大板,要不然难消本小姐心头之恨。”飞燕气鼓鼓的说道。 龙公子听罢事情原委,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会,说道:“二位可否听我一言?” “龙公子请讲。”余戎说道。 “我觉得,此刻二位回,不如不回。”龙公子摇着折扇,微微笑着说道。 第七十九章 将计就计 “龙公子此言何意,还请指教。”余戎问道。 “既然是这葛云要暗算你们,想必他还有下一步的计划,如果你们此刻回去揭穿他,固然他是无法跑掉,可是你们的线索恐怕也就此中断,无法再揪出他身后的人。”龙公子说道。 “可是如果他陷害大哥哥怎么办?”飞燕担心的问道。 “哈哈,如果我没看错人,以徐兄的智谋和武艺,岂是这葛云能暗算的了的,二位当可放心,况且我已经暗中派人,盯住这葛云。”龙公子笑道。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余戎问道。 “二位如果信得过我,这几日便和我一起轻松几日,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哈哈哈。”龙公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蹲下来挑逗起了飞燕的小猪。 过了一会,四人一起走出了迷迭谷口,只见谷口全是正在伐木的武士。 龙公子叫过来几名属下,叮嘱了几句道:“你们这几日就给我看住这里,一旦有外人来,直接拿下。” “是,谨遵主子的令。”武士们回道。 “好了,我们走吧,回城吃酒去。”龙公子说道。 余戎心中不禁好奇,这龙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也清楚,别人不说的不要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了好。 四人四马,一路向回西京府的方向走去。 再讲回这余戎等人刚随葛云出城不久,余重则出门寻找白璃,找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她的踪影。 而白璃正在城中一处茶馆一个人喝着茶,背对着她坐着的的还有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白璃仿佛在自言自语。 身后背对着她喝茶的神秘人接话道:“如今这种子已经埋下,就看它如何发芽了。” “我该怎么做。”白璃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神秘人又答道。 “我明白了。”白璃答道,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阵风吹过,身后的神秘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茶杯在桌上。 白璃往窗外看过去,只见余重一路急匆匆的寻了过来。 余重远远的看见一个背影,看着形似白璃,走上去拍了一下那姑娘的肩膀,却发现认错了人,连忙道歉。 “余大哥。”一声熟悉的声音穿了过来。 余重回头一看,正是白璃。 “璃妹,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余重担心的说道。 看着余重急切的神情,白璃不禁笑出了声:“余大哥,放心吧,这光天化日的,能出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有些闷,出来散散心。”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至少也得让飞燕陪着你啊。”余重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余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嘛?”白璃问道。 余重连忙把葛云已经找到线索的事告诉了白璃。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也赶紧去和飞燕他们汇合吧。”白璃说道。 “我们已经耽误了许久的时间,想必他们已经到了地方了,再赶去也迟了,我们不如就静待他们回来吧。” “那不如余大哥你陪我走走吧。”白璃含情脉脉的看着余重说道。 白璃一把挽住余重的手臂,也不等余重答应,便拉着他往前走去。不知不觉,便已日薄西山。 “什么余戎和飞燕还没回来?”余重进门一听到这个消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是的,葛堂主也没有回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去往迷迭谷的道路,极少人识得,我这边安排帮中兄弟去打听,一旦打听到结果,我们立即出发。”林辉担心的说道。 “这贺兰子夏武功极高,如果是和他起了冲突,恐怕事情就不妙了。”余重说道。 “余大哥,情况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稍安勿躁,暂且听林大哥的安排吧。”白璃在一旁安慰道。 余重虽然此刻心急如焚,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听大家的话,暂时先等待消息。 此时,一个黑影,掠入了鹤苑中,贺兰子夏曾居住的院子。 “你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暗处问道。 “还算顺利,不过出了些变故,跟我去的人不是白家的后人,而是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我已经把他们拿下了。”月光照射在这人的脸上,说话的正是葛云。 “哦?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置的。”暗处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先把他们困在迷迭谷了,没有杀他们,我觉得可以利用他们,引诱剩下的人去,然后一网打尽。”葛云用手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你有把握吗?”这个声音又问道。 “这剩下的人里,都是武功高强的人,恐怕不易对付,如果有您出手相助,此事应该能更顺利。”葛云回道。 “很好,此事如果成了,以我贺兰家和朝廷的关系,一定举荐你入朝,至少也能做个封疆大吏。”这声音说道。 “那我就多谢您了,我葛云堂堂一个举人,流落江湖本就是无奈之举,如今能得到您的举荐,他日功成名就,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葛云兴高采烈的回道。 “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这红帮你就不用回去了。”声音说道。 “是,小的退下了。”葛云一个纵身,借着月色又从院墙翻了出去。 “林堂主,已经有弟兄打听到如何去迷迭谷的路了。”一个弟子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好,我们立刻出发。”林辉拍案而起。 “白姑娘,你在此留守,免得万一余戎和飞燕回来,不知道我们去哪了。”余重说道。 “好的,余大哥你们千万小心。”白璃关心道。 余重、林辉、彭兆年三人立刻出门上马,带着几名红帮的弟兄出发。众人行至城门处,却发现此时城门已关。 “来者何人,城门重地,不得擅闯。”守门的士兵说道。 “兵大哥,红帮出城办事,还望行个方便。”林辉在马上行了个礼,给属下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属下立刻心领神会。 “李大哥,今儿你当值啊,哈哈,这是我们从丰城来的林堂主,我们确实有急事儿要出城,还劳烦您给开个门,这些碎银子您拿去喝兄弟们喝茶啊。”上前搭话的这红帮弟子从袖中拿出了一张银票,塞进了军士的怀里。 “原来是小路子啊,既然是你们红帮办事,那好吧,下不为例啊。”这军士也算识趣,见来人相熟,又拿了好处,便没再阻拦,打开了城门,放众人出城了。 夜色漫漫,余重等人出城纵马飞驰,直奔迷迭谷而去,二十多里的地,没多会儿就到了。 “堂主,前面不远就是迷迭谷的谷口了,听说这谷口的树林充满了瘴气,一会我们可要小心。”小路子在前面带路道。 “小心!”余重大声喊道。 还没等余重的话说完,一只从暗处射出的强弩已经将在前面带路的小路子射翻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排劲弩破风而至,众人拔出兵器格挡,弩箭纷纷落地。突然四周一阵喊杀声,一群黑衣蒙面杀手从天而降,手持环首大刀,将众人团团围住。 正前方一个黑衣人貌似是领头之人,手中一把钢刀寒光四射,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觉得无懈可击,极具压迫感。 “每次都是这样,还有没有一点新鲜的了。”余重无奈的说道。 “哈哈,来的正好,你三爷爷正好技痒,让我看看你们都是哪来的宵小之徒。”彭兆年大笑着,双鞭已经出手,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这群人既然是来找麻烦的,他也就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先下手为强。 余重和林辉也同时出手,众人当即和这一群黑衣杀手混战到了一片。只是那领头的黑衣人貌似并不着急出手,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余重交手一会儿便发现,这群黑衣人不是普通的杀手,各个身手不凡,加上数量极多,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彭三哥,这些人好像有些本事啊。”余重一剑逼退面前几个杀手,对彭兆年喊道。 “是啊,余老弟,我也发现了,这些人都是高手,不过想赢我们,可能还是得下辈子了。”彭兆年回道。 “余兄弟,彭三哥,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林辉越打越不对劲,觉得这些黑衣人武功不但很高,而且还很有套路。 “列阵!”只见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喊了一声。 这一群黑衣人突然分列成三个队形,每队七人,将余重三人隔开厮杀。 “他们这是想各个击破啊,我得速战速决。”余重心中暗道,手中炎钧剑剑势突然暴涨,化作无数红光。 这七人组成的刀阵,分工明确,有人主攻,有人主守,每当余重想攻破其中一点,他们便能通过阵法换位,以守位接招,攻位则攻余重所必救之处,配合无间,十分默契。 余重如果想强攻一处,则有很大的可能自己也要挨上两刀,被这七人缠住,一时之间竟也无法突围而出,再一看彭兆年和林辉,也皆是此种境地。 第八十章 神秘刀客 “不行,这领头的神秘人还没出手,我不能在这里被消耗体力,我得想办法击破这刀阵。”余重心中暗道。 想至此处,余重反而还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越急躁,越容易被对方所趁。他转攻为守,细细的开始观察这七人的刀路。 他渐渐发现这七人阵法,配合默契,暗合天罡北斗之数,七人联手往复,流转不息,暗合道家一元、两仪、三才、四相、五行、六合、七星的流变规律。 余重细细看来,这七人的步法,也暗合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甲之术,他深知此阵厉害,如果换做普通人,被这刀阵缠住,恐怕永远也无法脱身,只会力战而亡。 要破这七人的刀阵,关键在于寻找出阵法中的生门、休门与开门。无巧不成书,余家的三一剑法本就出自道家,若论八卦九宫之术,恐怕在场的没人能比余重更为熟悉的。 其实这八卦阵法,变换无穷,如若真的是由深谙道家玄学,武功高强的人组阵,八门方位,变幻莫测,根本无法破阵,不过这种情况可能永远也不会遇见。 这七人组成的刀阵,在余重看来,过于死板,想必也是布阵之人为了让这些刀客能快速掌握,从而快速形成战力,这样的阵法对付其他人还行,对付余重便略显不足了。 余重片刻之间便已看出八门方位,手中炎钧剑如一条火龙,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只听得一声炸裂之声,围住余重厮杀的七人已被震飞,死伤惨重。 “林兄,彭三哥,你们且不要慌,听我讲破阵之法。”余重见林辉和彭兆年还被刀阵缠住,便大喊道。 他将破阵之法全盘托出,二人立刻心领神会。而领头的神秘刀客则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自己苦心训练布下的刀阵,竟然被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子给破了。 只见一道寒光,伴随着强劲的真气,神秘刀客已经出手,直奔余重而来。这一刀非常快,快到余重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突然想起了令狐辩的那一把偃月刀,也是这么快,但是余重感觉的出来,这神秘刀客的刀,比令狐辩只快不慢,而且会更加霸道。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余重挺剑护住了正面,但这一刀的内劲竟然将他震出了一丈开外,胸中气浪翻腾,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神秘刀客并不打算给余重喘息的机会,余重方才站稳,这第二刀又已经到了面前。 “当”,又是一声刀剑相拼,余重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依靠内力才压住。 “这是个绝顶高手!”余重心中暗道,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只有招架之力。 可是为未及让他细想,这第三刀已经扫了过来,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余重回想起了令狐辩的那三刀,为何会如此相似,这神秘刀客究竟是何人? 神秘刀客这一刀击出,势如千钧,余重如果硬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他也自觉这一刀,胜负已定。 “当”,又是一声,神秘刀客嘴角不禁微微动了一下,这是胜利的微笑吗? 不,这是惊讶。 他看见了一双铁鞭与一把长剑一起横在了他的钢刀之前。 原来是彭兆年和林辉已经各自击破刀阵,赶来支援,一起挡下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余重哪里会放过机会,右手一晃,炎钧剑如火龙出海,直攻向刀客前胸。 神秘刀客只得收刀一横,双脚一踮,接下了这一剑的同时,向后飞去。 彭兆年和林辉随即跟了上去。 那正是: 双鞭如虎探日落,长剑起舞动四方。 寒芒乱起雷震怒,翻江倒海四圣翔。 旁人围观肝胆裂,山林颠倒久低昂。 进退攻防来往复,风云变色谁嚣张。 这神秘刀客同时面对着三名一流高手,竟然能毫不慌乱,以一敌三,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余重三人虽然占着人数上的优势,却一直没法占到大的便宜。 忽然,周围突然变得亮如白昼,一群武士高举着火把出现在周围,一支响箭划破长空,电光火石间已直逼神秘刀客的面门。 神秘刀客面对三人的抢攻,依旧一记潇洒的转身,避过这一箭,见形势已经对己方不妙,大喊了一声撤,放了一颗***,带着残兵败将消失在夜幕之中。 “混蛋,让他跑了。”余重说道。 “但是此人武功之高,我平生未见,即使继续斗下去,恐怕我们也无必胜的把握。”彭兆年收起双鞭道。 “这周围的人到底是……”林辉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武士,一头雾水。 “大哥哥,你们没事吧。”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余重一看,竟是余戎和飞燕,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龙公子和卿少。 “三哥,林兄,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龙公子和他的护卫,卿少。”余重介绍道。 “哈哈哈,刚刚你们这一战打的实在是精彩,看的我都不忍心打断了。”原来龙公子带着人马,早就已经埋伏在一旁了。 “你们二人不是去迷迭谷了吗?怎么会和龙公子在一块儿?”余重问道。 余戎连忙将二人被葛云陷害,困在谷中,最后被龙公子所救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没想到葛堂主竟然做出这种下作的勾当,这是我红帮失察,我替红帮向各位道歉。”林辉抱拳说道。 “林兄,这也不是你的错,谁能料到这葛云竟然另有别的目的,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做。”余重说道。 “这便是我故意留下令弟和飞燕的理由,方才埋伏诸位的,想必就是这幕后指使葛云之人。”龙公子说道。 “可惜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林辉说道。 彭兆年捡起神秘杀手们掉落的兵器,看了看说道:“可惜这些兵器也都是极为普通的兵刃,看不出什么来历,看来这些人也是做了精密的部署的。” “若不是龙兄即使赶到,恐怕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余重说道。 “这贺兰子夏既然已经不在人世,这西京府内能以一人之力,力敌你们三位高手的人,我想大家心中应该已经有人选了吧。”龙公子说道。 “龙兄的意思是……”余重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贺兰阙! 这西京府内武功最高之人,自然是他!声名显赫,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 “其实你们这一路到西京府,都有人跟踪和埋伏,我家少主一路跟随你们而来,都顺手解决掉了,否则你们哪有这么轻松的到达。”卿少插嘴说道。 “那这些刺客伏兵的身份,龙兄可有线索?”余重问道。 “想必你们也能猜到了,没错,就是贺兰家的人。”龙公子摇着折扇,不慌不忙的说道。 如今所有线索都能对的上了,当年暗中密会章墨谦的人是贺兰家的人,白家惨案的直接利益获得者便是贺兰阙,而一路埋伏余重等人的杀手也是贺兰家的人,今日这些杀手虽然不知道身份,但看来也差不多了。 葛云身为红帮的分堂堂主,除了贺兰阙,谁能唆使他负义叛帮,再加上这武功奇高的神秘刀客,这一条条线索,全都指向贺兰阙。 但这也是众人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因为凶手如果真的是他,他们反而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奈何得了他。毕竟贺兰阙是武林盟主,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谁又会相信他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呢。 “我们先回城将此事告知璃妹吧,他在城里一定很担心我们。”余重说道。 “这些杀手今晚没有得手,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阴险的招数,我们还是快些回城,以免生变。”彭兆年也担心白璃的安危。 这一夜厮杀,东方已经渐渐的露出了鱼肚白,余重等人回城的时候,赶早市的百姓们都已经开始进城了。 “诸位,我们就在此暂别了,我和属下们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着各位进城了,来日我自会登门拜访,咱们后会有期。”龙公子在城门处和大家告别道。 “多谢龙兄昨夜拔刀相助,再会。”余重说道。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龙公子目送着余重等人进城而去,笑着说道。 “少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卿少在一旁问道。 “这件事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意思了,走,我们去西京府尹衙门。”龙公子说道。 而此时的余重,心中也萦绕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号,龙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一再的帮助自己,看他的风度和气势,绝非普通富豪子弟。但至少有一个可以肯定的,龙公子是友非敌。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道了红帮分堂,谁知一进院子,面前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整个大院空空如也,安静的令人心慌,分堂值守的弟子竟然一个都没看到。 余重连忙冲进偏院,偏院也是空无一人,白璃也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天下一刀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吗?”余重问道。 “没什么发现。大哥哥,这可怎么办啊”飞燕着急的说道。 “看来昨夜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余戎说道。 “白姑娘可能遇到了危险,很可能是来人人数众多而且武功很高,才能在瞬间制服所有人并且将他们带走。”林辉冷静地分析道。 “后院有发现。”彭兆年突然小跑着过来说道。 众人连忙一起来到后院,只见所有的值守弟子都被捆绑着关在一间大屋里,几名弟子正在帮大家松绑。 “这是怎么回事?”林辉问道。 一名弟子忙回道:“回林堂主,昨夜有一名武功极高的蒙面人,冲进院子带走了白姑娘,兄弟们想制止他,奈何他的武功太高,瞬间我们十几名弟兄就都被制服了,最后还被关在这里。” “好在他没有痛下杀手,你们现在立刻去通知在城里的大小头目,立刻来分堂开会。”林辉命令道。 “不知道璃妹现在怎么样了。”余重忧心忡忡的说道。 “余兄放心,既然此人对帮众弟兄并未下杀手,想必白姑娘至少性命无虞,他带走她也许有别的目的,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要冷静。”彭兆年说道。 “对了,堂主,昨天那黑衣人身上掉下一个物件,小的捡到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一名红帮弟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身上掏出一个貌似随身挂件的玩意递给林辉。 “这是贺兰世家的家徽。”林辉一眼就认了出来。 余重心里咯噔的一声,如果白璃真的是被贺兰世家的人带走了,那很明显就是为了白家惨案的事情。 “没想到堂堂贺兰世家,行事如此阴险,一边在迷迭谷埋伏我们,一边又派人偷袭分堂,抓走了白姑娘。”余重愤愤地说道。 “如今白姑娘在他们的手上,我们的形势十分被动。”彭兆年说道。 “不如我们直接去贺兰家要人!”飞燕说道。 “对,我们去要人!”在场的红帮弟兄们也都群情激奋,被人这样暗算,心中皆满是不服。 林辉在一旁不言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人是要救的,但是我们还是要避免与贺兰家正面冲突,虽然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是这中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旦捅破,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林辉担心的是更大的问题。 “我们要赶紧商量出一个对策,多等待一刻,白姑娘就多一分危险。”彭兆年说道。。 “林兄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即使我们明知这些事都是贺兰世家所为,但没有实际证据,师出无名,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余重说道。 “余老弟请说。”彭兆年说道。 “不如今夜由我和三哥先偷摸进去,探查一下璃妹是否在鹤苑,这样也免得我们贸然行事,授人以柄。”余重回道。 “我看可行,到时我率红帮弟子接应,如果你们在府内有所发现,以响箭为号,我们立刻冲进去要人。”林辉说道。 众人就此定下办法,白天先休养生息,待入夜后各行其是。 鹤苑。 入夜,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鹤苑。 “这儿还真大,我们该从何处找起啊。”彭兆年小声的问道。 “我也只来过一次啊,不过来前林兄给我划了张草图,虽然不详尽,但是聊胜于无了。”余重掏出一张纸,上面粗略的描述了鹤苑的基本结构。 余重借着月光,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后院,位置在这里。” “如果白姑娘真的被抓来了,不知道会在哪里关着,真是犹如大海捞针。”彭兆年说道。 “我们先从主屋找起吧。”余重在地图上比划着。 还未等二人开始寻找,突然听见鹤苑内锣声大作,只听见人喊道:“有贼人,抓贼人啦。” 二人当下就纳闷,怎么还没开始找人,就被人发现了,看来今晚的寻人计划是要落空了,只能先撤退再从长计议了。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二人刚准备撤退,就听见身后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此人能同时避过余重和彭兆年两人的耳目,悄悄的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二人竟然还丝毫没有察觉,这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他不打招呼,直接出手,恐怕取他们的性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想到这里余重不寒而栗。 余重借着月光看去,虽然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他手上的武器,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龙虎金刀。”彭兆年一字一顿的吐出来四个字。 这意味着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刀,武林盟主贺兰阙。他拦在这里,恐怕二人想逃跑已经是无可能了。 余重手按在炎钧剑上,看起来十分镇静,其实背后已经在不停的冒冷汗,如果昨夜的神秘刀客就是贺兰阙,凭三人合力都不能战胜他。现在只有自己和彭兆年两人,恐怕就更不是对手了。 何况这龙虎金刀本就是一把天下闻名的宝刀,在贺兰阙的手上更是如虎添翼,今晚这情况,只怕会比昨晚更加凶险糟糕。 “余兄弟,我掩护你,你先走。”彭兆年摸着自己的双鞭,低声对余重说道。他自问不是贺兰阙的对手,但是缠斗一会,给余重争取逃走的时间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三哥,我可不是会扔下兄弟的人,今夜我们就同进同退。”余重低声回道。 “二位突然造访我贺兰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贺兰阙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倒是十分客气,只是其中暗藏着杀机。 余重二人这属于做贼被捉现行,心本来就虚,哪里还敢回话。 贺兰阙又继续开口问道:“前次在鹤苑行凶的想必也是二位吧,竟然敢在我府中撒野。” “好家伙,这还赖上我们了。”余重心中暗暗叫苦,这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余老弟,他虽然是天下第一刀,照昨夜交手的情况来看,轻功也未必比我们强多少,一会我喊到三,我们就一起拼命跑,不要和他硬拼。”彭兆年小声说道。 “好的,三哥。”余重心中暗想,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又势单力孤,反正也打不过,干脆一起跑,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一、二、三!”彭兆年喊道。 两人立刻全力一跃,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刚冲出去三丈远,就只见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二人的面前。 “这鹤苑,岂是汝等宵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没想到这贺兰阙的轻功也如此了得,后发先至,拦住了余重二人的去路。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打了。 余重慢慢调匀着呼吸,只有先将心境平静下来,三一剑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彭兆年也死死的盯着贺兰阙的行动,以防他先出手。 “二位朋友,放下武器投降,我还可以饶尔等一命,如果继续负隅顽抗,老夫可就不客气了。”贺兰阙的语气平平,却有着极大的震慑力。 余重相信,如果贺兰阙真的想杀他,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贺兰前辈,首先我要说的是,前几天夜里贵府的伤人事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今天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伤人的。”余重回道。 “贺兰阙,我劝你赶紧把我们家白姑娘交出来,否则我也要你好看。”彭兆年硬着头皮喊道。 “喂,三哥,你这么说话真把他惹恼了怎么办?”余重见彭兆年说话如此强硬,连忙转过头低声问道。 “我不是看你先说话的吗,我这叫输人不输阵。”彭兆年回道。 余重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自己本来只是想解释解释,彭兆年这么说话,贺兰阙要是上了头,他俩说什么也跑不掉了。 “什么?白姑娘?”贺兰阙眉头一皱。 “就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也是个奸诈小人,不但偷袭埋伏,如今还绑架勒索,太让我失望了。”余重也豁出去了,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了。 “哼,你们二人休想靠胡言乱语蒙混过关,今日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好好说个清楚。”听了余重这句话,贺兰阙果然勃然大怒道。 “这下完了,真把他惹火了,阿弥陀佛。”余重心中碎碎念道。 “先把你们的姓名留下,老夫刀下不斩无名之辈。”贺兰阙厉声说道。 “那就看看我们今日鹿死谁手吧。”彭兆年也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听贺兰阙这么说话,真就打算分出个胜负了。 “很好。”贺兰阙话音刚落,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余重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贺兰阙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不见了。 “小心!”只听得彭兆年一声大喊,又猛的一推,把余重退出去一丈远。 “铿!”余重方才站立的地方金光四溅,地面碎裂。 “好快的刀,我根本没看见他怎么出手的。”余重心中暗暗吃惊,若不是彭兆年这一推,这一刀已经劈在他脑袋上了。 第八十二章 天阙刀法 面对贺兰阙这种绝顶高手,已经容不得余重再有片刻的分心。 他这一刀劈空,反手又是一刀扫向彭兆年,“铿”的一声,金刀与双鞭相击,彭兆年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顿时被震的发麻,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此时炎钧剑已经呼啸着攻了过来,余重这一剑将全身的真气凝聚剑尖一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意在一击制敌。 眼看余重就要得手,贺兰阙回头看了他一眼,如同狼紧盯着猎物一般,看的余重心里一阵慌乱,只见贺兰阙忽然化作了几道残影,又消失在余重的面前。 忽然余重感觉到了身后一股劲风而至,他一个垫步向前冲去,在空中转了一个身,回身用剑一撩,这一剑重重的击在贺兰阙金刀的刀尖,力量颇大,竟然架开了他这一招。 “你这年轻人,倒是有些功夫。”贺兰阙称赞了一声,又是一刀轻描淡写的横扫,金刀真气竟化身两道残影,同时攻向余重和彭兆年。 这两道真气来势凶猛,二人不敢硬接,皆施展轻功躲避,跃上半空。真气击中他们身后的假山,竟留下了一个贯穿的空洞。 “这就是天阙刀法的威力。”余重心中暗暗惊叹。 在第一次面对令狐辩的时候,余重毫无还手之力,而在面对神秘刀客的时候,他已经发现,对抗霸道的刀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巧取胜。 而灵巧,正是三一剑法的长处,即使对手是天下第一,也一定有他的弱点。 彭兆年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突然从身边散发出来,他从旁望去,发现余重竟然闭上了双眼。 贺兰阙也十分奇怪,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式,顿时对余重提起了十足的兴趣。 余家的三一剑法之所以能独步江湖,在其无限的提升空间,遇强愈强,只要突破了第三重境界,便再也没有上限,正如余梅雪对余重所言,抛弃胜负心,突破自己,才能不断的力克强敌。 余重今日面对贺兰阙,仅仅几招,他就已经明白,这不是个可以战胜的对手,他反而卸下了包袱,进入了无妄无我的境界。 贺兰阙也感受到了余重身上的变化,高手对战场形势的变化,总是十分敏感的,他右手金刀一闪,如猛虎出林,扑向余重。 彭兆年想去支援,奈何他连这一刀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身法刚刚驱动,金刀已经到了余重的面前 只见余重呆站在原地好像并没有打算闪避,这是自暴自弃了吗? 当然不是,余重一个诡异的侧身,避过了这一刀,又见一道红光,竟然险些击中贺兰阙。 大道至简,悟在天成。高手过招本就不需要多么华丽的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招式,稍不留神可能都是要丢了性命的。 贺兰阙被余重这一剑逼得连退三步,他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料,武林未来二十年内,都将是这个年轻人的天下。 趁他这一愣神,余重和彭兆年二人一起冲上前来,反守为攻,一剑双鞭,将贺兰阙围在当中。 二人攻势越来越猛,意在速胜,但是奇怪的是,贺兰阙的刀法,每一招都有一处破绽,可是当他们攻向破绽处时,这破绽竟然变化为反制的一招,暗藏玄机。 他们哪里知道,这正是天阙刀法的精妙所在,天阙者,每一招都有一处明显的缺陷,缺陷中却暗藏杀机,变化无穷,当年令狐辩就是输在这刀法之下,至今也没有参透原因所在。 所以当面对贺兰阙的天阙刀法之时,彭兆年用肉眼去看,处处受制,而余重闭上眼后,用心眼去看,反而能游刃有余。 三人激战正酣,突然几道剑气射来,余重和彭兆年纵身闪避,却发现这剑气俱是射向贺兰阙的。 贺兰阙不愧是武林盟主,身经百战,轻松躲过了这意外来袭的剑气。一个黑影飞落在院中,加入了战阵。 来人的武功,犹在余重和彭兆年之上,只是身形颇有些眼熟。 余重突然想起,此人不正是红帮交手过的神秘杀手。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竟然还对贺兰阙动起了手。 这神秘杀手处处杀招,很明显就是想致贺兰阙于死地,二人势均力敌,竟然一时分不出胜负。 余重虽然与贺兰阙交手,但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来救人,并不是杀人,况且这神秘杀手犯下累累命案,红帮十数条人命的账还没和他算清楚,想到此处,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是如今他缠住贺兰阙,对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白璃。 “三哥,趁这机会,我们分头行动,去探查院中有没有璃妹的踪迹。”余重对彭兆年说道。 “好的,如果有发现,我们就响箭为号,没有发现我们一会就门外汇合。”彭兆年说罢,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余重也向另一个方向搜索而去,只见此时院中大部分的弟子都被惊动了,开始向众人打斗的地方聚拢而来。 “好家伙,这么多的人,如果再纠缠一会,恐怕就走不掉了。”余重心中暗道。如今到正好趁其他处无人,去好好搜索一番。这神秘杀手无心中倒是帮了他们一把。 这边神秘杀手见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继续缠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放起一阵烟雾就遁去了。 院中人生嘈杂,到是给了余重隐匿踪迹提供了方便,这边一路顺着房顶搜寻,来到了偏厅,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声。 他悄悄掀开屋顶的瓦面,向里面窥去,只见两个人正在里面谈话,其中一人他看的十分清楚,正是红帮叛徒葛云。 “竟然是他!”余重心中暗道,看来这余戎和飞燕被困,白璃失踪,果然都和贺兰世家有关。 只是这厅中另一人,因为角度的原因,实在是看不清到底是谁,只能隐约听见二人的对话。 “今夜府中嘈杂,难道是红帮的人来寻我了。”葛云慌慌张张的说道。 “看你这胆子,你身在我贺兰府中,谁还能拿你怎样。”另一人冷冷地回道。 “我如今已经暴露,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我都是在为了您办事啊。”葛云又说道。 “哼,你放心吧,事情只要一了,我就会给你安排个去处,最少也是个县令。”另一人又回到。 听到这里,余重才明白,原来这葛云是为了功名利禄,才出卖了红帮,出卖了他们。 这葛云本就是举人出身,文武双全,只是因为家里穷,送不起礼,没有得到朝中贪官的赏识,才流落江湖,其实他心中一直想要的,都是功名利禄,即使做到了红帮分堂的堂主,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江湖流寇一般。 所以他会被人收买,想来也就不奇怪了。余重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愤怒不已,如果不是怕惊动厅里的人,自己真想一剑了结了这个叛徒。 “我们最开始说好的不是知府吗,怎么变成县令了。”葛云突然愤怒的责问道。 “哼,我交给你的事你也没办好啊,如今还闹得满城风雨,红帮和虎啸山庄都已经盯上了贺兰家,这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另一人又说道。 “哼,既然这样,你可别怪我鱼死网破。”葛云冷哼道。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吧,你的要求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给你安排的,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好的,多谢了,那我便回去等您的消息。”葛云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转身便要离去。 谁知他刚一转身,厅中寒光一闪,一把钢刀竟从他的背后穿胸而过,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慢慢转过身去,嘴里吐出几个字:“你……竟然……” 话还没说完,葛云便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另一个声音说道:“哼,竟然敢威胁我贺兰世家,既然你想死,我便送你一程。” 余重在屋顶上看的心中怦怦乱跳,没想到这刚刚还活着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即使这个人可恶至极,余重也并没有想要杀他,这厅中另一个人不知是何人,但一定与整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余重想到此处,正打算冲入偏厅,看看这人倒地是谁,突然一只柔软的手从后面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准备拔剑,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嘘,余大哥,是我。” 余重一转头,这身后之人正是白璃,他高兴的差点喊出声音来。 “璃妹,怎么是你?”余重小声问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余大哥我们先出去再说吧。”白璃小声回道。 既然找到了白璃,余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厅中之人,只好暂时不去管他了。二人迅速离开了屋顶,跃出了墙外,此时林辉和彭兆年,连同红帮的弟子,都在院外等待许久。 “余老弟,你找到白姑娘了?这真是太好了。”彭兆年迎上来说道。 “让各位担心了。”白璃欠身行了个礼说道。 “哪里哪里,大家同气连枝,都是分属应当。我们先赶紧离开此处,回去详谈吧。”林辉说道。 第八十三章 疑云密布 “什么?葛云死了?”林辉听完余重讲述之后,十分讶异,他是万万没想到,葛云身为堂主,竟然为了功名利禄,背叛红帮,而指使他的竟然是贺兰世家。红帮的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林大哥你也不必难过,这葛云行事缜密,瞒着红帮的兄弟,并不是你的错,只是没看清指使他的人是谁,实在太可惜了。”余重安慰道。 “他有心隐瞒,暗中部署,论谁也是发现不了的,只是今晚那神秘杀手竟然出现,阴差阳错也是帮了我们一次。”彭兆年说道。 “对了,白姑娘,你是被贺兰世家绑走了吗?你是如何逃脱的。”林辉突然问道。 “是啊,昨夜你们都去迷迭谷救人,结果突然一名蒙面高手冲进院子,我一时不查就已经被点住穴道,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今天你们夜闯鹤苑,府中大乱,我就趁看守不注意,逃了出来,正好遇见余大哥。”白璃娓娓道来。 “这个蒙面高手看来就是贺兰府的人,会不会就是贺兰阙本人?”林辉说道。 “今夜我们和贺兰阙有过交手,我有一个感觉,我觉得他的刀比昨夜我们在迷迭谷交手时,更快,更霸道。”余重摸着下巴思索道。 “或许是因为今夜他用的是自己的刀吧,昨夜他们为了隐藏身份,用的都是普通兵刃。”彭兆年回道。 听了彭兆年的话,余重又不禁沉思:“真的是这样吗,真正的高手会因为兵刃而受影响吗?又或者根本不是一个人?那个杀了葛云的人究竟是谁?” 众人商议了个七七八八,而余重带着心中的疑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心中还有几点没想明白,这神秘杀手究竟和贺兰阙又有什么仇恨,贺兰家抓走白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最后这一点,余重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如果抓走白璃和在埋伏迷迭谷的是一伙人,为什么不干脆像在迷迭谷一样,直接当场下手不是来的更痛快,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白璃掳走,红帮的弟子也不过是被制服后关了起来。 这两拨人的行事作风至少在余重看来,根本前后不一。 会不会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如果是这样,那掳走白璃的人,又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余重越想越复杂,越想越混乱,总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哪一个细节是自己遗漏掉的,他努力的回忆从丰城遇见这神秘杀手开始,到如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努力的想在其中找出一些端倪。 突然他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打开房门,原来是白璃。 “璃妹,这么晚还没休息。”余重连忙请白璃进屋坐下,倒了杯茶给她。 “余大哥,我是想来谢谢你今日冒着风险,去鹤苑救我。”白璃进屋坐下,端着茶杯说道。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余重看着白璃,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觉得她越来越不像刚认识时的那个可爱纯洁的女人了。 “余大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嘿嘿,看的人家心里都发毛了。”白璃说道。 余重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心里有些乱。” “那余大哥,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早些安歇,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白璃见余重心情欠佳,自觉也不便久留,就告辞了。 余重和彭兆年这一闹,闹的鹤苑也是鸡飞狗跳。 “盟主,听说今夜你与人交手了。”贺兰子卿问道。 “是的。”贺兰阙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一旁桌上摆着他的龙虎金刀。 “交手是何人,竟然能从盟主的刀下逃脱。”贺兰子卿疑惑道。 “一开始的两人,我倒是能看得出武功渊源,不过他们说的话我倒是没有听懂。”贺兰阙回道。 “他们说什么了?”贺兰子卿又问道。 贺兰阙停顿了一会,突然转而问道:“子卿,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严厉中带着质问的口气。 贺兰子卿低着头,眼神中略有一丝迟疑,忙回道:“盟主何有此问,我做的事都是有盟主同意的,从来没有任何隐瞒。” “希望如此,我们贺兰世家走到今日的地位,并不容易,我想子卿兄你也是知道的。”贺兰阙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明白的,盟主。”贺兰子卿答道。 “与我交手的那两人,其中有一人,应该是虎啸山庄的铁胆双鞭彭兆年。”贺兰阙说道。 “彭兆年!竟然是他。”贺兰子卿惊讶道。 “嗯,江湖上用双鞭的,还能与我过上几招的,也就是他了。不过令我在意的是另外一名年轻剑客,他的剑招很怪,我从未见过,但是可以看出应该是出自道家名门的子弟。”贺兰阙分析道。 “听盟主方才的话,貌似还有其他人?”贺兰子卿问道。 “没错,这最后来的第三个人,武功甚高,我觉得并不在我之下了,不过他和彭兆年他们并不像是一伙的,如果他们三人联手,恐怕我也不是对手了。”贺兰阙说道。 “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武功能和盟主相提并论的人存在。”贺兰子卿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已经是要被淘汰的人了,可不要掉以轻心。”贺兰阙摸了摸自己的龙虎金刀,感叹的说道。 贺兰子卿表情复杂的看着贺兰阙,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告退了一声,慢慢走出了大堂。 翌日一大早,红帮分堂门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向林辉汇报说道:“林堂主,不好了,外面聚集了一大帮贺兰世家的人,嚷嚷着闹事,要找虎啸山庄的彭三庄主。” 林辉正在后院练功,听闻此事,擦了擦汗,立刻往前厅走去。 “来人,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在街上吵吵嚷嚷,像什么话。”林辉端在在堂上说道。 红帮的弟子打开大门,一大帮人挤了进来,虽然服饰兵器各不一样,但是身上都挂着贺兰世家的家徽。 “堂主,这些人虽然都有贺兰家的家徽,但看服饰兵器并不是入门的弟子,充其量也就是一些仗着贺兰世家名声,欺行霸市的江湖混混。”一名红帮弟子在林辉耳边小声说道。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儿的啊?”只见人群中一名粗犷大汉蛮横的说道。 “大胆,这是我们林堂主,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红帮分堂大呼小叫。”一名红帮弟子大声喝道。 “哼,看不清爷身上的家徽吗,看看清楚,爷可是贺兰世家的人,昨夜有人大闹鹤苑,其中一人就是虎啸山庄的彭兆年,爷可听说了,他可就在你们这儿呢,快把人给我交出来。”大汉大呼小叫的说道。 周围一帮人也跟着起哄,吵吵嚷嚷的让交人。 “没错,彭三庄主正在敝帮做客,你们说这彭三庄主大闹你们鹤苑,可有证据?我昨夜和彭三庄主一起喝酒到天明,我和红帮上下的弟子都可以作证,你们呢?”林辉看着堂下这帮闹事的混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哟呵,你这是不把我们贺兰世家放在眼里了?在这西京城里,我们贺兰家要的人,还没有人敢不交的。”大汉骄狂的说道。 “哼,贺兰世家有你们这群败类,到真的是给贺兰世家丢尽了颜面。”林辉冷哼一声。 一群人听了这话,更是狂躁起来,拿着兵器就要硬闯拿人。 忽然只听一声剑鸣,一个身影似一阵风一样,从人群中掠过,以一个潇洒的身姿落在了众人面前。 闹事的人群大惊失色,因为突然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已经断成了两截。 “哼,就凭你们,也要在红帮闹事。”持剑的人转过身来,正是余重。 这一群闹事的大汉眼见余重的武功如此高强,吓得抖似筛糠,狠话也不说了,立刻作鸟兽散。 “一帮乌合之众,哼。”余重冷哼道。 “哈哈,又麻烦余老弟出手相助了。”林辉站起来感谢道。 “没想到这贺兰世家竟然堕落至此,收了这帮江湖混混。”随之而来的余戎说道。 “嘿嘿,还是大哥哥厉害,一出手就把他们赶跑了。”飞燕蹦蹦跳跳地说道。 “水至清则无鱼,如今这贺兰世家龙蛇混杂,早已不像当初了,恐怕这高高在上的贺兰阙自己也不知道。”林辉惋惜地说道。 “这样下去,他们怎么统领武林同道,不过这些人突然来闹事,我看后面一定有人指使。”余重说道。 “余老弟的意思是贺兰阙?”林辉问道。 “不好说,不过红帮今天可以说是和贺兰世家撕破脸皮了,往后这日子恐怕风波不断了。”余重说道。 “哈哈,我红帮家大业大,难道还怕他一个贺兰世家,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占理儿。”林辉笑道。 第八十四章 真实身份 “只怕有人做局,今天这只是头菜。”彭兆年说道,他和白璃走了进来。 “为了我们的事,这次把红帮也牵扯了进来,真是抱歉。”白璃说道。 “白姑娘言重了,我本来也是为了查清我师傅的死因,才和你们合作的,所以你不需要介怀。”林辉回道。 “话虽如此,我老彭还是要谢谢你,但凡今后红帮有用得着我彭铁胆的地方,尽管言语。”彭兆年拍了拍胸脯说道。 其实大家都明白,今天这一闹,不用三两天,贺兰世家和红帮的矛盾,就会街知巷闻,再往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林辉也担心这件事处理不好,波及到红帮总堂,引起更大的武林风波,那就不是他可以承担的起的了,如何应对眼前的麻烦,查出章墨谦死亡背后的真相,这将是他上任红帮帮主之前的一次试炼。 茶馆。 白璃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她好像很喜欢品茶,只是每次都一个人来,但也不是一个人,因为在他隔壁桌又坐着那个神秘人,他依旧带着个斗笠。 “大小姐,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来见我,你不怕会引起你同伴的怀疑吗。”神秘人说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叫白璃大小姐? “昨夜你太着急了,竟然直接向贺兰阙动手,他究竟是不是杀害我父亲和全家的真凶,我们还在查。”白璃说道。 原来这神秘人,就是杀害红帮十数条人命,又在连伤两名贺兰家高手,昨夜偷袭贺兰阙的杀手。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昨夜他被两名高手围攻,对我来说就是绝好的机会,只是很可惜,在他府内太难得手了,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在别的地方动手。”神秘人愤愤的说道。 “你的想法我没法左右,但是昨夜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冒充贺兰世家掳走我的事,已经暴露了。”白璃说道。 “多谢大小姐,但是结果是好的,今早不是有贺兰家的人去红帮闹事了吗?很快这件事就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红帮和虎啸山庄的力量,让贺兰世家分崩离析,名誉扫地。”神秘人说道。 “可是林堂主和彭三哥都不是愚蠢的人,他们迟早会发现这是个局。”白璃淡淡的说道。 “所以我们的计划要加快,大小姐放心,我心中已有计划,我一定会为白家报仇。”神秘人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白璃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暗自神伤的叹了口气,回忆起在丰城被神秘杀手掳走的那夜…… 她那晚一路追踪杀手,却不慎被点了穴道,昏厥了过去,待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着柱子,坐在一个凉亭里,而那个神秘杀手,竟然就站在她的面前看着自己。 她努力扶着柱子,站起来想寻找自己的刀反抗,谁知那杀手却拿着她的双刀扬了扬,跟她说道:“你可是在找这个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掳到这里来?”白璃厉声问道。 “你长大了,没想到你真的会自己来查证当年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这杀手黯黯地说道。 白璃听了这话,心头一震,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家的事。 “你不用害怕,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已经认不出我了。”神秘杀手摘下了自己的蒙面巾,露出了自己的脸。 “诚叔!”白璃看见杀手的脸,震惊的脱口而出。 “大小姐!正是我,你终于认出我了。”诚叔两眼泛着泪花说道。 “诚叔,你不是已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白璃上去握住诚叔的双手,这是一双苍劲有力的手,就像她父亲的手一样。 “大小姐,请原谅我,其实当年我已经发现了一些杀害盟主全家凶手的线索,为了追查凶手的身份,未免您担心,我才装作重病而亡。”诚叔说道。 “诚叔,您不应该这样啊,您为了我们家的事,牺牲太大了。”白璃呜咽的说道。 原来当年诚叔自救出白璃后,二人虽隐居,但他一直苦练武功,为了就是来日查出凶手,为白天均全家报仇。 终于有一日他从皇城司卷宗里查出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红帮的这条线,他觉得复仇有望,却又担心惹上红帮,牵连到白璃,于是才买通了郎中等人,伪装成患瘟疫重病而亡,假死骗过了白璃。 之后他便踏上了复仇之路,他去质问章墨谦,没想到这章墨谦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承认了所有的事,但从始至终他都坚称说自己杀的是该杀之人,从不后悔,当场便惹怒了诚叔,动起武来,最后一掌击毙了章墨谦。 自此之后,他连续击杀红帮十数位堂主,因为当年他们都跟随章墨谦,参与了白家惨案,林辉之所以幸免于难,也是恰好章墨谦对他这位关门弟子的保护,不希望他参与到过于血腥的事件里,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方才大小姐你突然出现,确实让我很意外,所以我故意引你来追我,就是想和你说明这一切。大小姐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怎么会和虎啸山庄的彭老三在一起。”诚叔问道。 白璃于是将自己与余重相遇,到去虎啸山庄寻找线索,连同后来梁啸天和花无羽之死的事,都说给诚叔听。 诚叔听了以后一拍大腿说道:“没想到这梁啸天和花无羽竟然也是当年的帮凶,亏得我还将身后事尽托付于他,我真是看错了人。” “梁老庄主其实也是误信人言,临终前将虎啸山庄托付于我,也算是他对我们家的歉疚吧。”白璃黯然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好好利用虎啸山庄的力量,为你父亲报仇。”诚叔突然说道。 “这样真的好吗?”白璃迟疑道。 “大小姐,我已经查出,这杀人的主谋,很有可能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贺兰阙。本来我听说前阵子他患了重病,命不久矣,我还以为不用我亲自动手了,没想到又听说他好了。这真是太可恶了,老天不开眼啊。”诚叔望着天说道。 “贺兰阙?他是什么人?”白璃初入江湖,并未听过这个人。 “哼,贺兰世家是如今武林中的豪门世家,多年前便是他们家的一名叫做贺兰子夏的高手,与你父亲争夺盟主之位,可惜半招之差输给了你父亲,他们家对这武林盟主之位可是觊觎已久了,说是他们干的,我一点都不奇怪。”诚叔恨恨地说道。 “这么大势力的人,我们怎么找他报仇?”白璃问道。 “所以我才说,我们需要利用虎啸山庄的力量,他们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可以说不输给贺兰世家,有他们帮助,我们复仇的希望就能大大增加。”诚叔笃定的说道。 白璃却在一旁犹豫,她不知道这样去做对不对,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十分渴望为父亲和全家人复仇的。 此时只听得余重等人寻找白璃的呼声越来越近了。 “大小姐,你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我会再去找你,对不起了。”诚叔突然闪电般出手又点了白璃的穴道,她当场又晕了过去。 诚叔将她放在余重等人必经之路上,立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白璃再次醒来,她看见的已经是余重了。 她回去思考再三以后,始终还是复仇的欲望在心中占据了上风,她同意了诚叔的计划,并率先带着虎啸山庄的人离开了丰城,得知所有真相的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余重,她实在不忍心欺骗他。 “白姐姐,你在这发什么呆呢?”飞燕一声轻呼,打断了白璃的思绪。原来她和余戎出门闲逛,看见白璃在这一个人发呆,便进来打了个招呼。 “是飞燕啊,你怎么来了,这家的茶很好喝,要不坐下来品品?”白璃连忙掩饰道。 “嘿嘿,我拉着小哥哥出来逛街,在离开之前可得多逛逛,我听大哥哥说,我们恐怕很快就要离开西京府了。”飞燕开心的说道。 “怎么,为什么这么说。”白璃问道。 “回白姑娘的话,我听大哥说,你们家的事,应该很快就能查清了,我就这么对飞燕随口一说,她就以为我们很快要走了,这不就拉着我出来买东西嘛。”余戎说道。 “是啊,应该很快就能查清了……”白璃怅然的说道。 红帮内堂。余重约了林辉,在这里商议事情。 “余老弟,你有什么事要私下和我说的吗?”林辉也很诧异,为什么他要避开其他的人,按道理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可以回避的。 “林大哥,我有一些疑虑,咱们一起参详一下,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在没有证据之前,我觉得还是我俩私下讨论比较好。”余重回道。 “可以,余老弟你请说。”林辉说道。 余重便把自己的几点疑虑,从头到尾的叙述了一遍,林辉听完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余老弟,如果你的疑虑都是事实,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可能都在别人的局里。”林辉说道。 第八十五章 流言四起 “林大哥,你是怎么想的。”余重问道。 “经余老弟这么一提,我倒是觉得你考虑的几点都没有错。”林辉回道。 只是如今他们所有的疑惑,貌似只有一个人能解答他们,那就是贺兰阙。无论是十年前的白家惨案,还是这一路他们遇见的阻挠,或进了西京府后所有的闹剧,都与贺兰世家脱不开关系。 “看来如今事情的关键点,都集于贺兰阙一人之身,如果我们想解开整个事情的谜团,只能从他身上着手。”林辉说道。 “我那夜已经和他交过手了,我从他的刀中能感受到,他并没有杀意。他即使看不出我武功的路数,但他至少可以看出彭三哥的武功,如果他真的是当年的杀人凶手,你觉得他还会放我们走吗?”余重一针见血的说道。 “我觉得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点危险,余老弟你是在赌博。”林辉说道。 “即使是赌博,我觉得我的赢面还挺大的,嘿嘿。”余重亮了亮手中的宝剑,笑着说道。 “不过说实在,能从贺兰阙刀下全身而退的,你们俩可真是了不起。”林辉赞不绝口的说道。 “林大哥,今天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就只有我们俩知道,暂时就不要告诉别的人了。”余重说道。 “放心吧,余老弟,我一定保密,自从出了葛云叛帮这档子事,我现在也是谨慎小心的很。”林辉回道。 如今对于余重而言,就是如何去和贺兰阙接触,如果他就是真凶,自己如何应对,如果他不是整件事的幕后操纵者,那么真凶又究竟是谁? 余重不知道自己的推理是否是正确的,但是他内心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整件事中大家在被一只幕后的手,牵着鼻子走。现在必须想办法将主动权抢回来。 “堂主,贺兰世家的人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一名红帮弟子在门口喊道。 “进来吧。”林辉说道。 他从弟子手中接过了这封信,看了一遍,表情凝重。 “林大哥,怎么了,信上说的什么?”余重问道。 “贺兰阙,约我们后天午时,迷迭谷面谈。”林辉将信递了过来。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余重看过了信,担心的说道。 “这或许是个和他接触的好机会。”林辉说道。 “也可能是个危险的圈套。”余重提醒道。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就只有走一趟才知道了。”林辉笑道。 鹤苑。 贺兰阙手中拿着一封信,沉思许久。 “盟主,这是谁来的信?”贺兰子卿在一旁问道。 “红帮的信,约我们后日午时,迷迭谷一会,并且要求我一人前去。”贺兰阙说道。 “这怎么行,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贺兰子卿说道。 “笑话,我贺兰阙一生纵横江湖,一向都是光明磊落,有什么好怕的。”贺兰阙正色道。 “不行,至少让我带一队亲信随行,以防不测。”贺兰子卿说道。 “没事,子卿,如果我想走,你觉得有什么人能留住我吗。”贺兰阙说道。 他身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刀,对自己的武功还是颇有自信的,这一生经历无数血雨腥风,才最终站立在这武林之巅。 “好吧,既然盟主你坚持,我也不再说什么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贺兰子卿悻悻的回道,转身便离去了,眼神中一丝异样的光芒稍纵即逝。 “你听说了吗?听说盟主是当年白天均一家灭门惨案的元凶。” “不会吧,你是从哪听说的这种话?” “想想其实也有可能啊,当年正是白天均击败了天刀震八荒的贺兰子夏,夺走了武林盟主之位。” “据说最近府里的动乱,都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白家的后人已经联合了红帮和虎啸山庄等好几大江湖势力,要找我们贺兰家的麻烦。” “如果是这样,好像还真有可能是我们盟主下的手。” “这么多江湖势力联合起来,贺兰世家撑得住吗?” “看来我们要赶紧找好自己的退路,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突然,在贺兰世家中,流言四起,如同星星之火愈发有燎原之势,整个鹤苑上下人心惶惶,瞬间便传遍了整个西京府。 当然,这些话也传到了红帮众人的耳里。 “怎么突然会有这种话传到了外面,我们自己还在调查,这到底是谁放出去的话?”余重说道。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至于是谁传出去的,恐怕也很难查证,这种江湖流言,传播的极快,再过几日恐怕就传遍整个武林了。”林辉说道。 “后天我们就要跟贺兰阙见面,这种时候突然传出这种流言,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余重眉头紧锁的说道。 “我让弟兄们去查一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林辉思考道。 茶馆内,白璃约了诚叔见面。 “诚叔,最近街面上的流言,大概是你传出去的吧。”白璃问道。 “大小姐果然聪慧,正是我放出去的消息。”诚叔依旧带着斗笠。 “那后日迷迭谷之约,也是诚叔安排的吗?”白璃抿了一口面前的茶。 “没错,我给贺兰世家和红帮各送去了一封信,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将贺兰阙引出城外,为大小姐全家报仇。”诚叔说道,双拳紧攥。 “诚叔,我们这样做,爹他在天之灵,会高兴吗?”白璃怅然若失的说道,语气中似有打退堂鼓之意。 “大小姐,事情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我们不能妇人之仁,想想你惨死的家人,你还觉得贺兰阙这么残忍的凶手有值得怜悯的地方吗?”诚叔质问道。 白璃沉默了一会,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诚叔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放心,大小姐,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这次一定会成功。”诚叔信心满满的说道。 茶馆外不远处,两个人正在紧盯着白璃和诚叔。 “怪不得大哥让我们盯着白姑娘,果然有问题。”说话的正是余戎。 “白姐姐竟然有事瞒着我们,真是人心隔肚皮啊。”一旁的飞燕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这神秘人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那神秘杀手。”余戎说道。 “我有点搞不明白了,我们本来就是帮白姐姐报仇的,她为什么还会和这神秘人有联系呢。”飞燕歪着头说道。 “管他呢,我们只管盯着白姑娘,至于这里面的原因,就交给大哥他们去查吧。”余戎说道。 “小哥哥,吃瓜子吗?”飞燕微笑的递过来一捧瓜子道。 城外五里,彭兆年立于马上,远远望去,前方扬起漫天的烟尘。 这漫天的烟尘中,隐隐约约看见一大队人马正飞驰而来。“虎”字旌旗迎风飘扬,为首的正是朱鹏。 大队人马在彭兆年面前勒马停住。 “朱鹏见过三哥,奉三哥之命,我带着五百名兄弟特来支援。”朱鹏双手抱拳说道。 “见过三哥!”大队人马的呼声振聋发聩。 “众位兄弟辛苦,我们人数太多,不宜进城,我已经托红帮的兄弟在城外替大家安排好了住处。”彭兆年说道。 “一切听三哥的安排,这段日子怎么样,庄主可还好。”朱鹏问道。 “路上慢慢跟你详谈,兄弟们,出发。”彭兆年回道。 虎啸山庄的大队人马紧随着彭兆年前往临时驻地。 西京府尹衙门。 龙公子摇着折扇正在和卿少在院子里下着围棋。 “少主,这几日好像外面有些不太平。”卿少说道。 “你的嗅觉越来越灵敏了,看来这次随我出来,你也不枉此行了。”龙公子手执棋子,看着棋盘回道。 “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不会出大事吗?”卿少说道。 “哎,看我这一手你怎么办,哈哈。”龙公子将棋子落定,笑道。 “少主,不行,这我没看到,你这趁我不备啊。”卿少说道。 “这怎么还能悔棋呢,谁让你没看到的。”龙公子说道。 “不对啊,我这怎么少个棋子呢,少主你是不是偷棋了。”卿少突然发现自己在关键位置少了颗棋子。 “我是那种人吗,你胡说什么呢,快快快,下一局。”龙公子耍赖道。 鹤苑。 贺兰阙手持龙虎金刀,站立在校场之上,四周空无一人。 他的眼中仿佛出现了白天均的身影,金刀狂舞,漫天飞花。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他和白天均私下的一场邀约,那场比武没有任何人知道,结果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随着白天均的逝去,所有的事也都随着时间尘封了起来,如果不是这次风波,也许贺兰阙会把这段记忆永远的埋藏在内心的深处。 这一切的源头,要从当年的武林大会开始讲起。那时候,贺兰世家的家主,还是他的大哥,贺兰子夏。 曾经,武林中有两名刀法超然,独步江湖的高手。 一人就是天刀震八荒,贺兰子夏。 另一人则是凭借霸刀十八式无敌天下的白天均。 第八十六章 武林盟主 十一年前的武林大会,是南汉国建国以来,武林中最热闹的一届盛会,也是汉宁大战以后,南汉武林逐渐复兴的象征。 那一年大会上,人才辈出,三庄五家十八路,几千豪侠聚集一堂,在公选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呼声最高的当属白天均与贺兰子夏。 这二人皆是武艺高强,正气凛然的大侠。在所有门派公选后,二人在票数上居然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最后决定比武相较,决出胜者则为武林盟主。两人的比武可以说是惊天动地,旷古烁今,直到多年后还被人所津津乐道。 二人大战了上百回合,最终白天均抓住贺兰子夏的一处破绽,半招取胜,可以说赢的很幸运。 他带着胜利者的光环,坐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随着贺兰子夏的失败,贺兰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贺兰子夏本来就性格内敛,回家后封刀退隐,居住在一般人不会前往的迷迭谷,后来积郁成疾,郁郁而终。 原本贺兰子卿是要继任家主的位置,不过他生性粗犷,不善交际,便将家主的位置让给了贺兰阙,自己则心甘情愿的扮演起了周公吐哺的角色。 这贺兰阙是贺兰家又以为武学奇才,在家传武学的基础上,改编自创一套天阙刀法,比贺兰子夏的天刀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时在贺兰子卿的帮助下,振兴家门,广收弟子。 但有一个人,如阴霾一般,在他的心中久久挥散不去,那就是战胜了贺兰子夏的白天均。 贺兰阙一直把族兄贺兰子夏当做自己的偶像,在他的身后努力的追赶,他期待着在他的带领下,贺兰世家走向武林之巅。 而白天均亲手将他心中的梦想击碎,同时也把年轻气盛的他推向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那是一个肃杀的秋夜,他带着龙虎金刀,站在了这个击碎他梦想的人面前,他想亲手夺回贺兰家失去的一切。 如果说贺兰阙和白天均有什么私怨,大概就是此事吧。 风水轮流转,世事总无常,贺兰阙和白天均那一场秘密比武后不久,白家就全家被灭门,江湖震惊。 一时间,武林各方势力互相倾轧,争斗不止,血流成河。当站在顶峰的人倒了下去,就会有无数的人想要爬上来。 这时候,贺兰阙站了出来,他恩威并施地收服了龙蛇混杂的江湖势力,解决了世家之间的矛盾纷争。 又过了几年,贺兰阙在武林大会上技压群雄,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贺兰世家的高光时刻,终于来到。 但是他的这个盟主之位,是饱含争议的,许多人都认为,如果不是白天均意外身亡,这位置哪里轮的到他贺兰阙来坐。 更甚至有人传言,这杀害白天均一家的人,就是他贺兰阙。 这些反对的声音,在他第二次就任武林盟主之时,随着时间,也烟消云散了。随着朝廷对贺兰家的重视,贺兰阙的声望,也来到了顶点。 往事一幕幕的从贺兰阙的眼前如走马灯一样的转过,那些曾经的敌人,也从他眼前一个个的闪过。 随着贺兰阙的声望愈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到如今也只剩下了贺兰子卿一个得力助手。 他与贺兰子夏是亲兄弟,也是贺兰阙最好的帮手,不但武功不凡,办事也粗中有细,性格却不似子夏那般阴郁,是个直爽的汉子,在子夏过世后,便把辅佐贺兰阙当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为了实现振兴贺兰世家的宏愿,他甚至终生不娶,每天事必躬亲,可以说贺兰家发展到如今这般声势,有一半的功劳都是他的。 “爹。”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打断了贺兰阙的思绪。 贺兰旭,贺兰阙的独子,年纪轻轻,深得贺兰阙的真传,在父亲和叔伯的教导下,隐隐有超越乃夫之风。 “旭儿,你从昆山回来了。”贺兰阙问道。 “是的父亲,雁山派和昆山派的矛盾已经顺利解决了。”贺兰旭回道。 “很好,此次派你去解决两大剑派的矛盾,也是为了锻炼你,看来你的确越来越成熟了。”贺兰阙赞许的点点头。 “这都是有父亲支持,才能如此顺利。对了,我这么久没在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贺兰旭问道。 “没什么大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为父可以应付。”贺兰阙说道。 “我听家中弟子说是红帮和虎啸山庄的人来闹事?不如让我去解决这件事好了。”贺兰旭说道。 “旭儿,你刚回西京,对事情了解的不深,毕竟这也有关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你们年轻人就不要插手了。”贺兰阙说道。 “好吧,父亲,那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贺兰旭说道。 “嗯,去吧。有事的话,我会让人去传你的。”贺兰阙摆了摆手说道。 “是,父亲,儿子告退。”贺兰旭转身退出了大堂。但他凌厉的眼神透露出一种自信,他并不打算按照父亲说的话去办,这件事他管定了。 不过就像贺兰阙说的,他刚回来,对事情了解的有限,真要管,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贺兰旭眼睛一转,心中暗道:“对了,何不去问问子卿叔叔。” 说曹操,曹操就到,贺兰子卿正好从他面前路过。 “哟,旭儿回来了,这一趟昆山之行我可听说了,你软硬兼施,将两大剑派的矛盾化解于无形,真的是长大了。”贺兰子卿夸奖道。 “多谢子卿叔夸奖,我还需要多和您学习。对了,正好遇见您,我有件事想问您……”贺兰旭把贺兰子卿拉到偏厅,仔细询问起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贺兰子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抖落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可是父亲他一生光明磊落,我绝不会不相信他会是当年杀害白老前辈一家人的凶手,”贺兰旭说道。 “没错,可是如今他们笃定是盟主所为,并且相约盟主后天在迷迭谷见面,我力劝盟主小心圈套,可是他就是不听。”贺兰子卿说道。 “原来如此……”贺兰旭一边说,一边想着如何帮助父亲处理了这件事,这样的话父亲一定会更加赞赏自己,他一边想一边眼睛放着光。 “旭儿,你在想什么,你可不要冲动。要知道红帮和虎啸山庄可是高手如云,这件事不是你能处理的,还是交给我去想办法吧。”贺兰子卿说道。 “嗯,放心吧子卿叔,我这就打算回房休息了。”贺兰旭嘴里说着话,心里却已然有了另一番盘算。 这边余戎和飞燕跟着白璃回到了红帮分堂。他们连忙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余重。 “看来璃妹真的有事瞒着我们。”余重虽然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实。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便都能讲的通了,为什么她在丰城失踪后毫发无伤,提前甩开自己和彭兆年一起上路,想必是为了更方便自己谋划。 进了西京以后,仿佛事事都被人牵着鼻子走,看来这背后的谋划之人,便是白璃和那神秘杀手。 他们二人同时出现在鹤苑也不会是偶然,很有可能她被掳走都是一种假象,实际上她只是和神秘杀手串通一气,演了一场戏,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迷迭谷的伏兵和“掳”走她的人,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想必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跟璃妹和这神秘杀手有关系。”余重黯黯的说道,心情十分的低落。 可想而知,自己一路来保护和关心的红颜知己,到头来竟是处处算计着众人,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令人寒心。 “白姐姐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飞燕诧异地问道,她也想不通,明明他们都是再帮助白璃,可白璃却背着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甚至是利用他们。 这也许就是复仇之心的力量,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内心,可以扭曲一个人的是非观。当复仇的欲望充满了内心,足以让一个人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余重暗下决心,绝不会让白璃走上这条会让她后悔终生的不归路。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余戎问道。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后天之前,你们继续盯着璃妹,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及时来告诉我。”余重回道。 余戎和飞燕领了监视白璃的任务,来到了偏院。 “小哥哥,这事就交给我吧,嘿嘿。”飞燕决定找个借口,就说自己想和她一起睡,对她进行贴身跟踪。 “飞燕你确定你一个人行吗?”余戎怀疑的说道。 “哼,我好歹也是余家的大小姐,这点小事办不好吗,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就负责帮我照顾好我的宝贝小飞燕。”飞燕拍着胸脯说道。 余戎见飞燕如此自信满满,便先回屋休息了。 “咚咚咚……” 白璃打开房门,看见是飞燕站在门外,倒是有些意外。 “飞燕,你怎么来了。”白璃问道。 第八十七章 深夜来客 “白姐姐,这两天出了好多事,我都不敢一个人睡了,我要搬过来跟你睡。”飞燕抱着自己的行李说道,她也没等白璃同意,就一头冲了进来。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白璃看着飞燕,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白璃自幼孤苦伶仃,没有兄弟姐妹,她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也早就把飞燕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颇为照顾。 “白姐姐,后天我们就要去迷迭谷了,你说这武林盟主,究竟要找我们谈些什么呢?”飞燕歪着头看着白璃,好奇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呢,或许是要和我们谈判吧。”白璃顾左右而言他道。 “他会不会就是杀害白姐姐家人的凶手啊?”飞燕又问道。 白璃听了这话,动容了一下,心中不免伤感,究竟贺兰阙是不是凶手,她无法确定,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这次机会,杀了贺兰阙,为家人报仇。 “如果真动起手来,不知道大哥哥是不是他的对手啊。”飞燕又说道。 “放心吧,傻妹妹,我们有这么多的高手在呢。”白璃说道。 “那打赢他,大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做武林盟主了。”飞燕突发奇想的问道。 白璃噗嗤一笑,说道:“傻妹妹,武林盟主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当上的。” 姐妹俩就这样在屋里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到了夜里,余戎则在屋里已经呼呼大睡了。 秋夜的风,略微的带着一丝凉意。 白璃回头看了看屋里已经熟睡的飞燕,默默的关上了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爹,女儿如今做的事究竟是对还是错呢。”白璃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道。 忽然一个人影掠了进来,正好和白璃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白璃惊呼道。 “唔。”来人一声闷哼,似乎没想到会遇见人。 白璃借着月光看去,来人长得面如冠玉,倒是有些清秀帅气,面露一丝慌张。腰间配着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玉佩,纹路正是贺兰家的家徽。 “你是贺兰家的人?”白璃问道,手已经摸到了身后的鸳鸯刀。 “姑娘不要慌张,我没有恶意。”来人连忙摆着手解释道。 “既没有恶意,为何不白天来,要夜里行这偷偷摸摸之事。”白璃问道。 来人一时语塞,被白璃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快说,你是谁,来干嘛的,不然本大小姐可就不客气了。”白璃正色道。 来人抱拳行了个礼,连忙说道:“是我唐突了,我是贺兰旭,贺兰阙是我的爹。” 白璃也没想到,这半夜突然闯入的年轻人,竟然是贺兰阙之子。 “你是贺兰阙之子,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白璃说道。 “还未请教,姑娘贵姓。”贺兰旭问道。 此时在白璃的心里,贺兰旭是杀父仇人之子,如今竟然敢夜闯红帮,她哪里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早已压不住心头的仇恨。 “你问问我手里的刀吧。”白璃话音未落,鸳鸯刀已经出手,一招“圆月斜光穿朱户”,直取贺兰旭。 贺兰旭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一言不合直接出手,而且这姑娘刀法凌厉,竟连续抢攻,逼得他不断后退。 “如果在这打起来,惊动了红帮其他的人,就不好办了。”贺兰旭想到此处,一个纵身便跃出了院子。 谁知道白璃并未罢休,也紧跟着追了出来。 “姑娘,我们素不相识,何必苦苦相逼啊。”贺兰旭一边闪避着白璃的双刀,一边说道。 “哼,你们贺兰家的人,死不足惜。”白璃说道,又是一招“西风高楼望天涯”,双刀以连绵不绝之势,将贺兰旭缠在点点寒光之中。 贺兰旭夜闯红帮,本就理亏,加上对方又是女人,一直有心相让,谁知道白璃不依不饶,刀刀杀招,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别折在她手里。 寒光一闪,贺兰旭刀已出手。他的刀与常人的有所不同,一般江湖人士所用之刀,无外乎大环刀、砍刀、长刀、单刀等几种,像令狐辩的偃月大刀则是鲜有人使用的刀,至于贺兰阙的龙虎金刀则是万中无一的宝刀,是用特殊工艺淬炼而成的。 贺兰旭的刀,全长竟有四尺,前后宽窄大致相同,刀身弯曲,和一般的刀区别甚大。 如此长的刀,本应使用起来相对笨重,但在贺兰旭的手中,单手便能挥洒自如,这也是得益于他自己的臂力惊人。 一寸长,一寸强,何况是长了好几尺,而且贺兰旭的武功,本就在白璃之上,长刀一处,立刻反守为攻。 但白璃最近努力练习重璃刀法,又经过几次实战,见形势逆转,倒也没有慌乱,使出一招“黯黯烟光凭阑意”,双刀化为刀幕,护住全身。 贺兰旭心中暗暗称奇,心中只道这姑娘的刀法不但好看,而且实用性也很强,却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高足。 他这人有个毛病,看见精妙的武学就喜欢研究讨教,他一交手就知道了,这姑娘刀法虽然精湛,但是内力不足,自己其实三两下就能收了她的兵刃。 但是如今看见白璃的刀法自己从未见过,也不禁起了好奇心,想多见识见识几招,所以自己每一招都只出了三分力,既保证自己不落下风,又能多过上几招。好一睹对手刀法的精妙之处。 二人你来我往的又过了十几合,忽然只见白璃往后一个趔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贺兰旭见状下意识地收刀去扶。 谁知道白璃一个空翻,双刀突然回首,正是重璃刀法中的“灯火阑珊回首顾”,这一招就如同枪法中的回马枪,利用各种不利于自己的形势,反击对手,出奇制胜。 这一招着实惊出了贺兰旭一身冷汗,本能反应就是一刀扫去,白璃最后这一招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实在太过凶险,所以这一刀他禁不住出了全力。 白璃只觉得双手虎口差点被震裂,一对鸳鸯刀拿捏不住,瞬间脱手而出。自己也被一股强大的气劲推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贺兰旭见出手过重,心中万分愧疚,连忙收了刀,冲上前去就要扶白璃。 白璃这边摔的屁股生疼,双刀又被击飞,才知道从一开始贺兰旭便在让着她,更是一肚子的怒火,眼见他要来扶自己,更是觉得被轻看。 “你要干什么。”啪的一声,白璃竟然给了贺兰旭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贺兰旭站在原地发懵,从小到大他也没挨过女人打啊。他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失礼之处,连忙道歉道:“姑娘,是我出手重了,一时没有收住,方才我只是想扶姑娘起身,还望姑娘不要误会。” 白璃心中暗道这贺兰旭武功虽然高强,竟然是个呆呆傻傻的人,只可气自己武艺不精,面对杀父仇人之子,竟然斗不过他,她俯身捡起自己的鸳鸯刀,又质问道:“你还没说你今天夜闯红帮,来意如何呢?” “回姑娘的话,在下也是今日才回到西京,得知了前武林盟主白老前辈的后人好像与我们家有些误会,又听说白家后人正在红帮下榻,所以就想前去解释一二,结果刚进去就撞见了姑娘。”贺兰旭不好意思的说道。 “哼,你这么年轻,你能知道什么。”白璃回道。 “白老前辈全家惨死的时候,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我也为此事深感难过,因为我父亲从小就教导我,要以白老前辈为榜样,做人要急公好义,高风亮节。试问这么教导我的父亲,怎么可能是杀害白老前辈的凶手呢?”贺兰旭说道。 白璃听到这贺兰旭言辞之中,俱是对自己父亲的赞美之词,不禁想起了那些伤心的往事,眼眶一时泛红,泪水忍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姑娘,我可是又有什么言语冲撞了你,你别哭啊。”贺兰旭平日里最怕看到女人哭,就连家里的丫鬟做错了事,被训斥两句哭了,他都连忙去安慰她们。 现在这看见白璃哭了,贺兰旭当下就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连忙又说道:“姑娘,这大半夜的,你别在这哭啊,让巡城的官差看到,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噗嗤……”见贺兰旭如此慌张的样子,白璃一时间破涕为笑,说道:“你可真是个傻子。” 见白璃的态度好了许多,贺兰旭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又说道:“方才都是我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在下计较。” 白璃也没想到,这贺兰旭作为世家子弟,贺兰家的继承人,竟然如此谦恭有礼,毫无纨绔之气,也顿时有了些许好感,心中暗道自己是否不该将上一辈的仇怨,牵连到贺兰旭的身上来。 “本大小姐今日便不和你计较了,你不是想找白家的后人吗?我就是白天均的独女,白璃。”白璃不再隐瞒,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仇恨难消 贺兰旭没想到,这和自己缠斗的奇女子,竟然正是白家的后人,一时之间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白璃呛声道。 “在下实在万万没想到,原来姑娘就是白家的后人,方才真是多有冒犯。”贺兰旭回道。 “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要杀要剐,尽管来吧,反正我不是你的对手。”白璃气鼓鼓地说道。 “姑娘误会了,我来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化解误会,并非有其他的企图。”贺兰旭连忙解释道。 “那该说的你也都说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白璃说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她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白家的事终究要在迷迭谷与贺兰阙有一个了断,可是贺兰旭突然出现,竟然让她坚定的复仇之心有了一丝动摇。 “他是贺兰阙的儿子,当然会帮他父亲说话了。”白璃早就认定贺兰阙是凶手,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说服她自己的了。 她回到屋里,飞燕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贺兰旭忙活了大半夜,偷偷摸摸的回了府,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刚点亮了房里灯火,就发现有一个人已经坐在了屋里。 “父亲!”贺兰旭吓了一大跳。原来贺兰阙已经在屋里等待多时了。 “你今夜去哪了?”贺兰阙严厉地问道。 “这……这不是刚回来,就没事出去逛逛……”贺兰旭支支吾吾的回道。 “这宵禁之时,你能去哪里逛?难不成是烟花之所?”贺兰阙又问道。 “没……没有,父亲你说什么呢,孩儿岂是这种人。”贺兰旭回道。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贺兰阙拍了一下桌子。 贺兰旭见这种情况也隐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了:“孩儿去了红帮分堂。” “你去那干嘛?你不知道如今我们贺兰家与红帮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吗?”贺兰阙说道。 “正因为如此,孩儿想做些事情,化解大家之间的误会。”贺兰旭说道。 “我身正不怕影斜,哪里用得着你画蛇添足。”贺兰阙厉声说道。 “父亲,你还别说,我真的见着了白家的后人,您是不知道,她原来是个姑娘,功夫还不错……”贺兰旭说的正兴起,突然看见贺兰阙凌厉的眼神,说了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次的风波很明显有人在幕后操纵着什么,旭儿你还是不要介入了,一切交给为父来处理。”贺兰阙态度突然缓和了很多。 “父亲,贺兰家有事,如果我不能替您分担,那我就不配做您的儿子。”贺兰旭坚定的说道。 “其他的事都行,唯独这件事,你处理不了,你听为父的,在家好好休息两天,过了后天,这件事应当就结束了。”贺兰阙眼神闪烁一种异样的光芒,意味深长的说道。 贺兰旭见贺兰阙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心中已知,此事别有内情,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不想对自己明说,但是让自己袖手旁观,这也不可能,因为对自己而言,贺兰阙除了是武林盟主,还是自己的父亲。 不知道何时,窗外竟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纵无夜雨何曾寐,不为秋风也自愁。 再过一日,便是迷迭谷之约了,往日西京府大街上到处可见的贺兰府的弟子,突然都不见了踪影。 余重心事重重,现在他最担心的,便是白璃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行为,伤害到自己,为此他特意约了白璃一起出来散散心,想驱散她内心的阴霾。 “余大哥,明日便是与贺兰阙约好的日子,你怎么还如此轻松,约我出来散心。”白璃问道。 余重望着白璃,眼中饱含关爱之情,“璃妹,如果贺兰阙真的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怎么办?”余重说道。 “当然是杀了他。”白璃愤愤地说道。 “可是以他的武功,纵使是我和彭三哥,林兄三人联手,也未必杀的了他,更何况他身后是贺兰世家,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余重回道。 “我即使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报仇,这是支撑我活到如今的动力。”白璃回道。 “可是报仇以后呢?你又为什么而活?”余重问道。 “这……我没有想过。”白璃一下被问倒了,她从懂事开始,复仇的种子便一直埋在心中,生根发芽,仿佛自己的人生便只有这一个目的。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璃妹你以后能够为自己而活,仇恨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的人生不该如此。”余重说道。 “余大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想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待我复仇以后,我都依你……”白璃慢慢低下了头,两颊飞红地说道。 “璃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白璃这般回复,余重也一时之间不知所措道。二人肩并肩走着,一时无言。 在二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余戎和飞燕两个人。 “哎,大哥哥和白姐姐这是在干嘛呢?”飞燕嘟囔着。 “你这还看不出来,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余戎回道。 “谁小,你比我大很多吗?哼!”飞燕呛声道。 “是是是,大小姐,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余戎没好气的回道。 林辉刚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正着急的在内堂走来走去,本来想和余重商量,结果关键时刻余重竟然不在。 “堂主,余少侠和白姑娘他们回来了。”一名弟子来报。 “快请余少侠到内堂一叙。”林辉听到消息,立刻说道。 不一会,余重便来到了内堂。 “林兄,什么事这么着急。”余重问道。 “余兄弟,你且坐下,听我说与你听。”林辉说道。 原来昨日收到贺兰府邀约之信,可是这书信并非是贺兰府派人直接送来的,而是由一个路人转送来的,林辉对此十分生疑,便派了亲信弟子去暗中打听,寻到了那送信之人。 那送信之人却说信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给他的,自己也并不认识他。如此看来,此事便十分蹊跷了。 “余兄弟,如果你是贺兰阙,送个信你会如此神神秘秘吗?”林辉问道。 “林兄的意思是,此事别有内情。”余重思考了一会,回道。 “没错,我觉得此信是有人从中挑拨,唯恐天下不乱。”林辉说道。 其实听到林辉这么说,余重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封信只会是那个神秘杀手干的,而且白璃说不定也是知情的。 想到此处,余重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见到余重如此,林辉问道:“余老弟为何叹气,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想这送信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余重随便搪塞了过去,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说出白璃和神秘杀手的关系,以林辉的立场,恐怕会立刻去逼问白璃神秘杀手的下落,为自己的师傅和红帮被害的堂主报仇。 在这种关键时候,余重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我猜测,会不会有人在故意挑拨红帮和贺兰世家的关系,好从中渔利。”林辉说道。 “如果是这样,恐怕贺兰家那边也应该收到了一封信,信的落款就应该是林兄你了。”余重说道。 “那明日迷迭谷之约,岂不是一个凶险万分的陷阱。”林辉说道。 “那就得看着陷阱究竟是针对谁的了……”余重心里十分清楚,整件事都是白璃为贺兰阙准备的一份大礼。 “既然明知如此,我们明日是否还要去赴约?”林辉问道。 “自然是得去的,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明天有一个结果,白家与贺兰家的仇恨,还有贵帮十数条人命的事实真相。”余重回道。 “我已经通知红帮在西京府的所有弟子,明日都将去迷迭谷附近待命,再加上彭三庄主虎啸山庄的人马,我倒想看看,这中间到底谁在捣鬼。”林辉说道。 余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原本想尽最后的努力将白璃从仇恨中拉回来,但是没想到她早已经摆好了棋局。 如今这棋局如何去破,以他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孤掌难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只是该上哪去找他呢? 华灯初上,余重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突然看见了两个人。 世事总是如此巧合,当你想找某个人时,他就出现了。 余重现在想找的正是龙公子,而此刻,龙公子正坐在街边的茶摊上,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看着他,桌上放着两杯茶,有一杯仿佛是早就为余重准备好了,他身边站着卿少,还是那一脸的冷酷。 余重慢慢的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毫不客气的就喝了下去。 “哎,你这人真是好不识趣。”卿少在一旁说道。 龙公子笑着摇了摇折扇,示意卿少闭嘴。 “徐兄近日可好?”龙公子微笑着问道。 “龙兄安好?”余重反问道。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八十九章 二龙戏珠 两个人如果性格相投,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多少言语,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很巧,余重和龙公子,可能就是这样的人,一句互相问好,仿佛就已经道尽二人心中所想。让卿少在一旁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看着两个人大笑,却不知道为何。 “龙兄怎么喝起这路边的茶摊了。”余重问道。 “只要茶叶和水相得益彰,即使是高沫,也别有一番风味,徐兄你说呢。”龙公子说着,拿起手中的茶杯,闻了一闻,品了一口。 “但是龙兄并非高沫。”余重回道。 “徐兄心中似有难题,不妨说来听听。”龙公子问道。 “龙兄胸有丘壑,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余重回道。 “不如我们二人皆手蘸茶水,在桌上写上一个字,看看我们所想的是否是一件事呢?”龙公子建议道。 “甚好。”余重回道。 二人便蘸着茶水,一起在桌上各写了一个字。卿少在一旁偷偷的用余光看过去,只见余重写的是卿,龙公子写的也是卿。 二人见写的字都相同,顿时相视而笑,卿少在一旁摸着脑袋,不甚明了地问道:“少主和公子写的可都是在下的名字,这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龙公子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卿少,这可不是你的名字。” 余重解释道:“我们写的这个卿,是为贺兰子卿之卿也。” “原来如此,但是这贺兰子卿有什么问题吗?”卿少恍然大悟地问道。 “自从迷迭谷一战,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会不会把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贺兰阙一个人身上了。”余重说道。 龙公子摇着折扇,看着余重点了点头。 余重接着又说道:“直到那夜我在鹤苑真正的和贺兰阙交上了手,我却发现他和迷迭谷的杀手刀法路数虽然相似,却毫无杀意。” “迷迭谷的那一拨杀手,我在旁观看都能感受到他们杀气……但是仅凭此就判断不是贺兰阙,会不会稍显草率”。卿少说道。 “自那一刻我便在思考,除了他,贺兰家还有什么人,能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那夜我在鹤苑亲眼目睹了一个人杀害葛云。可是那并不是贺兰阙。”余重又说道。 “所以从那时开始,你便怀疑贺兰子卿了。”龙公子说道。 “没错,从那夜我和贺兰阙交手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便是在迷迭谷埋伏我们的人,他一出手一定会处处杀招,毫不留手,所以对那天的事,他应该是不知情的。”余重说道。 “所以,答案就只剩一个了,贺兰阙身边最忠诚的副手,无论是武功还是地位都在贺兰家举足轻重的人,贺兰子卿。”龙公子说道。 “龙兄,我有一事相求。”余重突然说道。 “徐兄但说无妨。”龙公子回道。 “明日迷迭谷之约,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我想借龙兄的属下助我一臂之力。”余重说道。 “好说,我便将此次随行的两百勇士和卿少一并借给你。”龙公子爽快的答应道。 “少主,你的安全怎么办。”卿少连忙说道。 “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吗,你们放心随徐公子去便是。”龙公子训斥道。 见龙公子已做决定,卿少也只好不再多言。 “多谢龙兄,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余重以茶代酒,敬了龙公子一杯。 “徐兄客气,希望我的这些不成器的属下,对你有所帮助。”龙公子端起茶杯,也一饮而尽。 余重得到了龙公子的支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有些安慰。眼见明日就要赴约,便告辞了龙公子。 “少主,他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助他。”卿少说道。 “日后你便知道了,未来他必将是我南汉武林的一条龙,我们少不了需要他的相助。”龙公子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月黑风高,此时的迷迭谷前,出现了一队人马。 他们的马背上仿佛驮着许多沉重的物品,他们迅速通过谷口,隐没在了谷的深处。 随着鸡鸣三刻,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今天对于白璃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有机会为白家报仇,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她早早的便起床来到了院中练习刀法,一对鸳鸯刀寒芒迸射,眼花缭乱。突然从旁边传来了一阵掌声。她收刀一看,正是余重。 “璃妹,你的刀法越来越纯熟了,加以时日,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代宗师。”余重说道。 “余大哥不要取笑我了,没有你,也就没有这刀法了。”白璃回道。 “璃妹言重了,我不过是再令尊的刀法上稍作了些修改,其实这刀法的核心还是你白家的刀法。”余重说道。 “余大哥,谢谢你。”白璃一声谢谢,包含了万语千言,有谢意,也有歉意,她却不知道,其实自己和诚叔的联系,早就被余重得知了。 “璃妹,无论如何,我希望今日之行,你首先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不要冲动行事。”余重劝道,他也知道,此时说什么也阻止不了白璃想复仇的心了。 “余大哥,放心吧,今日之后,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结果。”白璃心中早已打算好了一切,今日大仇得报,她便再无他求,虎啸山庄也可以不要,只要余重愿意,她愿意此生便相伴在他身边。 余重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看着白璃那令人心疼的神情,他忍不住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太阳已经跳上了天空,一缕阳光照射在二人的脸上。 鹤苑。 贺兰阙正擦拭着他的龙虎金刀,他看着这把陪伴了他纵横江湖多年的好伙伴,心中不免感慨万分,多少次他独闯虎穴,出生入死,都是这把金刀伴随。 贺兰旭走了进来,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头上已生华发,却还要为了家事和武林之事四处奔波,或许这就是身为家主和武林盟主所应该背负的责任吧。 “旭儿,你怎么来了。”贺兰阙说道。 “父亲,今日要不还是我陪你一同前去吧。”贺兰旭说道。 “我贺兰阙行走江湖所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何况白家当年灭门之事,在我心中始终是个坎,既然答应了一人前去,我便不会失信,你们都不要跟着。”贺兰阙回道。 “父亲……”贺兰旭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但他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对了,有看到你子卿叔父没?我还有些事要与他交代一下。”贺兰阙问道。 “并未见到,可能是有事出门了吧。”贺兰旭回道。 “好吧,你退下吧,让为父静思一会。”贺兰阙说完这句话,便闭上眼睛沉思了起来。贺兰旭见状,只得退下。 巳时,鹤苑大门前。 贺兰阙抬头看了看高挂在门上的“贺兰世家”四个大字,回头看了看送行的人群,发现并没有看到贺兰子卿,轻叹了一声。 “恭送贺兰盟主。”身后的贺兰旭和弟子们单膝下跪,齐声说道。 贺兰阙摸了摸腰间的金刀,驱动马儿,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余重等人此时也已经出发,前往迷迭谷。 众人走出城门后没多远,一名红帮弟子便匆匆的从后面赶上来,禀报道:“林堂主,不好了,我们帮的弟兄大部分都被拦在了各处城门,官府说是有紧急情况,不让通行。” 林辉看了看身边的几十名弟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白璃说道:“林大哥不用担心,既然红帮的弟兄出不来,想必贺兰家的弟子也一样出不来,其实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其实她心里明白,贺兰阙很大的可能是只身前来。 余重心中暗道,这想必是龙公子用了些手段,将红帮的人拦在了城里,否则这西京府红帮数千弟子,全出来恐怕是要出大乱子。 “更何况,前几日彭三哥便已经提前出城,将虎啸山庄的兄弟们都安排在了城外,他们自会前往与我们会和,有他们相助足矣。” “还好白姑娘有先见之明,那我们赶紧前往迷迭谷吧。”林辉回道。 迷迭谷前的树林,已经龙公子之前开辟出了一条路作为通风之用,林中瘴气皆以散去,大队人马通行都无问题。 闻着漫山遍野的迷迭花香,林辉不禁赞叹:“没成想到西京府附近还有如此仙乡。” 余重心中不禁暗暗可惜,这么美丽的地方,今日却要变成一处复仇的战场。 众人抵达了不一会,忽传来马蹄之声,一阵铃铛声响,一名身着劲服的中年人骑着马,悠然自得地走了过来。 白璃一眼就看见了他,顿时血脉喷张,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人的面孔,但是只看他腰间的那把刀,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龙虎金刀,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才配得上它。 贺兰阙眼神中透着坚毅,由远及近。 “红帮林辉,见过贺兰盟主。”林辉行礼道。无论如何,礼数不能失了。 第九十章 真相大白 在场的众人,都完全没有料到,这贺兰阙竟然是一人一刀,单枪匹马就来了。 白璃却心中有数,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她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的起伏。 贺兰阙悠悠然地骑着马,距离众人三丈开外停了下来。两眼精光四射的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看到白璃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像,太像了!”贺兰阙眼见白璃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英气,不禁想起了白天均,点着头,连声感叹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是十分不解。 “贺兰盟主,今日我们在此处相约,实乃有事请教,还望您不吝赐教。”林辉开门见山地说道。 贺兰阙自然知道众人所为何来,也不拐弯抹角,径直回道:“你们所要问的可是十年前白家灭门惨案一事?” “贺兰盟主快人快语,此事不仅与我身边的白姑娘的身世息息相关,更关乎我红帮章墨谦副帮主的声誉。”林辉说道。 这边林辉与贺兰阙言语来往,余重却在环顾四周,他心里大概清楚,这贺兰阙应当不是凶手,但今日这种场合,贺兰子卿却没有出现,实在令人意外。 这迷迭谷中花团锦簇,漫山遍野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如果有心,在这里埋伏个几百人都不是问题。 “我当年虽然和白天均有过一些争执,可也无必要暗地里行凶,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贺兰阙回道。 “可即使前辈这么说,当年的事与贺兰世家也脱不了干系,此事有我帮令狐老帮主为证,难道你身为武林盟主,贺兰世家家主,对此毫不知情吗。”林辉又继续质问道。 “林堂主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贺兰阙回道。 “你这么说,是承认了?”白璃突然插话道,她的手紧紧握着鸳鸯刀,一双明眸紧紧的盯住贺兰阙。 “此事若如林堂主所言,真是贺兰世家的人所为,那与我所为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承认与否并不重要。”贺兰阙回道。 余重在一旁听了心中暗暗在想,哪有明明不是自己做的,还硬要承认的,贺兰阙这话里话外是要一肩承担起这所有的事情,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贺兰阙这一番话,却已经是激怒了白璃,十年前的旧恨一下就冲上了心头。 此时迷迭谷的入口突然出现了一只队伍,“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走在队伍排头的正是彭兆年和朱鹏。虎啸山庄的人马冲进谷中,堵住了出谷的道路,将贺兰阙围了起来。 贺兰阙却不慌不忙,仿佛丝毫没有把这几百号人放在眼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不愧是纵横江湖多年的武林盟主。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白璃冷冷地说道。 “白姑娘吗莫急,我还有些话没说完。”林辉连忙阻拦道,转而又对贺兰阙高声喊道:“贺兰前辈,白家的事与我无关,但章墨谦副帮主是在下的师傅,他因卷入此事,无辜被杀,至今凶手下落不明,他平日里为人正义,绝不是滥杀之人,他又是为何卷入到这件事中,我想只有你能帮我解答这个问题了。” “林堂主,无论你相信与否,此事我确实不知。”贺兰阙回道。 见再问不出什么,林辉也闭口不言,不再拦着白璃。 余重放眼望去,如今这谷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都怀着各自的利益目的聚集到这里,如果林辉知道,杀害自己师傅和红帮一应堂主的凶手,和白璃有着莫大的关系,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虎啸山庄的众人,无论是从白璃现任庄主的身份来讲,还是要弄清楚梁啸天被害的幕后凶手的动机来讲,都一定是和白璃站在一边的。 那个神秘杀手现在还没露面,他一定也在暗处默默的注视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更别说还有一个余重一直的怀疑对象贺兰子卿,他会真的放着今天的这种形势不顾吗,贺兰阙是否还有后招也未可知。 想到此处,余重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他早已布置余戎和飞燕前去向龙公子借人,只是现在还没看见人影,这边却已经是火烧眉毛,随时可能引发一场大战了。 此时谷中的各方势力的神经都已经绷的像一张满弓,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余重现在眼前在想的是,真若打起来,自己是帮谁好呢。 为情,那自然是帮白璃,可是那便违背了江湖道义。 为理,自己更应该阻止白璃复仇,查清事实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余重正在琢磨着,忽闻一声响箭,冲破云霄。只见迷迭谷的花海中一个接一个的,凭空冒出来了许多人头。 这些人都身着素色劲服,手持单刀,数量大约也有数百人,很明显,并不是红帮或者虎啸山庄的人。 “汝等黄口小儿,竟然妄图挑战贺兰世家,对武林盟主不尊,成何体统。”为首的一人说道。 余重见过此人,一看便知,正是贺兰子卿。他心中不禁暗道:“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不想打也得打了。” 贺兰阙见到贺兰子卿的出现,虽然有些愕然,但表情却依旧是不动声色,他问道:“子卿兄,你为何在此?” “回盟主,我身为贺兰世家的总管,绝不允许你孤身犯险,所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贺兰子卿回道。 贺兰阙扫了一眼周围的武士,说道:“这些人虽然佩戴贺兰世家家徽,却并非是我贺兰世家的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回盟主,家中弟子或是名门望族之后,或是江湖俊杰之后,撑撑场面倒还行,如若是要做一些大事,恐怕只有我的这些弟子能堪大用。” 余重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武士,皆面无表情,身形健硕,看来都是贺兰子卿私下招募的死士,只是没想到人数竟然如此众多。 “原来你瞒着我,招募了这么多的冷血杀手,想我贺兰世家名门世家,岂容得下这种藏污纳垢之事!”贺兰阙厉声说道。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盟主,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辅佐你,你可知我暗地里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知道感谢我,如今竟然还来责怪我,可真是让我寒心啊。”贺兰子卿面无表情的回道。 只见他指着在场的人又说道:“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觊觎着我们贺兰家的江湖地位,想要把我们拉下来,红帮,虎啸山庄,江湖上的其他帮派,这些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林辉见贺兰子卿如此说,当场勃然大怒道:“贺兰子卿,想你与我帮令狐老帮主交情匪浅,没想到你今日竟然在此口出狂言。” “哈哈哈,若不是为了贺兰世家,我岂会与令狐辩这种江湖流寇谈交情。”贺兰子卿仰天大笑道。 彭兆年等人听了也是怒向胆边生,立刻就想冲上前去一鞭了结了贺兰子卿,免得他再说废话。 “大家不必与他争论,多说无益。”余重说道。 贺兰子卿又指着贺兰阙说道:“如果没有我暗中挑拨武林中各门派的关系,如何让你去建立我们贺兰世家的威信,你的武林盟主又如何坐得稳。” “这武林盟主不做也罢,你岂能去为了权势,去行阴损之事,这岂是我辈侠义中人的所作所为!”贺兰阙大声呵斥道。 “哈哈哈,侠义,侠义值几个钱。”贺兰子卿指着贺兰子夏的墓碑大声笑道:“我贺兰世家,代代精英,屹立江湖多少年风雨不倒,子夏却因为一场比武的胜负,郁郁而终,你跟我说侠义,侠义能换回他的命,换回贺兰世家的地位吗?” 贺兰阙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表情异常严肃地突出了一句话:“我问你……白天均一家灭门惨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贺兰子卿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狰狞,陷入了疯狂一般的大笑道:“哈哈哈,白天均是什么人,寒门子弟,他凭什么能坐在武林盟主的宝座之上,那个位置只有我们姓贺兰的人才配做,所以我软硬兼施,指使花无羽诱骗梁啸天给他下药,然后趁机做了他全家,哈哈哈……” 听到此处,白璃悲愤交加,急火攻心,竟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晕了过去。 “璃妹!”余重连忙扶住白璃。 林辉听到此处,大怒的说道:“那你又是如何诱骗我师傅章墨谦副帮主和你一起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哈哈哈,章墨谦那个笨蛋,我只不过告诉他,白天均与北宁勾结,要出卖南汉武林同道,为北宁南侵扫平障碍,再伪造了些证据,他便深信不疑。”贺兰子卿嘲笑道。 “你……无耻小人!”林辉紧紧的攥着拳头说道。 贺兰阙闭着眼睛,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悲愤,说道:“子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兰子卿回道:“我一心全是为了贺兰世家,我要让贺兰世家永远站在武林之巅,只有我们才能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丝毫不理解我的一片忠心。” 第九十一章 花海血浪 贺兰阙摇着头,说道:“不,子卿你这不是为了贺兰世家,你这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你竟然造了如此多的杀孽,纵万死不能赎其罪矣。” “看来红帮的葛云,也是他安排在红帮的一颗棋子,最后杀人灭口者,想必也是他了。”余重扶着白璃,对林辉说道。 贺兰子卿听到余重的话,回头说道:“哈哈,要么我怎么说红帮之人,不过是群走卒流寇,不过许他些官职前途,他便心甘情愿的为我做事,不过可惜,不堪大用,哼。” “那想必我们到西京府这一路上所遭遇的埋伏,还有在上次在迷迭谷口对我们下手的人,也是你了。”彭兆年愤愤的问道。 “哼哼,算你们运气好,有人相助,否则你们岂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今日我就正好把你们这些走卒流寇都消灭在这里,哈哈哈。”贺兰子卿疯狂地大笑道。 余重见状,看着还没苏醒过来的白璃,小声对林辉说道:“此人已经疯了,我绝不能留他。一会还望林兄帮我照顾好璃妹的安全。” “余老弟放心,我和弟兄们一定保护好白姑娘,只是这贺兰子卿武功高强,余老弟一定要小心。”林辉回道。 余重点了点头,双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迸射出来。 “子卿,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随我回去接受惩治,你不是想维护贺兰世家的声誉吗?”贺兰阙也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一直最为信赖的左右手便是贺兰子卿。 其实他对贺兰子卿的所作所为并非没有耳闻,只是感情战胜了理性,让他选择了信任,终于酿成了今日之祸,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愧疚和悲愤之情。 “哈哈哈,这又有何难,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今天的事,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贺兰子卿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子卿,你想干什么?”贺兰阙呵斥道。 “一……个……不……留。”贺兰子卿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四个字。花海之中埋伏的武士闻声而动,无数个黑影如离弦之箭窜了出来。 “保护白庄主,为老庄主报仇雪恨!”朱鹏高喊一声,虎啸山庄的五百人马,喊杀着冲了进来,和贺兰子卿属下的武士厮杀在了一起。 漫天遍野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顿时这美丽的山谷变成了人间炼狱。 余重一剑刺倒一个偷袭过来的武士,在人群中寻找着贺兰子卿的身影,只见他一把环首大刀,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数名虎啸山庄的弟子围攻他,竟被他一刀斩杀。 余重回头给林辉使了个眼色,林辉立刻明白,高声下令道:“红帮弟子听令,围在白姑娘四周,保护白姑娘的安全。” “是,堂主!”几十名红帮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林辉和白璃围在了中间。 见白璃安全无虞,余重几个纵身,踏着花海翻波,向贺兰子卿疾驰而去。 贺兰阙立于马上,看着周围已经是厮杀的难解难分,心中却是悲愤不已,悲的是生命的消失,愤的是亲人的背叛。 突然几名武士向贺兰阙攻过来,金光一闪,几名武士睁大了双眼,面如死灰的倒了下去。 忽然贺兰阙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这攻过来的一剑快如闪电,但是再快的剑,也没有贺兰阙的身形快,他轻轻一拍马背,便像一根羽毛一样,向后飘去,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又是你。”贺兰阙冷冷地说道,虽然眼前这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出了他的武功。 “没错,今天就是你们贺兰世家为白家还债的时候。”来人正是诚叔,只是他今天没有蒙面。 “原来你是白家的人。”贺兰阙回道。 “不,我是地狱里回来讨债的冤魂。”诚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话间,诚叔手中软剑已化作万条银蛇,银色的剑幕向贺兰阙压了过去。 “好剑法。”贺兰阙低哼一声,不敢大意,真气灌注全身,龙虎金刀霸气四散,和诚叔的剑气纠缠在一起,在两人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混合力场。 只有绝顶高手在这种力场中还能自由进退,普通人在其中只会肝胆俱碎而亡。 已经很久没有人让贺兰阙能够这样认真的去应对,那夜虽然只是寥寥过了数招,他便已经知道,诚叔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只见他们所过之处,花海的花瓣都被二人的内劲震成了粉末,卷起的剑气与刀风,似龙卷风过境一般,又将粉末卷上了半空,落英缤纷,竟带有一丝的美感。 贺兰阙的龙虎金刀,至刚至阳,为江湖中最为霸道的刀法。诚叔的软剑,至阴至柔,乃是他专门为了克制龙虎金刀而苦练的剑法。 二人交手,一刚一柔,身影和刀光剑影纠缠在一块,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要说江湖中剑法成名之人,能和贺兰阙交手不落下风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诚叔一直暗中苦练,只为报仇,否则以他的武学造诣,至少也是个开宗立派的大师了。 贺兰阙一边交着手,心中也却是不禁赞叹这白家虽然家道中落,却也留下了如此高手,如若今日战死当场,岂不可惜。 他有着这般想法,出手便不往对手要害而去,而诚叔一心报仇,剑法之中俱是杀意,招招都是搏命之式,双方战斗意志都不在一个层面上,此消彼长之下,诚叔一时之间反而还占了上风。 但好在贺兰阙内功深厚,根基稳健,诚叔虽然占着优势,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能一招制敌。 “贺兰阙,在我的剑幕之下,你竟然还留有余力,你当真是小看我了。”诚叔心中暗道,他也看得出贺兰阙留有余地,只觉得自己是被轻视了,心中的愤怒之意更盛。 顿时,他的剑势暴涨,犹如漫天星河,从四面八方攻向贺兰阙,无数道剑气射在地面上,砸出无数个大坑。 贺兰阙金刀狂舞,以刀风和真气护住全身,即使面对这样威力巨大的剑势攻击,也游刃有余。 诚叔见状,心中倒也不免感叹道,这贺兰阙不愧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刀。想到此处,战意更盛,尽展其能,丝毫不留后手,剑影化雨,砸向贺兰阙。 高手过招,酣战之时,本就是愈战愈勇,贺兰阙见诚叔攻势越来越猛,杀机尽显,哪里还敢留手,首先得活着。 只见他手中金刀如满月之势,散发出无限光华,诚叔的剑雨落进金光之中,便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 “好刀法!”诚叔心中也暗暗称道,能看到这样精妙的刀法,即使是作为对手和仇敌,也值得尊敬。 诚叔右手一抖,凌空变招,软剑忽然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飘进了贺兰阙金刀的光华之中,缠住了贺兰阙的金刀。 要说这方才贺兰阙的防御其实本来无懈可击,若是一般兵器,想强行进攻可能早碎裂成段,但诚叔软剑却以柔克刚,顺着刀风,抓住那一丝丝的缝隙,飘进了金刀光华之中。 二人的内劲随着刀剑也缠绕在了一块,互相都无法拔出,谁也不撒手,一起凌空翻了几个身。贺兰阙的左手化掌为拳,向诚叔右肩攻去。诚叔左手一指,也攻向贺兰阙的小腹。 这种时候,谁撒手,谁就可以躲开对方的攻击。贺兰阙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自然不肯撒手,而诚叔更是以命相搏,巴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也紧握住剑柄不撒手。 只听得“砰”得一声,诚叔右肩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掌,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仿佛裂开一般,贺兰阙强大的内劲冲入他的体内,到处乱窜,将他的内息搅的乱七八糟,但他依旧抓住剑柄没有松手。 而再看贺兰阙,也吃了诚叔一指。诚叔指力之强,竟刺穿了贺兰阙的小腹,没入一寸有余,如若位置再偏一点,刺穿他的内脏,恐怕也就一命呜呼了。贺兰阙豆大的汗随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强忍着疼痛,将金刀也死死的攥在手中。 二人就这样站立在原地,对峙着以内劲相拼,谁也不肯认输。但互相都在承受这对方强大内劲的攻击,先撤手的那个反而会受到更重的内伤。 此时又有几名武士看见二人站立着不动,知道他们在比拼内力,哪里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喊杀着举着刀便攻了过来,贺兰子卿给他们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谁知道二人此刻均内力灌注全身,虽然都站立在原地不动,外人若要去动,也是极其危险的。 这几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武士,刀还没接触到二人的身上,便被二人身边的真气击碎了五脏六腑,当场身亡。 再看贺兰阙和诚叔,两人均汗如雨下,贺兰阙的小腹鲜血不停的渗出,而诚叔的右肩明显也脱臼了,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父亲!”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一个身影飘落,先是砍倒了身边的几个人,便想冲过来。 “不许过来!”贺兰阙厉声喝止来人。 第九十二章 破敌之策 来人正是贺兰旭,原来他担心父亲的安危,偷偷跟在贺兰阙之后出发。虽然贺兰阙严令他不许跟来,但是父子之情,又岂是一道命令便可以限制的。 贺兰旭刚进入迷迭谷,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近千人漫山遍野的厮杀在一起,血流成河,自己的父亲也正在和一个不明身份的高手缠斗在一块。 只是此时贺兰阙和诚叔二人已经处在比拼内力的阶段,除非是内力与他二人相当之人,能将他们分开,以贺兰旭的功力,还差得很远。 一时之间,贺兰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环顾四周,原本美丽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人人都杀红了眼,他只得提着自己的长刀,护卫在二人周围,以防有人偷袭。 再讲回余重一人一剑,直奔贺兰子卿而去。 只见贺兰子卿一把环首大刀在人群中如砍瓜切菜,瞬间几名红帮弟子便命丧其刀下。 余重见状怒火中烧,心中只道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右手一晃,炎钧出鞘,长剑如虹,鸣动四方。 贺兰子卿闻得炎钧剑特有的剑鸣之声,知道是余重到来,抬头一看,一道红光已至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贺兰子卿举重若轻的举刀一架,再用内力一顶,便将余重这千钧压顶之势逼退。 余重在空中向后翻腾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一双怒目圆睁,此时他恨不得要把贺兰子卿碎尸万段。 “哼哼,前日合你们三人之力都无法胜我,今日只你一人,我看你是来自寻死路,也好,本座便送你一程。”贺兰子卿恶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环首大刀便如晴天霹雳,划破长空。这一刀势大力沉,势如奔雷,倘若硬碰硬,纵使钢筋铁骨,怕也是支撑不住。 余重已和贺兰子卿交过一次手,自然知道他刀法的厉害,如今只有自己一人对敌,还当机巧应对。此时他早已全神贯注,遁入了虚无之境。 贺兰子卿并未把余重放在眼里,甚至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对于自己这全力一刀,自然也认为他是不可能躲开的。谁知道这一刀劈下去,竟是劈了个空,定睛一瞧,刚刚明明站立在原地的余重,突然化为一道残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被一刀劈出个大坑的地面,和漫天的飞花。 贺兰子卿还以为自己的眼花了,这年轻人的身法怎么可能如此之快,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已经感受到了身后一股剑气袭来。 这一股剑气正是炎钧剑所发出,余重自从接连和贺兰子卿、贺兰阙交手,也知道这贺兰世家的刀法练习起来虽然因人而异,但都属同宗同源,一定也都有它致命的缺点。 只是贺兰阙将缺点化为反制的机会,所以领悟了天阙刀法,独步武林多年。余重今天就打算试试这贺兰子卿,如何解决这一问题,他这一剑正是瞅准机会,刺向贺兰子卿背后的大椎穴。 不过贺兰子卿不愧也是家中仅次于贺兰阙的高手,只见他头也不回,右手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化为两道刀影,第一刀重重击在炎钧剑的剑尖,挡下了这一次攻击,第二刀是由真气化成,直接攻向余重胸口。 余重见状就地顺势滚了几圈,虽然动作不是很潇洒,甚至可以说十分狼狈,但总算躲过了这一道真气。只见这一刀真气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一棵树上,竟将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截断。 “好家伙,这一道真气若是打在我的身上,岂不是下场便和这树一般。”余重心中暗暗说道。 余重起身又是一剑攻出,速度极快,这一次他攻向的是贺兰子卿左肩下的天宗穴。 只见贺兰子卿抬手又是一刀,再次化为两道残影,一刀架开余重的攻击,第二道真气刀影又攻向余重腋下必守之处。 好在余重已有准备,又是一个借力翻身,躲过了这第二道刀影,这一次刀影击在了一个倒霉的贺兰家弟子身上,竟然将他直接炸裂成了碎肉,血腥至极。 余重拍拍身上的土,心中甚是奇怪,自己这两剑俱是攻向贺兰子卿刀法中的弱点,怎么反而都被他反制。 突然,他觉得贺兰子卿的刀法有些似曾相识,脑海中闪回到那夜与贺兰阙战斗的画面,嘴里不禁吐出四个字:“天阙刀法。” “没错,正是天阙刀法,没想到小子你到是有些见识,今日让你死在此刀法之下,也不算冤枉。”贺兰子卿得意地回道。 余重心中暗思,这天阙刀法一直是贺兰阙的独门绝技,如今没想到这贺兰子卿竟然也学了去,接下来的战斗立刻变得十分棘手了。 贺兰子卿貌似看破了余重的心思,继续得意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这刀法只有贺兰阙这个老古董会,哈哈,其实我偷学已经许久,既然他不想当这个武林盟主,那么他的地位和他的刀法,就全由我来继承吧,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其实余重在接连经过几次恶战,自己的武功也不知不觉的有了长足的提升,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只要他稳住阵脚,抓住机会,即使是单打独斗,也未必就不是这贺兰子卿的对手。 只是如今贺兰子卿竟然还留了一手天阙刀法,这是让余重完全没有料到的。 “这根本就是又一个贺兰阙,真正的贺兰阙还知道留手,这贺兰子卿却是个杀红了眼的魔头。”余重心中不禁碎碎念道,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住了,只是情势对他来说,已是十分凶险。 贺兰子卿步步紧逼,却见余重竟突然闭上了双眼,自大的他以为余重已经认命了,便一刀刺去,却见余重只是身形晃了晃,便躲过了他这一刀。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是一刀劈出,余重的身形又晃了晃,人还在原地,他这一刀却又是劈空了。 “好小子,竟然敢玩弄于我。”贺兰子卿勃然大怒,真气暴涨,一刀横扫,刀风卷起四周的迷迭花,一起向余重扑了过去。 只见余重身形腾空而起,一记翻身,贴着刀风而过,漫天飞舞的花瓣竟然没有一片沾身,他稳稳的落在地上,单手提剑,依旧闭着双眼。 既然无法进攻,那边专心防御,以待时机。这便是余重当见到无法战胜贺兰子卿,临时制定的应敌之策,别的他不敢说,以他如今三一剑法的修为,如果只是躲避的话,这武林之中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撵得上余重。 在这生死关头,他还是保持了十足的冷静。不得不说,数次面对强敌,现在的余重已经越来越发的成熟。 此情此景却更是激怒了贺兰子卿,要说这天阙刀法本就是一种反守为攻的反制刀法,面对攻势越盛的敌人,威力越大,如今余重只守不攻,一味躲避,竟无意之中让天阙刀法失去了作用。 贺兰子卿怒火中烧,攻势大盛,接连攻出数十招,却都被余重以毫厘之差避过。 只是如果一直这样只守不攻,体力和真气迟早也会消耗殆尽,余重虽然已经在节省体力,但在这方面他也自知是处于劣势的,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出击败贺兰子卿的方法。 很明显,贺兰子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攻势愈加凌厉,每一刀击出,都比上一刀要更加更快,更强。 三一剑法虽然没有上限,可是人却是有上限。余重不断的躲避着贺兰子卿的刀法,已是汗流浃背,损耗极大。虽然他又陆续尝试的攻了几剑,却都被天阙刀法拦下,只是徒损内力而已。 一旦内力枯竭,等待余重的便是落败身亡。突然之间,余重想起了那夜在迷迭谷前,贺兰子卿布置的伏兵所用的天罡北斗刀阵。 阵法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以弱胜强。余重想来,岂不是正符合当下自己所面对的情势。只是此阵法最少也需要七人,自己却只有一人,如果自己能将八卦九宫之术灵活运用,稍加改编,也许有奇效。 多人的阵法,要义在于互相配合,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如果换做单人布阵,这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不但要精通黄老玄学,奇门遁甲,还要有极快的身法作为辅助。 不得不说,余重真是个天纵奇才,他竟然在面对强敌的关头,脑中还能不断的去思考破敌之法。此时他的心中,二人争斗的一隅之地,已经变化成了一张阵法图,每一个步法要落于何处,皆以成竹在胸。 贺兰子卿见余重内力有所不及,心里只道自己即将取胜,哪知余重的步法突然变得十分诡异起来。他哪里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余重在用八卦九宫的走位,配合自己极快的身法,竟然临时改编了一套天罡北斗单人剑阵。 余重此阵意在用自己的身法和步法,引导贺兰子卿凌厉的攻势进入阵中,消磨他的内力和真气,而自己则利用阵法的变幻莫测,大大节省体力。 第九十三章 虎啸龙吟 按说,贺兰子卿既然能布出七人刀阵,也该是能看出余重之意,但可惜他本就对奇门遁甲一知半解,七人刀阵也不过是按书所布,再加上他此时已是杀红了眼,哪里能看破。余重临时布下的单人剑阵。 只见余重的步法愈发轻盈,仿佛有无数个身影,出现在贺兰子卿的四面八方。而贺兰子卿已身陷阵中,看起来还是他在进攻,其实他的每一招都是在余重刻意的引导下,自己却毫不知情。 只见贺兰子卿像无头苍蝇一般无的放矢,处处扑空,步法竟愈发沉重,攻势也逐渐减弱。此消彼长之下,余重终于得到了喘息之击,已不似刚开始那般被动,虽然还没有一招制敌的的机会,但至少能节省体力,再多撑些时候。 此时林辉扶着晕过去的白璃,正被一群武士围攻。这贺兰子卿招募的武士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身边的红帮弟子俱不是对手,不断的负伤倒下,情势十分危急。 “我既然答应了余老弟,就一定得好好保护白姑娘。”林辉抱着这样的信念,一手扶着白璃,一边应对着几名武士的围攻,身上也负了几处伤,力战不退。 突然一双铁鞭杀到,正打在一名武士的头顶,他当场**迸裂而亡。 “林堂主,你没事吧。”说话的正是彭兆年,只见他迅速击倒几名武士,而他身边的几十名下属也鱼贯而上,和围攻林辉的武士战作一团。 “呼,还好彭三庄主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有负余兄弟之托了。”林辉喘着大气说道。 彭兆年将白璃扶到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股内劲输送到白璃的体内,她顿时咳嗽了两声,又吐了两口鲜血,苏醒了过来。 “还好,白姑娘你只是一时急怒攻心,气血阻塞才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彭兆年说道。 “多谢彭三哥,林堂主。”白璃放眼望去,只见到这谷内竟已变成死斗之地,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此时诚叔还在和贺兰阙对峙着,余重也在与贺兰子卿周旋着。双方的人马都伤亡惨重。 白璃不禁想起,这梁啸天虽然也曾犯下错误,成为白家灭门的帮凶,但却也是受他人蛊惑蒙骗,实在怪不得他。他临死之前将虎啸山庄托付于自己,如今这虎啸山庄的众人为了她,在此浴血奋战,他们是无辜的,也都有自己的妻儿老小,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怨,毁了虎啸山庄多年的基业。 “三哥,林堂主,我们快去帮助兄弟们。”白璃说道。虽然她也很想去帮主诚叔和余重,但此刻她更想做的,是尽量保住山庄里的弟兄,让他们能安全回家。 彭兆年看着白璃,眼神坚定的回道:“是,庄主!”这是他第一次喊白璃作庄主。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他从没认为她能担负的起虎啸山庄的兴衰荣辱,一路走来,他也在看到白璃身上发生的潜移默化的变化。如今在这种危机之下,她第一个记挂的竟然是庄中的弟兄,而不是自己的私怨。彭兆年终于从内心里承认了白璃的地位。 “我们上!”白璃刚刚苏醒,面色还透着一丝惨白,手持鸳鸯刀,身后跟着的彭兆年和林辉。 英姿飒爽双龙吐,曙光初现迷迭香。彭兆年看着白璃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弱小的肩膀也是有着无穷的力量,当下决定,从此以后要做白璃身后之盾,身前之矛。 这三个人带领着十数名弟兄组成的小分队,如同一只箭矢,插入到混战的人群中,迅速将战场分割开来。 “是庄主!” “庄主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虎啸山庄的弟子们大声喊道。 朱鹏砍倒身边的武士,听到声音,放眼望去,只见白璃双刃飞舞,矫若游龙。顷刻间便已经击倒数名精悍的武士。彭兆年和林辉则护着她的侧翼,一路杀出一条血路。 虎啸山庄的众人,见白璃杀到,顿时士气大振,更加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 白璃突然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夜与自己交手的贺兰旭,他正在贺兰阙的身边掠阵。 白璃纵身跃过去,定睛一看,只见诚叔与贺兰阙两人站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内力的比拼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时刻,二人身边的气场已经随着双方内力的消耗逐渐减弱。 附近的地面上已被卷出了一个大圆圈,圈中的花草无一幸免,皆被气劲所毁。二人的不住的冒汗,却转瞬间被关注全身的内劲化作了水蒸气,在二人头顶萦绕。 贺兰旭见白璃带着人杀到,已是摆好了迎敌的架势。 “白姑娘,今日你我立场不同,我不会在留手了。”贺兰旭冷冷地说道。 “想动我们庄主,你得先问问我手上的铁鞭。”此时彭兆年也杀到,挡在了白璃的前面。 白璃的手轻轻的搭在彭兆年的肩上,示意他住手,说道:“三哥,不要着急。” 原来白璃见到贺兰阙和诚叔皆受伤不轻,第一个想法并不是趁机下手,而是想把二人先分开。毕竟贺兰阙并不是她直接的杀父仇人。 “贺兰公子,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令尊和诚叔分开,否则待他们内力耗尽,油尽灯枯,恐怕就晚了。”白璃说道。 “好吧,白姑娘所说有理,可是以我们的内力,恐怕都无法将他们二人分开。”贺兰旭见白璃并无杀机,便收了刀说道。 “未必,他们二人已经力拼内力许久,已经有了很大的消耗,如果合我们三人之力,或许可以一试。”彭兆年说道。 “还请三哥详细说来。”白璃说道。 “还请庄主和公子合力将内力输送给我,我在以我的双鞭同时轻点二人,将这第三股内劲冲入他们的体内,搅乱他们的气劲,自然便能将他们分开。”泵兆年回道。 “那太好了,我们便照三哥所言来做。”白璃说道。 贺兰旭虽然还有所怀疑,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拖下去他也自知不妙,只得先按照彭兆年说的做,如果其有心相害,贺兰旭也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 贺兰阙和诚叔二人处在比拼内力关键时刻,也听不见旁人说话,自然是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幸而随着二人内劲的消耗,周围强劲的真气也慢慢的减弱,白璃三人才能接近他们。 白璃和贺兰旭分别以掌抵住彭兆年的后背,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他的体内。 “我数到三,我们便一起纵身跃起,冲进气场。”彭兆年说道。 白璃和贺兰旭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回道:“我们准备好了。” “好的,一、二、三!”彭兆年低声数道。 三人忽的腾空而起,径直冲进气场。虽然这气场有所减弱,但三人冲进来也是苦不堪言,耳膜因被压迫的竟一时之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强大的真气也压迫的三人呼吸困难。 只见彭兆年双鞭如黑龙探海,轻点贺兰阙和诚叔二人的肩膀,三人的内力聚合在一起,冲进了二人的体内,果真搅乱了他们的气劲。 只听得一声闷响,贺兰阙与诚叔二人终于被混乱的气劲所分开,龙虎金刀和软剑也旋转着飞出去,直插入土。 他二人各自退出去甚远,各自撞到了树上才停了下来。而更惨的是白璃三人,被巨大内劲反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璃只觉得大脑一嗡,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瘫软在地上竟是无法起身了,她也自知这一下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再向四周看去,贺兰旭也没有比她好多少,受了内伤坐在离白璃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看着她,说道:“白姑娘,你没事吧。” “你还有空管我呢,咳……”白璃也喘着大气,心中暗道这贺兰旭是个傻小子。 彭兆年相对来说好一些,毕竟他的功力远胜白璃和贺兰旭这两个年轻人,只是受了些轻伤,坐在原地正在调息。 贺兰阙捂着受伤的小腹,站起来才发现身边的情景,对诚叔说道:“吾儿受伤,我们暂时休战,各自疗伤。”便一个纵身来到了贺兰旭的身边,一掌抵住他的后背,开始用真气帮他疗伤。 “甚好。”诚叔也到白璃身边坐下,运功为她治疗内伤。 “大小姐,你便让我与这贺兰老贼同归于尽便是,为何要冒着受伤的危险相救。”诚叔说道。 “诚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何况,我们的仇人并不是他啊。”白璃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回道。 诚叔听见此言,两眼泛红地说道:“大小姐,你先不要说话了,让我先为你疗伤。” 这正是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诚叔心中暗道,自己一直的愿望便是要帮助白家满门复仇,没想到今日却被白璃救了一命,不知不觉中,自己当年救出来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第九十四章 内讧危机 诚叔这边给白璃疗伤,过了一会儿,终于她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收了掌,扶起白璃的手腕,为她把了把脉。 “大小姐,你受的内伤幸而未伤及肺腑经脉,但也需要好好调养数月,哎,你这又是何必。”诚叔含着泪说道。 “诚叔……如果让我再报**让你活下来,二者选其一……我一定放弃报仇。”白璃强撑着力气的回道。 “大小姐……”诚叔留下两行热泪,泣不成声。 另一边,贺兰阙也在为贺兰旭疗伤,突然长叹一口气。 “父亲,你为何叹气。”贺兰旭问道。 “为父叹的是自己,这么多年对你叔父的内心毫无察觉,以致酿成今日之祸。”贺兰阙回道。 “对不起,父亲,我没有听你的话。”贺兰旭说道。 “要不是你,可能为父今日便与人同归于尽了,真要说来,为父还得要谢谢你。”贺兰阙说道。 “嘿嘿,其实白家姑娘也不是什么坏人。”贺兰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其实是我们贺兰家对她有所亏欠,哎,这都是为父之错。”贺兰阙说道。 “父亲不必内疚,谁又能想到,卧榻尺侧,竟有猛虎酣睡,子卿叔父竟然是这样的人,私养死士,谋权夺利。”贺兰旭愤愤地说道。 “都怪为父监管不严,太纵容他了。”贺兰阙自省道。 “父亲,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化解和白家,虎啸山庄以及红帮的误会,不要再彼此争斗。”贺兰旭说道。 贺兰阙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远比自己看的通透。 “旭儿你说的没错,为父被名声所累,反倒不如你看的清了。”贺兰阙说道。 “庄主,你还好吧。”彭兆年调息了一会,便来到白璃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三哥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白璃强挤出一分笑容,回道。 “还说没事,我的庄主啊,天啊,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朱鹏带着一帮兄弟,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说道。 “朱五哥,我没事的,让大家担心了。”白璃说道。 “彭老三,看你干的好事,叫你好好保护庄主,你是怎么搞得。”朱鹏责怪起彭兆年道。 “朱老五,你说话凭点良心,庄主受伤,我也很担心的。”彭兆年白了一眼说道。 “三哥,五哥……咳咳……这里哪是吵架的地方啊。”白璃一着急,又轻咳了两声。 这下给朱鹏担心的,连忙说道:“我们不吵了,庄主保重身体啊。” 白璃见状差点笑出声,只是胸口实在疼的厉害,才没笑出来。 诚叔在一旁看着白璃和身边的众人,心中甚是安慰,看着天空,心中暗道:“盟主,璃儿如今身手了得,身边也已经有了可靠的朋友,您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忽然一声剑鸣划破空气,一道寒光直指诚叔而来。 “当”的一声,长剑被彭兆年的铁鞭挡下。 “林堂主,你这是干什么?”彭兆年大声喝道。 “哼,他就是杀害我师傅和我红帮十数位堂主的凶手,今日我便要取他性命。”林辉说完,又是一剑攻来。 诚叔不晃也不躲,仿佛只等林辉来杀。结果这一剑又是被彭兆年挡下。 “彭三庄主,我敬你是条汉子,莫非你今日是要与我红帮为敌。”林辉说道。 “林堂主,我们大家都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因,都是因为贺兰子卿的阴谋,贵帮章墨谦副帮主也是被人利用,不管他的动机善恶,终究也是手染鲜血之人,即使章副帮主在此,恐怕惭愧的也是他,你岂能不分青红皂白,如今还来责怪他人。”彭兆年厉声说道。 林辉举剑的手不住的颤抖,被彭兆年这一阵抢白,竟也无话可说。他身后的红帮弟子也都手持兵器,眼见众人就要发生一场内斗。 “林大哥,可否听我一言。”白璃强撑着身体,在朱鹏的搀扶下站立起身,声音虚弱地说道。 白璃顿了顿,又紧接着说道:“如果林大哥想要报仇,便来找我,不要责怪诚叔……因为诚叔所做的这一切,我都知道,是我对大家有所隐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彭兆年的脸色也陡然一变,他也没料到竟有此变故。 白璃便将自丰城遇见诚叔之后的事,一一说出,此次迷迭谷之约,也出自诚叔的计划。 “没想到我们一直都在被你利用,彭三庄主,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林辉说道。 彭兆年在一旁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林大哥,如果你实在气不过,待今日事了,如果我还有命在,任您处置。”白璃说道。 “大小姐不可……人是我杀的,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与大小姐无关。”诚叔说道。 朱鹏见双方坚持不下,也急了眼,说道:“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认白姑娘是我们虎啸山庄的庄主,谁要是难为他,就是和我朱老五作对。” “没错,朱五哥说得对。”朱鹏身边一众弟子都起哄道。 “彭老三,你怎么说?”朱鹏问道。 彭兆年又沉默了一会,说道:“林堂主,纵使白庄主有所隐瞒,但她并未加害于我们,事情的起因皆是因为贺兰子卿,我们虎啸山庄今日也是为了梁老庄主报仇而来,并非被人利用。我也请你慎重思考,你们红帮的仇人到底是谁。” 他这一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决定站在白璃一边。 “林堂主,贵帮十几条人命,待我手刃仇人,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还请不要记恨我家大小姐。”诚叔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给了彭三庄主这个面子,希望你言出必行。”林辉放下了剑,身后的红帮弟子也纷纷收起了兵器。 一场内讧的危机终于是暂时化解。 此时余重还在依靠自己临机应变的单人剑阵,与贺兰子卿鏖战正酣。 上一次还需要三人联手对敌,今日余重便已经可以单人应战,短短数日他便成长如此之快,这也是出乎了贺兰子卿的意料。 余重心中却苦不堪言,随着体力的下降,自己只能勉强应付,如果不是这单人剑阵,恐怕自己早已落败,但是他也不可能一直靠着这机巧之法困住贺兰子卿,他迟早会发现的。 如今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招制敌的机会。 渐渐的,贺兰子卿也开始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的出招仿佛每次都被余重料到,即使是贺兰阙也未必能做到,只可惜他对奇门遁甲之术了解有限,即使冷静下来去思考,也寻找不到余重步法的规律。 “小子,我看你体力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吧,哼哼。”贺兰子卿说道。 “老家伙,我还早着呢,反倒是你,快油尽灯枯了吧。”余重虽然实力不如人,嘴上功夫倒是很厉害,一句话也是给贺兰子卿气得不轻。 “哼,莫要贫嘴,一会就让你命丧刀下。”贺兰子卿大怒道。环首大刀化作三道残影,破空而来。 余重心中大惊,没想到耗了许久,贺兰子卿还能发出这么霸道的真气,被迫改变了自己的步法,才堪堪躲避掉这一招。 其实贺兰子卿刚刚这一招目的也是为了试一试余重的深浅,他自己的体力消耗也很严重,这一招更是消耗了不少内力,没想依旧是被余重躲了过去,心中误认为余重应该还有很多体力,更是不敢托大了。 二人相较,进攻的一方在体力和内力上,本就会消耗的多一些,贺兰子卿一直在进攻,自己心中也是有数,这样耗下去即使击败了余重,后面对上其他的高手,也是必败无疑。 想到此处,他一记唿哨,周围数名武士听见,集体冲上来围攻余重,他自己反而抽身而去,几个纵身消失在了花海之中。 “混蛋。”余重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以他现在的体力,也无法追上贺兰子卿,只能找这几个上来垫背的武士出气。、 只见余重手中炎钧剑红光四射,如火龙绕柱,瞬间几名武士便被放倒。 “呸……”余重啐了一口,心中直骂娘,幸好这贺兰子卿不知自己深浅,心中胆怯先跑了,否则继续耗下去,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现在得先找到璃妹,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余重心中十分担心白璃的安全。他一个箭步窜上一处高坡,抬眼望去,花海之中人头攒动,虎啸山庄的弟子和武士还在激战中。 只见到远处貌似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衣裳应该是白璃和彭兆年等人。余重立刻纵身赶去和他们汇合,贺兰子卿还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使坏了,自己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一路上余重不断的调息着内功,一边四处寻找着贺兰子卿的踪迹。三一剑法的内功十分奇特,即使是在赶路的时候,也可以调息回复内力,不过这只有突破到剑法的最高境界才可自行掌握。 第九十五章 突围受阻 余重凝神静气,只感觉身体内的内力在一点点的回复,两边的花海在不断的往身后穿梭,没多久他就到了白璃等人的身边。 “大家怎么样?”余重人未至,声先到。 他脚刚一沾地,就发现气氛有一些不对劲,不过当看见林辉和诚叔都在场以后,余重也大致心里有了数。 “璃妹,你受伤了?”余重发现白璃仿佛受了不轻的内伤,连忙关心的问道。 “余大哥,我没有大碍的。”白璃回道。 彭兆年简单的向余重说明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林兄,如今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贺兰子卿,还望你以大局为重。”余重说道。 “余兄弟,放心,孰轻孰重我林辉心中有数。”林辉回道。 余重放心的点点头,环顾四周,谷中的战斗愈发激烈,由于贺兰子卿招募的这些武士多是武功高强的亡命之徒,虎啸山庄的弟子渐渐抵挡不住,许多弟子都受了重伤,无法再继续战斗,剩余的弟子也都被压缩在几个包围圈里各自为战。 “这样下去不行山庄的弟兄恐怕要伤亡惨重,我们得有所行动。”朱鹏说道。 “这样,我们大家分头行动,彭三哥、朱五哥、林堂主,你们分别带人去替被围住的兄弟解围,将伤员也集中起来,一起向谷口突袭。”余重安排道。 余重又看了看诚叔,说道:“诚叔,璃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去寻找贺兰子卿的下落。” “余少侠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诚叔回道。 “各位多加小心。”白璃说道。 众人立刻四散而去,各自按计划行事。 诚叔看着不远处的贺兰阙与贺兰旭,还似有动手之意,却被白璃拦了下来。 “诚叔,我知道你的想法,为了我们家的事,已经有太多人丧命,你我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今日又有这么多虎啸山庄的弟兄为了我而牺牲,我们罢手吧。”白璃眼中带着央求之意,说道。 “是……大小姐,你的话我有怎会不听呢。”诚叔动容道。 贺兰阙还在给贺兰旭疗伤,诚叔扶着白璃走过了他们的身边。 贺兰旭抬头说道:“白姑娘,谢谢。”短短五个字,却似道不尽其中的深意,不过才见第二面,他发现自己竟好像对白璃动了情。 白璃回头望了一眼,仿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贺兰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岂能不知儿子的心意,叹了口气,说道:“旭儿,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父亲,我知道。”贺兰旭回道,经过这一会儿的调息疗伤,自己的体力也有所恢复,站了起来,两眼目视着白璃远去。 “旭儿,今日之事毕竟是因我贺兰家而起,我必须要找到你的叔父,了结这一切。”贺兰阙说道。 “父亲,我陪你一起。”贺兰旭坚定的说道。 这一次贺兰阙没有阻拦,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这边在彭兆年等人的带领下,虎啸山庄的弟子都杀出了包围,聚集到了一起。 “老五,我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彭兆年问道。 “三哥,带来的五百兄弟折了一百多人,还有两百多的伤者,还能打的就剩百十来号人了。”朱鹏回道。 “让轻伤的弟兄互相搀扶着,重伤弟兄安排人保护,大家一起杀出去。”彭兆年说道。 “是。”众人答道。 此时一群武士紧追着白璃和诚叔杀了过来,二人都是受了伤的人,也不敢恋战,只得且战且退。忽然几道剑气飞来,将地面炸出几个大坑,尘土伴着花瓣漫天飞舞。 “璃妹,你们先退。”来者正是余重,原来他遍寻贺兰子卿未见踪迹,便立刻来和众人汇合了。 “余大哥当心。”白璃说道,连忙和诚叔借着烟尘继续前进。 余重又是一剑横扫,一大片的追兵应声倒地。他紧接着一个纵身,也飞出了包围圈。 众人终于汇合,一起向谷口的方向突围而去,突然只听得谷口处一阵震天的爆炸声,冲在队伍前面的十几个人顿时被炸的灰飞烟灭,惨不忍睹。 “大家小心,火链雷!”见多识广的林辉喊道。 众人闻声,立刻止步,大多人都知道火链雷的厉害,没想到谷口竟然被埋下了这么厉害的玩意。 “哈哈哈……你们一进谷,我就安排人用火链雷封住了谷口,今日你们全都得葬身此地。”一个身影随着声音,从半空中慢慢落下,站立在一处山坡上。 “贺兰子卿!”余重咬牙切齿的念道,他自知方才掩护大家突围,连续作战,内力损耗太大,如今想动手也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先暗自调息着内力,以不变应万变。 众人看见贺兰子卿也是恨的牙痒痒,彭兆年更是提鞭就要冲上前去与他较量较量。 忽然之间一个身影,电光火石一般腾空而起,落在了贺兰子卿的面前。 “子卿,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吧。”说话的正是贺兰阙,虽然他在和诚叔的决斗中受了些伤,但是仗着多年的内力傍身,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见贺兰阙手中的龙虎金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浑身散发着威严之气,让人不禁对这位武林盟主肃然起敬。 贺兰子卿见贺兰阙亲自出手,仿佛也有些慌张,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泣不成声的说道:“盟主,我做这么多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贺兰家啊,别人不理解我,难道你也不理解我吗。” 他本就是贺兰阙的族兄,平日感情深厚,如今这般言语,贺兰阙也一时心软,竟信了他的话,连忙上前去扶。 “父亲,小心!”贺兰旭大喊道,可是他已经赶不上了。 这贺兰子卿阴险至极,竟趁贺兰阙扶他之际,一扬手,从袖口处飞出几道寒光。 贺兰阙不愧是武林盟主,如此近的距离突遭暗器袭击,竟然一个鹞子翻身,右手金刀一闪,便将几道寒光打落,再往地上一瞧,竟是几根闪着暗蓝色光芒的银针,上面明显是淬了剧毒。 贺兰旭在后方见到父亲反应及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走得太远了,子卿,贺兰世家岂能容你。”贺兰阙厉声说道。 贺兰阙唯恐贺兰阙突然出手,立刻起身向后飞去,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贺兰阙,今日你就在此和这群乌合之众陪葬吧,我会代替你将贺兰世家发扬光大的。” “你……”贺兰阙刚欲动手,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方才的毒针有一颗他竟然没有打落,当时就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这也实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贺兰子卿出手突然,再加上贺兰阙本身就在和诚叔的决斗中受了伤,这才失了手,漏了一根毒针。 “可恶……”贺兰阙知道这毒针的厉害,如若此时再动真气,恐怕很快就会毒气攻心而亡,只得立刻盘膝而坐,开始运功逼毒。 “哈哈哈,贺兰阙,没想到吧,今日你就要死在我的手里,我这就送你去见子夏。”贺兰子卿见贺兰阙中了毒针,提着刀,狂妄的冲了上来。 贺兰旭见状立刻纵身而起,却眼看着赶不上了。 此时两个疾风般地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了贺兰阙的身边。其中一人抬手便架住了贺兰子卿的这一击。 “又是你小子。”贺兰子卿恶狠狠的说道。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老家伙。”余重冷冷的说道,紧接着又向后说道:“彭三哥,你带贺兰盟主推下去运功疗伤,这里交给我。” “好的,余老弟你小心。”彭兆年和贺兰旭连忙一起架着贺兰阙退下了山坡。 “哼,你小子可真是不自量力,这回我绝不饶了你。”贺兰子卿说道。 “嘿嘿,我看未见的吧,如果你能胜的了我,方才又为何逃走。”余重心中知道自己的内力还没回复,此时交手只是被迫之举,嘴上多吹几句牛,壮壮声势,也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暗中调息。 贺兰子卿哪里知道余重的小心思,心中也对他也是有些顾忌,回道:“我手下从不杀无名之辈,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说,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王,叫吾命。”余重胡诌道。 “哼,王吾命……亡吾命?”贺兰子卿念了遍余重所说的名字,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气的在原地跳脚,但不知余重的深浅,又不敢贸然出手。 “这余老弟,什么时候了,还在跟这小人斗嘴。”彭兆年骂道。 一旁的贺兰阙却看的透彻,他一边运功逼毒,一边说道:“这其实是这位小兄弟的缓兵之计,在我看来,他连续作战,内力也应该消耗极大,此刻应该是借机在调息内力,不过他这种调息的方法,倒是少见,没想到如今江湖上竟有了这般年轻才俊,旭儿你可要加油了。” 贺兰旭在一旁回道:“是,父亲。”心中已是暗暗将余重作为自己的目标,这是后话了。 第九十六章 奇兵出现 余重在山坡上和贺兰子卿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两方人马此刻也不约而同地罢了手,都在围观这两人吵架。 “你小子,不要在这跟我逞口舌之快,一会我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贺兰子卿怒道。 “你就看是我们谁吃不了兜着走啦。”余重话音未落,长剑已出,原来他已经暗中调息的差不多了。他自知如果只分武功高低,自己即使全部恢复,也未必是贺兰子卿的对手,必须要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余重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自己突然出手,逼贺兰子卿再次落入自己的单人剑阵之中,先缠他一阵子,再找机会搏一搏,如此才有胜算。 余重这一手倒是大出贺兰子卿的意外,连忙举刀相迎,二人连续拆了十数招,剑气和刀风交汇到一起,天地变色。 彭兆年在远处看着接连感叹:“没想到才几日,余老弟的武功已经精进道可以与贺兰子卿单打独斗,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见二人终于开打,一直围观的两方人马也回过神来,又大喊着拼杀起来。 虎啸山庄的人马将伤员围在当中,形成了一个圆圈,彭兆年等高手带着一众弟子在外圈御敌,只见围拢过来的武士越来越多,众人也是苦苦支撑。 “哼,消灭你们只是时间问题,你们人命吧!”贺兰子卿说着话,大刀一记横扫。 “那就看看今天鹿死谁手吧。”余重接过话茬,也是一剑点出。 “可惜你年纪轻轻,武功有如此成就,却要与他们一起陪葬。”贺兰子卿又是一刀力劈华山,以千钧之势压向余重。 “心中有正气,以侠义之名,死又何惧。”余重一记四两拨千斤,仅以剑尖一挑,便改变了这一刀的方向。 “砰”的一声,这一刀砍在虚处,土地崩裂。 “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一会你还说不说的出这么漂亮的话。”贺兰子卿反手又是一刀,夹杂着强劲的刀风,扑面而来。 “如果你愿意罢手投降,我倒是愿意度一度你这尘世迷途的老家伙”余重炎钧剑忽又化作一团红光,将刀风尽数挡下。 二人你来我往,从山坡上打到山坡下,好不激烈。 这边虎啸山庄的众人被围攻着,眼见损失越来越大,大家身上也都挂了彩,彭兆年心中十分焦急。 “三哥,如今之际,只有我带人去谷口趟平着火链雷阵,然后你们再通过。”朱鹏砍倒一个武士,回头说道。 “老五你别瞎说,活下来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都要跟我回去。”彭兆年回道。 “三哥,再这么拖下去,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你和庄主安全撤离才是最重要的。”朱鹏着急的说道。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却也拿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突然只听见谷口一阵连环爆炸的巨响,震天动地,响彻山谷。 这一连串的动静,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谷口看去,只见到爆炸的浓烟滚滚。 “难道是谁趟了雷阵,已经被炸的灰飞烟灭了?”朱鹏念念有词道。 大家抬眼看去,浓烟里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嗖嗖……”只听得一阵破风之声,一排火箭穿过浓烟,落在地面上,又是一阵巨响,原来竟是这些火箭,引爆了谷口的火链雷阵。 “烟后有人!”彭兆年说道。众人纷纷戒备,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 又是一排火箭,穿过第二次爆炸的浓烟,落在地面上,这一次再没有爆炸声传来,想来是火链雷阵已破。 紧接着大家又听见“嗞嗞”的声音,仿佛是喷水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车轮声传来。 “水龙车!”朱鹏一听便知,大声喊道。 众人心中不禁生疑,究竟是什么人,装备如此精良,竟配备着火箭手和水龙车。 不一会浓烟散去,只听得一阵号角之声,抬眼望去,谷外玄龙旗迎风招展,灭火的水龙车迅速退至两旁,余戎和飞燕带着两百名劲服武士鱼贯而入,冲杀进谷,一时喊杀声震天。 龙公子正摇着折扇立于马上,身边自然少不了背剑的卿少。他们的身后是无数弓弩手和手持长枪盾牌的官军,整齐的列着方阵,将谷口牢牢堵死。 顿时包围着虎啸山庄众人的乌合之众们,士气全无,抱头鼠窜,哪里是龙公子手下这两百名精锐武士的对手。 “白姐姐,我们来啦!”飞燕纵马驰骋,高声喊道。 “大家不用担心,是自己人。”白璃连忙喊道。 众人一下就瘫坐到了地上,想来众人已经不停歇的激战了不知道多久,都仅凭着意志力在坚持,眼见救兵一到,这一松懈,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公子驱马前行,大军进谷。 “前面的伤员迅速救治,其他祸乱治安的贼子,全都给我拿下。”龙公子正色道。 “是!”他身后的军士齐声答道,大批官军涌入谷内,就像赶鸭子一样,迅速制服了四处逃窜的暴徒。 “飞燕姑娘,你可别受伤了啊,快回来,那边危险。”龙公子在后面高喊着。 “噗嗤……”卿少在一旁不禁笑出了声。 “危险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飞燕白了龙公子一眼。 “快,卿少,快去保护飞燕姑娘。”龙公子连忙着急的说道。 “是……”卿少拖着长音回道,极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飞燕搀扶着白璃,关心地说道:“白姐姐,你受伤了?” “没事,多亏你们及时来到,要不然我可就见不到你了。”白璃惨笑着回道。 “嗨,白姐姐你有事就该和我们说清楚,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么危险的境地,大哥哥是那么的看重你,其实你做的事他都知道,他派我和小哥哥一直跟着你的。”飞燕说道。 白璃此时才知,原来余重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计划,却没有揭穿他,一时之间思绪万千,涌上心头,不禁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飞燕,飞燕,我来啦,你跑这么快干嘛?多危险啊!”龙公子骑着马一路小跑的跟了上来。 白璃见状不禁破涕为笑,小声对飞燕说道:“没想到你还多了个爱慕者。” “白姐姐不许取笑我,都是他一厢情愿,哼。”飞燕娇嗔着说道。 此时见谷内突生如此变故,余重与贺兰子卿也停下了手。 贺兰子卿见到漫山遍野的官军已经将自己的手下都制服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气的浑身不禁的颤抖。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官军作后盾,哈哈哈,今日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们也别以为我会束手就擒。”贺兰子卿一脸邪恶的笑道,已是丧心病狂了。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只响箭,一声长鸣,穿入云霄。 “哼哼,我前夜便已派人在这迷迭谷的周围山上埋下了大量火链雷,只等我信号一起,便一齐引爆,哈哈哈,今天我们就在此同归于尽吧。”贺兰子卿邪恶的笑道。 只见余戎一边用小手指掏着耳朵,一边满不在乎的看着他说道:“哦,你说那些火链雷啊,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带人已经把你在周围布下的人拿下了,引子也被我拆了,着实耽误了些时间,要不然我们早到了。” “什么!”贺兰子卿不敢相信的看着余戎,环视着迷迭谷四周的山崖,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混蛋,没想到我今日竟然输在你们这些黄口小儿的手下,我不甘心。”贺兰子卿愤愤的说道。 “子卿,你还是罢手吧,这件事我也有失察之责,我和你一起承担。”贺兰阙从人群中扶着胸口走了出来,他已经将毒针逼出,并未有什么大碍。 “盟主……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贺兰子卿摇了摇头,突然身形暴涨,手中环首大刀全力攻向余重。 余重见状挺剑相迎,还未接近,他便已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劲力十分强劲,该是贺兰子卿发动所有内力的全力一击。 他也不敢怠慢,将自己剩余的内力灌注到剑身之上。他知道这一击是贺兰子卿的最后一搏,自己一定要挡下来,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这最后一击,都入电光火石一般,在远处观看的众人,都不禁汗流浃背,为余重捏一把汗。 炎钧剑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如飞龙在天,吟动四方。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那一刻,余重突然感到,来自贺兰子卿的气劲突然消失了,他心中暗道大事不好,可是这集中他全部内力的一剑,已是无法收回。 只见贺兰子卿突然双手张开,将刀抛了出去,双眼一闭,当胸迎着余重的剑,扑了上来。 只听得一声闷哼,炎钧剑穿胸而过,鲜红的血液从贺兰子卿的胸前和口中喷涌而出。 余重持剑的手不住的颤抖,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呵呵,你们休想抓住我。”贺兰子卿慢慢的向后退去,炎钧剑从他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老家伙,你这又是何必。”余重叹了口气说道。 此时贺兰阙从后来拍了拍余重的肩膀,说道:“这是他的选择,小兄弟,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些话要与他说。” 第九十七章 云开雾散 余重收了剑,退了下来。众人像欢迎英雄一般欢迎他。 “大哥哥,你没事吧,让我好好看看。”飞燕围着余重绕了好几圈,上下的摸着。 “我彭老三今天不佩服都不行了,老弟竟然能一人赢得贺兰子卿,今后我得好好向你讨教讨教。”彭兆年摸着胡子说道。 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余重却高兴不起来,他回头望去,只见贺兰阙正扶着贺兰子卿躺在地上,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 “盟主,希望……你……能原谅我,咳……”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如今贺兰子卿已接近油尽灯枯,方才大彻大悟。 “子卿兄,你真的错了,你的这些错,我会替你承担下来,你放心去吧,贺兰世家会坚持武林正义,继续在正确的路上走下去。”贺兰阙低声说道。 “幸好……幸好我那一针……没有……”贺兰子卿上气不接下气,话都已经说不完全了。 “我明白的,子卿兄。”贺兰阙心中一阵酸楚。 “那个年轻人……咳……不得了。”贺兰子卿手指着余重的方向说道。 贺兰阙回首望去,正好对上余重的目光,他也欣赏地对余重点了点头。 “贺兰家,就靠你和旭儿了……”贺兰子卿强撑着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便咽了气,两眼望着苍天,似有不甘。 贺兰阙轻轻抚过他的双眼,长叹一口气,抱着他的尸首站了起来,缓缓的向谷中深处走去。 贺兰子夏的坟墓旁边,从此立起了一座新坟,墓碑上却没有名字。 “庄主,我们牺牲弟兄的遗体怎么办?”朱鹏问道。 “不如就让他们长眠在这风景优美之地吧,三哥意下如何?”白璃说道。 “谨遵庄主令。”彭兆年抱拳行礼道。 白璃安排完善后的事情,便环视四周到处寻找着诚叔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飞燕,你看见诚叔了吗?”白璃焦急地问道。 “没有啊,奇怪了,林堂主好像也不见了。”飞燕回道。 白璃心中突然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林堂主,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诚叔说道。 “你果然言而有信。”林辉手持长剑,站立着说道。 “虽我为主报仇,但毕竟是我杀了贵帮章墨谦副帮主以下十数条人命,今日只用我一人抵命,真的是便宜我了。”诚叔笑了笑,说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林辉冷冷地说道。 “所有的事情,报应在我身上就够了,璃儿是无辜的,还望林堂主不要迁怒于她。”诚叔说道。 “放心,我林辉向来说一不二。”林辉回道。 “那便好,对了,璃儿问道,就说我走了,望她今后好好保重。”诚叔说道。 林辉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去,背朝着诚叔。 只听得一声剑鸣,四周恢复了寂静。 林辉头也没回的走掉了,身后只留下了随风摇摆的花海。 “动作快一点,都给我老实点。”卿少正指挥着官军清理着战场,被捕的犯人们被长绳拴成了一队,陆续押出了谷中。 “龙兄,大恩不言谢。”余重说道。 “哈哈,徐兄客气,这点小事,我只是举手之劳,说不定日后我也有事需要徐兄的帮忙呢。”龙公子摇着折扇说道。 余重原本以为这龙公子,只是世家豪门的子弟,没想到竟能调动这西京府的官军,心中对他的身份不禁起了好奇之心。 龙公子仿佛看出了余重的心意,接着说道:“我知道徐兄在想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问你,你不问我。哈哈。” “哼,就会故弄玄虚。”飞燕突然从一旁路过,嘟囔了一句。 “哎,飞燕姑娘,别走啊,我们俩好好联络下感情。”龙公子连忙追了上去。 卿少在一旁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余重说道:“徐公子,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会,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一番。” “敬候卿少大驾。”余重抱拳行了个礼,说道。 卿少回了个礼,便追龙公子去了。 白璃此时还在急切的到处寻找着诚叔的踪迹。 突然只见一个红帮的弟子跑了过来,行了个大礼,说道:“白庄主,诚叔托我给您带个信儿,说白家大仇得报,于愿足矣,从今以后他便退隐江湖,云游四海去了,希望您多保重。” “诚叔……”白璃听到这消息,心中其实也有了七八分的谱,知道诚叔用心良苦,如此不告而别,也是怕自己过于伤心吧。 “对了,我们林堂主有话带给您,他说红帮从此和虎啸山庄再无仇怨,同为武林同道,望今后仍能携手共济。”红帮的弟子又说道。 “林堂主倒是颇识大体,我还唯恐这件事收不了场呢。”彭兆年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了,林堂主费心了,替我谢谢他。”白璃悻悻的说道。 “白姑娘……”贺兰旭走了过来,行礼道。 “贺兰公子。”白璃欠身回礼道。 “今日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和彭三庄主,恐怕我父亲也要身受重伤。”贺兰旭说道。 “贺兰公子客气,经过今天的事,今后我们大家就两不相欠了。”白璃说道。 贺兰旭听到此言,眼神晃动了一下,表情仿佛还有一丝丝的难受,接着又说道:“那白姑娘,我们后会有期,多保重。” “话带到了?”林辉问道。 “回堂主,带到了。”传话的弟子回道。 “白姑娘什么表现?”林辉又问道。 “我看她应该是相信了吧。”传话弟子若有所思地回道。 “以她的冰雪聪明,怎会被这种谎言欺骗……传下去,将诚叔的遗体好好收殓,就葬在这迷迭谷风景最美的地方。”林辉说道。 “是,堂主。”传话弟子说完并退下了。 林辉见谷中太多官军,红帮中人始终是江湖帮派,不宜与官府打交道,便带着人,悄悄的离开了。 一场激烈的大战就这样结束了,那些被折断的花儿,还会继续长出来,不需要多久,就会把痕迹完全抹去,迷迭谷依旧还会是那样的美丽。 “徐公子,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回城的路上,龙公子和余重并肩骑着马,他突然问道。 “我准备先回一趟家,接下来再另做打算吧。”余重回道。 “嗯,回家好,毕竟女孩子家家总在外面奔波,太辛苦了。”龙公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飞燕。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飞燕在后面呛声道。 “舍妹就是这样,龙公子不要计较。”余重说道。 “哈哈哈,没事没事,不计较,我就喜欢飞燕这样的性格。”龙公子笑着说道。 “不知龙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余重又问道。 “家中尚有一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过些日子得回一趟中京府,日后徐兄有空,欢迎带飞燕一起来中京找我叙旧啊。”龙公子冲余重挤眉弄眼地说道。 余重接着回道:“放心,今后有机会我一定上门叨扰拜访。” 众人一路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西京府,见到这么多的官军和江湖侠客,爱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是夹道围观。 余重和白璃等人先行返回了红帮的分堂。 院内一如往常的井然有序,一名弟子见到他们进院,连忙走上前来。 “余少侠,白庄主,林堂主已经带人返回丰城去见令狐帮主了,临行前留下话来,让诸位在我们分堂安心休息,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这名弟子说道。 “多谢小哥了。”余重回道。 “庄主,老五已经带着一部分兄弟们先回山庄了,这次受伤的兄弟们也都在城中安置了下来,待他们伤愈,我们再一起返回山庄。”彭兆年说道。 “就照三哥说的办吧。”白璃心不在焉的回道,心中还在记挂着诚叔。 余重看在眼里,于心不忍,说道:“璃妹,不要担心,诚叔自有他的想法,如今大仇已报,今后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 听完余重的话,白璃若有所思,回道:“余大哥你说的对,不管如何,今后的人生我要为自己活下去。” 忽然一个红帮弟子领着一个武士进院来找余重等人,一看便知道是龙公子的手下。 “徐公子,我们家主人明日午间在贵宾楼安排宴席,招待诸位,特遣属下前来递上请帖。”武士说完,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帖子。 余重打开帖子一看,果然是龙公子的请帖。说道:“你去回复你家主人,明日我们一定到。” “是,属下告退。”武士退了出去。 “飞燕,人家在帖子上可是说千万别忘了带上你呢。”余重一脸坏笑,摇了摇手中的帖子说道。 “哼,大哥哥你取笑人家,不跟你说了。”飞燕说完害羞的就跑了。 翌日。 贵宾楼,这可以说是西京府最豪华的酒楼,普通人想在这里用餐,还得提前预定,但是龙公子一出手,就把整间酒楼包了下来。 精悍的武士们将贵宾楼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此大的阵仗也是引来路人不住的围观。 第九十八章 军情紧急 “啧啧,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驾临了呢,哈哈。”飞燕咋舌道。 “飞燕,不得无礼。”余重提醒道。 众人上到三楼,只见这三楼竟是一个大型的会客厅,装饰极为豪华,一旁站立许多俏美的侍女,还有娇艳的琴师舞女,余重心中暗笑,这倒是颇为符合龙公子的品位。 此时,宴席的主人也已经等待了多时。 “哈哈哈,奉君金卮之美酒,玳瑁玉匣之雕琴。今日借此宝地,招待诸位英雄豪杰,多谢大家赏脸。”龙公子站起身来相迎道。 众人一一就坐入席,音乐随之响起,舞娘们也闻乐起舞,曼妙的身姿让人赞叹不已。 “今天我们只叙闲情,不论江湖之事。来,我敬诸位一杯。”龙公子举杯说道。 “多谢龙兄美意,我先干为敬。”余重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干杯。 “这次西京之行能结识各位英雄豪杰,实乃龙某三生有幸,我再敬各位一杯。”龙公子高兴的说道。 “龙公子客气了,此次多亏有你相助,否则我虎啸山庄数百弟兄的性命,可能都要交代在这了,应该是我敬你一杯。”彭兆年一边说着,一边把杯中酒干了。 “这第三杯酒,我独敬两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豪杰。”龙公子执杯起身说道。 “多谢龙公子,如蒙不弃,日后有机会来虎啸山庄,我一定尽地主之谊。”白璃举着酒杯说道。 飞燕却什么话也不说,似乎有什么心事,将杯中酒一股脑儿倒进了嘴中。 白璃在一旁看的真切,对少女心事多有了解,便小声说道:“飞燕妹妹这是舍不得有些人啊。” “白姐姐,不许取笑我嘛。”飞燕一跺脚,说道。 突然一个大官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上楼来,在龙公子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话,龙公子脸色一变,似有事发生。 “诸位,咱们这酒可能得改日再喝了。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西京府府尹李大人,他有事要向大家说明一下。”龙公子介绍道。 李大人说道:“各位,就在刚刚,发生了一件重大的军情,探马来报,西京兵马指挥使赵大人在巡边之时,不想竟遇上了北宁数万骑兵寇边,他身边只有随行的一千人马,如今已被重重包围在一座山上,坚守待援。” “什么,北宁人犯境。我们的边军为何不去营救。”余重问道。 “大家有所不知,西京府驻防的二十万边军,分散在十余座大营,如果没有赵指挥使的虎符,任何人也无法调动边军。如若赵大人被敌人俘虏或者战死,对我军士气影响甚大。”李大人接着说道。 “不知道我们能否帮得上忙。”余重问道。 “如今赵大人不在,我们第一时间只能派出西京城里的五千骑兵前去救援,不过这五千骑兵都是虎贲营的人马,装备精良,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如果再加上有诸位的帮忙,想必定能救回赵指挥使。”李大人回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出发吧。”余重说道。 “对,国难当前,匹夫有责,我们一起去。”彭兆年也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都去帮忙。”白璃也起身说道。 “大哥要去,自然少不了我俩。”余戎和飞燕也站了起来。 龙公子抱拳说道:“诸位忠肝义胆,李大人与我代西京府数十万军民百姓先感谢大家了,这样,大家率领兵马先行出发,我与李大人立刻去最近的几处大营联系边军,让他们尽快出兵增援。” 众人拿上兵器,骑上快马,立刻出城,只见城门外五千虎贲骑兵列阵完毕,已整装待发。 “诸位将士,这几位江湖侠士今日会和你们一起去解救赵指挥使,望你们精诚合作,平安归来。”李大人高声喊道。 “是,李大人!见过诸位大侠!”众军士在马上高呼。 大家正准备出发,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大声的喊道:“向诸位大侠致敬!望你们平安归来!” 余重定睛一看,原来是当初他们刚抵达西京时,在城门拦住他们要检查他们行礼的那名军士,他与城门当值的军士们一起在向他们行礼。 余重冲他笑了笑,点点头示意。 “出发!” 余重等人率领着五千虎贲精骑,向茫茫原野疾驰而去。 众人一路马不停蹄,眼见就要日落西山了,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片黑压压军营,余重等人连收缰勒马。 “诸位大侠,前方不远便是落胡山,胡大人便被包围在此山之上。”随行将官说道。 余重放眼往去,这说是一座山,其实不过是个山坡,高度也不过一百来米,方圆也不过一里地,山上的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估计下面人都能听见。 这样的山坡根本无险可守,而赵大人竟然以区区一千人,在这山坡上坚守了一天,难度可想而知,如今不知道他的身边还剩下多少人。 山下的军营里兵马调度来往不绝,看起来像是刚刚攻击没有得手,正在休整军队。 “这山下军营里的人马好多啊。”飞燕咋舌道。 “这些年我们虽然和北宁签订了合约,但是他们的军队其实一直在不断骚扰我们的边境,根据我多年与北宁作战的经验来看,这山下的部队应该是北宁国八王之一,左梁王的部队,他麾下的骑兵英勇善战,可不是好对付的。”将官说道。 “看来他们也是发现了赵指挥使的身份,如今竟在这山下安营扎寨,一副势必要吃掉赵大人的样子。”白璃说道。 “这落胡山虽然不高,但是适合骑兵上山的也只有一条开阔的道路,赵大人一定是据守此路,才能以少胜多艰难的守了一天,可是如果到了夜晚,北宁军队趁夜从别的地方摸上去,恐怕就大事不妙了。”将官又说道。 “落胡山,名字不错,看来我们此行必胜,这身后的五千虎贲精骑,也皆是精锐之师,我对大家很有信心。”余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四周的地势,若有所思的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余重自幼习武之余,父亲对其兵法理论也尤为看重,毕竟是军人之后,谁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呢。 所以今日余重第一次上了战场,却也并不紧张,这山下的兵马地势,他一看便懂,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一块兵法推演的沙盘,不断的在演算着战术。 余重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天色已晚,入夜以后敌人一定会在此发动进攻,我们趁机在他们身后发动突袭,一定能成功。” “那我们该如何布置?”白璃问道。 余重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这山下兵马分为五个大营,其中正中间插王旗的,想必就是他们的中军大帐。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大侠请讲。”随行将官说道。 “入夜以后,璃妹、彭三哥、余戎、飞燕,你们各率五百名精骑,马后绑着树枝,配备强弓劲弩,以火箭分别偷袭敌人的左右前后四处大营,来往冲杀,记住,只可袭扰,不可强攻。”余重说道。 余重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待四处大营一乱,其中军大帐一定会有调动,我再带着三千主力,进去杀他个天翻地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拔了他们的王旗,烧了他们的大营,这样敌人必定混乱,山上的赵大人见山下起火,一定会趁势而出,此围可解。” “妙计!”随行众将官连声称赞道。 “那么大家便去准备吧,入夜以后,我们举火为号。”余重两眼中充满了自信。 众人立刻分散准备,静待黑夜降临。 此时,落胡山上。 “赵大人,我们只剩下两百多名弟兄了,弩箭也快用完了,如果晚上敌人再冲杀上来,恐怕我们就抵挡不住了。”士兵禀报道。 “兄弟们,今日我们在此一起共赴国难,我深感荣幸,我们就让北宁人知道知道,我们南汉国军人的气节,绝不投降,死战到底!”赵大人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军士说道。 “对,决不投降,死战到底!”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 “只可惜有负皇上重托,有生之年,没有将北宁人赶出故土,恢复中原。”赵大人望着山下的军营,愤愤的说道。 “徐大侠,几路人马都已准备妥当,只待进攻时机了。”将官说道。 余重看了看身后的三千精骑,不愧是南汉国精锐的虎贲之师,这么多的人马在一起,竟然安静的如同无人一般。 再放眼看去,只见北宁大营突然有了动作,仿佛已经要开始对山上的夜袭了。 余重抬起手示意道:“举火!” 身边的军士立刻燃起火堆,熊熊的火焰窜上了半空,照亮了勇士们坚毅的脸庞和手中的马刀。 此时四路人马见信号,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四处大营,绑在马后的树枝扬起了铺天盖地的尘土,看起来就像十倍数量的军队一般。 “大侠,看,四处大营皆已火起,敌人中军大帐已派出骑兵支援。”将官说道。 “杀!”余重冷峻地吐出了个字。 第九十九章 战术天才 北宁中军大帐。 “报,王爷,突然有四只兵马偷袭我军大营,四处放火。”士兵来报道。 “什么,难道是南汉国的援军来了,他们来了多少人?”说话的正是北宁左梁王,他正端坐在大帐之中,悠然自得的喝着酒,他原本以为这山上的南汉军已是囊中之物,谁料又听到这么个坏消息,气的直接把酒杯摔倒了地上。 “回王爷,据几处大营的将军回报,对方至少有数千人之多。”士兵回道。 “那不是有上万人的援军,还好我这次带来了五万骑兵,来人,你们四人各带五千骑兵,去援助四处大营,务必将南汉国的军队就地歼灭。”左梁王说道。 “是!”四名将官领命而去。 “哼哼,竟然这么多援军来,正合我意,看来山上的果然是条大鱼。”左梁王眯着眼睛得意的说道。 在余重的带领下,三千虎贲精骑,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扑北宁军中军大帐。北宁军本就忙于救援四处大营,中军所剩兵力不过万人,此时哪里知道背后又会杀出一只精锐之师。 虎贲精骑所有的军士均配备一张强攻,一把连弩,一杆长枪,一把马刀,皆是从军中优异者经过刻苦训练才得以入选,平日里正面对战尚且不惧怕北宁骑兵,更何况今夜是从背后奇袭。 “放箭!”余重喊道。 三千精骑,三千只火箭,划破夜空,飞入敌营,顿时火光冲天,敌人中军大帐一片混乱。 北宁军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集结了一支人马,向余重等人冲杀而来。 “连弩准备!放!”余重又喊道。 虎贲精骑依然没有停下前进的马蹄,只见每个军士右手持连弩,左手扣动机簧,不停作响,三万只弩箭,黑压压的射向冲杀而来的敌人,顿时惨叫声一片。 瞬间,三千精骑毫无伤亡的扫平了面前的障碍,冲进了北宁军的中军大帐,来往冲杀,正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 余重单枪匹马,直奔王旗所在。忽然只听到“嗖”的一声,余重本能的从马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冷箭,直接射死了他的坐骑。四周的北宁兵马立刻围了上来,余重冷哼一声,炎钧出鞘。 想当年汉宁大战,南汉国四把上古神剑,成为无数北宁人心中的噩梦,谁又能想到,今日炎钧剑又在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只能说,这是一场屠杀,炎钧剑剑势暴涨,许多北宁军士还没近身,便已被剑气所伤,余重知道,战场之上,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躺在地上的只会是自己。 余重抬眼一看,王旗就在眼前,一个纵身,高高跃起,一剑横扫,王旗应声而断。 此时只见一群北宁军士保护着一个身着华服之人,从大帐中逃了出来,迅速骑上了马,如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看来那便是北宁军的主帅了。”只是余重马被射死,无法追击,既然王旗已断,他的目的也达成了,无意再造杀孽。 山上南汉军营帐。 “赵大人!赵大人!”一名士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营帐。 “什么是如此惊慌,是不是北宁人攻上来了!”赵大人问道。 “不……不是……是山下……”士兵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赵大人哪里还顾上上听着士兵说完话,立刻拿起兵器,冲出了营帐,却眼前的一片景象震惊了。 只见山下的北宁军营一片混乱,中军大帐一片火海,王旗已断。 “弟兄们!是我们的援军来了,随我杀下山去。”赵大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拔出佩剑喊道。 见援军到来,士兵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的杀下山了去。 北宁军顿时腹背受敌,兵败如山倒,四处溃逃。 随着大火逐渐熄灭,四周震天的喊杀之声也慢慢的消失了。 望着破败的北宁军营,余重心中不禁感叹,战争的力量竟是如此可怕,短短两个时辰,数万北宁骑兵便损兵折将,丢下了上万具尸体溃逃而去。 “怎么样,我们损失如何。”余重问道身边的将官。 “回少侠的话,多亏您部署得当,我们才能以弱胜强,本部三千人马,仅有一百多人负伤,无一人死亡,不知其他几路人马情况如何。”将官回道,看着余重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敬之情。 “余大哥!”只听得一声轻唤,原来是白璃带着自己的人马来汇合了。 紧接着其他几路人马也陆续归来,大家轻点了一下人数,除了一名军士因为不慎摔下马受伤以外,竟然也是无一伤亡。 “余老弟,我今天算是服了,没想到你行军布阵还藏了一手,哈哈。”彭兆年笑道。 “我看大哥你也不用去别的地方了,干脆留下来当个将军,挺好。”余戎也打趣道。 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是何人来援,快带我去见他。”说话的正是西京指挥使赵大人。 只见他一身血污,盔甲残破,虽然有些狼狈,却依旧英气十足。 “赵大人,这位就是带领我们前来救援的余少侠。”将官引见道。 只见赵大人忽然单膝跪地,说道:“多谢余少侠的救命之恩。” “大人快请起,万万不可。”余重连忙扶起说道。 “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手下这些将士感谢你,他们都是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忠勇之士。”赵大人说道。 余重往他身后看去,只见这些军士都和他一样,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各个都是好汉。 “其实我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虎贲营的诸位将官作战得力,才能救得诸位下山,赵大人言重了。”余重谦虚地说道。 “赵大人,你可不知道,余少侠真是个指挥的天才,此次我们随行的五千军士,无一折损,我们面对的可是北宁左梁王麾下的精锐骑兵,这简直是个奇迹。”一旁的将官不住的赞叹道。 “哦?没想到余少侠竟然是天生的军事人才,待我回去一定表奏重奖,不如今后便随赵某征战沙场,定能建立不世功勋。”赵大人听了将官的介绍,爱才之心表露无遗。 “赵大人,我只是出了些主意,不敢贪天之功,如果实在要奖励,便奖励这些英勇杀敌的军士,和那些不畏牺牲战死沙场的勇士吧。”余重推脱道。 “没想到余少侠如此虚怀若谷,那便依你之言。”赵大人说道。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唯恐敌人去而复返,我们还是立刻整兵回西京吧。”余重建议道。 “说的没错,来人,整兵回城。”赵大人下令道。 正如诗有云,胸中藏内战将,腹内隐雄兵。 众人走出不远,便见到前方旌旗招展,大军列阵,立马于前的正是西京府府尹李大人与龙公子。 “诸位辛苦了。我等率兵支援,正在行军路上,探马便来报,诸位已经得胜而还,兄台还真的是处处都能带给我惊喜的人,哈哈。”龙公子爽朗的笑着,对余重说道。 “龙兄过誉了,哈哈。”余重不好意思的回道。 两军汇合,就此班师回城,此一役北宁国左梁王麾下五万精锐,竟被第一次上战场的余重,杀得丢盔弃甲,折损一万余人,回国就被北宁王撤了王爵的头衔,降为侯爵,以观后效了。 大军进城,无数百姓沿街欢迎,都想见一见这个初战告捷的年轻侠客。一时之间余重的名气传遍南汉国,名声大噪。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百姓前呼后拥的拥戴,只得尴尬的挥着手,傻笑着。 “龙兄,你好像知道我真名以后,并不意外。”余重对一旁的龙公子说道。 “哈哈哈,其实当我第一次见到余兄你的剑,我便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龙公子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余重拍着脑袋说道。 “哈哈,江湖上手持炎钧剑,武艺如此高强年轻侠客的名字,如果我不知道,岂不是显得我十分孤陋寡闻了。”龙公子又笑着说道。 “龙公子想必也不是普通之人吧,哈哈,能调动西京府的虎贲精骑和边军,举国上下除了皇上,我也只想得到一个人。”余重也笑着说道。 “嘘,这是我和余兄的秘密,就不要告知天下了,哈哈哈。”龙公子连忙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 “龙公子果然高深莫测,高深莫测。”余重回道。 两人大笑着,一路前行而去。 一日后,龙公子再次设宴,款待众人,这次宴席上还多了许多人,有府尹李大人和指挥使赵大人,以及许多的下级将官。 同时西京府全城上下也张灯结彩,欢庆这一次大胜,朝廷则八百里加送来圣旨,旨曰重金抚恤牺牲将士家属和取的此次大胜的将官军士。 在余重等人的强烈要求下,赵大人和李大人在给朝廷的奏折中隐去了他们的姓名,此事亦被传位一时佳话。 数日后,余重带着余戎和飞燕离开了西京府,返回了姜州。 白璃则和彭兆年则率领伤愈的弟兄们回到了虎啸山庄。 第一百章 就任大典 时间来到两个月后。 虎啸山庄上下张灯结彩,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大日子,全庄上下就像过年一样高兴。 因为今天,是他们新任庄主,白璃的就任仪式。 他们迎来了武林中各门各派的代表,以及江湖上的无数英雄豪杰,就像武林大会一样热闹。 “贺兰世家,贺兰旭率弟子恭贺白庄主就任。”门口弟子高声喊道。 众人纷纷侧目,迷迭谷一战早已传遍江湖,虎啸山庄和贺兰世家的恩怨也人尽皆知,大家都想不到,贺兰世家的世子竟然会在这样的日子亲自登门,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见贺兰旭带着一队弟子,精神奕奕的走了进来。身后弟子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他一脸笑容,走到白璃面前,双手抱拳说道:“白庄主,恭喜,我父亲特遣我前来祝贺,望今后我们两家仍能精诚合作,为全南汉武林谋福。” 在场众人都十分惊讶,没想到贺兰世家真的是来祝贺的,他们又哪里知道,这贺兰旭早就暗恋白璃已久,这次还是他主动要求前来的。 “贺兰公子请上座。”白璃双眼充满笑意,连忙说道。 “姜州余家大公子,余重,二公子余戎,大小姐余飞燕,前来恭贺白庄主就任!” 听到这句话,在场江湖人士纷纷起立,姜州余家,名动江湖,余重武艺不凡,于中京府扳倒权臣曹显贵,西京府一人之力战胜贺兰子卿的天阙刀法,又率五千虎贲,杀的北宁左梁王人仰马翻,丢官去爵,诸多英雄事迹早已是传遍江湖,成为各门各派年轻一辈人心中的偶像。 只见余重等三人,一身华服,尤为庄重的走了进来。 “白姐姐,我们给你带了可多礼物了,装满了好几车,都在门外了。”飞燕一进来就挽着白璃的手臂说道。 “你还说,就你要买东买西的,买了这么多,你有不管,要不是马帮的弟兄帮我们运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余戎抱怨道。 白璃看着余重,双目含春,情意绵绵地说道:“余大哥已经送了我最好的礼物,那就是我们共同的回忆,我会珍藏一生的。” 余重被看的心里都发毛了,连忙小声说道:“璃妹,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不要这样看着我,会被误会的。” “对呀,你看看旁边。”飞燕调皮地说道,眼睛瞟向一边。 只见贺兰旭正手托着下巴,一脸醋意的看着余重。 余重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握住贺兰旭的双手,说道:“啊,贺兰兄已经先到了啊,哈哈哈,失礼失礼。” 贺兰旭被这一阵抢白,一脸尴尬,忙回道:“余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哈哈哈,又变帅了。” “说什么呢,我哥本来就帅,哼。”飞燕冲贺兰旭做了个鬼脸说道。 “余大哥你们也快请坐吧。”白璃连忙请余重等人就坐。 “中京府龙公子遣人前来恭贺白庄主就任。”又一声传来。 在场江湖人士纷纷议论,这龙公子又是何人。 这自然只有余重知道,毕竟这是他和龙公子之间的秘密。 只见卿少一身劲服,带着几名武士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白庄主,少主家事繁忙,特遣我等前来代表他,向白庄主表达贺意。”卿少说道。 只见他一招手,身后的武士送上来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看,满堂生辉,竟是一颗举世罕见的夜明珠,在场众人看的目不转睛,纷纷猜测这龙公子究竟是什么富豪之家,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 “龙公子如此重礼,小女子先谢过了,诸位快请就坐。”白璃忙接过礼物说道。 卿少看见余重在场,特意坐在他的身边,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看的余重怪不自在的。 “喂,跟班的,这么看着我大哥哥干嘛。”飞燕没好气的问道。 “飞燕,不得无礼。”余重说道。 卿少也不答话,抱着自己手上的剑晃了晃,还是这么盯着余重。 余重一看便知,这剑痴的毛病又犯了,看见自己就想比武,连忙说道:“卿少,我真是怕了你了,今日可是人家白姑娘就任仪式,你可别添乱了。”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找你比武,你跑不掉的。”卿少终于开口说话道。 “红帮新任帮主,林辉林帮主,前来恭贺白庄主就任仪式。” 这一声传来,倒是让余重等人颇为意外,毕竟若较真起来,红帮和白璃还是有些瓜葛的,毕竟林辉的师傅和红帮的十几位堂主都死在了诚叔的手上。 大家还在思前想后,林辉已经带着几名弟子走了进来。 “白庄主,红帮全帮上下,恭贺白庄主就任。”林辉抱拳说道。 “林帮主,令狐老帮主可好。”余重起身问道。 “余老弟,哈哈,老帮主身体康健,一直惦记着你呢,如今我红帮总堂已经迁至丰城,你有空可一定要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林辉笑着说道。 见林辉谈笑风生如常,余重心里一颗大石也便放下了,连忙说道:“一定一定,丰城离姜州也不远,晚辈回头一定抽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白璃看见林辉,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诚叔,一时之间竟出了神。 余重见状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请林辉等人就坐。 正所谓,往事云烟过,岁月倾斑驳。过去的人和事,留在记忆中,未必不是一种美好。 这各路英豪齐聚一堂,白璃的就任大典在热闹喧哗中顺利结束。 而经过西京府一事后,南汉国武林格局大变。 因迷迭谷一战,虎啸山庄名声大振,无数武林人士来投,一跃成为三大山庄之首,声名隐隐有盖过贺兰世家之势。 红帮林辉继承帮主之位,不但与白璃尽弃前嫌,和虎啸山庄结为盟好,更是招兵买马,继续稳坐江湖第一大帮的位置。 而贺兰世家因此巨变,虽贺兰阙仍旧在武林盟主之位,但江湖人士多有议论,致使威望大不如前,但因贺兰旭单恋着白璃这一层微妙的关系在,双方关系也有所改善。 此三大势力联合起来,成为武林之中流砥柱,势必至少影响江湖二十年的形势。更何况,在白璃的身后,还有余重的支持。 喧嚣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月光的照耀下,余重和白璃肩并着肩,坐在后山的巨石之上。 两人回忆起最初的相遇,到一起经历过的风雨,不禁相视而笑。 “余大哥,明日你便要回姜州了吗?”白璃深情款款的问道。 “是的,璃妹,你如今已是虎啸山庄之主,今后还有许多的磨砺等待着你,你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余重叮嘱道。 “难道你除了这些事,便没有别的事和我说了吗?”白璃红着脸,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摆说道。 “啊,还有什么事,我嘴笨,要不你提醒一下。”余重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说道。 “讨厌,你非要女孩子说的这么明白吗?”白璃埋怨地推了余重一下,推的他差点从巨石上滚下去。 余重又何尝不知道白璃的心意,他知道自己只需说一句话,白璃便会放下虎啸山庄庄主之位,跟他一起闯荡江湖。 但当余重想到白璃自幼孤苦伶仃,为家仇所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稳的环境,有了支持她的人,余重实在不忍心让她放弃现在的地位。 余重心里也清楚,自始至终,他待白璃,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怜悯和爱护,那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如果在一起,最终只会辜负白璃的一片深情。 余重终究还是走了,带着白璃的少女情怀走了。 前路漫漫,花开有时,他朝再相逢,与君共饮酒。 他不悔,她不恨。 人世间诸多情感,皆是如此,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 年轻男女们的男欢女爱,多为一时情至,难以自禁,时过境迁之后,难免劳燕分飞。能发乎情,止乎礼的,又有几人。 对于余重和白璃而言,这一起经历的前后不过数月的人生磨砺,不可谓不精彩,不可谓不奇幻,也许多年以后想起,不过是微微一笑,但也在二人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于我辈常人,莫不是如此,回忆起人生曾经的过往,也许细节都已模糊不清,只是那一瞬间的感动,还留在心底,就像一桶储存了许多年的佳酿,当你想喝之时,浅尝一口,一丝甘甜,一丝苦涩。 未来不远的将来,还有更多的奇遇在等待着余重,他的江湖之路才刚刚开始。 也许忽然路过一个人生的转角,你所希望看见的人,正在那里等待着你。一时的分离,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相遇,当彼此变得更加完美,更加成熟。 所以我们常说,最好的爱情,不是有多么的相爱,而是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正确的人。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半善半恶半随心,难彻难悟难归真。 第一百零一章 新官上任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树上的知了在不停的叫着,街道上偶尔有两三个人路过,这种高温的日子,任何人都不会想在这个时间出门的。 城门处的小吏都昏昏欲睡,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头毛驴,优哉游哉的进了城,他带着一个遮阳的纱笠,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裳,虽然并不昂贵,却显得干净。 年轻人跳下地,牵着毛驴一路前行,不停的左顾右盼,仿佛第一次来的外乡人,只是这小小的县城确实也没什么风景好看。 四名县衙的捕快正坐在街边的凉茶摊儿上喝着凉茶。 “宋捕头,最近我们太闲了,不如晚上带着哥儿几个去找点乐子啊。”一名捕快挤眉弄眼的说道。 他身边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捕头官服,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身份。 “我看钱大力你小子又想去赌钱了吧。”宋捕头笑着说道。 “大力说得对啊,最近衙门实在是太闲了,知县大人被撤职了一个多月了,这新任知县还没到任,我们只好每天游手好闲,在这街上游荡。”一名捕快在一旁抱怨道。 “哎,我可是听说了,这上头的行文已经到了衙门了,县丞大人说新知县这两日便会到任了,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我们可得留点意。”另一名捕快说道。 “嗨,能被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知县的,还能有什么前途,无非又是来赚个三年银子,咱们还是照样当我们的捕快,该怎么办事还怎么办事呗。”宋捕头说道。 “也对,上一任老爷也是倒霉,竟然栽在了知府大人千金的手里,不过我听说知府大人最近也是倒了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钱大力说道。 “这上面的事,我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总之啊,该捞的咱还得捞不是,哈哈。”宋捕头说完,几名捕快也一起大笑。 几个人喝完凉茶,钱也没付便起身离去了,茶摊儿老板也并未言语,只是连忙收拾了桌子,准备迎接其他的客人,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 年轻人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老板,来杯凉茶。”年轻人说道,他摘下了自己的纱笠,赫然便是谢浥尘。 “客官,您的凉茶,慢用。”老板将茶端了上来。 “老板,方才那几个衙差为何不给茶钱啊。”谢浥尘问道。 “这位客官是外乡人吧,我们这小本经营的,哪里得罪得起衙门的人啊,平日里也便是他们赌场赢钱了,心情好了才会赏两个子儿。”茶摊儿老板回道。 “原来如此。”谢浥尘看着几个远去的捕快,若有所思。 他也着实是渴了,一口气喝完了一大碗凉茶,从腰间拿出了两枚大钱,放在了桌上,便起身离去。 老板一见,连忙在后面喊道:“这位公子,用不着这么多的。” “没事,老板,他们的茶钱我付了。”谢浥尘回头笑了一笑,便走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竟然有人主动为这帮衙差掏茶钱,奇怪奇怪。”茶摊儿老板摇着头嘟囔着。 谢浥尘继续牵着毛驴,往县衙的方向走去,他便是新任的义县知县。 余重、归明、百里朚、谢浥尘四人在姜州城拜别后,各奔东西,余重兄妹三人去游历四方,归明则跟随父亲回京任职,百里朚去了襄州独掌镖局,而谢浥尘则来了这小小的义县当上了一任知县。 他本就是进士出身,只是不擅长官场钻营,才一直闲散在家,此次大家共同扳倒权倾朝野的奸臣曹显贵,他进宫面圣,答对如流,天子甚喜,本想留他在宫中给太子伴读,但他婉言谢绝,要来了这一七品乌纱。 这满朝文武哗然,一介书生,年纪轻轻,陪侍东宫这大好前程不要,竟来这穷乡僻壤当一小小知县。 其实这未必是一件坏事,这宫墙之内,本就危机四伏,朝堂之上,暗潮涌动,他年纪轻轻,竟得以陪侍东宫,成为未来天子的近臣,等于突然搅进这浑水之中,势必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处理不好还要落得个身败名裂,还不入在这一个小小县城,当一个知县来的逍遥快活。 当年谢浥尘的父亲谢散人,官至礼部侍郎,身居高位,却因得罪权贵,不愿随波逐流,被人排挤陷害,最终丢了官职,才来到这姜州城开了一间学堂,从此当起了教书先生。 其实谢浥尘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身处江湖之远,却始终关心着朝政,经常针砭时弊,他内心对于当年被罢官一事始终耿耿于怀。自己这次出门赴任之前,父亲对自己谆谆教导,耳提面命,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犯当年他太过清高的错误,要懂得长袖善舞。因为要斗奸臣,你就得比奸臣更奸。 毛驴脖子上的铃儿叮当作响,由远及近,停在了县衙大门处。 一名值守的衙役正鼾声震天的做着白日门。 谢浥尘走上前去,蹲下来,默不作声的盯着这衙役看了半天。过了一会,衙役打了个哈欠,似是梦醒,翻了个身睁眼一瞧,吓了个不轻,面前一个大活人正盯着自己看。 “哎呦我的妈呀,你这人是有病吧,给爷吓得一激灵,大白天的你在这干嘛呢?”衙役怒气冲冲地骂道。 “我就是看差大哥你睡得太熟,不忍叫醒你,嘿嘿。”谢浥尘笑着回道。 “哪来的愣头青,衙门重地,岂可乱闯,你在不走别怪爷给你乱棍打出去。”衙役蛮横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衙门,我是来告状的。”谢浥尘说道。 “告状?告谁?状纸呢?”衙役斜着眼看着他。 谢浥尘没有理会他,径直去敲响了大门口的登闻鼓,咚咚的巨响引来了许多百姓围观,自从上一任县令被去职,已经许久没有人敲响这登闻鼓了,暂时署理衙门日常事务的县丞,是个酒鬼,平日里清醒的时间不多,即使来了喊冤的百姓,也就是应付了事,一来二去,这衙门便形同虚设。 这登闻鼓一响,惊动了后衙的衙差们,三三两两打着哈欠,拿着水火棍懒洋洋的走了出来。 这过了好一会,县丞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看便是酒还没醒,还打着酒嗝呢。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堂上,高高举起惊堂木,又软绵绵的落了下来,问道:“堂下何人,这光天化日的,有什么冤情?” 谢浥尘站在堂下,正色说道:“我一要告的是,县衙捕快鱼肉乡里;二告众衙差玩忽职守;三告你这县丞懒惰渎职,荒废政事。” 听到这一番话,这县丞酒也醒了几分,见这堂下年轻人出言不逊,竟然还告到自己头上了,也是气不到一出来,又是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大胆,哪里来的刁民,竟然在公堂上撒野,给我拿下。” 这一旁的众衙役,见谢浥尘一文弱书生,本就没放在眼里,伸手便要来抓他,谁知谢浥尘双手一闪,同时射出七八颗飞石,众衙役双腿一软,噗通的全都跪下了,倒在地上连声喊疼。 “你……你是何人,你知道自己是何罪吗,竟然敢殴打官差。”这县丞见状,被吓得声音都开始发抖。 谢浥尘慢慢的走到公案后,一抬手,这县丞以为他又要飞石伤人,吓得滚下了椅子,在地上连滚带爬了好几圈。 只见谢浥尘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封公文,又拿出了自己的私人印章放在桌上,说道:“你自己上来看看,这是什么。” 县丞畏畏缩缩的上前来,打开公文一看,又拿着谢浥尘的私章一比较,立刻吓得跪在堂下,不停的磕头说道:“没想到是新任老爷到了,属下有眼无珠,都是属下的错,还望老爷开恩。” 这众衙役一看,连忙也跟着磕起头来,连声求饶。 谢浥尘端坐在堂上,正色说道:“本官既然到任,自今日起,所有县衙下属官员衙差,再有玩忽职守,欺压百姓,作奸犯科者,一律依法重罚,你们可都记住了。” 堂下跪着的众人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叫好,立刻奔走相告,说义县终于来了个清官,百姓们终于有了青天大老爷了。 “行了,都起来吧,我有话要问。”谢浥尘说道。 “老爷尽管问,属下一定如实回答。”这县丞连忙起身回道。 “你把本县历年的粮食、税赋、户籍、巡捕检事、刑案典狱的记录,都准备好,本官要查看。”谢浥尘说道。 “是,老爷。”县丞战战兢兢地回道。 “我到任之前之事,我一概既往不咎,今后如有再犯,可休怪本官法不容情了。”谢浥尘说道,他心知这些旧官吏不堪大用,但他毕竟初来乍到,如果太过于严苛,恐怕许多事施行起来会更加困难。 众人听到谢浥尘的话,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好了,都下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我再唤你们。”谢浥尘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整顿县衙 “谢老爷,我先带您去后衙看看。”县丞巴结道。 “老爷老爷的,别把我喊老了。”谢浥尘说道。 “是,谢大人,小的汪志远,已经在这县里当了六年县丞了,伺候过两任老爷,您是第三任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汪志远自我介绍道。 “名字倒是取的挺好,望你以后能人如其名,多为国家和百姓做些有用的事。”谢浥尘说道。 “大人说的对,小的一定铭记在心。”汪志远点头哈腰的回道。 “你们以后也不用对我动不动就下跪,你我份属同僚,公事上以后我还要多多依赖诸位,私底下你年长我许多,我喊你一声汪大哥都不过分。”谢浥尘说道。 听到这番话,汪志远心头一暖,这接连两任知县,都是些盘剥百姓之人,对待下属也都是严苛至极,虽然这新任知县一上任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但听其言倒不是个酷吏。 “大人言重了,小的惶恐。”汪志远连忙回道。 其实谢浥尘来的一路上多有打听,这县丞汪志远,平日里也就是好喝个酒,荒废点政事,倒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县里的事可以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他能在两任知县手下干差事,也是有一定能力的。 所以谢浥尘上任,第一个要收服的人,就是汪志远,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县里的事以后恐怕少不了都是要倚靠他的。 “大人,这后衙之中所有的陈设,自上一任老爷走后,都没有变动,天天有专人打扫,就等着大人您来上任了。”汪志远说道。 谢浥尘看了看这后衙的陈设,略有些奢靡之风,可见前任知县平日里处事的风格,他一看便不甚喜欢。 “这些家具都太过奢靡,找人都给我搬去市场上卖了,给我换一批简单朴素的即可。”谢浥尘说道。 “是,大人。”汪志远回道。 “还有这些古董字画,花瓶,都给我撤了,换一些普通雅致的就行。”谢浥尘指指点点的说道。 “好的,大人。”汪志远一边回复,一边心中暗想道,这新来的大人怕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你一会去告诉大家,整顿一下内务,我一个时辰后检查成果,我先出去上街转转。”谢浥尘说道。 汪志远干了这么多年县丞,还没见过要求大家整顿内务的老爷,心中也是纳闷,不过谁让人家是老爷呢,该做还得做。 他这只好得了令,连忙去通知衙内的差役们,整理整顿起来,众人皆心思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许烧一阵子就没了。 谢浥尘出了县衙,一路闲逛,路过了一处农田,金灿灿的稻谷随风摇摆,几位农夫正在田里辛勤劳作。田埂边坐着一位老大爷,正抽着旱烟。 谢浥尘见状便走上前去搭起了话:“大爷,您好啊,这都是您家的地吗。” 老大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抬头一看,见他倒还面善,便回话道:“是啊,这二十亩地都是我们自家的耕地。” “这田里都是您的家人吧。”谢浥尘又问道。 “嗯,那是我五个儿子。”老大爷得意的说道。 “看起来,今年收成不错吧?”谢浥尘问道。 “嗨,别提了,收成好又怎么样,官府收的税这么高,家里吃饭的人多,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文钱,这要是收成不好,一家老小还得忍饥挨饿。”老大爷抱怨地说道。 “怎么会呢,您这二十亩地,税钱加上纳米,再加上您家六人的丁税,这算下来一年也不过五吊钱吧,怎么会过的不好呢。”谢浥尘问道。 老大爷看了看谢浥尘,说道:“小伙子,看你是个读书人,应该是外乡来的吧,你有所不知,你说的这五吊钱,那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杂税还多着呢,官府巧立名目,那些税吏只要缺钱了,就来收钱,这一年到头的,咱们这种自耕农,什么都剩不下。” “原来是这样。”谢浥尘皱着眉头说道,这下级官府巧立名目,苛捐杂税,他倒是有所耳闻,但如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民生之苦。这还是自耕农的境遇,如果是那些无田的佃户,恐怕只会过得更惨。 二人正说这话,只见两名税吏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黄老头,今儿该收税了啊。”一名税吏盛气凌人的说道。 “前两天不是刚交过税吗,今天又要交什么税啊。”老大爷问道。 “前两天交的那是运输税,今天要收的是茶水税,咱们这大热天的还坚持在岗位上,收点茶水税不行吗?”税吏大声喝道。 “哎,好吧,这次又要收多少啊。”老大爷无奈地问道。 “你就交个二十文吧。”税吏得意地说道。 “啊,两位官老爷,前两天才收了二十文,今天又要二十文,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您二位开开恩,我过些日子再交行吗。”老大爷求饶道。 “哼,不交的话,就跟我衙门走一趟吧。”税吏拿出绳索便要拿人。 这时,大爷的几个儿子看见父亲被为难,也都连忙赶了过来,一群人吵作一团。 “怎么着,你们这是要造反啊,信不信我叫人来全给你们拿了。”税吏怒喝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不要吵了,我们交了便是,不要再惹麻烦了。”老大爷对儿子们劝道。 忽然一旁传来一声呵斥。 “混账东西,老百姓一亩田一年的田税也不过二十文,你们随便立一个名目就要收二十文,怪不得老百姓苦不堪言。”说话的正是谢浥尘,他声色俱厉的喝道。 两名税吏上下打量着他,骄横的说道:“哟,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活腻了吧,跟我走一趟。”二人说着,伸手便冲着谢浥尘而来。 只听得啪啪两声响,两颗石子从谢浥尘的手中射出,两名税吏捂着手就开始嗷嗷叫疼。 “好小子,看来还是个练家子,你竟然敢当众殴打官差,你等着……”两名税吏叫嚷着就跑了,看来是去喊帮手了。 “年轻人啊,你怎么好惹怒这些人啊,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啊,你还是快跑吧。”老大爷劝道。 “大爷,没事的,倘若我走了,他们一定要找您的麻烦,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谢浥尘说道。 “多谢小哥为我们出头,这些酷吏,天天欺压百姓,我们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只是这一下你的麻烦可不小了。”大爷的其中一个儿子说道。 “没事的,你们忙你们的,我且看看他们能那我怎么样。”谢浥尘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谢浥尘心中已经暗下决定,这义县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苛捐杂税的问题。 过了一会,只见那两名税吏带着一帮衙役便来了。 远远见着这一群衙差,老大爷连忙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快,你们快去找些帮手,别让这小哥受了欺负。” 几名农夫连忙分散去附近的田里招呼其他的农民去了。 “就是这小子,殴打官差,哼,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那名税吏得意洋洋的说道。 此时附近的农民们都拿着锄头和镰刀聚集了过来,平日里他们便受这些酷吏欺压,此刻早就群情激奋。 “干嘛,要聚众谋反吗?活得不耐烦了?都给我拿下。”税吏骂骂咧咧的说道,他说完这话,衙差们并没有做出反应。 “你们怎么了?还不拿人?”税吏回头说道。 只见他身后的衙差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的谁也不敢动手。领头的衙役给这税吏了一脚说道:“你瞎了你的狗眼了,这是我们县新来的大老爷,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两个税吏听到这句话,脑袋一片空白,脚下一发软,噗通就跪下了:“原来是新来的老爷,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眼看人低,大人千万不要和小人计较啊。”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掌嘴。 “哼,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还要盘剥百姓,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给我带回去,扒了这身狗皮,先打二十大板,赶出衙门。”谢浥尘愤愤的说道。 “是,大人。”众衙役答道,便把二人拉起来,架了回去。这两名税吏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来就栽在了新任知县手里,带着人来拿人,结果自己被拿了回去。 “啊,原来是知县老爷,快,乡亲们,我们快给大老爷磕头,苍天有眼,终于给咱们派来了位青天大老爷啊。”老大爷连声喊道。 一群农民连忙放下锄头,下跪不住的磕头。 “乡亲们快请起,我受不起啊,我吃的是你们大家辛苦劳作生产出来的大米,是你们养大了我,如今我只是为老百姓们做一点实事,大家千万不要这样,快快请起。”谢浥尘连忙将农民们扶了起来。 “多谢大人啊,您来了,我们的日子终于又希望啦。”老大爷眼含热泪的说道。 谢浥尘心中不禁感叹,对于老百姓而言,父母官便是他们的天,天色不好,日子便过不下去啊。 第一百零三章 内务检查 “大家放心吧,我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将大家往日所交的苛捐杂税,一律免除,今后若再有此等事发生,你们直接来县衙找我。”谢浥尘大声说道。 “青天大老爷啊,多谢大人啊。”众人千恩万谢地说道。 谢浥尘辞别了众位乡亲,便赶回了衙门,没想到这第一天到任,就能发现县政的诸多弊端,看来日后是有的忙了。 他一进县衙大门,汪志远便迎了上来。 “大人回来了,您可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那两个税吏已经打了二十大板,赶出门去了,永不录用。”汪志远讨好地说道,他方才见到那一幕,心中已经知道,这位新任知县的火真不是随便烧烧的。 “我让大家整顿内务,怎么样了。”谢浥尘问道。 “回大人,都整理好了,就等着您检查呢。”汪志远回道。 二人径直来到班房,只见众衙役都端端正正的站立成一排,在等待着谢浥尘的检查,经过刚刚这一闹,他们已经知道这位大老爷可不是好惹的,一不小心可能就饭碗都保不住了。 谢浥尘环视四周,窗明几净,擦拭的到是挺干净的,他走到桌案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东西,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几名衙役脸色一变,谁都不敢说话。因为谢浥尘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骰盅和一把骰子。 “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快说,这是谁的,别让老爷发火。”汪志远说道。 “大……大人,是小人的。”一名衙役支支吾吾的站了出来。 “是你的啊?会玩吗?”谢浥尘竟然没有训斥他,反而这样问道。 这衙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谢浥尘又问了一遍,才十分惶恐的回道:“回大人,会玩。” “那行,咱俩玩儿一把,平日里大家都比大,今天我们玩特别一点,咱们比小。”谢浥尘笑着说道。 他这态度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两人便当场玩儿起了骰子,这衙役一看明日里便不少赌,汪志远不停的给他使眼色都没看到,竟然一把摇出了五个一。 “你跟大人玩,这是怎么摇的。”汪志远说道。 “怎么了,赌桌之上无父子嘛。”这衙役还理直气壮地回道。 “汪县丞,没事,他说得对,该我了。”谢浥尘笑了笑,并不在意,拿起了骰盅也摇了起来。 “你来开吧。”谢浥尘微笑着对那衙役说道。 不开不要紧,一开,这衙役吓得脸都白了,原来五颗骰子竟然都被摇成了粉末,一点都没有了。 谢浥尘突然脸色一变,正色说道:“官衙重地,岂是藏污纳垢之地,我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所有不合规矩的东西,全都交出来,不要让我一个一个去搜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班房,就站在院子里等着。 “你们啊你们,赶紧的吧,还傻站着干嘛?”汪志远说完,便跟了出去。 不一会,众衙役们便交出来了许多东西,有骰子、有牌九、有投壶、竟然还有禁书和青楼姑娘送的手绢儿,总之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玩意儿,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 “大人,都在这里了,您看怎么处置?”汪志远笑嘻嘻的问道。 谢浥尘却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的呢?” “啊?还有我么?我没什么坏习惯啊。”汪志远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众衙役见他这样,不禁掩嘴而笑。 “把你的酒壶交出来。”谢浥尘说道。 汪志远只好乖乖的把自己的酒壶也交了出来,那份不舍的神情,让人看了都不禁发笑。 “以后大家记住了,县衙之内,不得再出现此等物件,以后如有再犯,本官定然不饶,你们身为官差,要有官差的样子,来人,给我烧了。”谢浥尘说道。 大老爷都发话了,众人即使再不舍得也没办法了,只好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不管如何,总比挨板子要好得多吧。 “汪县丞,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谢浥尘问道。 “回大人,都已准备完毕。”汪志远回道。 “那你先将往年的税赋账本送到我的书房来。”谢浥尘说道。 汪志远连忙带人将一大箱子沉沉的账本抬进了书房,回道:“大人,这往年的账本都在这了。” “行,你下去吧。”谢浥尘说道。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摞厚厚的账本,分别是田税、商税与契税。他拿起一本田税,细细读来,不禁眉头紧锁。 这账本上所记载的税银,俱是国法所定之各项税收的记载,并无各类名目的杂税记载,谢浥尘连翻了几本,皆是如此,看来这一箱账本,俱是备查之明账,查起来也毫无意义,一定都已做的天衣无缝。 谢浥尘心中暗道,看来这义县仅税收之中,便藏着许多猫腻,这其中涉及的金额恐怕也不是小数目,这笔钱究竟流向了哪里? 经过之前的暗访,他也了解到,这义县苛政由来已久,并非几个税吏或者一任知县便能为之,想来早已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谢浥尘正在思考着,一名衙役小跑着来来报:“大人,知州大人派人来了。” 内衙前厅。 一名师爷模样的人正端坐着喝着茶。 “黄师爷,这位便是我们新任知县谢大人。”衙差介绍道。 “属下黄一白见过谢大人,受姜州新任知州庄梦龙庄大人的委派前来。”黄师爷双手一鞠,言语里透着一股子骄横之气。 “黄师爷幸会,请坐。”谢浥尘心中暗道,看来这人是来者不善。 二人落座,黄一白便说道:“我家庄大人初到姜州任上,知道谢大人也是新任父母官,特遣属下前来拜会。” “多谢庄大人惦记,本官也是新到任,还在熟悉义县政务,不知知州大人有何事转达?”谢浥尘客气地说道。 只见这黄一白突然环顾四周,神神秘秘地的压低声音说道:“不知谢大人对义县的政务,了解的如何了?” “还在了解中,繁琐之事甚多,还未及细细研究。”谢浥尘说道,他倒想看看这黄一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咳,我家庄大人说了,这前任金知州贪赃枉法,这姜州下辖十个县,想必政务多受影响,严令各位大人自查,若有前任遗留的问题,立刻回报。”黄一白干咳了一声,喝了口茶说道。 谢浥尘一听,这黄师爷话里有话,想必是知道些什么。 这姜州前任知州金士毅,乃是已经倒台的前太尉曹显贵的人,这新来的庄知州又不知道是哪家庙里的神仙,不过谢浥尘知道,肯定和自己不是一路的。 “黄师爷这话,是不是另有所指啊,本官新到义县,也无人指引,对很多问题知道的并不详尽。”谢浥尘想试试看能不能从黄一白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谢大人,你是个明白人,想必不用我细说,你也知道这税收,乃是国家的命脉,我家庄大人蒙朝廷信任,就任姜州,首先要做的事便是清查前任遗留的税赋问题,这其他几个县的知县,积极自查的,庄大人既往不咎,查案不力的,自然是要惩戒的。”黄一白说道。 谢浥尘一听便知,他这话里话外透着威胁,其实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其他几个县的知县,都是以前金士毅留下的人,及时改换门庭的人便能安心继续做官,所谓的自查,无非便是让他们将以前送到金士毅手中的钱,如今送到他庄梦龙的手里。 谢浥尘心中不禁暗暗的啐了一口,看来这庄梦龙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看来也是因为自己并非金士毅的人,所以他才特意派黄一白了探探口风,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还烦请黄师爷回去禀报庄大人,本官正在查阅义县往年税赋账簿,如果有发现,一定及时报于庄大人知道。”谢浥尘回道。这庄梦龙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此时他还不宜跟他直接翻脸。 “嗯,谢大人年纪轻轻,将来必定大有可为,不过属下有一言相送,我听说这各县都有暗账,如果只查这明账,恐怕是查不出什么来,谢大人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查一查。”黄一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谢浥尘说道。 谢浥尘心中不禁暗笑,他早就已经想到这一层了,不过黄一白这么说,倒是说明这庄梦龙也急于想查清这里面的事。 如今看来,是朝廷有人想全面接管前太尉曹显贵留下的势力,如果他想查清楚这税赋里的问题,恐怕还真得顺着庄梦龙这条线去查。 这黄一白既然知道有暗账这回事,想必是其他县已经有人向庄梦龙投诚了,谢浥尘心中不禁暗自鄙视这些为官不仁的败类。 送走了黄师爷,谢浥尘在厅中不停的踱步,他心中暗暗地在思索,这暗账到底在哪,看来还得先从汪志远这里问问看。 今天这黄一白前来的目的也很明显,无非就是看看谢浥尘愿不愿意和他们坐在一条船上,如果不愿意,恐怕不需要多久,他这知县也就不用当了。 第一百零四章 税收之疑 谢浥尘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一上任,便遇见了这么棘手的问题,自己渐渐开始明白,父亲当年为何宁愿当个教书先生也不愿做官了。 如今他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势单力孤,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不过好在他在赴任之前,余重给他推荐了两个人。 “大人,您找我?”汪志远走了进来。 “志远,你帮我去找两个人。”谢浥尘说道。 “大人要找什么人?放心,属下一定给你找到。”汪志远拍着胸脯说道。谢浥尘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和地址,递给了他。 汪志远拿着姓名地址,带着几个衙役,一路来到了一户农家,走上去咣咣一阵敲门。 “谁啊?大白天的鸡飞狗跳的。”一个大汉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开了院门,一看是汪志远,立刻换了一副脸孔。 “哟,县丞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汉说道。 “你是王大?”汪志远没好气的问道。 “正是小人,我没犯什么事吧?”王大心有余悸的问道。 “你弟弟王小二呢?”汪志远没理会王大,继续问道。 王大连忙扭头对院里喊道:“小二,小二,有人找。” 只见王小二披个坎肩就跑了出来:“哥,啥事儿啊,谁找啊?” “你就是王小二啊。”汪志远又问道。 “哎,正是小人,几位官爷这是?”王小二也疑惑的问道。 汪志远也没搭话,对身边几个衙役说道:“给我拿下,带走!” 几名衙役一拥而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不理会二人呼天抢地的喊冤,将二人五花大绑的绑走了。 内衙书房。 “大人,人带回来了。”汪志远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快带他们去前厅奉茶?”谢浥尘说道。 “啊?什么?奉茶?”汪志远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谢浥尘问道。 “那个,大人,你不是让我们给他们抓回来吗?”汪志远问道。 “什么?你们是给他们抓回来的?”谢浥尘诧异道。 “可不是,五花大绑,两人力气还挺大。”汪志远回道。 “胡闹,快去给人松绑,带去前厅好生道歉。”谢浥尘训斥道。 汪志远一脑门的问号退了出去,心中也是十分纳闷:“怎么抓人还抓错了呢,明明是你让我找人的嘛。” 他连忙让人给王大和王小二松了绑,带到前厅奉上茶和点心。这俩人心中也是奇怪道,怎地刚刚还给他们五花大绑,这会就好茶好吃的让他们坐着。 不一会谢浥尘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二位受惊了,快请喝茶。”谢浥尘说道。 王小二一边喝着茶,嘴里还塞满了点心,含糊不清的问道:“哎,我说你是谁啊,光天化日的怎么给我们绑到这来,吓死我了。” 王大在一边踢了王小二一脚,说道:“瞎了你的眼了,咱们是在衙门里,这肯定是咱们新来的知县大老爷。” 他紧接着又毕恭毕敬的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对谢浥尘说道:“大人,我们兄弟二人可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平日里没犯什么错啊,您今天怎么把我们就给绑来了。” 王小二连忙也跟着三跪九叩连声道歉。 谢浥尘不禁笑着说道:“你们二位误会了,快请起,我找你们来,是有别的事情。” 二人惊慌失措的情绪这才稍稍有些平复,起身坐了下来,一副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的样子。 “你们可还记得数月前被你们误掳上二龙山,最后却帮你们治了贪官的余公子?”谢浥尘摇着折扇,笑着问道。 “啊,记得记得,余公子可是个大好人。”二人连忙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说道。 “不瞒二位,余公子是我的结拜大哥,这次我到义县赴任,他特意给我推荐了你们两位,说二位直爽善良,值得信任,所以我想让二位到县衙谋个差使。”谢浥尘又说道。 此言一出,二人又是受宠若惊的跪下,王大连声说道:“知县大老爷,我们两兄弟何德何能,两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竟然能让大老爷看得起,只要您有用得着我们兄弟俩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 谢浥尘连忙起来扶起二人,说道:“二位快快请起,我新到义县,身边正缺可以信得过之人,我有心为百姓们多做些好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事需要二位的帮助。” 二人听了此话,又是一通千恩万谢。 “稍后我安排人领你们去办了手续,你们便算是县衙的公差了,今后一定记得不要忘了百姓的疾苦,不要做那为非作歹之人。”谢浥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人放心,我兄弟二人从小便是穷苦之人,若不是余公子上次路过,施以援手,恐怕我们兄弟二人还在二龙山上落草为寇,这再造之恩,我们难以为报,愿意为大人鞍前马后。”王大又说道。 “大人,我们兄弟俩以后命都是你的,你指东,我们绝不往西。”王小二也跟着说道。 谢浥尘满意的点点头,便着人带着王大和王小二去办手续,领衣服。二人这就算正式成为了一名县衙的公差。 紧接着,谢浥尘召集了县衙一应属官、衙差,进行了一次训话,在公布自己施政方针的同时,也对一些乱象进行了批评。 这遭了批评,自然就会有人不高兴。 “宋捕头,看您这气儿不是很顺啊。”见宋捕头在前面闷着头走着,汪志远连忙追上去问道。 “能高兴吗,这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小书生,竟然还教训起我宋武了,我在这义县当了多少年捕头了,喝点茶还要给茶钱吗?”宋武愤愤的说道。 “嗨,您还没看出来吗,咱们这位老爷那是个两袖清风的主儿,这刚刚还把我们壮班的弟兄那点玩意儿都烧了,您和您手下那些快班的兄弟们,还是悠着点儿吧。”汪志远说道。 “这可不成,你们壮班的兄弟平日里也就是值堂站班,我们快班的兄弟每天可是冒着危险,风里来雨里去,维持着这一方土地的治安,这要再没点油水这让弟兄们怎么干活。”宋武抱怨道。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啊,都收殓收殓,也许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呢,得,我也不跟您说,大人还在书房等着我呢,您先忙。”说完,汪志远便扔下宋武在那生闷气,自己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汪志远来到书房,谢浥尘便问道:“志远,方才我说的话,大家都有什么意见吗?” “回大人,您的风格跟前几任老爷比起来,确实有许多不同之处,可能大家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消化吧。”汪志远连忙回道。 “志远,你对本县的税赋情况可了解。”谢浥尘转而问道。 “别的不敢说,本县的税赋钱粮、户籍人丁、巡捕诸物,那属下可以说都是了如指掌。”汪志远说道。 “很好。”谢浥尘拿起几本账册,装作随意的翻阅,问道:“志远,这些账本你看过吗?” “当然看过,这每一本账册都是经过属下审阅才封存的。”汪志远回道。 “怪不得账目都做的清清楚楚,丝毫误差。”谢浥尘一边说着,眼角却在偷偷留意着汪志远的表情。 只见他眼神低垂,面部表情僵硬,看起来明显有一些紧张。 “多……多谢大人夸奖,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汪志远低着头回道。 “嗯,本官初到任上,便发现了这税赋上的一些弊端,竟然有税吏巧立名目,收取杂税,鱼肉百姓,这些事你可清楚。”谢浥尘问道。 “大人,这县衙事务繁琐,平日里这些下级小吏做的一些事,我不甚清楚,幸好大人及时发现,及时惩治,救百姓于水火……”汪志远拍马屁道。 听到这里,谢浥尘心中已有主意,这汪志远想必对这税赋之事是知情的,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不敢对自己讲实话,就不知道他是否在此事中收受了利益。 “对了,今日州府的师爷黄一白来了,他有跟我提及到这各县税赋一事,说新来的庄大人让我们各县严查税务,此事你可知道。”谢浥尘装作无心的说出这句话。 汪志远听到此话,明显有一丝迟疑,回道:“回大人,这新任的姜州知州庄大人和您一样,都是最近到任的官员,想必这也是为了对州务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这也是每一任上级官员都会叮嘱的事情,大人也不必担忧,本县的税务并无问题。” “嗯,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先退下吧,本官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谢浥尘见从汪志远嘴中也套不出更多的话了,便先让他退下了。 看着手中的账册,谢浥尘不禁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义县的税赋,必有许多问题,否则不会让汪志远如此讳莫如深,新任知州庄梦龙也关心之至,说不定和已经倒台的曹显贵也有莫大的关联。 想到此处,谢浥尘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此事查清,他虽是一介书生,却也颇有些侠肝义胆,为了百姓,他绝对不惜得罪权贵。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