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是一株仙灵脾》 第一章 穿越成草精怎么辣 这是变成妖怪了? 要不是缺水,蒲杰一定会哭出来。 好吧,其实老子宁愿变成妖怪,可惜不是。 这不就是那株仙灵脾?! …… 万里无云。 太阳从山头一直爬到了当空。 随着水分的大量流失,奄奄一息的蒲杰,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真的变成了一株草,还是当时准备扯回去卖个大价钱的、那株所谓的千年仙灵脾! 这算什么,穿越吗? 靠谱点行不?就算变成一株草,能不能别被太阳活活晒死! 求生欲驱使蒲杰,以前所未有的虔诚祈祷着,能突然出现一个或几个攀岩爱好者,把他的根须扎进泥土里,让他汲取点养分,补充下能量。 …… 历经了整整两日曝晒、身体枯黄了一大半、已经命悬一线的蒲杰终于感动了上苍。 不过他等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长相奇特的……绵羊? 这畜生得有四五吨重吧,哪一点像绵羊了! 此兽通体雪白,脑袋上则堆满了锐利的角。 眼睛是暗红色的,龇开的嘴巴,没半分食草类动物的样子,居然还有獠牙! 让蒲杰觉得非常不协调的是,这头“绵羊”居然穿着一条绣着水墨山水画的大裤衩,看不出是公是母...... 而且它是直接从悬崖底下飞上来的! “绵羊”吸了吸鼻子,确认它先前感知到的味道,就是这株晒得已经奄奄一息的怪草身上发出来的。 它那暗红色的眼中,流露出让蒲杰很不舒服的目光。 得意有之,畅快有之,欣慰有之,幸灾乐祸更有之。 我去!我没看错吧,这是一畜牲该有的表情? 这怪兽眼珠子一通乱转,随后转身就跑…… 畜牲大爷——或者大妈,我错了! 你快回来,哪怕你把老子吃了,也比现在这样被慢慢烤成柴火强—— 畜牲真的回来了! 此时的它,又换上了一副好奇和贪婪兼而有之的表情,似是为满足蒲杰的心愿,真的就一口咬了过来! “咔嚓!” 怪兽的牙齿剧烈地撞在一起,却差了那么一点咬到蒲杰。 它自然不会放弃,俩嘴皮子上下开阖着,牙齿撞得咔吃咔吃的,然而就是咬不着。 “咩!” 怪兽发出一声恼怒的羊叫。 “小白,又想偷食了是不是?” 脆生生的女声,从这头怪兽身后传来。 蒲杰发现自己飘了起来,随即便被一只温润舒软的手掌攥住。 他这才“看”清,原来这头叫什么小白的,被一位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小美女,死死攥住了尾巴,而自己则躺在小美女的另一只手中。 明明没有眼睛,蒲杰却觉得视线并无异常。 凡是未被遮挡之处,他都能如拿眼睛瞧见了一般。 比如他除了能看到这位小美女虽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拥有了惊世容颜,玲珑身段的雏形。 还能看到这只抓住自己的小手下,清晰的皮肤纹路。 他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这只小手的皮下组织,毛细血管。 更进一步,他感觉自己钻进了女孩的动脉,在她的体内到处游走,最后到达了一片莹白色的浩瀚池水中。 池水中央,有一颗微泛金色的透明珠子,半没水中。 池水流动间,蒲杰也在珠子里面转了一圈。 这一圈转下来后,蒲杰有种说不出来的虚弱感,似乎被珠子给抽走了力量。 得到能量补充后,那颗珠子犹如活物,开始上下跃动,似有摆脱池水、悬浮空中的趋势。 随着珠子动荡,整个池水也被搅动,并且越来越汹涌,不一会儿就形成一股洪流,将他继续推动向前。 除了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蒲杰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 不过他分明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明显升高。 想起先前那股子虚弱感,蒲杰一阵心悸,拼命想要逆着这股洪流,回到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上。 才一行动,他就发现自己好像又并没有钻进美女体内。 他还能看到天空是蓝色的,山河是壮丽的,女孩是娇媚可爱的。 那什么小白的,已经挣脱魔爪,夹住自己尾巴,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居然换成了哀怨的。 蒲杰再次确认,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女孩身体里有个自己,外面还有个自己! 只不过女孩体内的那个自己,似乎越来越虚弱,快要失去意识了。 分身? 被神话传说洗过脑的蒲杰,一下就蹦出这个念头。 这么容易就有分身,难道穿越成高高手了? 嗯,躺在地上差点被活活晒死,还被一小姑娘给捉住随意拿捏的草本高高手……这不逗么? 看来不是分身,至少不是自己从佛、道经文中,认知到的那种分身。 感觉这个正在消失的所谓分身,对自己的影响不能说没有,却微乎其微。 如果非要类比,可能用传感器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就算完蛋了,赶明儿补回来就成。 “呀!这是什么怪草,怎么握着身体就会发热,感觉……怪怪的!” 女孩突然惊呼,一把将蒲杰扔到地上。 蒲杰通过里应外合,多方观察,细致分析,终于确认了另一个自己,居然曾在女孩的小腹——咳咳!丹田,丹田——滞留过。 还特么真是怪怪的! 女孩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不由俏脸通红,迅速盘腿坐在地上,掐起不知名的印决。 那个正在消失的自己,顺着池水,又开始流动,最后直接从女孩的手掌流了出来,飘散在空中,彻底无痕。 女孩长长地吐了口气,连忙起身,不敢再伸手握住蒲杰,而是急急冲着高空大声喊着。 “师父!师父您快来啊,瞧瞧这是什么?” 第二章 发了发了,咱俩发了! 有青衣道姑自空中突兀现身。 人还未至,音却绕梁。 “这王图崖虽然偏远,却也算得声名在外,并非人迹罕至,我也不是来了一两回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宝贝?” 蒲杰“眼”前一亮,觉得这个被称为师父的道姑,直接将自己的审美极限拔高了一大截。 道姑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大,二十几吧。 成熟丰满、容颜姣好、前凸后翘、肤如凝脂。 开口间笑靥如花,檀口翕动,莺啼婉转。 身着一件青色道袍,虽显得素朴,满头青丝也只是简单地拿木簪挽束着,偶尔散落几丝,在脸颊附近肆意飞扬,更增其妩媚…… 可惜这道姑越完美,蒲杰越觉得难受。 哪怕用尽这世间所有关于赞美的形容词,他还是只能干瞪眼。 因为老子是一株草,一株仙灵脾…… 就在蒲杰自怨自艾间,小美女伸手指着躺在一边的他,道: “就这个,您瞧!小白贪嘴想偷吃,被我逮着了。我抓起来本想瞧个仔细……哎呀,羞死个人了!师父,您试试就知道了。” 小美女说完,双手蒙脸,一下投入道姑怀中,再也不出来了。 “哦,是么?我瞧瞧。”道姑伸手拈起蒲杰。 先前那种感觉,又开始出现。 蒲杰又分出去一个自己,在道姑体内游走。 只是这次,他没走多远,就被道姑体内一股强大的气流给冲了出来! “好厉害的……那啥药力!” 道姑骇然,一把将蒲杰给扔了出去。 然而这次蒲杰并未坠地,而是被一股未知力量定在了空中。 “啪”地一声轻响。 蒲杰的“手”直接被道姑给掰了一只下来。 可能由于植物没有痛觉神经,他还没什么感觉呢,就又变成了两个自己。 那条仙灵脾枝丫上的自己,不由自主的飞到了道姑另一只手的上方。 有高温自这只完美无缺的玉手上升起。 这个蒲杰“分身”,还没来得及多看世界一眼,瞬间就泯灭了意识。 美艳道姑直接将他给烤干了,然后碾成了碎末…… 随后,道姑一抹左手中指上,若隐若现的精美戒指,便如变戏法一般,摸出一双乳白色的手套套在手上。 又拿出一把亮铮铮的小镊子,夹起“分身”残躯的一粒碎末,仔细打量着。 似乎不是很确定自己看到的结果,道姑又打了个响指,淡青色的火焰无端升起。 道姑将镊子中的碎末在火焰上烤了一会儿,又腾出一只手来,不断地掐着蒲杰看不懂的印决。 随着指尖翻动,空中不断闪现出各种色彩的火焰,分批次炙烤着那些碎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美艳道姑便双手叉腰,任由原本被她给定在空中的蒲杰掉落地上。 无邪凤目中,透出浓烈的势利之光,凑到小美女耳边神神秘秘地低语着: “我还以为是污秽之物,想不到此灵植竟是如此神奇!利用得当,咱们众生门……不对,是咱们师徒俩怕是要发哦!” 道姑言毕,突然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师父说要发,那就一定会发!” 小美女一声欢呼,连忙奔过去想把蒲杰抢在怀里。 只是一想到刚才遭遇,骤然停歇,脸红得让人视之,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就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听起来都快断气儿了的苍老之声。 “伍师妹,何事如此高兴?” 这位伍姓姑娘朝小美女递了一个快装着若无其事的眼神,将她拉到一块大石头的后面,随后伸出半个脑袋,朝着空中冒出一句雷人之语—— “没啥!别过来哈,更不准偷看!小霜在小解呢!” “师父呀,讨厌啦……” 小霜姑娘也从石头后面挤出半个脑袋,红着脸高呼道:“朱师伯,师父也在小解呢!” 可惜蒲杰没有嘴巴,只能在心里狂呼着—— 这特么是怎样的一对师徒! 过了半晌,似是确认再无动静后,伍姑娘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道袍,又拉着小霜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她并不立即奔向蒲杰,而是指点着着周边美景,给小霜充当起了导游解说。 好不容易才路过蒲杰身边时,伍姑娘突然伸手一招,便把他给硬塞入了先前那枚戒指中。 蒲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至少超过上千立方的巨大空间里。 整个空间并非无尽黑暗,而是灰蒙蒙的,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在他身旁不远处,整齐排列着大量如玉石般、散发着未知能量的浑圆珠子。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散发着药香的、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一叠画着奇怪符文的枯黄色纸片;七套蕴含着可怕能量的兵刃、铠甲、护腕、护膝、战靴等组合而成的套装..... 咦,那是什么?五个密封得极好的、他根本钻不进去的……密码箱? 呃,这一堆应该是与美容相关的盒子。 衣服真多.....嚯啊,好多贴身之物,狗眼有点辣! 是不是太尴尬了? 蒲杰觉得自己不是这种充满恶趣味的人,连忙把自己的感知尽数给收了回来。 遗憾的是,有好多个自己,在好奇心驱使下深入那些瓶瓶罐罐后,像是被里面的药丸给锁定,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收回来。 收不回就收不回吧,除了略显疲乏,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蒲杰综合各方面信息,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 这个空间,应该就是那个道姑的私藏,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 那是不是他这株草,还是有可能通过修行,最后化形成人? 想到这里,蒲杰既觉得刺激,又倍感欣慰。 不过兴奋劲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开始纠结了。 神话传说中的草木成精后,无论如何化形,好像都会保留秉性。 那一株仙灵脾化形成功后,会变成什么玩意儿? ——没事,没事,先设法化形再说。 不管变成什么人,总比当一株草好。 而且仙灵脾的功效是如此强大,怎么可能只专注在某一方面了? 蒲杰就这样自我安慰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伍姑娘和小霜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再次将蒲杰给吵醒了。 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正身处一间约四百平方的大房间里。 给他的感觉,就如进了制药厂的厂房。 好浓重的药味! 房间最靠里的左角,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搁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右角则被一张折叠着的薄纱屏风给遮挡住了。 透过屏风上镌绣的山水画,隐约可见两张精美的小床,以及桌椅、妆台之类的,想来应该是她俩休息的地儿。 房间中部两侧,各摆着一张高约一米、长超过十米、宽度不下两米的巨大玉台,中间则留有约十来米宽的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则摆放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紫铜色大炉鼎,炉鼎上方有银白色的管道连接,似是通风装置。 再往外,便又是一道巨大的玉质屏风,将整个房间与外部彻底遮挡开来。 除此以外,便再无第一时间能引起蒲杰特别关注的东西。 略微停顿后,蒲杰将散发出去的感知尽数收回,重点关注起玉台来。 因为此时的他,就躺在左边那张玉台上,正被伍姑娘戴着手套牢牢地摁住,仔细端详着。 与左边的玉台相比,右边玉台上显得有些空旷,没摆什么物件。 而左边这台,则分类堆满了各种蒲杰闻所未闻的药材,以及一些半成品状的药末,也有零散的几枚药丸。 玉台中间,则摆了两排架子,架子上搁满了各种玻璃状的器皿和试管。 这种明显带有地球文明痕迹的摆设,让蒲杰生出一种亲切感来。 一直在凝神观察的伍姑娘突然凤目微霎,有厌恼之色一划而过。 随即转头朝着正陪着她瞪着蒲杰发呆的小霜道:“是朱先克在敲门,去告诉他,我闭关了,不见客!” “可是我没闭关呀!他要进来怎么办?”小霜摊了摊小手,不情不愿地道,“师父,您不是要我学您的本事嘛?朱师伯见得咱们不理他,说不定就以为咱们出去采药了呢。” “明明你就是懒!不过呢,似乎也有些道理,就依你所言吧。”伍姑娘拿修长的手指点着丰润的红唇,螓首略偏,瞄了小霜一眼: “已经基本摸清其特性了,瞧好哈,师父要开始进行培植试验了哦。” “嗯嗯!”小霜小鸡琢米般地点头。 第三章 明天,明天一定! 伍姑娘咯咯一笑,右手食指一伸,指尖竟然长出了一把匕首! 只不过这匕首是透明的,如果不是挥动间带动的气流动向不一样,蒲杰还真没发现。 手起刀落间,瞬间便将蒲杰给削成了无数个…… 最大的那部分,除了拳头大的根部,出头部分,就一小桩…… 无数个蒲杰,欲哭无泪地相互凝望着—— 这疯女人怕是真的知道老子有意识,故意折磨“我们”对不对? 伍姑娘将剪下来的那些蒲杰,一股脑地扔进了她的戒子,只在根、茎、叶等各部位挑选了一些细小零碎出来。 “这株灵植受创太深,已经不适合整株栽培。咱们得去掉那些负担,这样它汲取水分和营养时,就能迅速恢复过来。总之先保住他的命再说……可惜了那些枯萎的部分,都是钱呐。” 伍姑娘脸上露出肉痛之色,惋惜地道。 “是哦,好可惜!”小霜感同身受地狠狠点头,痛心疾首之色犹有过之。 伍姑娘虽然很欣赏小霜与自己的志同道合,不过作为师父,教育还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只听她语重心长地道:“哎呀,钱的事儿先不说。小霜啊,别成天就跟着小白疯了。你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基础差点无所谓,我伍仙月是谁对不对?” 说道最后,伍仙月就难免暴露本性,脸上的自我陶醉,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可能是有其师必有其弟子吧,小霜握紧小拳头,努力地挺了挺小胸脯:“那是,师父是谁,我秦映霜又是谁,嘿嘿!” 哪知伍仙月突然话锋一变,伸手就在秦映霜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谁?你就是个笨丫头!瞧瞧别人家的弟子,入门几天就知道这些最基本的灵植基础了。再瞧瞧你自己,都跟着我多久了?” 小霜揉着脑袋委屈地辩解着:“也不过七天呐……” “七天,整整七天呐!当年我拜入师门,不到半日,便尽悉宗门基础医理,并能做到入门……”伍仙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秦映霜实在是忍不住了:“师父,您还没教过我呢。” “哦,是吗?”伍仙月一愣,随即仔细回忆下,好像还真是没教过! 这是伍仙月生平第一次收弟子。 心里高兴之余,自然带着弟子到处显摆,哪里有空教什么医理了? 也就是途中撞见了这株怪草,要不然这趟显摆旅程,怕是还得持续数月…… “现在不就在教你了?不是我说你,医经不是早就扔给你了,也不见你翻动一页。别跟我提看不懂,这段时间我没空教你,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师伯师叔问不是……咳咳,瞧你把我给急的,差点错过时辰!” 伍仙月一通说教之后,便伸手一抹戒指,掏出来不多不少刚好七十二个玉瓶,再挨个往那些试管里倒入各种颜色不同的液体。 操作完上述步骤后,伍仙月将七十二个蒲杰放了进去,随后堵上试管口,伸手打了一个响指,蒲杰顶上,突然出现一排……水晶灯? 这些水晶灯有的色调相对偏冷,有的很暗,有的明暗闪烁,而且还会定时切换。 灯与灯之间的光线,居然毫无干扰! 在蒲杰看来,这些试管之间,就如被分隔在无数不同的空间一般。 伍仙月又掏出一个方形的玉器,搁在台子上,又拿手在玉器上东摸西摸,还时不时瞧瞧那些试管,似乎是在设置什么参数。 约莫三分钟的样子,她双手一拍,伸了一个美美的懒腰。 “搞定,睡觉!” 秦映霜一脸茫然:“啊?师父,您不是要教我医理的嘛?” “明天,明天一定!” ...... 伍仙月和秦映霜并没有在先前蒲杰所见的那两张精致小床上休息,而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蒲杰觉得这样也好,免得老子见得着摸不着,难受! 第二天一早,二女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大屋子。 此时那七十二个试管中的蒲杰,状态各异。 死了六十个,还有十个奄奄一息,一个则不好不坏。 其中只有一个充满生机,状态比以前要好。 “哇咔咔!” 伍仙月拿着状态最好的那株培植,盯着那枚玉器上面显示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笑得是如此的嚣张。 “师父,找到培植办法了?”秦映霜凑了过去,盯着这株长势最好的蒲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自然!我伍仙月是谁,对不对?走咯!”伍仙月扔下蒲杰,抓着秦映霜就直往室外奔去。 蒲杰望着这些已经阵亡或即将阵亡的“分身”,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一股大事不妙的念头。 这种让自己生机得以复苏的液体,有一股他非常熟悉又非常恶心的味道。 不会吧,尼玛! 蒲杰决定当一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坚信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其实蒲杰更纠结的一件事是,老子现在明明是一株草,除了没有痛觉,无法自主行走、无法说话以外,为什么其他五官感知一样都不少? 接下来,他的“本体”——也就是先前被伍仙月削得只剩一个桩的主根茎部位——被伍仙月从储物戒里给捞了出来。 入“眼”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庭院,伍仙月和秦映霜则身处这座庭院的幽深角落处。 在她们前方不远处,有一幢精致小屋,四周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将小屋妆点得绿意盎然。 伍仙月将蒲杰递给秦映霜:“你先栽下去,我得弄个简易阵法。” “啊?”秦映霜一呆,“为什么呀?” “笨死了,不用阵法遮掩,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了?”伍仙月拿指头摁了她脑袋一下,“抓紧抓紧,早成熟一天,就多一笔收入哦!” “对哦!” 一提到收入,秦映霜双眼亮得几乎闪瞎了蒲杰的意识。 她匆忙套上伍仙月特制的手套,拿起蒲杰的主体,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向地面,直接将地面给砸出了一个小坑。 “你这样会把土壤给拍紧,不利于其汲取养分,拿着!”伍仙月递过一把小锄头,“尽量刨松土壤,明白没?” “嗯嗯!” …… 在伍仙月的指点下,秦映霜很快将蒲杰给栽培好了。 伍仙月又不知从哪里拎出一个小桶,指了指旁边的小屋:“去里面舀点养分给它。” 秦映霜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指着小屋:“里面?!” “你以为呢?先前让这株灵植焕发生机的,就是里面的东西。”伍仙月绷着俏脸,严肃地道,最后还不忘强调一番。 “为了钱钱!啊,对了,为师得去炼制阵盘了!可别被姓朱的发现,再见!” …… “明明可以提前炼制阵盘的,明明可以合成养分的,您就是在故意作弄我。” 秦映霜提着小桶,一脸不忿地碎碎念了半天,最后还是禁不住美好钱景的诱惑,迈着细小的碎步朝着那间小屋走去。 蒲杰心中有一万匹神兽脱缰而过。 他要还猜不到这间小屋是啥,那真是白瞎了自己前世折腾的那几十年了。 先前之所以没有一眼瞧出来,实在是贫穷和见识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一破厕所,怎么就能修得跟个小别墅似的,而且还毫无异味散发出来…… ...... 秦映霜很快就捂着鼻子提着小桶出来了。 让蒲杰意外的是,明明钻进了钱眼的秦映霜,小桶里却空空如也。 “太臭了,太臭了,啊啊啊啊!” 逃到蒲杰面前的秦映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拿小手不停地在琼鼻边扇乎着。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蒲杰不以为然地想。 偌大庭院,似乎也没什么外人来往,转来转去,还不就你们师徒俩,撑死了再加一头畜牲。 不过看那畜牲体型,怕是挤不进这小屋的。 然而当蒲杰设身处地想自己去捞自己的那啥的时候,忍不住还是一顿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即将享用这顿可以助长他在这个新世界茁壮成长的大餐。 他很想吐,可是他么有胃,更么有嘴。 唯一的感觉,就是饥渴。 虽然如今自己的根须已经扎入大地,可却怎么汲取养分都无法满足需求…… 为了活下去,老子认了,妈的! 蒲杰心一横,将自己散发出去的感知尽数收回。 心里则想的是那些年来曾经享用过的各类美食,试图来一场自我麻醉。 可惜这种自我麻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流水声给打破。 很难闻,但是很好吃——尼玛,呕! 蒲杰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草生,一边沮丧而又极其勤奋地汲取着生命之源。 有点烫,新鲜的? 蒲杰闪过一丝念头,实在忍不住再次释放出自己的感知力—— 疯女人,疯女人!我特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蒲杰内心疯狂怒骂,再次将自己的感知力彻底收敛。 哪知秦映霜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充满了得意。 “嘿嘿,这样就不臭了,效果一样……” 第四章 论怎么养活一株草 伍仙月显然是一个非常具有钻研精神的修士,开始换着花样折腾蒲杰的那些个残枝断根,还不休不眠不吃不拉! 好神奇的修真界...... 也不知道这精致的厕所里,是多少天前的存货,幸好没吃上—— 老子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欲哭无泪呢? 试管中的那个蒲杰长势良好,助长了伍仙月的自信。 打理蒲杰本体成长的重任,自然就交到了秦映霜手里。 纯洁的小姑娘,成功地忽悠了自己的美师父,天天汇报着这株灵植钱程似锦的势头。 数日后。 天天喝着新鲜营养液的蒲杰,眼看着就要嗝屁了。 此时的蒲杰,充满了对伍仙月的怨念。 你不上厕所也就罢了,说好的要给我布置阵法呢? 哪怕你就过来看我一眼,一眼就好。 瞧瞧你这二货徒弟干的好事! 也不知这本体死亡,会不会影响伍仙月切下来的其他部位。 想来差不多会吧。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其他分身中的绝大部分,虚弱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好像有那么些个,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至于为什么,他懒得去想。 这悲惨的穿越,挂就挂吧,临死前还让老子尝了这么多的新鲜农家肥。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 …… 他当然死不了。 秦映霜不得不向伍仙月坦白,不过她却硬赖伍仙月配方出问题了。 伍仙月一下就识破了,于是一手拎着一块黑乎乎的阵盘,一手提着秦映霜,来到了蒲杰面前。 放下秦映霜后,伍仙月拿指头戳着她的脑门,气不打一处出: “叫我怎么说你?不知道不同环境、不同温度下,养分也会变成毒药?七十二瓶啊,就一瓶成功了,你以为随意篡改我的配方就行得通的?” “我知道错了,师父。”秦映霜瘪着嘴,看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哭出声来。 “哎,你呀!还好有得救。真把这东西给种死了,可别怪师父不给你零花钱。”伍仙月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边呆着,好好看为师如何操作。” “师父……”秦映霜鼻子有些发酸。 这株灵植的价值巨大,从伍仙月如此上心就能感觉出来。 然而师父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种死了不给她零花钱…… 伍仙月掏出一个盛着淡黄色液体的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在蒲杰根部,嘴里却道: “傻丫头,别瞎感动了。你才是师父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等着哪天瓜熟蒂落卖个好价钱呢,哇哈哈哈!” “师父!”秦映霜跺着脚,一脸哀怨地道,“原来您真的可以合成养分!” “我伍仙月是谁,对不对?小可爱,想不想学呀?” 伍仙月伸手将那个黑乎乎的阵盘往蒲杰身边一扔,便去逗弄秦映霜嘟得可以挂一个油壶的小嘴,声音充满了说不出的魅惑。 秦映霜的眼睛又开始发亮:“对哦,您说了今天要教我医理的。” “我说过吗?”不知伍仙月是真忘了还是在装傻。 “师父呀,您再不教我,下次可能还会犯这种错误哦。” “也是哦。”伍仙月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赶紧去沐浴更衣。” 秦映霜又迷糊了:“这……这是什么道理?” “第一课难道不得有点仪式感?你去不去?不去算了!” “哦哦哦,我这就去!”秦映霜撒腿就跑。 见得秦映霜没影了,伍仙月摇头呢喃道:“傻丫头,都筑基中期了,学什么医,也不想想来得及不!还好老娘深藏不露,样样精通,耽误不了你。哇哈哈!” 一番自我吹捧后,伍仙月便如神婆一般,围着蒲杰东一跳西一蹦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 蒲杰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那个还在那间大屋子里培植着的分身不仅没挂掉,而且长势还好。 长时间的无聊,驱使他不得不到处搜寻着周遭,试图掌握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 书籍是最大可能记载这个世界信息的最好载体,他自然便把感知力投放到了书架之上。 可惜他没那能力翻动书籍,而只能瞟一瞟那些书皮儿,以及书目。 别说,还是有点收获的。 比如从炼气、筑基一直到大乘、渡劫的九大境界划分,他就是通过那堆摞在一个专门隔层中的书目上推断出来的—— 后来证明,他的这次推断,非常靠谱! 恰好中间那本关于筑基期的书籍被抽了出来,搁在书架的一旁。 经由伍仙月提及,他大概能想到,应该是秦映霜恰好处于这个阶段,于是常拿出来翻看。 书只打开了扉页,蒲杰只了解到筑基初期修士大概得修行三十年才能达到,便戛然而止了。 ——秦映霜都筑基中期了,至少得四十岁起!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么幼稚! 我一直以为你是小姑娘,心里充满罪恶感,这些时日才非礼勿视的! 不过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他就释然了。 我特么是一株草,这户人家就俩女人加一畜牲。 就她俩那股子腐女劲,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保管会肆无忌惮,我还愁没什么眼福嘛—— 啧,又内伤了,尼玛这破草生! ...... “阵起!” 伍仙月突然的一阵低喝,将正在替自己不值的蒲杰给惊醒。 紧接着,他就发现眼前的伍仙月突然没了踪迹。 不仅伍仙月没了,那幢别墅样的厕所,以及眼前景物,周遭天空,尽皆陷入重重迷雾之中。 这就是她所谓的防盗措施吧? 还好有分身,不至于瞪着这片雾蒙蒙无聊到死—— 等等! 如果有心脏,蒲杰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会跳出嘴巴。 如果有血液,蒲杰觉得自己一定会鼻血喷涌而亡。 在大房间的另一头,秦映霜拿着换洗衣物蹦蹦跳跳地来到玉台前,鬼鬼祟祟地四处瞧了瞧,一把捞起装着那个长势良好的仙灵脾试管,踹入兜里就跑! 当蒲杰再次从秦映霜兜里给放出来时,首先映入感知的,便是一个巨大的木桶。 秦映霜将他搁在木桶一边的桌子上,开始往木桶中注水。 待得木桶水位达到一定程度后,她就伸出小手往木桶一插。 不一会儿,那么大的一桶冷水,居然就开始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蒲杰无法理解秦映霜的脑回路。 你都这么厉害了,洗个澡还讲究是不是热水? 然后——咳咳! 蒲杰虽然再无心理障碍,看了个通透,心里却愈发郁闷。 还是那句话,我特么是一株草啊! 气死我了! “小霜,小霜!” 浴室外传来伍仙月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声。 “哎,什么事儿,师父?”正在穿衣服的秦映霜随声应道。 “砰”地一声,伍仙月撞门而入,一眼就见到了仙灵脾幼株。 “没事儿你动它干嘛?” 秦映霜也不惊慌,努力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扑上去挽住伍仙月的胳膊。 “师父,您把这个送给我吧。我试着看能不能将它养活。就当让我练手,好不好?” 伍仙月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嗔道:“还没学爬就学走!别以为养活它容易,不是师父吹牛,这天下除了我,没第二个做得到这点。” “师父厉害!”秦映霜一个马屁扔了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试试嘛,反正您储物戒里还有那么多。” “这东西很值钱的,养死了可别怪师父不给你分红!” 秦映霜大眼睛咕溜溜地转了转:“那师父,我把它养活了,这株都归我好不好?” “小财迷!”伍仙月笑骂道,“笨死了,就算你养得活,这株灵植算是二代分株了,药力比厕所旁那株主干差了太多,这不是丢了西瓜去捡芝嘛?” “哎呀,师父呀,我可没说主干的利润我不要的。” “哟呵,怎么一下这么有自信了?”伍仙月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映霜,突然展颜一笑,随后将秦映霜搂入怀里,又揉又搓,试探用美貌诱惑秦映霜说实话。 “小霜呀,告诉师父,是不是发现什么秘密了?” 就是这一笑,以及这充满无穷魅力的语调,直接迷得蒲杰找不着东南西北。 妈的,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娘们。 我特么要是能化形,一定把你娶进门,没日没夜的疼你! 这是蒲杰来到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第一次发自内心发出的宏愿。 不过呢,如此动人的容颜,如此美妙的仙音,秦映霜却完全免疫。 只见她若无其事地撒娇道:“没有啦......我就觉得我能养活它。” 这句在蒲杰看来,形同儿戏的话,却得到了伍仙月的异常重视。 她凝神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道:“小霜啊,你很特殊,师父相信你有这种能力。不过直觉这个东西,过于玄乎,形成依赖后,说不定反受其害。” “知道啦师父,我这不是来接受您的教导了么?师父,您答应了对不对?” 伍仙月搂着她狠狠地亲了一口,娇笑道:“师父能不答应么?咱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最值钱的宝贝。” “谢谢师父!”秦映霜欢呼雀跃着,挣脱伍仙月的怀抱,冲到大木桶前,又开始放水升温。 “师父,这些时日可把您累着了,徒儿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咯咯,还有这福利!我就说其他同门那么爱收弟子呢。赶明儿咱多收几个去。” 伍仙月一边调侃着,一边开始宽衣解带。 第五章 它叫白小白 相对于秦映霜,伍仙月更让蒲杰血脉偾张。 伍仙月之美,蒲杰生平仅见。 如果说一个人心中有女神,伍仙月还在蒲杰曾经幻想的女神之上。 要说他不想看,估计连他八辈儿祖宗都不信。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望向对方时,心里却冒出强烈的、自惭形秽的念头,总觉得自己这是在亵渎。 也只是大概瞄了一眼后,他便收回了感知。 不过他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感知与秦映霜的眼神发生碰撞时,他才豁然明白这种不对劲的源头。 秦映霜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 认真想了想,他就发现,先前秦映霜抹身子时,也拿这种眼神瞄过他! 蒲杰一阵悚然。 难道被识破了? 应该不是。 伍仙月比她厉害多了,翻来覆去研究,也没看出我有问题。 就凭她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能做到这一点? 蒲杰自我安慰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是这种强自镇定,总有点底气不足。 他决定与秦映霜对视,来缓解心中不安。 秦映霜突然冲着他一笑,便转身走开,找了块浴巾,帮已经洗浴完毕的伍仙月擦拭。 “师父,今天教我什么?” “今天呐,教你看书。” 伍仙月的回答,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看书还需要你教?! “你去书架,把与医修相关的书都取出来,然后凭感觉,想看哪本就看哪本。” “可是……师父呀,我澡都洗了……” 伍仙月理所当然地道:“对呀,就是因为你沐浴更衣了,我才告诉你怎么学。谁说必须要我亲自授课才是教学了?快去快去!” …… 秦映霜被伍仙月硬逼着来到实验室,在书架旁转了一圈,结果一本都不想看。 或者她本来有中意的书,只不过为了对抗伍仙月的不作为,故意不选。 “看来你跟咱们医修无缘呐。”伍仙月扶额叹道,“那咱们先不学医了,我教你这个试试。” 说完,伍仙月右手食指一伸,那柄曾经把蒲杰**成无数个的透明匕首蓦地弹出。 “半尺霜!这个好,这个好!”秦映霜的眼中,再次泛出蒲杰熟悉之极的热切。 “呐,学这个也得看书,比医书多十倍哦。” 秦映霜立马愁眉苦脸:“啊?为什么都要看书呀!” 蒲杰算是看出来了,秦映霜是真的懒。 估计她理想中的学习,就是躺在床上,伍仙月念给她听,记得住就记,记不住拉到,还没人责怪她! 伍仙月也不生气,又开始亮起她那让蒲杰神魂颠倒的嗓子,诱惑道:“你当故事看不就行了。我写得很好看的,不信你去试试呗。” 秦映霜一把捞起先前搁在玉台上的蒲杰,夺门而出。 “啊,师父,刚才小白回来了,好像在叫,是不是饿了?我去瞧瞧!” 伍仙月呆了呆,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实验室,喃喃道:“死畜牲,还知道回来!咦,为什么小霜能比我还先行发现它?没道理啊!” 可惜蒲杰已经随着秦映霜跑出了实验室,没听到伍仙月这句话。 他始终认为那什么小白的,回不回来根本不重要,反正秦映霜不过是找个借口逃学罢了。 哪怕已经见到小白就趴在位于庭院大门旁的一个巨大兽窝里,蒲杰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见得秦映霜欢快地向它奔来,这头巨兽目中,流露出恶心的谄媚和夸张的亲切,起身跳出自己的窝,短短的尾巴,居然像狗一样不停摇摆! 难道这畜牲属于犬科? 蒲杰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虽然它身体各个部位都似曾相识,比如猪身,羊头,鹿尾,可就是没有狗的特征。 “小白,你去哪儿了,可想死姐姐了!” 秦映霜娇呼着直朝小白扑去,跳到小白宽阔的背上,努力伸开双臂,想将它抱个满怀。 “咩咩咩!” “去那么远呀,下次再去,带我一起好不好?” “咩咩!” “嘿嘿,不怕,我很厉害哦!” “咩……” 蒲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映霜。 她真的能听懂这畜牲说话?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秦映霜在小白背上打够了滚,便跳将下来,将手中的试管扬了扬:“小白,给你瞧个好东西。” 小白暗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还有几许紧张。 它突然张嘴一咬,直接连同秦映霜的手和试管一并咬进嘴里! 然后就把秦映霜的手完好无损地吐出来,蒲杰却被充满口臭的大嘴给包裹着。 这倒也罢了,明明试管都没破碎,可是蒲杰却觉得自己这个分身的力量在飞速消失,眼看着就要泯灭意识。 “小白你干嘛?快还给我,我要生气了,不喜欢你了!” 秦映霜的呵斥声传来。 蒲杰也随着这声呵斥,逃离了小白的臭嘴,见到了光明。 神奇的是,他那些明明已经消失的能量,居然又回到了体内! 这真是当初在王图崖上、被秦映霜一只手抓住便无法动弹的那头畜牲? 就在蒲杰错愕之间,一个贱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孙子,小霜认出你了。” “你特么才是孙子——” 条件反射式地回骂了一句的蒲杰,吓了一大跳。 这是谁,是在跟我说话吗? 别自己吓自己,多半是最近破事儿遇多了,出现幻听了。 “我是你白小白大爷。神念别乱扫,往高处感知——对,你面前这位伟岸挺拔、古今第一帅、未来必成兽神的上古神兽,就是我!” “你大爷的,我呸!” 蒲杰终于确定不是幻听,而是眼前这头巨兽在跟自己说话,想也不想就反唇相讥。 个头儿大就可以嚣张是不?老子还分身多呢! 反正老子底气足!大不了这分身被你一口灭了,但这口气绝对不能输! 当然,蒲杰可不是什么愣头青,什么都敢杠。 他明显感觉到,这头取了个不伦不类名字的怪兽,先前并不是不想抽走自己的能量。而是这种能量,似乎让它也非常忌惮。 不用太费劲,蒲杰就想通了。 能不忌惮么?老子可是千年仙灵脾! 这附近没有你的同类对不对?那你特么有本事吞了老子啊。 老子非常期待你能演绎一场跨物种的恋爱! 蒲杰突然觉得,好像自己这具植物身体,在单身狗面前,确实拥有可以嚣张的资本。 “老子弄不死你!”白小白非常愤怒,再次张口一吸! 蒲杰立即发现大事不妙。 不仅是这个分身,连种在厕所旁的主体,都有一种神魂即将离开仙灵脾,直朝白小白嘴里奔去的错觉。 还好这种死亡将至的感觉稍纵即逝,紧接着就是白小白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 “看在小霜的面子上,老子放你一马,别不知天高地厚。记住,以后喊我白大爷!还有啊,你特么这种药力是可以自行收敛的,明白?下次老子再看到你敢擅自闯入小霜体内,特么弄不死你,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白你妹!” 白小白倒过来写——这创意不错! 蒲杰觉得,这院子里住着的,应该是一窝神经病,也不知道老子在这家人里呆久了,会不会也颠三倒四。 白小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嘴挺硬的嘛,你等着......小霜在看你呢,赶紧打声招呼!警告你,老子不是白泽,而是噬灵魔羊!也不会说话,更不知道你是一头草精。你要敢说漏嘴,我特么一样会剥了你的皮!” 合着你这意思,我能跟秦映霜正常交流? 还有啊,你特么是白泽?! 喜爱神话传说的蒲杰,还是知道这种上古神兽的。 其中最流行的的说法,白泽狮身双角山羊胡,天生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乃是瑞祥之兽。 然而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且不说你特么长得跟白泽不沾边,就你那出口成脏的破嘴,别玷污上古瑞兽了! 秦映霜一直盯着蒲杰看,根本没注意到白小白的一系列小动作,看了一会儿后,似是捕捉到什么,她突然开口:“喂,你在想什么呀?” 正在鄙视白小白的蒲杰,下意识地将感知转移到秦映霜身上,发现这妮子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哈哈,我就感觉你怪怪的,要不是见到小白,想到了精怪,都没意识到你可能诞生了灵智,原来你果然是草精!” 秦映霜终于得到了确认,兴奋得便要大叫大喊。 只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小秘密,可不能让师父知道了,连忙拿小手捂住小嘴,噗嗤噗呲地笑着,一点也不可爱! 蒲杰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小姑娘——不对,老姑娘!知道老子把她看光了,还能讨得好去?! 第六章 她非要叫我管小管 让蒲杰意外的是,秦映霜在确认自己有意识之后,一点也看不出要追究的意思。 她够着身子摸了摸白小白像满头大包一样的羊角,抓住它的耳朵,悄声道: “小白,你自个儿先玩着,我得跟这个小草精先交流交流,可别让师父知道了……啊,对了!莫忘了下次出去带我一起哦,否则不理你了!” 白小白就如失宠的宫女一样,哀怨而又厌憎地瞪着蒲杰,一脸不爽地发出几声羊叫,便将硕大的身子给放倒在狗窝里,还将头朝着里面,表示它很生气! “咯咯!” 秦映霜被它过于人性化的表现逗得直乐,伸脚踢了踢白小白的水墨大裤衩,一阵风似的又跑回里实验室。 “师父,我染上风寒了,得睡一觉才能好!” 也不管正在倒腾各种奇怪药末的伍仙月信是不信,又是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卧室。 才踏入卧室,秦映霜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 也不知她什么癖好,连亵衣都不剩一件,就这么光溜溜地抱着蒲杰,跳上床一掀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秦映霜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类似荧光棒的东西,将被子里面给照得通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蒲杰,兴奋地问道。 “这是我爹爹给我做的被子,暖和不?” 蒲杰懵了。 原来你根本不介意我看光你? 联想到这对师徒大胆得过分,他好像又懂了,也许人家真的不在乎? 看来老子真遇到了俩腐女。 一想到这里,蒲杰完全抛却了以前的各种假正经,放肆地任由感知在秦映霜的身上到处游走。 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先前那种猎奇的紧张和刺激,反而有些失落。 这么美的女子,怎么能是这个样子…… 秦映霜显然没有白小白吹的那么神奇,真能与自己交流。 她只是发现蒲杰有意识,并不知道蒲杰在想什么。 随后,她叽叽喳喳地跟蒲杰说了好多零碎。 从这些零碎中,蒲杰大概总结出几点非常重要的信息。 比如妖兽之类的,天生都与她亲近。 按她爹爹的说法,这是木属性体质的极致,代表生命之源,对妖兽成长有极大帮助。 不过蒲杰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这不就是唐僧肉?! 秦映霜还说这种体质使得她天生能分辨精怪和普通植物。 就是这种能力可能与修为有关,导致现在的她,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才能区分得开。 蒲杰不以为然——除了现在才发现我,也没见你耗费的精力去哪儿了。 我怎么觉得是你大大咧咧,懒得去分辨罢了! 这都只是蒲杰乍闻此事时的条件反射。 稍一细想,一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修真界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蒲杰根据自己前世掌握的生命科学常识,一下就确定她没有吹牛。 按她的说法,如果翻译成地球文明的意思,居然是普通植物没有脑电波! 如此科学,能不信嘛! 也幸亏你不会解读,否则岂不是我想什么,你全知道了。 而她之所以把自己扒得精光,还拿被子蒙住,实在是因为她有一个会做针线活儿的神奇老爹,给她缝的这床被子能隔绝神识。 她怕伍仙月在她内衣上打印记偷听,所以才干脆啥都不剩。 这一点蒲杰其实是不理解的。 就算伍仙月发现了也没什么吧。 蒲杰自认为自己虽然是草,但是药效神奇,需求旺盛……咳咳,不对,是身价不菲! 以伍仙月这种财迷,不至于把我给弄死对不对? 不过秦映霜紧接着就抛出了她的理由。 作为医修,伍仙月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灵植。 她还查遍了所有资料,一样没有找到相关记载。 按她推测,当是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圣株。 别说仙灵脾本来就是药力强大的植物,就算屁用没有,活了这么久,堪称活化石了,必然会引来关注。 如果这株灵植居然成精了,其药效在原有基础上,将会发生质的飞跃。 这种情况下,伍仙月敢让秦映霜带着这小小分株四处乱晃? “我在书上看过记载,灵植成精的不少,不过它们的下场都很惨……” “因为它们无法移动,一旦被人发现,就难逃被捕杀的命运……” “我不知道有没有化形成功的,但愿有吧……” 秦映霜说着,眼中有泪光凝结。 蒲杰很感动。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因为灵植无法移动,一辈子都只能在极小的空间里扎根,看不到世界美好。 刚好蒲杰有这种分身功能,她想带蒲杰去见识见识。 如果伍仙月知道了,就肯定行不通了。 可惜这份感动,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哎呀,口干得紧,你等我下。” 秦映霜从被窝里拱出脑袋,伸手白嫩的小手,冲着茶几上搁着的一个褐色小袋子一抓,抓出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喂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蒲杰在伍仙月的储物戒见过这种东西。 他不知道是啥,但是怎么都没猜到明明是药丸模样的东西,秦映霜居然当零食吃。 吃就吃吧,这玩意儿真能解渴? 秦映霜嚼完吞咽后的表情,证明这是真的! “师父炼制的万仙果,就是好吃!” 她忍不住又从袋子里抓了几枚出来,边嚼着边道:“小草精,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以后跟着我混吧?” “嘿嘿,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嗯——嘛!” 秦映霜狠狠地亲了试管一口…… “跟着我混,当然得有个名儿对不对?白小白……草小草?不好听!” 蒲杰那个郁闷,这岂止是不好听,还很邪恶的好不好! “精小精?” “灵小灵?” “植小植?” …… 也不知她取了多少个名字,一直没满意的。 直到后来—— “啊,有了!你在这试管里生活,这里就是你这个分株的家,以后就叫你管小管了!” 我无法理解你在取名儿方面的审美,“试一试”难道不是更有创意——啊呸!我都被你带歪了。 为什么你非要取一个跟白小白形成对仗的名儿,这都什么毛病! 可惜秦映霜功力尚浅,看不到蒲杰的心声…… 话说回来,就算看得到,她会照顾蒲杰的想法吗? 接下来,秦映霜的真正目的就暴露了。 “小白是师父的,我再喜欢,也不能抢师父的东西。我好想也养一头宠兽,可是就是遇不着我喜欢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哇!养一头草精,想想都好激动呢,比养什么灵兽的更拉风有没有?啊,小管小管,姐姐爱死你了,嗯——嘛!” 秦映霜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时不时啃一下试管以示喜欢。 嘴里则继续叨叨着一些毫无逻辑可言的事儿。 也不知道她叨叨了多久,终于把自己给累着了,缓缓进入了梦乡。 秦映霜后来到底说了些啥,蒲杰一点都没在意。 他只觉得全身冰冷,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这就是你为什么根本不介意我把你看得纤毫毕现的原因。 老子前世养过一只猫。 我特么会回避这只猫看老子洗澡吗? 更何况老子现在是一株灵植——灵植有分公母? 就算要分,可能在秦映霜心里,自动把自己划归为丫环行列了吧。 老子先入为主,完全忽略这一点,真是自寻烦恼。 原来,我在秦映霜心里,不过是一头宠物罢了。 被人当宠物养着,哪怕这个主人待他再好,恐怕都没有谁会觉得开心。 …… 蒲杰也累了,睡着了。 所谓日有所思吧。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望不到边的广场。 广场下密密麻麻,全是窜动的头。 各种头。 有人类的,也有他从未见识过的、各种怪物的。 而他则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大声宣布—— “大家好,我叫管小管,是秦大美女的灵植宠。我好荣幸,好高兴!希望大家给我点个赞……” 广场中突然拱出一头高达五米,不算形如马尾的、近八米的尾巴,也快接近十米身长的恐怖巨兽! 这头巨兽通体雪白,狮身山羊胡,头顶如犀牛一样的双角。 而且它没穿裤衩,是一头雄兽——我特么为什么会闪出这个念头? “鼓掌,大家鼓掌!” 巨兽率先直立起身体,俩前蹄子拍得啪啪直响! 根本没有掌声回应它。 那些窜动的各种头,突然齐声发出凄厉的嘶喊,尽皆朝这头巨兽扑去! “管小管,这名儿好有小霜特点!哎哟,笑死老子,哈哈哈哈!” 巨兽对于眼前的威胁,视若无睹,笑得直摁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打滚。 它这一滚,将那些蜂拥而来的各种头压在身下,如气球一样,被碾得稀碎。 到处是横飞的**和血沫,场面极其血腥。 蒲杰想吐,可是却吐不出来。 这头巨兽终于将所有脑袋都碾成了血泥。 也不抖落其身上沾染的血污,这头巨兽缓缓朝蒲杰走来,将硕大的脑袋凑到蒲杰跟前,嚣张地道。 “管小管,老子就是白小白!” 蒲杰大怒:“你特么还黑大黑呢!老子做的梦,岂有容你一头梦魇嚣张,给老子滚啊!” 白小白没有滚,依然站在蒲杰身前。 “姓管的,当初不是老子发现你,你特么现在就一堆柴火!明告诉你,你做的梦被老子入侵了。不过老子把你弄醒了,目前正呆在老子营造的幻境里。你现在看到的,才是老子的真身!” 蒲杰猛然醒悟。 他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醒了。 秦映霜怀里的那个分身,正瞪着秦映霜毫无阻挡的美好身子发呆。 伍仙月实验室有几截分身,正在她手上欢快跳动,然后被**…… 而厕所旁边的本体,则再也感知不到伍仙月布下的隐匿阵法了。应该就是被白小白给弄进了什么幻境。 “知道这些脑袋是什么吗?这是老子生平杀过的生灵,神魂全被老子禁锢在了怨灵海,作为老子的杀手锏之一。记住老子今天给你说过的话,你要敢泄露半个字,我特么绝对不介意这里再多一条你这样的垃圾怨灵!” 蒲杰没有慌张,而是不甘示弱地与白小白对视着:“确认一下,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子就是威胁你了,咋了,不知死活!” 白小白蹄子一挥舞,凭空生出一股强大力量,如绳索一般,将蒲杰捆扎得结结实实。 “我特么是吓大的哦!” 蒲杰极力想故意装出一种怕怕的样子,可惜一株仙灵脾怎么装得出来各种表情? 不过没关系,这畜生似乎能跟自己交流,它应该看得出来老子对他的鄙视。 “那个白你妹,有本事,你特么倒是宰了我啊!” 第七章 太欺负人,太打击草了 白小白最终连蒲杰的皮儿都没敢蹭破一点,又乖乖地将蒲杰的本体给种回了厕所边上。 “怂货!”蒲杰大笑道,“我特么要是你,拼着命也不要,也得把这口气给捋顺了。” 白小白被蒲杰挤兑得几乎忍无可忍,几次想一口把这滚刀肉给吞了,最后却不得不憋屈地放弃了。 不过它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收拾蒲杰。 “你且嚣张,别忘了小霜要把你弄成灵植宠的,知道怎么成为灵植宠吗?” “哈哈哈——嗝!”蒲杰猖狂笑意戛然而止。 尼玛的,老子就是瞅准了白小白是伍仙月喂的一条狗,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 它要真敢把自己整出个好歹来,伍仙月饶得了它? 然而这种命运即将降临在我身上,我特么乐呵个啥? 白小白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喊我白大爷,我有法子。” “滚,你特么也是一条狗,有法子你会怂成孙子——尼玛!老子要睡觉了,你滚远点!” 蒲杰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也”字用得过于精髓,连神魂都伤着了。 “别介嘿!”白小白来了劲头,将羊脑袋凑到蒲杰面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灵植宠。” 蒲杰异常警惕地瞄了白小白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白小白得意地道:“不过所谓的这个世上呢,指的是凡界,仙域却是有这种手法的。恰好我知道这法子,呵呵呵!” 白小白的笑意,越来越不善。 “你就装吧!就你?还尼玛仙域!” “知道神兽白泽意味着什么吗?无知不是你的错。你且等着!” 白小白突然起身,身体骤然变化,一下只就变得只有中华田园犬大小,撒开蹄子就跑没影儿了。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白小白嘴里叼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跑了过来。 它将书往蒲杰身旁一扔:“抓紧看,小姐累得睡着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被她发现我擅闯实验室就惨了。” 说完,白小白就伸出蹄子去翻那本封皮儿上写着《道门生》的书籍。 它翻得很快,基本上大概就是五秒一页的样子。 然而蒲杰一页都没看,而是拿感知锁住它:“你怎么知道我看得懂?” “多稀罕呐,咱俩都是妖怪,算是同类,我特么不也生来就识字。”白小白翻了翻白眼,“这特么是修真界,奇迹无处不在好不好?” “不对!” 蒲杰总觉得白小白这句话有问题。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为什么你要强调修真界?” 是啊,为什么要说修真界,而不是这世上? 难道你还见过其他世界?比如地球! 白小白有些烦了:“你怎么跟个事儿妈一样,像个男人不?” 蒲杰只觉得全身发麻,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你怎么知道我是男人!” “我艹!”白小白气得啪地一声合上书本,转身叼着就跑,“一姑娘能像你这么粗鲁,我特么绝对生吞了她!你特么不看拉倒,老子这就去把那法子写成纸条夹在筑基境书目里!” “你回来!”蒲杰不知真假,但是他宁可信其有。 然而白小白没有回来! 就这样惴惴不安地熬了整整一晚的蒲杰,终于从分身那里看到,秦映霜被伍仙月硬从床上薅了起来,不情不愿地洗漱完毕后,跑进实验室翻着看那本筑基境的书,发现并没有夹着纸条,这才稍微安定了些许。 然而这始终是个隐患。 他决定设法跟白小白沟通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 比起翻看修炼书籍和打坐什么的,秦映霜确实更喜欢和白小白一起疯。 她偷偷瞄了瞄正在玉台边专注地搭配着各种材料的伍仙月,试着起身挪了几步,发现伍仙月并无反应。 得寸进尺的秦映霜,一直往外面挪着,直到挪到玉质大屏风那儿了,伍仙月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拐出大门撒丫子就跑。 蒲杰觉得自己好喜欢伍仙月专注的样子。 如果变成灵植宠的命运无可阻挡,能不能让我从此追随她...... ...... 秦映霜逗弄着白小白,没过多久呢,就被临时休憩的伍仙月给发现了。 呵斥了白小白一顿后,便直接将她给捉了回去,摁在实验室里硬逼着她看书。 期间蒲杰试图跟白小白沟通过,可惜这畜生根本不搭理他。 ...... 伍仙月汲取了教训,秦映霜再想逃课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秦映霜从来不消停,不是这儿痒就是那儿痛的,严重干扰了伍仙月的科研进程。 最后逼得伍仙月不得不把她给关进了卧室,扔了一大堆书在里面,每天给她规定了任务,完不成就别想出来! 秦映霜就讨价还价,说要不您给我一个月的任务吧,咱们算总量。 “可以啊!” 伍仙月爽快答应。随后把实验室那个大书架上的书搬了整整一角过来,扔她卧室里。 “这个月的!” 她那点小心思,伍仙月岂会看不透? “你欺负人!这么多,都快三百本了,够别人学好几年了!”秦映霜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伍仙月揉了揉她脑袋:“你要承认你不如别人,我给你减半。不能再少了,再少了就是我伍仙月的能力问题了。” 激将法对秦映霜而言,似乎没什么效果。 她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不如人,一下把量给减半了。 伍仙月显然非常了解自己的徒弟,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应,抱着一半的书籍就关门上锁。 “月底我要考核哦,过不了不仅不能出来玩儿,下个月加量。” ...... 半月后。 秦映霜再次刷新了蒲杰对天才的定义。 这妮子基本上看半天书,就陪着自己唠嗑半天,期间还借口头疼脑热拉肚子什么的,出去透透风。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整整一百五十本、最薄也有上百页的书,居然全给她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 而且这些书只有三分之一与医修相关,剩下三分之二,全是讲的什么千机学,有点类似地球文明的工程学科。 其理论之深奥,遣词造句之佶屈聱牙,对蒲杰而言,除了绪论之类的,其他内容,形同天书! 秦映霜显然也是初次接触这类书籍,不过她基础在,可能理解起来比蒲杰容易些。 饶是如此,如果让蒲杰来学,一天能不能翻完十本,都是个问题...... 遗憾的是,那天白小白叼来的《道门生》可能属于修真入门级的书籍,根本不在此列。 而秦映霜这些天陪着他唠嗑,什么都讲了,唯独灵植宠什么的,提都不再提一句。 这畜生留给蒲杰的疑问,一直没得到解决。 ...... 伍仙月居然对秦映霜能死记硬背下这么多书籍一点都不吃惊。 不仅不吃惊,还颇有不满之色。 “想当年我......” “哎呀,师父,我知道了!您是万中无一的超级天才,别说一百五十本,一千五百本也不在话下——可是师父,咱们不能坏了规矩,您说是不是?” 伍仙月被逗得一笑倾城,搂着秦映霜咬了一口:“就你会说话!记得复习,月底我还要考核哦!” “知道啦,师父!”秦映霜撒腿就跑。 伍仙月叫住了她:“回来!” 秦映霜以为伍仙月反悔了,转身抱着伍仙月的胳膊晃啊晃的:“师父呀!” “灵植给我,我帮你伪装下,咱倒是不怕被人识破了来偷东西,主要是天天被骚扰很烦的,明白没?” 秦映霜大喜。 本来她就琢磨着如何找个借口让伍仙月帮这个忙,没想到师父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她连忙把蒲杰给拿了出来递给了伍仙月,笑嘻嘻地道:“师父,您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伍仙月正拿镊子欲将试管中的蒲杰拈出来,闻言愕然道。 本来以为伍仙月看出仙灵脾是草精的秦映霜,立马改口:“小白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话,我怀疑它不是噬灵魔羊。” 她撒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成功地骗过了伍仙月。 “傻丫头,它就是噬灵魔羊,就不兴六阶妖兽完美进化么?我伍仙月是谁,对不对?别瞎琢磨了,也别告诉其他人,同样很烦的。还有,我已经警告小白了,不能带你出宗门,否则有它好看!” 秦映霜苦着脸道:“师父啊,你怎么能这样!” “咱们众生门总部这么大,还不够你疯的。别干扰我,否则关你三天紧闭!” 秦映霜闻言,连忙闭嘴,专心看伍仙月给蒲杰加持伪装。 她当然看不懂。 蒲杰作为当事人,一样没感觉出自己身上到底有啥变化。 唯一被他俩看出来的变化,就是换了根试管。 非常结实的试管! 伍仙月为了验证其牢固性,硬是凝劲狠狠砸了一下,结果毫发无损! “谢谢师父!” 相对娇小的秦映霜够着身子狠狠地亲了伍仙月脸颊一口,抱起试管就朝小白的狗窝奔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根试管,是伍仙月从那五个密码箱中的一个里拿出来的。 第八章 见到帅鸽哥就花痴 有些时日不见白小白了,秦映霜有点激动,围着这畜牲又跳又叫着。 而白小白呢,也极其配合地跟着秦映霜的节奏摇摆。 只是这庭院对它而言,实在太小,又担心磕着秦映霜,显得有点笨拙。 你特么不是能变成土狗大小么,为什么要瞒着秦映霜? 蒲杰本来想趁着找白小白释惑的机会,顺便一起问问的时候,秦映霜突然停了下来,朝白小白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大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蹑手蹑脚地跑回实验室。 在确认伍仙月已经进入科研状态,忘我投入后,她迅速跑了回来,爬到白小白背上,连声催促: “小白,带我去上次说找到宝贝的那地儿,咱们瞧瞧还有意外收获没。” “咩......”白小白瞪着巨眼望着实验室方向,有些畏畏缩缩。 “哎呀,反正离宗门不远。乖嘛,不用担心,师父在设法配制临仙散,没空搭理我们的。” 这妮子转身就忘了伍仙月的叮嘱,居然怂恿白小白带她出宗门! 不过她这个时机掌控得很好,伍仙月确实在琢磨着炼制以仙灵脾为主材的临仙散。 当时伍仙月跟秦映霜说起这事儿时,蒲杰就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 伍仙月的才华,也是蒲杰生平仅见的。 她研究仙灵脾这么久,可不仅仅是冲着仙灵脾那莫可名状的效果去的,而是试图将仙灵脾的药性功能最大化,并有助于修士修行。 其实想想也是,一姑娘家卖那啥药的,实在是太违和了。 按伍仙月估计,这个配方,怕是得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搞定。 也正因为她一门心思投入到“科研”当中了,对秦映霜才会疏于管教。 秦映霜最终以再也不喜欢白小白为由,逼得白小白只好托着她,前往自己曾经发现宝贝的地方。 “那个,白同志!” 蒲杰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跟白小白套近乎。 后来想到白小白说他俩本是同类,干脆以同志呼之。 本来一直不搭理蒲杰的白小白,被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给喊愣了。 秦映霜会错了意,一下就从白小白背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四处打量着,小脸激动得通红,摩拳擦掌地道:“小白,发现什么了,是宝贝还是精怪?最好是强盗打劫!” 很明显,她最期待的是后者。 可是你才出你家大门不远,真有强盗的话,你们这个众生门得挫到什么程度..... “咩!” 蒲杰听不懂白小白到底说了什么。 只见得秦映霜有些气馁地坐到白小白的背上,支着胳膊鼓着腮帮一脸失望,就明白肯定离秦映霜的预期相差极远。 白小白依然屁都不放个,蒲杰也懒得再跟这畜生套近乎,显得自己求他似的。 他已经想明白了,白小白知不知道这法子,不是关键,关键是它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小白高估了秦映霜的这种能力,以为蒲杰能跟秦映霜沟通,于是想拿这个所谓的法子跟蒲杰达成协议,大家各自安好。 至于为什么白小白会故意透露自己的秘密——这特么是秘密? 伍仙月这个主子亲口说了,它不过是什么魔羊,听口气拍马也及不上神兽。 冒充白泽,展示幻境,不过是欺负老子不了解修真界,故意显摆罢了。 不过呢,和自己是灵植不一样,白小白是一头雄兽。 如果秦映霜知道它除了长得不像人,其他跟人没什么区别,会不会很膈应,并从此疏远它? 这才是白小白真正想要自己替它保守的秘密。 说起来,白小白一直装傻不就完事儿了? 然而不是! 成为一株草的蒲杰,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白小白,一样会忍不住与一株草精沟通。 因为孤寂啊。 整个世界都对自己沉默着,真的会憋疯的。 它如此喜欢能读懂兽语的秦映霜,也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 既然咱俩又没什么利益冲突,不过是抱团取暖,用得着一上来就彼此不对付? 只要你挑明意图,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尤其老子肯定打不过你的情况下。 真把你逼急了,一口吞了老子,伍仙月会因为我把你给宰了不成! 而且伍仙月的储物戒里,还有老子那么多的分身。 以她的水平,恐怕还是能承担老子本体损失的。 幸亏白小白终究还是畜牲,绣花枕头罢了,只是看上去聪明,想不到这点上去。 不过万一他某天想通了这个道理,我可咋办? 嗯,咱得赶紧设法跟这畜生搞好关系! 成了好朋友,这些担忧自然就不成立了。 拿定主意的蒲杰,决定放低姿态,委曲求全,必要时喊它一声白大爷也没啥—— 老子就是这么没底线,怎么滴吧! ...... 白小白又停了下来。 不仅停了下来,蒲杰感觉它居然在害怕。 害怕的缘由,在于他们迎面走来的一个青年道士。 蒲杰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老天不公! 此人年不到三十,身着雪白道袍,头戴覆斗形、画着翩飞仙鹤的道冠。 乌发不羁,剑眉英挺,星眸蕴道,削唇微翘,带着一股洒脱的味道。既显得青春飞扬,又给人以成熟稳重的观感。 棱角分明,身材修长高大却不壮硕,但又不会给人以单薄的错觉。 不仅不单薄,蒲杰甚至觉得此人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让人面对他时,总有下意识地想低头膜拜的念头。 这世间怎么能有长得如此完美的男子? 反观自己......尼玛的,不说了! 那人远远地冲着正抱着白小白的羊角、仔细打量着他的秦映霜挥了挥手,温和地打着招呼:“小姑娘,你好!” “大哥哥好!” 秦映霜脱口而出,才想起这称呼问题可大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得跟柿子似的,想从白小白背上跳下来迎将上去,又觉得女孩子家应该保持矜持,先前就唐突了,可别把对方给吓跑了! 只是这样一来,画面就变成了一个傻姑娘,骑在巨兽脖子上,抱着巨兽的羊角,如花痴一样望着对面的帅鸽哥发傻。 这让蒲杰非常不爽。 可能是出于对这个男子的嫉妒。 更可能是因为他自己都没发现,秦映霜被他看光了,占有欲驱使着他,见不得这个女人对其他男人犯花痴。 尤其自己还是秦映霜钦定的灵植宠的情况下。 他开始疯狂给白小白传递着讯息: “喂,快把这人模狗样的家伙赶走,你瞧那孙子的眼神,怕是想抢走你的小霜呢!” 蒲杰觉得白小白作为伍仙月的宠兽,却对秦映霜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热情得过分了,甚至比对伍仙月这个主子还舔狗,应该会和他同仇敌忾。 就算你不赶走这个小白脸,至少也得托着秦映霜绕道而行吧。 哪知白小白依然对他不理不睬,反而跑到那人面前,稍稍耸动着脖子,示意秦映霜下来与那人交流。 秦映霜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跳了下来,小手搅在一起无处安放,脸也红得比天上的彩霞还艳丽,声若蚊蝇地道: “......这位师兄,是哪位师伯或师叔门下,可面生得紧。” 他们还没走出众生门本部山门,秦映霜自然就认为这男子是同门。 男子显然类似经历较多,一看秦映霜那样儿,就知道咋回事,难免就有些尴尬地微微一笑。 “咳咳,贫道魏满子,与贵宗天选总执陈震交好,近日前来拜访于他。 因陈道友事务缠身,贫道不便打扰,便依他建议,在留圣山附近随意走动下。 能有幸遇到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算是不枉来贵宗这一趟。 却不知小姑娘是哪位道友门下?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引荐引荐。” 秦映霜脸更红了,不过不是情窦初开那种娇羞,而是比魏满子更甚的尴尬。 尴尬对于秦映霜而言,只是一种表情,却束缚不了她的本性。 这不,她勇敢地直视着对方,非常得体地持礼应道: “原来是魏前辈!晚辈秦映霜,家师轻云峰慈云洞府伍长老。魏前辈稍安勿躁,容我先与师父请示一下。” 秦映霜说完,就摸出一道传讯符打了出去。 随后,越发自然的她,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大眼睛又开始骨碌碌地乱转,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魏满子,突然又再打了一道传讯符给伍仙月。 蒲杰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秦映霜的反应,反倒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这个魏满子是个老怪物! 第九章 哇这发?男朋友! 这些时日听秦映霜这个话痨成天跟他捭阖,蒲杰还是大致了解到一些修真界常识的。 首先不能以貌取人。 仅凭样貌,是根本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实际年龄的。 如果用地球文明来理解,修行就是一个通过进化,使得基因往有利于长生方向突变的过程。 每提升一个境界,便如枯木逢春,活力再现。 哪怕是耄耋穷年,也会重返青春。 不熟悉的情况下,判断一个修士的年龄,往往是通过修为来大致估算的。 比如伍仙月贵为众生门长老,是个分神中期修士。 这意味着她至少八百岁以上,搞不好能上千! 老实说,蒲杰乍闻这个大美女,居然比自己前世断代族谱记载的祖宗岁数都还大,适应了很久才缓过劲来。 至于这个青年修士的年龄,仅凭其刚才所言,蒲杰基本能推断,至少两千岁了! 众生门的留圣山,是该宗修为最高那波人的聚居地。 那地方居住的修士,统称为太上长老。 以众生门的江湖地位,太上的门槛,最低也得大乘初期。 由于自己开不了口,秦映霜完全凭自己喜欢在唠嗑,导致蒲杰获得的信息非常碎片化。所以他暂时还不知道天选总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但是这个陈震能做到让自己朋友随意在宗门走动,明显权力极大。 实力决定权力。 以蒲杰判断,陈震至少得是大乘中期修士。既然魏满子与其交好,就算不如陈震,也相去不远。 也就是说,此人修为,极可能已经是大乘期修士。 听秦映霜说,这世上就没低于两千岁的大乘期。 难怪嚣张的白小白会秒怂。 …… 蒲杰的推测,一点毛病没有。 事实上,魏满子本来也是向秦映霜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修真界的年龄差距,有时候是无关紧要的,但有时候又是非常关键的。 如果小小筑基真的能搞定大乘期修士,这不就是傍大款成功么? 年龄是问题吗?不是嘛! 然而秦映霜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魏满子这一挑明,秦映霜立马就断了念想,自然就回归平常心了。 没办法,就魏满子这岁数,哪怕你是大乘巅峰修士,估计她爹都瞧不上。 众生门首府,也就是蒲杰如今所在的城池,叫淮慈。 这座大得堪比一个中等省面积的城市,位于三江交汇口。 这三条江分别是吞龙江、望岳河以及秦江。 前两者最后汇入横跨厚命大陆和天授大陆的秦江。 这个秦,就是秦映霜的秦! 一条地位可以和长江比肩的河流,居然以特定姓氏命名,可见秦映霜的家族,牛逼到了何种程度。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秦家老祖秦世铮,是天授大陆豪门玉华宗的开山鼻祖。时至今日,秦家仍在玉华宗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强大如秦氏,居然把自己闺女扔到虽然看上去很牛逼、其实在玉华宗面前、就跟蛮夷部落差不多的众生门。 而众生门,又给秦映霜安排了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师父。 这往往会让人觉得秦映霜怕不招秦家待见,抑或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不是! 据秦映霜自己显摆,在秦家时,一众长辈和兄弟姐妹们都把她当小祖宗供着。 去年春季,她外出游玩,偶遇在天授大陆历练的伍仙月,认识了白小白,从此喜欢得不得了。 抢是不能抢的,那当然就只能跟着伍仙月混咯。 两月前,伍仙月结束历练返回宗门时,秦映霜说她要加入众生门。 如此任性的决定,她爹以及整个秦家,居然就顺着她的意思,成全了她..... 秦映霜是大张旗鼓加入众生门的,还引起了轰动。 修为到了魏满子这种地步,又和陈震是好友,还不至于孤陋寡闻到不认识秦映霜的地步。 所以他才及时泼一瓢冷水把秦映霜浇醒,免得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也正因如此,蒲杰才会觉得白小白是真蠢。 你背靠这么雄厚的一座大山,因为魏满子比你厉害,就怂成孙子了? 不过蒲杰才懒得提醒它,就怕把这畜生教聪明了,以后自己怎么讨得好去。 ...... 魏满子有点不是很适应秦映霜这种捉摸不定的性格,杵在那里想走吧,先前又让人家引荐,话都没回就闪人,不是处世之道。 只是秦映霜那双肆无忌惮品鉴自己的行为,有失礼数,让人很不自在。 不一会儿,一道传讯符回到了秦映霜手中。 她一把捏碎后感知了下,笑意开始绽放,正欲伸手作一个请的姿势,却不知发什么疯,伸手一拍脑袋。 呀地叫了一声后,她就问魏满子:“魏前辈,您可曾婚配,道侣尚在?” 哇这发!沃尼玛!! 不仅身形庞大的白小白轰地一声砸到在地,蒲杰也是满脑子黑线缠绕,几乎停止思维。 魏满子一阵错愕,眼中划过一丝恚怒。 可能是顾虑秦映霜的身份吧,他最终只是挥手挽了下衣袖,用力捏着袖口,缚于身后,沉声道:“魏某私事,不便透露。” 秦映霜才懒得管他什么脸色,坚持贯彻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作风: “结过婚老婆还在的话,当我没说见过你,没结婚或者已经单身,可以来咱们家聊聊,就这样了!” 蒲杰有点同情这个魏满子了。 秦映霜就是所谓的修二代吧…… 魏满子脸上有青筋爆凸,却似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无痕,表情也无先前那种被羞辱的怒色,甚至还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 他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冲。 “秦道友,请问这是尊师的意思吗?” 本来还在同情魏满子的蒲杰,突然觉得这孙子活该被秦映霜羞辱。 两千岁起步的人了,居然叫一小姑娘道友,要点脸不? 你特么觉得憋屈,不知道眼不见为净这种操作,随便找个借口抽身离去不就得了? 老子都懂的道理,你这两千多岁活到狗身上去了? 秦映霜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本来师父喊您直接过去的,我先前考虑不周,通报时忘了这茬儿了。不过你要婚配了就免了。警告你哦,别骗我,否则有你好看!” 白小白又在发抖。 蒲杰真想抽死这头喜欢自吹自擂、实则外强中干的畜生。 不就特么撑死一大乘期的修士,秦映霜说要他好看,那是真的能让他脸上生花,你特么的至于吗? 畜生就是畜生!只服眼前的力量,不会延伸思考。 蒲杰正大骂白小白呢,突然回过味来—— 这妮子该不是想给她师父介绍男朋友吧!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在蒲杰的脑海里扎了根,怎么都无法驱散。 秦映霜先前犯花痴,蒲杰只是不爽。 当意识到伍仙月也会嫁人时,则是异常难受,无尽失落。 平日里他性格跳脱,甚至充满恶俗,但这其实并不是他的秉性。 从一个人,突然变成一株身不由己的草,除了苦中作乐,还能干嘛? 草也有梦想。 伍仙月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宏伟的梦想。 前世的他,不是少不更事的中二少年,自然非常清醒地意识到,也就只能做做梦了。 可是当梦想这么快就破碎了,还是难以接受哇。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苛求于他。 不要脸的魏满子,了然之余,居然有点小兴奋。 他把姿态放得更低了,干脆抱拳道:“贫道立志长生,醉心修行,儿女情长,不过大道心魔。大乘以前,从未想过。如今倒是有意,只是知音难觅……惭愧!” 修真界的高手,都特么这么不要脸的吗? 这么不要脸的人,配得上伍仙月吗? 蒲杰很想阻止,可惜他做不到。 他想让白小白帮忙,结果这畜生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唯一能帮他把梦想泡沫多撑一段时间的秦映霜,却又恰恰是这场见面的主推手! 第十章 乖小白,吃药药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蒲杰一无所知。 因为秦映霜这次不是把他揣进兜里,而是扔进了那个曾经装着万仙果的褐色袋子里。 其实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储物袋,比储物戒低了整整两个档次。 秦映霜不是买不起储物戒,而是修为决定了,别说储物戒了,储物镯她都没法儿用。 他还知道空间容量,决定了储物装置的品阶高低。 可是当他第一次被放入秦映霜的储物袋时,立即怀疑起秦映霜当时是不是在胡扯。 这个储物袋的空间,竟然和伍仙月的储物戒差不多大小! 更夸张的是,这个储物袋居然被塞得满满的。 仅从数量上说,至少是伍仙月储物戒的一倍以上! 秦家的小祖宗,果然名副其实。 不过他也只是感叹了一下,连释放意念去感知秦映霜到底收藏了些啥的念头,都没兴起过。 此时的他,主体蹲在厕所,被隐匿阵法笼罩着,啥也见不着。 绝大部分分身,则躺在伍仙月的储物戒里。 这个分身又被秦映霜关了禁闭。 本来有一截被伍仙月拿来做研究的分身,还躺在实验室的玉台上,专注地看着专注的伍仙月。 伍仙月第一次收到秦映霜的传讯后,只是微微一笑,便置之不理。 秦映霜第二道传讯符打来之后,居然弹出一个幻象—— 魏满子! 伍仙月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子,慢慢地脸现红晕,凤目含春,扔下那堆瓶瓶罐罐就跑出了实验室。 这一走,就是两天! 蒲杰就这样,被全世界遗弃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对他而言,比两世都难熬。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蒲杰不得不翻来覆去搜寻着、其实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这间实验室,或者去翻看伍仙月的储物戒,以及秦映霜的储物袋。 可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那么陌生。 无论多么新奇的事物,因为只知表象,在他眼里,都如面对浩瀚星空时一样,令他充满对未知的惶恐和畏惧。 ...... 终于,位于伍仙月储物戒的一个根须分身,被召唤了出来。 他首先就看到了伍仙月。 从来都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伍仙月,居然穿上了一件粉红色的绣花道袍,而且她还化妆了! 虽然很淡,却又轻易地把蒲杰的审美极限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是什么时候从储物戒拿的换洗衣物,我怎么没见着—— 尼玛,这是问题关键吗? 关键是她为何要如此着装,以及弄我出来干嘛!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人呆在一间装修得极其素雅的小房间里。 蒲杰心里不停叨念着,试图欺骗自己。 ——好吧,这里应该是类似于客厅偏厢之类的地方,她好像正在泡茶! 伍仙月的右手食指,又长出了那根被秦映霜称为半尺霜的匕首。 挥手之间,这截仙灵脾的根须,瞬间被斩成了无数个。 每个分身,都如尘埃一样大小。 蒲杰本来以为一截残枝就是自己的一个分身。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种分身构成,恐怕有一定体积限制。 细如微尘的这些分身,意识正在飞速泯灭。 他只听见伍仙月喊了声“小霜,快来帮我下,给魏师伯上杯灵茶”,自己的感知,就再次与这个世界绝缘。 蒲杰心中的不安更浓烈了。 这种不安,带给蒲杰的,是愤怒,是难过,是梦想破碎。 更是信念坍塌!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伍仙月泡了两杯茶,然后把仙灵脾的碎末放了进去! 其中一杯,是给魏满子的,那另一杯呢? 总不成是给秦映霜喝的吧! 给白小白喝——老子倒是非常期待啊,尼玛的! 他突然开始破口大骂,可是任他如何怒骂,整个世界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 “嘭!” 巨大的摔门声传来。 位于实验室的那截蒲杰分身循声感知,见得来人,立马精神百倍,明明心里高兴,又怕再次失望,连忙掐算了下时间。 虽然时间是有点久,足够做一些事了,不过看这气色,并不像啊。 应该没有发生我以为的事情。 蒲杰满是愧疚地默念着,是我错怪你了...... 原来伍仙月不知为什么,显得异常愤怒,直接踹开了实验室的门,疾步走到玉台前,拿起先前那些她做试验用的各种药材,无意识地撕扯着。 因为过于激动,手颤抖得很厉害。 “滚进来!”伍仙月突然怒吼道。 如一条土狗大小的白小白,骤然出现在玉台上。 暗红色的双眼瞪了蒲杰一眼后,它突然一屁股坐在蒲杰的这个分身上,将蒲杰的感知遮挡得密不透风。 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蒲杰感觉坐在自己分身上的白小白,在密密麻麻地抖动,似是有重物在击打它。 随后,伍仙月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传来。 “滚出去!” 蒲杰的感知豁然开朗。 可惜他只看到白小白似是被伍仙月一把给砸了出去,撞在了屏风上,翻身爬起来夹着尾巴不要命地冲出了实验室,就再次被伍仙月给收进了储物戒。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一脸懵逼的蒲杰,眼下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憎恨自己是一株草的时刻。 明明老子无数分身,原以为无往不利,结果整整两天,啥都不知道。 这种草生,有意思吗? …… 秦映霜终于想起了被自己给扔进储物袋的蒲杰,又把他给弄出来了。 也不知她从哪儿弄来一根绿色的细绳,细绳上打着一个结,刚好可以把试管给卡住。 她就这样把试管挂在腰间,如佩剑一样。 此时的她,正呆在白小白的窝边,拿小手不停地帮它揉搓着身上的伤处。 “师父也是,这种事儿怎么就赖上你了,明明是我不对嘛。可是爹爹刚才说不怪我,是有人作怪,不用理会。小白,爹爹不会骗我的。你那么聪明,能不能猜到是谁在作怪。” “咩!” 白小白一脸悲愤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开始龇牙倒吸凉气,可能是扯着伤处了。 “啊,不疼了不疼了!来,这个给你,我娘炼制的回生丹,极品哦,死人都能医活。” 秦映霜从储物袋里拿了一枚泛着紫青色雾芒的丹药,硬往白小白嘴里塞。 从来对秦映霜言听计从的白小白,这次却怎么都不张嘴。 “你受伤了,不吃药会疼的。乖,快吃,听话哦,否则姐姐不喜欢你了!” 白小白终于张嘴将那枚丹药给吞了下去,不过它那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姓管的,看老子笑话很爽是吧!” 白小白的怒吼声突然在蒲杰脑海中响起,直震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蒲杰,哭笑不得地应道:“尼玛,老子招你惹你了?我特么真能跟秦映霜交流,轮得到你现在还舒舒服服地躺在狗窝里?” 其实他非常理解白小白没事找事、迁怒于他的心情。 那边才被伍仙月揍了一顿,这边又被秦映霜硬拿起死回生的极品丹药,医治小小的皮外伤。 这哪里是治伤,简直就是催命嘛! 说实话,连陪着秦映霜看书的蒲杰,都知道回生丹对于轻伤者而言,无异于毒药,没理由她都筑基中期了,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应该是秦映霜发现了什么,借机整白小白呢。 果然,秦映霜手里又多了一枚丹药。 黑色的,还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恶臭味儿! “这是朴师伯炼制的拘灵丹,可以抵充回生丹过于猛烈的药力。来,小白乖,张嘴!” 姓朴的是谁,蒲杰不知道,拘灵丹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而一枚正常丹药,能长成这德性? “咩!呜呜呜!” 白小白突然缩小成土狗,张嘴一吐,将它含在嘴里一直没敢吞咽下去的回生丹给吐了出来,身上的伤势也神奇般的快速愈合了。 随后,它趴在地上,脑袋不停地捣蒜,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秦映霜哭诉着什么。 秦映霜收敛笑意,脸若寒霜,冷声道:“哼,枉我如此疼你!要不是爹爹及时赶来,我差点就……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厉害!八阶巅峰阶妖兽哇,还开智了。师父是怎么做到把一头六阶上限的灵兽,提升到这么恐怖的程度的?” 蒲杰也是吓了一跳。 所谓妖兽的品阶,是跟人类修士的凡界九境相对应的。 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八阶巅峰,意味着与大乘巅峰实力相对应! 看上去比不上九阶,其实不然。 如人类渡劫期一样,九阶妖兽,实力并没有比八阶巅峰有本质提升。 只不过是感知到了飞升天劫来临,处于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才被单独划分了出来。 也就是说,八阶巅峰,基本上就是这凡间最高端的战力了。 姑且不论境界相同,实力照样会天差地别,但是境界的差距,却是碾压性质的。 哪怕魏满子全力以赴,也挡不住白小白随便挥出的一蹄子! 蒲杰终于意识到,因为白小白的畜生身份,使得自己一直对它有轻视之心。 看来老子必须重新审视这头藏得如此之深的妖修! 第十一章 咱俩和好吧……呕! 可惜白小白却一点没有八阶巅峰妖兽该有的气势。 它连忙抬头,伸出蹄子一抹眼泪,神色仓皇地连声羊叫着。 秦映霜紧绷的俏脸突然一松,收回手中的拘灵丹,笑得是如此灿烂: “逗你呢,姐姐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你为什么要瞒我?别担心,没人有那本事确定爹爹是否已经走了,不会也不敢来偷听的。” 白小白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张大了羊嘴,伸出羊舌头,像条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后—— 秦映霜从腰间将蒲杰给摘了下来,认真瞧了瞧,转头问白小白:“小白,刚才你跟小管在聊什么呀?” 白小白全身的毛一下就炸了起来,下意识地抬头望着天空,目中惊恐,无法掩饰。 秦映霜笑得开心极了:“咯咯,瞧把你吓的!其实我爹爹都到家了,是他先前告诉我,说你会妖修密语的。” “不过爹爹没看出小管是草精,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啊,对了,爹爹说知道你和师父的难处,让我保密呢。” “不过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再藏私,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还说了,让你教我学学这密语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学会。你说好不好哇,小白?” 蒲杰听得这番话,似乎是指白小白明明如此厉害,却在先前的什么危机之时继续装孙子,触怒了秦映霜她爹,算是在惩罚它将功补过呢。 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她爹,以及其背后更加强大的家族势力,白小白岂敢不答应! ...... 正冲着秦映霜一阵鬼叫的白小白,突然给蒲杰传来一道讯息: “姓管的,大爷免费送你咱们妖修的最高秘笈,你可得记牢了。瞧瞧你白大爷对你多好,你特么可别忘恩负义!” 不等蒲杰回应,便有一段奇怪的符号钻入脑海。 明明一个符号都不认得,他却偏偏看懂了其所表达的意思。 “《众生语》!这是啥?你居然偷众生门的秘籍!” 蒲杰见得众生二字,自然就将其跟众生门联系了起来。 白小白气得大骂:“众生门这种垃圾四品宗门也配?没听小霜说这是咱们妖修密语?我就是用这玩意儿跟你沟通的。赶紧的!” “呵呵,呵呵!”蒲杰冷笑道,“老子就是不记,你能咋地?” 以他跟白小白水火不容的关系,这畜牲居然主动送一门秘籍给自己,谁知道它是不是包藏祸心? “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不学真是你的损失,到时候一定后悔死你!” “不学!” 蒲杰越发觉得白小白不怀好意,直接一口拒绝了。 白小白知道确实缺乏说服力,只好实话实说了:“小霜一定学得会,明白了不?” 蒲杰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不由哈哈大笑:“那老子更不会学了。” 这畜牲既然将《众生语》传授给了秦映霜,秦映霜必然会拿这玩意儿跟蒲杰交流。 一旦发现蒲杰居然不会,秦映霜一定会教他。 如此一来,它又何必枉作小人,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当然咯,这畜牲也精明得紧。 它明知道就算蒲杰学会了,还是不会承它的情,却依然硬塞给蒲杰,无非就是向秦映霜邀功的同时,展示自己的大度。 到时候如果秦映霜发现他俩水火不容,必然会认为蒲杰不知感恩,自然就会偏向于它了。 如此一来,我若遂了它意,岂不是给自己挖坑! 不过呢,话虽如此,蒲杰私下里却把这些符号记得清清楚楚。 反正到时候秦映霜问起时,直接装傻,效果一样。 直到记完了,他才发现,这什么《众生语》的,居然这么好记,而且记完就学完了。 这门众生语,适用于所有具备了灵智的妖修。 开创者为了避免鸡同鸭讲,于是根据妖修特点,开发了这种类似于精神交流的功法。 通晓了这门功法,蒲杰就可以和所有拥有了智慧的妖魔精怪交流。 哪怕对方不知道这门功法,也能做到这一点。 形象比喻,便如科幻中刻画的外星人与地球人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进行意识交流那样。 白小白能和对众生语一窍不通的自己沟通,也是基于这一点。 而且除了单向对接,这门语言还能开启群聊功能。 ——修真界都是些什么怪物,如此逆天的信息交流方式居然也能创造出来! …… 蒲杰倒是很快就学会了,然而反观秦映霜,似乎学得很吃力的样子,这是什么道理? 该不是白小白在使诈吧! “喂,你该不是拿假货在敷衍吧?我倒无所谓,小霜她爹这么厉害,小心弄死你。”蒲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白小白的机会。 白小白冷笑道:“你特么跨种族学学人类功法试试看,要是不化形就能学会,老子喊你爹!小霜能学,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蒲杰脑海中一道灵光划过,根本顾不得跟白小白拌嘴,突然很激动:“你是不是有化形的法子?”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受神话传说影响,蒲杰以为化形就是汲取日月精华,拿时间来熬。 根本就没想过,是不是有现成的修炼法子,可以加快化形的进度。 “喊白大爷!”白小白嘴欠地道。 “白大爷!”蒲杰连犹豫都不待犹豫地喊了一声。 “老子瞧不起你这副贱相!本来有的,刚忘了!” 蒲杰大怒:“尼……” 算了,老子现在要求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 我退你妹啊! 蒲杰回过味儿来了。 这畜牲要真有法子,怎么还是一副狗德行的魔羊? “白狗,占我便宜很爽?别让我哪天骑到你脖子上!” “切,老子好期待哦!草木精怪想化形?这么跟你说吧,没老子帮忙,你特么如果命够大,熬到你脚下的这颗命禄星失去灵气那天,看有没有希望!” 蒲杰心里一沉。 当时秦映霜跟他讲了很多关于草木化形的事,提到过从未见过有化形草木的记载。 蒲杰以为这很正常。 能被记载的,早被修士拿来炼药了,真正化形了的,傻了才会大张旗鼓宣扬 比如老子哪天化形成功了,真敢说自己曾是仙灵脾,就不怕被人继续惦记! 只是现在听白小白这口气,恐怕前途渺茫啊! 就在此时,白小白突然道:“我可以教你修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管小管,咱们和好吧,小霜命已经够苦的了,咱们别给她添乱,怎么样?” 秦映霜命苦? 啊,能不能让我也像她这样命苦一次! 你特么摆明了已经猜到,我会在秦映霜问起来之时装傻,会对你不利才这么说的。 我敢肯定,一旦这事儿一过,你保准会翻脸不认人! 第十二章 别跟畜生拌嘴,赢不了的 说起来,白小白和蒲杰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利益冲突。 然而为什么一上来他俩就彼此看对方不顺眼? 这是一个很玄学的问题。 可能从白小白第一次打招呼的那声“孙子”开始,就注定了俩妖怪之间不会再和平相处。 这种看不顺眼,有时候可以达到明明关乎到自己切身利益,照样会因为看不惯,白白浪费了机会的程度。 比如现在。 蒲杰抱着也许真有化形之道,结果白小白够蠢,修炼不成的想法,决定进一步妥协: “白大爷,您真有法子帮我化形?” 他才不记得自己两天前还鄙视过魏满子不要脸呢。 没有谁不喜欢马屁,畜牲也不例外。 白小白占了便宜,心情也好了起来:“老子是白泽,知道什么是白泽不?这世上能有老子不知道的事儿?” 已经妥协的蒲杰,觉得这个牛逼吹得实在过分了,忍不住来了句:“你身上有几根毛?” 白泽愣了一下,羊脸一红,恼羞成怒地道:“……姓管的,你完了,老子就算知道这法儿也不会告诉你了。” 本来还有点懊恼自己嘴贱的蒲杰,听它口气,就觉得没戏,有些为那声白大爷不值,便开始想方设法找回嘴上便宜。 “一破魔羊,还特么是变异了的,动不动以白泽自居,小心遭报应!”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尼玛……靠!”蒲杰突然闭口。 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导致自己一直以来吃了大亏而不自知。 白小白是一头畜牲哇,我当它老子,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 看来跟一头畜牲拌嘴,如果能赢,一定是天才。 因为你一不小心就会当它爹。 关键你要当它爹,它还认为自己被骂了。 这不,白小白恼羞成怒之下,趁着秦映霜正在努力学习众生语的当口,张嘴一吸! 死亡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孙子……尼玛……我草尼……你特……我去啊!其实老子……不是,啊啊啊啊!” 蒲杰本来死不妥协,并趁机挤兑下白小白也就做做样子,不敢拿他如何。 哪知换了好多不重样的骂法,发现自己不是它爹就是它祖宗,几乎憋出内伤来。 白小白是真没想到这点,咬住蒲杰的神魂就不松口,心道老子就算不敢真把你吞了,也得让你被死亡的恐惧多支配一段时间。 这不,语无伦次了不是? 嗯,好像差不多了。这草精太衰,别一不小心真给弄死了,坏了老子大事…… 正要松口的白小白,脑袋突然挨了一记重拳! “小白,你干嘛!”秦映霜的怒斥声传来。 白小白连忙松口,趴到窝里,疯狂摇着短尾,一脸讨好。 “白你妹!”蒲杰想了很久,还是举得这个称呼最适合白小白,“小霜姐姐说了,以后不准欺负我!” 原来,秦映霜已经学会了众生语,刚才试着跟蒲杰沟通了下。 蒲杰毫不犹豫地哭诉着自己曾被白小白欺负,以及正在被欺负的悲惨草生。 当然了,添盐加醋怎么能少? 直听得一直疼白小白不得了的秦映霜都气不过,狠狠地敲了白小白一下。 秦映霜怒气未消,作势又要揍它,见得白小白一副可怜相,终是心软了下来,数落道:“小管是弟弟,要保护好弟弟,可不能随便欺负他,听到没?” “他不是弟弟,小霜姐,他是穿越……”白小白气不过,几乎就忍不住要脱口而出它发现的秘密,还好及时刹了车。 “它活的岁数,比秦家老祖创建玉华宗的历史还长!不信您问小姐。” 秦映霜倒是没注意白小白这一停顿,以大姐大的口气蛮横地道:“我当然知道小管活了很久。草木化灵,本就不易。但是他就是弟弟,你得让着他!来,叫弟弟!” “弟弟,你好!” 白小白咬牙切齿地喊着,同时还私下跟蒲杰传讯道:“老子跟你说过什么,你转身就忘了对不?是不是以为老子真不敢弄死你?” 哪知蒲杰却并没有回应它。 不仅没有回应,蒲杰这株分身,连同本体,以及搁在实验室的那截根须,都在发抖! 连蒲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驱动身体反应了。 因为他没那心情,整个身体都被恐惧支配着! 白小白显然已经猜到他是怎么回事了,不无得意地道:“沙币,老子是神兽白泽,知道你是穿越者很稀奇?别以为小霜稀罕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以后识相点!” 蒲杰只觉得很渴,渴得要命。 他拼命地汲取着养料,却无济于事,因为这种渴,因恐惧而生,是精神层面的。 关乎身家性命,虽然未必能得到答案,蒲杰还是不得不问白小白:“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老子不屑于回答第二遍!” “你真是白泽?” “那当然!”白小白理所当然地道,“你那天不装怪,早就应该知道老子身份了,不过我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否则小姐会非常麻烦,明白?” 蒲杰又是一阵战栗。 这畜牲专门提及伍仙月,是什么意思,它看出我喜欢伍仙月了? 秦映霜见得蒲杰无风自动,“脑电波”也与平时不一样,便以为是白小白又在作怪,斥道:“小白!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便抱着蒲杰往卧室方向奔去。 白小白一通羊叫,撵了上去,便要解释。 哪知这次秦映霜是动了真怒了,根本不理会它。 白小白被逼得没法,连忙跟蒲杰传讯:“姓管的,你跟小霜说,我要传授你修炼之法,让她把你留在我窝里。我以我父母名义发誓,绝不会欺骗于你!” 本来蒲杰是根本不相信发誓那一套的。 只是见得白小白难得与自己好好说话,反正又没什么损失,便抱着姑妄听之的想法,向秦映霜转达了白小白所言。 秦映霜怎么可能拒绝? 不仅不拒绝,她居然不走了,非要看看白小白传授的化形之法是个啥样。 还说是她爹爹让她找白小白要的,先前生气忘了! 白小白呆滞了半天,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吐出一段法决,叫什么《众生和》! “我听说过,原来真有这种妖修功法呀。小白你好厉害!我给我爹爹,看看他的九天龙鹰用得上不。” 白小白憋了半天,道:“九天龙鹰没有开智,学不了的。” “你连修炼功法都有,开智的也肯定有啦,爹爹说的,对不对呀?”秦映霜一脸无害地望着白小白。 “有,这段功法叫《众生悟》......”白小白认命一般,又吐了一段功法出来。 又是众生! 这使得蒲杰不得不怀疑这些妖修功法,跟众生门有什么关联。 秦映霜记忆力真不是盖的。 等白小白说了一大通,终于说完之后,她拿出一枚传讯符,冲着传讯符一字不差地全部复述了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将传讯符打出去,而是一脸愤然地瞧着白小白。 “你居然没事?看来这些法决是假的了。臭小白,你骗我!” “天地良心,这种一试就会被揭穿的东西,我怎么敢......”白小白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脸色大变,直接原地消失了! 秦映霜一脸惊叹:“妖兽……也会瞬移?好厉害!” 随后呢,则满怀期待地望着蒲杰。 “小管,你会不会?” “……” 蒲杰能说什么? 我特么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好不好? “逗你玩儿呢,咯咯!小管啊,姐姐可疼你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也会的。走,咱们去看天雷滚滚,好期待哦,我还没见过呢!” “什么?”蒲杰没听懂。 “看小白挨揍呀。嘿嘿,让它先前不出力,哼!”秦映霜扬了扬下巴,朝着天空伸出双手,似乎在等着有人来抱她—— 真的有一双洁白如玉的大手,自天空无端伸出,轻轻将秦映霜给捧在手心,朝着蔚蓝天空方向,似慢实快的高高举起。 蒲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高空中翱翔。 吓得他忘了自己是一株草,而且还是一株草的分身,生怕自己会从高空中跌落下去摔死。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抓不住。 泡在营养液里的身体,如飘零在无边海洋,动荡不安,也前所未有的无助。 直到看到迅速凝聚的厚重乌云,突然伸出数道巨大闪电直插地面,强烈的恐惧填满身心,才把这种让他讨厌的感觉给生生挤走。 闪电还在持续,而且如有意识一般,认准一座超出蒲杰认知的巨大山峰之巅狂劈。 他努力感知过去,骇然发现,山巅之上竟然有一头巨大的怪兽。 羊头、猪身、鹿尾! 白小白? 不对,这怪兽比白小白大了足足三倍有余! “小管,你能像小白对我一样好么?”秦映霜的意念,潺潺流入蒲杰的脑海。 “它……真是白小白?”蒲杰艰难应道。 “嗯,先前它没帮我,爹爹让它自己给我个说法呢。虽然是爹爹逼它的,不过我看得出来,如果它不愿意,爹爹是逼迫不了它的……它想帮我收了你作为回馈。结果就遭雷劈了。” 蒲杰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意念都出现短路状态。 这畜牲真的知道如何收灵植宠! 就是不知道我身上是不是已经被打上了奴印之类的东西了没—— 蒲杰脑海中突然闪现着刚才记忆众生语时,那些莫名其妙的符号。 糟了,老子中招了! 第十三章 人猿泰山啊,我去! 天雷止歇了。 浑身被劈得皮开肉绽的白小白,似乎知道秦映霜所在的方位,朝着她发出一声羊叫,便踏空而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小白身上的伤势,正在迅速愈合。 当它真正矗立在秦映霜面前时,不仅所有的伤势都已经完好,体型也恢复到了蒲杰初见它时的模样。 “不好意思哦,小白,误会你了。”秦映霜趴在那双巨手之上,胳膊支着下巴,笑盈盈地道。 “咩!” 白小白表面冲着秦映霜叫着,却在秦映霜的群聊圈里诉着苦:“小霜姐,差不多够了吧?” “不够哦,爹爹说还有《众生往》呢。” “这真不行了!”白小白吓得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都开始泛白了。 “咯咯,知道啦!好了,没事了。对了小草,先前你记住多少?没关系,记不住问我哦。” “这个……你们聊,我睡会儿。” 蒲杰觉得既然啥都不跟老子说清楚,就拉老子进来听你们唱天书,有意思?! “嘿,小管,姐姐可是为了你哦!” 秦映霜说完,退出了群聊圈,伸手挠了挠那双巨手的掌心,冲着空中高声娇呼。 “娘,送我回慈云洞府。” …… 慈云洞府。白小白的狗窝。 蒲杰心情很差,无论秦映霜怎么逗他,都不理会。 最后白小白实在看不下去了:“小霜姐,我要授他《众生往》法决,您看?” “好吧,知道这是你们妖修最高秘法,真让我获悉了,你怕是抗不过雷劫了。” 秦映霜将试管解了下来,扔到白小白的狗窝一旁:“好好跟小管说,别欺负他!还有,快藏好,别让师父瞧见了!” …… 秦映霜走了之后,白小白有些义愤填膺,本想暴揍蒲杰一顿,又觉得弄不死这孙子,迟早会被他打小报告。 忍了又忍之后,白小白尽量心平气和地骂道:“孙子,人家小霜招你惹你了,使脸色给谁看?” “老……我是人,你懂什么是人吗?”蒲杰终于开口。 拜白小白畜牲身份所赐,为了不当它爹,蒲杰谈吐间,开始向一头有教养的草精进化。 先前他不说话,只是不想遂了秦映霜的意。 面对一个即将成为、或者已经成为自己主人的存在,蒲杰想留住这一生中最后一次忤逆。 也许过了今天,他就得像白小白看到伍仙月那样,明明不知比伍仙月厉害了多少倍,却活得跟条狗没什么区别。 “重要吗?你特么现在就是一株草。”白小白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且不管你是不是人的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小霜,你以为我特么吃饱了撑的,宁愿挨上一顿天劫,冒着极可能被劈死的风险,也要将修炼之法传给你?” 原来那就是天劫。 只是传授功法就要挨顿雷劈,难怪这世上妖修这么少。 老子来这个世界都了快一个月了,转来转去就只遇到你这头自称白泽的噬灵魔羊! 不过你这话是不是逻辑有问题? 秦映霜不顾你安危,让你去渡劫授法,结果你特么仅仅因为不想她生气,就去冒这个险? 难道—— 蒲杰一直搞不懂,为什么白小白明明是伍仙月的宠兽,却对秦映霜如此上心。 当脑海中划过人猿泰山这部电影时,蒲杰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实也是,自己可以喜欢伍仙月,白小白喜欢秦映霜,不也挺合理的嘛! 但是蒲杰老觉得怪怪的。 你喜欢秦映霜,还握着看来绝对不会假的化形之法,固守你魔羊的尊严。 人与巨兽……… 哪怕白小白展示了好多次大小随心的本事,蒲杰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白小白见得蒲杰没搭理它,以为被他识破真相了,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好吧,其实咱们妖修之间传承是不会挨雷劈的。 但是秦其峰这个老东西,要弄给他那头畜牲试试,妈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被人类知悉妖修秘法了…… 其实试试是假,他完全可以把那头九天龙鹰送给来,却偏偏要借小霜之口转述,摆明了就是仅仅教授众生语,根本赔不了罪,过不了关。这顿天劫才是他目的。” 秦其峰就是秦映霜她爹。 蒲杰还知道先前那双巨手的主人,也就是秦映霜的母亲,叫董欣语。 人无耻起来,可以没有底线,畜牲无耻起来,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小白就这样大言不惭地,把自己被强大的秦其峰逼得向人类吐露了妖修之法,说成是为了顾及秦映霜的感受,不惜挨一顿雷! 这是蒲杰听完白小白所言之后的,萌生的第一个念头。 原来这套妖修之法,是一个系列,系列的名称,就叫《众生》。 不是众生门的众生,而是真正的众生。 人类除外! 按白小白嘴里那位万妖之祖的说法。 众生只分为两种。 人类和其他。 遗憾的是,人类一家独大,因为贪婪,成了众生之敌。 所以妖祖严禁向人类传授妖修秘法,否则天谴之! 蒲杰就想,这个妖祖怕是对“天谴之”有什么误会。 我看白小白遭的那顿雷劈,撑死了当做了次电疗。 原来天谴就是这么定义的? “他是谁?” “谁?”白小白愣了愣。 “妖祖啊!我就想确认下,出卖自己同胞给人类,他是不是不管?” “我哪儿知道他是谁,也许已经嗝屁了。”白小白没想到蒲杰意有所指,忍不住吐槽道,“就算他还健在,这种事儿也管不过来。你以为真如他所言,什么人与妖不两立?就算两立,妖与妖之间就没斗争了?扯淡!” “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地把我卖给秦映霜?白小白,鉴于你是畜生,我懒得X你祖宗,总有一天,我会请人来X,包你祖宗爽歪歪!” 蒲杰终于找到了跟白小白吵架的诀窍,就是有点绕。 无论骂人的方法多新颖,白小白还是听出来内味儿了,暴怒之余,又把蒲杰给折磨了一番! 白小白的逻辑是,反正老子就算没收拾你,你特么只要一不爽,多半也会在小双面前诬陷老子。 揍完之后,它叼着试管就去找秦映霜: “本来老子只是说着玩儿的,你特么既然逼老子,我这就去找小霜,先把你收了再说!” …… 白小白刚抵达秦映霜的卧室外,旁边一间卧室的门打开了,伍仙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点儿背的,怎么今天小姐会回卧室睡觉了?”白小白叨叨着,转身就跑! "站住!"伍仙月厉声喝道,“嘴里叼的什么?” 白小白愣在当场,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伍仙月。 “不说是吧?”伍仙月食指一伸,半尺霜唰地蹦了出来。 白小白吓得发出一声惶然惊叫,扔下试管嘭地一声没影儿了! “跑是吧?你听好了,半年内不准回来!”伍仙月脸色很难看,有点歇斯底里地冲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空地喊着。 “师父!”秦映霜听得动静,连忙从卧室里奔了出来,见得掉在地上的试管,赶紧捡了起来挂在腰间,跑到伍仙月面前吊住她的胳膊。 “不怪小白,爹爹说他会妖修之法,我想让这圣株开智呢。”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众生往》是妖修化形秘法,她兴奋得要死,也好奇得要死。 不过秦其峰再三警告别逼白小白,否则真的会被天雷劈死。 她就纠结了,要不等小管学会了告诉我试试? 反正它分身多,死一个不算什么! 如果蒲杰知道秦映霜是这种想法,不知道还会不会急着化形…… 第十四章 谁说要收你当宠物了? “咩……” 白小白骤然现身,趴在伍仙月面前,噙着眼泪望着秦映霜。 它知道求伍仙月没用。 “师父……是我不好,怪不得小白的。”秦映霜连忙替白小白开脱。 “它是八阶巅峰妖修,你以为它不知道我在卧室?别被这头忘恩负义的畜牲给蒙骗了!” 伍仙月依然冷着脸,一脸恨意地瞪着白小白。 秦映霜当然知道八阶巅峰妖兽是什么概念。 只是小姑娘就见不得这种,于是继续劝慰道:“师父呀,小白跟了您这么些年了,要不咱们放过它吧?” 然而她不提多年恩情还好,这一提,伍仙月不知想到什么,一张俏脸气得煞白,半尺霜再次弹出! 白小白似乎特别忌惮这玩意儿,连可怜也不装了,再次原地消失! 伍仙月缓缓收回半尺霜,盯着秦映霜手中的试管,再无往日的大大咧咧,乐观开朗,而是冷声问道:“你要让它开智,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爹的意思?” “爹爹……不知道的。他问我要如何惩罚小白见死不救,我……就说让九天龙鹰学学试试……师父,爹爹看出小白是妖修,不是妖兽了。” “你爹看不出来,我告诉他的!”伍仙月面无表情地道,“这畜牲要伪装,别说是你爹了,仙帝明昊都不可能看透它!” ”谢谢师父……”秦映霜冰雪聪明,岂能听不出伍仙月的话外之音。 白小白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显然伍仙月对于近日发生的事依然耿耿于怀,于是和秦其峰联手要整一整白小白。 “很多事你年纪小,不明白,也不适合知道真相。师父要告诉你的是,别懈怠!也许你多努力哪怕一分钟,可能就是握住希望的关键。回屋看书吧,好吗?” 伍仙月说完,翻手从储物戒里拿了一大堆书出来,连同秦映霜一起扔进了她卧室。 “明天我检查,记不住有你好看!” …… 近三十本书,秦映霜花了不到六小时,全部翻完了。 对天才而言,翻完就是看完了,记住了。 这是蒲杰第一次见到她如此专注地看书。 看完书的秦映霜,显得特别兴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还非要解释给蒲杰听。 说什么这是凤求凰哦,仙帝明昊谱曲作词哦,最近在仙域和凡界都大火哦。 “小霜姐姐,伍前辈在生气呢……”蒲杰不得不提醒她。 你师父都气成这样了,你还这么高兴,是不是缺心眼呐! 老实说,蒲杰这种想法带了太多对伍仙月的个人情绪,有点过了。 “没事儿,这段时间师父估计都不会心情好。师父心情不好当然就得出去散心,她要出去,自然就得带上咱们。嘿嘿!你期不期待啊?” “期待!”蒲杰想都不想地应道。而且极其渴望秦映霜这个牵强的理由能站住脚。 “走,咱们找师父交作业去,顺便提醒下她,注意劳逸结合哦,嘿嘿!” ...... 考核对秦映霜而言,就是走个流程。 见得伍仙月又把眼光往书架上挪,秦映霜连忙将自己揉进伍仙月怀里一阵乱蹭,又扔了一大堆甜言蜜语,终于把伍仙月逗的笑了,也不准备再给她加量了。 “师父,那我去把小白叫回来?”秦映霜试探着问道。 伍仙月揉了揉她脑袋,怒气未消地道:“这死畜牲不敢跑远的……哼,你跟小白说,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咱们真的要出去?”秦映霜的眼里立刻洒满了星星。 “你早猜到了,还问。” “啊,师父,我爱死你了!”秦映霜够着身子狠狠地亲了伍仙月一口,“师父,能提前透露下去哪儿不?” “去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记得穿正式点,可别丢了师父的脸。” “那是自然!”秦映霜连忙从伍仙月怀里爬出来,一溜烟地奔向卧室。 “别急,明天一早才出发呢。”伍仙月在后面喊道。 “啊?”秦映霜一下就蔫了,“反正又没什么事……” “谁说没事儿了?我的事儿多着呢!其他不说,你就不怕有人跑咱们家里偷东西?我得带走圣株,还不能让它死咯,你说麻烦不?” 所谓圣株,指的就是仙灵脾主体了。 秦映霜一想也是。 长时间出门在外,圣株呆家里,还真有可能被人给偷了。 带着出门吧,总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栽在地上吧,怎么养活也是个大问题。 这种高大上的技术活儿,显然已经超出了秦映霜目前的能力范围。 她根本不担心伍仙月有没有这个能力,于是转身朝实验室走去。 “师父,我试试教教小草能不能学会《众生悟》,等你哦。” “就你?”伍仙月愣了愣。 “那是,我秦映霜是谁?嘿嘿!”秦映霜甜甜一笑,便转身溜出实验室,从伍仙月视线消失。 …… 蒲杰哪里还需要学什么《众生悟》? 而且这门众生悟根本就不需要学,想想连智慧都不具备的灵植或妖兽,怎么可能学得会? 简单说来,这门功法就是利用强大外力,强行冲开桎梏灵智的什么“灵障”,从而达到开启灵智的效果。 反正从白小白吐露的这段法决内容来看,别说伍仙月做不做得到,秦其峰能不能做到都是个问题。 秦映霜不过是想套蒲杰的话,看能不能套出《众生往》来。 蒲杰一反常态地没有对白小白落井下石:“也就一会儿时间,小白还来不及传授给我呢。” 伍仙月先前那番话,把他给吓着了。 仅凭白小白能弄出这么多妖修秘法,蒲杰就知道这畜生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秦映霜提过,这个仙帝明昊,是天上地下第一人! 伍仙月居然说这种人物都看不破白小白身份,就算有吹牛成分,也足够让蒲杰悚然了。 “这样啊,那我教你《众生和》吧。你先记牢,暂时别修炼,等哪天我让小白做做样子给你开智。否则师父和爹爹他们会起疑的。小管啊,姐姐跟你说,你在咱们家开智,和你本来就已开智才到了咱们家,区别很大的!” 这一点其实不用秦映霜提醒蒲杰也知道。 在慈云洞府开智,就如生命初生,会对自己第一眼见到的生灵,以及诞生自己的这个地方抱有亲切感,忠诚度上是没问题的。 如果蒲杰本来就拥有了灵智,谁知道你这草精是不是包藏了祸心? 问题是,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草精,怎么还这么信任我? 一想到这里,蒲杰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他决定豁出去了,直接开口道:“小霜姐,我不想做灵植宠!” 只有被下了奴印,才不会背叛,这就是秦映霜根本不担心自己有什么二心的最好办法。 “谁要收你做灵植宠了?”秦映霜愕然道。 “先前你还说收了我......” “我可没那本事弄到收服灵植宠的法子,就算有我也不会这么做。真给你下了奴印,你不得恨死我啊?”秦映霜笑道,“我给你好处,让你感动得死心塌地跟着我混,岂不是更妙!” 原来是一场虚惊,瞧把人家小心肝吓得! 蒲杰那个乐啊,突然觉得秦映霜的美丽,凭空又增添了几分。 不过不对啊,按你这个说法,白小白不得恨死伍仙月了? “谁说师父给小白下奴印了?” “不是......”蒲杰懵了,“它那么厉害......” “我比师父差得更多,你瞧小白对我怎么样?” 能这么类比吗?这畜生明显动机不纯,你没瞧出来啊,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下? 秦映霜又道:“是师父让它突破种族桎梏,从六阶妖兽,一跃成为八阶妖修的。 所以小白知恩图报,才对师父言听计从的。 你也不想想,师父真要给小白下了奴印,它先前怎么可能不听师父号令,差点就让我遭了秧。” 好像有些道理!难怪白小白一直喊伍仙月小姐而不是主人。 “啊,对了,小霜姐,先前发生了什么事,能给我说说么?” 蒲杰其实一直想问的,不过这件事实在有些挑战他的三观,总在刻意回避。 然而回避就能当这种事没发生过吗? 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来一次快刀斩乱麻! 第十五章 无疾而终的一场暗恋 秦映霜就是个话痨。 从实验室回到卧室后,她便爬到自己床上。 会了众生语,她也就没必要把自己再剥得精光,拿这张神奇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 她一边嗑着万仙果,一边跟蒲杰说着先前发生之事,虽然凶险,甚至还涉及到她本人的人身安危,然而她却跟没事儿一样。 不是她缺心眼,而是她有一个好爹。 她相信在任何时候,自己的爹都会将她从危难中拯救出来。 故事很快讲完了,秦映霜开始给蒲杰念《众生和》。 “没一遍记不住没关系,我给你讲第二遍,反正也不急。千万千万要记牢了,理解了才修行,否则很可能把自己给练废。” 法决不短不长,几千字的样子。 和众生语不一样,众生和并没有出现那些奇怪的符号,直接烙印进蒲杰的脑海。 其实当时白小白念这段法决时,蒲杰就有这个疑问,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 至于现在,他根本没心情问。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还是天使中的魔鬼? …… 蒲杰当时没看错,也没猜错! 伍仙月真的泡了两杯含有仙灵脾的灵茶。 一杯是给魏满子喝的,一杯是给她自己喝的! 她看上了魏满子。 然而魏满子却对美若天仙的伍仙月没什么感觉,刻意回避着。 伍仙月见得魏满子不肯,便想直接下药,然后把魏满子给强了—— 这三观毁的! 茶是秦映霜端出去,眼睁睁地看着魏满子喝下去的。 不得不说,蒲杰穿越的这株仙灵脾,可能真如白小白所言,实在是活了太长时间了。 其药性早已发生了质变,连研究了如此之久的伍仙月都失算了。 强大如魏满子,才一入喉就生出强烈反应! 他直接把手伸向了已经退到客厅外准备闪人的秦映霜! 本来正准备饮茶的伍仙月大惊失色,连忙召唤白小白。 哪知这畜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根本没有回应伍仙月。 幸亏秦映霜有个强大的爹。 秦其峰是天授大陆玉华宗的宗祠太上长老。 论实力,号称凡界无敌;论地位,在玉华宗内明面上仅次于宗主,实则比宗主还牛逼! 伍仙月立即发出紧急传讯符。 从魏满子对秦映霜下手,到伍仙月召唤小白,再到给她爹传讯,然后秦其峰赶来,明显有些失控了的魏满子,居然还没来得及剥光秦映霜的衣服! 秦其峰的厉害,可见一斑! 敢侵犯秦映霜,无论什么借口和理由,秦其峰都不可能轻饶。 但是秦其峰一下就看出了魏满子中了招,并没有想立即杀死这个魏满子,而只是想擒住他,问清缘由后,再做定论。 然而身经百战的秦其峰,却在抓住魏满子的那一刹那,没有控制好力度,直接把魏满子给捏死了! 以秦其峰对自己的自信,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随后他探查魏满子的身体,发现此人竟然自断了经脉! 至于如此嘛? 一个大乘期的修士挂掉了,无论在哪儿都不算一件小事。 尤其是还没弄清楚这个修士来历的情况下,搞不好就会连累整个众生门,甚至直接灭宗也不是不可能。 秦其峰立即向众生门高层打听这个魏满子的来历。 蒲杰没猜错,天选总执陈震,确实位高权重,本是宗门九大核心权力掌控者之一。 陈震说,这个魏满子居然不是命禄星人士,而是来自气寿星天意宗。 他与魏满子结识,还是在前年的修真界天选之争中一见如故。 魏满子说要拜访众生门,陈震以为他只是说的客套话,没想到今年还真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近一个月,虽然获取的信息很碎片化,一些修真界的常识,蒲杰还是大概清楚的。 一般修士口中所谓的修真界,指的便是命禄星所在的道冲星系。 这个星系有八大修真星。个个体积之庞大,完全超出了蒲杰对生命星球的常规认知。 气寿星是仅次于命禄星的第二大修真星。 但是两颗星球距离遥远,除了陈震提到的天选之争,两颗星球上的宗门之间,基本没什么来往。 这个魏满子要抵达命禄星,路途波折,出点什么意外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于是秦其峰和众生门的宗主崔凤月以及陈震商议,决定直接将魏满子毁尸灭迹! 接下来,秦其峰将会亲自易容为魏满子,离开了慈云洞府,并与陈震道别。 十日后,“魏满子”会因为好奇,跑到位于厚命大陆西北域三大绝地之一的三涂渊,结果不自量力跌入其中,从此死无对证! 当然,秦其峰不可能这么教自己闺女,而是叮嘱秦映霜,一旦有人问起,就一口咬定魏满子平安地走出了众生门,听说最后死于三涂渊。 这一切,不过是蒲杰根据秦映霜描述推测出来的罢了。 秦映霜显然对于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凭空消失,而自己还要在其间充当帮凶的行为,非常排斥。 “爹爹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个魏满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给自己压力。我问凭什么这么说呀,爹爹说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解释,还让我自己琢磨。小管,你那么聪明,能想出来为什么吗?” “我只是草精,这些东西我不懂哦。” “好吧,我才懒得想呢,等爹爹空闲下来,我直接问他得了......” 蒲杰不是不懂,而是不敢懂。 如果秦映霜的表现与往日大相径庭,必然会引来秦其峰的怀疑。 像秦其峰这种老狐狸,秦映霜如何是对手? 只需随便套下话,估计就得露陷。 秦其峰也许看不上一株功效诡异的奇草,然而当这株奇草居然已经成精,那就未必了! 蒲杰不得不防,并决定一定要设法让秦映霜打死都不会说出他是草精的秘密。 毕竟并不是每株灵植,都能通过《众生悟》开智成功的。 虽然因为信息不对称,可能秦其峰了解得更多,所以才会如此断定魏满子不是个东西。 不过就凭蒲杰对魏满子的初步了解,也觉得此人有问题。 比如为什么他会选择自尽,而且是在被秦其峰制住后才自尽? 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错。 而且他也是出身名门。 只要说开了,秦其峰不至于凭空给自己树立一个本来毫无利益冲突的强大敌人。 然而他就是自尽了! 是不是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担心落入秦其峰手中被发现? 蒲杰如此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此人和陈震就算再一见如故,不至于冒着随时可能丢命的风险,横跨横亘在气寿星和命禄星之间的程材星和状留星,就为了专程跑来众生门看望好友。 除非他对陈震是真爱——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只是白小白又不在,这种事儿蒲杰怎么好意思向一姑娘家求证...... 还有一个疑点。 当时初见魏满子时,蒲杰明明感觉他似乎是非常乐于让秦映霜当这个媒人的。 为什么与伍仙月真正见面了,却谨守男女之妨,对伍仙月完全无感? 哪怕仙灵脾药性发作,失去控制,这厮居然舍弃近在咫尺的伍仙月,而把魔爪伸向了已经踏出客厅的秦映霜! 这种自相矛盾的表现,蒲杰怎么想都想不出是为什么! 也许是我当时气急之下,看错了? 好吧,就算看错了吧。 不过有一件事,是蒲杰怎么都过不了的坎。 整个事件中,秦其峰对伍仙月有些热心过分,相信过多,容忍过度了。 难道秦其峰和伍仙月有什么? 他拼命想把这个念头挤出脑海,可是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只有这种设想,一切解释起来,才会显得合理。 天授大陆离众生门并不近,伍仙月怎么就能历练到那个地方去? 宗门实力决定了,秦映霜和伍仙月天差地别,两人想要偶遇,哪儿那么简单? 秦映霜放着玉华宗这种豪门不加入,偏偏因为白小白硬跟着伍仙月到处流窜,最后还加入了众生门。 如果秦其峰不首肯,可能吗? 秦映霜从此跟了伍仙月,秦其峰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找伍仙月? 至于她为什么要对魏满子下药——小三想上位,却又苦等无果,以此自暴自弃,说不定还能顺便逼迫一下秦其峰,不是很顺理成章的吗? ...... 秦映霜念了几遍《众生和》,可能是太枯燥了吧,慢慢就睡着了。 蒲杰却因心里难过,毫无睡意。 他突然想起张无忌当年初返中原时的那场初恋。觉得自己和他当时的遭遇还真像。 只是张无忌后来还会遇到四个红颜知己,而我呢? 我特么不过一株草! 就算伍仙月并非如自己所想,而是满足他对未来道侣的所有期待—— 然而你蒲杰又能干嘛! 还是抛开这些无谓的烦恼,想想自己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事儿吧! 经历一夜反思后,他慢慢放下了心结,决定打起精神来,迎接崭新的一天。 第十六章 抢老子台词,找抽! 第二天一早。 秦映霜早早收拾妥当,跑到隔壁伍仙月的卧室一瞧,发现她没回屋睡觉,多半又泡在实验室了。 秦映霜转身就跑:“啊,咱们得赶紧去提醒师父,你可不知道,师父钻研起来能忘掉世间一切事。” 忘掉一切,也不能忘掉咱们约好的,今天要出去玩儿! 不过蒲杰觉得,伍仙月是真打算出行。 因为就在不久前,蒲杰本体眼前豁然开朗。 一身青衣道袍的伍仙月打开了那个隐匿阵法。 随后,她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五个密码箱中的一个,还真的就如输入密码一样,在箱子的把手部位连摁了好几下,随后将蒲杰的本体整株,连同附近的泥土,一并扔进了里面。 原本以为要从一种黑暗,进入另一种黑暗的蒲杰,一下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片草木的海洋。 空间比储物戒还要大上数倍。 明明没有太阳,但是周围光线充沛,和煦温暖,如沐阳春。 地上则到处是各种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 可惜蒲杰能认出来的,基本没有。 各种植物,就如种大棚一样,被分别隔绝在不同的空间里。 仙灵脾显然与所有灵植都不同类,被伍仙月安排在了一个单间里。 如果蒲杰不是刚好听秦映霜详述过储物装置的知识,惊叹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般情况下,储物空间不能相互兼容。 这其实不难理解。 真能相互兼容,那储物戒套储物戒,如此无限循环下去,岂不能连整个世界都能装进去! 唯一可能被容纳的,只能是更低级的空间产物 比如仙戒,就能无限容纳凡界之物。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这个神秘的、如密码箱一样的储物装置! 这意味着密码箱的空间等级不可能比修真界低,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呆在里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伍仙月的这枚储物戒,是仙戒! 仙戒不是只有仙力才能驱动么,伍仙月难道是仙人? 我特么到底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人手中?! 蒲杰不得不问秦映霜:“小霜姐,这世上有仙人吗?” “有哇,没有成仙的可能,我们还修行干嘛?不仅有,他们还能下凡呢,不过得一千五百年一次。而且下凡后限制颇多,根本无法动用仙术,也无法施展仙力。除了仙帝,没一个打得过我爹爹!”秦映霜不无骄傲地道。 蒲杰更迷糊了。 反正秦映霜迟早会知道自己的本体被收起来了,他干脆直言不讳地将本体经历的事儿跟秦映霜说了。 秦映霜却一点也不意外:“师父可厉害了!别看师父修为只有分神中期,包括爹爹,都说过未必能稳赢师父。” “这……小霜姐,你不是说大乘巅峰看世间一切其他修士,都是蝼蚁么?” “当然!师父要与爹爹对抗,是有条件的,比如只能在这里面。”秦映霜边往慈云洞府大门跑去,边指了指身后巨大的实验室,“出了这里,咱们就得靠小白了。” “为什么啊?” 秦映霜道:“因为医修是师父为了长生,修行的主攻方向。除此以外,还得修行打架的功法。她一个女孩子,必须学会自保呀。” “这门自保的法门,就是千机学啊。师父在千机术上的天赋,无人能比。 若非如此,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当我师父呀。 你说的那个……密码箱?好怪的名字!应该就是师父利用千机学研发的空间装置。 不过爹爹说了,关于师父的秘密,未经师父允许,绝对不能对外人说起。 你不是外人,当然可以知道咯。” 蒲杰郁闷不已。 你这个不是外人,是指我是你的灵植宠呢,还是指我不是人呢? 不过好像无论指什么,于我而言,都是一个讽刺吧! 秦映霜很快抵达了大门前,却发现伍仙月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蒲杰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不会再被困扰了。 可是他看到伍仙月孤零零地站在慈云洞府的大门旁,虽然浅笑盈盈,却总觉得这份笑意,带着说不出的凄婉时,依然会心疼。 她应该有她的不得已,所以才会如此吧?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病态,不应该再产生这种情愫才对。 殊不知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智商急剧下降,自以为是地无视一切,全心全意为对方开脱。 比如他所谓的那份凄婉,至少秦映霜就不这么认为,而只认为师父在向她展示善解人意的一面。 秦映霜欢呼着跑过去,抱着伍仙月狠狠地亲了一口,急急拽着她便往山门外方向走去。 “不是那边,是这边。”伍仙月指了指留圣山方向。 “师父,您指错了吧,那是留圣山啊!” 本来高高兴兴吊着伍仙月胳膊的秦映霜,一下就不开心了。 伍仙月娇笑道:“没错呀,留圣山太上院你确实没去过,对不对?” “不是出去玩儿么,怎么去太上院了?那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秦映霜生气地撒开缠住伍仙月的手,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大门旁的石坎上,赖着不走了。 伍仙月又开始揉她脑袋,浅笑着解释道:“傻丫头,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按宗门规矩,我不得去太上院答疑释惑?你是证人之一,自然也得列席。” 秦映霜看不到,但是蒲杰却发现伍仙月这笑意,很不自然,很凄楚。 这让蒲杰越发认为,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这次太明显,真不是一厢情愿。 “可是爹爹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秦映霜倔强地避开伍仙月的手。 “这是众生门的事儿,我们必须报备的,毕竟牵扯着大宗之人。”伍仙月耐心解释道。 “小霜,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做事不能只凭自己喜欢,不顾他人感受。你爹爹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须知一个不慎,众生门便有灭门之灾。此事因我而起,可不能连累了咱们宗门。这个道理你必须明白,懂了吗?” 秦映霜恼怒地道:“不懂,也不想懂!” 本来笑嘻嘻的伍仙月一下就拉长了脸,沉声喝道:“众生门内门弟子秦映霜听令!立刻随为师前往太上院解释昨日之事。” 这是蒲杰在慈云洞府呆了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伍仙月直呼秦映霜的名讳。 “不听!” 秦映霜依然坐着不动,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你很好!”伍仙月冷冷地瞧了她一眼,突然转身喝道,“白小白,滚过来!” 体型巨大的白小白畏畏缩缩地从院子里爬了出来,瞧了伍仙月一眼,便不敢再看,而是低着脑袋急步奔到伍仙月面前。 “我马上去太上院请辞逐我出宗!你的任务,就是送她回玉华宗。告诉秦其峰,我伍仙月承不起这个情!送到之后,马上回来。我在淮慈城增潮埠区八十九道的渡口等你,之后随我一同去气寿星,拜访天意宗!” 白小白以为自己听错了,鼓起勇气抬着脑袋瞧了伍仙月一眼,发现伍仙月根本没开玩笑。 它身子一颤,不得不慢慢挪到秦映霜面前,蹲了下去,示意秦映霜骑上去。 秦映霜至今都是懵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耍了点小性子,师父就要把我逐出师门?! 自她出生一来,从没有人忤逆过其意志,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到哪里,爱护就追随到哪里。 如果不是有五个密码箱撑着,小小筑基,居然比伍仙月的库存还多! 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如此疼爱自己的师父,一上来就要直接将她给踢出众生门! 不仅要踢她走,而且她居打算把魏满子之死这事儿包圆了,自己去气寿星找天意宗交代,不给众生门留下隐患! “师父……哇!” 秦映霜眼见得伍仙月头也不回地直往留圣山方向遁去,噗通跪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然而伍仙月根本不理会她,转瞬间便已经没了踪影。 “快给你爹传讯!”蒲杰赶紧提醒秦映霜。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伍仙月做事如此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秦映霜立即醒悟,连忙打出一道传讯符。 “姓管的,你特么抢老子台词,老子跟你没完!”白小白的怒吼声在蒲杰脑海中响起。 蒲杰鄙夷道:“我懒得跟你扯。等你想到,估计你主子已经去了那什么增潮埠的渡口了。” 白小白看上去特别害怕伍仙月,早就吓破了胆,哪里想得到怎么补救? “嘴硬是吧,老子弄不死你!” 白小白被揭了短,这脸实在搁不下。 它张口就要再吸蒲杰的神魂,却突然浑身一颤,猛地趴到地上,身体迅速缩小,跟条死狗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第十七章 原来是他俩有一腿! 蒲杰正纳闷呢,跪在地上的秦映霜突然扑向空中。 “娘,爹呢?” 她准确地扑入一位凭空出现在视线里的女修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他呀,哼!咱们不理他,这个老东西,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往众生门拱!”柔美而又充满怜惜的中年女声传来。 大乘巅峰修士,玉华宗的太上长老——董欣语! 蒲杰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正室发现了什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他被秦映霜拴在腰间,先前秦映霜动作实在出乎意料,等他想看清这位传说中的董欣语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既然是秦映霜的母亲,就凭秦映霜的国色天香,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正琢磨呢,感知就被一张精致到接近完美的绝世容颜给填满。 蒲杰一阵眩晕。 这就是董欣语么?怎么能这么美! 除了没有伍仙月显得年轻,论气质姿色,比伍仙月不遑多让。 相较之下,秦映霜比她母亲就差得有点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蒲杰没从这张脸上,看到与秦映霜有半分相似之处。 也许易容了? 接下来就是母女之间互述离别之情,再拉些家常。 什么大堂兄最近又突破元婴期了,首席弟子选拔已经启幕了,玉华宗要征召宗门弟子,去极南方的客卿大陆找竺笳宗打友谊赛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对蒲杰而言,这对母女所谈之事,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可惜他太缺乏对这个世界的系统认知,哪怕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从这些对白中完善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依然生出了听天书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好无聊! 还好这种无聊并没有持续太久。 伍仙月居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的一截根须! 此时的伍仙月,正身处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 房间装修得极其简朴,四处密不透风,连窗户都没有一个,只靠一颗散发这柔和白光的巨大珠子照耀着。 蒲杰甚至都没有看到这个房间有门,只能靠一块书写着鸾漂凤泊的“留圣阁”三个大字的牌匾,勉强判断出那个方向应该是这个房间的正堂位置。 房间正中,有一张大桌子,大桌子周边,围坐着九个老头老太太。 和修真界其他宗门一样,众生门的核心权力层,由宗主、宗祠太上及其他七位分管全宗核心利益的实权太上组成。 这帮大佬会定期或在紧急情况下聚会,决策宗门重大事务。 聚会的地方,就是留圣阁。 大佬聚会的地方,怎么伍仙月也在这里? 由于没有多余的椅子,伍仙月只能站着。 她正面对着牌匾下方那位年约五十、头发花白、虽已风烛残年,却依然能看出其年轻时必是沉鱼落雁之姿的女修。 伍仙月躬着娇躯,双手捧着仙灵脾根须,以及一双特制手套,口里称道: “宗主大人,据玉华宗秦宗祠所言,此物不知来历,好在属下已将其研究透彻,只能暂将其命名为圣株,还请宗主大人圣裁!” 既然伍仙月喊这女修宗主,这位想必就是修为已臻大乘末期的詹凤月了。 詹凤月伸手一招,蒲杰无风自动,脱离伍仙月的玉手,飘向女修。 “宗主大人,此物功效强大,不可以手触碰!”伍仙月连忙提醒,顺便将那双特制手套也送了过去。 “无妨,我且感知下此物。”詹凤月接过手套,却并没有立即戴上,而是赤手触碰,认真感知着。 蒲杰一阵无语。 他记得白小白说过自己收敛感知,药力就不会散发。 为免詹凤月尴尬,他本来打算这么做的,却突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詹凤月感知不到仙灵脾的强大,岂不是说伍仙月在撒谎? 于是他不仅不收敛药力,还拼了命地直往詹凤月手掌的皮下组织钻去! 让蒲杰非常意外的是,原本以为这可是宗主,修为极其强大,自己应该钻不了多远的,哪知却势如破竹,一下就随着血液直达其丹田! 钻进丹田的那个蒲杰,能量竟然在疯狂消失,而意识也是顷刻泯灭! 詹凤月猛地将根须扔到桌上,匆匆道了句:“你们且等我!” 便直接瞬移无踪了! 其他八个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伍仙月也是一脸茫然,有点不知所措。 大约半小时后,詹凤月再次返回。 众人立刻发现,宗主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不过这帮老头老太太都活成了人精,不会轻易点透。 幸亏蒲杰也能看出这种变化。 詹凤月头上本来就不多的白发,居然少了那么一些,而且她的容颜,也有年轻化的趋势。 虽然尽量在克制,可是她的脸却依然无法完全避免有红晕染上。 蒲杰怎么都没想到,仙灵脾居然还有美颜功效?! 这次詹凤月再不敢托大,终于戴上了手套,还问伍仙月:“可有多余手套?” “有!” 伍仙月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只带一双,伸手一抹戒指,不多不少,刚好八双手套。 她给这八位挨个送上手套之后,又拿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宗主大人,各位太上,这是我研究此物的心得。” 宗主“嗯”了一声,接过玉简感知了一下,原本消褪的晕红,又一次爬上脸颊。 随后,她把玉简递给位于她左侧的那个显得有些发福的老道:“何宗祠,挨个传阅吧。” 众生门第二个号人物,宗祠太上何闻道! 何闻道依言感知,脸上尴尬略显,未免詹凤月难堪,他故意回避宗主所在方向,再传给了他左边的事务太上田蕙...... 九个人依次传阅完毕后,全场陷入短暂的诡异沉默中。 还是詹凤月打破了这种沉默。 她轻咳了一声,缓缓道:“大家毋庸讳言,先前大意,我确实被其散发药力干扰,不得不运功驱散此物。” “宗主修为高深,属下等钦佩!”何闻道带头拍起了马屁,一顿歌功颂德的废话之后,仙灵脾带来的怪异氛围,便被化解于无形了。 和蒲杰预想的不一样,詹凤月根本不提魏满子陨落之事,而是缓缓道:“此物是玉华宗宗祠太上秦......道友无意间所获,因映霜小丫头的关系,便托付小伍帮其研究下性状,时下欲赠予本宗,各位的意见呢?” 众人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番后,还是何闻道开口询问道:“宗主,能得秦宗祠赠宝,本是我宗幸事,只是此宝过于贵重,咱们众生门怕是承担不起啊!” 詹凤月早料到由此说法,摇头道:“无妨,倒不是玉华宗内已经发现秦宗祠藏私,而是小伍在研究此物时取得突破性进展,秦宗祠想与我众生门合作罢了。” “宗主!”位于后排的一位看上去只剩了半口气的老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秦道友身为玉华宗宗祠太上,获宝而不报备宗门,一旦被他人知悉,影响极其恶劣。我等有包庇之嫌,若玉华宗发怒,灭宗不过弹指!属下以为,哪怕利益再大,也不能与之交易!” 众生门九位大佬就仨女的,这个老妪应该就是集物太上桂元彤了。 “桂师姐,稍安勿躁!”紧挨着桂元彤的一位看上去在这九位当中算是最年轻的修士,连忙伸手扶住桂元彤,笑眯眯地道,“师姐,您先歇着,别激动,玉华宗咱们惹不起,秦宗祠,咱们也惹不起啊!” 桂元彤闻言一怔,随即转头望着詹凤月:“宗主......詹师妹,我是有多久没这么叫你了?能否听师姐一言,不可能的事情,就撒手吧,何苦要彼此煎熬折磨?他若真在乎你,就不该把你和你的子民拖入这趟浑水,你就不怕董欣语发疯么?” “桂师姐!”詹凤月脸色一变,怒气上涌,冷冷道,“这是常执会!” 桂元彤毫不回避,直视着詹凤月:“你和秦其峰的私情牵扯到宗门命运,就不能在常执会上说了?” 詹凤月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上气势暴涨,眼看着就要朝桂元彤出手。 桂元彤看上去摇摇欲坠,却在詹凤月气势爆发的同时,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显得神采奕奕。同样爆发出可怕气势,与詹凤月针锋相对! 这种来自两个大乘末期高手的对峙,根本不是伍仙月这种实力能够承受的。 然而一众大佬,根本没有人顾及伍仙月,伍仙月也屁事没有。 在她的食指上,半尺霜悄然出现,随后形成一个莹白色的光圈,将她笼罩其中,将两位高手散发的强大气势拒之门外。 此时的蒲杰,很想开怀大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众生门的宗主,居然和秦其峰有一腿,也难怪先前董欣语会那么说。 既然秦其峰和詹凤月纠缠不清,堂堂宗主,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手下,和秦其峰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他再次错怪了伍仙月——为什么我要说这个再字?! 第十八章 原来你真是小姑凉 蒲杰是看出来了。 伍仙月根本就不是来报备什么昨日之事的。 其实想想也对,这破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否则不仅影响伍仙月声誉,更可能给众生门招来杀身之祸,除非伍仙月脑子坏了才会自己给捅开。 她到留圣山的真正目的,是向宗门赠送仙灵脾的! 这让蒲杰非常困惑。 在他的印象中,伍仙月不是一般财迷,怎么就想到要将如此神奇的灵植奉献给宗门了? 而且还是假借秦其峰之名! 这主意是秦其峰出的,还是伍仙月出的? 无论谁出的,都显得高明之极。 她没有奉献出整株仙灵脾,而是只拿了一截根须出来,这就坐实了此物确实是秦其峰所有。 像这种奇物,如果秦其峰全送给众生门,这帮大佬是真不敢接招。 他就送一截根须给你,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做,最大原因,应该还是为了詹凤月。 八卦之心翻滚的蒲杰,决定向秦映霜打听打听。 此时的秦映霜,正窝在董欣语怀里啃零食。 而董欣语呢,真的就如以前蒲杰瞎猜的那样,拿着一本书,在念给秦映霜听,而且摆明了就是你记得住就记,记不住拉倒的态度。 蒲杰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秦映霜,而是迂回道:“小霜姐姐,伍前辈在宗主家呢,还把我的一截根须送给她了。” 他想看秦映霜听到詹凤月的反应,来判断她是否知道此事。 “哦,应该是爹爹的意思,詹阿姨挺不容易的,爹爹是该补偿下她。” 我去,你要不是黏在董欣语怀里,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詹凤月生的! 这是你娘的情敌好不好——怎么感觉像在骂人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呀?” “爹爹本来是要娶詹阿姨的,爷爷不肯。” 然后你爷爷就搞包办婚姻那一套,这才有了你? “爷爷已经羽化了,爹爹也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娘就劝爹爹把詹阿姨接回家,詹阿姨不肯。”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今天这个样子了呀。” “不是!”蒲杰总觉得怪怪的,“你娘不生气?” “娘生气呀,不过就是发发牢骚,其实她和詹阿姨亲如姐妹,你不知道我娘也是众生门出身?她和詹阿姨还是亲师姐妹呢!” “不是!”蒲杰还是觉得不对,“你爹喜欢你娘不?” “我爹可疼我娘了,怕耽误我娘修行,一直等到二十年前我娘修到大乘巅峰了,才决定生我的。” “明白了,你爹两个都喜欢,渣男!” “什么是渣男?” “就是....”蒲杰正绞尽脑汁想蒙混过关呢,突然惊悚地大叫了一声。 秦映霜喂零食的手顿了下:“你怎么了?” “你多大了?”蒲杰骇然问道。 “十九啊,上上个月满的,我爹爹和娘都来了,詹阿姨还有陈师伯也来了,哦,就是陈震太上,他是我娘的亲师兄哦。可惜那时候还没捡着你......” 十九岁,筑基中期! 我一直以为你是至少四十岁的老姑娘,被你爹妈宠得永远都长不大,原来你本来就是小姑娘! 是你跟我扯的那些修真常识又错了,还是真的出现了逆天到这种程度的孩子! 蒲杰觉得有必要求证下:“十九岁的筑基中期,多不?” “嘿嘿,前无古人,我很厉害哦!一般十九岁能到炼气巅峰,就是我大堂兄那种,已经是玉华宗的那一代弟子第一人了。”秦映霜得意地道。 “......”蒲杰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此优秀的你,怎么玉华宗就舍得把你扔到众生门这个犄角旮旯? 你爹妈脑子不好使,玉华宗也是一群白痴? 须知修真界的宗门,看似相互平等,然而宗门与宗门之间,依然还是遵循着丛林法则的。 有好事者,将整个修真界的宗门给划分了档次,其实有点像地球文明划分三个世界那样。 这些宗门,总共被划分为了七品。 实力最强大的称为一品宗门。基本上拥有十个以上大乘巅峰修士的宗门,都可以划归此列。 二品宗门则由三至九个大乘巅峰修士为标准。 三品宗门则必须保证宗门中有大乘巅峰修士才行。 接下来,就是众生门这种四品宗门了。门槛就是必须有大乘期修士。 以此类推,五品必须有合体修士,六品必须有分神修士,七品必须有出窍修士。 再往下就没了——想想也是,你一破元婴也敢立宗?! 玉华宗是一品宗门,而且是超一品宗门。自立宗以来,大乘巅峰修士的规模,都没下过四十位! 教育的重要性,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忽视。 像秦映霜这种前无古人的天才,不选择在玉华宗这种豪门修行,就不怕被众生门给耽搁了? “我爹爹是宗祠太上,所以我就自动失去了入玉华宗的资格,一直都是父母教我修行的,在进入众生门前,我是散修哦。哈哈!” 秦映霜显然非常喜欢自己的散修身份,想来如果不是白小白,她这辈子都不会加入任何宗门吧。 经由秦映霜解释,蒲杰才意识到秦其峰是真牛逼。 原来,宗祠太上在宗门的地位,非常特殊,被称为第二宗主,实际上几乎与宗主平起平坐。 因为宗门有三大块业务归他管。 首先是负责弟子培养。 这意味着任期内的弟子,全是他的学生。 别的不说,德高望重这一点,是肯定没跑的。 其次就是负责宗门功法的研发。 这项工作看上去有点鸡肋。 修真界存在无数年,功法基本上都成熟了,还研发个毛! 事实上并非如此。 至少玉华宗在这一块的经费,从来没有缺过。 只要有利益,就有权力…… 最后,对于曾有飞升仙人的宗门而言,最叼炸天的工作来了。 仙帝明昊虽然限制了仙人下凡的年限周期,却没有限制仙人意志降临凡界,指导工作。 宗祠太上,能跳大神,是仙域祖宗指定的、凡界与仙界沟通的桥梁…… 正是因为这个位置太重要,为了避免揽权,担任此职务的修士,永久失去宗主争夺权,其所有弟子和亲人,全部不能在宗门中任职,其直系后裔,不能在任期内入宗。 老实说蒲杰觉得这种限制有点矫枉过正了。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 至少这种规定,对树大根深的秦家而言,确实被最大程度地牵制了。 在秦其峰担任宗祠太上期间,强大的秦家,就如古代王朝被圈养的王子,完全丧失了话语权。 不过既然秦家出了秦映霜这种绝世天才,不管是从玉华宗未来出发,还是秦其峰这个父亲的责任,他都应该选择退位,给秦映霜腾出一条康庄大道。 然而不行! 除非秦其峰飞升或陨落,他这个宗祠太上,必须一直当下去,这是来自仙域的谕令,无人敢忤逆! 秦映霜问过为什么,秦其峰的回答就是一脚踩死路过身边的一只蚂蚁。 我要踩死这只蚂蚁,会给它解释为什么吗? ...... 留圣阁内。 有其他太上在旁,詹凤月和桂元彤之间,打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也就是桂元彤寿元差不多了,又没什么后人,牵挂少,才敢站出来跟詹凤月较劲。 其他太上可不这么想。 本来建立九大核心权力层的目的,就是要牵制宗主。 桂元彤的言行,恰好体现了一个实权太上该有的担当。 问题那是对像玉华宗这样的豪门而言的。 众生门画虎不成,规则被破坏,是常有之事。 秦其峰对詹凤月用情极深,世人皆知,真有人跳出来跟詹凤月不对付,踩死你又如何? 所以从詹凤月当上宗主那一刻开始,众生门早就成了她的一言堂了。 只不过詹凤月为人还算地道,尽量想维护众生门该有的生态,极少在重大事务上独断专行,所以大家对她这个宗主是服气的。 但是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了。 你桂元彤突然跳出来揭她的伤疤,还算詹凤月这辈子伤得最重的伤疤,就不担心刺激得她失去理智? 你难道不知道秦其峰就在会客厅呆着,董欣语正在慈云洞府陪她女儿? 你詹凤月反正没几年活头,无所顾忌,能不能别连累大家? 詹凤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朝靠近桂元彤的那位看上去年纪最小的修士道:“陈震师兄,你怎能如此?还不解开桂师姐的禁制!” 陈震一脸讨好的谄笑着,却并没有听从詹凤月的命令:“师妹,师姐需要冷静下,您但说无妨,稍后我自会给师姐一个交代。” 他不称宗主,而是直呼师姐师妹套近乎,便是替桂元彤求情了。 第十九章 喜欢这个宗,更爱那个人 詹凤月一想也是,桂元彤寿元将至,心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如果不制住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便朝伍仙月招了招手:“小伍,你来说。” 伍仙月早已收起半尺霜,随后从她那五个密码箱最靠左侧的那个里拿了一个玉瓶出来,递给詹凤月。 “宗主,这是临仙散。” “嗯。”詹凤月显然早就知道,接过玉瓶,“说说功效。” 伍仙月躬身抱拳,侃侃而谈:“据属下研究,圣株功效有三,补肝益肾、祛除寒湿、健体强身。其中尤以补肝益肾尤佳! 考虑到本宗需求,属下重点从健体强身入手,试图分解出可以被修士利用的属性。 也算是侥幸。偶然情况下,属下找到了有效途径,得成一副药剂,宗主大人将其命名为临仙散。 其功效有二,增加寿元,改善资质。临仙二字,恰如其分!” “轰”的一声,整个留圣阁内,一下就炸开了锅! 蒲杰觉得伍仙月怕是在开玩笑! 我特么是仙灵脾——听不懂?那我说通俗点,我特么是淫羊藿! 怎么就被你给琢磨出既能增寿,还能改善资质的逆天神方出来了? 还有啊,你不是说得琢磨很久才行么。 是不是一个月不到,对你而言,就是很久了? “我试过,确实如此。”詹凤月说完,头上的白发,急速转青,直至全部变得乌黑发亮,“十五日前,我开始服食小伍的试剂,见效过于神速,为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刻意隐瞒了。” 詹凤月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本已恢复成中年女修面容的脸蛋,飞过一抹艳红。 原来她先前不是因为触摸了仙灵脾就发生了奇效,而是慌乱之下,再次易容时出了差错。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满是络腮白胡的戒律太上张珀,佝偻的身子早已拉直,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他很想伸手去触摸一下那个玉瓶,可是又怕这个梦实在太美,一碰就碎, 颤抖的手伸了半天,他突然回头,抱着紧挨着他的事工太上连祝昀,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他这一哭,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有仰天大笑的,有低声啜泣的,有手舞足蹈的,有拿出不知珍藏了多少年的灵酒一声不响地狂闷的。 而桂元彤的心情,最是复杂。却只是呆坐在座位上,本来已经苍老到极致的容颜,竟有枯败迹象。 一道暖流,自她手上传来,却是陈震在帮她渡气梳理郁结。 伍仙月献出的那个玉瓶,则悄然飘到她的身前。 “师姐,我帮您炼化。” 陈震早已解开桂元彤禁制,噙着热泪,打开那个玉瓶,随手一招,便有清泉凭空而生,缓缓注入玉瓶。 “此剂炼制不易,师妹先前只是试药,其间苦痛,不说也罢......好不容易成丹了,她第一个想到了您。来,张嘴,我喂您……啊,一想到我曾经无比倾慕的师姐,旧颜即将重现,心里突然好激动——师姐,这话可不能跟贱内提及!” 浑浊热泪,自桂元彤目中喷涌而出。 她伸手挡开那个玉瓶,起身来到詹凤月面前,整理了下衣衫,猛地跪倒在地:“宗主,老身有数问,还请宗主释惑。” 詹凤月连忙将她扶起,哪知桂元彤却不动如山,猛然喝道:“诸位,可否安静一些!” 其实众位大佬能身居高位,难免有失态之时,但是不会持续太久,先前的各种癫狂,已逐步收敛。 虽难免窃窃私语,却都是通过传音来进行,桂元彤这一喊,有点画蛇添足。 或许她是想集中大家的注意力吧。 “宗主,此丹可增寿多少?”桂元彤沉声首问。 崔凤月微微一笑,朝伍仙月一指:“小伍最有发言权,你问她吧。” 伍仙月颔首,恭敬应道:“以桂太上的身体状况,增寿两百,不成问题。此剂神奇,但耐药性也极强,一般服食第二剂,便会失效。” “好,我再问你,可改善资质到何种程度?” “宗主和陈太上,当能更进一步。其他太上.....状态不一。”伍仙月抬头环视了下,委婉应道。 略微沉吟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只是初试牛刀,只要圣株在手,我有把握五年内将药效提升两成,对诸位长辈而言,够了!” 原本听得伍仙月前面所言,心里如被泼了一瓢凉水的其他太上,顿时精神百倍! “可是我们只有一截圣株根须!”桂元彤提出最致命的问题。 临仙散再神奇,原料却只有那么多,又能照顾几个人? “我能栽活它!”伍仙月应道,“只是那样一来,就只能是二代分株,药性必然大幅下滑。而且随着种植规模扩大,药性会断崖式下跌。不过没关系,质不够,量来堆!” 崔凤月接过话茬,道:“桂师姐,你想为宗门后辈积攒福缘之心,我感同身受。” “有小伍在,我众生门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但是我们必须要设法保住我们的果实。” “你是本宗最高战力,这剂临仙散首先供给给你,是要你作为本宗擎天之柱。” “先前你情绪波动太大,生机几近枯竭,所以为宗门计,还请桂师姐务必抓紧服食!” 桂元彤缓缓起身,凝视了崔凤月很久,突然伸出双手抱住她,哽咽道:“活该你当宗主啊......这条命就这样卖给你,好不甘心啊!” ...... 蒲杰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这个众生门了。 其他人从这场所谓的常执会上还看不出来,但是就凭詹凤月、桂元彤和陈震这三人,他就觉得这个门派,值得自己去喜欢。 尤其是这个宗主崔凤月。 她居然敢去试药! 这中间的风险到底有多大,看看前世地球上一种新药上市,要反复折腾多久就知道了。 然而她却一句不提,陈震也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其中苦痛,不说也罢。 这试药期间到底经历的多少苦痛,产生了多少不良反应甚至危及自身安危,从他的药力钻入崔凤月体内就可以看出来。 堂堂大乘末期修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连驱散都做不到,直接尽数吸收,当场出丑…… 蒲杰严重怀疑,是不是崔凤月已经在体内形成了类似于依赖仙灵脾药性的“瘾”,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服食仙灵脾成瘾,这是什么概念!蒲杰心中不由开始担心...... 当然,还有伍仙月。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独吞仙灵脾,而是一直在琢磨着如何炼制出可以帮助到整个众生门的药剂。 孤证不立! 仅靠崔凤月这一个样本,她就敢断言临仙散的药效? 既然她去找崔凤月试药,她这个制药者,是不是也曾亲自试药? 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人家堂堂宗主都亲自上阵,你一长老,好意思袖手旁观? 也许你也在试药过程中产生了后遗症,所以才会做出给魏满子下药这种如此荒谬的举动吧? 由此类推,他怀疑试药之人,搞不好还有陈震,说不定秦其峰也参与其中。 不过他认为秦其峰参与的方式,除了陪着崔凤月试药,以彰显其心意,恐怕还会把伍仙月的试剂,拿去找人来试验。 而且规模恐怕还不小。 毕竟样本越多,越具有说服力。 不得不说,蒲杰并非一无是处。在很多事情上,他都能迅速地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比如这件事上,他判断得非常准确,只是信息不对称,导致不全面罢了。 伍仙月给魏满子下药,确实有受临仙散试药的影响,但不是唯一影响。 事实上蒲杰这种能力,一旦开发出来,是相当了不起的。 如果形象比喻,就如朱重八。 天下不乱,不为亲人复仇,不为生存挣扎,洪武帝的才华,也许永远都不会被开发出来…… 第二十章 论怎么教育修二代 留圣阁众位大佬尽皆离去,崔凤月让陈震和伍仙月先留下,随后便收起仙灵脾根须。 蒲杰极其讨厌这种如看剧看到最精彩处电停了,手机也坏了的感觉。 可是他又能怎样? 得,听董欣语给她女儿念书涨涨修真见识也好。 可惜董欣语念的书,似乎是关于筑基期基础术法修炼及运用的要义。 除了听得懂杖解就是驾驭法器飞行、搬运就是利用改造就近地势以有利于自己最大限度发挥自身优势、招月逐日就是引动天象辅助攻击、五行之术就是利用五行特性强化自身、神识外放就是如他这样无需目视就能感知延伸…… 所谓的要义,他一句都听不懂! 要不睡觉得了? 可是老子不困啊! 而且这近一个月来,就是因为老子睡觉错过了多少东西? 比如伍仙月试药,比如她去找崔凤月! 这可能是他这逆天分身唯一的弊端。 只要主体睡觉了,所有分身都跟死了一样,任别人如何折腾,都不会有任何感知。 所谓人心苦不足吧。 蒲杰就期待着,要是分身和主体各司其职就好了。 殊不知这其实是仙灵脾对自身最好的保护。 分身如果真的如传感器一样,所见所闻尽数实时传送,你又能承载几个分身的信息? 更关键的是,你能有休息之时? 撑不了几天,不用任何外力,你就会精神分裂,乃至直接暴毙! …… 董欣语的催眠曲,没有把秦映霜给催睡着,却是把蒲杰几乎给催睡着了。 还好董欣语突然起身,抱着秦映霜就出了慈云洞府。 迎面走来三人。 伍仙月和陈震,蒲杰是认识的,另外一个从来没见过。 不过秦映霜喊了一声爹,自然便是被秦映霜给捧上天了的秦其峰了。 让蒲杰非常意外的是,秦其峰看上去四十不到,显得成熟稳重,也具备上位者通常具备的不怒自威气质。 只是这卖相吧,虽然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却比那个挂掉的魏满子差了不少。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秦映霜怎么既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娘? 如果没见过崔凤月,蒲杰会怀疑秦映霜搞不好真是崔凤月的女儿。 但是事实上秦映霜和崔凤月也长得不像。 或许秦映霜是捡来的,抑或天才就是这么特立独行? 无法与人交流,蒲杰只好自娱自乐,天马行空...... 本来秦映霜要挣脱董欣语怀抱,扑向秦其峰的,哪知董欣语却道:“别理他,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你这个爹!闺女,这句话你一定记牢了!” 秦其峰一脸潮红地迎了过来,打着哈哈试图给董欣语一个拥抱。 哪知董欣语并不买账,急身闪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准碰我,不开玩笑!” 秦其峰尴尬地伸着双臂,突然一拍脑袋:“啊,刚才宗主传讯,有要事相商,欣语你先把闺女安顿好了就回来,我先走一步。” 说完只是冲伍仙月和陈震抱了抱拳,直接遁走了。 ...... 众人无视了秦其峰的逃遁,一番寒暄后,董欣语将秦映霜从怀里放了出来,推到陈震面前: “小女顽劣,给贵宗添麻烦了。映霜,你是众生门弟子,须守众生门规矩。来,跟陈总执表个态,愿意接受众生门对你的任何惩戒!” 秦映霜虽然任性,却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让自己母亲下不了台,当即便跪下赔礼。 至于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陈震笑呵呵地受了这个赔礼,随后衣袖一挥,将秦映霜托了起来: “魏满子之事,按律你当受连带责任,须面壁十年;公然顶撞师父,按律当逐出师门……” 秦映霜一听,立马摆出一副可怜相,哭兮兮地望了望伍仙月。 见得伍仙月毫无反应,便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董欣语。 蒲杰一下就听出来这几位怕是要合伙坑秦映霜一下,便想提醒这丫头,你师父根本就没提什么魏满子那破事儿。 不过想起早上出门时秦映霜那股子娇生惯养的劲儿,他觉得这丫头是该被收拾下长点记性。 果然,董欣语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背过身去:“娘惯着你,那是因为你在家里。现在你是众生门弟子,为娘无权干涉众生门事务。你若再求我,我马上回玉华宗!” “娘!”秦映霜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董欣语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便要上前安慰,却被陈震眼神制止。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去看秦映霜,只是想到自己在这儿呆着,迟早会被秦映霜的眼泪给软化,于是干脆抱拳道: “师兄,孩子她爹催我回宗,怕是有大事发生,先告辞了。” 说完便原地消失了! 秦映霜一下傻眼了。 不过她也不笨,如果真的要逐她出师门,爹娘不是应该带她回去,而不是这样相继遁走么? 这就是说,有得商量咯。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陈震:“陈师伯,我愿意将功赎罪,好不好?” 其实她是伍仙月的弟子,喊陈震师伯,岂不是跟伍仙月平辈了? 但是董欣语和陈震又确实是亲师兄妹,还真不能说她这明显是想套近乎的喊法有毛病。 陈震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笑脸:“当然有,怎么说你娘也曾与我和宗主同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对不对?” 说完便清了清嗓子,终于收敛了他的笑容,肃然道:“慈云洞府长老伍仙月座下内门弟子秦映霜听令!” 秦映霜连忙整了整仪容,脆生应道:“弟子在!” 陈震道:“经太上院商议,鉴于你接连创造了自修真史以来的修行记录,我众生门向来惜才,决定给你个机会。” “上届道冲星系天选之争已于前年落下帷幕,下届天选之争帷幕也随之拉开。” “本宗虽不敢奢望在天选之争上出人头地,向往之心却从未缺失。” “所以太上院决定,下届天选之争,你必须参加本次首席弟子团选拔并入围,且能在八十年后的命禄星天选选拔中取得前十佳绩,方可将功抵过。” “内门弟子秦映霜,你可愿意?” 秦映霜极力忍着几乎快要癫狂的笑意,以她这辈子可能是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最大的音量喊道: “弟子愿意!” 八十年! 这意味着她只需具备资格后,整整八十年都没人管她。 而且她本来就有意参加此项赛事。 这哪里是惩罚,简直就是奖赏嘛! 可惜蒲杰虽然屡屡听人提及所谓天选之争,却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很想问问秦映霜,只是这种场合,确实不合时宜。 陈震哈哈一笑:“好了,起来了。” “哎!”秦映霜翻身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伍仙月面前,甜甜喊了声“师父”,便吊着她的胳膊,再也不撒手了。 伍仙月虽然没有拒绝,脸色却不好看。 见识了伍仙月早上的果决,老实说秦映霜心里开始有点畏惧这个师父了。 她小心翼翼地道:“师父,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今天你运气好,还有以后。下次也许就没有了。”伍仙月轻叹道。 秦映霜只好求助地望着陈震。 陈震本来着势要走的,见得秦映霜望来,便道:“丫头,你师父在此次事件中,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太上院合议,决定剥夺小伍的长老之位。即日起,搬出轻云峰,入住宗门别院游方分部,为本宗游方。” “这样啊......” 秦映霜极力想表现出痛心疾首。 奈何这种惩处,对伍仙月而言,好像没什么损失。 所以她这声惋惜,傻子都听得出来带着畅意。 所谓游方,便是在宗门中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的修士。 这种职业,其实是专门为那些出师后不愿意为任何俗务纠缠、一心修行的修士配备的。 此类人物平日因只消耗不贡献,需按规定,定期向宗门缴纳反哺金。 伍仙月本来在宗门就只是挂职,事实上跟游方没什么区别。 这不就等于没惩罚么? 然而蒲杰知道,如果此事到此为止,又如何能对秦映霜起到警示作用? 伍仙月又用得着拉长了脸做样子给秦映霜看? 第二十一章 如此责罚,有压力哦 果然,只听陈震又道:“另外,此事虽暂时平息,若万一天意宗找上门来,挑衅本宗,为两宗和气计,今日小伍在太上院内画押证词,将公之于众……” “不行!”秦映霜听得此言,不由大怒,直接打断了陈震。 这种一旦天意宗找事儿,就直接把伍仙月给卖了的操作,实在是太没品了。 尤其她不确定伍仙月是否在太上院实话实说的情况下。 这种已经算是丑闻的破事儿,如果公诸于世,必然对伍仙月的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拦在伍仙月身前,带着哭腔,委屈不已地大声道:“你们怎么能这样?” 陈震也是一脸义愤:“是啊,我也觉得,怎么能这样?” 随即,他话锋一转:“可是丫头,如果天意宗真的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办?” “我跟爹爹说......” 秦映霜不说了。 除非秦其峰离开玉华宗加入众生门。 一旦他敢介入,代表的就是玉华宗和天意宗杠上了! 玉华宗家大业大,不会为了你秦其峰一个人的行为埋单,对上号称是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天意宗! “魏满子是自杀的,就不能好好讲理么?”实在想不出应对办法的秦映霜只好憋屈地道。 “如果是玉华宗,天意宗或许还会坐下来讲道理,可惜我们众生门不够资格啊!”陈震不无悲怆地道,“而且事实上,就算讲道理,我们也理亏,你觉得是不是?” “爹爹说了,魏满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怪还得怪你,去一趟程材星,招来这么个神经病!”秦映霜气不过,开始蛮不讲理了。 伍仙月脸色一变,朝陈震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连声喝止道:“小霜,怎么跟陈太上说话呢!” 秦映霜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太过了,连忙便要跪下赔罪。 她跪不下去,因为她确实没有说错,陈震没脸接受她的道歉。 陈震喃喃道:“怪不得小霜,确实,我才是最该被惩处的那个人……说来也怪,不是小霜提醒,我还没想过,怎么就会招上这么个神经病?” 伍仙月闻言一惊,仔细观察了一下陈震,神情凝重地道:“陈总执,属下总觉得您可能被惑术缠身,奈何看不真切。个人建议,还是请秦道友帮您仔细查探一番!” 随后,伍仙月便冲着秦映霜道:“小霜,给你父亲传个讯,麻烦他过来一趟,能尽快赶来最好,免得夜长梦多!” “真的?”陈震有些惊疑不定。 他自己就是医修,而且是众生门天赋最好的太上,却一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不能给您肯定回答,只能凭直觉判断。我修为不够,得秦道友出手方可。” “哦?那行,我回瞻仙洞府等他。”陈震说完,转身就走。 众生门长老以上都有自己的独立居所,瞻仙洞府就是陈震的家了。 不过他才刚启程,突然一拍脑袋:“忘了正事儿了。” 随后便冲着秦映霜道:“小霜,小伍也会参加下界天选之争,若你师徒皆能在修真界天选之争中取得佳绩,我众生门搭上全宗,也誓保小伍周全。这是常执会上我们几个老东西全票通过的议案!”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激励秦映霜的绝妙办法。 你不努力,就极可能亲手把自己的师父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送走陈震后,伍仙月连家门都不入,居然朝山门方向走去。 本来极其向往出去走动的秦映霜有些不知所措。 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师父还有心情到处溜达? 她想了想,决定以委婉的方式提醒下伍仙月,便道:“师父,我爹说他到留圣山了。” 伍仙月顿了顿,回头问她:“你能帮上忙不?” “……能。” 本来想要借此机会,给秦映霜上节思想课的伍仙月一愣:“你能帮什么?” “要是爹应付不了,我可以帮忙喊我娘。娘是医修,可能更适合帮陈总执,要不我……” 秦映霜见得伍仙月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蒲杰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气的是秦映霜还没看透伍仙月的苦心,笑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秦映霜居然一点也没说错,只是伍仙月选错了切入点。 他大概能想到伍仙月问秦映霜的初衷。 无非是既然帮不上忙,我们就应该做我们该做的事,比如潜心修行,不要一直做虚度光阴、一事无成的人什么的。 可是你不是才求了秦映霜帮忙喊秦其峰出马么,说不定真的还需要她娘驰援呢? 果然,伍仙月一叹:“小霜,我说过,你爹娘非本宗之人,他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你若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咱们师徒缘分怕是到头了。” 秦映霜连忙转身往回跑:“师父,我懂了。您放心,我一定潜心修行,争取早日能依靠自己,让咱们众生门不再求人!” 她是真怕伍仙月赶她走。 “回来!”伍仙月叫住她。 秦映霜怯怯转身,噙着眼泪道:“师父,您给我安排任务吧,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把书架上的书全部记完!” 伍仙月心一软,伸手将她拉入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理你懂了,但是还不够,记住你今天的话,言必行,行必果!” “嗯嗯!”秦映霜紧紧留着伍仙月,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要赶自己走。 伍仙月捏了捏她的鼻子,娇笑道:“嗯,咱们小霜既然如此懂事,怎么能不奖赏一下,所以呢,走吧!” 秦映霜担心师父又在逗自己:“师父,真的出去玩儿啊?” 伍仙月神神秘秘地道:“出去是一定要出去的,不过不是去玩儿。跟你讲,我要动用我的终极宝贝做一件大事!” 秦映霜真的是嫌众生门总部地方不够大吗?绝对不是! 她是嫌这日子平淡枯燥,缺乏新奇。 如今听得伍仙月这架势,俨然一副要刀兵相见的阵仗,不正合了她的心意,什么看书修行之类的,一下就撇脑后去了。 “师父,对头是谁,别到时候把我藏起来,我帮你加油!” 伍仙月轻轻敲了她一下,笑骂道:“一姑娘家,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忘了师父终极宝贝是啥了?” “半尺霜……不对!小白……也不对……啊,明白了!师父,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秦映霜终于想起自己才是师父口中那个终极宝贝,那兴奋劲! 伍仙月递了张有些皱巴巴的白纸给她,拉着她继续往山门方向走去:“咱们这次去找的是临仙散辅材的替代之物,师父也没具体线索,得你帮师父一下。” 末了提醒道:“揣兜里,别放进储物袋。” “我知道的。对了,师父……”秦映霜回头望着家门,欲言又止。 伍仙月知道她在看什么,冷哼道:“别担心,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它也不会跟丢。” “师父……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它这次呗,好不好嘛?” “不好!”伍仙月冷哼了一声,随即停了下来,“滚过来,还嫌我不够累嘛。” 白小白立马如箭一样从庭院里飙了出来。 到了伍仙月跟前后,为了方便伍仙月踏到它背上的时候省点劲,干脆四肢一踩,巨大的身体居然硬陷入地面,直至伍仙月抬脚就能踩到背上为止。 伍仙月抱着秦映霜,纵身跳了上去,道:“先去增潮埠。” “咩!” 白小白欢快地叫了一声,轰然起身,撒丫子就往山门冲去。 “慢点,不赶时间的。”伍仙月拍了拍它。 白小白应了一声,开始慢悠悠地摇向山门。 伍仙月伸手理了理秦映霜有些散落的云鬓,道:“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不再重复保密的重要性,现在特别强调两点。 第一,任何情况下,不要暴露圣株及其分株的来历; 第二,任何情况下,不要暴露小白的实力。” “是!”秦映霜忙不迭的点头。 不仅是伍仙月原谅了白小白,最重要的是,她能帮上师父的忙。 蒲杰看不懂。 临仙散本来已经炼制成功了,你还需要找什么辅材的替代之物? 就算你要找,总得告诉秦映霜到底是什么辅材吧,就这样让她找,能找到? 第二十二章 俩妖怪的第一次共鸣 蒲杰觉得白小白应该知道。 结果白小白开口就是一通臭骂。 “沙币!小霜生来具有超强直觉,那张白纸上当是盛放过临仙散,小霜以身温养,可以捕获一些无法言喻的讯息。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可叹这世间开智妖修太少,只能跟你这蠢货捭阖,气死老子了!” 这两天它受尽了伍仙月的气,正憋着一团邪火需要发泄,看来看去,好像除了蒲杰,其他人它都惹不起。 如果伍仙月的临仙散没有炼制成功,在见识了白小白的强大之后,蒲杰恐怕真没什么底气跟它较劲。 然而如今的自己,是关乎着众生门是否能一飞冲天,甚至最终能化解灭宗之危的关键。 你一畜牲,敢拿老子如何——啊呸!跟这畜牲交流咱得文明…… “喂,再问你个事儿,白你妹。”蒲杰的口气有点叼。 白小白似乎知道要问它什么,直截了当地道: “穿越者一点都不稀奇,可惜你不学无术,老子给你推荐的《道门生》至今未读! 另外,你说话的习惯,太像小姐曾经搜罗来打发时间的、那几本瞎扯的什么玄幻。 老子严重怀疑你跟那几个作者是一个地方来的,好像叫地球?” 我去! 这话信息量实在太大,蒲杰半天没反应过来。 穿越者遍地都是吗? 这里竟然有玄幻,还是地球搬运过来的! 这一切都记载在《道门生》里? 谁这么无聊,明明就跟修真野史一样的玩意儿,取尼玛个这名儿,谁能想到里面还记载着如此关键的信息! 再说我特么才能跟秦映霜交流多久啊,就算想看也得有机会不是? 这次他相信白小白绝对没撒谎,因为没必要。 回头拿《道门生》已经不现实了,估计白小白也不会那么好心背给自己听。 蒲杰试图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套点什么。 “玄幻叫啥名儿?作者是谁?” 哪知白小白却嗤之以鼻:“垃圾书消遣用的,记那么多干嘛。有什么保留价值?早就被小姐扔了。” “什么玄幻,师父扔了呀!小白,你肯定还记得的,讲给我听听好不?”秦映霜突然插话。 她这一闹,着实把蒲杰和白小白都吓着了。 他俩拌嘴,并没有开启群聊模式,否则也不会这么粗鲁。 秦映霜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居然识破了他俩之间的交流,还能硬插话进来! 白小白原本欢快的步伐甚至都凌乱起来,颠得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伍仙月几乎又要亮出半尺霜。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白小白连忙夹着尾巴规规矩矩地小步跑着。 途中却根本不敢再与蒲杰交流,就算秦映霜主动和他们谈起,俩妖精都三缄其口。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公里的样子,便抵达了众生门总部的山门。 所谓山门,是宗门防御大阵唯一出入口,隔绝的是两个世界,所以戒备森严。 若非本宗修士,且无权威人士直荐,进出手续会繁琐到怀疑人生。 当然,还是得看什么人。 比如像秦其峰夫妇这种,拥有留圣阁九位大佬特批的进出令,整个防御大阵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也就不受此限制了。 伍仙月本是众生门长老,人也太美,别说是众生门了,整个厚命大都几乎无人不识。 再加上她是出山门,而非相反,不会对宗门形成可能的如有人冒充,或者被人要挟,甚至被夺舍换了个人什么的潜在威胁,只需亮一亮身份铭牌即可,还是挺方便的。 不过她才踏出山门,就有人跟了上来。 此人身着和伍仙月一样的青袍,拄着拐杖,是一位老者。 不是一般的老,比蒲杰见到的都快入土的桂元彤还显得过分,似乎风一吹就会断气倒下。 不知为何,蒲杰看这人特别不顺眼,完全没有见到一般老者时应有的同情和尊重。 甚至蒲杰觉得不顺眼不足以形容,而是恨! 老子居然恨一个从未谋面过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蒲杰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老子不跟你打交道总成了吧。 “这么巧,朱师兄?”伍仙月却主动跟那人打了声招呼。 她似乎特别善于调整心情,从蒲杰的角度看去,如今她又恢复了印象中大大咧咧,热情豪放的一面。 “是啊,好巧,伍师妹这是要去哪里?” 朱师兄这一回应,蒲杰立马就认出来,这不就是当初在王图崖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么? 朱先克! 蒲杰当然记得,伍仙月其实也不待见这孙子,只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而已。 只见伍仙月微笑道:“最近修行有点陷入瓶颈了,想四处走走散散心,看看能否有所帮助。” “伍师妹天人之姿,区区瓶颈,不足为惧,当能顺利突破。为兄有些急事,先走一步,预祝伍师妹早日圆满回宗!” 朱先克说完,颤巍巍地抱拳,随后摇摇欲坠、慢慢吞吞地朝着右前方一条宽阔的马路挪去。 伍仙月要去往的增潮埠,恰好就在朱先克行进的方向上。 问题这朱先克都说先行一步了,她骑着白小白超过对方,实在是有点不给对方面子。 本来以伍仙月性子,是不在乎这些的。 但是这不是刚好就在宗门的山门外么? 一大帮守门弟子,以及来来往往的同门及其他修士,因为伍仙月的美貌,引来了太多关注。 她要真超越了朱先克,别人难免就会多嘴,以为他俩不对付——虽然确实不怎么对付,面子工程还是要的嘛! “先去问道岭瞧瞧吧。”伍仙月也懒得计较,大不了晚一步去增潮埠,说不定换个方向,反而会有意外收获。 白小白会错了意,以为伍仙月让它从问道岭绕行一大圈去往增潮埠。 这一绕,就得先横穿问道岭,再跨过丰民原,才能抵达增潮埠。 由于淮慈城区范围禁空,它没法直接飞过去,等于平白地让它多跑了数百公里路。 虽然这点路对它而言,也没什么,但是这种被人恶心得改换路线的心情,确实不吐不快。 “烦!装得实在太过了,哪怕你就算要断气儿了,好歹也是合体中期修士,至于吗?” “我也觉得!”蒲杰终于和白小白达成了一次共识,不由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出来。 不过随即他就被自己这种感觉给恶心到了,决定转而向秦映霜要共鸣。 “小霜姐姐,你觉得是不是呀?”蒲杰嫩生嫩气的问秦映霜。 白小白实在受不了,直接开始爆粗口:“尼玛,恶心死我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白小白,你这个畜牲!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小霜姐,这畜牲先前跟我吹牛逼说它是白泽,还拉我入幻境威胁我……” 蒲杰气得一通乱骂,也不管会不会当它爹了。 “小霜姐,这头死草精根本不是草精,他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死宅猥琐男……” 他俩撕破脸皮互相揭短,对喷了半天,突然瞪视着对方。 “没反应?”蒲杰有些不能确认。 白小白也觉得奇怪:“好像是,小霜又听不到咱俩对话了!” 原来他俩觉得反正秦映霜听得见,就没开群聊圈。 没想到这么粗鲁的对话,秦映霜却没出言阻止他俩。 该不是被俩妖精撕破脸皮后暴露的真相给吓懵了吧?不过看她表情,也不像啊! “我问问小霜。”蒲杰连忙单独跟秦映霜联系。 “死草精,又抢老子台词!”白小白气得差点又步伐凌乱起来。 蒲杰抢了先跟秦映霜单独联系,它要硬掺和进去,铁定搞得一团糟,说不定一顿闹下来,他俩在秦映霜面前,就毫无秘密可言了。 不一会儿,秦映霜把他俩拉进三人频道:“先前你俩吵架了?” “没吵架啊。”蒲杰连忙道,“小霜姐姐,我就问你刚才听到小白有没有骂朱先克。” “……”白小白只能忍气吞声地的道,“刚才我和小管聊天,你没听到啊?” “没,好奇怪哦。”秦映四处张望着,突然来了句,“算了,我还没认真瞧过这些风景呢,别吵着我!” 蒲杰和白小白面面相觑。 “行了,赶路吧,别分心。小心你主子的半尺霜!” “尼玛!她是小姐,不是主子!”白小白气得差点吐血,又不能拿蒲杰如何,只好闷头赶路。 没过一会儿,秦映霜突然跟蒲杰传讯:“小管,跟你说个秘密!” 第二十三章 修真界的奥运会:天选之争 蒲杰本来准备向秦映霜系统性地了解修真界常识的,见得她兴致盎然地东张西望,不敢扫她兴。没想到秦映霜骤然发话。 这使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丫头是真不简单。 反正如果蒲杰是伍仙月,也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居然装模作样,一心二用。 “小白是师父的宠兽,我怕它告诉师父,所以跟你说。” “说什么啊?” “其实……其实我觉得师父要找的辅材替代物,就在刚才我能听到你俩对话的那一带……” 蒲杰一下就明白了。 应该是那种物质可能具备干扰脑电波的属性,导致先前他们的对话串线了。 如今他们才刚出山门不远,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物质,就在宗门内部。 这妮子怕告诉伍仙月后,自己出行的美梦就会戛然而止。 可是不说的话,她又觉得对不起伍仙月,所以现在很纠结。 虽然明知道自己会助长秦映霜厌学的歪风,不过蒲杰自己本来也极其渴望多看看这个奇妙的世界,开始努力为秦映霜开脱起来。 “也许不止一处有,也许那里的辅材量不足,不够伍前辈消耗。有备无患嘛,咱们多找些地方,多备些替代物,岂不是更好?” 秦映霜觉得管小管说得好有道理!于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宗门之外的自由空气来。 也就是伍仙月在旁,不然的话,她铁定会抱着蒲杰的试管一顿乱啃。 ...... 命禄星实在太大,像众生门这种四品宗门,所辖疆域也得有近两千万平方公里,人口达一亿多。 其疆域面积呈条状,挤在厚命大陆两大一品宗门赤明宗和通命宗之间,其实就是两大宗门的战略缓冲地带。 和其他宗门一样,其疆域内,凡人占据绝大多数。 为了方便管理,下设了滕、闲、沛、筑、樱、梧、尚、汶、瞿等共计九州,九州下有三十五府,三十五府又由六百县构成。 众生门首府,也就是其宗门所在之地淮慈城,扼守宗门天险,易守难攻,是一座典型山城。 似乎称之为城池已经不太合适,或者应该称之为城市带,可能更确切一些。 因为这座修真城池,仅城区面积,就达十万多平方公里,居民三千多万,占了众生门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还强。 由于该城是吞龙江、望岳河、秦江汇流处,众生门便依据地形,将此城划分为了留圣山脉、风民原、增潮埠、问道岭四个大区。 为便于管理,一般城池除了宗门总部和分部外,还会在城区下面设置“道”一级的行政机构。 留圣山脉位于该城吞龙江上游右侧,秦江左侧。便是众生门总部所在区,主要由留圣山、灵道峰、轻云峰三大主峰组成。 丰民原则是平民聚居区,位于秦江和望岳河右侧。地势平坦,平坝地区,聚居了该城近达八成的人口。该区设了多达一百八十道! 增潮埠则位于秦江右侧,望岳河左侧。有点类似于进出口贸易区,淮慈城的绝大部分物流进出,都是在这个区完成的。 增潮埠只设了十九道。 伍仙月首选增潮埠,也是基于这一点。 毕竟商业之地,各种物资大量聚集,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既然被朱先克这条老狗挡了道儿,丰民原这种凡人之地,修真所用之物流通极少,修士一般很少去那儿溜达。 剩下的选择,其实也只有问道岭了。 问道岭位于吞龙江和秦江左侧,论面积比留圣山脉还大,几乎占了整个淮慈城将近一半的面积。 面积虽大,却只设置了八道。 因为这里是众生门弟子试炼场所。 对宗门而言,弟子这个称呼,只看修为,不论年龄。 凡是未达到金丹期的修士,皆是弟子。 哪怕你都两三百岁了,依然还是弟子。 所以弟子这个称呼,有时候是荣耀,有时候就是煎熬。 修真之难,从众生门弟子数量,占据了宗门修士总数的九成还多,就可见一斑! 任何宗门,为了便于统治,在任何时候,都会设法给人以希望。 问道岭就是希望,虽然渺茫。 它给那些明知道修行之路基本已经断绝,只好投身俗务的弟子,提供了一个保留希望的场所。 比如一年内给你三个月假期。 你可以利用这三个月时间来问道岭修行一番,撞一撞机缘,而且风险性远比在其他地方历练要小的多。 之所以称之为岭,这片区域皆是由在秦映霜看来只是些小山丘,可是在蒲杰眼里,尽是堪比华山的巨峰组成! 每座“小山丘”都有一个出入口,均有弟子把持。 小山丘内生态原始,除了进山历练之人,基本不怎么管理,任其野蛮生长。 所以很难说就不能生长一些意想不到之物,这也是伍仙月临时改变行程的原因。 不过秦映霜说,如今的问道岭,有点人声鼎沸。 原来,问道岭即将往西北方向,增设第九道。 第九道的建设规模,将是目前问道岭的十倍! 主持扩展之人,也并非众生门,而是厚命大陆天选联盟。 因为本届厚命大陆级别的天选之争选拔主场地,选在了众生门。 直到刚才一路走来,秦映霜主动提及此事,蒲杰顺势一问,才弄清楚了什么是天选之争。 如果形象比喻,天选之争,就是修真界的奥运会。 赛事发起者,是仙帝明昊。 明昊说,大道四十九,总有那遁去的一。 天选之争,就是组成那个一的有机部分。 他想给所有努力向道的人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通过天选之争来获得。 这项赛事在凡界,每百年一届,以整整一个星系的规模来组织! 也就是说,每一百年,道冲星系八大修真星,以及任何有人类居住的星球,均可以派出代表,齐聚一堂,在指定项目上展开一场角逐。 每个项目的前十,均可获得价值逆天的宝贝。 这些宝贝,全部由整个道冲星系的所有宗门集资,统一采购。 想想看,集中了整个星系百年资源凑出来的宝贝,然后砸在有限的那么些个人脑袋上,哪怕是一头猪,估计都能砸得它化形飞升! 而且前三名的奖励,居然是由明昊亲赐! 这些宝物,其价值之高,甚至超过了很多仙域宝贝。 因为它们无一不是产自仙域,却能被凡界所利用! 其实对很多天赋卓绝的修士而言,前三名的最高奖赏,并非这些奖品,而是颁奖者。 这些颁奖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来自仙域的仙人! 在颁奖时,获奖者可以得到这位仙人的一个承诺。 任何承诺! 当然,仙域使者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明昊故意这么整的,蒲杰觉得合理极了。 所谓仙缘,强调的还是缘。 什么都喂你嘴里,那不是缘,是喂猪。 这还不是蒲杰最佩服明昊开创这项赛事的地方。 真正让蒲杰跪服的是,这项赛事涵盖的范畴之广,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个门类,也不仅局限于打打杀杀,更不只局限于个人。 先说参赛门类。 天选之争,有团体之争共计十个,个人之争共计六十四个雷打不动的传统项目外,每届还会增设三十个临时项目。 凡是你能想到的,自己擅长的项目,都可以提出单独或组团申请,然后通过民意投票,遴选之后报送仙域审批通过即可。 比如曾经有人觉得自己是吃货天下无敌,于是申报上去。 这天底下吃货永远不缺。 在民意投票筛选中,居然以那一届最高票,被纳入了增设项目。 虽然最后被明昊批复了一句“胡闹”,不了了之,却由此可见,这项赛事的开明程度,以及合理程度。 这是真正意义上,赋予每个努力奋斗的人以机会,而不仅仅只偏爱那些天资卓绝、背景强大之人。 一般在当年天选之争结束之后,会历时两年,确定下一届天选之争的项目。 为了避免恶意打压,让真正的优秀者脱颖而出,明昊规定,对于取得佳绩者所在的宗门、大陆、星球,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奖赏。 比如上届道冲星系天选之争,总积分排名第一的感虚星,得到来自仙域的封赏,是第二名量知星的三倍有余! 而量知星又是命禄星的三倍,以此类推! 仅以命禄星为例,其参赛代表中,凌霜大陆的观靖宗综合积分第一,所获资源,是第二名玉华宗的三倍,同样以此类推! 所以这项赛事不独是叼丝逆袭的机缘,也是宗门翻身的机会。 为了所属地的共同利益,虽不能完全避免暗箱操作,却已经做到最好。 天选之争,已然成为和平年代,修真界最大的名利场。 第二十四章 赛事虽好,美中不足哇! 为了迎接道冲星系的天选之争,各大星球,以及各大宗,便开始针对公布的下一届天选之争项目,进行针对性极强的培训。 这个培训机构,就是首席弟子团队。 团队的老大,就是天选总执。 也就是说,陈震是众生门参加天选之争的总教头。 这个总教头,赫然位列于众生门九大核心成员,而且排位高达第四位,仅次于宗主、宗祠太上以及掌控着宗门官僚系统的事务太上。 可见宗门对这项赛事的重视程度。 前面说了赛事项目涵盖之广,天选之争,还有一个之广,就是涉及人群之广。 广到除了实在是对资源消耗过于逆天的大乘期修士外,下到一介凡人,上到合体巅峰修士,都可以参加! 虽然大部分赛事会按修为划分组别,照样不乏有混组参赛的项目,而且后者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前者。 想想看,一个凡人,居然有机会和合体巅峰修士同台竞技,是不是很刺激? 总之越听秦映霜介绍,蒲杰就对明昊越发佩服。 “仙帝果然是仙帝,可惜还是有美中不足之处哇!”一番赞美后,蒲杰叹道。 “啊,哪点不足?”秦映霜瞪着大眼,好奇问道。 “不是说众生平等么,要是有妖魔精怪参赛的项目,就完美了。” “……” 秦映霜第一次生出想要暴揍这株二不挂五的小草精的感觉。 “笨蛋,小白还好,你要去参赛,刚报名可能就被星系天选联盟列为本次赛事的奖品之一!” “啧,好像是这个道理哈,我想想有没有解决之道……” 秦映霜受不了了:“我告诉小白,喊它揍你哦!” 这当然只是一个插曲。 秦映霜之所以要提及天选之争,自然有她的道理。 为备战天选之争,命禄星一级的选拔赛,一般会在大赛开始前二十年完成,然后就是集训。 到了大陆一级,则是提前三十年选拔。 恰好这次厚命大陆天选联盟,将本届选拔地址设定在了众生门淮慈城。 对众生门而言,就跟把奥运会选在了东南亚某个岛国一样。 与奥运会不同的是,厚命大陆天选联盟根本不缺这点钱,不需要众生门自己出资进行建设。 这等于是拿全大陆的资源帮众生门搞基建,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众生门自然异常重视,抽调了大量人力物力配合大陆天选联盟工作。 这项工作,将持续整整五十三年,再试验性地投入使用五年,以检验场地。 如果没什么问题,剩下这九年,则是各大宗门的适应场地期。 也就是说,各大宗门,将提前九年在淮慈城集结,就为了最后那一年的全力一搏! 事实上,出于对天选联盟建设者的绝对信任,各大宗门的集训,其实已经在那五年的场地适应期就已经开始了。 厚命大陆各大宗门的精英,在长达十四年的集训中的消耗,将为众生门创造多大一笔财富,可想而知。 选拔赛一般选拔确定之后,极少会更换成员,除非实在是太优秀了,可以在大陆宗门联盟同意后,挑战现有首席团队成员。 注意,这次挑战,对挑战者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王败寇! 赢了你是首席成员,输了搞不好会伤及性命—— 给你那么多年准备,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睡醒,当天选之争是儿戏?! 不过到了宗门一级,组织难度相对于联盟,大幅度下降,也就没那么苛刻的硬性规定了。 基本每五年,宗门就会选拔一次,然后由选拔者与本已进驻天选首席团队成员之间竞争,优胜劣汰。 而且就算输了也无妨,下次选拔,你还是可以继续参加。 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选出最厉害的队员,为宗门争取最大利益的同时,顺便争点光。 ...... 像众生门这种宗门,自然不能跟那些豪门相比,什么项目都参加,而只是侧重于某些项目,争取以点突破,杀出重围,光宗耀祖。 既然是医修门派,治病救人,医修的传统项目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属于医修传统项目,也就两个团体大项,以及八个个人项目。 众生门每届都会积极参与进去,不过很难突破大陆级别的选拔,到了命禄星级别,基本全军覆没。 伍仙月也参加过,而且一届都没落下过,至今已经参加了九次。 也就是说,伍仙月至少九百岁了! 在这九次天选之争中,伍仙月前五次连泡都没冒一个,直接折戟在宗门内部选拔中。 直到第六次参赛,她突然改换参赛项目,由团体之争,转为对应等级的个人项目,一下子就站稳了众生门同等修为炼药首席弟子的榜首之位。 可惜修真界人才济济。 仅仅是厚命大陆,大大小小的宗门多达一百九十六个。 光是医修宗门,就有多达二十个,其中还包括二品宗门启灵宗。 更不用说像赤明宗这种豪门,其实已经很难定义为以某种流派为主,而是全面开花,样样精通了。 所以后面四次参赛,她都只在大陆级的选拔赛打转,从未入选过大陆首席团队。 关于这一点,不仅蒲杰不相信,连秦映霜都不信。 因为白小白。 她能把六阶上限的噬灵魔羊,生生给提高到八阶,并且还能开智,从妖兽转化为妖修! 而秦映霜不知道的是,其实伍仙月更逆天的是炼制临仙散。 别说众生门还有一堆大乘期修士,比伍仙月修为高的,再不济也得以千数论。 然而就算伍仙月把自己正在炼制临仙散的秘密告知了崔凤月,崔凤月也没有越俎代庖,亲力亲为。 这种涉及宗门前途命运的丹药,并不是因为伍仙月首先提出这个理念,就必须她来主持完成,而一定是炼药水平最高的那位来进行这项工作。 崔凤月不参与,意味着她默认了伍仙月的炼药水平,还在她之上! 不仅在她之上,整个众生门核心成员,同样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还不算。 秦其峰和董欣语也知道这件事。 秦其峰擅长领域在于炼器,情有可原。 然而董欣语是众生门出身,也是一名医修。 关键她还是一位大乘巅峰的医修! 连董欣语都默认伍仙月在炼药一项比她厉害,可见伍仙月到底逆天到什么程度。 然而医修并不是伍仙月最擅长的,她真正最厉害的能力,体现在千机学上。 千机学在修真界兴起的岁月,远没有其他传统修真流派久远。 这一套学说最大的特点,就是把人类对工具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 精通者往往能做到利用强大工具越级杀人,从而直接颠覆了以往修真界的传统争斗模式,得到各大宗门的重视。 甚至天意宗能长期雄踞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名头,就是因为该宗把千机学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再极致,秦其峰依然稳坐修真界第一人的位置,无人敢挑战。 即使是秦其峰,也亲口承认,如果在伍仙月的实验室,他未必能打得过。 一个达到人间极致的修士,居然说未必打得过只有分神中期修为的伍仙月,这是什么概念? 同时又折射出,伍仙月把千机学,研究到了何种程度! 那枚堪比仙戒的储物戒就是明证;秦其峰夫妇将女儿送来给伍仙月当徒弟,就是明证。 所以伍仙月参赛,无论是医修还是千机学,要达到众生门预定的目标,轻而易举。 至于她为什么要在前九次竞争中故意藏拙,恐怕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意志,而是众生门对她的保护。 像众生门这样的宗门,就不应该出现如伍仙月这样逆天的人才,否则要么她必须被迫离开众生门,加入其他豪门,要么在达到巅峰之后,迅速凋零!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因为有了临仙散,众生门有把握在百年内,出现大乘巅峰修士! 只要有大乘巅峰坐镇,什么都好说。 如果非要类比,大乘巅峰修士,就是核武器。 先别管这件核武器的威力如何,总之它就是大杀器。 你要针对我,我反咬你一口,虽无法做到同归于尽,你承受的代价,也是无法估量的。 所以不出意外,伍仙月本次参赛,恐怕医修和千机学这两项都会报名,甚至会申请参加团体赛,以及传统项目中最刺激的无级别混战,也未必不可能。 第二十五章 VIP啊,你懂的 伍仙月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还是秦映霜。 要是天选之争有比试谁的修行速度最快这种项目,秦映霜自然躺赢。 问题这种白痴项目真的出现在天选之争上,如何体现奋斗者的精神? 这不是打仙帝明昊的脸么! 可是除此以外,在过往参赛项目中,秦映霜好像就没什么擅长的。 所以她必须问自己的师父。 “你是我的徒弟,当然我参加什么,你也得参加什么项目咯,尤其千机学。” “可是......可是我就看了半个月书呀!”秦映霜苦着脸道。 “还有八十年,你急什么。”在伍仙月眼里,宗门选拔和大陆选拔,秦映霜能过关是毫无疑问的。 可惜秦映霜不这么想,她觉得宗门这关过不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秦其峰的女儿,但是到了大陆一级,就没那么自信了。 “七十年好不?厚命大陆这关都过不了,别提命禄星这一关了。” “七十年还不够你折腾的?” 秦映霜鼓着腮帮道:“我想换项目!” “换是不行的,可以增加。”伍仙月根本不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不废话么,几个长辈费尽心思折腾一番,不就是要你沉下心来好好修行? 别看现在修行速度跟飞也似的,就你这心性,再好的天赋都会在漫长岁月中消磨殆尽,最后落得个伤仲永的下场。 秦映霜心里一喜,不过看上去却不情不愿:“好嘛!” 伍仙月瞄了她一眼,顺手敲了她脑袋一下: “我不管你折腾个啥,总之千机学必须在七十年内达到筑基级别第一梯队。注意是道冲星系这个层次!否则你让你爹娘的脸往哪儿搁,让我这个天才师父的脸往哪儿搁?” 伍仙月这句话非常讲究。 七十年,以秦映霜的天赋,恐怕早就踏入金丹期了。 然而她却只提筑基期,摆明了就算秦映霜能突破,也得给她生压下来。 筑基筑基,不就是打基础么? 基础的牢固程度,决定了未来能走多远。远比争什么修行记录的虚名重要。 秦映霜也明白这个道理,倒是没在这方面争执。 不过这是竞技啊,基础好不等于就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优势,否则还比个什么?摆一堆数据完事得了。 但是性格决定了,别看她成天喊打喊杀的,却是连白小白装出来的可怜样都没什么免疫力。 这种性格在残酷的竞争中,实力往往会大打折扣。 所以她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传统项目上。 “可是陈总执又没限制项目,师父,您怎么能这样?” “师父限制的,行不?你要达不到我要求,我一定会把你送回玉华宗的。”伍仙月拧了拧她粉红的小脸蛋,“你猜师父说话会不会算话?” “您欺负人!” 伍仙月直了直身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呀,你提醒我了,徒弟不就是拿来让师父欺负的么?让我想想,今天欺负你什么.....” “好啦,师父,我答应您了!”秦映霜一下扑入伍仙月怀里,连忙甜言蜜语一顿乱灌,直灌得伍仙月笑得花枝乱颤。 ...... 白小白不怀好意地盯着蒲杰:“那些恶心的谄媚之言,是不是你教小霜的?” “切,这丫头需要教?这叫天赋,懂不懂。”蒲杰好整以暇地道。 “小霜没这么不要脸,反正我就觉得是你在捣鬼。” “你会不会说人话......不好意思,这是骂您了,你本来就是畜生......噗,哈哈哈!” 白小白冷笑道:“你且得意,老子马上告诉小霜,你特么是穿越者,还是个猥琐男,专门偷窥女生的那种!” “她要得信你鬼扯才是。” 蒲杰早想通了,这特么都是你一面之词。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笑话! 论口才心智,老子能甩你十八条街,保管会让秦映霜反过来笃信你特么是变tai狂转世—— 哦,对了,我决定了,以后能当你老子,一定要当,只要能让你不爽就行。 白小白有点没招了。 它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又旧话重提:“孙子,想不想化形?” “我巴不得你不教,然后看你父母身败名裂!” 蒲杰才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啧,一畜生的父母,身败名裂个啥? 大意了大意了,当时就该怂恿白小白在提及《众生往》时,发个关于它自己的誓言。 然而白小白看上去却非常在意它父母的名声,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随后,它锲而不舍地问道:“《道门生》看完没?” “直接说吧,反正我迟早会看完。” “里面有提及白泽......”白小白把白泽吹得天花乱坠,最后道,“咱俩成为哥们,你想想你得傍上了多大的靠山!” 这畜牲突然这么热情,怕是有事求我吧? 蒲杰不动声色,直接把上次的杀器扎在白小白的命脉上:“你先把身上的毛数清了来!别干扰我,我在给小霜想参赛项目的细化方案呢!” “尼玛!”白小白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孙子,大爷是为你好,你以为老子不能化形?错了,是老子不想!我特么堂堂正正的神兽,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化形成人?” “哦?”蒲杰觉得站在白小白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好像是有点道理,便道,“说吧,什么事要求我?” “你给小霜出了什么主意?” “就这破事儿?” 秦映霜要参加什么项目,迟早你会知道,需要如此不要脸的来我? “VIP啊,你懂的!”白小白又蹦了个地球的讯息出来。 蒲杰一想也对。 这不就跟追剧和追一个心态,明知道迟早得免费,还是要掏钱提前过瘾。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那就便宜它一次呗。 蒲杰不无得意地道: “其实很简单,不是可以申请项目么?连吃货这种玩意儿都能堂而皇之地高票入选,我认为有一个项目,一定能入选,而且不会被仙帝驳回。如果小霜参赛,咱们保守点,命禄星前三吧。” 蒲杰说到此处,故意停了下来,瞄着白小白。 还有这种项目? 妈的修真界以前的大佬都是些白痴,想不到? 白小白听得心里直痒痒,恨不得捏住蒲杰给他挤出来,以致于它又忘了正载着伍仙月在赶路,结果一脚踩空,差点坠入悬崖! 还好它太厉害,伍仙月也不是盖的,倒不至于出什么纰漏。 不过一顿骂是肯定得挨的了。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情愿,不情愿就滚回去,我自个儿走!”伍仙月怒斥道。 “咩!” 白小白那个委屈...... 这次它学乖了,再也不沿着江边崎岖的山路走,宁愿再绕点路,也要选择平坝地区,免得一不小心又犯这种错误—— 就算是这样,它都没想过干脆先埋头赶路,等休息的时候再跟蒲杰掰扯。 没办法,它的好奇心被蒲杰给勾起来了,再也无法安放回原地。 第二十六章 猜码之头脑风暴 白小白哪里不知道蒲杰故意吊它胃口的用意,为了让自己从这种该死的好奇心中解脱出来,它决定先退一步: “喂,姓管的,实话跟你讲,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你修行《众生往》,没个千儿八百年的,休想化形成功。我知道有个捷径。” “那些玄幻,并没有全扔,小姐书架上有本《仙域拾遗》,里面提到一种仙丹,叫完人丹,化形专用的,不限仙凡,效果立竿见影!怎么样,够意思吧?” “......这就是你的诚意?你大爷的!不要拿你的智商来侮辱老子!” 蒲杰知道白小白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玄幻啊,全是作者神吹的东西,这畜生居然拿来当成交易条件了! 难怪你先前这么慷慨,还扯什么VIP。 “我可以负责任地跟你讲,这本书通篇神吹,唯独这一点,没有说假话。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项目,我有铁证!另外,大爷高兴了,还可以附赠你另外一条化形途径。” 铁证?看来不像吹牛! 那就先告诉你呗,反正我也没啥损失。 “听说过du博没?” 白小白真想一蹄子踩死这个王八蛋:“孙子,几乎每届都有人提名这玩意儿!你当仙帝傻啊,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呵呵,仙帝不傻,是提名的这些人傻,也不知道变通下。我让小霜提名的项目,叫猜码之头脑风暴。” “嗯,全天下就你聪明,这特么还不是du博?” “畜生就是畜生!”蒲杰嗤笑道,“想想小霜什么最厉害?” “啊,我懂了!” 蒲杰稍一提及,白小白一下就明白了,不过紧接着就是一阵沮丧,怎么我特么没想到? 秦映霜生来就是天地宠儿,不仅背景强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天赋之可怕,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不仅仅如此。 她生来就与妖兽亲近,能通兽语,可以分辨精怪,甚至能学会众生语这种只能在妖修间流行的意识交流,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驭兽天才。 但是奇怪的是,她却偏偏对驭兽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比驭兽天赋更加逆天的第六感。 其直觉之强大,可以做到完全不讲理的程度,仅仅凭借曾经沾染过临仙散的纸张,就能找到伍仙月需要的替代之物。 也就是说,如果针对秦映霜的这个特点去申请项目,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吧,这种纯靠天赋吃饭的东西,真的能过审? 白小白表示怀疑。 “猜码就是个噱头,知不知道噱头的重要性?”蒲杰又停了下来。 被蒲杰挠得非常毛躁的白小白,有点开不起玩笑了:“别吊老子胃口,否则你会后悔终生,我再以我父母的名义起誓!” 蒲杰心里一咯噔,觉得自己再这么玩儿,恐怕这畜生真的会失去理智,便道: “做兽不能太小气......” 白小白开始耍横: “我特么就是小气了,怎么滴吧!跟你讲,这次道冲星系天选之争的奖品,就有一枚完人丹!最多五年,你就可以找秦其峰验证我所言是否属实,老子这么耿直,你特么再弯弯拐拐试看!” 蒲杰一下就呆滞了。 也不知有好长时间,他的大脑里一直被完人丹这三个字给缠绕着,无法走出来。 任凭白小白如何提醒,都毫无反应。 终于还是白小白暴露之下又开始抽走他的神魂,才将蒲杰拉回了现实。 “谢谢你给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信息,以前有得罪之处,海涵!” 蒲杰再无玩笑之心,而是非常正式地跟白小白道了个歉。 “老子不要你的海涵,说说你的方案!” 蒲杰再也不卖关子了:“其实就是智商大比拼。 智商意味着悟性,很多人悟性奇高,却资质平平,如果能得到天选之争的馈赠,一定会大有可为。 我有理由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大受欢迎......” 他怕白小白弄不明白,专门给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给出数万种色彩,随机挑一种出来,在最短时间内从这数万色彩中挑出匹配者则胜出。 鉴于对修真界不熟悉,蒲杰担心数万种也许不够。 不过没关系,直接再加就是,又不封盖儿! 总之越多越好,多到让人觉得不得不靠赌运气的程度,从而勾起人的赌性。 赌性,说好听点叫赌运气。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运气差,或者说不会承认自己未来会运气差。 哪怕倒霉如蒲杰自己,也会期待下一秒运气奇迹出现,心想事成。 他利用的就是这点来获取支持率。 但是又不能完全靠赌,否则就如白小白所言,就算高票通过,也会被明昊一票否决。 所以运气比例必须控制在三成以内。剩下的,还是得靠实力。 比如超强的逻辑推理技巧,以及强大记忆力。 技巧和记忆力,都是可以通过刻苦训练得到强化的。 在地球上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并成功挑战了一般认知中的不可能。 蒲杰恰好学过这玩意儿,可惜天赋不够,放弃了。 ——当然需要天赋! 试问天选赛中,哪一个项目不需要天赋? 仙帝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拥有天赋,而是考察你在拥有天赋的基础上,是不是足够努力。 而蒲杰提出的这个项目,不仅符合仙帝的初衷,而且可以完美地帮秦映霜作弊而不虞担心被人发现。 她只需要掌握这套逻辑理论,别人问起时能头头是道即可。 其他的,蒙就对了! 如果涉及到考察记忆力——秦映霜的记忆力本来就非常强大,更何况她还拥有自己这个外挂! 我特么记忆力虽然拍马都及不上秦映霜,然而也并非一无是处。 还有六十七年,我完全可以训练出来,对不对? “合着你是给你自己拟定的训练项目?”白小白有点懂了蒲杰的意思了。 “这是双赢,好不好?一直做一株草,挺没劲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修行,自己能动用的,也就是脑子了。你说过,修真界到处是奇迹!我就想,如果我把大脑开发做到极致,说不定就会发生质变了。” 或许要锻炼脑子,随时都可以进行,但是蒲杰知道系统性训练的重要性。 因为他身不由己,如果没有系统性,所谓的训练,随时可能会被中断。 而秦映霜如果申报该项目成功,一定能为自己争取大量可以被自由利用的时间。 白小白罕有地没有挤兑蒲杰。 它想了想,认真地道:“你这法子有一定可行性,不过还是得拿时间熬。 想快速化形,还是得完人丹。 但是这次提供的完人丹,你就别想了。 任何新增项目,都不可能获得这种级别的仙丹。 道理你应该懂。 说得不客气点,新增项目,十有八九都有点投机取巧,不值得提倡。” 蒲杰轻叹道:“其实我想到了。强大如仙帝,什么他想不到,对不对?” 白小白冷笑了一声:“呵呵,那可未必!别急着舔狗。咱私下跟你说句实话,这个明昊,说他一句欺世盗名,大奸大恶,一点都不过分!” 蒲杰并不意外白小白给出的这个评价。 所谓帝王之术,不就是大奸大恶的代名词么? 咱们得看结果。 明昊的原始积累期早就过去不知多少年了,如今这世界在他治下,不挺好的嘛。 尤其是这天选之争,间接地消除了许多不稳定因素,转移了那些不安分守己之人的注意力。 最关键的,天选之争的模式,为努力向上的人提供了最后的希望。 这一点极其重要。 须知世间最多的,始终是平庸者,他给平庸者开了一道门,从而赢得了整个天下最大群体的拥护。 谁也不想自己的天下起伏动荡,也没哪个帝王号称老子的目标是做一代昏君。 谁特么愿意大奸大恶,被人唾弃?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 你有事没事儿去挑战其统治地位,非要去触碰人性底线,唤醒他心中魔鬼,最后被残酷镇ya,又怪得了谁? 第二十七章 奇葩的临仙散配方 蒲杰知道这个道理,估计白小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也不在此事上纠结了,转而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一条化形之路?” “怎么,相信老子是白泽了?” 我信你个毛! 秦映霜说过,这世上的神兽早就绝种了,但是神兽的血脉还是有传承的。 比如噬灵魔羊就拥有极其稀薄的白泽血脉,可能会传承部分白泽的神通。 也就是说,白小白不过是头杂种! 好吧,我觉得你还算够意思,咱们换个说法——混血。 混血嘛,从来都只爱显摆自己最高贵的那部分血统,你特么怎么追究下你为什么会有一个猪身子? 不过蒲杰嘴上却道:“自然,就凭你能知道五年后才公布的奖品这点,我就信了。” “错,是三十年后!秦其峰身份特殊,有渠道提前知晓。”白小白不无骄傲地道。 不知为什么,蒲杰硬是看不惯它趾高气昂的样子,假意虚情地讨教道:“白同志,你和小霜比起来,谁厉害些?” 这是蒲杰的习惯。 关系好的时候,这畜生就是白同志,撕破脸就是白你妹或者白狗。 至于答案,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特么真的能知万物,伍仙月何须带上秦映霜,直接让你上不就得了? 哪知白小白大言不惭地道:“以前我不如她,现在她不如我。” 白小白说完这句话后,居然流露出浓烈的哀伤,以及根本都无法化解的恨意! 这种情绪之强烈,竟然震慑了蒲杰的神魂,使得他一时间忘了自己本来想问它,什么以前现在的,到底几个意思? 白小白很快调整了情绪,恢复了正常,还主动跟蒲杰解释: “小霜被她父母给养废了,已经把老天爷赐给她的福缘消磨了一大半,若不是遇上老子,秦其峰这孙子铁定会暴殄天物,还自以为那是对女儿的爱!” 这一点上,蒲杰倒是认同白小白的。 溺爱和虚荣心,是毁掉孩子的两大致命杀器。 溺爱就是纵容,纵容到秦映霜厌学都能听之任之。 虚荣心就是让小小年纪的秦映霜,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突飞猛进,虽然创造了修真记录,却难免有揠苗助长之嫌。 还好遇到了伍仙月—— 白小白?尼玛一畜生,没伍仙月,你有机会接近秦映霜? 而且就你那舔狗样,比秦其峰夫妇还纵容秦映霜,好意思大言不惭? 贪天之功而不自省,很符合你这个狗屁人设,不对,畜设嘛! 可是为什么你居然觉得会比秦映霜的直觉还强大?! “老子要装孙子。被人知道小姐有改造妖兽的能力,会引来大ma烦。你以为小姐真的靠小霜找宝贝?这是小姐拉小霜出来挡枪的。没有我,她怎么知道这世上会有替代物?” “你真知道?” “废话,想不想知道小姐想替代什么辅材?”白小白突然露出猥琐笑意。 蒲杰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使得你的分身溶解并透析出临仙散所需成分,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物质。”白小白的恶趣味越来越明显,“再给你一个提示,其实这种物质,也是养活你的关键。” 蒲杰突然想吐。 “哈哈,你猜对了! 小姐之所以说这世上再无第二人能炼制临仙散,是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头白泽提供排泄物作为辅材! 换句话说,老子是养活你的关键,我特么就是你的衣食父母! 不过老子没你这么锉的儿子,当你大爷正好。来,乖,叫一声,要虔诚一点哦!” 白小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笑得异常放肆,以致于步伐再次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几乎真挨了一刀半尺霜。 ...... 时至今日,蒲杰虽然还是会感到恶心,其实对于这种营养的排斥程度,早已没有开始那么强烈。 无论接不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你就是植物,植物能快速成长的关键,就是肥料。 就算不接受,你能抗拒? 既然抗拒不了,除了适应,你还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难怪当初伍仙月要秦映霜去厕所里舀农家肥。 根本与温度什么的无关,而是厕所里有白小白的战绩。 蒲杰能大致想出来,为什么伍仙月会发现白小白的排泄物,具有如此神奇功效的逻辑。 任何人捡到一株植物,都会立即想到要把它栽进土里才能吸收养分。 紧接着就会想到给这株植物浇水施肥。 农家肥天然就是最容易获取,也是容易帮助植物度过水土不服期的原料。 虽然农家肥的基本组成大致不差,却因饮食习惯,物种差别等等因素,会造成细微差别。 这些细微差别,往往就蕴藏着养活仙灵脾的关键成分。 所以伍仙月能把蒲杰给养活,秦映霜却差点把他给养死。 一想到这点,蒲杰不得不对伍仙月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几个女性,愿意做这样的试验? 更了不起的是,她居然拿白小白的排泄物来炼制临仙散,还自己试药。 这一点,别说女性,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天赋固然重要,钻研精神更重要! 如果换一个人,比如秦映霜。 哪怕她在医修领域的天赋再高,也永远都不可能超过伍仙月。 因为她永远都不可能拿白小白的排泄物来做试验。更不可能敢吃这种排泄物炼制出来的药剂! 如今伍仙月要寻找这种替代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需要大规模种植仙灵脾,以及大规模炼制临仙散的时候,白小白体量再大,也会供不应求吧。 就算白小白不惜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拼命加大剂量吧。 问题在于,秦其峰夫妇这么卖力地帮众生门,还敢背这个私藏圣株的锅,摆明了是要伍仙月将丹方与他们共享的。 秦其峰隐藏丹方,根本毫无意义,毕竟秦映霜实在是太优秀了。 以他宗祠长老的身份,大概率是抱着和崔凤月一样的想法的。 就是惠及宗门。 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众生门和玉华宗的一众大佬都会知道,自己服食的这副神奇药剂的成分里面,居然还有一头噬灵魔羊的排泄物。 嗯,好壮观! …… 蒲杰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你是不是有随地大小便的习惯?” “滚!”白小白罕有的脸红了一下,却被蒲杰轻易捕捉到了。 “白同志,你全身都是宝,要学会珍惜......尼玛,怎么这么别扭呢!”蒲杰说了一半,自己都恶心得说不下去了。 原来秦映霜感知到的替代物,根本就不是众生门这种垃圾宗门内有什么奇珍异宝,而是白小白这畜生到处乱拉,被她误判了。 虽然恶心,但是在找到替代物之前,这畜生确实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关键,也是伍仙月辛苦付出能否得到应有回报的关键。 他自然得劝白小白要珍惜,哪怕实在憋不住了,也得设法拉在自己家里—— 问题就不能是个正常玩意儿,偏偏是这东西! 我特么劝你珍惜,就是劝自己多喝尿吃翔,能不别扭么?? 只是——连伍仙月都敢吃,我这么一株本来就该吃翔的仙灵脾,矫情个啥! 一想到这里,蒲杰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愫在心中缠绕。 为什么你比完美还完美? 这世上,有男人能配得上你么? 或许你来到这世上,就是来证明什么叫高不可攀,什么叫完美无瑕的...... 如果说以前蒲杰是因为伍仙月毁了他的三观,使得他下决心不再心存奢念。 那么今天,则是因为伍仙月给他树立了一个过于高标准的三观,使得他自卑到不敢心存奢念。 和上次的失落不同。 这一次,他想为了这个完美的女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包括性命。 所以,他不再提化形之事。 他怕化形之后,伍仙月会失去所谓的圣株,失去为人世间创造奇迹的原材料。 也失去了自己作为绿叶,来拱卫伍仙月这朵红花绚丽绽放的机会。 所谓舔狗,他愿意做得比白小白更彻底...... 第二十八章 穿越而已,很稀奇? 蒲杰情绪有点低落,白小白撩了他几次没回应后,想起今儿个差错出了不少,便不再搭理他,开始埋头赶路了。 秦映霜其实对周遭风景,领略过好几次,一开始的新奇劲儿,只是对终于冲出小小宗门的心情释放。 伍仙月很善于拿捏时间点,刚好就在秦映霜尽兴之时,掏出秦映霜曾经记住的、名为《医者言》的医修基础书籍递给了她。 “先说说你的理解,理解不了的直接跳过。” 秦映霜知道自己努力与否,关系到师父的未来,自然不敢怠慢,于是抱着书本,开始逐句叙说。 医修书籍对秦映霜来说,是新事物,所以也是从最基础部分开始学习。 这等于是和蒲杰一个起跑线。 或许因为修为,她往前迈了一步,却因详细讲解,算是拉了蒲杰一把,他终于不用再听天书。 这让蒲杰如获至宝,对于学习这些医理,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他越听越入迷,并在秦映霜的理解基础上,还能偶尔派生出自己的想法。 甚至部分秦映霜不理解、干脆跳过的地方,他也能在某些点上,形成自己的理解。 时间因此而过得飞快。 直到秦映霜将整部《医者言》说完,他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非常渴望伍仙月能对书中内容再进行一番解读。 然而伍仙月却将书收了起来:“虽然有强行解读的部分,总体而言,也算勉强合格了,休息一下,咱们继续。” 蒲杰凝神感知,才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吞龙江畔。 江面辽阔,若非彼岸峰高,蒲杰怀疑自己只能看到一条水线。 天选选拔的扩建工地,不在众生门试炼地范围,所以江岸对面,见不到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甚至是否有人迹活动,也看不真切。 有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横跨两岸。 其跨度之大,可想而知。 蒲杰虽然惊叹这种建筑奇迹,却因秦其峰之流的强大,已经开始适应,认为自己不再会大惊小怪了。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神奇的修真界...... 伍仙月从白小白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白小白:“带小霜去玩儿吧,别走太远,记住保持在我神识范围内,一小时后回来。” “师父,您不去嘛?”秦映霜很意外。 伍仙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前在外面陪你疯,是因为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行了,师父注定要在天选赛上大放异彩。 彼时代表的,是咱们众生门的形象,可不能让别人指着咱鼻子骂老不正经。 这叫担当,明白吗?” 秦映霜想了想:“那我也不去了,小白,你自个儿玩儿吧。” “傻丫头,你多大,师父多大了?”伍仙月哭笑不得地道,“师父可不喜欢书呆子。二十来岁的孩子,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然后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吧。去吧去吧,我正好养养神。” “哦。”秦映霜敲了敲白小白的后背,不情不愿地往江边走去。 她真的没心情玩儿,但是她更清楚,伍仙月最近确实需要好好养养神,自己呆在她身边,说不定就会打扰她。 不过吧,终究少女心性,也就一会儿,她便一扫阴霾,彻底投入到与大自然的融合中去,自在而歌。 白小白依然没有半分高阶妖修的架子,随着秦映霜的欢乐而欢乐。 偶尔还蹦入江中,惊扰一大群蒲杰闻所未闻的水中生物跳跃逃窜,引来少女充满了惊喜的赞美。 恰好此时,江面有一艘如货轮一样的庞大船只疾驰而过。 这艘船跑得实在太快,蒲杰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又有好几艘或货轮或游轮的船只路过,他有些凝滞的思维,才开始回归正常。 “这怎么可能!”他不得不问白小白。 “怎么不可能?” 白小白居然没有恶言相向,反倒是蒲杰忍不住先爆了粗口。 “这特么难道不是大号地球?” 原来,那些货轮或客轮除了动力不是内燃机,其外形,竟然和他见过的地效飞行器几乎没什么区别,充满了科技文明的痕迹。 难道不应该是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才更符合一个修真界该有的设定? 白小白以颇有装逼风范的口吻问道:“假如你有能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你觉得你会怎么做?” 蒲杰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先行者?!” “对咯!穿越而已,很了不起?好多年前就已经众人皆知了。没有穿越,会有玄幻,会有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融合的小姐那间实验室?” 白小白多少有的幸灾乐祸地道:“你来晚了,凡是你想做的,已经有人帮你做了。待会儿咱们要路过丰民原,到时候的所见所闻,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原来,真的是穿越者多如狗么。” 蒲杰的心,失落到了谷底。 那份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侥幸,也被清扫出来,搅得粉碎。 是啊,说是那么说,谁心里没有一点屌丝逆袭的野望? 蒲杰认为自己也不是毫无优势。 比如他是穿越者,拥有两个文明的信息量,怎么都能折腾点玩意儿出来。 做她背后的男人,总是比做她背后的草,更令人向往不是? 然而到处都是穿越者。 这些穿越者,不独来自地球文明,甚至比地球文明还高级得多! 比如千机学。 好歹还算是个资深工科男的蒲杰,觉得身在修真界的自己,应该是幼儿园小班的孩子,关键老师还是个文盲…… 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是一株具有神奇功效的奇草,否则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岂不是一无是处? 白小白一边陪着秦映霜玩闹,一边提升着自己的装逼道行: “生命都会走向终结,灵魂将去往它应该去往的地方。 可是难免就会有走错地方的。 运气不好,便会灰飞烟灭。 运气好呢,可能会刚好停驻在新死之人身上,获得新生。 这就是穿越。 还有一种可能,则是被某个本来健康、但是和其本来的身体极其相似的生命体所吸引,附身其上。 一个身体,怎么能有两个灵魂? 所以它必须争。 要么生,要么死。 赢了叫夺舍。 输了,则将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对方! 夺舍被某些修士利用,衍生出了邪术。 那些邪修,在寿元终结时,会主动出击,夺舍他人,试图苟延残喘。 现在你还觉得,穿越很稀奇?” 蒲杰好半天才适应了白小白说话的语气。 这头魔羊,到底觉醒了多少白泽的血脉,怎么越来越像一个神棍? 我是信它呢,还是不信? 信了的话,老子居然跟一株仙灵脾的身体极其相似,这不扯淡么? 白小白的正经,不超过一分钟,便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你。穿越成草,和小霜一样,前无古人哦!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修行不就为了长生么?你轻易就做到了。 看你这架势,只要不被人给彻底弄来炼药玩儿,活到命禄星失去灵气,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哈哈!” 秦映霜见得白小白如此高兴,一下就把俩妖精拉进了群聊圈。 “什么事这么好笑,说给我听听。” 白小白张口就来:“我在给小管传授《众生往》呢,他老记岔。我不是高兴,是被他给气得肚子疼。” 这无疑是最完美的借口。 除非秦映霜想白小白被雷劈死,否则就不会继续待在群聊圈里。 “记住天选之争的宗旨,小管,笨点没关系,勤能补拙!还有小白,不准欺负小管。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只要小管有半分向我抱怨,我揍你哦!” 白小白一下傻眼了。 “不是,小霜姐,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听我不听,谁叫你那么厉害!” 秦映霜说完,直接退群。 第二十九章 白小白必须死! “哇哈哈!”本来心情很差的蒲杰,因为秦映霜这个蛮不讲理的决定,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嚣张。 “白狗,喊声大爷来听!” 为了打击白小白,蒲杰连当畜生亲戚也不介意了。 反正老子现在以及将来都是妖怪,无所谓了! 白小白冷笑道:“我说过要传你《众生往》,却没答应什么时候传你。孙子,你还忘了一件事,小霜揍不疼我。再有就是,小报告打多了,最终只会是狼来了!” “厉害,连狼来了你都知道!”蒲杰很想给它一个大拇指,可惜做不到,“老子不想化形了,明白?还有,狼就算真的要来,也得特么上千遍之后。老子先爽了再说!” “哦?” 白小白很是意外,还有做草精上瘾的傻子? 它正要设法套蒲杰的话呢,突然吓得大叫了一声,转头就一口朝着秦映霜咬去。 原来这丫头觉得先前白小白下水惹起一大群水中生物到处乱蹦,很是好玩儿,她也想亲自尝试一下,欢呼着一头朝江中扎去。 也幸亏白小白反应及时,堪堪叼住了她,险险避开了一条长满獠牙、突然从江中跃出的怪鱼的血盆大口! 秦映霜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反而激动地一个劲地催促着白小白。 “小白,你教训教训它,让它配合我,还有其他的小鱼!” 这就是真实的秦映霜。 不是她脑子有坑,而是她知道,总会有实力强大的高手在庇佑着她,永远都没有危险。 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明知道这样纵容下去,对秦映霜的成长极为不利,可是白小白没办法拒绝。 它真的就乖乖地潜入江中,整整十分钟才露出水面,冲着秦映霜叫了一身。 同时,它的眼光,透着一丝畏惧和无奈,朝着伍仙月所在方向望去。 不用猜,伍仙月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奇怪的是,伍仙月却并没有立时赶过来呵斥秦映霜,而是任由她一头扎进江里,惊起无数水族。 随着秦映霜沉浮的蒲杰,心情很是复杂。 虽然论实际年龄蒲杰比秦映霜大不了几岁,所谓童心未泯,那些跳跃翻飞的水中生物,同样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但是他不想让伍仙月因为秦映霜而担忧焦虑,于是决定利用自己近水楼台的便利,在教育秦映霜的道路上,出一份力。 “小霜姐,你快乐吗?” 正在嬉戏的秦映霜想也不想地道:“快乐啊。” “你为什么快乐呀?”蒲杰又问。 本来按他的套路,以秦映霜的性格,多半会回应快乐就是快乐,还需要理由,懒得去想什么的。 然后呢,他就会引申出去,说什么你的快乐,是建立在白小白啊,伍仙月啊,秦其峰等人的担忧之上之类的屁话的。 结果呢,他的教育大计还没铺展开来,就被强行中止,从此再也没有派上过用场。 因为江中驶来了一艘船。 这艘船很大,和一艘重型航母的体积差不多。 船的上层建筑,非常符合蒲杰曾经以为的那种修真风格。 木质结构,有一张白色巨帆,也没有悬空,而是老老实实地顺流而下,速度也不快不慢。 哪知这艘巨大的帆船在行驶至不到他们五公里的距离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飓风,迎面撞上那张白帆。 白帆的质量,显然非常过关,哪怕被飓风给吹得如一张大鼓,也没有被撕裂。 质量好的后果,就是巨船在白帆的带动下,不偏不倚地朝着正在嬉水的秦映霜撞来。 速度之快,蒲杰这种凡人感知,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不过对于堪比尘世间最高战力的白小白而言,这条船的变向虽然迅猛突然,依然可以轻易避开。 然而它不敢! 白小白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蹄子将秦映霜刨到自己胸前,然后背对巨船,拿它那对生命而言体型巨大、却在这艘庞然大物面前犹如一块小石头的身躯,准备硬扛。 “有诈!小姐反应不及!我会重伤,但我必须死!立即让小霜给他爹传讯.....” “嘭!” 哪怕是以意识这种最快形式交流,白小白也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与这艘巨船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就被撞得四分五裂,四散飘落。 惟余前胸和脑袋,刚好护住了秦映霜,径直地飞向辽阔的江面,噗通掉入滚滚江流,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一分钟后。 浑浊江底。 “说了没!”白小白断断续续地传讯问道,显得非常虚弱。 蒲杰什么都看不见,低沉地道:“说了,不过小霜晕过去了......你怎么样?” 他突然觉得白小白这头畜生,还行! “老子是白泽,就凭冯运礼这个区区的大乘巅峰就想弄死我?靠!”白小白咬牙切齿地吹着牛逼,“小姐应该传讯了......妈的赤明宗是吧,敢惹老子?等着!” “赤明宗!”蒲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醒悟,“临仙散?九太上有内鬼!” “不可能!九太上绝对没任何问题!多半还是小霜引来的麻烦。这帮蝼蚁,真是不知死活!”白小白断然道,“他们找过来了,我先送你们上去。” 蒲杰只觉得眼前混浊开始变得清亮,光线也越来越强。 直至冲出水面,和昏迷的秦映霜一起,随波逐流。 本来明亮的天空,不知为何,又突然暗了下来。 巨大的轰鸣声,嘈杂的怒吼声,还有并不亚于先前白小白与巨船碰撞的器物撞击声,直扰得蒲杰心烦意乱,恶心想吐。 他不知道,此时的吞龙江上,正在进行着一场世间最高战力之间的混战。 也亏得争斗的双方,目的不是要置秦映霜于死地,不仅刻意避开,甚至还分出部分力量来保护秦映霜不会受创。 否则别说秦映霜,就是被伍仙月专门用来安置他的特制试管,也会被瞬间碾压成齑粉。 争斗激烈而短促。 也许只是一瞬,蒲杰就感觉到明明顺流的江水,突然开始倒流。 而秦映霜,则被这股倒灌的江水抛向高空。 一只巨手,凭空出现在秦映霜身旁,一把将她给牢牢抓住。 下一刻,蒲杰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这种黑暗没有持续太久,光明骤现。 “还算顺利,你可得抓紧咯!” 有陌生的中年男人急声敦促。 蒲杰循声望去,见得一位紫袍长髯的中年道士,正将秦映霜单手提着,递向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道士。 “爹……” 年轻道士并没有伸手接过秦映霜,目中挣扎着,终于鼓起勇气说到:“我喜欢她,会光明正大地去争取,而不是采取这种方式!”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她连认都不认识你!”中年道士声色俱厉地道,“你们成了夫妻,再慢慢培养感情,一点也不迟!”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她的命!你不占有,就有别人来占有!我好不容易火中取栗,嫁祸于冯运礼,如果你能容忍那个占有了她的人,根本不是你,我马上把她还回去!” 年轻道士嘴唇颤抖着,终于一咬牙,从中年道士手中接过秦映霜。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一间厢房的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用力合上房门,将他和秦映霜,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第三十章 差点被强的秦映霜 这个年轻人道士要做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 蒲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个年轻人,从秦映霜身上给解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蒲杰心中的无助和难过,前所未有。 一个月的相处,秦映霜的可爱与善良,早就赢得了蒲杰的好感。 他把她当真正的朋友,甚至比真正的朋友,还稍微往前迈了那么一小步。 没办法,他看光了她,根本无法以正常的朋友心态来面对对方。 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即将遭遇无法阻挡的命运,这种感受,冷暖自知。 这一刻,他最憎恨的,不是眼前这个越来越冲动的青年,而是白小白! 世间险恶,无法预料,没有万无一失,蒲杰能理解。 这也是蒲杰想要改造秦映霜认知的初衷。 可是这一次,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你为什么选择了放弃? 而且放弃了不止一次!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秦映霜的爱护和珍惜? 上一次,有秦其峰出手,可是这一次呢? 也许这个冯运礼确实厉害,你打不过。 打不过,难道不能带着秦映霜逃? 你特么是和大乘巅峰比肩的妖修,仅仅因为怕暴露实力给伍仙月带来麻烦,就怂成这副模样。 你难道想不到,秦映霜在伍仙月手上出了事,秦其峰,乃至整个秦家的怒火,伍仙月同样无法承受? 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蒲杰就冷静了下来 他认为以白小白的智商,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如果白小白真怂了,不会拼着重伤去护住秦映霜。 而且它付出的代价之惨重,远不止于此。 那句它必须死,并非无的放矢。 如此可怕的撞击,一头六阶妖兽如果还能活下来,将意味着什么? 从此以后,除非它想给伍仙月引来更可怕的危机,否则根本不可能再在世间露面。 要么它必须改头换面,要么就只能窝在某个阴暗角落,直至众生门能给伍仙月撑起一把保护伞,才能再次出现在众生视野当中。 而且当初将秦映霜从江底推向江面时,听白小白口气,明显是它觉得秦映霜应该已经安全了才这么做的,只不过后来又发生了无法预知的意外...... …… 出乎意料的是,原以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并没有出现。 这青年虽然目光炽热,情绪激动,却并没有完全将秦映霜剥个精光,而只是去除她的外衣。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从秦映霜身上转移开去,再将被子从床上一拉,将秦映霜盖住。 随后突然弯下身子,自床底拉出一个年龄看上去和秦映霜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来! 女孩容颜姣好,犹在秦映霜之上。 只是她满脸惊恐,梨花带雨,犹如一头受伤的小鹿,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带向何方。 “小晴,你是喜欢少爷的,对不?”青年认真地凝望着这个女孩儿,温柔地道。 “少爷……”女孩儿哽咽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少爷喜欢你,可是不是那种喜欢。但是父亲这一关,我必须得过。所以,请你原谅我的不得已。从今以后,我会试着用那种喜欢,来喜欢你,好吗?” 青年说完,伸手轻轻抱起少女,从储物袋里拿了两枚泛着淡红色光芒的药丸。 “这是父亲给我的蕴春丹。他借此来检验我是否曾经有过实质行为,所以我必须服食。这一枚,本来是给秦师妹的……来,我们一起吃。” 青年先将其中一枚丹药喂入自己口中,然后轻轻捏着女孩儿的小嘴,将丹药喂入其口中。 或许是担心女孩含而不咽,青年干脆直接拿嘴堵了上去...... ...... 很仓促,仓促到蒲杰怀疑这个青年,某方面怕是出了问题,咳咳! 这可是修士,应该是他在节约时间什么的吧————不是,我想这玩意儿干嘛? 春雨骤歇,寒室犹温,万物静寂。 “少爷......” 小晴终于从无穷迷乱中清醒,轻声呢喃,不知该幸福,还是该悲伤。 依稀间,她记得从开始到最后,少爷的目光,从未从秦映霜身上挪开过。 “对不起,这是心魔,我必须面对。相信我,我一定会爱上你,好吗?” 青年满是歉意,随后缓缓起身,替女孩穿好衣物。 “你且调息下,接下来,帮我解下秦师妹的禁制,她被父亲制住了。我是男人,不方便触碰她。” 蒲杰忍不住一阵恶心。 先前脱秦映霜衣服的时候,你特么的可有半分顾及秦映霜是女修? 尤其刚才你行那苟且之事时,竟然就挨着秦映霜,这特么是一个所谓正常男人做得出来的事?! 可惜这个小晴,明显中了青年的毒,在迷失中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不争气地再次喷涌而出。 “嗯......” 小晴微微点头,努力收拾心情,开始挣扎起身,盘膝打坐。 五分钟后。 青年不时地望了望厢房的房门,目光有些焦急。 “好了吗?” “可以了。”小晴收功起身,却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青年连忙伸手扶住她:“算了,我自己来吧,相信她能够理解我的。” “对不起......我无法进入状态。”女孩紧握着青年的臂膀,几乎哭出声来。 新承恩泽,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迅速从先前的那种状态摆脱出来。 她很急,然而越急越无法运功对身体进行修复。 一想到少爷需要自己的帮助,她只好忍着疼痛,试图逞强。 可惜她低估了这种从未有过的经历带来的痛苦,一下就露陷了。 “没关系,是我魔障了,都是修士,扭捏个什么!” 青年拍了拍她的小手,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走到秦映霜身前,猛地掀开被子,伸手在秦映霜身上疾点。 秦映霜悠悠醒来,脱口喊道,“小白,快躲开,危险!小管呢?你别弄丢了!” 就是这一喊,让本来被辣了眼睛的蒲杰,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只是分身而已,没了就没了,你完全可以找伍仙月再要一个,不是吗? 感动之余,蒲杰立即提醒秦映霜:“小霜姐,马上给你父亲传讯。这人不是个东西,不要相信他!待会儿听我指示行事。” 他见过秦映霜给秦其峰传讯,根本不需要传讯符。 可能就是因为秦其峰考虑到会发生类似情况,才特意建立了这种神奇的联系方式。 “啊,发生了什么,小白呢?” 极其擅于伪装的秦映霜,不动声色地向对方展示着她的单纯懵懂,暗地里却传讯问道。 她知道蒲杰整个过程都是清醒的,得出这个结论,一定有他的道理。 “事后我告诉你,你别分心,先应付此人。” “嗯嗯!” 秦映霜的神经,大条到让蒲杰都无法适应的程度。 她居然很兴奋,觉得挺好玩儿! 有那么一刻,蒲杰有点后悔提醒这妮子了。 “啊,我见过你,你是赤明宗的真传弟子,叫.......叫华什么来着?” 假装终于回过神来的秦映霜,伸手指着那个青年道。 她突然见得自己伸出的手臂,只剩了一层单单的薄纱,啊地一声尖叫,一把扯过身边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张口就要高声呼救。 青年反应极快,伸手蒙住秦映霜的嘴巴。 “小霜姐,别刺激他,尽量别让他接触你的身体,你这样做......” 蒲杰吓得连忙提醒,同时叮嘱秦映霜,千万别慌,按他说的做! 原来,这孙子明明刚退火不久,却在手掌触碰到秦映霜的嘴唇时,目光中再次划过一道浓烈的欲望之光! 秦映霜连声称是,也不挣扎了,只是拿手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会再呼救。 甚至为了取得对方信任,她还主动伸手一指点向自己的哑穴。 青年没想到秦映霜会应对得如此得体,一时之间,望向秦映霜的眼神,竟有些痴了。 “爹爹还没回信,传讯多半被屏蔽了......这个人的眼神,好不舒服!怎么办,小管!”秦映霜慌了。 蒲杰道:“哭就对了,动作幅度别太大,能惊醒他就行,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敏感部位成为他的目光焦点。别怕,别怕,此人心机深沉,暂时还不会对你如何!” 第三十一章 只有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 秦映霜心里一定,依言照做。 她天生戏精,加上心里害怕,眼泪轻易便如断线珍珠一样从眼眶中滑落,滴在了青年捂住她嘴的手上,终于把他给惊醒了。 “抱歉!” 青年迅速抽手,便要去解秦映霜自己封住的哑穴。 然而就在青年抽手之间,秦映霜抓住时机,猛地一招,手中便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铃铛。 “我没封住自己。华师兄对吧?这是仙宝摄魂铃,你先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哦!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赌上一赌!” 这位华姓修士有些怔然。 他是筑基巅峰修士,居然被秦映霜给硬骗过去,恁没看出来她先前没有封住自己穴道。 原来前无古人的筑基中期,成长的果然不只是修为,还有心智啊! 他当然不知道,秦映霜确实很聪明,但是聪明不等于睿智和临危不乱。 只不过她的身边有一头能审时度势、临场反应极快的草精,及时提醒她应该怎么应对罢了。 从能活动的那一刻起,蒲杰就在教她应对的同时,询问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对付眼前之人的手段。 秦映霜当然有。 只是她能对付这个华姓修士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挑花了眼,从而浪费了青年解开她的禁锢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绝佳机会...... 蒲杰说挑最厉害的就行了,但是注意,没有绝对把握能施展的时候,一定不要拿出来。 然后秦映霜就说她有一个铃铛,叫摄魂铃,是仙宝......仙宝......宝...... 你应该是道冲星系修二代中最不可一世的那一个了吧! “......好吧,你一小小筑基,仙宝能用?” 蒲杰其实猜得到结果,只是确认下。 想想看,如果秦映霜手上拿着一把无法使用的仙宝,意义何在? 但是他不得不防备秦其峰宠女儿宠得没边了,硬是拿一把仙宝给秦映霜当玩具玩儿...... 秦映霜的回答,果然没有出乎意: “能......小管,我爹是炼器师,改造过摄魂铃的。他说一旦发动,大乘巅峰也得退避三舍,就是有个问题,真的全力激发后,我自己也躲不掉,要不我换了?” “对付这个姓华的无需全力激发,也不会伤到你吧?“蒲杰再次确认道。 “嗯。我可以瞬间制住他。” “那倒不必!此人不简单,修为又在你之上,万一被他反应过来,发出求救讯息就麻烦了,先稳住他再说!” “哦,那我还是换一个算了,你帮我挑吧,小草。” 我又不识得这些宝贝......等你挨个介绍完,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蒲杰根本没打算让她换。 “就这个吧。小霜姐,做好最坏打算,一旦我提醒你动手 ,千万不要犹豫,立即将摄魂铃的威力,提升到足以让大乘巅峰感受到威胁的程度。但是千万不要激发,哪怕失手被擒!” 蒲杰暂时还不敢跟她说,厢房外守着一个能从冯运礼手中抢走她的超级高手,怕她吓崩了。 但是他必须做好万一那个紫袍中年修士会插手的准备。 秦其峰在摄魂铃上设置了自毁功能,应该是考虑了极端情况下,避免秦映霜受辱。 不过蒲杰并不主张同归于尽,那样未必能杀死对方,但是秦映霜却必死无疑。 如果吓唬不住对方,或者因为修为差距实在太大,秦映霜根本就来不及激发就被对方控制,甚至遭遇可怕折磨,他依然不主张秦映霜发动此宝。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只有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 ...... 一阵沉默后,华姓青年朝着秦映霜抱了抱拳: “秦师妹,在下赤明宗华宇天,家父是赤明宗现任集物太上,想必师妹有所耳闻。先前家父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秦师妹见谅。” 秦映霜边听他说话边给蒲杰当翻译。 这个赤明宗集物太上叫华祯桐。 蒲杰顺便问了冯运礼是谁。结果这姓冯的也是赤明宗太上! 这帮人是疯了,还是赤明宗准备跟玉华宗来上一场宗门大战,才会如此作为? 但是这明显更像是赤明宗内讧啊! 蒲杰来不及进一步询问,连忙教秦映霜应对之策。 秦映霜裹着被子,依言道: "华师兄,我听不明白,华师伯如何得罪我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赤明宗吗?小白呢,我师父呢? 我爹爹刚好在赤明宗做客了,玉师伯也出关了,还让宋师姑他们七个陪我爹爹一起去了。还有我大伯,大叔祖、太叔祖他们。" 她丢了一连串问题,再把玉华宗以及他们秦家最厉害的大人物挨个搬了出来。 因为蒲杰觉得,问题多的好处就是,对方回答起来就会多耗费一点时间,也就为争取救援多腾出一些机会。 而他要求秦映霜抬出她家的势力,则是威胁对方。 其实对方敢对秦映霜下手,显然已经考虑到这些因素。 秦映霜的所谓威胁,未必管用,但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华宇天和煦一笑: “秦师妹误会了。我不赞同我父亲所为,但是他就在门外。 只是涉及我的隐私,他暂时不会探查室内。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容我事后解释可否?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华宇天说完,转身走到小晴面前,温言道:“阿晴,有些事你不宜知道,先休息下好吗?” 小晴眼神复杂地望了秦映霜一眼,再将目光集中到华姓青年身上时,深情可以蕴满整个吞龙江。 “嗯......” 她伸手紧紧握着华宇天的手,努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似乎是在向秦映霜宣示主权。 华宇天体贴地靠近她,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朝秦映霜所在的床铺走了过来。 当他走到床沿时,小晴已经睡得像个孩子,刚被滋润的俏脸上,透着浓浓的幸福笑意。 秦映霜早已趁这个当口,一把抓过自己散落在床边的衣物,迅速套在自己身上,手中的小铃铛则始终指向华宇天。 “秦师妹,阿晴需要休息下,可否借一步说话?”华天宇轻轻抬了抬手中抱着的玉人儿。 “哦!你这张床,味道怪怪的。” 秦映霜连忙掀开掀开被子,跳下床去,远远躲在厢房的一个角落,警惕地盯着华宇天。 蒲杰无语之极。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床上的味道会怪怪的。 你老老实实从床上蹦下来就得了,非要给自己加戏刺激对方干嘛! 果然,秦映霜看不到,蒲杰却感知得清清楚楚,华宇天目中又涌现出先前的欲望。 “小霜姐,记住一定要听我说什么,你再做什么!”蒲杰不得不再次警示。 “哦,万一你错了呢?” “......” 看来你还挺有怀疑精神的嘛! 虽然郁闷,蒲杰还是不得不千叮嘱万嘱咐,心里祈祷着这丫头可千万别犯浑就好。 此时的华宇天,并没有将阿晴放在床上,也没有如先前那样,将她给揉进床底,而是不知摁了什么机关。 那张大床,凭空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随后,华宇天将阿晴扔了进去。 蒲杰感知到那个阿晴,便如被搅拌机吞噬了一样,一截一截地消失,画面异常诡异恐怖。 “你把她怎么了?” 秦映霜也是一阵惊悸,再次未经蒲杰提醒,擅自发问。 “秦师妹仁慈。”华宇天轻笑道,“这是高人帮我布置的传送阵,方便我逃匿所用。阿晴已经被送往安全之地,那边自有人接应。” “哦!” 秦映霜了然。 蒲杰见她表情,便知道华宇天所言非虚。 看来所谓的传送,还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他又觉得,恐怕不仅仅是传送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画面,否则秦映霜也不会这么问。 掩盖掉那个传送阵后,华宇天又掏出一枚暗褐色的丹药递了过来。 “秦师妹,这是离乱丹,可惜我只有一枚。此丹先前是和蕴春丹放在一起的,经受浸润后,应该可以乱真了。” “坏人!” 秦映霜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几乎没忍住就要激发摄魂铃拿住对方。 第三十二章 衣冠楚楚 蒲杰陪着秦映霜看了那么多书,虽然看不懂炼药原理,丹药概况蒲杰还是弄清楚了的。自然知道鼎鼎大名的蕴春丹和离乱丹。 蕴春丹是什么玩意儿,心照不宣即可,就不赘述了。 至于离乱丹,有点像章鱼哥,拥有神奇的仿真功效,能以假乱真,用来坑人,简直无往而不利。 华宇天让秦映霜服食此丹,自然是想让秦映霜身上有服食过蕴春丹的气息,从而蒙混华祯桐。 此丹极其稀有。 不是炼制手法不易掌握,而是炼制此丹需要一种白小白实力级别的深海妖兽的口涎。 华天宇能有一枚,已是惊天福缘。 然而药这个东西,岂能别人随便扯几句,便敢乱服的? 华天宇显然预料到了这种结果,耐心解释道: “秦师妹,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先前的机会,我不可能会错过。如果我有多余的离乱丹,也不会让阿晴来承担这场荒诞。” 秦映霜指了指已经消失了的传送阵:“你若诚心帮我,完全可以从那里让我出去。” 她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根本无法给她爹传讯,只要逃离这个可以屏蔽传讯的地方,她还担心个啥? “秦师妹,你不会不清楚,如果我放走了你,我怎么办,我爹怎么办?” 是啊,放走秦映霜,华祯桐父子,必然会遭遇疯狂报复! 秦映霜懒得与他费口水,蛮横地道:“你另外设法,哪怕这真是离乱丹,我也不可能服食!逼急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华祯桐的声音自厢房外传来:“时间差不多了,宇天,此地不宜久留,抓紧了!” 这一声喊,蒲杰立即意识到要糟,连忙提醒秦映霜,可惜已经晚了! 华宇天骤然发难,一把制住秦映霜,迅速将离乱丹喂入秦映霜嘴里: “秦师妹,还请配合我,事后你便知华某苦心,我父亲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还请师妹体谅华某不易,相信我,我能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 ...... 离乱丹果然是真的! 蒲杰虽然分辨不出来,但是却能清晰感知到,秦映霜身上确实有一股子让人觉得非常暧昧的气息,和华宇天极其相似。 华宇天后撤半步,抱拳道:“秦师妹,令慈本是医修,你又拜入众生门,以你天赋,想必已经能分辨此药真假。 家父爱子心切,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希望能通过我的努力,来尽力挽回,化解彼此矛盾,还望秦师妹体谅在下苦心。 我马上就会解开你的禁制。但是你必须配合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吗?” “答应他,但是不要表现出立即信任他,而是心有戒备的样子!”蒲杰道。 秦映霜鼓着腮帮骄横地道:“我不信你呀,有本事你杀了我!” 啧! 蒲杰只觉得焦头烂额。 这丫头就不能稍微展现出受到惊吓后的一点点惶恐和失去主张? 你这么杠,就不怕对方这戏演不下去了,直接撕破脸皮? 结果呢,秦映霜却反过来开导蒲杰:“小管,你不懂哈,我就应该这么嚣张才对。” 蒲杰一愣,想了想觉得也是,未必就只有一种办法,来应对当前困局。 他甚至觉得秦映霜的应对方式,比自己的建议还好。 唯一麻烦的,就是时间可能不允许。 果然,华祯桐又在催了,而且语气已经明显有了怒意。 “你磨蹭什么?点到为止即可,既成事实后,来日方长,你还怕她飞了不成!” “这就好了,父亲!” 华宇天应了一声,随后上前附耳低声道:“秦师妹,实话跟你讲,令尊根本不知道是我父亲掳走了你。 也就是说,你不配合,惹急了家父,一刀宰了你,根本就死无对证! 其实死亡并非最可怕的。 父亲不会杀你,无论你是否愿意,他都会让你一直跟着我,直到某天,我们有了孩子,父亲才会找秦世伯挑明…… 我不想伤害你,更担心父亲兵行险招,这种无异于羞辱秦世伯的方式,彼时令尊大人未必就会如了他意! 我想找一个更好的,解决这次错误决定的办法,但是这需要时间。 配合我,好吗?” 华宇天说完,伸手解开秦映霜的禁制,再次后撤半步,一副悲怆不已,听天由命的架势,做足了君子派头。 不得不说,这个华宇天已经做得够完美了,如果蒲杰没见过这孙子阴暗的一面,一定会被他给蒙蔽。 可是他点儿背,居然会遇到一头连秦其峰都没看出端倪的草精。 而且这头草精,虽然自认为自己很锉,却一眼就看透了,华宇天的最终目的跟他爹根本没半分区别,就是为了占有秦映霜! 只不过在如何占有秦映霜的方式上,出现了分歧。 从小晴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这间厢房,以及那个能避开大乘巅峰探查的传送阵来看,这对父子,有唱双簧的嫌疑。 当父亲的,哪怕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对于子女,也是无私付出者居多。 这个恶人,当然是华祯桐这个父亲来当。 而华宇天呢,则极力表现出为了保住秦映霜名节,以及为了保住自己父亲性命,周折奔波,劳心劳力的一面。 这孙子长得不赖,论家世也不差,既然是赤明宗真传弟子,资质虽不及秦映霜,却也算是世间翘楚。 各方面条件,都跟秦映霜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一个小姑娘,是很容易被各方面不差,又在这次冲突中表现出高尚品质的小青年给感动的。 这当然只是第一步。 如果由蒲杰来设计,接下来,他一定会让秦映霜装着和他好事已成的样子,然后虚与委蛇,待得时机成熟后,再跟自己父亲挑明。 在此期间,为了蒙混过关,必要的演戏还是得有的,比如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甚至同床共枕! 但是这孙子一定不会对秦映霜做出出格之事。 目的,就是要通过长期的耳鬓厮磨,慢慢消除秦映霜对他的戒备。 当一切已成习惯后,秦映霜大概率会喜欢上这个华宇天! 而秦映霜爱上华宇天的那一刻,就是所谓的时机成熟之日。 然后,这孙子就会和他爹一起去找秦其峰说明情况。 秦映霜完璧归赵,华祯桐再弄个负荆请罪什么的,一来二去的,这门亲事很有达成的可能性。 当然,如果华天宇能做到把秦映霜迷得晕头转向,中间再编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到时候奉子赴约,由秦映霜现身说法,也未尝不可。 这比华祯桐要儿子霸王硬上弓,最后抱着秦其峰的外孙找上门去,无异于羞辱秦其峰的做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但是蒲杰认为又不像是双簧。 如果秦映霜当时没有晕厥,这对父子对话是故意说给秦映霜听,以博取好感,还说得过去。 然而在完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俩还这番言行,除非他们知道自己这个草精! 秦其峰都看不穿老子,就凭你? 蒲杰认为,恐怕还另有隐情。 隐情是什么? 现在信息太少,蒲杰不得而知,不过他多少还是看出了点端倪。 活了数千年、在赤明宗位高权重的华祯桐,不可能比区区筑基巅峰的华宇天还蠢。 华宇天都想得到的主意,华祯桐想不到? 或者就算智者千虑,华宇天就不能给他父亲提出建议? 然而没有! 蒲杰就想,假如真如华宇天所言,厢房里的这个传送阵,华祯桐真的不知道呢? 谁能在华祯桐选定的、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地盘里,布设他都无法知道的传送阵? 华宇天又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传送阵? 这对父子有罅隙,而且不小! ...... 果然不出蒲杰所料。 在秦映霜勉强答应配合之后,华宇天略显尴尬地道:“可能……可能我需要让你晕厥,再抱着你出去。” 这个要求,在两人已经发生关系的情况下,完全合乎情理。 这特么是强啊,以秦映霜这种天之骄女的性格,会逆来顺受? 为了防止秦映霜反抗,他不可能让秦映霜是清醒的。 所以秦映霜没法儿拒绝! “放心,就算再恶心,忍忍就过去了,不会持续太久。”蒲杰胸有成竹地道。 “我相信你,小管。”秦映霜忍着翻涌的胃酸,收起了摄魂铃,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华宇天目中闪过一缕狂喜,却迅速被压制了下去,而是非常小心地在秦映霜脖子上的动脉一按。 秦映霜嗯咛一声,便失去意识。 就是秦映霜这略带痛苦的轻吟声,以及刚才在其雪白脖子上美妙的触感,使得华宇天的眼中,冒出熊熊欲念,眼看着就要失控! 不过很显然,华宇天城府深,心机重,轻重缓急还是能分清楚的。 他迅速伸手在自己腰间肾源穴上一点,身体轻轻一震,强烈的反应便戛然而止。 蒲杰知道此穴是控制肾上腺激素的,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道幸亏这孙子不是莽夫,懂得隐忍。 随后,华宇天调整了一下情绪,将秦映霜抱了起来,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 你是写小说的? 华祯桐瞄了一眼秦映霜,再瞧了瞧华宇天,微微点了点头: “离开此地后,再无遮天大阵屏蔽。 秦其峰高深莫测,我担心这丫头身上,可能会有利于他追踪之物存在! 所以你得给她换一套衣服,扔掉她身上的所有东西。” 华天宇躬身应了声“遵命”,便抱着秦映霜再次返回了厢房。 蒲杰大惊,心急如焚。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 不是他不够缜密,事实上他曾经考虑过这个因素,但是却被他直接否了。 因为华祯桐带秦映霜回来时,根本就没解除秦映霜的装备。 他觉得同是大乘巅峰,华祯桐应该有这种自信。哪知道这孙子的自信,只持续了这么短的时间? 事实上这确实是蒲杰的一次判断失误。 华祯桐先前不解除秦映霜的装备,并不是他托大,而是时间上来不及。 后来到了他的巢穴后,又没必要了。 现在要离开此地,自然会做万全准备。 眼见得华天宇一件一件剥去秦映霜的衣服,最后却并没有马上给她换上一套从他储物袋里掏出来的女装,而是定定地瞧着秦映霜如玉美体。蒲杰既懊恼,又愤怒。 懊恼于自己的失算,愤怒于白小白至今都没跟他联系! 白小白如果真的在乎秦映霜,怎么可能不告诉伍仙月,老子是草精? 秦映霜身上的这株嫩芽,不过是老子分身! 虽然他非常不情愿自己是草精的秘密被伍仙月知晓,然而涉及到秦映霜前途命运,需要顾及自己的叼丝情结,置大义于不顾吗? 蒲杰先前安慰秦映霜说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也正是基于此。 从秦映霜被华祯桐擒获至今,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考虑到白小白拖着重伤之躯,要避开各路大神耳目遁回慈云洞府所耗费的时间,以及伍仙月为了应付各路盘问之类的耽搁。 白小白要与伍仙月汇合,并告知伍仙月自己是草精,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达成的。 但是他相信白小白一定会想尽办法与伍仙月取得联系,毕竟时间就是一切! 问题你特么到底在折腾个啥,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不担心华宇天会对秦映霜下手,但是他担心自己不跟在秦映霜身边,以后就算联系上了老子,有个屁用? 就在此时,蒲杰的本体,终于被伍仙月从密码箱里捞了出来。 果然还是在慈云洞府,而且还是在伍仙月的实验室。 不仅伍仙月在,秦其峰夫妇也在,他们都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蒲杰,个个神情焦虑,董欣语更是眼睛红肿,悲不自已。 然而就是不见白小白! 妈的,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研究老子?蒲杰忍不住破口大骂。 可是这世上除了白小白和秦映霜,还有谁能听到他的心声? “我在赶回来,别急!快告诉我,你和小霜在哪?”白小白的讯息,终于印入蒲杰的脑海。 “不知道!不过放心,小霜暂时没事!“蒲杰欣喜若狂,以最简短的语言大致描述了那两间封闭房间的显著特征。 最后道:“是赤明宗华祯桐,还有他儿子华天宇,他们正要转移阵地,我即将被抛弃乃至被毁灭。” 为了争取时间,本来对华天宇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映霜极其愤怒的蒲杰,甚至巴不得这禽兽能多看几眼! “别慌,我告诉小姐!” 经过白小白周转后,伍仙月大致跟秦其峰说了下。 “厉害!” 秦其峰冷哼了一声,随即打出数道传讯符,眼中有怒火燃烧: “所有人我都考虑了,唯独漏了他!坑自己亲师弟,也不知冯运礼泉下有知,会不会化为厉鬼找他算账!” 蒲杰闻言,吓了一大跳,我去,大乘巅峰都被你弄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发牢骚!”董欣语狠狠给了自己丈夫一拳,哭得更厉害了。 秦其峰拿手轻轻抚了抚董欣语:“放心,他逃不掉!就算把整个问道领第九道犁庭扫穴,我也会把他给刨出来!” 说完,秦其峰朝伍仙月抱了抱拳:“伍道友,此事怪不得你,是我久未遭逢对手,滋生娇狂之心,看轻了天下豪杰。” 随后,他居然朝着蒲杰本体一拜! “管小管道友......” 秦其峰非常尴尬地顿了顿。 显然他也极其不认同自己女儿在起名儿上的审美,总觉得特别破坏氛围。 “大恩不言谢,告辞!” 秦其峰说完,抱着自己老婆,直接遁走了。 蒲杰大急,连忙给白小白传讯:“你跟秦其峰时说,别冲动,免得狗急跳墙!” “你以为秦其峰如果考虑不到这一点,能坐上宗祠太上的位置?放心好了,只要知道是谁掳走了小霜,什么都好办!” 蒲杰一想也是,一颗心稍稍安定,不过紧接着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华宇天房间有传送阵,好像华祯桐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华祯桐会不会借助传送阵逃走!” 华宇天能找人建传送阵,华祯桐更能做到这一点,甚至他自己搞不好也能建立传送阵。 白小白不耐烦地道: “烦!待会儿我回来,非得逼你把《道门生》看完了再说。 你只需要知道除非他华祯桐是明昊下凡,否则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跑出淮慈城就行!” 然而蒲杰还是觉得不踏实:“我没有低估秦其峰,更不会低估华祯桐!在明知道逃不出第九道的情况下,他还敢出手,一定有万无一失的手段,他才敢这么做。” “你是不是傻?”白小白怒道,“他万无一失的手段,就是没人知道是他对小霜下手。妈的,我怎么会认识这么蠢的草精!更气神兽的是,这头蠢草精居然立了头功,天道何其不公!” "......" 好吧,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啥,没有你那一挡,一切都不成立。白同志,你才是首功。” “虚伪!小姐跟你打招呼呢,吱一声!” 蒲杰猛地一惊,果然发现伍仙月那双令他神魂颠倒的美目,正盯着他一眨不眨。 蒲杰恨不得钻进地缝,可惜他做不到。 “你很不错,三言两语便能抓住事物要害。 那两间房间布局,是二品宗门妙玄宗未来的天选驻地。 妙玄宗其实是玉华宗曾经的弟子在厚命大陆建立的宗门,说是玉华宗分宗,都不为过。 这个华祯桐处心积虑,利用了这个盲区。 不出意外,极可能他还冒充了妙玄宗天选联盟的张士骏张太上,这才避开了玉华宗的天罗地网。” 她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小白说你是穿越者。”伍仙月又道。 “白小白,我X你祖宗!”蒲杰不由大骂。 白小白居然没有回骂,而是耐心解释道:“除非你不想救小霜,否则以你的表现,根本就瞒不住。 妖精的智力,是随着修为精进而不断增长的。 你的妖修气息,比刚开智的妖精还弱。 除了像我这样强大的同类,以及小霜这种天赋异禀之人,哪怕是明昊都看不穿你。 如果没有合理解释,对你而言,未必就是幸事。 你如此聪明,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吧?” 蒲杰当然懂。 如果没有白小白这头对他知根知底的畜生,自己根本不可能赢得秦其峰夫妇以及伍仙月的信任,等待自己的命运,可想而知。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又欠了白小白的。 蒲杰虽然粗鄙,自认还算一个知恩图报之辈,可是当所报对象是白小白时,他总觉得别扭。 ——感谢你拉翔给老子吃?好像是个人都觉得别扭吧! 可能是蒲杰久久没有通过白小白传话的原因吧,伍仙月以为蒲杰在害怕,便露出那颠倒众生的笑颜,以最温柔的口吻道: “我们都非常感激你,不会伤害你,所以别怕,姐姐疼你还来不及呢!此事之后,我们必全力以赴,助你化形。哦,对了,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儿吗?” 蒲杰艰难地将感知从伍仙月的娇颜上挪开,没来由地一阵伤感,冲着白小白低声道:“你告诉她,可不可以不说。” “不会你的名字比管小管还突破天机吧?”白小白怪笑道。 “好吧,我叫蒲杰......” “你是写的?” 伍仙月听得蒲杰这名儿,居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直问得蒲杰愣了半天。 蒲杰只好问白小白是不是有什么深意,白小白也是愣了半天。 “你来了这么久,小姐啥性格,应该有所了解了。如果你事事都要找逻辑,会疯掉的。” 第三十四章 什么叫强大?这就是了! 没有逻辑的伍仙月,终于把逻辑给找了回来。 “小霜现在怎么样了?” 对嘛,秦映霜还在敌人手中,你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实在是太过于没心没肺了。 说实话,蒲杰一直怀疑这一切的肇始者,恐怕就是伍仙月和秦其峰夫妇。 尤其是先前秦其峰对伍仙月说的那番话,更印证了蒲杰的猜测。 这场预谋的目的,就是想给秦映霜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体会下修真界有多么残酷,从而激发她投身修行的决心。 别忘了伍仙月这次出行,是临时起意的。 冯运礼也好,华祯桐也罢,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更无法解释的是,他们怎么就知道,伍仙月会临时改变路线,最后还会在吞龙江畔的那座独拱桥边歇息,而且那么肯定秦映霜会到江边玩耍? 必须满足上述所有条件,那艘巨船才能撞上他们! 这真的太苛刻了,除非经过策划,才会如此巧合。 但是蒲杰认为,秦其峰夫妇和伍仙月策划的初衷,绝不至于要把秦映霜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之所以演变成这样,应该是遇人不淑,参与配合演戏的人泄露了秘密,从而被冯运礼以及华祯桐利用! “他们给小霜换了套衣服,华祯桐在犹豫......我去,这孙子要毁掉小霜的所有物品,包括我!” 由于有白小白这个中转站,蒲杰说话,倒是不怎么扭捏。 “哦?无妨,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 伍仙月嘴角浮起莫名笑意。 蒲杰不明其意,就见得华祯桐果然一把捏碎了秦映霜的储物袋! 那么多资源,就这样彻底化为虚无。 也不知道秦映霜这个小财迷醒了之后,会不会痛切心扉。 随后,华祯桐将秦映霜换下来的衣物,连同试管一起握在手中一捏! 衣物毫无意外地化为虚无,然而盛着蒲杰分身的试管,却毫发无损! “嗯?” 华祯桐目中精光一闪,再次用力一握。 这次试管倒是被握得变形了,却并没有破碎,浸泡着蒲杰的营养液连一滴都没有渗透出来! “好厉害的千机术!” 华祯桐不再破坏试管,而是捻起它,认真地端详着了一阵,转头问华宇天:“你有没有问这丫头,里面这株幼芽是什么东西?” 华宇天连忙低头道:“回禀父亲,先前我不敢让秦师妹苏醒。不过我倒是有注意这根试管,想来是秦师妹生性贪玩儿,养的灵植。并不觉得有什么贵重,否则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这样挂在腰间,而是放入储物袋了。” 华祯桐一想也是。 毕竟是秦其峰的宝贝女儿,一般的玩具,可能早就玩腻了。养点奇花异草什么的,也算正常。 既然她喜欢,秦其峰当然会做一个坚硬的外壳替她保护着,免得磕碰什么的。 于是他再次握住试管,力道又加了几分,便要一举毁掉试管! “华祯桐,滚出来!” 秦其峰的声音凭空出现,却显得一点都不焦急。 华祯桐脸色大变,伸手抓过华宇天手中的秦映霜,再信手一招,一枚如流星一样耀眼的剑丸凭空出现。 剑丸散发出强大气势,直接掀翻了其所处的房间,蒲杰感知所在,除了华祯桐父子 方圆数十米内,竟然空无一物! 秦其峰终于现身。 他就那么空着手,缓缓朝着华祯桐走了过来,对于其手上的剑丸,完全视若无睹。 直到离华祯桐不到十米时,秦其峰才停了下来。 密集的破空声传来,蒲杰展开感知散发出去,竟然产生了窒息的错觉。 很多人,就那么看似毫无规律、却密密麻麻地形成了一个方圆不下五公里的包围圈,将秦其峰和华祯桐父子围在了中间。 蒲杰发现,华祯桐居然在颤抖! 是害怕吗? 既然你如此害怕,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么可怕的对手! 秦其峰面无表情地道: “我从来不跟以为拿住我短处的人讨价还价,只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小霜交给我,你们父子自杀! 不是因为你掳走了小霜,而是因为你杀了张道友冒充于他,你得替他偿命! 我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保证,你做到了,你们华家,还有赤明宗,概不追究! 二、你杀了小霜,我立即脱离玉华宗,以个人名义,灭你赤明宗全宗! 钟武义,董谷婵,你们信不信我做得到?” 钟武义,赤明宗宗主! 董谷婵,赤明宗宗祠太上! 人群中有一男一女踏空而至。 男修温文儒雅,女修绝代风华。 “秦宗祠好大的口气!我且看你以一己之力,如何灭我赤明宗!”钟武义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道。 董谷婵则一声轻笑,朝华祯桐招了招手:“华师弟,来,师姐护着你!还有小天,你也过来。” 蒲杰一阵无语,他是真理解不了秦其峰为何如此强势。 且不说华祯桐反正是死,说不得就破罐子破摔。 你这样刺激赤明宗,就算明明是华祯桐的不是,人家也下不来台不是。 让蒲杰意外的是,华天宇突然撒丫子往赤明宗一众大佬所在之地狂奔,口里大喊:“爹,我没有伤害秦师妹......” 华祯桐目中露出一丝嘲讽,伸手一抓,将逃遁的华宇天一把抓住,咬着牙道:“儿子,你脑子坏了,爹在这里呢!” 说完,他猛地一捏,生生将华宇天直接捏爆。 等不及蒲杰反应,华祯桐直接将秦映霜扔给了董谷婵,随后只听得嘭地一声闷响,华祯桐就如泄气皮球一样,瘫成一团,委顿于地。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绝对反击,甚至连遗言都没有交代一句。 堂堂大乘巅峰的华祯桐,震碎了骨架,自断了经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杀死了自己! 仅凭几句话,就生生逼死一个世间顶级高手,这就是秦其峰的强大么? 钟武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蒲杰总觉得他扫过华祯桐,最后在秦其峰身上定格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随着情绪波动,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眼看着就要爆发! 董谷婵突然开始清咳了一声,道:“宗主,我挺喜欢这小丫头的,要不以后跟着我得了?” 钟武义身体一震,猛然清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了正常,朝着东北方向围观的人群微微点头,便有一位身着紫袍的苍老修士踏空而至。 “属下戒律太上刘放歌,参见宗主!” 钟武义缓缓道:“太上华祯桐,罔顾宗门戒律,强取豪夺,滥杀无辜,影响极其恶劣,按律当驱逐出宗。戒律部有失察之责,按律当革除你戒律太上之职,调任百通太上,下届常执,再无资格参选,你可服气?” 刘放歌脸现惭色,低头抱拳道:“属下领命!” 钟武义点了点头,又朝那群修士招了招手。 六位和刘放歌穿着同样制式的男女老少齐齐飞了过来。 一通人事安排后,蒲杰发现不过是赤明宗权力核心的九位大佬换了下职位便完事儿。 其实想想也是。 八位常执,本来就是制约宗主权力的。 如果因此就能把其中一个给踢出核心团队,岂不是宗主完全可以借故将整个核心层弄成自己的人了? 随后,赤明宗九位大佬,齐刷刷地并列一排,站在了秦其峰的面前。 出于外交对等的考虑,钟武义并没有发话,而是董谷婵上前一步,抱拳道: “秦宗祠,本宗原太上华祯桐招惹于你,我赤明宗失察,必须给你一个交代,不知你可满意。” 秦其峰微微一笑,抱拳回礼:“宗众万千,难免良莠不齐,我玉华宗亦难避免。贵宗秉持公正,处置得当,秦某相当满意!” 董谷婵颔首轻笑,随即收敛神情,话锋一转: “只是秦宗祠,此事如果就这么揭过,天下人会看轻我赤明宗。 令爱资质冠绝古今,我有些喜欢,以后就跟着我了。 先前我跟宗主说了,宗主也答应了,可惜我无法收她为徒,要不赶明儿我辞了这宗祠太上之位。 嗯,这主意不错!” 第三十五章 秦家,玉华宗! 董谷婵这么做,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所谓喜欢,不过场面话而已,摆明了你秦其峰要想接回女儿,不给个说法,绝对不行! “唉,别介!” 秦其峰一改先前的强势,甚至有点过于随意地笑脸相迎,“董宗祠,秦某爱女心切,先前言辞颇有得罪贵宗之处,还望贵宗大人大量……啊,这样你看好不好?” 秦其峰说完,朝身后人群喊了一声。 “都过来吧。” 足足三十七位修士,齐刷刷地冲到秦其峰面前。 其中一位年龄最大的修士,带头褪下了套在自己身上的玉华宗紫色道袍。 余者纷纷效仿。 蒲杰认真瞧了瞧,紫袍修士高达十一位,余者则全是清一色的青袍。 修真界正式场合的服饰,从来不会乱穿。 紫袍代表太上长老,青袍则代表长老。 也就是说,以玉华宗的家底,这三十几位修士当中,竟然有十一位大乘巅峰,余者则无一例外,全是大乘期修士! 见得秦其峰也脱下身上紫袍后,最先脱下紫袍的那位老者,朝众人示意了一下,齐齐抱拳喊道。 “家主!” 原来这三十七位高手,竟然全部姓秦! 他们毕竟都是玉华宗修士,自然不能身着玉华宗道袍,在公开场合搞家族理念。 所以包括秦其峰在内,必须得脱掉道袍,表示此事与玉华宗无关。 “好!” 秦其峰大手一挥,带领着秦家人,来到赤明宗九位大佬面前,随着秦其峰一声令下,尽皆俯首下跪! 秦其峰高声道:“先前秦某多有得罪,言辞失当,按本宗戒律,本该退位。 只是先祖谕令,秦某想退而不得,只好带领我秦氏一族,向贵宗请罪。 并承诺贵宗,我秦其峰在秦家一天,能力范围内,必当携秦家子弟,全力满足贵宗一次正当要求,还望贵宗海涵!” 目睹全过程的蒲杰,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秦家强大,但是那只是一个概念,而没有切身感受。 一个秦其峰,就足以单人威胁厚命大陆的超一品宗门。 如果再加上在场的这三十七位秦家人呢? 事实上秦家势力远不止此。 比如董欣语就没有在场。 应该是考虑到董欣语可能狠不下心来拿自己女儿做赌注,被秦其峰给雪藏了。 然而别忘了,她也是大乘巅峰修士! 这些秦家人的家眷,是不是同样也有董欣语这样的存在? 而且秦家人不可能倾巢出动。 由此可见,修真界的一个世家,到底可以强大到什么程度。 震撼之余,沉下心来的蒲杰,认真分析了这件事,觉得再没有比秦其峰的处理方式,更直接有效的了。 秦其峰一上来就定了基调,想拿秦映霜作人质让他投鼠忌器这一套,根本没用! 因为他知道,敌人是没有底线的。 你越委曲求全,对方越会得寸进尺。 他敢来,就已经将秦映霜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他并没有完全不给华祯桐留余地。 我只要你死,祸不及你家人。 显然秦其峰对华祯桐是非常了解的。 我有软肋,你也同样有! 只有这样,对方才不会完全绝望,导致华祯桐不得不玩儿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那一套。 在这次事件中,其实还有个小插曲。 华宇天冲出去喊的那声爹,以及华祯桐捏死华宇天时的那番话,很值得琢磨哇! 然而那又如何? 华祯桐父子间的爱恨情仇,已经完全被秦其峰的强大,给照耀得黯淡无光。 秦其峰根本无需顾及你们之间的弯弯拐拐,而只需要执行我的意志即可。 所谓百巧千穷,大致如此吧。 任你华天宇心智超群,谋略深远,没有强大实力支撑,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在目睹了他一言一行的蒲杰眼中,已经沦为一个笑话! 至于秦其峰言语鲁莽—— 修真界第一人,就算他鲁莽了,谁吃得消? 这恰恰体现了一个父亲的担当。 为了女儿,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赤明宗是真被吓着了。 别看董谷婵明里还在维护华祯桐,其实她真正维护的,不过是赤明宗的尊严罢了。 只是这尊严维护起来,代价实在太大,所以她暗地里指不定就在给华祯桐传音,立即自裁! 就算董谷婵没有传音,能修到华祯桐这步田地的,也应该识趣。 如果华祯桐真的以为董谷婵会维护他,不仅他会死,而且他的九族都会被赤明宗自己给杀得一根毛都不剩!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他死之前,还不能把秦映霜还给秦其峰,而只能交给赤明宗。 交给秦其峰后,万一秦其峰拍拍屁股走人,难道赤明宗就真的会一哄而上,去找秦其峰要说法? 有了秦映霜这个人质,有助于帮助秦其峰冷静头脑,更有助于让宗门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修真界也好,地球文明也罢,只要是人,都是社会性动物。 一个情商不高的人,别说修到大乘巅峰,估计弟子这关,都不可能通过。 大家都心知肚明。 先前秦其峰强势,是形势所迫。 现在横亘在双方之间的障碍已经排除,彼此间再无利益冲突,只需要相互找个台阶,就完事大吉了。 说实话,先前秦其峰的言辞,确实是个宗门都挂不住脸。 所以他必须得把台阶给足。 整个秦家高层集体下跪赔罪,然后以秦家名义,送给赤明宗一个超级大礼包,就算无法避免风言风语,也算是给足了赤明宗面子了。 当然,秦其峰一人赔罪的份量,照样够了。 但是他还是要拉上秦家。 这是他在向整个修真界昭示,秦映霜对于秦家的重要性,是得到了族人的共同认可的。 就算哪天我秦其峰不在这凡界了,要招惹秦映霜,同样会面临整个秦家人的雷霆报复。 事实上还远不止此。 因为在赤明宗将秦映霜还给秦其峰之后。秦其峰又重新套上了玉华宗的道袍。 秦家人退回围观人群的同时,有八位和秦其峰身着同样紫袍的修士凭空现身。 其中一位论容颜不在董欣语之下,却显得更年轻的女修款步上前时,秦其峰还躬身后撤了几步。 玉华宗宗主,玉问莲! 其他七位,全部是玉华宗的当代常执。 也就是说,秦映霜遭袭,不仅仅秦家在乎,玉华宗更在乎。 秦映霜无法加入玉华宗,是祖宗的规矩限制了。 但是秦其峰不可能当一辈子宗祠太上。 不出千年,他要么陨落,要么飞升。 到时候,玉华宗一定会接回秦映霜。 如今的众生门,不过是代玉华宗培养秦映霜罢了。 …… 蒲杰的心情,非常难以平复。 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死结的一场劫持,就这样草草结束。 看上去秦其峰下了跪,还送了个大礼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别人下跪,是丢面子,秦其峰下跪,是给对方面子。 至于那个大礼包,看似豪言壮语,却全是漏洞可钻。 虽然众目睽睽之下,秦其峰不可能食言而肥,但是赤明宗的要求如果过分了,照样可以完美拒绝。 之所以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完全是建立在秦其峰自身强大的基础之上的。 没有秦其峰的强大,所有这一切,都不成立。 哪怕整个秦家和玉华宗同样呵护着秦映霜这个开创了修真界记录的宝贝,如果秦其峰做不到能凭一己之力灭杀一个超级宗门,想要营救秦映霜,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波折。 至少华祯桐不会如此轻易地引颈自戮。 正是秦其峰的强大,使得蒲杰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今天被掳的是秦映霜,秦其峰自然会义无反顾地出头。 如果被掳的是伍仙月呢? 同样的剧情走下去,哪怕秦其峰想豁出去帮她,也会承担一个师出无名的名分。 你一外人,就算有秦映霜师父这个身份,凭什么要豁出去? 难道你俩有什么! 修真险恶,连秦映霜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都几乎香消玉殒。 也许伍仙月更需要的,不是成就她天才之路的药材,而是保护她能充分发挥自己天赋的力量。 他很想担负起这种力量,可惜他生来叼丝,这种卢瑟心态,难以支撑起过于庞大的梦想。 更何况伍仙月身边,还有白小白。 要想彻底激发他的上进之心,还需要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第三十六章 李穷年,百巧宗 白小白终于到家了。 让蒲杰意外的是,白小白依然还是噬灵魔羊的模样。 这么招摇,那你先前磨蹭个啥? “这特么是我家,我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秦其峰这孙子......不说了,老子也是犯贱,槽!” 白小白咬牙切齿的骂着,抬头哀怨地瞧了伍仙月一眼,便扑进自己的狗窝,蒙头大睡。 不一会儿,秦其峰便带着秦映霜到了慈云洞府,本来为营救秦映霜付出惨痛代价的白小白,意外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它在疗伤呢,咱们别理它。”伍仙月吐了吐小舌头,看上去非常得意! 这让蒲杰很懵逼。 白小白可是你的宠兽啊,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秦其峰将睡得非常香甜的秦映霜递给了伍仙月: “小霜储物袋没了,伍道友,你最清楚她里面装了些什么,到时候你列个清单给我,我先给她补齐了,免得她醒来伤心。” 随后,秦其峰又将装着蒲杰分身的试管递了过来:“你有多余的吧?这个也给她换下......哦,对了,再麻烦你下,先前那身衣物,也帮她做一套换了。抱歉,今日众人帮衬,秦某必须设宴感谢,晚点时日我再过来。” 秦其峰说完后,便直接瞬无踪。 伍仙月刚要回实验室呢,秦其峰又蹦了出来:“管道友,今日之事,能隐瞒,尽量不跟小霜说,她年龄还小,我担心她受不了这种刺激,拜托了。” ...... 伍仙月啥都没做,直接将秦映霜抱进她的卧室,小心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便回到了实验室。 她靠在玉台边上,拿胳膊支着下巴,冲着蒲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像他这样,能教好小霜么?反正我跟他说了,既然孩子交到我手上了,我怎么教是我的事,如果不认同,就自己把小霜接回去。” 蒲杰非常赞同伍仙月的做法。 就秦其峰这种溺爱法儿,秦映霜不废都难。 奈何没有白小白这个中介,他根本无法跟伍仙月交流,不然保证会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见所闻全告诉伍仙月。 伍仙月显然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也不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便起身隔空抓着蒲杰,跑到白小白窝边,拿脚踢了踢它: “喂,起来干活了。” “别烦我,翻脸了啊!” 白小白没好气地应道,却是把蒲杰吓了一跳。 这畜生居然会说人话! 更让蒲杰震惊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小白明目张胆地违背伍仙月意志。 而且伍仙月居然也不生气,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差不多得了,要不然秦道友又会回把你打回原形。” “你......好歹让我别再吐血了,成不?” 白小白居然哭了。 “好吧,你自己拿火候,我试试看能不能琢磨到跟管道友交流的办法。” 伍仙月娇笑着,居然如小姑娘一样,蹦蹦跳跳地再次返回了实验室。 “我知道你很困惑,不过没关系,等秦道友到了,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映霜说着,掏出一瓶“生命之源”,倒在蒲杰本体的根部。 见得迅速被蒲杰给吸收干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蒲杰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笑,心里忍不住把白小白的十八代祖宗咒了无数遍。 “小白刚才传音说你对修真界不熟,需要看看我写的《道门生》,免得待会儿交流起来还得跟你解释半天......要不我念你听吧?” 秦映霜说完,开始随口念来。 既然书是她写的,当然不至于还需要翻着书本照着读。 伍仙月忽略了蒲杰就一凡魂,其实记忆很一般,而是以她的标准来衡量,一头草精该以怎么样的速度念才能有效记住。 很快! 虽然比不上秦映霜看书那么快,但是已经远超了蒲杰往日记忆的承载量。 然而蒲杰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居然毫不费力的完全记住了。 也许是《道门生》里面,很多东西秦映霜已经讲过。 也许是伍仙月本身将这本书写的很生动。 还可能是这些知识,是伍仙月讲给他听的,所以异常专注。 更可能的一个因素就是,蒲杰自己都没发现,其实这几天,他的这个本体,已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一直到伍仙月需要动用曾经培植仙灵脾的那个密码箱里的另外一株灵植时,才发现了异常。 ...... 《道门生》念完了,夜也深了。 蒲杰回味着里面所载内容,不由感慨万千。 此书就如一本修真界百科全书,虽然各方面都只是提及了一个大概,却包罗万象,堪称修真入门的经典教材。 其中最令蒲杰印象深刻的,便是关于穿越的那部分。 白小白没有撒谎,这个修真界的穿越者确实不止蒲杰这一个。 但还不至于像它所说的那样,穿越多如狗。 只不过任何东西,在时间面前,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哪怕一个时代只出现一个穿越者,在时间长河不断累积下,穿越者之多,就非常可观了。 穿越者多,导致这个世界早就脱离了传统认知的修真,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大融合。 其中千机学,就是穿越的起点。 创立千机学的李穷年,则是这个世上已知的第一个穿越者。 他还创立了一个宗门,叫百巧宗。 这个百巧宗,位于命禄星山泽大陆,至今还存在着。 而且也是如赤明宗一样,是一个超一品的大宗门。 蒲杰之所以对这部分内容印象最深刻,除了与自己息息相关外,还因为不知为何,当伍仙月在提及这部分内容时,似乎并不太情愿继续念下去。 发了一阵呆之后,伍仙月轻叹了一声,还是将其间内容,悉数说与了蒲杰听。 蒲杰就想,难道也是穿越而来的,所以才会如此么? …… 秦其峰终于再次返回了慈云洞府。 和他经常神出鬼没不一样,进这实验室,是伍仙月触动了什么机关之后,他才踏进来的。 他的手上,提着一只土狗。 土狗拼命挣扎,嘴里却没有发出犬吠声,而是真正的口吐人言。 “你特么的但凡有一点合作的态度,就不至于如此坑老子。姓秦的,我警告你放开我!” 白小白! 这就是你说的,在自己家,想变啥样就啥样? “正事要紧,别闹!” 秦其峰伸手给了白小白一拳,直砸得不可一世的白小白半天找不着北。 “诸事烦扰,耽搁得有点久,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秦其峰朝伍仙月抱拳,很是客气地道。 “无妨,不赶时间的。”伍仙月浅笑着回礼。 “刚才我跟小白商量了下,以后它以小霜灵宠身份出现,小霜喜欢狗狗,小白也答应了,你看......” 白小白愤怒地打断他:“秦其峰,你特么的要点脸行不?别欺神兽太甚!” 秦其峰非常认真地道:“你应该非常清楚,你随时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我这样待你,已经是看在伍道友的面子上了。难道你不觉得,其实你很多余?” “我特么说了,他并不能完全控制我,明白?”白小白极力争辩着。 “这点我相信,但是你怎么证明,他如果要你对我们发动攻击,你不会全力以赴?” “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想成大事。”白小白也不挣扎了,随后面向伍仙月,异常正式地道,“小姐,我知道你想出那口恶气,差不多得了,不要拿走我最后的尊严,可以吗?” 伍仙月眼神复杂地望着它:“好!小白,别辜负她!” “我知道,我知道......”白小白又开始落泪。 “小白,你给小管当下翻译。然后再去疗伤,好吗?”伍仙月轻叹道。 她不喊蒲杰真名儿,可能是觉得蒲杰还真没管小管好听…… 第三十七章 一不小心就上了贼船 蒲杰一头雾水,心里非常不安,开始极力拉拢白小白:“白同志,咱俩是哥们,这是你亲口说过的。” 他信不过秦其峰。 但凡是身居高位者,已经无法用正常的善恶标准来衡量他们。 这种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取舍,或者说如何保证利益最大化。 什么大恩不言谢的,那是当时。 现在,恩已经过去了。 白小白的心情还是很差,言语间非常冲:“有话说,有屁放,别跟老子套近乎,咱俩不熟!” “先前你们在讲什么,那个他是谁,我听不懂。” “马上你就知道了。别怪老子没提醒你,秦其峰真不是东西,老子不是看在小霜和小姐的面子上,早抽他丫的桃花朵朵了。” 蒲杰有点佩服白小白这种不要脸的精神胜利法。几乎忍不住又要挤兑它几句,恰在此时,秦其峰开口了。 “这个,管道友......完人丹不好弄。不过完人丹配方我是知道的,包括炼制此丹的替代物,我也知道。” 果然还是冲着化形而来的。 蒲杰是秦映霜获救的关键,秦其峰要报答,自然不能小气。 对于草精而言,化形确实是最高理想。 秦其峰既然有自己的渠道,拉蒲杰一把,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告诉他,谢谢他的好意。”蒲杰道。 哪知白小白却根本没按蒲杰的意思传话,而是不无嘲讽地冲着秦其峰道:“你懂还是我懂?” 秦其峰微笑道:“自然是你懂,不过我的渠道来自我家老祖,可能更准确些。” 白小白怒道:“秦世铮算什么东西!听好了,凤鸣石、息壤堤、寻木烬、弱水霜、一零九!你所谓的替代物如果不是这几样,赶紧换,别把小管给毒死了!” 秦其峰哈哈一笑:“真巧,白小白不愧是白小白。哦,对了,不要辱及我家长辈,否则你还会重伤一次。这一次,是真的好不了了。” 白小白正欲反唇相讥,一想到秦其峰的强大,最后终于还是憋回去了:“能不能抓紧点,老子伤得这么重,再耽搁下去,真的会废了!” “哦,对!” 秦其峰朝着蒲杰抱拳道:“管道友,秦某恩怨分明,你救了小女,我助力化形,虽不能报答万一,也算略尽绵帛之力。” “你告诉他,我不想化形,现在这样挺好。”蒲杰传讯道。 白小白冷笑道:“白痴,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扛过化形之劫的问题。你一草精,除非你想饿死自己,否则拿什么抗拒如营养液般灌入你根部的完人丹?” “我跟小霜说。” “别做梦了,秦其峰再宠溺小霜,也不可能把你的本体给她糟蹋!你还不明白,这是小姐和秦其峰的共同意志,明昊来了都挡不住!你已经上了贼船了,想抽身?除非你死了!” 蒲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就上了贼船了? 只听秦其峰又道:“管道友,你如此在乎小霜,秦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管道友可否答应在下?” “你烦不,又没外人,这么多屁话。算了,我来说得了。”白小白不耐烦地道。 “姓管的,我们帮你化形,再助你修行,条件就是你保护好小霜,如果混得还行,直接娶了小霜。是不是这个意思?” 秦其峰愣了愣:“大致不差,不过娶小霜一事,有待商榷,有待商榷。” 蒲杰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话从白小白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颠覆蒲杰认知了。 不是人猿泰山吗,怎么这种话你都说出来了,还一点不觉得别扭? 反倒是秦其峰,对于所谓的娶秦映霜,明显有怒意闪过。 “我倒是觉得小白这个建议不错。”伍仙月娇笑道,“他是穿越者,天天陪着小霜,形影不离哦。化形之后,很难与小霜以平常心相处。” 所谓形影不离,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对秦其峰而言,这个将自己女儿全身上下都瞧得事无巨细,而且几乎是天天瞧的草精,化形后如果最终没有娶秦映霜,确实别扭之极。 造成这个后果的,当然有秦映霜自己的原因,但是罪魁祸首还是白小白。 如果白小白早早道出真相,伍仙月怎么可能让秦映霜天天带着他? 于是秦其峰看白小白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白小白翻了翻白眼,冷哼道:“姓秦的,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特么恐怕巴不得这孙子能娶了小霜,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天天这么装,不累么” 秦其峰清咳了几声:“我装什么了?” “没劲!这人太虚伪,我不想跟他打交道。小姐,还是你说吧。”白小白故意做了个恶心想吐的样子。 蒲杰很不是滋味。 这话秦其峰说也好,白小白说也罢,唯独从伍仙月口中说出来,让他说不出的难过。 “这事儿说来其实挺长的,先从哪儿说起呢?”伍仙月的眼神有些迷离,“时间太久了,我都快记不住了,小白,还是你说吧,好不好?” 白小白沉默了下:“也好,意念交流,确实比对话快些。” ...... "你们疯了?!" 听完白小白的大致描述,蒲杰第一反应,就是这帮人在找死! “疯不疯的,谁在乎呢?你觉得你能置身事外?这固然是贼船,又何尝不是驶往梦想彼岸的希望之舟,你说是不是?” 蒲杰多少有些心存侥幸地道:“也许只是你们反应过激了,情况未必就这么糟糕。” “老子瞧不起你,真的!” 白小白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小姐。喜欢一个人,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跳进火坑而不顾,你没这资格喜欢!” “白小白,我X你老母!” 蒲杰很愤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或许是他本是市井小民出生,叼丝心态顽固,一旦被人揭穿,连暗恋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白小白嗤笑道:“是不是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她的一切,哪怕是她的爱人? 贱不贱呐! 你特么是真不知道明昊这畜生有多人面兽心罢了。 千万别告诉老子,你是因为听到明昊的名头,自己先怂了!” 没错! 蒲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连走动都还无法达成,就已经跟这个世上最厉害的那个人,成了生死仇敌! 最悲催的是,这个生死仇敌,自己先前还替他开脱过。 甚至还在内心中鄙视了白小白一番,一头畜生,哪里懂得帝王心术。 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被白小白给愚弄的那个。 他想抗拒。 可是一株草,拿什么去抗拒? 第三十八章 它真的是神兽白泽! 一切看上去,像是从一次偶遇开始。 九百一十年前,静极思动的明昊,到凡界来逛了一圈,恰好就遇见了当时不过十岁的伍仙月。 明昊觉得天资如此出众,又是如此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儿,身在众生门这样一个垃圾宗门,极难出头,于是从仙域抓了一头仙兽送给了伍仙月。 “好好保护她哦。” 这头仙兽,就是白小白。 二十年前,明昊又跑到凡界来溜达。 这次不是无目的地乱逛,而是因为他听秦家老祖、如今已是明昊肱骨之臣的秦世铮说,自家子孙中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后生,极力向明昊推荐。 这个后生,就是秦其峰。 明昊便隐藏身份,找到玉华宗,跟秦其峰打了一架。 和传闻不一样,仙帝照样无法彻底掌控天道,到了凡界,他的修为依然被规则压制。 这一架外界传闻,自然是秦其峰被碾压。 其实不然。 他俩打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因为秦其峰离开怀孕的妻子时日太久,急于脱身,放了个大招,赢了明昊半招。 秦其峰之强大,可见一斑! 架打完了,两人惺惺相惜,明昊便去秦其峰家做客,还小住了一段时日,之后便返回了仙域。 不久之后,秦世铮就问秦其峰,听说你媳妇要生了,是姑娘还是小子? 秦其峰说,是姑娘。 秦世铮连呼庆幸,随后扔了一大堆秦其峰只在书中见到过的天材地宝给他。 让你媳妇儿好好补补,争取把姑娘生得又漂亮又聪慧! 秦其峰不明其意。 秦世铮说,前日与你交手之人,就是仙帝明昊! 秦其峰能打赢仙帝明昊,这是秦世铮也没意料到的。 明昊是什么德性,秦世铮自然非常清楚。 如果任由你秦其峰成长下去,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秦世铮非常疼爱和器重自己的这个后裔。 哪怕后来的秦映霜资质逆天,前无古人,在他眼中,都不及秦其峰万一。 世间天才多如牛毛。 然而能打赢从尸山血海杀出来、并牢牢占据仙帝之位无数年的明昊,秦其峰是第一个! 为了给秦其峰成长铺平道路,就必须设法消除明昊的戒心。 联姻无疑是最佳的方式之一。 就这样,秦映霜还没出生,就已经被秦世铮送给明昊做了媳妇儿! 明昊的嫔妃,不计其数。 不是他有多好这口儿,而是如秦世铮这种心思的人,实在太多了。 婚姻对于明昊而言,已经与感情无关,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 秦其峰是父亲,他怎么能容忍利用自己的女儿,作为自己成长的的筹码,这特么还是人吗? 更令他不能容忍的是,帝王后宫,深不见底,秦映霜想幸福都难啊! 所以他激烈反对。 然而反对无效! 不仅无效,他就这样被秦世铮生生摁在宗祠太上的位置,挪动不了半分。 因为这个位置,是最能调动玉华宗资源,为秦映霜成长保驾护航的。 秦世铮疯了才会跟玉华宗的弟子们说,这是老子给仙帝准备的媳妇儿,你们得把她看好了。 真让明昊知道这事儿后,不黄也得黄了。 秦其峰也不是吃素的。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就是把秦映霜养废。 当然,所谓的废,不是连秦映霜的长生都不顾。 毕竟光是当明昊嫔妃,连泡都无法冒一个。 必须成为宠妃,才能为秦其峰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只要秦映霜能恰到好处地飞升,获取那长生的钥匙,却又不至于太突出,总之扔进后宫啥都不是,也许秦世铮就会断了这念想。 这就是秦映霜被无限纵容溺爱的由来。 这种把戏,对于秦世铮而言,岂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别说,还真管用! 因为溺爱是会遗传的。 当初秦世铮疼秦其峰,比秦其峰宠溺秦映霜,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秦其峰很争气,能自省。 秦世铮就盼着这小丫头也能有幡然醒悟的那天,所以也没怎么计较。 当然,秦世铮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叮嘱秦其峰说,小峰啊,加把油和你媳妇儿再生几个孩子试试吧,太祖爷爷是为了你好哇。 本来呢,这事儿就是秦世铮一厢情愿,妄揣上意,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且所谓联姻什么的,就能保证明昊不打压秦其峰了? 不过是无数个媳妇儿中的一个,哪怕宠你到没边了,涉及到自己的江山社稷,明昊不照样该杀杀,该压压? 所以蒲杰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个秦世铮,恐怕有点不安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连蒲杰感受到其中浓浓的阴谋意味,又何况是一千年前就已经是修真界第一人的秦其峰呢? 白小白说,这事儿吧,其实也不能说是秦世铮不安分。 当初明昊打天下,秦世铮就是明昊的左膀右臂,甚至为明昊挡过刀,如果他要反明昊,不会等到现在。 他是真的疼秦其峰,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大放光彩。 问题在于,明昊允不允许你大放光彩? 这是个死结。 以秦其峰的潜力,超越明昊的概率非常大,尤其是他有一个这么疼他的老祖宗的情况下。 一旦秦其峰的修为凌驾于明昊之上,明昊就会丧失统治权威。 也就是说,秦其峰迟早会被明昊打压乃至杀死! 所以秦世铮不得不反! 所谓树倒猢狲散。 秦世铮这颗大树倒了,玉华宗就成了无根浮萍,秦世铮要造反,而且是为了秦其峰而反,秦其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迟滞秦映霜入宫的步伐。 因为他相信,秦世铮要扳倒明昊,秦映霜绝对不会成为他的唯一手段! 这种绝密的事情,秦其峰也好,秦世铮也罢,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 然而他们就是跟伍仙月以及白小白扯到一起了。 起因就在于白小白。 因为它真的是神兽白泽,而不是什么噬灵魔羊。 更不是伍仙月医术超高,使得它生生突破了种族限制,抵达了凡界巅峰。而是它本来就这么强大! 化身为噬灵魔羊,是明昊的意思,毕竟神兽太过招摇了。 这世上的神兽,并非如传闻那样,灭绝了。 而是因为神兽作为智慧生命,与人类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最后在与人类争夺主导权的过程中被击溃,不得不隐藏起来了。 白小白不幸地被明昊给发现,并给它下了奴印,从此成为了明昊的宠兽。 所以它恨明昊,巴不得有人站出来弄死他。 所谓白泽通万事,识万物,确实夸张了。 否则神兽一族不会没落,白小白更不会变成一条明昊的狗。 但是说它拥有和秦映霜一样强大的直觉,以及一般人无法获悉的冷知识,还是没问题的。 白小白敏锐地感知到了天下大乱的兆头,而且也发现了兆头的起源就在秦其峰身上。 按理说这种事,白小白是根本不可能跟秦其峰挑明的,否则秦其峰为了灭口,必定和秦世铮联手,天上地下追杀白小白。 直到秦映霜出生...... 第三十九章 最逆天的神技:无限穿越 白小白目中流露出浓烈的哀伤,和强烈的恨意。 “是不是你永远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对小霜这么好吧? 其实不仅你,包括小姐和秦其峰,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才会重伤。 吞龙江畔那场碰撞,其实不是针对小霜,而是针对我的……” 这世上有穿越,不稀奇,如果有人能无限穿越呢? 是不是很逆天,甚至是最逆天的神技! 因为这种人,根本无需修行,就能通过不断穿越来做到永生。 “听上去很扯淡,其实真的有人做到了,他就是李穷年!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做到了。 所以你会发现,为什么明明修真体系已经完善了,仍然有大量宗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真技能研发,目标直指无限穿越。 哪怕是众生门这种垃圾宗门,也在这么做。 朱先克就是众生门搞这玩意儿的主持。 可惜,痴心妄想罢了!” 白小白眼中的恨意更浓烈了。 蒲杰一度怀疑,这畜生是不是连这种根本杀不死的大佬都招惹上了。 后来才觉得不是。 李穷年只是铺垫,目的是为了引出秦映霜。 因为秦映霜居然也能无限穿越! “但是小霜的穿越不一样,她更像是神话传说中说的投胎转世,前世被忘得一干二净。 这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所以真正掌握了无限穿越技能的,还是只有李穷年这个独家。” 蒲杰骇然道:“那他岂不成了香饽饽?” “是啊,但是你能找出来哪个是他吗?既然你找不到,李穷年再香,还不是白搭!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知道吧?”白小白惨笑道。 蒲杰只好沉默。 他觉得白小白的悲痛,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因为自己的胡乱揣测,可能会在它的伤口上撒盐。 “因为李穷年这个白痴,飞升之后,拜入了明昊门下,被明昊的小恩小惠感动,居然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明昊,恰好当时我就在明昊身边!” 蒲杰一阵无语:“确实......够白痴的。” 这种逆天神技,怎么敢随便泄露? 哪怕明昊本来对李穷年没有企图,也会忍不住出**这个秘密吧。 “所以你看,明昊这孙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白小白冷笑道。 “当然,你会觉得我带有主观色彩,故意扭曲事实。好,我再给你说一件事。知道我为什么叫白小白,你又叫管小管吗?” 蒲杰猛地醒悟:“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知道什么叫潜意识吗?如果小霜不是那个给我取名字的人,你为什么会叫管小管?不仅我名字是小霜取的,其实我还是她养大的。她说过,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找我妈妈......” 白小白突然嚎啕大哭。 整个实验室,都回荡着白小白凄厉的痛哭声。 秦其峰和伍仙月显然早就知道这个故事,可是再见到白小白真情流露,依然会为之动容。 良久后,白小白恢复正常,咬着牙道:“小霜没有来得及带我去找妈妈,就遇到了明昊这个人渣!” 明昊认出了白小白是白泽,于是处心积虑设法接近秦映霜。 秦映霜被其蛊惑,把白小白送给了他。 明昊立即给白小白下了奴印,然后直接杀死了秦映霜! “你能想象,无数年来,一直伺候着杀死自己恩人的人渣,是什么感觉么?” 蒲杰想象不出来,但是知道那一定非常痛苦...... 明昊拥有神兽白小白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这本是明昊的隐藏后手。 当时秦其峰初闻白小白的身份时,也只觉得背脊发凉,迅速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秦世铮。 明昊还有多少如白小白这样的后手,无人知晓。 不过此事却给秦世铮提了个醒,白小白提供的这个情报,论价值,说一句难以估量,毫不夸张。 白小白能做到这点,还得归功于其强大的神兽基因,使得它对于奴印,也比世间生灵知道得多得多。 明昊并不能完全控制它,但是它必须装着对明昊绝对忠诚,否则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隐忍的白小白,一直等着能翻盘的机会,如今终于被它等到了。 白小白直接找到了秦映霜,虽然秦映霜忘掉了一切,然而彼此间深入灵魂的亲近,使得他们轻易就打成了一片。 白小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忽悠得秦映霜带着它去见了秦其峰。 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秦映霜当然不宜知晓。 在秦其峰假装擒获白小白,准备带走它时,秦映霜说了一句话。 “小白绝对不会害我。” 秦映霜的天才直觉,便是促成这场合作的关键。 但是还不够。 于是白小白搬出了伍仙月。 按理说,明昊算是伍仙月的大恩人。 如果没有白小白保护伍仙月,一个长得这么美,却生在众生门这种四品宗门的女修,是很难顺利成长至今的。 然而不是。 因为伍仙月,本来是明昊还没发家前,在凡界播种留下来的后裔! 他保护伍仙月,就如秦世铮保护秦其峰一样。 这一切看上去很正常,其实不然。 明昊居然喜欢上了伍仙月。 当祖宗的,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后裔...... 他经常会化身为凡界修士,偷偷摸摸地跑来探望伍仙月。 而且伍仙月都九百多岁了,又长得如此漂亮,居然从来没人听说她有什么感情经历。 不是伍仙月没有心仪之人,而是凡是伍仙月喜欢上谁,这个人就会莫名其妙失踪! 这些失踪的人,全是白小白下手弄死的,因为这是明昊的命令。 明昊最近一次来探望伍仙月,就在前几天—— 魏满子就是明昊! 难怪当时白小白那么害怕。 但是伍仙月不知道,因为明昊不让白小白告诉伍仙月,是他来了。 所以伍仙月才会给他下药。 伍仙月这种毁三观的举动,除了试药后遗症,其实还有对明昊无声反抗的因素,甚至后者才是主要动因。 很显然,明昊知道这种不伦之恋是不正常的,内心很挣扎,在药性激发的时候,最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而是把手伸向了秦映霜。 作为奴才,主子要干什么,白小白如何能抗拒? 所以它才会在秦映霜遇难时,根本无法出手。 幸亏秦其峰及时赶来。 明昊和秦其峰曾激战三个月,彼此知根知底,如果真的被秦其峰给制住,身份一定会泄露,所以他才会自断经脉,利用神魂逃遁。 伍仙月不敢想象,如果某一天明昊失去理智,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一场人伦悲剧,自然愿意站到秦其峰和白小白一边。 也正是魏满子这件事,使得伍仙月和秦其峰对白小白产生了不信任。 他们怀疑,一旦某一天撕破脸皮,白小白是不是在明昊控制下,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还有就是,秦映霜的直觉,在同样拥有强大直觉的白小白面前,真的那么可靠吗? 秦其峰也好,秦世铮也罢,从来都没有明确说过要造反。 白小白所为,是不是明昊有所察觉,为了收集秦家造反的证据而玩儿的苦肉计呢? 于是秦其峰决定利用秦映霜试探下白小白,这才有了吞龙江之行。 秦其峰找到了妙玄宗在天选联盟中的代表张士骏,让他配合自己演这场戏。 他当然不会说是要对付白小白,而只是说要吓唬吓唬下秦映霜,让她收心,专注修行。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张士骏自然就应承了下来。 虽然中途被朱先克的出现打了个岔,不过区区几百公里的路线改变,对于那艘巨船而言,完全可以忽略。 只是秦其峰没看出来,张士骏早就被华祯桐李代桃僵了。 华祯桐的目的,恰好就是冲着秦映霜来的。 没办法。 别说秦映霜本来姿色尚佳,哪怕她奇丑无比,因为秦其峰以及秦家实在太耀眼,无数青年才俊都会想方设法将她娶回家,以攀上这门亲戚。 但是仅凭这些小伙子自己,想要接近秦映霜都极其困难,所以他们的父辈就亲自上阵了。 华祯桐是,冯运礼也是。 华祯桐如何说动自己的亲师弟跳进这个巨坑的,不得而知。 总之就在巨船撞向秦映霜的当口,冯运礼欲出手掳走秦映霜,结果被秦其峰给宰了。 大乘巅峰对决,势必惊动就在问道岭监造第九道的天选联盟成员。 华祯桐恰好利用众人围观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秦映霜给抓住并藏了起来。 秦其峰根本无法确认到底是谁将秦映霜给掳走了,只能迅速传讯,通知玉华宗核心力量以最快速度抵达问道岭,将第九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玉华宗排查了所有人,唯独漏掉了张士骏。 因为张士骏虽然是妙玄宗太上,由于妙玄宗大乘巅峰并没有那么多,太上的门槛已经降到了大乘末期水平。 大乘巅峰以下,皆是蝼蚁,这是修真界共识。 一个大乘末期的修士,哪有资格参与到这种顶级修士的争斗当中? 如果不是蒲杰,秦映霜是真的难逃厄运。 所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对秦其峰而言,其实还有额外收获。 比如那艘巨船,真正的目的,一来是考察白小白是不是真的会舍命保护秦映霜,从而验证秦映霜转世之说。 二来则是想重创白小白,使其实力大损,并且根本不打算让其恢复,免得有一天会对他们形成威胁。 如果白小白不救秦映霜,秦其峰自然能将秦映霜救下来。 不过紧接着就是直接抹掉白小白没商量! 第四十章 咱们走吧,为了苍生! 白小白之聪慧,能把自诩脑袋瓜比较灵光的蒲杰耍得团团转。 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大乘巅峰高手,拖着重伤之躯的白小白,不得不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不管秦其峰也好,伍仙月也罢,没有任何一个回应它。 白小白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这不摆明了就是不给它疗伤恢复的机会,一旦时间拖得久了,便会形成永久性创伤,从而失去威胁秦其峰的实力么? 说实话,站在白小白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其实挺寒心的。 可惜它终究还是为了秦映霜,选择了妥协。 也正是因为它将蒲杰是草精,而且拥有无限分身的信息发出之后,才消除了秦其峰最后的戒心,设法帮助它遁回了慈云洞府。 ...... 漫长的沉默之后。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你。”白小白低沉的道。 蒲杰苦笑道:“其实说不说的,并不重要。 这是贼船,我毫无选择,不上也得上,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事实上听你一席话,我也愿意站到你们这一边。 咱们私下说,虽然秦其峰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我和你一样,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只是我确实不明白,像我这种叼丝,不化形似乎还更有用一点,然而你们却偏偏要我化形,为什么?” 可能是从蒲杰这里得到了共鸣,白小白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我说我看透了你的来历,你会认为我是跳大神的,还是小姐用科学来彻底征服你得了。” 听了白小白的转述之后,伍仙月道:“因为你是嫁体。” “抱歉,我听不懂。” 伍仙月道:“准确地说,这株圣株,才是嫁体......” 仙灵脾来自异界,伍仙月不知其名,但是不妨碍她通过对仙灵脾的分析,掌握其特征。 发现仙灵脾药性,并不是她最大的收获。 真正让她骇然的,是圣株存在的岁月。 树有年轮,草本也有。 比如仙灵脾的年轮,就在其根须上。 伍仙月通过类似显微观察的手段,将仙灵脾的根须放大上万倍,其年轮依然密集得无法分辨。 这株灵植,究竟活了多少年? 按理说,活了这么久灵植,不可能不会诞生灵智。 直到小白说蒲杰是穿越者后,伍仙月马上就反应过来。 嫁体! 所谓嫁体,其实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就才是圣株最逆天的药效! 它生来就是为别人造福的。 一直以为自己倒霉透顶的蒲杰,能入主仙灵脾,其实运气逆天到了极致。 一旦化形成功,单论资质,秦其峰也好,秦映霜也罢,都远不及他。 如果任其成长,总有一天,强如明昊,连帮他提鞋都不配! 这就是蒲杰的价值。 现在问题来了—— 连秦其峰都有被明昊打压之虞,你蒲杰能幸免吗? “那是仙帝啊!而且,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蒲杰几乎是呻yi 着吐出这句话。 如果此话从白小白口中说出,蒲杰一点都不信。 可是伍仙月这么说,他不得不信。 事实上嫁体这个概念,他也知道。 某种意义上说,处在食物链最低端的绝大部分灵植,其实都可以称之为嫁体。 只不过这株仙灵脾过于特殊,一时让人联系不上罢了。 是否嫁体,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要面对的,是无数年来,从来未被人撼动过半分的仙帝啊! 秦其峰在凡界打得过他,什么都说明不了。一旦踏入仙域,单论他们之间的差距,比凡人和大乘巅峰对比还夸张! 蒲杰本是滚刀肉,仙帝带来的压力,虽然令人窒息,过一段时间,他基本能缓过来。 不过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最让他纠结的是,这天下本来清明,非要因为自己即将面对可能的打压,便要将整个天下,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真这么做了,和大奸大恶的明昊,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白小白嗤笑道: “仙帝又如何?不要低估秦世铮的实力。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替明昊挡刀,就算挡了,也未必挡得住! 光凭玉华宗一脉,就足够明昊喝一壶了,何况他久居高位这么多年。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一个问题。 你不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就出现了你们这四个至少堪比明昊的人才,很不寻常么? 其实很简单。 时代是发展的,生命总是在不断进化的。 且不说明昊人品的问题,当人才井喷的情况下,你不出头,照样有人出头。这天下,已经到了改天换地的临界点了! 这就是看问题的格局问题! 你看不到这一步,心存妇人之仁,不仅会戕害你的亲人、爱人,万一某一天再坐上去一个明昊式的人物,只会令整个天下的苍生,进入下一轮黑暗! 时代赋予你机缘,你不把握,最终只能被时代淘汰!” 听上去很有道理,然而蒲杰总觉得那里不对。 他苦思良久,幡然醒悟! “不对,不对,这不是唯一选择! 你没有证据,证明这天下会乱。我有路由怀疑你们只是为自己造反寻求心里安慰,才如此判断。 我们可以走,可以躲起来,躲得远远的。 我不信明昊的触角,能遍及整个世界。 比如他连你都无法彻底控制。 白同志,可能你会很不爽,但是我还是要说。 假如某一天,你能摆脱明昊控制,咱们走吧,为了苍生!” 白小白很是意外地看了蒲杰一眼,不知为了,它显得有些烦躁,甚至生气。 一阵沉默后,白小白闷声道:“这话我给你截了。 记住,不管是小霜,还是你化形后面对秦其峰和小姐,永远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实想法。 还有就是,你忘了非常重要的一个前提,弱者没有话语权! 秦其峰在秦世铮面前没有,我在明昊面前没有,你在我们面前,同样没有! 我很期待你有那个能力,能让我这个挑起天下离乱的恶魔,不得不屈服于你的意志。 可惜现在,你还不行,所以必须听我的! 当然,你要主动找死,我绝对不拦你。” 白小白说完,冲秦其峰和伍仙月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和蒲杰沟通成功。 随后便转身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我得疗伤,走了!” “不急啊,小白。”秦其峰搓了搓手,脸现喜色,“咱们得分头行动,寻找完人丹的主材。除了一零九容易搞到,其他的,我毫无头绪。” “问你祖宗去!” 话音才落,白小白已经身在实验室外,不过它暗地里却给蒲杰传讯道。 “一零九就是一种新物质。 用你们地球的话说,就是自然界存在的第一百零九种元素。 这种元素是个大乘巅峰修士都能合成。 至于其他的,除了白泽一族,最多还加上谛听一族,没有谁有那本事知道在哪儿,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弄到手! 但是老子就是不想告诉这孙子,让你承他的情。 等我伤好了,我自己去找!” 第四十一章 真的变成了灵植宠! 秦其峰走后,伍仙月并没有立即把蒲杰收进密码箱,而是一直盯着蒲杰看,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有没有偷看过我洗澡?” 伍仙月突然冒出一句让蒲杰无地自容的话。 幸亏他们根本无法交流,否则蒲杰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伍仙月。 伍仙月就是蒲杰遥不可及的梦,是他愿意用一生来守护的信仰。 自秦映霜发现自己是草精那次之后,虽然机会很多,蒲杰就再也没敢去亵渎。 就算是那一次,他也只是浮光掠影,匆匆一瞥。 但是看过就是看过。 以伍仙月的聪慧,其实根本不需要蒲杰给出答案。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也许正如白小白所言,不过是无厘头个性所致的缘故吧。 这种无厘头,还在持续。 “你以前帅不帅?” 伍仙月的脸上,开始染满了艳红,眼中也又泛起涟涟春水,带着极富魅惑的语气,吃吃笑道: “我也是笨,过去与你何干?你可是嫁体,一旦化形,这世间极少有人能比你更俊美......我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你到底会变成多么迷人的样子!” 直到此时,本来被伍仙月问得心慌意乱的蒲杰,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首先就想到,伍仙月极可能是试药的后遗症发作了。 也不管白小白是否亟需疗伤,立即疯狂给它传递讯息。 “你特么是想害死老子对不对?用你那正宗的草本脑子想想,小姐是医修,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 被蒲杰打断的白小白差点运功岔气,气得大骂。 “那怎么办?” 蒲杰从白小白的口气里,确认了自己猜测的正确性,不无担忧地问道。 “这不正好?便宜你这孙子了。” 蒲杰大怒:“你特么还是人......不对,是神兽吗?” “烦!” 白小白突然窜进实验室,冲着伍仙月道:“小姐,我要遮蔽六识,以便于尽快修复伤势,好办正事!” 伍仙月望了一眼蒲杰,抿嘴笑道:“去吧!” 白小白就这样消失了,任由蒲杰如何传讯,再无半分回应。 本来风情万种的伍仙月,突然脸色一冷,盯着蒲杰一字一句的道:“我爹说,第一个看光我的男人,如果不娶我,要么宰了他,要么就阉了他!”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蒲杰的脑子彻底断片,虽然他求之不得,可是实在难以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如此荒诞的桥段。 伍仙月的表情,就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本来还冷若冰霜的她,毫无征兆地又变得楚楚可怜,充满迷惘,无限凄凉地哀叹道:“可是你不能娶我呵,因为你是小霜的。蒲杰啊,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必须要娶小霜了。所以我也不能阉了你,或宰了你,否则小霜怎么办?” 蒲杰的心情,就如过山车。 这是什么后遗症,该不会疯了吧! 可惜没有白小白,蒲杰啥都做不了。 他只好立即给秦映霜传讯,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帮上点忙。 然而秦映霜显然是被秦其峰给施了什么术法,睡得死死的,对于蒲杰的呼唤同样毫无反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伍仙月的脸越来越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冒出,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蒲杰,连手套都不戴! 蒲杰拼命收敛自己的感知,生怕药性会加重伍仙月的病情。 预料中的药力入侵没有发生,让有些迷乱的伍仙月脑子清醒了一下。 伍仙月晃了晃螓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听过以毒攻毒么?帮帮我,我在试药时中了毒,需要利用你疗伤。” 虽然对医理一窍不通,但是常识蒲杰还是有的。 你中的是仙灵脾的毒,然后拿仙灵脾来以毒攻毒,这跟拿砒霜去治服食了砒霜之人的病一个逻辑,过于荒谬! 他不知道伍仙月到底要干嘛,只能拼命收敛自己的感知,不让自己的药力散发一丝。 “帮帮我!太高深的理论你可能听不懂,我给你打个比方。 我体内的陈毒,就如江河里的一滴水,而你就是江河,当你流过我体内时,就会带走那滴水。 但是这需要你主动流动,否则我完全可以服食你的分身驱毒,现在明白了吗?” 蒲杰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 如果真的能够帮到伍仙月,他自然不会吝啬。 而且他也觉得伍仙月不会傻到让自己毒上加毒,于是开始缓慢释放自己的感知,深入伍仙月的体内。 他确实发现伍仙月脸上的异色,因为自己的渗入,开始有了一定的改善,便觉得确实应该如她所言。 于是蒲杰开始疯狂释放自己的感知,冲刷着伍仙月的经脉。 直到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钻入了伍仙月体内,对外界失去了任何感知后,一连串非常熟悉的金色符文,凭空乍现! 《众生语》符文! 蒲杰念头才转,这些符文转瞬间便形成一副枷锁,牢牢地禁锢着他的神魂,扯着他抵达了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 海洋的中央,有一座岛,岛上居然站着伍仙月! “原来,你长成这副模样,很一般嘛!”伍仙月似笑非笑地望着蒲杰。 她的意思是,看到了我前世的模样? 蒲杰一惊,连忙凝目望去,发现自己真的看到了自己! 不再是草木,而是真正的,自己前世的那个身体! “这是怎么一回事?” 蒲杰茫然开口,又是吓了一大跳。 这次是真的能开口,而不是意念传递! “现在的你,是魂身,你的神魂已经离开了圣株,抵达了我的识海。 我身处的这个岛,则是脑海中心,有一个非常耳熟能详的名字——叫泥丸宫。” 蒲杰很不安。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选择了自欺欺人。 “需要我怎么帮你?” 伍仙月显然没想到蒲杰会这么问他,因为白小白对蒲杰智慧的评价,相当高! 既然如此,他会想不到我要做什么么? 望着蒲杰那双一点也不漂亮的双眸,伍仙月叹息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白小白! 蒲杰立即意识到白小白极可能早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伍仙月,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 果然,伍仙月坦然承认了:“知道你是草精后,小白将你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来,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我?” 蒲杰脑海中,蹦出那句熟悉的台词。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答案是需要! 假如伍仙月丑得一笔,蒲杰会对她一见钟情? 都特么是感官动物罢了……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了?”伍仙月又问道。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蒲杰喃喃道。 “《众生语》不需要这些金色符文就可以传授,这是小白预埋的、收伏灵植的手段。我只需这样做——” 伍仙月伸手一抓。 那些金色符文,突然化为无数利刃,如尽数插入蒲杰体内! 痛苦深入神魂,却又极其短暂。 伍仙月信手一招,那些利刃,再次化为金色符文,如有生命一般,有序地朝着伍仙月的眉心迅速钻了进去! 当所有符文彻底消失后,蒲杰发现,自己和伍仙月之间,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联系。 因为他明显意识到,无论伍仙月要他做什么,他都无法抗拒。 奴印,伍仙月居然对蒲杰下了奴印! 第四十二章 这个叼丝的由来 伍仙月缓缓走到蒲杰面前,伸手捧着蒲杰的脸庞,呢喃道:“灵植宠的奴印,不是那么好下的。 尤其是你,分身无数。 所以我必须设法引诱你的神魂,尽数进入我的识海。 这个法子,是小白教我的。 我怕你像小白对明昊一样,对我阳奉阴违,所以需要这些符文,沾遍你魂身的所有气息。 现在,你还喜欢我么?” 蒲杰流着泪道:“喜欢......” 伍仙月突然伸手狠狠地给了蒲杰一巴掌:“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明昊,我也不是白小白,仅此而已。” 蒲杰缓缓抬手,想要去抚摸伍仙月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脸庞。 “不准碰我!” 果然,奴印强大! 哪怕蒲杰极力想抗拒,然而明明离伍仙月只有不到半分的那只手,依然无力地徒然下垂。 蒲杰没有沮丧,反而笑了:“我会证明,我不会害你。就像小白,永远不会害小霜那样。” “你贱不贱呐,贱不贱呐!”伍仙月突然泪雨倾盆,“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给你解掉奴印。永远,永远都不会!” “求之不得!” 蒲杰突然想大笑。 就如当初他曾经所想的那样,如果成为灵植宠的命运无法阻挡,那就让我成为伍仙月的灵植宠吧。 从白小白告诉他所有真相开始,他就意识到,这帮人凭什么相信自己将来不会生出二心? 没有比把这株灵植,变成自己的奴隶,更保险的办法了。 这就是无法阻挡的命运。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命运,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最终成为自己主人的,是伍仙月。 这难道不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好结果么? 被人给收为宠物,蒲杰还如此高兴,不是他贱,抑或脑抽了,而是他对伍仙月的人品有信心。 一个顾全大局,敢于以身试药的修士,怎么可能蛇蝎心肠? 而且伍仙月已经把他收为了宠物,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情况下,必然真情流露。 她先前说那番话时,目中充满了无奈和歉意。 对于一个主人而言,她需要这种情绪? 与其说这是对蒲杰的奴役,不如说根本就是在助长蒲杰大胆向这个女神表白的勇气。 反正我是你的奴隶,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瞒是瞒不住了,为什么不索性豁出去? 伍仙月实在受不了蒲杰看他的眼神,不无厌憎地斥道:“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凭你也配!” “我是嫁体。”蒲杰贱笑道,“再说了,男人嘛,皮囊只是锦上添花。我会证明,我会成为那张锦。” “滚啊!” 伍仙月一脚将蒲杰踹出了她的识海。 ...... 蒲杰的神魂再次回到仙灵脾体内,整个世界又回到了他的感知,可是他的感知里却还是只能容下伍仙月。 伍仙月脸上的娇红,依然没有消褪,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蒲杰很想问问她先前所谓的以毒攻毒,是不是真的可行。因为他担心伍仙月恐怕并非只是为了要引诱他的神魂入体,以方便下奴印。 可惜他无法与伍仙月交流,只能干着急。 “确实发作了,不过还好,我有办法压制。”伍仙月突然道。 蒲杰骇然:“你......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你是我的奴才,只要我愿意,基本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好不好?” 伍仙月翻了翻大白眼,因为实在觉得太热,她开始去除身上的衣服。 曾经认为那是亵渎的蒲杰,因为这场主仆关系的确定,反而放开了。 反正现在都挑明了,你也不介意被我看个通透,我还矫情个啥? 很快蒲杰就几乎被白晃晃的一大片给闪了意识—— 不是伍仙月,而是右边那张巨大的玉台,突然横亘在他和伍仙月之间。 紧接着,传来轻微的咔咔声。 蒲杰就见到眼前这张玉台,便如一张白纸,被人给任意折叠,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盒子。 “我要利用寒冰镇住毒素,如果不适,记得提醒我。” 伍仙月的声音,从这个巨大的方盒子里传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隔音的缘故,伍仙月声音显得很沉闷。 蒲杰还没来得及回应伍仙月,便发现周遭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充斥了大量白雾。 有彻骨寒意袭身。 而那个玉台形成的大方盒子,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感觉如何?” 伍仙月这次不是开口,而是直接给蒲杰传音。 饶是如此,蒲杰依然感觉得出伍仙月的状态很差,连传音都充满了颤抖和虚弱感。 “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还真不是蒲杰打肿脸充胖子了。 仙灵脾本来就属于高山类植物,而这株仙灵脾都活到这份儿上了,可能最不畏惧的,便是严寒了。 “还好吧。” 伍仙月轻叹道:“也算我自作自受,其实何苦亲力亲为呢,呵呵。陪我说说话吧,我怕我一不小心睡过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 蒲杰毫不犹豫地应道。 伍仙月便问蒲杰是怎么来到道冲星系的。 可能是个人听说他是穿越者,首先想了解的就是这个问题吧。 “其实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蒲杰苦笑道,“本来我以为是倒霉催的,不过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他这点心思,伍仙月岂会猜不到。 只听她啐道:“痴心妄想,实话告诉你,我并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先前是吓唬你的!” 蒲杰没有听出这句话里,包含着多少苦难,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世上也就一个段誉,而且与木婉清的结局还不妙,不是个好兆头! 他现在担心的是,如此可怕的低温,对伍仙月而言,应该非常凶险。便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分散伍仙月的注意力,减轻寒冷带来的干扰,于是将自己的过去尽数道来。 …… 蒲杰曾经很努力很勤奋,学业有成,事业也有成。 虽然这个有成,在很多人看来,其实也就那样了。 然而他很满足。 所谓乐天知命,他觉得已经把自己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可惜命运不喜欢。 一夜之间,明明稳赚的买卖,却因不可抗力,导致他赔得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没有同甘共苦,也没有雪中送炭,更没有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他毫无意外变成了孤家寡人,同时还把自己活成了不招人待见的累赘。 从此以后,他不得不过起了流浪的日子。 这当然不等于他放弃了生活目标。 他记着还欠人钱,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这笔债给还上,哪怕这一生都可能还不完。 那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对不对? 近些年自媒体很火,他决定搞这个试试,妄想有朝一日成为网红大咖,重返人生巅峰。 为了学习先进经验,他开始刷那些大咖的短视频,无意间刷到了一个中药科普小常识的视频。 主播恰好就讲到了仙灵脾! 一番你懂的言辞之后,这主播还吹牛逼说曾在句曲山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发现过一株千年仙灵毗。 可惜他就见过一次,后来怎么都没见着了。 “尼玛一米二那么高,比一般仙灵脾高了一倍还有余,这么大一蓬,却只有拇指大的一根草茎,绝逼成精了。真要弄着这玩意儿,保证一夜暴富……” 穷得一逼的蒲杰,对一夜暴富这个词,异常敏感。 反正他刚好就在句曲山附近晃荡,没事儿去瞧瞧,也不少块肉不是? 他对句曲山及其周边还算熟悉,再一向当地人打听,自然轻易就找到了那个小山坡。 等他紧赶慢赶爬到这个坑爹主播说的那地儿,还真就看到了完全超出了常识的那株仙灵毗。 老子真的要发! 蒲杰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不过理智还在。 这里并非人迹罕至的地儿,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一株仙灵毗? 别人瞧不见,就我和那孙子——不是,是大爷——瞧得见,不合理嘛! 这玩意儿别不是真成精了吧? 应该不会!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嘛,我先试试看。 蒲杰小心翼翼地打开工具包,拿出一把铲子,远远地铲了几下。 嘿嘿,没事儿! 他又挪了几步,再铲了几下。 还是没事儿。 …… 当蒲杰终于接近仙灵毗后,不由放肆大笑起来。 狂喜之后,他大约估量了一下根须范围,迅速挥动着铲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刨起土来。 心里还默念着,根须药性最强,可别浪费了,一根细须都不能落下! 直到天黑,他才将这株仙灵脾的根系全部刨了出来。 利益驱使下,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精神百倍。 当蒲杰握住仙灵脾那如鱼鳞般的茎部,奋力一扯时—— 咦,感觉好怪!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直往仙灵脾钻了进去。 同时又有一个奇怪的意念,往他的身体里钻了进来。 尼玛的,这是什么! 蒲杰心感不妙,连忙撒手。 哪知他的手就如被黏在了仙灵脾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慌乱无措之际,明明是朗朗星空,却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道闪电,直插蒲杰! 眼见着即将被闪电劈中劈中,虚空却突然出现一道漆黑幽深的裂纹。 裂纹中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一下就把他连同仙灵脾都给吸了进去! 第四十三章 坑中还有坑! “后来呢?” 伍仙月果然对蒲杰的过去非常感兴趣。 “后来我就躺在王图崖上了,足足熬了两天后,才遇到你们。” 蒲杰本来觉得再无什么可讲的了,突然想起白小白初见他时的表情变幻,以及去而复返。总觉得不踏实,又大致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最后道:“表情这个东西,我承认主观观感占了主导因素,不足为凭。不过我始终觉得,它既然早就认出我来,也知道这仙灵脾的价值,完全没有去而复返的必要!” “如果不是已经给你下了奴印,我会认为你在挑拨我们。”伍仙月顿了顿,“确实没必要。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它是明昊的宠兽,身不由己,还是多一个心眼比较好。”蒲杰提醒道。 伍仙月久久没有说话。 蒲杰不得不确认她是否安好,便问道:“喂,伍姑娘,你没事吧?” 这声伍姑娘,是蒲杰故意的,他想看看伍仙月的反应。 “我没事。”伍仙月一点都没觉得这个称呼有突兀之处,算是默认了,“我确实想不出来它为何如此的原因。这样好了,待会儿我弄个给你的分身,让它戴着。” 看来你确实还是信不过他,将我分身置于白小白身边,就是监视它了。 只是这种明显的不信任,白小白恐怕不仅不会答应,搞不好真会翻脸啊。 “事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你放心,小白和我有共同的敌人,至少目前,它不会对我不利。我只是担心它的恨意积攒太久,过于沉重,万一失控,一意孤行,最终功亏一篑。以后你若发现不对的地方,记得立即通知我!” 蒲杰惊呆了。 “这是什么说法,还......还另有隐情??” 伍仙月坦然道:“收伏你,并没有你先前所见的那么简单。 一旦失败,知道真相的你,搞不好就会对我和小白心生反感,转而将真相告诉小霜。 除非我们灭口,否则小霜一定会告诉她爹。 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不会......不会你们,只是利用秦家势力吧?”蒲杰只觉得全身发冷。 他是真没想到,这坑中还有坑。 这边与明昊为敌,一旦被秦其峰识破伍仙月只是在利用秦家,等于同时惹上这世间最强大的两股势力。 需要玩儿这么大吗? “差不多吧。” 伍仙月的回答,毫无意外。 “秦世铮敢为了秦其峰反明昊,不过是他一面之词。而且谁敢保证秦世铮会不会是下一个明昊?一旦他功成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这是我必须考虑的问题。” “是倒是......”蒲杰艰难地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真的逃不掉么?” 伍仙月道:“小白和我说了你的想法。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确实逃不掉。 因为我和小白要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明昊! 你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虽然看上去极其合理,其实我的身份,根本得不到任何验证。 小白是明昊的宠兽这个身份,同样无法被验证。” 蒲杰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伍仙月续道:“你会怀疑,秦其峰不可能想不到。 但是他确实又信了,因为他不得不信。 所谓九真一假,假的只是硬给明昊栽了个赃,以便于和秦氏达成共鸣。 小霜确实是转世身,这一点毋庸置疑,小白再装样,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上这一把—— 秦其峰找我算计小白时,为了不露出破绽,我根本没有跟小白说。 从小霜最终要被秦世铮送入宫的角度说,确实是小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明昊也勉强算得上我们的敌人。 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其实是我真正的祖宗。 他叫李穷年! 我姓李,本来应该叫李仙月的......” 李穷年! 蒲杰是觉得当时白小白提及李穷年时,那突然迸发的恨意,比任何时候都浓烈。 只是它过渡得极好,使得蒲杰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便再也没有注意了。 原来,明昊从来都没有跟伍仙月照过面,甚至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伍仙月这个人。 但是明昊却知道白小白。 因为李穷年真的拜入了明昊门下,又确实把自己能无限穿越的秘密告诉了明昊,白小白也确实就在当场。 因为它是李穷年的宠兽! 如果把明昊换成李穷年,就是整个故事的真相。 是李穷年,从秦映霜的前世中,夺走了白小白,杀死了秦映霜! 可悲的是,李穷年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是白泽,我知道无法彻底控制你,更知道你恨我。 无所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天下苍生,我必须保证我能顺利崛起。 所以需要她牺牲,需要你帮我。” 这是李穷年给白小白下了奴印后的一番说辞。 他利用白小白这个强力辅佐,从无名小卒起步,创立了百巧宗,并最终打通了接近明昊的渠道。 “我有天大抱负,可是要实现这个理想,必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那就失去我的初衷了。 所以我选择这样一条捷径,试试看能不能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我最想要的结果。” 这是李穷年的宣言。 后来李穷年证明了,他真的在为建立一个他认为更加公平合理的理想国在奋斗着。 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坐上仙帝之位的想法。 一来他觉得自己为了接近明昊,采取过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所谓德行有亏,不配坐上去。 二来他本来就是要打破帝王制。 因为他觉得这种制度,是建立在私欲之上、且限制了人类进步步伐的。 成为明昊弟子后,他首先就提了两个建议,这两个建议,都被明昊采纳了。 第一个建议,就是如今被整个清微仙域及其下属凡界奉为最大名利场的天选之争—— 没错,李穷年才是发起者,只不过被明昊贪了功而已! 第二个建议,就是现在已经在所有凡界普及了的宗门常执会管理制度。 明昊依然采纳了李穷年的建议。 这让李穷年产生了错觉,认为明昊真是一个万古明君。 于是他提出了第三个建议。 “师父,仙域也改改吧。 把权力交给常执,永久保留您仙帝的名号,俗事烦扰,您也乐得清净。 如果您愿意,我有办法,让您永生!” 李穷年以为,用无限穿越这种神技,让明昊交出实权,既保证了他无后顾之忧,又为他赢得了不朽名声,何乐而不为? 天下熙攘,皆为名利。 李穷年以为这样一来,明昊利益并未受损,名声更是冠绝古今,不可能不答应。 李穷年说,师父,等您退位,我一定把无限穿越的秘密告诉您。 立志要建立新体制的李穷年,不会傻到明昊根本没付诸行动,就把秘密交出去的程度。 明昊真的答应了,开始筹备常执事宜。 可惜一开始,就被李穷年识破了。 九大常执的名单,无一例外,全是明昊的心腹。 “权力的诱惑力,真的有那么大么?” 李穷年质问明昊。 明昊二话不说,直接灭杀了李穷年的肉身,禁锢了其神魂。 有恃无恐的李穷年苍凉笑道: “师父,如果我的神魂可以被禁锢,您觉得这无限穿越,还算是神技么?” 第四十四章 一切苦难的源头 李穷年从此在世间消失了。 作为仙帝,明昊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受损。 什么师徒反目,不存在的。 反正修真界意外无处不在,仙帝的弟子,难道就不能死于意外? 明昊对于痛失爱徒,表现出了极大的悲痛。 不仅给李穷年立碑写传,还把百巧宗当成缅怀李穷年的牌坊,永久给供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无法杀死的李穷年,一定会卷土重来。 无限穿越固然逆天,然而谁能证明,你就是李穷年? 只要明昊提高警惕,做好表面功夫,李穷年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因为所谓的无限穿越,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穿越的本质,就如白小白所言,不过是附魂,抑或夺舍。 这种事,从来没有在仙人身上发生过。 也就是说,你李穷年再牛逼,也只能在凡界兜兜转转。 想要威胁到明昊,你还是得老老实实通过修行,一步一步爬上来。 明昊只需要把住高阶仙人的门槛,且看你李穷年如何蹦跶! 果然,明昊试图谋夺弟子无限穿越神技的传闻,在李穷年陨落之后不到十年,就传遍了整个清微仙域。 这世间的聪明人,永远比想象中多。 万一这个传闻是真的呢? 既然无限穿越有人实现过,万一我也能掌控呢? 从此以后,哪怕是区区七品的宗门,都开始大量拨款,支持修真技能的研发,妄图掌握这个逆天神技。 无数年过去了,李穷年依然是独有的,无法超越的。 白小白说这帮人痴心妄想,永远不可能达成,看来是有道理的。 伍仙月问过为什么。 白小白扔出它最牛逼的神技——直觉! 真的是直觉,还是他在跟着李穷年混时,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无限穿越的代价,不止于只能在凡界辗转。 更致命的缺陷,便是李穷年根本无法诞生后裔。 这还真不是李穷年为了迷惑明昊搞出来的名堂。 毕竟从百巧宗起步,一直到成为明昊弟子,再到最终反目,跨度达数万年。 在这数万年里,李穷年娶过不下一百位妻子,什么招都用尽了,就是无法诞子! 白小白解释说,这是天道守衡的结果。 想便宜占尽,哪有这种好事。 伍仙月是认同这种说法的,当她给蒲杰说起时,蒲杰也觉得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天道该有的样子。 然而为什么李穷年却会有伍仙月这个后裔? “他亲口给我说过,为了诞子,在穿越过程中,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以达成。这个代价是什么,他也没细说。他只说过,为什么要生育后代。”伍仙月道。 孤掌难鸣,只是其一。 从千机学蕴含了如此丰富的科技元素可以判断,李穷年第一次穿越前,一定是来自一个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 科技文明最崇尚的,就是进化。 生命本身自我进化,永远及不上通过生育后代,采集众生基因之长,形成突变,从而优化血脉,来得更快。 这种推测,到了伍仙月这一代,确实得到了印证。 以分神中期修为,在医道上碾压董欣语这种大乘巅峰修士。 还能利用千机学,有条件地对抗秦其峰这个清微仙域第一人。 如果剔除玄而又玄的第六感,其天赋之高,秦映霜根本不够看! 能出现如此优秀的后人,李穷年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遗憾的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后人。 不仅伍仙月,伍仙月的母亲,也是单传! 上溯到李穷年穿越为伍姓修士那一代起,一直到伍仙月,无论男女,竟然全是单传! 李穷年拼命想扩大自己后裔群体,因为他知道不是跟仙帝单挑,而是要战胜仙帝极其庞大势力。 外力可以借助,却永远都不值得依靠。 忠诚如秦世铮,也会对明昊生出反意。 只有自己的亲人,才值得托付。哪怕发生内讧,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以除了他自己也在不断努力,同样也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后裔身上。 换句话说,哪怕伍仙月再优秀,都必须承担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延续血脉! 作为唯一血脉,伍仙月自然得到了李穷年最大的怜惜和溺爱,这是幸事。 同样作为唯一血脉,伍仙月必须设法为李氏血脉的壮大承担义务,则是不幸。 因李氏血脉要延续,实在是太苛刻了。 “小白说,我母亲为了生下我,在她短短不到两千年的一生中,拥有过近万名道侣!” 伍仙月啜泣着,如杜鹃啼血。 平均一年换五个道侣,这是什么概念? 蒲杰可以想象,未必就是一年换这么多道侣,甚至搞不好是同时期拥有数个乃至数十个道侣。 难怪伍仙月说,她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这对于一个女修而言,是多么可怕的遭遇! 正是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伍仙月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选择了自尽。 “小白说,母亲临终前,抱着襁褓中的我仰天哀号,为什么这个孩子,是女孩儿......” 她不敢问,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祖宗,而只敢问为什么这个孩子是女孩儿! 因为那时候,李穷年亲自守护在伍仙月母亲的身边。 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在伍仙月十岁的时候,李穷年留下白小白照顾伍仙月,只身前往程材星办事,却在途中被人给干掉了。 伍仙月终于摆脱了这可怕的生育机器的命运。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她清楚,白小白更清楚。 因为白小白是他的奴才,根本杀不死的李穷年,只要他重生在道冲星系,总能准确定位,再次找到伍仙月,逼着她继续不断结婚,直到再次诞生出下一代为止! 伍仙月确实不是没爱过人,白小白也从来没有杀过她爱过的人。 但是她不想成亲,一来不想害了对方,二来不想丧失这难得的,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 九百一十年之后,化身为魏满子的李穷年,终于找上门来! 命运再一次眷顾了伍仙月。 或者说,是白小白利用这个空窗期,未雨绸缪,利用秦其峰,挽救了伍仙月,也挽救了自己。 “下次他再出现,小白忤逆了他的意志,必死无疑。 而我,恐怕想死都难,除非像我母亲那样,能为李氏诞生后代,才能超脱!” “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次出现,到底是多少年之后,也许永远也遇不上,也许就在明天。 一切取决于,他这次会穿越到谁的身上。 时间对我们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十五章 如果自由了,我会考虑爱你 蒲杰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公正地讲,李穷年这个人,从白小白所谓的格局出发,其实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甚至是心怀天下的合格政治家。 如果只能在明昊与李穷年之间选择,蒲杰更倾向于李穷年的政治理念。 可是正是他过于合格,在做取舍时,秦映霜、白小白、伍仙月,或许还有其他人,全部成为了他的牺牲品。 这又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这一次,蒲杰不得不选,因为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哪怕抛开他对伍仙月的情愫,他也不想再逃避。 这个天下,必然会大乱。 不是因为白小白直觉强大,发现秦家苗头,而是明昊和李穷年的师徒恩怨,迟早会来一个了断。 既然蒲杰预先知晓了这个后果,以他的性格,以及多年来接受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教育,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且在他看来,无论是明昊,还是李穷年,都不是什么好鸟! 既不配坐在仙帝的位置上,更不配名扬青史。 尤其是像李穷年这种人,熟读历史的蒲杰,总能从浩瀚史书中,找到相似的影子。 他就是一个为了所谓理想,从来不择手段的、可以做出毫无底线的牺牲的、可怕的野心家! 这种人对于不熟悉其所为的人们而言,特别具有迷惑性。 人们总是忽略了他其实掌控着这世间最牛逼的神技,难免就会滋生自己是神,其他人都是蝼蚁的心态。 当你只是蝼蚁时,你认为他在施恩,其实不过是他在实现自我价值。 任何人,只要他认为已经形成了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后,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 玉台形成的巨大盒子上,那层厚厚的冰霜正在快速融化,整个实验室的气温,也开始逐步回升。 大约数分钟后,盒子一阵轻响,自动打开,随后展开,形成玉台。 伍仙月则身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盘坐在玉台中央。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精神也略显萎靡。 “谢谢。” 伍仙月朝着蒲杰微微一笑,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奴役了这株草精。 “你还记得《众生和么》?”蒲杰羞愧地问道。 他和秦映霜同时听白小白说的,后来秦映霜还不厌其烦地念了好几遍给他听,然而他还是有一大半记不住! 伍仙月勉强笑了笑: “你想修行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问小霜吧。 其实没必要的,最迟半年,完人丹就会成丹。 仅靠短时间的修行,基本没什么用,还不如化形后从基础开始。 这样吧......” 伍仙月收起蒲杰本体,扔进了密码箱内,又拿了四截根须出来,再戴起手套,将其中一截捻了起来,放到玉台的一边。 随后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将凡界九境的那九本书全部抱了过来,围着蒲杰那根根须围了一圈。 “这是修真界通行的九大境修行要诀。我给你布置一个小小隐阵,阵法会驱动这些书籍自动翻阅,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等你完全记住了,我就给你撤除。” 伍仙月说完,便拿了一些不知名的材料,将其按照一定规律,分别搁置在蒲杰的这个分身和那些书籍四周,再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扬了扬: “这是灵石,极品的哦。” “......那些全部都是吗?”蒲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长期身处伍仙月的储物戒,自然知道和这枚极品灵石一模一样的玉石,足足占了伍仙月储物戒空间的十分之一强! 他当然知道极品灵石的价值。 如果一枚下品灵石代表一块钱,一枚极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万块。 无聊时蒲杰曾经大概数过,伍仙月拥有高达上亿枚极品灵石!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笔财富! “小部分是我自己挣的,绝大部分他给我的。”伍仙月目中闪过浓烈的恨意。 蒲杰没想到会因此而触及伍仙月的伤处,满是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伍仙月展颜一笑:“其实没什么,这是我应得的,你如果真的想道歉,帮我一个帮。” “但说无妨!” “帮我治下病。” “这个......我不是很懂。” 伍仙月本来已经散去的红晕,又开始爬上脸颊:“要炼制临仙散,就必须剔除圣株中的cui情物质。 我无法确认到底剔除干净了没,只能试药。 又因频繁服食试剂,我担心我可能已经适应此物质,从而失去了判断力,于是我就去找了宗主试药。 宗主试药前,我通知了秦道友。 他听说宗主在试药,二话不说也要求试药,还让我多炼制一些,他找人来扩大样本群。 药性果然还是没有精纯,于是秦道友就派上了用场——你应该懂哈? 也许还有几次,宗主和秦道友就应该可以完全将试剂的后遗症给剔除吧。 临仙散成就我众生门,还意外打开了宗主心结,成就了她和秦道友,老实说,我挺高兴的。 可是宗主有秦道友,我有谁呢? 而且我中的毒,比宗主深得多。 如今我虽然还能勉强压制,但是我非常清楚,越压制,反噬只会越强烈。 一旦爆发,我极可能会丧失理智。 你懂丧失理智是什么意思吗? 这意味着可能是个男的,我都会不顾一切扑上去...... 所以,蒲杰,快点化形,好吗? 我不会跟小霜争,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你化形后会跟着我,也就是说,我会是你的师父。 除了修行,我还会教你学医,学千机学。 作为医修,所谓医者仁心。 我是病人,你只是在帮我治病罢了,对不对?” 蒲杰直接傻了。 说起来,这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么? 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特么难道不就是一场与情爱完全无关的交易么? 好半天蒲杰才道:“你和小白,都说我一定要娶小霜,是想让我拴住秦家势力,对吧?” 这其实不难猜,伍仙月给蒲杰下奴印,保证其永远不会背叛,而蒲杰娶了小霜,又相当于彻底栓住了秦其峰。 好完美! 伍仙月脸上的红晕慢慢消褪,一边忙活着布阵,一边道。 “你一定会爱上小霜的。 跟你讲,如果这世上真有完美的容颜,可能就只有小霜了。 从小霜十一岁初遇小白开始,小白就给秦其峰出了个主意,利用天乾易形丹,隐藏了小霜的容貌。 目的就是不想暴露小霜的真实容颜,否则的话,秦世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入帝宫。 天乾易形丹并非人为炼制,而是天成。 除了小白,无人能识破小霜真颜。 而且小白算准了小霜发育期这个点才弄来此丹给她服食。 自然成长下来,就是今天这副模样,可谓天衣无缝了。” 难怪蒲杰总觉得秦映霜怎么既不像董欣语,也不想秦其峰。 可是这特么跟漂不漂亮,有关系吗? 为了利益,选择让秦映霜嫁给自己,这跟秦世铮送秦映霜入宫,有本质区别? “你和小霜熟知成这个模样,真嫁给别人,你难道不觉得别扭?将来小霜知道你曾是仙灵脾后,也一定会喜欢上你,所以你无须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你会喜欢我吗?”蒲杰脱口而出。 伍仙月呆了呆:“如果能摆脱李穷年,我会考虑。” 第四十六章 初涉修真始知难 蒲杰很不是滋味。 “如果没有这一层交易,也许某一天,我会爱上小霜。 可惜现在根本不可能了。 我会娶她,但是我不会和她同房。 我看遍了她,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有选择爱谁的自由,而不是如你们这样,硬塞一个爱人给她。 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想法。 还有,如果我真的可以化形,如果你确实需要我帮你治病,没问题!” 伍仙月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想了很久,突然伸手一招。 蒲杰的神魂,不受控制地再次遁入了伍仙月的识海。 站在泥丸宫上的伍仙月,满脸都是泪水:“你不配爱我,我也不配爱你,我们只是彼此抱团取暖的伙伴,明白吗?” 蒲杰缓缓朝她走去,再次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脸。 这一次,伍仙月没有拒绝。 蒲杰慢慢擦干她脸上的泪花,轻轻道:“明白,你是为我好。我想修行了,送我出去,好吗?” ...... 小小隐阵内,九本修行基础法决无风自动,每隔数秒就翻动一页。 蒲杰摒除一切杂念,默默回忆着自己曾经掌握的那些记忆技巧,努力地记忆着这些法决。 他从来没有这么专注过。 哪怕伍仙月正在玉台上,不断掏出各种材料进行配比,随后又扔进那个巨大的炉鼎熔炼缎化,他都视若无睹。 也不知过了多久,蒲杰觉得自己应该是全部记下来了。 为了永远留住这些记忆,他再次运用记忆手段,将这些法决再次分解,融合。 直至确认再也不会忘记后,这才从醒过神来,重新感知世界。 伍仙月还在忙活,不过看上去已经接近尾声。 在蒲杰那三个分身旁边,摆着两件新炼制的器物,一个铃铛,以及一把剑鞘。 此时的她,正在炼制第三件器物,看上去像是一条缎带。 这难道不是炼器师的活儿吗? 伍仙月是蒲杰一生中见过做事最专注的人。 虽然他满是疑问,却不忍心打断她。 大约一小时后,那条缎带终于炼制完成。 她信手一挥,缎带柔软丝滑,和寻常布制物品没有半分区别。 如果不是蒲杰亲眼所见,根本不相信这玩意儿是经过千锤百炼,再高温熔融所得的物品。 伍仙月微微动念,就发现蒲杰已经从学习状态中走了出来,轻笑着道:“看累了哈?不要一口吃成胖子,劳逸结合这块,你比小霜懂。” “这个......我记住了。”蒲杰不想在如此优秀的伍仙月面前,显得无能。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记住了,他甚至还背了一大段合体中期的法决。 伍仙月非常惊讶:“元婴巅峰期的法决你背段我听听。” 蒲杰略一思索,便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伍仙月又随机抽了好几段,蒲杰照样完整地背了出来。 “你真的记不住《众生和》?”伍仙月瞪大了眼镜,只觉得不可思议。 《众生和》不过区区几千字。 凡界九境,每一境四小阶,都对应着至少两千字起的基础法决。 这么多内容,蒲杰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记住了—— 从蒲杰开始记忆,到伍仙月炼器完成,不过四个小时不到,蒲杰是怎么做到前后判若两人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益于嫁体吧。” 蒲杰听得自己只花了这么短时间记住这么多东西,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可能这个解释是最靠谱的。 “应该是,恭喜你哦。”伍仙月格格笑着,拿着手中的缎带晃了晃。 “来试试这个。” 说完,便把蒲杰的一截分身装在缎带中间一处专门设计的兜状空间里。 明明就如布兜,蒲杰深入其间后,居然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 和他经历过的所有储物空间不同。 这里面不仅盛着“生命之源”,而且感知散发出去后,居然毫无阻滞,轻易就尽览了实验室的一切! “这条缎带是小霜的。” 伍仙月不无得意地道。 蒲杰发现,伍仙月并未动用主仆关系传递意志,而是直接开口,他居然就听见了伍仙月的声音。 这个女人,到底可以把奇迹演绎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偶尔无能一次,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高不可攀…… “铃铛是小白的,这把剑鞘是我的。” 伍仙月才懒得顾及蒲杰的情绪,将蒲杰分身挨个放入特定位置。 随后,伍仙月将剑鞘挂在腰间,食指一伸,半尺霜无声弹出。 这一次,不再是半尺,而是将近一米! 而且不再只有匕刃,其后方凭空长出了剑柄和剑穗。 “铿锵!”一声,半尺霜应声插入剑鞘。 剑穗飘动,配合着伍仙月身着的那身连衣白裙,整个人显得明艳照人、英姿勃发。 蒲杰看得呆了...... 伍仙月其实还是挺享受蒲杰意念中流露的无限倾慕的,很是隔了一阵才道: “你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带小霜去增潮埠,小白去三涂渊。” “去哪儿?” 蒲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涂渊、三善潭以及断魂窟,号称三大绝地,是命禄星独有的地形地貌,也是任何生灵闻之丧胆的生命禁区。 先前秦其峰将魏满子之死栽赃到这三大绝地之一,也是因为他有绝对把握,天意宗再牛逼,也不敢深入其间去求证。 “三涂渊啊。”伍仙月无所谓地道,“除了三涂渊,三善潭也得去一趟。还好不用跑断魂窟。放心吧,小白很怕死的,没有绝对把握,它才不会冒险。” “......好吧。”蒲杰斟酌了下,道,“伍姑娘,要不你再弄点医修和千机学的书籍给我解解闷吧。” “哦,也对!” 伍仙月一拍手,将幻阵给解除了。 却不是从书架上将那些书籍搬过来,而是直接将那截根须给弄到了书架上。 也不知她摁了什么机关,书架上的书,居然如自动生产线一样,叠得满满的书架,绝大部分书籍全部缩了进去,每一格只留了一本在书架上。 这些留下来的书籍,如先前那个隐阵里面的书籍一样,开始自动翻阅,频率基本也和先前差不多。 伍仙月道:“这里除了百十本休闲书籍外,其实全部是修真界基础书目。 熟记之后,在以后的修行中,方能触类旁通,事半功倍。 我算好了你看完这些书的时间,然后会有新的书籍从暗格里滑出来,周而复始。 等你哪天全部记住了,跟我说声。我给你再换一批稍微高深点的书籍。 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时机合适,你问我和小白都可以。” 老实说,这个书架上的书,至少上万册,蒲杰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全部记住。 然而伍仙月居然说这只是修真界最基础的书籍,似乎听上去是修士入门必须掌握的知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修真之难。 如果放在地球上,光是全部记住这些内容,没二十年功夫根本下不来,早早就错过了修行黄金期了。 幸好先前记忆超常发挥,给了蒲杰些许的信心。 他硬着头皮道:“......好吧,谢谢。” “这么客气?不习惯哦。” 伍仙月娇笑着,将铃铛和缎带收入了储物戒,却并打算将剑鞘也收起来,就这么挂在腰间,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到了卧室后,她并没有立即回屋,而是径直走进秦映霜的卧室,将缎带取出来放在秦映霜的床头。 俯身亲了亲小丫头后,她又拿出一枚传讯符,撕掉禁制,冲着符箓道: “小霜,师父送你一条缎带,小管在缎带里,可别弄丢了。明天早点起来,师父带你去逛街。这次是真的哦。” 随后,她将传讯符放在缎带上,这才转身回到自己卧室。 然后—— 蒲杰只好尽数收敛自己的感知。 他是真没想到,伍仙月还有不穿衣服睡觉的习惯。 哪知伍仙月却道:“到了我这种修为,其实根本无需睡觉了。 在很多修士眼里,打坐一样能恢复体力和精力,睡觉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我也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隔个一两个月,我都会睡一次,彻底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所以你得珍惜这种机会。” 蒲杰只好装作没听见,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实验室的书架上,努力记忆着其中某一本关于医修的书籍。 他首选了医修,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从内心深处,特别排斥这种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所谓交易。于是想验证伍仙月先前所言是否属实。 在他看来,所谓仙灵脾的毒素,无非就是类似激素的物质,怎么可能就没法儿排除了呢? 第四十七章 这头草精天天陪我睡觉 秦映霜醒了。 “小管,现在怎么办?” 她非常机警,虽然总觉得自己身处之地非常熟悉,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装着继续睡觉的样子,拿众生语与蒲杰交流着。 不过这次蒲杰发力过猛,老是想尽快记住那些书,结果搞得自己头昏脑涨,累得睡着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 秦映霜不敢稍动,连续催促了好一阵子,见得依然没有反应,心道该不是蒲杰被人给扔了或者毁掉了吧。 毕竟年龄不大,经历太少,她心里一急,再也装不下去了,下意识地尽力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惊惶地睁开了眼睛。 咦,我的卧室? 啊,对!应该没事了,我身上又没什么异常......哎呀,羞死个人了! 秦映霜连忙翻身爬了起来,一下就瞧见了伍仙月搁在她床头的缎带和传讯符。 她伸手一捏传讯符,传讯符立即化为灰烬,伍仙月的留言如意识一样,钻进了她脑海。 “啊呀,气死我了,死小管,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我!” 秦映霜提着缎带就一阵乱抡,末了还不解气,直接从那个小布兜里将蒲杰给拽了出来。 这一拽就坏事了! 生气之余,她忘了蒲杰身具的强大药力,而蒲杰呢,正做着一个让人羞羞的梦。 梦里不仅有故乡,还有伍仙月,而且是现代装的伍仙月。 可是好像又不是,只不过是伍仙月的容颜,在他梦里的身份,与他前妻重叠了...... 没有破产,没有妻离子散,也没有落魄流浪。 这是一个他明明知道是虚,却根本不愿意醒来的梦。 所以任由秦映霜如何折腾,他都没反应。 无意识的情况下,蒲杰根本就没有收敛自己的感知。 反而顺着感知,在进入秦映霜的身体后,进一步体味到了女性的气息,导致这个梦境更加旖旎,深入秦映霜体内的速度和力度,都在进一步强化。 强烈的异样感,刺激得秦映霜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赶紧扔掉蒲杰,准备打坐驱除这些怪怪的东西。 哪知这一次,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娘,师父,救命!爹爹您不准进来!” 秦映霜连忙呼救。 这丫头是真不简单,都吓成这样了,还知道不能让她爹知道。 伍仙月破门而入,立即就发现了异样。 她一把扯向蒲杰,另一只手印在秦映霜背上:“马上运功驱毒!”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扯,居然也没扯动这截黏在秦映霜手上的仙灵脾根须。 而且她自己的手也给黏住了。 伍仙月立即发动奴印,强行将蒲杰的魂魄直接拽进了她的识海。 见得侵入秦映霜体内的药力不再增加,黏住她们手的根须也轻易被挣脱,伍仙月不由一阵后怕。 幸亏她已经将蒲杰给收伏了,否则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愤怒的伍仙月,一摁眉心,金色符文鱼贯而至,化为万千利刃,便要插向蒲杰。 却发现蒲杰双目禁闭,沉迷梦中。 表情虽然显得很兴奋,却有泪水不断涌出。 灵魂是涌不出实质性泪水的,所谓眼泪,其实不过是心灵写照的显化。 伍仙月感受到了蒲杰强烈的痛苦和不甘,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一声叹息后,她缓缓伸手,抹掉那些已经布满脸颊的泪痕。也不叫醒他,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泥丸宫上,不知在想什么。 卧室里,秦映霜虽然扔掉了仙灵脾根须,只是那种异样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她本想立即运功驱毒,见得伍仙月如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心里担心不已,连忙问道:“师父,您没事儿吧?” 伍仙月的神魂虽然守在自己泥丸宫,其实并没有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听得秦映霜所言,她伸手将掉落在地上的仙灵脾扔进了储物戒,轻轻将手搭在秦映霜背上: “嗯,师父没事儿,圣株伤害不了我,你快打坐驱毒,师父助你!” 仙灵脾药力可以随着蒲杰意识被带入,也同样会随着他的意识被带走。 但是必须是有意识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此时的秦映霜体内,积攒了大量刺激性物质。 秦映霜早就有点不堪忍受,还好有伍仙月给她输入灵力镇YA毒素,才使得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完成驱毒。 此次药力确实太盛,当秦映霜彻底恢复正常时,已是中午时分。 “师父,怎么圣株短时间内,成长得这么快,上次我握着它的时候,并没有这么……这么难受!” 秦映霜红着脸努力想要得体地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最终只好放弃。 “确实算是一个新发现,等有空了我研究研究。我得收拾下屋子,你也准备下,然后去门口等我,咱们还得继续去找替代物。” 伍仙月搂着秦映霜亲了亲,转身欲走,却被秦映霜给拉住了。 “师父……我想看书。” 哦?看来挫折教育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了? 不过吧,秦映霜眼神闪躲,还有丝丝惧意流露。 伍仙月立即意识到,这场吞龙江之行玩儿得太大,立竿见影恐怕是没有,倒是给秦映霜整出心里阴影来了。 于是开始开导她:“小霜啊,咱们不可能因为害怕遇到危险,就一辈子不出门,这叫因噎废食。” “我知道……师父。”秦映霜瘪了瘪嘴,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你是天之骄子,更是幸运之子。咱们换个角度看,这么大的危机,你都能安然渡过,是不是能增加你面对可能发生危机的信心?” 秦映霜一想,好像是哦! “而且啊,你还有师父,有爹娘,有小白,有小管……啊对了,这次小管可是立了大功咯,对他好点哦。快收拾收拾,咱们得抓紧去找临仙散的替代辅材,小白要去找帮助小管化形的办法,师父可得全靠你哦………” 伍仙月好说歹说,终于替秦映霜解开了心结。 虽然无法完全摆脱阴影,不过当她听得伍仙月说找不到替代物就不回宗后,畏惧便彻底被欣喜所替代。 伍仙月找替代物可是得靠她的直觉,彼时还不是她想去哪就去哪—— 嗯,增潮埠还是得去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师父…… …… 伍仙月走后,明明已经祛除了仙灵脾药力的秦映霜,依然脸红得跟柿子似的,心也跳得飞快。 对于伍仙月会知道蒲杰是草精,她并不意外,自己遭遇如此大的危机,白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利用蒲杰分身功能来营救自己? 她感激蒲杰,也感激白小白,不过对于蒲杰,秦映霜别有一番滋味。 原来小管真的要化形了! 从秦映霜被华祯桐父子擒获后,蒲杰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在结合过往点滴来看,秦映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他是一株才开智不久的草精。 而且他不仅经常爆粗口,还跟小白不对付! 这么粗鄙的草精,秦映霜再蠢也不会认为他会化形成女性…… 这头草精,天天陪着我睡觉,洗澡都带着他,啊,我当初还给他施过肥………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 第四十八章 我不是你父亲,但你是我女儿 再美的梦,总有终结之时。 只不过这次终结蒲杰美梦的,既不是伍仙月,也不是秦映霜,而是白小白。 白小白可不像伍仙月那样多愁善感,更不像秦映霜那样,羞于启齿。 它只需简单粗暴地生吞一下蒲杰神魂就够了。 蒲杰骇然:“你是不是对老子有什么企图?” 以前自己没被伍仙月认主,白小白能做到这点,没问题。 可是现在它依然能生吞自己的神魂,而伍仙月这个主人忙活着收拾行李,竟然毫无察觉。 难道这畜牲早就给自己下了奴印,伍仙月所谓的控制自己,不过是假象? 由不得蒲杰不这么猜测。 白小白的行为,从逻辑上,总有无法理顺的地方,而且连伍仙月自己,都认为它暗中怕是在鼓捣着什么。 “我特么真给你下了奴印,你这白眼狼还能跟老子较劲?” 对于蒲杰的疑问,白小白直接以一顿臭骂回敬之。 确实,白小白对于蒲杰的生存,极其重要,然而蒲杰就是对它感恩不起来—— 真的太膈应了! 这在白小白眼中,可不就跟白眼狼差不多。 蒲杰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探出感知往周遭环境探去。 哪知他才一散发感知,就吓了一大跳,随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疯狂大笑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厉害!可是你特么弄成这样,不是认真的吧?” 原来,此时的白小白,居然化身成了一名老妪,正推着一辆大粪车,吃力地往宗门方向赶去…… 改形换体,对修士或者妖修而言,不难,难的是怎么做到不被识破。 白小白敢化身成一个老太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众生门内大摇大摆地行动,没有绝对自信,根本不敢这么嚣张。 “老子已经死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白小白也是郁闷不已。 “但是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子吧。”蒲杰几乎笑岔气。 “尼玛,宗门是个人能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吗?老子不幻化成杂役弟子,能来去自如?” 好像是这个道理—— 慢! “这个老妪本人呢?”蒲杰不再觉得好笑,而是心情异常沉重。 “老子把她弄死了,也不想想,万一跟老子撞车,岂不是露馅了?” “白小白,我X你祖宗!” 蒲杰大怒,不管不顾地大骂起来,同时冲着伍仙月大喊。 “明明你们可以轻易将白小白给弄回宗门,为什么要任由它残害无辜?” 伍仙月愣了愣:“怎么回事?” “继续装!伍仙月,我把话撂这里了,别给我机会,否则我不仅不会跟你们站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会扒开你们这些人渣的伪善,让整个天下唾弃!” 伍仙月脸色一沉:“有病!” 随后她迅速遁身,直接截住了白小白,冷冷地道: “欣慈,我要出趟远门,麻烦你随我来一趟,帮我整理下慈云洞府。” “拜见伍长老,弟子遵命。” 白小白佝偻着身子,尾随伍仙月返回了慈云洞府。 抵达实验室后,伍仙月缓缓地自腰间拔出半尺霜,盯着透明剑锋,眯着眼道:“你杀了宋欣慈?” 这一次,白小白没有逃遁,而是化为魔羊模样,趴在地上,道: “不是我杀的,宋欣慈早死了,我杀的是通命宗大乘初期修士方云峰。” “证据!” 白小白张口一吐,吐出一个虚影! 虽然很淡,蒲杰还是大概分辨出来这是一个中年道士,看样子还长得人模狗样的吧。 “我吞噬了他的记忆,此人曾是通命宗太上张青农的弟子。 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杀了宋欣慈,化身为她的模样,往来于丰民原和留圣山之间,目的和华祯桐一样。” 这种极易求证之事,白小白没必要撒谎。 伍仙月蹙眉道:“这帮人疯了么?” “不是他们疯了,而是秦家出了内奸,泄露了小霜是极品木属性体质的秘密。也算侥幸,被我无意间发现了。”白小白道。 蒲杰一下就想起来白小白曾经提过这事儿。 极品木属性体质,无异于最强辅助,当时他就觉得这不跟唐僧肉一样么,恐怕会引来众人哄抢。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 因为他认为自己能想到,秦其峰也不会含糊,自然会将保密工作做到极致。 甚至连秦世铮也会瞒着,否则秦映霜入宫,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然而这种秘密,居然就这么被泄露了。 而且从通命宗高层和赤明宗高层都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来看,迟早会闹得众人皆知! 伍仙月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立即给秦其峰打了一道传讯符。 随后冷冷地问白小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 “我不正好要告诉你么?先前不是逃命就是疗伤,哪有空不是?” “不对,事有轻重缓急,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一开始你要隐瞒?” “我哪有想要隐瞒了?” 白小白委屈不已。 “真要隐瞒,我会主动跟管小管提及?或者我干脆再杀一人,幻化成他的模样得了。 我只是觉得经历上次秦其峰的强力杀伐,再牛逼的孙子,都得掂量下自己,未必敢现在就撞枪口上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而且白小白尚未走出宗门,很难判断它到底是否会继续隐瞒。 不过逻辑上说,他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它如此在乎秦映霜,不可能不会为她着想。 不管是伍仙月,还是蒲杰,都觉得白小白这番说辞毫无破绽。 但是伍仙月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它:“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们自己命苦也就罢了,别看不得他人幸福,便要迁怒。 你杀的不是宋慈欣,只是侥幸,根本无法掩盖你滥杀无辜的动机,我需要你合理的解释!” 白小白连忙辩解道:“小姐,我真没想杀宋慈欣。 你想想,我犯不着杀她,而只需要制住她藏起来,事后再斩掉其记忆,照样万无一失。 当时我本来是想制住宋欣慈完事儿。便伪装成内门弟子孙满堂接近其住处,想利用其杂役弟子身份混入宗门。 哪知方云峰可能以为孙满堂没理由来找一个毫无瓜葛的杂役弟子,以为被瞧出破绽来,先行对我动手,欲要杀人灭口。 也幸亏他没瞧出我的本体,低估了我的实力,被我实施偷袭给反杀了。” 伍仙月盯着白小白瞧了很久才道:“你有事瞒我,我尊重你的隐私。 你我共处九百多年,对我的性格,应该很了解。 小白,我只想说,下一次半尺霜再对你出鞘,我不会再收回了,你好自为之!” 白小白一阵默然,随后缓缓起身,再次幻化成宋欣慈的模样,佝偻着身子,朝门外走去。 “小姐,我从来,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而且永远也不会害你。 你知道么,不是因为我固守神兽尊严,不想化形。而是那个值得我化形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她叫伍涟…… 我很怕死,我怕我死了,就没机会找李穷年复仇了。 我还怕我死了,没人保护你。 我更怕你用半尺霜斩杀斩我,你知道的,一旦半尺霜沾染血腥,你那个人渣祖宗就会穿越而至,最后你只能经历和你母亲同样的命运。 你别误会,我不是你的父亲,可是我特别希望是你的父亲…… 我把你当我女儿,亲女儿,你明白吗?” 第四十九章 可悲人生,可怕天赋 伍涟就是伍仙月的母亲。 原来真有人猿泰山。 很难讲白小白对李穷年的恨意,是来自于秦映霜前世的多一些,还是来自伍涟的多一些。 不过哪怕只因为其中一个,就足以让白小白对李穷年恨之入骨了。 白小白并没有直接走出慈云洞府,而是径直朝着曾经栽培蒲杰本体附近的那个厕所走去。 装了一大车之后,这才装着吃力地推着粪车,朝宗门外走去。 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大约十公里的样子。 白小白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炙热的骄阳,伸手去抹额头上的汗珠,顺便一把抹掉挂在脸上、已经干涸了的泪痕。 “我知道你特别好奇,很想问,却又不敢问。因为你怕我失控,从而不顾一切地直接将你给抹杀了,对不对。” 蒲杰几乎又忍不住要挤兑它。 我特么怕死?扯淡! 只是白小白的遭遇,确实让蒲杰非常触动。 终于是内心的良知,战胜了对白小白莫名其妙的不顺眼,蒲杰干笑道:“这个......可能吧。” 白小白又弓着身子,继续推动着沉重的大粪车,步履蹒跚地再次向宗门外走去。 “我要讲给你听,因为我怕哪天李穷年找上门来,我必死无疑!保护小姐的重担,就只能交给你了......” ...... 白小白到底守护了李穷年多少代后人,它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记不清的后果,就是想破罐子破摔。 它低估了李穷年所下奴印的厉害程度,无数年来,都无法摆脱。 那时候,它并不知道秦映霜也能转世。 已经接近崩溃的白小白,本着老子弄不死你,断了你传承也好的想法,在李穷年遭逢意外殒身的时候,对他的后人、也就是伍仙月的外公伍良下了杀手。 直到那时它才知道,奴印就像诅咒,它连蹭破伍良的一点皮,都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它还被半尺霜自动锁定,承受着千刀万剐—— 半尺霜,就是李穷年赐给后人、专门针对白小白的尚方宝剑! 就在白小白以为自己就要被半尺霜活活弄死时,李穷年出现了。 当时重生后的李穷年,只有五岁! 李穷年收回了半尺霜,无悲无喜地告诉白小白。 “你可能不知道,半尺霜沾染血腥后,能被我感应方位。 就如一个路标,指引我穿越的方向。 虽然我远在初华星系,却只需自杀,便能顺利穿越至离半尺霜不到五百公里范围内。 小白,你要记住,半尺霜什么时候结束对你的惩罚,取决于我什么时候抵达。 你放心,它绝对不会杀死你,而只会不断凌迟你。 杀死你,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护卫?” 白小白就想,我特么主动找死还不行吗? 不行! 有李穷年守着,它连自杀都做不到。 不久后,伍良终于有了后人。 李穷年毫不犹豫地命令白小白杀死了伍良和他的道侣。 “伍良资质不行,成就有限。既然有了传承,不如解脱。” 这就是李穷年要杀死自己后裔的理由。 资质不行,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唯一的价值,就是生儿育女。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就去死吧! 说起来,李穷年就没考虑,万一伍良能够再次孕育后人呢,杀了岂不可惜? 白小白说,不可能! 因为李穷年自己,从未放弃过自己努力。 他自己都生不出更多的儿女来,说明唯一后裔的桎梏,并没有被打破。 伍涟就这样,生下来就没了父母。 随着伍涟的成长,一心求死的白小白,不想死了。 它爱上了这个女孩。 为了这个女孩,它第一次动了化形的念头。 命运似乎故意跟白小白过不去。 李穷年这个人渣,本来经常被人给弄死的。 唯独伍涟这一世,这孙子活得好好的,一点也不给白小白机会! 白小白就这样看着伍涟夜夜新娘,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一直到她生下伍仙月,然后亲手杀死了她。 “虽然依旧是李穷年的命令,但是我其实也想让她解脱,如此痛苦的活着,有意思嘛?” 白小白又停了下来,完全无视了大粪车的恶臭,直接趴在上面,痛苦地抽搐着。 它只是变幻之体,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识破。 若非痛彻灵魂,何至于如此失态。 虽于心不忍,蒲杰还是选择了提醒白小白。 “会好起来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言慎行。别让无数年的隐忍,功亏一篑。” “谢谢!” 白小白迅速起身,伸手抹掉满脸的泪痕和鼻涕,开始继续赶路。 “伍姑娘......”蒲杰小心翼翼地道。 “她猜得到是我下的手,甚至猜得到,就算不是李穷年的意思,我也会终结阿涟的生命。小姐应该不会恨我,只会感激我!” 蒲杰就想,伍仙月对李穷年恨得如此之深,恐怕并非仅来自于己身命运的无法摆脱。 伍涟的悲惨人生,给她造成的心灵创伤,才是主要原因。 “你敢联合秦家,是不是已经有把握,摆脱李穷年了?” 白小白身体一震,道:“不是有把握,而是有希望,而且希望还非常渺小。 但是我必须赌这一把。 就算赌不赢,李穷年这次也讨不到好去。 我特么无法抗拒他的意志,小姐却没有被其控制。 我已经给她铺好了路,这次一定能摆脱李穷年对她的控制。 假以时日,小姐一定会手刃这个人渣! 你不要以为小姐在医修和千机学上天赋异禀,其实都特么是逼出来的。 学医,是为了寻找如何破解我奴印的办法;学千机学,就是为了对付半尺霜! 以小姐天赋,我怀疑她已经破解了半尺霜作为李穷年穿越路标之谜。 因为今年来,她主动操控半尺霜的次数,实在太频繁,却不担心万一发生磕碰,出现意外。 她真的太优秀了,只要她想,就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学不精的。” 蒲杰安慰道:“我相信伍姑娘和你一定能成功的,否则老天就实在瞎得太厉害了!” “老天早特么瞎了!”白小白恶狠狠地道,随后,它顿了顿,一反常态地首次唤了蒲杰的本名儿。 “蒲杰,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姐要报仇,需要你牺牲,你愿意吗?” “我是灵植宠,你觉得我不愿意可能吗?”蒲杰自嘲道,“喊我姓管的吧,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一本正经说话,我浑身不舒服。” “妈的,贱骨头!” “你特么的嘴巴放干净点。”蒲杰毫无示弱,反唇相讥。 “尼玛一破草精,谁给你勇气在伟大的神兽面前嚣张的?” “一奴才……” “你特么也是奴才……” 俩妖精又开一轮互相诋毁的争吵。 也不知为啥,一番吵闹后,他俩居然觉得浑身舒畅,还有点惺惺相惜了。 中场休息后,白小白不再恶言相向,而是非常慎重地道:“待会儿我要跟你说些事,你转告给小姐,涉及小霜命运前途,一定要准确传达。” “你不是能和她交流?” “你我为什么就那么欠呢?没看我们都快跨过观圣峡了?这么远的距离,我特么要是能和小姐传音,至于上次失联那么久?” 蒲杰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还能与分身联系?” “果然欠!”白小白忍不住又开始折磨蒲杰的神魂,末了道,“分身,不是传音,你特么《道门生》白看了?” 《道门生》里确实记载了分身与分身、分身与主体之间的神魂联系,确实远超一般传音。 不过鉴于白小白神神秘秘的,蒲杰老觉得心里不踏实。 随后,白小白骂骂咧咧地说着所谓的关乎秦映霜命运的那些事儿,再次把蒲杰惊得几乎傻了。 “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白小白,你特么是真牛逼!” 第五十章 你都把人家那样了! 又花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后,白小白终于抵达了位于丰民原第十六道、宋欣慈的家。 宋欣慈一生未婚,还是孤家寡人,也就不难理解,无论是方云峰还是白小白,都喜欢找她霉头。 她只是杂役弟子,所谓杂役弟子,算是弟子中最低等的存在。 但是千万别小瞧这个杂役弟子。 能入弟子,证明她能修行,仅凭这一点,她就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人更成功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丰民原这个对于平民而言、寸土寸金的地方,宋欣慈居然拥有一套面积超过六百平米的独栋别墅。 一个舀大粪的,居然拥有一套别墅,是个人都觉得无法想象。 然而别忘了,众生门总部里面,全都是修士。 修士需要人来舀大粪、扫大街吗? 无非就是一个术法的事儿罢了! 但是这种职业确实存在,而且不独众生门有,整个修真界所有门派,都有这种职业。 还是那句话,修真界到处都是奇迹。 宗门留着这些职业,让那些其实根本看不到再进一步希望的弟子,保留一份创造奇迹的机会。 也许在往来宗门与俗世之间的过程中,他们就获得了某位大能青睐。 抑或就撞了狗屎运,遇到一枚那位大能随手扔掉的灵丹,恰好就激发了灵根。 甚至无意间听到某个大能的只言片语,突然顿悟,命运从此改变呢。 舀大粪,对宋欣慈来,无异于舀仙缘。 所以她特别珍惜这份对修士而言,极其低贱的工作,并且一干就是上百年! 在修士中,她是最底层,在凡人圈,她却能高高在上。 这就是人生。 “喂,别发傻了,待会儿趁着夜色,我要再次改换身份出行了。” 白小白叫醒了一直处于呆滞状的蒲杰。 回过神来的蒲杰,兀自不敢相信自己先前的感知,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特么...... 我特么是真没想到,丰民原,居然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蒲杰被震撼住了。 哪怕有先前见到吞龙江上如地效飞行器的各色船只垫底,蒲杰依然没有想过,丰民原可以是一个现代化气息如此浓郁的都市。 是的,都市。 就如科幻大片中那样的超级都市! 还在刚刚穿过将留圣山脉与外界隔绝开来的、那个名为观圣峡的超级大峡谷,抵达秦江边上时,蒲杰就被那些隔江矗立的高楼大厦给闪瞎了感知。 这特么是修真界啊,怎么能有现代化都市出现,实在是与修真世界过于格格不入了! 白小白鄙夷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是凡人,人口又多,如果不建立这些高楼大厦,就得占据更多的疆域。 别以为众生门这么大,土地就不值钱。 这世上有你我这样的妖修,更有杀不尽的妖兽。 铺展得越开,需要构建的防御大阵就会越大。 众生门的资源,供养不起消耗极其恐怖的大型防御阵法,只能尽量收缩。 科技文明带来的的都市理念,自然就派上用场了。” 并非因为是凡人,就不受宗门待见。 恰恰相反,每个宗门,都巴不得凡人越多越好。 这里的凡人,只要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圈子,会过得非常舒适,甚至完全可以做到混吃等死的地步。 须知修士并非生来就是修士,修士的后代,也未必就一定能修行。 绝大多数修士,还是自凡人中来。 人口基数越大,出现修行天才的可能性就越高。 所以才会高楼林立,所以才会被耗资巨大的防御大阵保护。 蒲杰突然有点想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这里让他觉得亲切。 可惜他知道至少目前,根本不可能。 入夜时分,白小白化为一头形如黄鼠狼、体型却有成年二哈大小的怪兽,直接从宋欣慈家的下水道溜了出去。 顺着污水流入秦江后,白小白又化为了一条充满了攻击性的怪鱼,就这样顺着湍急混浊的秦江,一直漂流了整整十天! 这么漫长枯燥的行程中里,蒲杰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过得精彩刺激。 他再次刷新了对白小白的认知。 在佩服这头畜牲的同时,不禁就想,如此厉害的白小白,却被李穷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李穷年,又被明昊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甚至生出说不定现在的一切抗争,可能在李穷年和明昊看来,不过一场儿戏的念头。 可是那又如何,难道就不去抗争了么? ...... 秦映霜终于起身,拿指尖拈着缎带,一脸嫌弃地跑去找伍仙月,结果她怎么都走不进去实验室。 哪怕她喊破嗓子,敲门敲得震天响,最后干脆耍起小性子,打算离家出走来威胁伍仙月,都不管用。 因为她根本出不去被伍仙月给封闭了的大门。 白小白也不见了。 “哼,师父绝对是故意的,我才不上当呢!” 秦映霜跑到庭院角落,将缎带扔进了垃圾桶里,撒腿就往自己卧室里跑。 呆在垃圾桶的蒲杰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吧,这样也好,你觉得尴尬,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我特么多半还得把你娶回家的情况下。 不过呢,没过一会儿,秦映霜就一脸沮丧地跑了回来。 在垃圾桶边徘徊了半天后,她不情不愿地伸手一招,将缎带给抓了出来。 随即掐诀,利用招月之术,引来一团小小的雨云,将缎带清洗干净后,红着脸警告蒲杰—— “不许偷看我!” 你不给我机会,我怎么偷看你? 再说了,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师父把我卧室的书全都搬走了。”秦映霜气鼓鼓地道。 蒲杰斟酌了下:“呃,我在实验室看书,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我才不稀罕呢!”秦映霜哼了一声 把头别了过去。 她哪里是想看书,根本就是想打发无聊。 如今能和蒲杰说上话了,无聊自然不攻自破。 “其实你可以打坐修行的。”蒲杰提醒道。 秦映霜怒了:"怎么,看我不顺眼,跟我说话很难受啊?" 这是什么逻辑? 先前要把我扔掉的是你,把我捡回来的还是你。 主动开口跟我说话的,依然是你...... 好在蒲杰不是雏儿,知道跟女人讲道理,是自讨苦吃。 或许只有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虽然这依然会迎来一顿编排。 “死小管,不喜欢你了!” 秦映霜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死小管会化形,还会化形成男性。 这种情况下,喜欢这个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嘛! “这个,小霜姐,其实你卧室里本来就没有书,伍前辈也没有故意不理你,宗主来找她商量事儿了。” 蒲杰只好转移话题来化解尴尬,同时希望此事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果然,秦映霜一下就来了兴致,捧着蒲杰溜进卧室,还煞有介事地探头四处瞧了瞧,这才关门闭户,跳上床头,拿她爹特制的棉被蒙住自己。 “小管,宗主来干嘛了?” 老实说,蒲杰是真不太适应秦映霜如此大条的神经。 你这适应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临仙散的事儿呗,辅材告急,无法开工炼制新药哇。”蒲杰张口就来。 “这样啊......看来是得抓紧时间出去找替代物了。”秦映霜捏了捏粉拳,给自己加了下油,“她们还说了其他事儿没?” “没。” “没劲!”秦映霜掀开被子,盘坐在床上,烦闷地揉搓着自己的满头青丝。 “要不咱们论道吧,我记住《医者言》了。”蒲杰建议道。 “不要啊,烦!” 秦映霜恼怒地想要伸手教训蒲杰,一想起先前遭遇,便戛然而止了。 原本恢复正常的俏脸,再次被红晕占领。 她真的很美。 伍姑娘说这竟然不是她的真颜,蒲杰想象不出来,秦映霜到底可以美到什么程度。 秦映霜的脸更红了,她轻咬着嘴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多少带有点认命的意味,突然伸手把缎带拴在自己腰间。 “小管,你化形后,会不会比那个魏满子还帅?” 我去! 蒲杰暗暗地爆了句粗口。 这妮子太聪明了,多半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哇!” “我不管,你必须比他帅!要不然就别化形。” “这个不由我决定啊。再说了,外表不过皮囊……” 蒲杰正准备把先前对伍仙月的那套说辞搬过来,纠正下小姑娘的三观,却被秦映霜蛮横打断。 “不行,你必须帅,我的道侣怎么能不帅......糟了!不行,我得跟师父说,千万别让你化形,你就安分地做一株草得了!” 蒲杰被她先前那句话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被她无厘头的脑回路,把心情的起伏幅度搞得一波赛过一波。 “这个...... 我不是很懂。” 他是真不懂。 “你都把人家那样了。”秦映霜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可是你也把师父那样了,怎么办呀?我想来想去,你还是不化形算了。” 你这话说的! 蒲杰那个郁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其实不就是随便把你看了个仔仔细细,这有什么嘛? 华天宇这畜生不照样瞧过你,他要活着,你知晓此事了,岂不是—— 妈的,为什么一想起这事儿,我特么就觉得特别不爽呢! 第五十一章 什么业务都敢接的潜门 实验室内。 只有伍仙月一个人。 在这之前,秦其峰来过。 至于崔凤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涉及秦映霜的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秦映霜对外展示的,是极品水属性资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她真的太逆天了。你要说她的体质不带极品俩字,根本没人信。 极品水属性和极品木属性,虽然档次一样,本质却天差地别。 极品木属性除了自身修行进度极快外,更是最佳辅助,说难听点就是最佳炉鼎! 如果被人坐实,哪怕秦映霜是明昊的女儿,估计都有人敢抢! 所以如果不是被白小白一眼看穿,估计秦其峰连伍仙月都不会告知。 还在秦映霜刚出生时,秦其峰就发现自己女儿不一般,当即就为其做了资质勘察。 确定秦映霜是极品木属性之后,狂喜之余,当然知道这其实也是个祸端,于是亲自采取措施,对秦映霜的体质进行的掩饰。 他有这个自信,整个凡界,无人能识破他的手段。 这样一来,所谓泄密,根本就无从说起。 然而这个消息,硬是被泄露出去了! 知道这件事的,算来算去就那么几个人。 秦其峰夫妇不可能出卖自己女儿。 伍仙月等如果要泄密,岂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其峰? “小白的意思,你先从张青农身上下手,抽丝剥茧,它则设法寻找源头,双管齐下。”伍仙月道。 所谓抽丝剥茧,无非就是逮住张青农,直接搜魂,查找他的消息来源。 “也只有如此了。”秦其峰当机立断,立即动身。 从一抵达慈云洞府,发现白小白不在,秦其峰就知道白小白已经提前行动,所以也没追问。 伍仙月叫住他:“秦道友,我多嘴一句,小白曾经见过张青农动手。依它判断,虽不及你,却远非华祯桐之流可以比拟。” “哦?它有大概估算没?” “与小白不相上下,比钟武义差一线。这也是它没有直接去找张青农,而是让你亲自出手的原因。” “懂了!麻烦伍道友转告白道友一声,秦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底线却还在。秦某先前所为,虽有不得已之处,却不能成为理所当然的借口。它若气不顺,随时可以找我晦气!” 伍仙月笑道:“秦道友客气了,都是为了小霜。” 秦其峰沉默了下,抱了抱拳,踏出实验室,便瞬移无踪。 秦其峰走后,伍仙月凝思半晌,问蒲杰:“你是说,小白真的去找炼制完人丹的材料,而不是去寻找什么源头了?” “嗯,它说了,它有自己的渠道,从没想过在秦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它还说了,之所以不告诉你,自有它的苦衷。” 伍仙月怔然:“在它眼里,我依然还是个孩子么?” 白小白也不过是最近十来年才跟秦家搭上线。 九百多年以降,除非白小白未卜先知,否则不可能枯等秦映霜出世而毫无作为。 在这期间,它到底做了多少准备,无人知道。 按它的说法就是,这些事就算伍仙月想掺和也是白搭,还是抓紧修行要紧! 白小白要急匆匆地离家,其实可能还是躲避伍仙月的因素更多些。 先前那番真情流露,虽然让人感动,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毕竟它是白泽,伍涟是人类! 但是这份心意,想必伍仙月已经收到。 或许从此以后,彼此间的那层不信任,将再也不存在了吧。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看法。”蒲杰道。 伍仙月点了点头:“说说看。” “小霜她爹说无人能识破,我认为有待商榷。比如白小白就看穿了小霜。”蒲杰不再直呼秦其峰其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伍仙月摇了摇头:“我懂你的意思。 但是小白是仙兽,而且是号称识万物,知万事的仙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也许唯一可以在这方面能与之抗衡的,便只有谛听了。 不过这根本不可能,谛听兽的下场,我在《道门生》里记载过。” 这倒是。 谛听兽当年被明昊擒获,拒不投降,又杀它不死,最后被明昊生生斩成两段,封镇在命禄星的绝地里。 这两个绝地,就是三涂渊和三善潭。事实上这两个绝地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伍姑娘,万一存在另外一头白泽,抑或谛听呢?” “如果真的有,必然能看穿秦家的目的。作为明昊的死敌,它们不应该陷害,而更应该借势。毕竟明昊的强大,有目共睹。” “好吧,你可能是对的。” 蒲杰承认她的说法有道理,但是事无绝对,只是也不好反驳她,便道: “我还是认为,小霜她爹久居高处,难免滋生骄狂之心。事实上他先前也说了,华祯桐完美骗过了他,便是看轻天下豪杰的锅。” 伍仙月不以为然:“这其实只是谦词。你如果多与他接触,就能明白什么叫越优秀的人,越努力。 他不可能自满,毕竟敌人空前强大。 华祯桐之事,只是个意外。 而且这个意外,不仅仅因为他伪装成大乘末期修士就成为盲点的。 因为他首先得让秦道友不会看出来他是大乘巅峰,之后才能成立。 但是秦道友明明实力远超华祯桐,却没能看穿,完全不合常理。 还有就是,你没发现,连小白都没第一时间认出方云峰么? 什么时候,伪装术能达到如此高超的地步,连神兽白泽都能骗过了? 如果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看,就会发现此事非同寻常,极可能隐藏巨大变数。” “原来如此!”蒲杰本来也很纳闷,毕竟他也算对修真界有了一定了解。 如果伪装术能达到这种程度,伍仙月岂不是要在《道门生》里大书特书一番了。 “其实我在想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毕竟小霜天生与妖兽亲近,难免有妖兽能感知到小霜的特殊性,驭兽之人则通过这种亲近,从中发现端倪?” 伍仙月凝神思考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立即摸出传讯符,准备提醒秦其峰从这方面入手。 恰在此事,白小白传讯过来,蒲杰只觉得一阵头大: “呃,不用了,源头已经找到,首恶已伏诛,可以确定,知晓此事的暂时只有三人。华祯桐、张青农,还有一个就是钟武义!但是这几个人有没有再次把消息泄露出去,除非逮住他们搜魂,才能确定。” “钟武义怎么就掺和进来了?他又没儿子,有没有搞错!”伍仙月也是一阵头大。 这三个人中,最麻烦的就是钟武义。 赤明宗宗主啊,就算秦其峰打得过他,人家也得给你机会不是? 或者就算你秦其峰逮住他了,一宗之主就这么没了,赤明宗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谁泄露的?”伍仙月没有立即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秦其峰,而是静等情报完整后,秦其峰好统筹安排。 蒲杰叹道:“秦素乔,哎......又是一场因爱生恨的狗血桥段。” 秦素乔,秦映霜的奶娘。 本姓卢,成为秦家的佣人之后,秦其峰赐姓秦。 能做秦其峰家的佣人,其实也非等闲之辈。 不仅修为得是元婴起步,人也不能太磕碜。 事实上秦素乔确实长得极美,修为也达到了合体巅峰。 也正因为如此,刚刚诞子的秦素乔,才会被选中作为秦映霜的奶娘。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本来已婚的秦素乔,难免就被修真第一人秦其峰的风采所吸引。 并因此越看自己道侣越不顺眼,开始做起那不自量力的梦,最后竟然发展到设计害死自己道侣的地步! 这还不算,她单着了,秦其峰不还有董欣语么? 于是她决定首先把秦其峰弄上床,再一步步设法占领正宫。 可惜她长得再美,其佣人身份,已经决定了她的修行资质,也就那么回事了。 就算秦其峰真上了她的床,也不可能把她娶回家。 要知道堂堂宗主的崔凤月,被秦映霜爷爷硬生生拆散,就是因为以当时崔凤月的资质,根本不可能突破大乘巅峰。 娶一个注定会走在自己前面的老婆,徒然增加无穷痛苦,又是何必呢? 像秦其峰这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切取决于他愿不愿意罢了。 他从来没拿半只眼角看过秦素乔,在秦素乔勾引不成后,念在她是秦映霜奶娘的情面上,给了她一大笔盘缠,将她送出了门。 可惜秦素乔已经完全魔障。 她居然想弄死董欣语,以为秦其峰没了老婆后,说不定她就能趁虚而入。 于是她找到道冲星系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潜门,发布了诛杀令! 杀秦其峰老婆这种业务,潜门都敢接,可见这个组织的强大与可怕! 当然,别人敢接,你秦素乔也要能付出相应代价才行。 秦素乔的代价,就是一个消息。 每个接了这个消息的杀手,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秦素乔,并且自愿垫付潜门的佣金! 这个消息就是,她亲口听秦其峰说过,曾施展手段,掩盖秦映霜极品木属性体质的事实。 她是秦映霜的奶娘,多的是机会接近秦其峰。 这个身份,就已经足以说明其消息具有一定可靠性。 更卑劣的是,她居然将当初勾引秦其峰的场景进行了留影。 她当然不会在留影中遗留被秦其峰拒绝的那一部分。 没有人怀疑她留影的真实性,因为没有谁会傻到把自己苟且的影像也泄露出来。 杀董欣语,且观望之,反正又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 杀董欣语的这个报酬,才是这些杀手的主要目标! 因为敢接这业务的杀手,怎么着也得是大乘巅峰起步。 这世上有任何一位大乘巅峰是散修吗? 也许吧,但是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帮杀手,几乎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来自道冲星系各大宗门的太上! 这些太上,当然不可能做得了秦其峰的女婿,但是他们有后人啊! 这就是为什么华祯桐、冯运礼、张青农前赴后继打秦映霜主意的原因。 第五十二章 引蛇出洞,言外之意 潜门在命禄星的主事,恰好是白小白的朋友。 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白小白自然会向这种拥有各种小道消息的组织打听。 它也没想到,这些事居然就是潜门搞出来的。 这位主事也没想到,白小白居然与秦其峰有勾结,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于是他当机立断,在获悉白小白在调查此事时,便假传又有人接诛杀令,将秦素乔诓到预定地点,杀了这个雇主,并对其进行搜魂。所以得到的消息,才会如此全面详尽。 如果不是白小白传递来的消息,伍仙月一定会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太巧了,怎么秦素乔随便胡诌,就能胡诌得与实际分毫不差! 不过这种巧合,未必就没有必然性。 伍仙月也好,白小白也罢,包括蒲杰,都认为所谓巧合,不过是个添头。 哪怕没有秦映霜是极品木属性体质这档子事,一样会面临这样的危机。 秦氏和玉华宗,实在是太强大了。这已经足以激发那些自恃不凡之辈欲要联姻的冲动了。 再加上她创造了修真记录,更是如火上浇油。 以前没人打她主意,不过是她年纪小而已。 如今正是青春年华,自然会招来各方觊觎。 虽然无法获悉玉华宗的情况,但是蒲杰可以想象,如今上门提亲的,恐怕已经踩断秦其峰家的门坎了。 秦其峰怎么可能答应? 正面提亲搞不定,这帮人当中,就难免会有打歪主意的。 只不过摄于秦其峰的强大,颇为忌惮罢了。 秦素乔临时起意编造的消息,恰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作用就是坚定了这帮人铤而走险的决心,或者说是秦映霜从此麻烦不断的***。 “转告姓秦的,小童知错,正在尽力弥补,大家齐心协力,尽量遏制住消息传播,任何知道这个秘密之人,全都不要放过,否则让传到秦世铮那里就麻烦了!” 小童就是白小白的那个朋友。 这是白小白传递的最后一个讯息。 没办法。 此时它与蒲杰,已经远离慈云洞府长达一千公里距离。 分身再牛逼,也不可能忽略空间距离,做到无障碍共享信息。 这是他第一次测量出来自己分身相互感应的极限距离。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伍仙月问蒲杰。 “建议倒是有,不过我得首先确认,小霜她爹的假形之术,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比如像华祯桐这种修士,能不能识破。” 所谓假形,便是利用特定材质制造傀儡,以假乱真,有点类似于智能机器人。 一般合体修士就能施展假形之术,做到栩栩如生了。 但是再栩栩如生,始终只是傀儡,只能接近,而无法真正如一个人那样。 到底能接近到何种程度,取决于这个人的修为,以及是否擅长此术。 伍仙月眼睛一亮:“你是想引蛇出洞?” “差不多吧,张青农都有方云峰这个帮手,何况贵为宗主的钟武义。但也只是解燃眉之急,识不破你说的那种高端伪装术,小霜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伍仙月叹道:“谈何容易! 小白从方云峰的记忆里,只搜到张青农给他一枚风灵丹,服食之后便做到完美伪装了。 制造此丹之人,极其谨慎,连丹药名称与伪装都毫无联系。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试试看,能不能把潜藏在我众生门的奸细给抓出来。” 伍仙月说完,以暗语给秦其峰打了一道传讯符,随即启动了某个机关,便有火焰自那个巨大的紫色炉鼎中升腾。 “这你也会?!” 蒲杰不无郁闷地道。 伍仙月娇笑道:“假形虽是术法,并非无可替代。 换个角度看,包罗万象的千机学一样可以实现。 所谓千机学,用科技文明的术语来讲,不就是工程学么? 只不过修真体系更强调对神魂的利用,这是千机学无法克服的弱点。 我再厉害,制造的傀儡,一样会被修为高深之人一眼识破。 不过炼制毛坯,却在我擅长领域内。待会儿秦道友再利用其强大修为润色一下即可。” 大约两小时后,秦其峰又赶回来了。 见得伍仙月已经炼制完成一个和秦映霜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秦其峰赞叹不已,连称便是自己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 这种评价,自然是相当高了。 须知秦其峰除了打架无人能敌,还是当今公认的天下第一炼器师。 “秦道友再这么夸我,小心我转行抢你生意。”伍仙月调侃道。 秦其峰忙道:“还是免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少接触为妙,哪有医者普世意义重大。” 蒲杰心里冷笑,医者普世不普世的,恐怕还是扯淡,伍仙月真转行了,谁来开发临仙散及其后继药方? 秦其峰伸手在这具傀儡身上一点,便如为其注入了生命一般,傀儡翻身跳起,缠着秦其峰的胳膊,俏生生地喊了声“爹”。 虽然对秦其峰没什么好感,但是蒲杰不得不佩服这人确实太牛逼了。 反正在他看来,根本无法分辨出来这个“秦映霜”的真假。 秦其峰疼爱秦映霜的程度,已经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 他伸手抚了抚这个傀儡的长发,目中的溺爱溢于言表:“这个,伍道友,要是能不伤害她,就尽量设法不伤害她......” 伍仙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秦其峰,只好岔开话题:“这次全靠童友芳童道友帮忙,才不至于使得事态进一步扩大。” 秦其峰目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明霜大陆虚明宗的事工太上童友芳?” “对!童道友目前是潜门在命禄星据点的主事。” 秦其峰当然也会想到,白小白和伍仙月对明昊苦大仇深,岂会没有在过往岁月里拉拢盟友。 但是他不会傻到以结盟为由,非要掀伍仙月的老底儿。 谁还不会留一手不是? 毕竟造反事宜,非一两日之事,相信随着彼此合作的深入,去掉戒心后,大家终究有能做到坦然面对的那天。 秦其峰问道:“还请伍道友转告一声,秦某处事,向来恩怨分明。谁是谁非,自有论断。帮过我秦某之人,但有所需,能力范围内,绝不推辞!敢对秦某妻女不利者,秦某会入魔!” 蒲杰一阵腻歪,尼玛,又是这句废话! 但是秦其峰又确实没有说错,总不成童友芳说什么他都答应吧。 秦其峰之所以会如此说,实在是因为白小白有它的渠道搞定此事,没必要向秦其峰挑明到底是谁在帮忙。 童友芳却主动从暗处走向明面,必然是有其必须出头的道理。 其实秦其峰这话,还另有一番深意,蒲杰暂时还没想到。 待得他想通之时,觉得这帮大佬说话累,听他们说话更累! 只听伍仙月叹道:“据说童道友祖上曾与明昊争夺过天下,全族尽灭,惟余他这一个旁支苟延残喘。 或许他只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然而谁能保证,明昊不会斩草除根? 他说了,秦道友若能助他坐上门主之位,从此潜门就是我们的私产!” 秦其峰沉吟了下,道:“伍道友,童友芳有什么身世,无需告知于我,我从来没听你以及任何人说起过,这点你要明确。 我们的私产这句话,不要乱讲! 童道友对我有恩,我回报于他,乃是人之常情。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指出来,潜门严重破坏道冲星系的修真生态,早已弄得怨声载道。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别不信报应。 童道友如果真有心,还是先把命禄星这摊子事处理好了再说。 其他修真星我暂时不管,若是还听说潜门在命禄星上作恶,秦某不介意穷我一生,誓要将潜门的势力连根拔除,此话天地可鉴! 意思我传达到了,伍道友如何与童道友说起,想必不用我提醒。 最后我想说的是,此次事从紧急,情有可原,秦某发自内心感谢伍道友和白道友对小女的爱护。 我也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判断童道友这个人的可靠性。 但是还请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下次再向我引荐其他人,可否先与我商量商量?” 第五十三章 到处都感觉不对劲 蒲杰总觉得秦其峰这话怪怪的,很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真的会感谢童友芳吗? 扯淡! 你特么是潜门在命禄星分部的主事,居然连杀秦其峰老婆这种任务都敢揽了下来,我特么感激你,岂不是等于感激你的不杀之恩! 真以为自己牛逼得无法无天了? 一个只能在道冲星系蹦跶的地下组织,敢触秦其峰逆鳞,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 童友芳说把潜门送给秦家,其实不过是赎罪罢了。 秦其峰根本不承他这个情,只不过看在伍仙月和白小白的面子,才算勉强揭过此事。 但是并无是无条件地达成谅解。 潜门这个组织兴起,还不及众生门的历史久远。 是谁发起,无人知悉。 不过该组织从成立那天起,就完全无视修真界规则,为了利益,什么活儿都接,早已成了道冲星系的一颗毒瘤,名声实在太臭。 像这样一个组织,就算某一天童友芳掌控了整个潜门,秦家也不敢接纳。 否则一旦被人发现潜门居然是秦家势力,秦家立马身败名裂,还扯什么造反。 要想赢得秦其峰的谅解,童友芳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同时也得向秦其峰展示足够的才能。 如果能顶住潜门总部的压力,把命禄星的分部改造成功,不仅能得到秦其峰的谅解,同时也意味着秦家认可了童友芳的能力,必然会大力扶持童友芳上位。 所谓私产一说,才能成立。 说起来,秦其峰如此强势,就不怕童友芳气不过,把秦家要造反的秘密泄露出去?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根本不配坐上潜门主事的位置。 哪怕连女儿都托付给了伍仙月,秦其峰依然打死都不会落下秦家要造反的口实。 像秦世铮这种位高权重的仙域大佬,污蔑他要造反的人,多了去了,然而这么多年下来,谁扳倒过他? 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你童友芳算什么东西? 好吧,没人信秦家会造反,那就拿秦映霜的体质做文章也不行吗? 不行! 秦映霜的体质秘密,最大的威胁来自于秦世铮这个秦家祖宗,如果真的被秦世铮获悉此事,秦映霜入宫就会成为定局。 在秦其峰明明已经给了机会的情况下,童友芳拿自己的命来换秦映霜入宫,他图个什么? 蒲杰是这么想的,伍仙月也是这么认为了,白小白也是这么判断的。 而秦其峰呢,出于对伍仙月等的信任,自然接纳了他们的认知和想法。 以至于他们都忽略,只要利益足够大,连华祯桐之流都敢打秦映霜的主意。 如果曹有芳能获得的利益,远大于秦映霜呢? 甚至一开始,号称识万事、知万物的白小白就看走眼了呢? ...... 秦其峰走后,伍仙月道:“我先带着这个傀儡出去溜达一圈,你设法敦促下小霜修行。” “我认为小白说的没错,小霜她爹才逼死了华祯桐,钟武义要异动,总得收敛一下。也许恰好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期。完全可以先去找替代物。”蒲杰道。 他是真的急于摆脱对白小白的这种哭笑不得的依赖。 伍仙月道:“道理我懂,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先试试看,两日为限,如果没有任何发现,我们就去增潮埠。” 临时改变计划,其实伍仙月还是挺歉意的。 几次说带秦映霜出行,结果几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中断。 言而无信这东西,可不是为人师表应该教给秦映霜的。 幸亏有蒲杰这个分身陪着秦映霜唠嗑,加上蒲杰本来就有一张搞传销的嘴,应该能把秦映霜忽悠瘸了。 伍仙月收拾妥当后,想要瞒过秦映霜出门,实在不要太容易。 而且她走出实验室时,秦映霜就在她旁边傻乎乎地敲门,还叫嚣着千万不能让蒲杰化形,端是神奇! “其实也就是个小小障眼法。” 伍仙月从容不迫地打开慈云洞府的防御大阵,大大方方地走了出。 蒲杰不无担忧地道:“伍姑娘,要不你还是给宗主或陈太上传讯,让她接你过去吧。” 没有白小白护驾,说实话蒲杰并不赞成伍仙月亲自出马引诱对方。 “宗主在的话,你认为对方会出手吗?放心好了,我有半尺霜。” 蒲杰骇然:“你真把这个改造成功了?” “不确定,但是我必须先试一试,没有比现在测试半尺霜更好的时机了。” 蒲杰一想也是。 有秦家助力,白小白又远离众生门,就算李穷年敢穿越过来,无异于再送一次死。 伍仙月选择了和平日差不多的方式,直接遁空飞往留圣山,而不是故意挑僻静场所赶路,那样的话,就显得过于突兀。 按她的计划,在归来途中,才是设计圈套的重点。 不过她才出门不远,秦其峰就传讯说玉华宗出了大事,他和整个秦家都暂时抽不开身,在事情未处理完毕前,千万不要出行! 伍仙月便问发生什么大事了,结果可能秦其峰抽不开身,久久没有回应。 “不正常!” 伍仙第一反应就是立即给崔凤月传讯。 秦其峰确实是深爱崔凤月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秦映霜在秦其峰心目中,一定是地位最高的。 如果时间上来不及,他会第一时间给自己传讯,未必就给崔凤月传讯了。 这种事儿真讲明了,崔凤月虽然能理解,却依然难过的。 她决定还是继续去拜访下崔凤月,看看能不能通过闲聊方式提醒下众生门注意安全。 只要不出宗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对白小白的信任,如果众生门也不安全,白小白不会抛下她去找完人丹主材。 她很顺利地抵达了留圣阁,将炼制临仙散的工艺及原材料交与了崔凤月,之后便去拜访了一下陈震,却没遇着,一打听才知道陈震最近在闭关疗伤。 看来当时她的感觉没错,李穷年确实对陈震施展了惑术。 无限穿越的李穷年,哪怕是一个稚童,都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因为他接触过太多文明,到底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谁也不清楚。 还好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你还在这凡界,任何手段,都不可能突破天际。在秦其峰这种巅峰人物面前,所谓的手段,都不过花架子罢了。 虽然拜访陈震有秦映霜母亲的缘故,但是他毕竟是常执,按照礼节,其他常执太上不拜坊的话,难免就会招来非议。 于是伍仙月按常执太上排位,挨个走了一遍。 她对众生门有大功,常执太上们自然对她异常热心,再加上“秦映霜”这个丫头在侧,更是热心得过头了。 这一圈走下来,居然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一天。 秦映霜从排名最后的百通太上赵集家出来时,已是深夜。 “果然厉害,这么多大乘末期修士,一个都没看破这是傀儡!”蒲杰赞道。 伍仙月若无其事地再次遁空,朝着慈云洞府方向飞行着:“不对劲啊。” 蒲杰啥都瞧不出来,只能静等伍仙月解释。 “九大常执,不可能至今还齐刷刷地全部都在家,他们当中,除了陈太上,至少应该还有两人在闭关才对!” “先前常执会不是都出来了么?这也没过去几天啊。他们在家好像也没什么吧。” 伍仙月不以为然:“在家没什么,为什么不是闭关修行,都这么闲? 可能你会认为他们获悉了临仙散之事,激动之余,无心闭关。 但是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 如果这点定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常执? 而且在明知修行还有更进一步可能的情况下,他们更应该珍惜时光,抓紧一切机会,尽量使得自己在服食临仙散时,将功效发挥到极致,说不定就能再进一步,比如渡劫期!” 蒲杰听得一阵发麻,伍仙月的意思是,众生门九大常执中,竟然会有内奸,而且不止一个! 可是白小白亲口说过,九大常执绝对没有问题。 伍仙月直接朝崔凤月的洞府返转了回去:“九大常执,确实没有问题。 有小白在,整整九百多年,如果还让这种事情发生,也太小看它了。 看来,还是那个什么风灵丹在作怪。 妙玄宗张道友都能被取代,我众生门修为最高的桂元彤也不是张道友的对手,被取代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啊!” “大乘巅峰!”蒲杰骇然。 “是啊,大乘巅峰!宗主、陈太上还有桂太上,我敢肯定没问题。其他人,无法确定。” 确实,崔凤月时不时找秦其峰解毒,陈震才让秦其峰给他破除了惑术,桂元彤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生机快要泯灭,需要临仙散强行续命。 蒲杰突然意识到,今天怕是有大事发生。 第五十四章 真正目标 蒲杰将自己代入对方去设想,就发现白小白不在,秦其峰又突然传讯说宗门发生大事,抽不出身,此时要在众生门兴风作浪,正是最好的机会! “确实如你所言。但是我们不是没有机会。首先他必须非常清楚一切真相,否则根本不敢妄动。”伍仙月道。 蒲杰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不,他或他们只需要确定小霜她爹分不出身就够了,因为白小白已经死了! 或者就算没死,我相信没人能识破它的身份,也就不会视它为威胁。 还有最可怕的一阵可能! 拥有风灵丹,连方云峰都能骗过白小白。 如果,如果主谋根本不是张青农或钟武义,甚至这两个对手,根本就是捏造的……” 蒲杰一想到自己的猜测,顿时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与伍仙月说起。 不过对伍仙月而言,蒲杰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清晰的了,不由大惊失色:“如果曹友芳也被替代了!对不对? 或者曹友芳根本就是主谋,而小白却走了眼呢…… 他真正忌惮的,也是小白! 见得小白不在家,这才制造混乱牵制秦道友。 因为要牵制远在天授大陆的秦道友,办法不要太多,最简单,堵住众生门通往玉华宗的传送阵,光靠秦道友瞬移,哪怕不休不眠也得一天! 但是要让小白离开我身边,实在是太难了! 因为秦道友自小霜入宗后,频繁往来两宗之间,九常执中有人被替代,绝非近日之事。也就是说,他或他们自然也参加了上次留圣阁常执会,知道了圣株,也知道临仙散! 也就是说,他或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小霜,而是我!” 蒲杰颤抖着道:“不一定是针对你,也许还因为众生门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诱惑他们。 但是临仙散出现了。 据你的《道门生》记载,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天材地宝,能超过这种既能改善资质,又能提升寿元的的价值。 如此一来,哪怕他们还有其他目的,也会马上调转矛头针对你! 须知小霜加入众生门,才不过一月,她说你历练回宗,也不过三个月。 但是方云峰假扮宋欣慈,已经半年了!其他冒名者,也可想而知。” “敌人还没动手,应该是布局尚未完成,我必须抓紧时间!”伍仙月临危不乱,不动声色地缓缓飞行着,手中则捏了三张传讯符,迅速打给崔凤月三人。 崔凤月等立即现身,围在伍仙月周围。 目中骇然,溢于言表。 伍仙月立即对蒲杰道:“留圣山空间被禁锢,无法向外传讯,无法瞬移!幸亏留圣山范围内还能传讯。 你还能联系上分身不?” “能!”蒲杰道。 能隔绝分身与主体传递的,只有距离,这一点是修真常识,他知道自己太特殊,伍仙月必须确认下。 伍仙月送了口气:“马上告诉小霜,躲进实验室。 进去之后,先握住休憩之地的薄纱屏风前屏左起第三块向左摇三次。 再至左侧末端屏风摇两次。 然后回到侧屏最靠近里墙的那块屏风,直接依次拔出,便能发动实验室的千机大阵。 告诉她,哪怕是她爹娘让她出来,也不要妄动。而我,自有另外途径回到实验室!” 与此同时,崔凤月一招,手中便多了柄泛着青光的长剑。 “有机会没?”崔凤月神色严峻地问道。 大乘期,看似分为四小阶,其实每一小阶的差距,比其他大境界差距还大! 修真界修的是五行。 踏入大乘期,意味着已经在凡界环境下,彻底掌握了一种五行本源之道。 掌握五分之二即中期,三种即末期,四种即巅峰。 当五行终于圆满那一刻,则踏入渡劫期,天劫立至。 要么飞升,要么被雷劈死! 所谓凡界九境的最高境,短暂得只取决于天劫何时消散,却承载着凡间修士最高梦想,值得单列一境以铭记。 当然,同是代表凡界事实上最高实力的大乘巅峰,也有才开始接触第五属性和已经无限接近于五行圆满之分。 所以在大乘巅峰中,完全可以再进行实力细化。 以宗门品阶来类比的话,假如秦其峰是超一品,华祯桐则不过三品,虽非全无抵抗之力,差距却是显而易见的。 饶是如此,哪怕是华祯桐这样的垃圾巅峰修士,毕竟是五行掌握其四,对世界的认知是质的飞跃。 就如再牛逼的常规武器,也比不上最垃圾的原zi弹。 除非借助外物,否则对整个众生门而言,一位大乘巅峰灭一宗,足矣! 崔凤月不问何事,而是直接问有没有机会,说明她也应该给秦其峰传过讯,却并无回应。 “有!不惜一切代价,送我回慈云洞府即可!”伍仙月沉声道。 “好!” 崔凤月随即冲着桂元彤道:“师姐,若我今日能活下来,您有什么心愿,我崔凤月发誓,赴汤蹈火木业必帮您达成,若有违此言,天谴我崔凤月和秦其峰!” 原本老态龙钟的桂元彤,此时容颜,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真的很美。 长得如此美丽的女人,居然一生未婚,在蒲杰看来,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孤家寡人,就不强你所难了。”桂元彤一按眉心,长不足三寸的一把飞剑凭空乍现,围着她缓缓地绕着圈。 “好!陈师兄,你呢?” “真要我说?”陈震手中,早已多了一把拂尘。 崔凤月斥道:“不说拉倒!” “让姓秦的入赘咱们众生门!” “滚!”崔凤月一下就红了脸,凤目中有泪光泛起。 陈震哈哈一笑:“安啦,别这么悲观,我倒觉得没什么。桂师姐,待会儿我先来,你要没了,咱们众生门是真没半分希望了。” 桂元彤冷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他。 “我说真的,师姐。”随着伍仙月缓慢撤退并垫后的陈震,脸色突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我受了重创,好不了了。” 桂元彤猛然抬头,紧紧地盯着她,眼中划过一丝痛惜,却不死心地问伍仙月:“小伍,他在撒谎,对不对?” 伍仙月沉默了下,缓缓拔出半尺霜,食指一伸,再次化为蒲杰熟悉的模样,道:“没有治不好的伤,活着就有希望!别轻言放弃,四象化合阵,前阵归我!” 崔凤月三人却并没有改换步伐,陈震则朝着伍仙月笑道:“我活够了,小伍,那是大乘巅峰。” “相信我,不行你再自爆!”伍仙月喝道。 蒲杰一阵战栗。 先前他们在说什么,蒲杰一句都没听懂,只是感觉他们似乎要付出重大代价,要护送伍仙月返回慈云洞府,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商量的,竟然是谁先自爆! 如此风轻云淡,谁又能想到?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自愿如此付出,还面不改色? “来不及的。听我的,别争了,谁知道那孙子躲在哪儿偷窥咱们,要不我先爆个......” 陈震话音未落,事工太上赵思齐突然出现在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大吼一声:“躲开!” “轰”! 赵思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绚烂,如烟花般绽放的剧烈爆炸。 他竟然义无反顾地首先自爆了! 第五十五章 这个喜欢玩儿自爆的医修宗门 崔凤月眼中划过一丝浓烈的悲痛,却显得异常沉稳,并未异动,而是主动占据四象化合阵的右侧身位:“各就各位,别让赵师兄白白牺牲!”。 先前陈震和桂元彤争谁先上,是因为他们确实无法以现有力量,破开被禁锢了的空间,只有通过自爆来搏一搏,却被赵思齐抢了先。 原本将整个留圣山封闭得无一丝破绽的防御大阵,因为自爆,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四人立即借助阵法之力,奋力攻向那处裂纹,可惜自爆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惊动了敌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丝裂纹,迅速被修复。 “是辛邛海作怪!他要干嘛?”崔凤月伸手一挥,眯了眯眼,“桂师姐,陈师兄,你们一起来,差不多够了!” “不要!别做无谓牺牲!”伍仙月立即喝止,突然开口说着一门蒲杰完全陌生的语言。 原本便要发动自爆的陈震二人以及崔凤月,眼中有一丝意外划过,继而有狂喜闪现。 “小管,我有办法冲破大阵禁锢,刚才是以特有暗语阻止他们冲动,但是我担心还有宗门其他太上冲动,可我又不敢提醒他们,引得辛邛海警惕,你帮想个办法......”伍仙月焦急不已,暗中传讯道。 “冲动是指有人要自爆打开......”蒲杰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惊呆了,无法置信地喊道,“天呐,你们到底是不是医修宗门!” 原来就在顷刻间,田蕙带着两个蒲杰从来没见过面的太上迅速冲到防御大阵边缘,齐齐发动了自爆! “宗主,他不是辛师弟,护住小伍和小霜,我们来!” 这是田蕙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宣言..... 防御大阵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波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崔凤月来不及悲痛,毫不犹豫地再次结阵,往外冲去。 可惜他们才一启动,又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明明已经足以让他们冲出留圣山的那个缺口,再次悄无声息地弥合了。 桂元彤猛然回头,冲着天空怒骂道:“留圣山防御大阵,不应该牢固到这种程度!狗贼,逗我们很好玩儿?” 传功太上辛邛海凭空出现,当空而立,一脸玩味地道:“确实好玩儿啊,很久没瞧见有人自爆了,挺有意思的。” 大乘巅峰以下皆蝼蚁。 恐怕这还真是辛邛海的想法,觉得这帮蝼蚁接连自爆,挺新鲜,才没有对伍仙月等下手。 “别慌,别慌,你是可以和小霜她爹对抗的千机师!”蒲杰生怕伍仙月会绝望,连忙给她打气。 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千机术运用到极致,到底可以厉害到什么程度。 “别吵!我自有分寸!我不主动问起,你别插嘴,分了我心,会在劫难逃的。”伍仙月毫不客气地怼了蒲杰一句。 蒲杰不仅不生气,反而在心中燃起了希望。 因为他发现伍仙月储物戒的那七套战甲,只剩下三套,但是外面又没有痕迹,便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算傀儡,四个人刚好四套战甲! 一定是伍仙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战甲分发给了众人,其他三人才有那番表情。 她是怎么骗过大乘巅峰高手的? 恰在此时,辛邛海冲着伍仙月伸了个大拇指:“小伍,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差点就打得我一个措手不及,还好还好!” 蒲杰记得他,当初骤闻临仙散功效时,就是他抱着一坛灵酒在一旁狂闷。 伍仙月无悲无喜地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稳操胜券了?” 辛邛海哈哈一笑:“差不多吧,白小白已经顺江抵达落云城,小霜家发生了内讧,哦对了,第九道常驻的所有太上,全部返回各自宗门,也不知怎么回事,整个厚命大陆,乱作一团。” 能知道得如此详尽,又能引发整个厚命大陆外加一个玉华宗同时大乱,具备这种能力的,也就只有潜门命禄星主事童友芳了。 此时的伍仙月,毫不客气地冲着崔凤月道:“宗主,我来指挥!” 崔凤月果断点头:“听小伍的!” 伍仙月突然摸出一枚丹药喂入口中。 丹药才一入口,其身上气势暴涨! “小伍!”崔凤月三人脸色大变。 “没事,我伍仙月是谁,对不对?”伍仙月冲着三位大佬嫣然一笑。 “你这是何必呢?”童友芳苦笑着摊了摊手,“只要你肯合作,我甚至都不会为难你们,直接走人了。” 伍仙月不慌不忙地道:“童友芳,我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你不会天真地以为秦道友奈何不了你吧?” “这么快就猜到了哇,没劲!不过吧,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而且我认为秦道友应该会体谅在下苦心,说不定还会成为朋友哦。”童友芳笑道。 伍仙月叹了一声:“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知道什么是逆鳞吗?无论我和小霜今天死不死,你和你的同党,都死定了!” 辛邛海露出玩味的神情:“哦,你说得我好期待!我这人很大度的,你尽管使出你所有手段,若是能冲出此间大阵,我立马走人!” 蒲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伍仙月也会这么强势,或者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他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辛邛海会突然发动攻击。 然而辛邛海却动都没动一下,反而饶有兴趣地瞧着他们在伍仙月的指挥下,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伍仙月再次沟通蒲杰神魂:“小管,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哪怕你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也一定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 随后,她挥了挥手中的手中的半尺霜,娇笑道:“我也同样期待,证明你人品的机会来了。” 明明还能看到些许虚影的半尺霜,彻底消失。 伍仙月大喝一声:“冲!” 几乎是瞬间,四人身上,便被厚厚战甲覆盖,随即结阵,猛烈地朝大阵壁垒撞去。 原本好整以暇的曹友芳,则脸色一变,瞬间消失。 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碰撞传来,消失了的辛邛海,再次现身。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蒲杰根本看不清身形,只感有无数个曹友芳重叠,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然而他就是无法把这片身影延展到伍仙月等所在之地。 “嘭!” 巨响传来,完好无损的留圣山防御大阵,被伍仙月等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巨大豁口,只往轻云峰方向掠去。 “截住他们!”曹友芳恼羞成怒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六位身着各色众生门制式服饰的修士不知从何处而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么多大乘巅峰!”崔凤月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众生门,完了...... 伍仙月大喝:“霜灵耀!” 金属碰撞声消失,半尺霜骤然出现在伍仙月前方。 它不再是透明,而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有耀眼荧光自白霜中闪现,半尺霜的身形骤然变大,如一把斩天巨剑,直朝那六位大乘巅峰狠狠砍了下去! “蝼蚁!” 有大乘巅峰冷哼一声,伸手朝着半尺霜直接抓去,一把就握住了半尺霜的锋刃。 “蝼蚁!” 伍仙月以同样的口气,回敬着这位超级高手,突然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半尺霜感受到伍仙月的血腥,骤然散发出万丈光芒,明明霜冻极寒,却瞬间将那位握住半尺霜的巨手蒸发得无影无踪。 那位大乘巅峰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呼,半尺霜便再次不知去向! 第五十六章 出其不意,暂时脱身 “快退,结阵!” 曹友芳终于不再装逼,而是凭空抓出一把飞剑,疾声下令。 除了先前伸手去抓半尺霜的那人毫无动静,其他五人不再拦截在伍仙月等面前,而是与曹友芳一起,结成大阵,神识彻底外放,感知着半尺霜可能出现的方位。 “走!” 伍仙月来不及抹掉嘴角鲜血,带头再次向慈云洞府方向冲去。 前方阻拦他们的修士依然微丝不动,伍仙月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就这样硬撞了上去,直接把此人撞得四分五裂! 原来此人竟已被半尺霜直接分解,早已泯灭生机,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看上去并未受伤。 曹友芳脸色非常难看,他掏出一根绳索,看也不看地直接抛入空中,厉声喝道:“我等警戒,其他人,截住他们!” 还有其他人?! 尼玛对付一根区区四品宗门,至于这样吗? 果然,破空声至,数十位修士,有自留圣山而来,有自轻云峰而至,更多的则是自灵道峰而来,瞬息间便将四人团团围住。 “全是大乘末期......”崔凤月神识探查了一下,苦涩地道。 她非常清楚,伍仙月的半尺霜能斩一位大乘巅峰,并非其威力能碾压曹友芳等,而只是出其不意才发挥奇效。 甚至她觉得半尺霜恐怕再也无法出手了,一旦再现,必将被曹友芳锁定。 不现身,才能有效牵制六位大乘巅峰,但是这突然多出来的数十位大乘末期,他们拿什么应对? “宗主......” 外事太上刘轻利蓦然现身。 他很想加入崔凤月的队伍,可是他知道,连传功太上辛邛海都不是本人了,崔凤月如何能确定他不是外敌入侵? 事实上赵思齐和田蕙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不惜现形自爆,试图为崔凤月等开辟通道。 刘轻利抹了一把储物戒,掏出一大把黝黑的丹丸,尽数朝围住伍仙月等人的修士砸去,随后欺身而上,抡起手中的一把眉尖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辛邛海目中露出一丝讥笑,随手一抓一握,那些急速攻向己方的丹丸,尚未抵达,便被捏为齑粉。 “起!” 刘轻利怒目圆睁,脱手扔出手中眉尖刀,砸向辛邛海的同时,猛然发动自爆! 就在他自爆的同时,有两道身影窜出,一道直朝山门而去,一道则冲向包围圈。 冲向曹友芳的,是百通太上赵集。 冲向包围圈的,是何闻道。 “蝼蚁!呵呵!” 曹友芳脸上的讥诮未减,却平添了几丝怒意。 他不明白一个医修宗门,怎么这么暴躁,动不动就玩儿自爆! 就在刘轻利自爆的同时,赵集和何闻道也同时发动。 辛邛海首先朝赵集所在的方位瞬移而至,再次现身时,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生生地抓住了赵集形成的爆炸源,直接碾灭于手中! 他不得不如此。 随着防御大阵保护的范围越大,阵法坚固程度就会被削弱。 如果因为赵集自爆导致大阵出现松动,伍仙月或崔凤月一定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将讯息传递到外界。 半尺霜趁着这个当口,再次现身,直朝曹友芳疾刺。 “困住它!” 曹友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手臂一挥,先前被他抛向空中的那根绳索蓦地现身,牢牢套在半尺霜之上。 其余五位大乘巅峰,与曹友芳一道,迅速占住阵位,齐齐掏出法宝,砸向半尺霜,尚未实质接触,便相继引爆。 他们都知道半尺霜是受伍仙月神魂控制的。伍仙月限于修为,在大量能量冲击下,与半尺霜的联系必然会被斩断。 “噗!” 神魂被斩断,伍仙月遭受重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看着就要跌落地面。 崔凤月伸手抱住她和那个傀儡,也不提醒,朝着何闻道在那群大乘末期修士的包围圈中炸出的缺口,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慈云洞府。 与此同时,崔凤月立即向秦其峰再次打出一道传讯符。 可惜依然没有回应。 这本在预料之中。 曹友芳突然出现,挡在了众人面前。 半尺霜被困,他已经可以腾出手来,补上被何闻道炸开的窟窿。 明明可以轻易俘获众人的曹友芳,可能觉得自己居然几乎在一众蝼蚁面前失手,需要挽回一下面子,居然朝伍仙月等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众生门,厉害!来,继续展示你的手段!” 伍仙月突然一笑,朝着崔凤月说了一句暗语,随即朝曹友芳一指:“万灵雨!” 曹友芳脸色突然大变,大喝一声:“快避开!传功阁部属听令,不惜代价,加固防御大阵!” 原本已经被困住,仅凭其灵性在负隅顽抗的半尺霜,再次消失了。 当半尺霜再次现身时,已在伍仙月头顶十米左右。 它发出一声悲鸣,全身银光乍现,直接照耀了整个天空! 半尺霜自爆了! 半尺霜是李穷年留给自己后裔的超级法宝,如果那么容易被斩断神魂联系,怎么可能历经无数年还掌控在其后裔手中? 伍仙月故意装着半尺霜失控,目的就是要使得对方放松警惕,然后骤然发动袭击! 她没有选择继续击杀某位大乘巅峰,而是直接让半尺霜毁于一旦,主要还是因为无法摆脱曹友芳套在半尺霜上的那根绳索,就算偷袭,已经无法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且更重要的是,通过先前试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彻底改善好这把被李穷年绑定的法宝,干脆便借此机会毁掉算了。 堪比大乘巅峰修士自爆的庞大威力,逼得围住他们的修士,不得不仓皇逃窜,明明离半尺霜最近的四人,却并未受到太大波及。 崔凤月三人理解不了这是什么原理,精明如他们,哪怕明知道危机四处,机会稍纵即逝,大脑还是出现了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在做梦。 “宗主,要快!”伍仙月状态极差,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提醒崔凤月,“对准慈云洞府大门左侧第三根墙柱撞上去,别犹豫!” 与此同时,伍仙月又让蒲杰通知秦映霜:“让小霜立即拿起左侧玉台第三个试管,再以以最快速度将试管放回原位!” 伍仙月才传递完讯息,头一歪,便晕死过去。 崔凤月醒悟过来,猛地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上,随手一抛,便置之不理,随后幻化出两只巨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桂、陈震一抓,猛地发力,卷着众人,直朝伍仙月先前所指方位一头撞了上去! 谁也没想到,明明是无差别的爆zha,居然还会有一条容人通行的安全通道。 爆zha猛烈,但是空间巨大,能量衰减也极快,曹友芳虽然在避其锋芒,神识却一直锁定着他们。 见得崔凤月撞向慈云洞府的围墙,虽然觉得不可理喻,鉴于先前伍仙月的神奇,不敢怠慢,立即下令再次向对方围攻过去,一定要阻止其行动。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崔凤月裹挟着众人,生生撞在那根柱子上,却如撞进水面,瞬息被柱子吞没。 曹友芳自恃修为,反应也最快,紧随其后撞上柱子。 “轰!” 他没有撞进柱子内,而是直接将柱子给撞得粉碎,而他自己也不好受,脑子一阵眩晕。 他生怕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陷阱,连忙瞬移至远处,这才站稳身形,凝目望去。 慈云洞府的围墙,被他这一撞,倒塌了一大片,伍仙月等人却不见了踪影。 “主上!”五位大乘巅峰修士终于赶到他身边,齐齐稽首。 曹友芳咬了咬牙,阴沉着脸道:“十六,你去镇守山门;十三,你去传功阁镇守阵法中枢,十一,你随十六一道,出了山门后,立即传讯让三和五来增援,余者随我一道,毁掉这慈云洞府!我特么就不信了,这帮人能逃出我的掌心。” 第五十七章 装逼真的会被雷劈 崔凤月这一撞,竟然直接撞进了实验室! “崔阿姨,陈师伯,桂太上......”刚把试管插入原位的秦映霜,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指着崔凤月骇然道:“妹......妹妹?” 而崔凤月三人则更加错愕,盯着伍仙月紧搂着的那个“秦映霜”,再看着实验室那个站在玉台边上吓得脸都白了的秦映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爹爹利用假形之术制造的傀儡。”蒲杰连忙解释。 先前事态紧急,他也只是挑最重要的信息给她说,倒是忘了傀儡这事儿了。 秦映霜一下就明白过来,连忙跑到崔凤月面前,见得伍仙月昏迷不醒,满身血迹,急得一下就哭出声来。 “师父怎么了?” “先前半尺霜自毁,神魂受创,不过并无性命之忧,待我先替她疗伤。” 崔凤月扶起伍仙月,再将伍仙月怀中看上去犹如已经睡着了的那个傀儡给弄了出来,交给桂元彤抱着,迅速给伍仙月渡气疗伤。 恰在此时,实验室猛然传来剧烈晃动,却无声响发出。 “怎么回事?”陈震骇然。 有蒲杰不断补充信息,秦映基本上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道:“陈师伯,这是师父的实验室,我启动实验室防御大阵了,应该是有坏人在攻击实验室。您放心,爹爹说过,在实验室里他也没必胜把握打赢师父,足以证明实验室的厉害。” 陈震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难怪伍仙月一直要不顾一切返回慈云洞府! 虽然曹友芳对他们而言,显得是如此遥不可及,不过眼光还是有。 在他们看来,这帮人虽然有好几位大乘巅峰,以及大量与他们修为不相上下的高手,加在一起照样都不可能是秦其峰的对手。 晃动还在继续,不过实验室内却毫发无损,这使得众人对伍仙月的信心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伍仙月终于悠悠醒来。 “如何?”崔凤月焦急问道。 “没事了,谢谢宗主。” 伍仙月强笑着,指了指桂元彤手中的傀儡:“先前秦道友以假形之术炼制的小霜傀儡,我本来是想检验下傀儡的效果如何,没想到发生这场意外。” “我的问题。”崔凤月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我应该想得到,如果我们当中有人会出问题,一定是辛师弟遇害了。” 辛邛海是传功太上,传功太上主政内外战争,众生门所有城池的大小阵法,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 “宗主不必自责,就算猜到,也没什么用。何宗祠他们依然不可能取得我们信任......”陈震也是热泪盈眶。 连秦其峰都没有看穿辛邛海已经换了人,他们怎么敢相信别人,只能如伍仙月那样,判断在场这三位,一定不会有问题。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相处数千年的同门,利用自己的牺牲,为他们争取最后的希望。 其实在对方处心积虑,将众生门渗透成筛子,能暂时幸存三大常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别说运用在众生门身上,哪怕是玉华宗这种豪门,也未必能幸免。 好可怕的风灵丹! “此人是谁,公然灭我众生门,就不怕天下人唾弃么?”桂元彤悲愤不已。 命禄星太大,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把这个曹友芳,和凌霜大陆那位联系起来。 “命禄星潜门主事曹友芳,他的公开身份是凌霜大陆虚明宗事工太上。”伍仙月道。 “临仙散?” 与只讲利益的潜门扯上关系,众人一下就明白过来。 “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他的目标,一定是临仙散。”伍仙月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曹有芳的目的,应该是和方云峰一样,早就潜伏在众生门中了。 就如蒲杰所言,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秦映霜,更不是临仙散。 然而经由留圣阁伍仙月公布临仙散之后,此人一定改变了目标。。 极品木属性固然珍贵,却只能激发人的潜能,绝对做不到如临仙散一样,竟然可以增加寿元,改良先天资质。 他的目标,一下子就从秦映霜转到了伍仙月身上。 然而最近秦其峰频繁往来于众生门于与玉华宗之间,而且毫无规律。 于是他必须设法调动秦其峰,使得他根本无法脱身。 光调动秦其峰一个人还不行,他还必须保证董欣语不会赶来,第九道的天选联盟修士也不会赶过来。 只有这一切条件成立后,他才敢如此放肆地公然掳掠伍仙月。 当然如果能顺便抓住秦映霜,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估计也就只有童友芳这个潜门主事了。 方法其实不难,无非就是发布价值不菲的诛杀令即可。 甚至这个价值本身,就是一剂足以改天换命的临仙散! 可以想象,如今整个厚命大陆,恐怕都乱成一锅粥了。 搞不好天授大陆,也自顾不暇。 总之必然有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使得根本无人顾及这个小小的四品宗门。 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伍仙月的厉害,更是做梦都想不到,伍仙月身边还有一个可以拥有万千分身的蒲杰。 当然,还有神奇的运气加成—— 假如伍仙月没发现九常执这种其实并不算破绽的异常呢? 哪怕事后想起,伍仙月也觉得自己当时的理由,其实非常站不住脚,毕竟离获悉临仙散的消息,才过去不到五天而已! 而且事实上也证明,九常执中的其他人,用自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面对这种逆天神药,他们确实心情难以平复,一个都没闭关。 伍仙月将其归结为运气,其实是出于对未知事务的恐惧,导致的杯弓蛇影,看啥都不对劲。结果歪打正着。 说起来,曹有芳谋划久远,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却搞成这样,除了点儿背,其实并非无法弥补。 明明早就可以一举擒获伍仙月等,他偏偏要显摆下自己大乘巅峰的掌控力…… 所谓装逼遭雷劈,大概就是这样吧。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 曹又芳组织的攻击,还在持续。 大约又十分钟后,崔凤月等就明显感觉到,针对实验室的攻击,骤然加大。 “他们还有增援!” 伍仙月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迅速掏出一枚玉简,在眉心处一印,递给了桂元彤。 “陈太上,您去众生阁。阁内有锁魂弩,若发现实验室有破损迹象,立即触发,无论是否得手,迅速依照玉简所记,返回实验室。” 所谓众生阁,便是白小白给自己的卧室取的名字了。 白小白并不是一直睡在狗窝,恰恰相反,它给自己建了一幢豪宅,与伍仙月的卧室,呈拱卫之势,将实验室夹在中间。 能容纳白小白的身躯,这幢建筑自然非常高大,俨然已成为慈云洞府的地标建筑。 只是秦映霜到了慈云洞府后,见得众生阁内装修奢华,压根就没往这是白小白卧室上去想,还以为它一直睡在庭院,便自作聪明地给它搭了个狗窝。 为了不拂秦映霜的好意,白小白便舍弃了自己的豪宅,天天窝在这狗窝里...... 伍仙月构建的慈云洞府,如果不是遭遇曹友芳这种修士的冲击,可谓固若金汤。 她身份特殊,居安思危,从来都是以最坏打算来设想自己可能遭遇的袭击。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当下一次李穷年出现时,未必就不会是一个大乘巅峰修士。 所以她还重点打造了几处防御堡垒。 除了实验室,白小白的众生阁以及她和秦映霜的居所,也是她的杀手锏之一。 也就是建造传送阵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伍仙月辛苦经营了很久,依然只是一雏形。 不然的话,此时的他们,早已摆脱了曹友芳的绞杀。 甚至已经在秦其峰或白小白的领衔下反杀回来,将这帮潜门修士一网打尽,也并非不可能。 第五十八章 万魔丹 陈震接过玉简,神识探出,尽悉之后,捏碎玉简,起身走到书架旁,依然玉简所载,只是动了几本书籍,便自书架旁消失。 伍仙月如法炮制,又递了一枚玉简给桂元彤:“桂太上,您去我的卧室,按玉简所载行动,小霜枕边有贯魂箭,在陈太上激发之后,您也极力发动,随后再回实验室。” 待得桂元彤走了之后,伍仙月给崔凤月传音道:“宗主大人,您先让小霜休息下。” 悲催的秦映霜,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随后,伍仙月再次制作了一枚玉简递给崔凤月。 “宗主大人,待会儿桂太上陈太上返回时,您先出手制住他们,随后带着他们进入小霜的卧室。 小霜卧室里有一床被褥,乃是秦道友利用仙材炼制的极品防御法宝,可化为须弥芥子,小霜知道如何激发。” 崔凤月顿觉不妙,脸色一变:“你怎么办?” 伍仙月轻叹道:“外面正在围攻慈云洞府的修士,光是大乘巅峰,就高达六位! 这六位高手,实力堪比超一品宗门的常执太上。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实验室再厉害,也只能被动防御,迟早会有被攻破的那一刻。 如果他们无法确认我们已经陨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行!”崔凤月突然出手,制住了伍仙月,“你还年轻。” 伍仙月焦急不已:“我服食了万魔丹,无解的万魔丹!” “你这个傻孩子啊!”崔凤月抱着伍仙月失声痛哭。 伍仙月道:“此事必须你来做,换了陈太上和桂太上,他们极可能失控,以至于完全不顾小霜生死。如果小霜出意外,众生门真的会彻底完蛋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映霜死了,秦其峰一定会发疯,这毋庸置疑。 潜门再神秘,以秦其峰的德性,老子杀光整个命禄星的所有大乘巅峰,绝对没有漏网的! 他当然没这个实力做得到,但是由此引发的后果,对秦家,对玉华宗而言,都是灾难性的。 “解开我禁制,好吗?我还有极其重要的东西给您。”伍仙月道。 崔凤月流着泪依言而行。 伍仙月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了下来,解除了认主,递给了崔凤月:“您交给秦道友,让他转交给我的父亲。” “你父亲?” “是的,父亲!”伍仙月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深情,“还请转告我父亲,无需自责,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还有我母亲报仇!” “......好!” 崔凤月哽咽着,解开了伍仙月的禁制。 ...... “不要解掉奴印!” 伍仙月的识海,蒲杰抱着伍仙月的神魂,拼命摁住她的眉心,试图阻止那些金色符文自眉心射出。 “傻瓜,如果不解除奴印,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伍仙月心情极其复杂地望着这张虽然不能说丑,却只打了“英俊”擦边球的脸。 “我死过一次,如今每多活一秒,都是赚的,此生能遇到你,更是赚大了!”蒲杰凝望着她。 “你得活着帮我报仇。” 金色符文一片片自伍仙月眉心钻了出来,再次化为利刃,便要插入蒲杰浑身。 解掉奴印,需要将金色符文上禁锢的神魂碎片,全部归还给蒲杰。就如在一件衣服上打补丁一般,其间痛苦,尤胜下奴印之时。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任性,我比任何人都任性。”蒲杰见得根本阻止不了,索性放开了伍仙月,“我会绝食自尽。” 没有发誓,也没有豪言壮语,然而伍仙月知道,蒲杰没有撒谎。 因为他是她的奴隶。 “值得么?其实,我真的很难爱上你。”伍仙月道。 “我知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男人配得上你。但是我愿意,可以不?” “好吧。”伍仙月突然俯身,亲了亲蒲杰的唇,“奖励一下你的谗言,以及你的忠诚。” 蒲杰很想回亲她一下,终于还放弃了:“还能支撑多久?” “目前情况,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实验室必被攻破。” “你怎么做到让曹友芳相信你们已经陨落。”蒲杰问道。 “很容易,无非模拟三场自爆。” “但是你不在实验室,自爆照样成立......”蒲杰突然明白过来,“那张被子,容积有限?” 伍仙月沉默不语。 蒲杰实在难以理解伍仙月的举动,爆了一句粗口后,愤怒地道:“一破宗门,都教出些什么人来! 现在根本不是讲牺牲讲奉献的时候,你才是众生门的希望和未来! 而且你不会想不明白,如果你陨落了,白小白会极可能会发疯,并迁怒于崔凤月他们。 更应该清楚,如果他们发现仅仅因为那张被褥的容积不够,而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们,余生只会活到深深的自责当中,生不如死。 你完全可以让崔凤月制住他们二人,然后由她来模拟自爆!” 伍仙月平静地道:“你认为睿智如宗主,会想不到容积不够的问题? 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宗主也知道——万一曹友芳还是发现了须弥芥子怎么办?” “你手段比他们多......”蒲杰说不下去了。 手段再多,也需要实力支撑。一个稚童,是抡不动铁锤的。 如果真出现伍仙月说的这种情况,虽然希望极其渺茫,一个大乘末期能争取到的希望,总比一个分神中期修士的多上一线。 先前伍仙月能激发战甲,操控半尺霜与大乘巅峰对峙,完全拜那枚万魔丹所赐。 万魔丹是仙丹,而且是极其珍贵的仙丹,因为它能被凡界修士所利用。 此处所谓的魔,其实就是人类对妖兽的蔑称。 此丹融入了尽可能多种类的八阶巅峰妖兽内丹,不仅材料极其难以获得,如何保证如此爆裂的能量不会直接将服食之人撑爆,也是难度极大的技术活儿。 天才如伍仙月,照样没有能力炼制此丹,而只能是仙人于凡界取材,返回仙域后炼制成功,再返销至凡界方可。 从原理来说,按科技文明的理解,其实就是利用生物的基因共性。 人也是由野兽进化而来,甚至很多人类血脉中,还会融合化形妖兽的血脉。 此丹就是利用这个特点,混合不同种类妖兽的内丹,总有一种内丹能与自身体质发生共鸣,从而如妖兽那样,根本无需修行,就能拥有此类妖兽的传承天赋。 如此逆天的丹药,服食者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承受的。 这个代价,就是透支生命力。 透支程度,取决于修士自身的潜力、承载力,以及需要提升到何种程度。 伍仙月将自己修为硬生生地拔高到大乘末期,才不至于在与崔凤月等组成四象化合阵时,成为短板。 一个分神中期修士,竟然可以做到将自己实力提升到足以与大乘末期对抗的程度,在证明此丹强大的同时,也证明了伍仙月的生命潜能,逆天到了何种程度! 更是昭示了伍仙月的生命力,被透支到了何种程度。 作为伍仙月的奴隶,蒲杰对伍仙月的状态是最清楚的。 所谓生死与共。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前所未有,而且这种虚弱感正在持续递增!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伍仙月的生命,正在枯竭! 蒲杰能猜到伍仙月准备此丹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某一天跟李穷年拼命。 可惜世事无常,她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第五十九章 想不到你是这样一头草精! “你说过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蒲杰一直不想面对这个结果,总是一厢情愿地以为无所不能的伍仙月,一定有破解此丹副作用的办法。 伍仙月微笑道:“其实我挺怕死的。 李穷年不是不能生子,而是他只能有一个后代。 我活得越久,就越能减少那些不幸的灵魂,降生在李家的几率。 但是不妨碍我准备万魔丹,在必要的时候殊死一搏。 我确实打听到了化解万魔丹副作用的办法,就是服食整个仙域都可遇不可求的三神草之一——暗夜灵芝。 你瞧,其实我和秦氏联手,还有这一层目的,因为除了明昊,能拥有暗夜灵芝的,也只有秦世铮了。 可惜就算秦世铮有,小霜也她爹能顺利拿到,我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对,不对,你让我想想!”蒲杰抱头冥思,随后抬头,“你对临仙散有没有耐药性?” “我依然是人,怎么可能没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比如一个人对某种病毒产生了抗体,并不等于说这种病毒杀不死他,比如加大剂量!所谓的耐药性,也是这个道理,除非出现完全免疫的情况。” 蒲杰非常紧张地望着伍仙月,生怕她给出来的答案会让他绝望。 还好,临仙散所谓的耐药性,并非彻底免疫此药。 原因很简单。 仙灵脾的药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其药性完全被人吸收,只需极其细小的一粒仙灵脾就能达到显著功效。 不能再多了,再多人体就会承载不住,不仅不能拥有奇效,反而会成为剧毒! “我懂你的意思,也许加大剂量,照样能挽回我的生机。可是啊,这只是猜测。说难听点,无非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时间不允许我试验的。”伍仙月轻叹道。 “如果我能争取到时间,度过这场危机呢?告诉我,你还可以坚持多久?”蒲杰目光灼灼地望着伍仙月。 伍仙月颇为意外地望了他一眼:“怎么,你认为你能翻盘?” “对!所以你告诉我,你还能坚持多久?” “十天吧。不过再过不到半小时,我就会陷入衰竭期,修为会断崖式下跌......我会老得很快很快......蒲杰呵,咱们还是解开奴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衰老的样子。” “解开奴印我就看不到了?”蒲杰才不管这些,激动地问道,“越早试验越好,对不对?” “你真有办法?” 伍仙月一下就来了精神,整个人容光焕发,便如根本没有服食过万魔丹一样。 可惜蒲杰知道,这更像是类似回光返照的征兆。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保持头脑清醒,避免负面情绪可能对他造成的干扰,于是主动提出给他补充点营养。 伍仙月再次被他逗得几乎笑出声来,一脸古怪地往身在密码箱的蒲杰本体里灌了好几瓶“生命之源”。 一顿饱餐后,蒲杰终于平复下来,缓缓道:“如果是小霜她爹一人,我觉得没有任何希望,如果是一个团队,尤其这个团队还是潜门这种组织,我认为还是有机可乘的。” “分化他们?”秦映霜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希望不大的,童友芳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点。” 蒲杰斩钉截铁地道:“没有牢不可破的联盟,除非这些人全被曹友芳下了奴印! 但是奴印最多只能下三个,除非你的记载有误。 不过我认为这些大乘巅峰,根本不可能被同为大乘巅峰的曹友芳种下奴印。 真正将他们捏在一起的,还是威逼利诱。人性决定了,他们不可能铁板一块!” 所谓威逼,无非就是潜门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杀手,绝大多数都是名门望族,如果曹友芳公之于众,必然会身败名裂。 所谓利诱,就更好理解了,这帮本来就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佬不惜沦为杀手,所谓向道之心,根本就是扯淡,有几个不是利欲熏心之辈了? 如今他们能走到一块,无非是利益也没有大到翻脸的程度。 伍仙月蹙眉道:“连临仙散都没有让他们分化,还有什么利益,能够大到让他们撕破脸的程度?” 蒲杰道:“你陷入了惯性思维。 虽然当初你在留圣阁说仙灵脾本体在小霜她爹手中,可是事实上不是。 这让你下意识地忽略了,在外人眼里,可以被争夺的仙灵脾,仅仅只有当初你献出的那截根须! 所以只要设法把我的一截根须送出去就行了,注意必须和当初你在留圣阁拿出来的那截根须必须极其相近!” “想不到你是这样一头草精!”伍仙月忍不住抱住蒲杰,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好一阵子。 她一下就明白了。 众生门九大执掌,都知道炼制临仙散的方法。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曹友芳能找到白小白排泄物的替代品,然而缺了最关键的仙灵脾,啥都干不了。 童友芳获得的消息,是伍仙月手中有仙灵脾根须,而且根须就剩了一截,其他的,全部都在秦其峰手里。 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直接从伍仙月手中抢到这截仙灵脾根须;要么抓住崔凤月、伍仙月、秦映霜的任何一个为人质,与秦其峰交换。 现在回头看,童友芳敢接杀董欣语的业务,对于秦其峰的忌惮,恐怕并没有他们估计的那么大。 还有一点。 白小白看人奇准,不仅仅是它阅历丰富,更多的,还是它可怕的直觉。 能骗过神兽白泽的直觉,此人之可怕,远超想象。 很显然,曹友芳也没想到,伍仙月会提前感知到危机,更没想到,慈云洞府居然有这么坚固的防御大阵。 如今看来,临仙散恐怕要泡汤,现在他的目的,就是杀人灭口。 可以预见,接下来曹友芳会设法再次利用白小白,看看能否从秦其峰那里,弄到仙灵脾。 白小白不蠢,秦其峰也不笨,如此大规模的灭宗行动,再加上时间点实在是太巧,童友芳能否洗脱嫌隙,难度极大。 这种情况下,如果伍仙月抛出仙灵脾,哪怕童友芳知道有可能是圈套,也不得不抢! 甚至蒲杰觉得,童友芳抢到仙灵脾后,因为秦其峰和白小白在乎的几个人都没什么事儿,说不定就干脆撤走。 事后找秦其峰和白小白弥补过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都闹成这样了,曹友芳先前居然还提过,也许还能和秦其峰成为朋友。 蒲杰大概能想到曹友芳的动机。 他是真的和明昊有仇。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曹友芳能够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秦其峰未必就不会不考虑他的建议。 事实上他敢接诛杀董欣语的活儿,还敢对伍仙月等人下手,未必就没有向秦其峰展示实力的成分。 至于众生门的死伤——区区四品宗门,本来就是炮灰! 办法有了,现在还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如何把蒲杰送出去。 送出去之后,如何让曹友芳确定这截仙灵脾是真货。 伍仙月凝神想了很久,突然朝蒲杰神魂注入一股意念。 蒲杰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入梦!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梦,还要旖旎。 旖旎得蒲杰觉得根本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伍仙月的梦中有了他...... 第六十章 只准我亲你,不准你亲我! 崔凤月本来是抱着伍仙月的,她发现伍仙月的身体突然热得发烫,目中闪耀着满春桃花,脸蛋红得快滴出水来。 试药后遗症发作了? 有过类似经历的她也不由脸蛋发红。 脑海中闪过秦其峰的影子,崔凤月暗自啐了一口,心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这个。 “无妨!” 伍仙月的脸更红了,伸手从储物戒里拿了一枚冰寒刺骨的黝黑灵丹,喂入口中。 她的身体,瞬间便如坠冰窟。 有冰霜迅速在其身上凝结,整个人变得僵硬,如果不是探查到伍仙月的心脉还在跳动,崔凤月一度以为伍仙月就此陨落了。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伍仙月就舒缓过来。 丹药确实比物理疗法要快了很多,但是对身体的伤害,也要大得多。 所以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比如上次发作,伍仙月尽量还是采取物理疗法。 “小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 崔凤月忧心忡忡地道,只是随即想到伍仙月即将香消玉殒,直觉得自己的忧虑既苍白,又虚伪。 “您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找到办法破解此毒的。”伍仙月显得有些兴奋,末了补充道,“还有万魔丹之毒” 崔凤月一愣,继而狂喜:“有希望对付外面那帮衣冠禽兽了?” “嗯,虽然不大,值得一试。” 伍仙月点头笑道,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玉瓶递给了崔凤月。 “宗主大人,待会儿我身上的毒素还会发作,到时候你直接击晕我即可。 无论我身体出现任何状况,您都不要阻止,待得外面攻击消失后,您再喂我寒冰丹,帮我镇毒。 如果超过五分钟,外面攻击依然没有发生变化,您也唤醒我,再喂我此丹。” 聪慧如崔凤月,隐约猜到,伍仙月所谓的办法,应该与圣株有关。 不过仙灵脾是草精,她不知道。这个草精被伍仙月认了主,她还是不知道。所以根本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法子。 但是她知道,这玩意儿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啥,伍仙月羞于启齿,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千万千万要成功,否则众生门无数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就会陨落。 如伍仙月这样的才俊陨落,基本上就会宣告,众生门还没抵达巅峰,便会一直堕落,直至被历史常长河冲刷得无影无踪。 ...... 蒲杰是被伍仙月给亲醒的。 回味着嘴角的香甜,依然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他,下意识地要抱着这个让他疯狂的女人,想要亲回来。 可惜他没有得逞。 “只准我亲你,不准你亲我!” 蒲杰晕乎乎地问道:“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滚啊!” 伍仙月说完,又把蒲杰给踹出了识海。 “记住,待会儿我扔你出去后,无论是谁,一旦以手触碰你,什么都不要管,使出你吃奶的力气,跟随我的引导,拼命往他的丹田钻就对了。” “我懂了!“蒲杰醒悟过来。 我特么是仙灵脾啊! 连李穷年这种大能都扛不住瞬间发作,白小白吸入老子后,也不得不立即吐出来,一般人受得了? 这不等于直接让敌人中的一个丧失战斗力?而且这个战斗力,极有可能就是曹友芳本人! 主意是个好主意,然而连秦映霜都能轻易摆脱,何况是大乘巅峰高手? 伍仙月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反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蒲杰当然不知道,先前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秦映霜和伍仙月都无法扔掉手中的仙灵脾。 不过他觉得多半与先前自己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春梦有关。 他相信以伍仙月的绝顶聪明,不会无的放矢,心里有些激动。 须知先前伍仙月的决绝,就如交代遗言一般,将自己与崔凤月等人的传音,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蒲杰。 蒲杰说不出的凄凉。 弱者不配爱任何人,因为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无能为力。 如今自己能在此战中极可能立下奇功,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终于不是一个废物,更令他欣慰的? ...... 蒲杰具备这种无需服食,就能凭借意念将药力灌入他人体内的能力。 但是这始终有个前提,就是大乘巅峰确实无法做到驱除药力。 伍仙月就想了个办法,先前再次将蒲杰拉入梦中,再由她来引导蒲杰意识游动,两人合力,也许能产生奇效。 所以伍仙月必须再进行一次试验,以确认其功效。 试验只是验证了她确实可以将蒲杰带入自己梦境,达成合力,至于是否能侵袭大乘巅峰体内,依然是个未知数。 不过无所谓。 她只是想在对方拾取到仙灵脾后,因为无法扔掉,也许就会被误认为要私吞此物,从而加大其内讧的可能性。 ...... 大乘巅峰的可怕,蒲杰还是有初步认知的,哪怕有一丝破绽,便极可能被对方迅速抓住,防线从此崩溃。 所以怎么才能把仙灵脾给扔出去,并完好无损地交到对方手中,而又不被敌方抓住破绽,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随着攻击手段一起发射,肯定不行,万一被对方一巴掌排成渣渣怎么办? 蒲杰是经历过自己变成碎末后,分身效果消失的经历的。 真弄成这样,还反击个屁啊! 难道你再扔一截仙灵脾出去? 这只会让对方以为你身上还有无数仙灵脾,甚至连本体都有。 如此一来,只会强化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实验室的决心—— 哪怕将实验室化为齑粉,这些高手,也能从齑粉中收集出仙灵脾的碎末并加以利用。 虽然培植仙灵脾的梦碎了,但是只要有了这些碎末,保证自己所需,从此再进一步,要什么没有! ...... 伍仙月又来到了那个神奇的书架前,蒲杰只感知到她随便摸了摸书架的一角,随后便回到玉台边,拿起一根试管,道:“我把圣株根须给你,并保证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这根试管,居然是个话筒?! “轰!“ 巨响传来。 伴随着巨响的,是一阵兵刃密集碰撞的声音。 在修真界,音攻也是极其可怕的攻击手段,所以先前他们只感受到实验室被攻击,却无声响传来,便是伍仙月在布设防御大阵时,充分考虑了这个因素。 如今要与外界交流,自然就得打开一个窗口。 虽然依然有护阵加持,可怕的攻击之声传来,依然震得蒲杰难受之极,几欲晕死过去。 “你再攻击音渠,我立即毁掉圣株根须,再引爆实验室!”伍仙月冷声道。 攻击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密集。 不过曹友芳闷头狂攻,终于开口叹道:“我一直在想,拥有白小白这样的宠兽,你一定有非常不凡的来历,但是你才九百多岁,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这让我滋生了骄纵之心,必须检讨!” “废话真多!”伍仙月斥道,“十秒钟!” 曹友芳一秒都没有耽搁:“好!” 他连伍仙月如何保证不追究此事都不问下,直接就干脆答应了下来。 不过攻击不但未减,反而更加猛烈了。 因为他知道,今天本来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伍仙月就算拿出仙灵脾根须交易,恐怕也没什么诚意。 一眼望去,此时的慈云洞府,便如遭遇了强烈地震。 除了实验室、众生阁以及伍仙月师徒的卧室,其他地方,早已被夷为平地。 曹友芳依然还是带着五个大乘巅峰,分为三组,分别带着多达四十位大乘末期修士,分别攻击着这三幢建筑,其中以曹友芳带领的队员最多。 他们并非各自为政,而是以大乘巅峰为阵眼,结成六个大阵,利用各种手段,不停地轰击着。 因为他们也无法确认,先前伍仙月等到底是钻进了实验室,还是其他建筑。 随着伍仙月发声,本来还在围攻另外建筑的修士,立即被抽出了将近一半力量,尽数倾泄到了实验室。 力量因为阵法的缘故,并非只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呈指数级增幅。 如此下去,伍仙月先前预估的一小时,恐怕会被急剧压缩。 果然,没一会儿,本来如被无形壁垒包裹着的实验室上空,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丝裂纹被曹友芳迅速捕捉到,他一声令下,所有修士立即调转矛头,尽皆朝着这道裂纹全力攻击。 如玻璃破碎的轻响传来,实验室最外围的一道防线,终于土崩瓦解。 大量术法,直接倾注到实验室的建筑本体上。 又一层防御大阵被激发,术法装在建筑本体上,居然溅起绚丽火花。 作为防御最薄弱的实验室屋檐,已经有破败迹象显现。 恰在此时,陈震控制的锁魂弩骤然激发! 第六十一章 仙灵脾发威 桂元彤也感受到实验室壁垒有破损迹象的反馈,也立即按照玉简指示,触发了贯魂箭。 锁魂弩位于众生阁塔型屋顶的每道屋檐处,自上而下。 而贯魂箭,则自伍仙月卧室周边的地上,如火箭般直插云霄。 锁魂弩速度极快,却还达不到超越神识感知的程度,其威力在曹友芳看来,就如儿戏。从而被一众修士轻易击溃,化为尘埃。 而贯魂箭就更扯了,射出去后,便真如火箭一般,似乎飞向了深空,再也回不来了。 见识了伍仙月精妙千机学的曹友芳,不认为伍仙月会这么无聊,弄出这种连合体修士都威胁不了的攻击手段。 出于谨慎,他立即联系传功阁控制阵枢的那个代号为十三的修士,确认这些箭矢是否穿透了众生门总部的防御大阵。 十三回复并无异样。 虽然怀疑伍仙月极可能在故布疑阵,但是他汲取教训,不敢怠慢,立即命令所有修士先行撤出慈云洞府,待得攻击彻底消失后,再行围攻。 就是趁着这个当口,伍仙月拿出仙灵脾递给了崔凤月,打开一个缺口,崔凤月心领神会,迅速将仙灵脾根须抛了出去。 哪怕时间间隙几乎可以忽略,依然有一道强大的神识,感知到了破绽,并顺着这个小小缺口钻了进来,发动了对崔凤月的攻击。 “噗!” 哪怕身着伍仙月打造的战甲套装,崔凤月依然遭受重创,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白得吓人。 这种袭击,本在预料之中,崔凤月在败退之际,顺势拼命调转身体,背对着那个缺口,将伍仙月护在怀中。 一声闷响传来,崔凤月身体如出膛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 一道虚影出现在实验室内,并在迅速凝实。 显然这位高手欲顺着这道神识,将神魂也牵引进来,以便于从内部击溃敌人。 因为是神魂的缘故,此人不再是众生门宗众服饰,模样也非常陌生。 他嘴角上扬着,不无蔑视地道:“蝼......” 可惜逼还没装完,他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原来,他的整个虚影,犹如一面遭遇了强风的旗帜,被一片片撕裂后,直往紫铜色炉鼎上方、那根蒲杰曾经以为是排气装置的银白色管子钻去, 虚影的神魂并未完全被接引入内,见得遭遇危机,便欲断臂求生,直接斩断这缕神识。 哪知却根本做不到,反而如添油一般,不断填充着这个人形,直至自己的神魂被完全扯进了实验室,并被这根管子给吞噬! 这一幕蒲杰似曾相识,白小白不就会这招么? 难怪秦映霜说,依托这间实验室,秦其峰都未必能稳赢伍仙月。 从崔凤月依然被重伤来看,秦映霜还是略微夸张了点。 只能说这间实验室,可能确实能做到重创秦其峰,但是前提是伍仙月首先得能抗住秦其峰的攻击。 这才合乎逻辑。 如果真有那么神奇的话,伍仙月干脆设法把这些修士引诱进来,然后施展蚕食战术,岂不是无往不利? “蝼蚁!” 银白色管子,居然发出同样蔑视的声音。 蒲杰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白小白的声音! 妈的还真是白小白在搞鬼。 然而白小白不是跟着老子另外一个分身失联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它的分身? 可是分身难道不是仙人手段,而在这凡界,仙人手段不是根本施展不出来么,否则明昊岂会打不过秦其峰? 他想不通,伍仙月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因为她又强行将蒲杰给弄晕了,再送了他一场更加旖旎的梦。 ...... 实验室外。 本来和曹友芳一组、代号为“五”的大乘巅峰修士,突然啊地一声大叫,抱着自己脑袋乱窜。 随即如发疯了一般,倾尽全力,疯狂朝其周边释放着生平最得意的术法——移景! 曹友芳也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居然被其突如其来的术法给生生拉进其所营造的规则天地中。 这种术法名字简单,原理也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把对方拉进自己模拟的天地中。 在这个天地里,施术者便如此间天道。 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中招之人,会被此间天地凝出的天劫直接轰杀! 不仅仅是曹友芳中招,另一组离他们较近、代号为“三”的大乘巅峰修士也被拉了进去。 其他离得远的三名大乘巅峰倒是反应过来,及时撤走。 遗憾的是,那些大乘期末期修士,也有多达十五人被拉了进去。 无尽天劫下来,其间的大乘末期修士竟被瞬杀。 曹友芳和“三”的修为明显比这个“五”厉害得多,虽然天劫凶猛,尚能应对。 但是想要冲出移景,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得到的。 可惜伍仙月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一定会放缓那个疑似白小白分身的怪异管子吞噬这道神识的速度,说不定就能重创这二人。 诡异管子的吞噬完成,移景术法亦戛然而止,施展此术的修士颓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曹友芳气得脸色发白,迅速下令接阵,准备不惜代价地将实验室一举攻破。 “诸位道友,随我结成五行天罡!其余修士,天魔解体!配合我等击溃此屋,事后赏金加倍,违者格杀勿论!” 他居然下令让那些大乘末期修士不惜透支潜能,施展天魔解体这种邪术。 须知一旦天魔解体,虽不像万魔丹那样可怕,也不致命,但是身体损失同样是不可逆的。 这种本来是用以拼命的绝招,在曹友芳一声令下,那些大神末期修士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施展开来。 其实赏金加倍的,不过屁话。就算曹友芳真的会兑现,自己的损失,能弥补回来吗? 然而那又如何! 你敢当着大乘巅峰的面公然抗令吗? 攻击愈发猛烈,实验室眼看着就要被攻破。 幸亏还有那个春梦! 在崔凤月扔出仙灵脾后,除了先前攻击崔凤月、最后连神魂都被直接吞噬的“三”,其中被称为“二十三”的大乘巅峰修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仙灵脾根须。 恰好移景之术发动,他立即瞬移避开了术法攻击,手中仙灵脾的药力沁入皮肤。 曹友芳描述过,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里狂喜,并无私吞之意,毕竟炼制仙灵散的方法还掌握在曹友芳手中,便要传音通知主事。 哪知仙灵脾的药力入泄闸洪流,疯狂钻入体内,直捣丹田! 他吓得连忙扔掉仙灵脾,结果早上发生在伍仙月和秦映霜身上那一幕,再次在他身上出现。 他根本扔不掉! 不仅如此,那些冲往丹田的药力,因为修为实在太强大,反而瞬间被吸收。 这倒是吓了伍仙月一大跳,连忙斩断神魂联系,生怕再晚一步,怕是得连自己和蒲杰的神魂都被其彻底吞噬。 饶是如此,注入二十三体内的药力,已经足够夸张了。 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生出强烈反应,最终无法自控,突然伸手抓住靠近他身边的一名大乘末期的女修,跑了! “主事!二十三这孙子想私吞圣株!” 原本听从曹友芳号令,便要结阵的“十一”迅速给曹友芳传音,并立即朝着二十三追去。 “卧槽!” 曹友芳几乎吐血,立即命令众人围剿这个二五仔...... 本来曹友芳还担心二十三会破开阵法远遁。 他知道今日已经事不可为,本打算追上这个叛徒,直接干掉他夺回圣株根须,也算不枉此行了。 哪知二十三并未跑远,或者说跑得越来越慢,而且姿势极其怪异,一跳一跳的。 那个被他夹持的女修,也改换了姿势,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双脚缠住他的腰,一跃一跃的,口中还发出是人都懂的奇怪声音。 曹友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识感知,直到二三终于不跑了,而是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直接压在女修身上,动作频率显得是如此熟悉,他才确认特么居然真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 第六十二章 居然撤走了? “所有人听令,立即返回,继续攻击慈云洞府!” 曹友芳肚子窝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发作。 有当初留圣阁见识崔凤月的窘态,以及伍仙月玉简记载的圣株分析,他知道二三应该是中了仙灵脾的毒。 如果得不到宣泄,毒性根本无法驱散。 只是这特么的算怎么回事? 二三以后还怎么见人—— 草,特么本来都是隐藏了身份的杀手,除了老子,谁知道谁是谁,想多了不是? 尼玛,烦! 满腔怒火的曹友芳,隔空从二三手上硬扯下仙灵脾根须放入储物戒后,决定把怒火宣泄到摧毁慈云洞府所有建筑上去。 “任何女修,哪怕是桂元彤这个老太婆,如果能抓活的,一定要活的,尤其是伍仙月!到时候给她们一人备一份圣株茶!”曹友芳不无恶毒地下令。 “主事,这恐怕很难,而且圣株精贵......”一众大乘巅峰不得不传音提醒。 “......”曹友芳那个憋闷! 然而他又不得不改口,同时又安排了几个修士分散出去,尽屠众生门满门! “主事,屠宗这事儿,还是免了吧,万一弄死了咱们要找的那个人......”又有人传音道。 “有了临仙散,还要那个原本只是万一希望的可能有个屁用?而且你以为咱们放过他之后,他会傻到还呆在众生门?别特么墨迹,万一被秦其峰堵住了,啥都别想了。” 曹友芳完全没有了大乘巅峰修士的气度,直接爆起了粗口。 ...... 众生门在劫难逃,崔凤月早有预料。 这么多大乘巅峰,众生门的所有弟子加在一起都毫无反抗之力。 尤其是宗门大阵完全被控制了的情况下。 修真界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此。 个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往往就会践踏规则。 不说其他人,连秦其峰都动不动要灭赤明宗。 他们无法无天起来,很难有什么力量能制约他们。 所谓清明盛世,只针对大宗门而言的。 像众生门这样的灭门事件,则时有发生。 这就是现实。 想避免悲剧在自己身上发生,唯有强大! ...... 伍仙月的突然醒来,倒是把本欲依照她的建议静等五分钟的崔凤月给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寒冰丹递给了伍仙月:“怎么,出意外了?” “不知道。宗主,待得陈太上和桂太上回来,立即撤退!”伍仙月说完,一口吞下寒冰丹,开始盘膝打坐。 崔凤月心里一凉,暗自叹息,不再打扰她。 陈震和桂元彤随即返回实验室,在猝不及防地情况下,被崔凤月给制住。 只是伍仙月正在打坐,又如何制造假象以瞒过曹友芳,相信他们已经陨落? 反正避无可避,再说了,小伍并没有说已经失败,而且看样子实验室还能撑一段时间,不如等小伍醒了再说。 拿定主意的崔凤月,开始静等伍仙月恢复。 她没有等多久,脸上便露出狂喜神色。 生怕自己是在做梦的崔凤月,立即拍开了桂元彤的部分禁制。 “崔凤月,你和小伍要有什么意外,我不会独活的,明白?”桂元彤脾气暴躁,开口怒斥。 她也是在尘世间摸爬滚打数千年的人物,岂会不想不到崔凤月多半和伍仙月有什么约定。 “不是,桂师姐,你听听,好像,好像攻击消失了!”崔凤月激动地道。 桂元彤这才发现,实验室的震动,确实没有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也怀疑自己怕是在做梦,连忙道:“你让陈师弟听听。” 崔凤月当即拍开陈震禁制。 “还真是!” 陈震只是被制住无法说话,其实他是最先发现外面的攻击已经停止的。 不过他却并没有过于乐观:“宗主,不要大意,也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小伍无论跟你提及过什么,我们都必须以大局为重,还请宗主明鉴!” 他不称师妹,而是喊宗主,便是要提醒崔凤月作为宗主的责任。 “陈震,你还是人吗?”桂元彤气得给了陈震一巴掌。 可是扇过之后,她却掉泪了。 崔凤月伸手抹去桂元彤的眼泪:“谢谢师兄提醒,一切等小伍醒了再说。” 这次伍仙月恢复得很快,使得崔凤月不得不怀疑她并未镇住余毒。 “我知道您多半不会走。”伍仙月苦笑道,“已经没什么大碍,等我先确认之后再继续疗伤也不迟。” 伍仙月说完,便要站起身来,却被崔凤月直接抱了起来。 “要做什么,你说就是。” “嗯!”伍仙月眼圈一红,忍不住将脑袋靠在崔凤月怀里。 哪怕她九百二十岁了,却从来没感受过母爱。也许在她心中,一直把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崔凤月当成母亲了吧。 不得不说,伍仙月这间实验室设计得之缜密,几乎不给任何攻击手段以丝毫机会。 隔音如此,阻断视线也是如此,包括由内至外的监视。 别忘了,这世上有幻术。 和先前打开音渠差不多,这一次只是打开一个小小的窥视窗口,伍仙月也是慎之又慎。 外面果然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不会吧?”伍仙月担心对方幻术强大,自己识不破,便将那个狭小的观察孔让给了崔凤月。 “好像......是真的?” 崔凤月也不敢确认,毕竟对方是大乘巅峰,便道:应该是撤走了,毕竟圣株已经到手,曹友芳又有炼制之法,未必非要斩尽杀绝。” “我想想......” 伍仙月哪里是想问题,而是借机询问蒲杰,外面的情况如何。 蒲杰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见到了二三的荒唐,以及曹友芳的气急败坏,只说自己被曹友芳给收了起来,啥也见不着了。 “宗主,您能和秦宗祠联系上吗?” “哦,对!”崔凤月脸一红,连忙打了一道传讯符。 没有回应。 伍仙月也试了下,也没回应。 “看来空间依然被封锁着。”伍仙月沉吟道,“以曹友芳的实力,在不需要要再花多少时间就能攻破防御的情况下,没必要故弄玄虚。所以我也认为他们极可能已经撤走了。 但不排除因为圣株发生内讧,他们只是暂时撤走解决内部矛盾的可能性。 或者他们只是想引诱我等出去,便于活捉搜魂。 我想如果可能,他一定更愿意生擒我等,通过搜魂,获取实验室相关信息, 相信他一定会对我所掌握的千机技术很感兴趣! 既然空间依旧被封锁,说明此地依然在其掌控之中。我们根本不敢冒险冲出去求援。 所以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的按计划行事。” 崔凤月也觉得确实应该这么做,于是伸手解开陈震的禁制,将先前伍仙月给她说的交待了一番后,又把伍仙月交给她的那枚储物戒递给了陈震。 “陈师兄,我需要给小伍护法疗伤,你带桂师姐和小霜去避险。” “宗主!”伍仙月急道:“万一......” 崔凤月手一挥打断她:“当下形式,我认为值得赌一把,众生门不能失去你。” 陈震附和道:“我也认为可行。 少了宗主一个战力,在高达五位大乘巅峰的情况下,无非是万分之一的存货几率,减小为为十万分之一罢了。 既然你觉得万魔丹之毒有希望破解,在大概率敌方已经撤走的情况下,值得一搏。 若不是须弥戒子内无法修行,我甚至会直接带你一起走。” “好!”伍仙月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继续浪费时间,于是干脆答应了下来。 ...... 陈震抵达秦映霜卧室,确认无误后,并没有立即拍开桂元彤的禁制,而是先叮嘱了一番。 “桂师姐,我知道您不是不明事理,但是您有个习惯很不好,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为之。所以我必须给您强调一下,让您冷静冷静。 如果不出现奇迹,整个总部,可能就剩咱们五个了,最坏的情况下,只剩咱们仨了。 我们必须爱护好自己,并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一定,一定不能让众生门的传承,在你我手中断了。 桂师姐,还请珍惜小伍、宗主、何师兄、田师姐......以及明知道只是徒劳,却依然奋起反抗的所有同袍,给我们争取来的生的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桂元彤呢喃着,泪如泉涌。 陈震虎目含泪,拍开了桂元彤的禁制:“别让小霜知道发生过什么。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不愿逃生,从而辜负了小伍的一片苦心。” 桂元彤默默点头。 相互一顿通气,统一口径后,陈震这才伸手解开秦映霜的封印。 “小霜,宗门遭遇强敌,有灭宗之虞,亏得有你师父。宗主带着小伍已经通过实验室的传送阵遁出宗门,给你爹爹传讯去了,宗主让咱们躲在你的被子,等她回来。” 伍仙月的实验室很神奇,秦映霜自己就体验过。 她没有怀疑,不是因为崔凤月这番说辞,而是因为她的身边,有一个管小管。 她不知道管小管已经被自己的师父认主,并不需要通过她或白小白就能与蒲杰沟通,在与蒲杰核对消息之后,自然便启动了这张神奇的棉被。 她的闺房本来净洁,一尘不染,不过她在启动棉被的须弥芥子功能前,伸手打翻了床头的一盆盆栽。 泥土洒落,到处都是,被褥化为的微尘混杂其间,天衣无缝。 第六十三章 他都能娶俩,我为什么不行? 就在陈震带着秦、桂二人离开的刹那,伍仙月再也撑不住,真气一泄,容颜迅速苍老,修为也一顿狂泄,几乎直接跌破元婴期。 崔凤月大惊失色,迅速给伍仙月渡入真气,却骇然发现,伍仙月的经脉倒是畅通无阻,可是灵力便如过客,只在她体内游走了一遍,便回归自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崔凤月绝望地呐喊着,继续拼命往伍仙月体内灌输着灵气,希望能出现奇迹。 “崔师姑,我能喊您一声妈妈么?”伍仙月靠在崔凤月怀里,虚弱地道。 “嗯嗯嗯,乖女儿,我的乖女儿,别吓唬妈妈。来,振作起来,别放弃,一定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错估了这枚万魔丹的反噬之力,您还是走吧,我教您须弥芥子的打开之法。” “不行,不行!”崔凤月断然否定。 “好吧,就算我要疗伤,也得拿回储物戒才行啊。” 似乎很有道理? 于是崔凤月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带着她一起遁入了秦映霜的房间,道:“你自己来打开须弥戒子。” 伍仙月见得自己想支走崔凤月后,立即断开实验室与卧室之间的短距离传送阵的打算,被崔凤月识破,只好道:“快送我回去,万一曹友芳此时攻破实验室,发现你我未陨落……” 崔凤月并未动身,而是干脆呆在卧室不走了:“送你回去可以,拿回储物戒再说! 我相信你父亲更渴望看到你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而不只是死物。 作为母亲,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明明还有希望自救,却自己首先放弃。 孩子,别忘了,在一个母亲眼里,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小霜,都没有你更重要!” “好......”伍仙月泪流满面,直接打开了须弥芥子。 “师父,您骗我!还有死小管,我不喜欢你了!” 秦映霜哭着扑向伍仙月。 却只扑了一半,就无力坠落在地,随后被桂元彤伸手接住。 嗯,弱者还有一个特点,哪怕你靠山牛逼炸天,自己是只菜鸟的话,还是只能睡觉玩儿。 蒲杰也觉得很怪异,从他们第一次出门开始,秦映霜因各种原因睡觉的时间,占了绝大部分...... 陈震哈哈一笑,将储物戒递给了伍仙月:“我绝对不相信,老天爷将如此优秀的你带到这世间,就是用来毁灭给世人看的,姑娘,自信点!” ...... “我不主张放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何况现在已经出现了转机。” 蒲杰见得伍仙月在崔凤月护法下,只是装模作样地打坐,实际上已经放弃了疗伤,激烈反对着。 “来不及了,你没发现么?”伍仙月疲惫不堪地道。 “我当然发现了。明明有仙灵脾在身,为什么不试?活着才有希望,才不会辜负,你没有资格放弃,懂不懂?你放弃了,伍涟前辈会死不瞑目!”蒲杰心一横,不惜提及她母亲以刺激她。 “蒲杰,你找死!” 伍仙月大怒,激动之余,不管不顾地将蒲杰拉进识海,金色符文化成的利刃,不断贯穿蒲杰的魂身,带给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你......你看......我这么痛苦......依然不会放弃生命......”蒲杰紧紧盯着伍仙月,异常艰苦地道,“就算有人袭来,你失手被擒,也不要轻言放弃。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不好?” 利刃骤然止歇,伍仙月的魂身,无力地瘫倒在泥丸宫上。 “你那么会扯,却是连奴印都不愿意解除,有什么资格说我?” 蒲杰走上前去,将她抱入怀中;“你看,你真要陨落了,还把我给连带了,就不能对我有点愧疚,让我稍微显示一下存在感?” 伍仙月蜷缩在蒲杰怀里,啜泣道:“先前我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你来自科技文明,一定明白这世上,绝对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纯正的物质。 尤其这种物质,其实一开始还与其他物质合成在一起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临仙散无论如何提炼,都不可能彻底清除其中cui情的成分,而只能将其成分控制在不会引发人体不良反应的范围内。 我早就积重难返,或许只是些许此类成分,便可能压崩我最后的理智。 按我预估,要想遏制万魔丹对我身体持续的伤害,至少需要十倍当前临仙散的剂量。 这还只是开始,如果真的要我恢复如初,可能需要如被我扔出去的那株仙灵脾根须的分量。 这叫饮鸩止渴。 现在,你还劝我试么?” “一定要试!”蒲杰斩钉截铁地道,“马上告诉崔宗主你的状况。你不是万能的,她也是医修,也许就有解决之道!而且,不过欲望而已,就算你失去理智,大不了让崔宗主把你给冰封了,待得以后再想解决之道。或者就算冰封都无法压制你的欲望,在你失控之前,再把你杀了,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伍仙月猛然抬头,盯着蒲杰看了好久才道:“好!我试一试,但是必须解开奴印!” “你真以为我喜欢被人奴役?”蒲杰没好气地道,“我这么聪明,说不定就能帮你忙什么的,你又不会众生语,解开了怎么交流?更不用说我还能提供极其重要的信息交流,比如与白小白联系,还比如万一就能察觉到曹友芳之流的动向——如果他们分赃,总得将我取出来吧?” “不行,你死了,没人娶小霜,就没法儿利用秦家替我报仇了!” “我......”蒲杰几乎要爆粗口,终于还是忍住了,“得!这样好了,在你实在觉得自己不行了,再解除奴印,没问题吧?” “行,你发誓,一定要娶小霜,最恶毒那种誓言!” “你真的很无聊......好,我发誓!”蒲杰就跟哄小孩子似的,发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誓言。 “傻瓜!”伍仙月突然嫣然一笑,“还说自己聪明,解不解奴印的,还不是我说了算?记得你的誓言,你不怕心魔,尽管违背!还有,如果可能,永远也别告诉小霜,你曾经给我治过病。” 说完,伍仙月又把蒲杰踹出了自己识海。 这一次,蒲杰一点也不怅惘若失,反而洋洋得意。 就你这样儿的,要说没喜欢上我,我信? 至于小霜,娶就娶呗。 这特么又不是地球,秦其峰都能名正言顺地娶俩媳妇儿,我为什么不行? 小学生才做选择题呢! 当然,他更高兴的在于,从伍仙月的口气中听出来,自己真的能救她。 第六十四章 可怕高手,诡秘铁链 就在先前不久。 明明见得实验室已经摇摇欲坠,哪知那最后一道防线居然还会自我修复,这是曹友芳无论如何都没预料到的。 屠宗只是面子放不下的举动,心平气和后,他觉得面子跟生死比起来,后者还是更重要,于是决定召回那几个执行屠杀任务的修士,集中所有力量最后一搏,不行就立即闪人。 当然,失去虚明宗事工太上这个明面上的身份,确实可惜了。 但是有风灵丹助力,你秦其峰要找我麻烦,也得能逮住我不是? 而且圣株已经得手,老子再把你秦家要造反的秘密散布出去,然后再把白小白和伍仙月的秘密散布出去,我看你特么到底有没有精力来追查老子,都是个问题! 拿定主意后,曹友芳立即给那几人传音,却没得到回应。 曹友芳心里涌起一阵不安,立即朝“三”道:“你去瞧瞧二三,搞什么,还没完?” “三”心道这特么是有那方面奇效的圣株,这么快完事儿,二三得废物成啥样? 不过他自作聪明地理解成多半是曹友芳要自己强行将二三给制住,便于撤走时方便,便应了下来。 按理说二三跑得也不远,就在灵道峰附近,以三的修为,不过几秒钟的事儿,然而半分钟过去了,三却没什么动静。 于是曹友芳又给三传音。 结果三也没回应! “搞什么?”曹友芳大怒,叮嘱其他三位大乘巅峰,“你们继续,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说完,他朝着二三所在之地遁了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去看什么二三,找什么三,而是突然施展瞬移,直接逃出了众生门总部! “曹友芳,我X你祖宗!” 这帮人没一个是傻子,尤其圣株还在曹友芳身上的情况下,虽然一边在攻击着,却多少还是分出一分神识关注着曹友芳的举动。 见得曹友芳居然出其不意地自己跑路,他们立即意识到多半出事了,谁特么还会傻乎乎地继续攻打实验室,自然也一窝蜂地循着曹友芳瞬移的方向狂追而去。 恰在此时,数十条黝黑的铁链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准确地套向这帮修士。 有曹友芳莫名其妙跑路在先,他们预料到了极可能此事已经败露、有人攻打过来的可能,倒也并不觉得太意外。于是纷纷扔出法宝飞剑符箓什么的,直朝那些铁链砸去,同时借力直接往山门方向冲去。 哪知他们才一启动,心中便涌起莫名恐惧,包括那几位大乘巅峰在内,也不例外。 仿佛那些铁链就是天威,自己的反抗不过徒劳。 于是纷纷下跪,匍匐在地,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被那些铁链直接锁住,不知道拽向了何方! 守在传功阁的十一,以及守在山门的十六,被这一幕吓得几乎瘫倒在地,扔下手下不顾一切地如鸟兽散。 或许因为他们离慈云洞府比较远,这些铁链数量受限,来不及顾及他们,就这样被他俩逃掉了。 不仅他们逃掉了,配合他们的手下,居然也毫发无损地逃掉了。 只是仓皇之间,谁也没那功夫、也没那么好心去解掉众生门总部的空间封锁,于是才使得伍仙月等无法确定之间到底是否已经安全了。 ...... 曹友芳出其不意的举动,显然也是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未曾预料到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他逃过了一劫。 不过伸向曹友芳的那条铁链,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而是顺着其瞬移方向,跨越了时空,直达离淮慈城三千公里以外的一个山谷! 那里恰好是曹友芳瞬移的终点。 可怕的恐惧感,笼罩在曹友芳心房,使得他几乎失去了行动力。 对生的渴望,使得曹友芳奋起余力,努力克服着这种恐惧,根本不敢停顿,拼着本源受损,强行突破瞬移之后的冷却期,再次发动了瞬移! 那根黝黑铁链,没料到曹友芳对自己都这么狠,稍一犹豫,便失却了对曹友芳的锁定,不得不缩回轻云峰。 轻云峰一隅,有苍老声音喃喃自语:“咦?挺机警的嘛,可惜啊,伍仙月那么好惹?你要能躲过秦其峰追杀,算你命大!呵呵。” ...... 如果仅仅是那几个去屠宗的大乘末期修士没有回应,曹友芳还不会警觉。 但是当他给二三传音却无回应时,立即意识到出事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逃遁。 别忘了他控制着整个众生门总部的所有阵法。 如果二三有打斗迹象,预警大阵必然会警示。 然而没有! 就算二三正在云雨间极乐,失去了警惕性,能悄无声息弄死或擒获他,这个高手的实力怕是在自己之上! 自己要逃,必须要出其不意。 否则一旦被对方缠上,拖上一段时间,想走都没法走了。 所以他让三先去铺垫,随后自己再跟进。 就在对方以为他要深入预设陷阱之时,他却扔下众人就跑。 此番卑劣操作,估计是个人都想不到。 饶是如此,那个高手依然做到了几乎锁定他。 为了保命,曹友芳连续瞬移,直到淮慈城数万公里后,那种惊悸感觉彻底消失,他才停了下来,并迅速找了一个藏身之所。 才一落定,心神一松,被他强行压制的伤势立刻爆发,开始不要命地狂吐鲜血。 他好不容易才从储物戒里摸了一枚疗伤丹药,堪堪喂入口中,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了过了,散开神识探查一番,确认四周并无威胁自己安全的存在后,这才盘膝打坐,开始疗伤。 又是两日之后,曹友芳才勉强恢复伤势,这才起身,随即便掏出了储物戒的仙灵脾,开始疯狂大笑。 “妈的,虽然伤了本源,不过能换得老子资质再进一步,应该还是赚大发了!” 蒲杰这个分身,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幕。 周遭环境很陌生,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连众生门总部都不怎么熟悉,鉴于无法与本体联系上,他基本能确定曹友芳至少离众生门总部超过了一千公里。 同样能判断,至少秦映霜已经脱离了危险,否则仙灵脾本体早就落入曹友芳手中。 他并不知道伍仙月是否也处于安全状态,除非再次与自己的其他分身或主体相互间处在一千公里范围内方可确定。 曹友芳又把蒲杰扔进了储物戒。再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居然又朝淮慈城方向遁去! 不是他疯了,而是伍仙月虽然当初在玉简里将白小白排泄物的性状,描述得清清楚楚,他依然觉得此物想要获取,极难! 因为圣株虽属草木,并非就是木属性物质,事实上任何堪称一个“圣”字的物品,都不可能只是单一属性,而是如渡劫期修士一样,乃是五行圆满之物。 只不过更多还是呈现出自己最初的属性而已。 这就好比已经悟透三千大道的修士,你再牛逼,总不成把自己修炼得不是人了吧? 所以必须设法尽量剔除其中主肾经的极品水属性物质,才能入药。 伍仙月采取的办法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土克水! 问题要抹掉其极品水属性,同样得极品土属性的物质才能做到。 极品土属性啊,不是大白菜! 包括仙域在内,凡是沾上了极品二字的物质,皆是凤毛麟角,就算买得到,也是天价。 不过他并不认为伍仙月能拥有这玩意儿会很难。 因为他依然认为秦其峰才是圣株的拥有者。 秦世铮要弄到极品土属性物质,不难嘛! 事实上曹友芳也未必就弄不到,可是那是一笔巨款呐。 老子明明有办法能省下来,为什么要当冤大头? 是的,曹友芳这么想,并非是钻到钱眼里连命都不要的程度。 因为他不相信那个高手是众生门的弟子,更不相信,这孙子会刻意保护众生门中的任何人,秦映霜和伍仙月。 否则自己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哪里还有后来围攻慈云洞府的事发生? 此人潜伏在众生门,多半和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一样。 自己真正把这人给激怒,应该还是下令屠宗才坏了事。 老子把众生门杀得干干净净,就算这孙子活了下来,怎么给自己找幸存的理由? 或者就算能找到理由,也必然会被秦其峰重点关注。 更让这人恼怒的,自己屠宗,岂不是连他的目标人物也一并给干掉了? 所以他才会跟自己杠上了。 虽然他非常后悔自己没控制住情绪,无端惹上了一个强敌,不过也未必就不是什么好事。 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除了自己,会有第二人拥有风灵丹。 这意味着这人再也无法在众生门藏身了。 此人确实厉害,但是曹友芳觉得不可能比秦其峰更厉害,不过应该与秦其峰很接近便是了。 这厮能骗过秦其峰,不过是秦其峰根本没想到众生门这种垃圾宗门居然会有这种高手潜伏,平时就算神识掠过,也不过惊鸿一瞥。 一旦秦其峰上心之后,细致探查,此人必然无所遁形。 这意味着可能会看破自己的最大威胁已经去除了。 或者就算事无绝对,此人确实未被识破,自己也被他看穿,只要自己提高警惕,照样屁事儿没有。 第六十五章 确实不该惹她 曹友芳毕竟也是世间翘楚,知道凡界的天花板在哪儿,不会妄自菲薄。 在他看来,这人真正厉害的,还是那根不知什么玩意儿制成的铁链。 如果此人想在秦其峰高度重视的情况下拿下自己,只能双双暴露。 对方一定知道潜门是什么货色,我又不会找他报仇什么的,彼此相安无事,又没什么利益冲突,何苦要揭穿彼此—— 是的,此人根本看不上临仙散,只有一个解释。 他是仙人,而且是水平极高的仙人!临仙散再神奇,也不过是凡人服食的玩意儿,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贪欲。 曹友芳决定找个机会给那人暗示下,老子不跟你抢那个传闻中的存在了,我特么弄到临仙散就闪人。 有风灵丹在手,曹友芳的底气很足,他认为现在恰好是获得极品土属性物质最佳的时期。 因为没有谁会想到他这么大胆,还敢杀回马枪。 而且众生门遭逢此劫,秦其峰看在自己老婆份儿上,一定会大力扶持众生门。 也就是说,临仙散一定会被大量制造出来并分发给众生门宗众,这种情况下,别说极品土属性物质,搞不好还能顺便再弄点圣株,乃至已经炼制好的临仙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得不说,曹友芳的算盘打得极好,如果事态正常发展,他的想法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惜他没听到那个神秘高手呢喃的那句话,否则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 曹友芳并不赶时间,他生怕秦其峰还没腾出手来顾及众生门,导致众生门中可能潜藏的威胁还在里面折腾,于是故意慢吞吞地赶路。 五日后,淮慈城离他已不足三千公里。 他决定在附近山脉潜伏,看看能不能逮住一个正外出历练的众生门弟子,然后乔装打扮,混入众生门。 嗖! 天空无端射来一箭,直插他的脑门。 箭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至少相当于一般合体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蝼蚁,想死明说!”曹友芳暗骂一声,弹指击毁了飞箭,循着箭飞来伸手一抓—— 他居然什么都没抓着! 有人扮猪吃虎? 不像! 他总觉得这枚箭矢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安的感觉,自心中升腾。 对于他这种修为的修士而言,对事物的敏感性,远超常人,同时也非常相信直觉和运气的存在。 他决定立即远遁,再也不回淮慈城,哪怕临仙散摆在增潮埠搞大甩卖也特么永不回头! 嗖! 又是一箭传来。 不过不是天上,而是地下冒出来的。 速度倒是比箭快了很多,杀伤力也大了很多,却依然无法威胁曹友芳。 这一次,他并没有击碎这支箭,而是伸手虚抓,将其钉在空中。 当他凝目望去之后,终于看清是啥之后,不由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暗道要糟。 这特么不是箭,是弩,而且是当日围攻慈云洞府时,伍仙月反击射出的弩! 而先前被自己击碎的那枝箭矢,便是当日射向高空却再也没有落地的贯魂箭! 这实在是太邪门了,他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干脆朝星空直接瞬移而去。 在他看来,这箭矢多半能识别自己气息,锁定了自己。 虽不致命,却如在自己身上贴了标签,只有逃得越远,这种气息锁定才会被尽可能地削弱。 而逃往星空,无疑是最佳选择,至少能避开自地上的、那些弩的锁定。 按他想法,待得避开此物之后,干脆找个机会,去往远在命禄星西北的治产大陆,然后远离命禄星这个是非之地,永远也不回来了。 老子就不信这箭弩能无限距离锁定。 他的判断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已经料敌从宽了,宽到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贯魂箭也好,锁魂弩也罢,确实是用来追踪所用。 贯魂箭主地面以上,锁魂弩则主要追踪遁入地下的被锁定者。 这是伍仙月在研究如何摆脱李穷年利用半尺霜来进行锁定时,取得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并被她运用到了慈云洞府的防御中。 她深知修真界险恶,秦映霜这个宝贝疙瘩住在自己家里,说不定哪天就遭遇不测。 利用这个手段的目的,还真就是给秦其峰指明可能会暗袭慈云洞府之辈用的。 也就是伍仙月只得皮毛,否则以半尺霜竟然可以跨越星系指引李穷年的逆天神效,哪怕曹有芳逃到天涯海角,也避无可避。 他真的不该遁空,而应该尽全力往远离淮慈城的方向远遁。 伍仙月再厉害,也不可能忽略时空,在任何地方都能锁定对手。 这些箭弩基本上便是以慈云洞府为圆心,稀稀拉拉散布在半径为五千公里的范围内。 只要曹友芳以及当时围攻慈云洞府的其他修士还在这个区域内,迟早会被这些箭弩给盯上。 之所以曹友芳现在才被这些箭弩盯上,实在是箭弩就算发现了目标,其遁速也比合体中期修士快不了多少的,根本追不上大乘巅峰。 也就是曹友芳停下来想李代桃僵,才被箭弩给赶上了。 但是你遁空而行,对于直线距离的扩大,实在有限,虽然有瞬移加成,要逃出锁定范围,耗时也会稍长。 恰恰是这短短一瞬的延误,对秦其峰这样的人物而言,已经够了。 当他撕开空间踏入星空时,秦其峰已经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了。 “我给你机会,与我公平决斗,别堕了你大乘巅峰修士的名头!” 秦其峰双手缚背,平静地道。 曹有芳虽然惊恐,却心下暗喜,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怕的就是秦其峰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地对他一顿猛攻,连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他。 “秦道友,所谓人为财死,曹某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曹有芳抱拳道,“不过既然错误已经铸成,所幸秦道友在乎之人尽皆安然无恙,曹某认为,你我目标一致,未必非要生死相向。” 秦其峰哦了一声,眼中不无讥诮地道:“你被锁定,逃无可逃。我非常想知道,你这么跟我讨价还价的底气在哪儿?” 曹有芳大喜,秦其峰还不动手,证明他并无赶尽杀绝的意思,而是看上了自己在这场修真界大混乱中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才华。 “那是自然,比如这毫无破绽的隐匿之法,我敢保证,哪怕是明昊,也没那本事炼制出风灵丹来!” 他故意直呼明昊,向秦其峰释放着自己和仙帝不对付的讯息,同时也直接点明风灵丹出自他手。 “当然,曹某手段,远不止此。实不相瞒,曹某真正身份,乃是道冲星系潜门的门主!而且还是潜门创始人的嫡系后裔,掌握着自潜门成立以来,无数修士的隐私,包括已经飞升成仙的大能!从中你也能看出来,我家老祖对我,便如秦天监对您一样看重!” 天监就是秦世铮在仙庭的职位,地位类似于宗门政体中的宗祠太上,也算位极人臣了。 难怪白小白说,秦世铮要反明昊,早就反了,也根本没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无数年。如果不是出现秦其峰这个变数,秦世铮可能永远都不会动这个念头吧。 这就是现实。历史走向以及众生命运的改变,往往只是大人物的一念之间。 而且还是极其可笑的一个理由,仅仅因为他太疼自己这个子孙,不想让他蒙尘藏拙…… 曹有芳抛出来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能拥有潜门这样的势力支持,还掌握着无数大宗大门乃至仙域大佬的把柄,如果能被秦氏所用,无异于如虎添翼! 难怪白小白会找上他,也难怪他连杀董欣语道侣的活儿也敢接,甚至连秦映霜他都敢下手!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而且他相信,成大事者,感情亲情往往只是负面情绪,一切以利益为先,秦其峰不会连这点利弊都权衡不清。 秦其峰若有所思,好半天才抬头,诡异一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潜门这颗毒瘤会一直存在?为什么连你这种蝼蚁,都会知道我秦氏有不轨企图?为什么我太祖爷从清微仙庭成立至今,一直坐在天监位置上岿然不动?” “秦道友,曹某听不懂,还请释惑……”曹友芳卑微屈身,突然发动瞬移! 可惜空间不知何时,被完全锁定。而他四周,则悄无声息地冒出多达十六位大乘巅峰,将他团团围住。 秦其峰微笑道:“你的手段,我没见过。 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还有更厉害的手段,自我手中逃脱。 所以我得先稳住你,等我族人能及时赶来,布下天罗地网后,来个瓮中捉鳖。 我认为你不会再困兽犹斗,而是选择自尽,对不对?” 秦其峰突然发动,直接窜到曹友芳面前,以生平最厉害的手段,试图利用曹友芳震撼之间,反应迟钝,一举擒获此人。 曹友芳价值巨大,他当然不会诛杀,而只是想拿住他进行搜魂!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曹友芳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就做好了某一天不得好死的准备。 事实上他发现空间已经被锁定,自己再也逃不掉之后,便立即震断全身静脉,以灵力轰碎自己神魂。 秦其峰抓住的,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 第六十六章 明昊与秦世铮 秦其峰心里一叹,他也知道,要想生擒一个大乘巅峰修士,非常困难,能围住他不让其逃掉,已是万幸。 收了曹有芳的储物戒后,秦其峰随手一抹,直接将曹有芳的尸体化为灰烬。 当他正要带领秦氏族人离开之事,突然感知到什么,目中精光一闪,伸手就要朝某个方向抓去。 “啧,你这后辈确实厉害,这样都能被他发现。怎么咱们家却尽出些不争气的货色。”有赞叹声传来。 “嘿嘿,谬赞,谬赞了!”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在离秦其峰不远处的空中,有两位修士迎面走来。 “太祖爷,您怎么来了?”秦其峰不无惊喜地道。 “哼!我为什么要来,你不知道?”修士没拿好脸色给秦其峰看。 “老祖!” 所有秦氏修士听得秦其峰所言,朝着年龄较大的那位中年修士齐齐下跪高呼。 秦世铮居然下凡了! 秦世铮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修行,小峰你先留下。” 众人退下后,秦世铮退到秦其峰身边,传了个音给秦其峰。 秦其峰脸色一变,慌忙退了半步,与秦世铮一道,当空跪下,口里直呼:“参见陛下,陛下万纪万万纪!” 这年轻修士,居然便是仙帝明昊! 明昊明显又改换了身形,所以秦其峰没认出来。 至于这位统御着整清微仙域的仙帝到底长什么模样,可能也只有秦世铮这种陪伴了他无数年的老臣知晓吧。 “我最烦的就是这套,又没外人,起来吧起来吧。唉,秦小友,咱俩以后怕是做不成朋友了,没劲!” 明昊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两把椅子,扔了一把给秦世铮,自顾自地坐了进去,摇头叹息着。 他不给秦其峰座椅,其实基本上算是对他俩当初那场惺惺相惜告别了。 “您和我是朋友,再跟我后辈做朋友,不乱套了么?” 秦世铮虽然言语间不乏恭敬,却比一般的君臣之间谈吐随和很多,也亲密得多。 “你少来这套,我可是听说,你想把小秦子的丫头送进宫的。”明昊拿指头点了点秦世铮,笑骂道,“怎么,想拿自己后辈嫁给我,然后在辈分上占我便宜?想得美啊!” 秦世铮尴尬笑道:“哪有这事儿了?再说了,小霜那丫头,要啥啥不行,您也瞧不上不是?” 原本打算畅谈一番的明昊也不知想到了啥,靠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有些索然地轻声抱怨了声:“没劲!” 随即起身收起椅子,走过去一把将秦世铮给掀翻在地,将他坐的那把椅子也装进储物戒里,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你说对咯,这事儿就这么打住,不要再提了,我可是怕了别人骂我老不正经。 你要真有那意思,三千年后,小霜若能登仙,你让她在皇室后辈中挑一个。 我可警告你,别强迫她,她愿意嫁谁就嫁谁,你秦家也不需要我明家给你长脸。” 明明茫茫昊空,秦世铮硬是被明昊这一掀,生生给掀出了滚在地上的错觉。 秦世铮还夸张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着秦其峰跪倒在地,高呼恭送陛下。 明昊不耐烦地转身:“怎么,想坏了规矩留下来?马上跟我回仙域!” “哪有?想多了不是?这不照顾你面子的嘛。我要真不跪,您不得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秦世铮没个正形地跑到明昊身边,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秦其峰一抓! 秦其峰做梦都没想到秦世铮会对自己下手,根本防不胜防,一下就被秦世铮给重创了。 难以承受的剧痛自灵魂深处传来,强如秦其峰,也无法承受,生生痛晕了过去。 明昊大怒,揪住秦世铮就是一顿狠揍,边揍边骂: “秦世铮,你特么自作聪明,是瞧不起老子,还是瞧不起你自己?老子打死你个龟孙!” 就在刚才,秦世铮直接破坏了秦其峰的灵根,虽然程度不大,甚至极其微小,然而这种创伤,却是永久性的。 就是这么小小的一点创伤,注定了秦其峰此生,永远也别想超越明昊了。 明昊几乎把秦世铮给生生揍死,末了一脚将秦世铮踹到漂浮在星空下的秦其峰身边:“给他疗伤,然后跟我滚回去!秦世铮,你特么的......老子这辈子就你一个朋友,你明白吗,啊?” “老臣明白,明白!”秦世铮吐着血含混不清地应道。 “仙域最近似有再度扩张之势,你去赤风域吧,能挣到多大地盘,算你本事,站稳脚跟了跟我知会一声,别特么嫌地方不够大,跑回来跟老子抢!”明昊眼中,居然有泪花闪现。 秦世铮沉默了下,微微动念,全身伤势瞬间恢复不说,还身着一套鹤鸣九皋图的紫袍服,头戴银色长翅帽。 他仪表**地缓缓跪下,双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捧到明昊面前,颤声道:“陛下,罪臣谢恩!” “罪尼玛啊罪!”明昊一把抓过那顶帽子扯得稀烂,“给你一万年时间,慢慢想怎么体面退位,免得让人觉得老子卸磨杀驴!” 秦世铮心里感动,终于止不住老泪纵横:“陛下,罪臣斗胆说一句,也许......也许可以考虑下他当初的建议。” “我和他的事,你别瞎掺和,别逼我某一天亲手宰了你!”明昊冷冷地道。 “是!”秦世铮低头伸手,拭去泪水。 “还不赶紧给小秦子疗伤,你特么是真想彻底废了他?”明昊说完,只身往星空缓缓遁去。 “是是是!”秦世铮连忙一把抓住秦其峰,掏出一枚丹药喂入其口中。 药效立竿见影,秦其峰缓缓醒来。 秦世铮也不理会他,而是连忙跟上明昊,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了。 秦其峰久久伫立在空中,最后轻叹一声,伸手一拍挂在腰间的兽囊。 一头体型比白小白本体还显得巨大、全身黑亮、头顶凤冠、却长了一双龙爪、一条龙尾的怪鹰突兀出现。 这就是秦映霜提过的、秦其峰的宠兽,八阶巅峰妖兽九天龙鹰! 秦其峰翻身跳上龙鹰,拍了拍它的脖子:“先去三涂渊吧,飞慢点。” 龙鹰咕咕轻鸣,大致辨认了下方向,展翅遁去。 一路上,秦其峰一言不发,倒是这头龙鹰,却时不时地咕咕直叫,就像是个话唠。 其实不然。 这头龙鹰,显然是秦世铮给秦其峰精挑细选的宠兽,无论从哪方面说,都算得上是凡界最顶级的妖兽。 包括天赋。 它很轻易就学会的《众生悟》,智力得到开化,由妖兽进化为妖修,自然也就轻而易举地学会了众生语。 于是秦其峰这次出来,决定带上仙灵脾的一截分身。 也就是说,秦其峰正在通过九天龙鹰与蒲杰进行交流! 对于秦其峰为什么要带蒲杰出来,秦其峰有他的说法,不过蒲杰却认为那绝对不是唯一理由。 果然,秦其峰询问了自己晕厥期间发生了什么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确实很不寻常,连仙帝和太祖爷都没看透你,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第六十七章 哎呀,又猜错了 曹友芳牵制秦其峰的方法简单而恶心。 潜门的成员,几乎清一色地来自各大宗门。 诚如秦其峰自己说言的那样,宗门太大,良莠不齐,玉华宗也少不了有人加入了这个组织。 曹友芳只需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怂恿某个来自玉华宗的杀手对宗门中极其重要的人物下手,混乱立马就发生了。 这个对玉华宗熟悉到不能太熟悉的杀手,自然知道要对付哪种重要人物,既没有什么风险,又能达到预期效果。 他把屠刀伸向了这届玉华宗为天选之争培养的苗子,而且一下就干掉了俩。 数量上说,对于家大业大的玉华宗而言,虽然令人扼腕,但是并非无法弥补。 问题是这俩弟子,居然全是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是宗主在任期间所收弟子的专用称谓,太上们收的弟子,则是真传,长老收的弟子,则是内门弟子。 整个修真界基本都是这么约定俗成的。 宗主权力最大,地位最高,挑选弟子从来都是从宗主开头,所以亲传弟子,至少是同一批次弟子里面资质天赋最高的。 为了限制宗主把好苗子一网打尽,同时又为了避免宗主势力坐大,宗门又规定宗主在任期间,最多只能收五位弟子,多一个都不行,哪怕死绝了,也不能递补。 也就是说,玉问莲的宝贝疙瘩,一下就五去其二! 而且悲催的是,玉问莲的其他仨弟子,已经出师了。 这意味着在她卸任前,空怀一身绝学,却没弟子可教了。 这种情况下,玉问莲的愤怒,可想而知。 作为宗祠太上,秦其峰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并带头组织展开了调查。 一番调查下来,除了确定下手之人是一个大乘巅峰高手,什么线索都没有。 而大乘巅峰修为,也是这个杀手故意泄露出来的。 目的非常明确,这个时候,谁敢离开玉华宗,谁的嫌疑就最大。 秦其峰当然没有人怀疑,但是董欣语及秦氏族人呢? 这样一来,驰援不了众生门,也就在预料之中了。 而杀手自己,因为风灵丹的缘故,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被识破。 ...... 十一天前,也就是曹有芳等人撤走的第二天。 焦头烂额的秦其峰只好给伍仙月和崔凤月传讯,最近可能都脱不开身,要她们注意周围动向,做好防范工作,没事儿尽量别出门—— 秦其峰其实在亲传弟子被害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众生门会不会也遭遇了这种劫难。 不过伍仙月和崔凤月给他的传讯,都没有提及有异动,而且秦其峰才立威震慑了赤明宗,没人这个时候敢往枪口上撞。 再加上出于对白小白的信任,秦其峰根本没想到,是潜门集体发动的、针对整个厚命大陆大宗门及玉华宗的行动。 甚至他还认为曹友芳会帮自己保护众生门...... 哪知他的传讯却石沉大海。 秦其峰立即意识到众生门极可能发生了大事。 再打出一道传讯符确认的同时,他立即向玉问莲说明情况,随即以最快速度抵达众生门,发现整个宗门被防御大阵严密封锁,也无任何人员出入。 心急如焚的他,顾不得那么多,粗暴地强行轰开了大阵,直奔慈云洞府而去。 当他见得整个慈云洞府满目疮痍,不过那三栋建筑却并未被攻破,知道秦映霜应该无恙,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又同时给崔凤月和伍仙月打了一道传讯符。 这次很顺利,崔凤月迅速给他回讯报了平安。 只是伍仙月的情况,很不妙。 她接受蒲杰建议,利用临仙散疗伤,虽然遏制住了万魔丹对身体持续破坏的趋势,但是过量摄入了仙灵脾的cui情成分,终于完全失去理智。 幸亏她早就预料到这种后果,提前告知了崔凤月,崔凤月便依言将其冰封,并将其送入须弥芥子,随后孤身一人,迎接可能面临的牺牲。 当然,伍仙月交待的并不止于此事。 除了告知若曹友芳等人还在众生门附近活动,必被锁定外,她也把这三栋建筑的构造原理尽数说与崔凤月知晓,以便于万一有救援到来时,无需外力强行破坏,就能打开防御。 秦其峰释放出众人后,立即给玉问莲传讯,道出罪魁祸首便是潜门,要求立即以玉华宗名义,号召所有宗门,发动对潜门修士的清剿。 与此同时,他又通知董欣语马上赶来,与他一道镇守众生门。 崔凤月不明白秦其峰让董欣语过来干嘛,这不还嫌事儿不够多,心不够闹么? 董欣语和崔凤月关系本来极好,说起来,董欣语能成为秦其峰道侣,还多拜崔凤月所赐。 当时秦其峰与崔凤月痴缠死恋,作为崔凤月的好姐妹,董欣语还从中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天赋更胜一筹的董欣语被秦其峰他爹瞧上了,才成就了这段姻缘。 董欣语对崔凤月是充满愧疚的,总觉得自己抢了好姐妹的老公,一直想方设法地想成全自己丈夫跟自己师姐。 可惜崔凤月性格刚烈,也自知就算结合,不过拖累秦其峰,一直不肯松口。 直到临仙散出现。 一开始,伍仙月并不是找的崔凤月试药,而是董欣语。 其实这才符合常理。 董欣语的医术,明显在崔凤月之上。伍仙月本就应该找医术更高的试药,以便在改良药方上提出更具建设性的意见。这是其一。 以伍仙月的情商,不会傻到让单身的崔凤月试药,然后让秦其峰来解,这不是从董欣语那里给自己拉仇恨么? 所以找上董欣语,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董欣语顺势让伍仙月去找崔凤月,捅破那张纸。 其中伍仙月有没有算准了董欣语会如此处置,于是故意如此的成分,不得而知。 但不妨碍结果的圆满。 问题这是把自己丈夫分享给别人啊,再怎么大度的人,心里不膈应一段时间,怎么可能? 先前董欣语闹情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上去很矛盾,其实很合理,这就是人性。 崔凤月也尴尬得不行,匆匆说了句董师妹医术更高,让她照顾小伍吧,便带着桂、陈二人转身就走。 秦其峰去拉她,结果崔凤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自重。 秦其峰哪里肯放手,在桂陈二人识趣先遁后,便要嬉皮笑脸地动手动脚,忍无可忍的崔凤月当着秦映霜的面把他狠狠修理了一顿,这才作罢。 作为过来人,蒲杰当然知道,像秦其峰这种老手,本来就是借故让崔凤月揍他一顿,好消消气的。 这次判断失误,几乎酿成大祸,崔凤月作为女人,需要依靠的的时候,秦其峰却不在身边,心里要能舒服才怪了。 没一会儿董欣语也来了,秦其峰刚要招呼呢,又被董欣语狠狠地揍了一顿。 随后董欣语也不说话,只顾抱着秦映霜开始抹眼泪。 秦其峰岂会不知道妻子心头感受,于是他突然制住董欣语,然后冲着秦映霜道:“闺女,管小友能力特殊,也许知晓更多细节,你先向他打听下,以便于我寻找线索,尽快拿下敌人。我跟你娘要去找你崔阿姨说点正事,待会儿回来问你。” 说完就不见了。 一脸茫然地秦映霜问蒲杰:“小管,这个时候去找崔阿姨,爹爹会不会被围攻?” 她根本就没把她爹的吩咐当回事儿,反而更关心八卦。 看来你这丫头也知道你爹夹在俩老婆间难处嘛。可惜你还是阅历不够,太嫩了哇。 “放心,你爹娘绝对不会去找崔宗主。” “那他们去哪儿?” “我哪儿知道,反正我认为待会儿回来之后,你爹妈铁定和好了。” “你怎么知道?” 尼玛,这叫我怎么说?你没看你爹爹抱你娘的时候,那手都搁在哪儿? 对付女人嘛,行动比嘴炮更直接有效。 不过蒲杰才不会傻到连这种事儿也敢说:“好吧,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首恶未诛,你爹心可真大!” 随后他不无猥琐地猜想,这对夫妇都是大乘巅峰,精力如此充沛,怕是没个十天半月的下不来吧,就不知时间太久了会不会腻歪......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秦映霜的盘问,心里正瞎琢磨呢,结果不到五分钟,秦其峰夫妇就返回来了。 啧,猜错了不是—— 不对,不能妄自菲薄!明明是秦其峰不按常理出牌嘛。 看董欣语脸色,似乎怨气还很大呀,这是咋回事? 第六十八章 小妮子喜欢上了小草精 “爹,娘,师父没事吧?”秦映霜有些紧张地问道。 其实她见得自己父母并没有显得特别担忧,想来伍仙月的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只是不确认下,心里不踏实。 董欣语将女儿搂入怀里亲了亲,道:“没什么大碍,娘能治好她,放心吧。” “可是小管说很麻烦......” 董欣语惊得迅速放下女儿,神识狂扫,却没发现仙灵脾在哪儿。 也怪不得她反应过激,自己这么抱着女儿,谁知道这头草精会不会看到自己身上的啥,真是越想也怪异,忍不住斥道:“什么小管小管的?傻丫头,你怎么还带着他,这么不自重,你想气死我啊?” “你凶我!”秦映霜鼓着腮帮瞪着她娘,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董欣语一愣,连忙朝秦其峰使了个眼神。 秦其峰只好又走出实验室。 董欣语迅速掏了套衣服,将秦映霜全身上下换了个遍。 速度之快,不仅秦映霜没反应过来,蒲杰也是啥也没瞧见。 董欣语一股脑地将秦映霜换下来的衣物扔进储物戒,伸手将宝贝女儿抱入怀里,又是亲又是爱的:“是娘不对,都是被你爹给气糊涂了!老东西,滚进来!” 秦其峰应声而入,冲着秦映霜道:“闺女,问问管小友,刚才你崔阿姨说你师父托我把她的储物戒交给她父亲,我确实不知道她父亲是谁,也许管小友知道?” 秦映霜气呼呼地道:“小管被娘搜走了!” “那你告诉爹娘,管小友在哪儿?”秦其峰道。 他就怕这丫头古灵精怪,藏着掖着的,性格又大大咧咧,说不得就被蒲杰继续占便宜了。 所以干脆给秦映霜来个全身换,就算秦映霜耍诈,最后给秦映霜的仙灵脾也必须是可控的—— 伍仙月太厉害,他俩至今都没瞧出来蒲杰被藏在哪儿。 谁能担保她是不是又给秦映霜弄了什么机关,还不止一处,分别藏着蒲杰的分身? “缎带里。”秦映霜不情不愿地道。 董欣语连忙招了缎带出来,仔细查探了半天,依然没瞧出来任何异样。 “这个小布兜里。”秦其峰传音道。 他实力强横,总觉得缎带上那个看上去像是装点闲散物品的布兜有些格格不入,仔细探查下,才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构造精妙的储物空间! “告诉我干嘛,赶紧拿出来呀!”董欣语没好气地道。 秦其峰连忙接过缎带,却怎么都打不开,暴力破坏只能毁灭储物空间,于是他只好将缎带递给秦映霜:“闺女,你把管小友给我下。” “小管说他新来的,啥也不知道。”秦映霜红着脸去拽缎带,却怎么都拽不动,干脆也不拽了,返身扑入自己母亲怀里,嘤嘤泣泣,“娘,爹欺负我!” 董欣语实在拿她没法,只好道:“爹爹想分一截圣株带着,以便于帮忙抓住那些想陷害你的坏人,你想想,这个小......管藏在暗处,说不定就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对不对?” “我才不信呢!爹爹又不会众生语。” “爹爹不会,小九会呀!”董欣语笑道。 “真的?”秦映霜一下拱起脑袋,大眼睛里扑闪着的,有兴奋也有怀疑。 毕竟这才没几天呢,九天龙鹰这么快就开智了? “你爹会骗你,娘还会骗你不成!”董欣语瞪了秦其峰一眼,“还不喊小九出来?” 秦其峰拍了一下挂在腰间的兽囊,九天龙鹰蹦了出来,却比一只小鸡大不了多少。 显然,秦映霜一样受这头九天龙鹰青睐,它扑腾着小翅膀冲着秦映霜叽叽喳喳叫着,高兴得不得了。 “小九,你真聪明,比小管聪明,就比小白差了点。”秦映霜一下就扑过去抱住九天龙鹰亲个不停。 蒲杰不乐意了:“喂,差不多得了,它也会化形的!” “死小管,小九是女生好不好!”秦映霜啐了蒲杰一口,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小.....管哥哥,你好!”九天龙鹰操着半生不熟的众生语,与蒲杰打着招呼。 “咳咳,你好!” 既然是雌兽,本来想发飙的蒲杰只好偃旗息鼓,不过心里难免就觉得秦其峰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大男人,居然养一头雌兽! 这就是偏见了。 谁特么养宠物还挑雄雌了?秦其峰也没想到,有一天这头妖兽会进化成妖修不是? 秦其峰夫妇本来不想扫了女儿的兴致的,只是曹友芳及其党羽尚未伏诛,众生门也是百废待兴,耽搁不起。 “闺女,现在相信爹爹了吧,给我成不?”秦其峰道。 “嗯。” 秦映霜小心翼翼地取出根须,从中截断,扔了一截给秦其峰后,又迅速把剩余部分迅速扔进小布兜里,生怕父母反悔。 “小霜啊,你长大了,管小友是会化形的,你懂爹爹的意思吧?”收起仙灵脾后、本来要去办正事的秦其峰忍不住叮嘱道。 哪知秦映霜理都不理秦其峰的苦心,提醒道:“你把小管放进储物戒,他看不着外面,没用的。还有,小管说危机既然解除了,师父的储物戒给我,我还给师父就行!” 秦其峰一想也是,便将储物戒递给了董欣语;“你娘暂时不走,还是她保管吧,欣语,这里就交给你了。” “快走快走!”董欣语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结果储物戒后,挥了挥手,末了补了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风灵丹、圣株,你以前见过?别真的以为自己天下第一,我倒是无所谓,小霜还这么小!” 秦其峰心里一暖,深情地凝望了妻子一眼,朝九天龙鹰招了招手,九天龙鹰多少有些不舍地望了秦映霜一眼,咕咕叫了一声,飞身遁入兽囊。 待得秦其峰走后,董欣语将缎带拿过来扔到玉台上,这才抱着秦映霜问道:“小霜啊,你觉得小管这个人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哼,死小管,讨厌死了!” 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就你先前那表现,哪一点讨厌了? 董欣语本来要进一步打听蒲杰的情况,哪知秦映霜突然一下蹦了起来,红着脸道:“不行,死小管见过师父,能不能别让他化形?” 蒲杰一阵头大,心道不妙,这妮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哦?是么?” 果然,董欣语看蒲杰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锋利,直刺蒲杰神魂。 直到蒲杰产生这截分身即将被泯灭意识的错觉,威压才骤然消失。 显然,董欣语不具备白小白那种通过蒲杰分身伤及蒲杰本体的能力,她以为这是对蒲杰的震慑,其实不过是给他挠痒痒。 董欣语意味深长地冲着蒲杰笑了笑:“小霜啊,娘亲的职业是什么呀?” “您是医修呀。” 董欣语连夸女儿聪明,直听得蒲杰一阵恶寒,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哪里体现出秦映霜聪明了? “对咯,我是医修,你师父也是医修。” “我知道呀,娘,您想说什么?”秦映霜不明其意。 董欣语温言道:“医修是给人治病的,对不对? 你也算对医修有所了解了。 咱们给人治病,可不是观观气色,把把脉络,然后扔给对方一枚丹药就完事儿的。还必须要对人体结构全面掌握,精通解剖之理,方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医修。 我和你师父,一生中不知给多少人,看过多少各种各样的病,也就难免会非常深入地接触他人。 如果就因为我们看过对方,对方就一定要我们怎么样,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又不是医修,小管也不是。”秦映霜红着脸道。 “我不是说了嘛,你不是,可是你师父是啊,在你师父眼里,小管不就是病得变成了一株草的重症患者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 秦映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道:“娘,我始终会成为医修的,是不是?” 董欣语轻轻给了她一个爆栗:“你不想学就算了,对不对?赶明儿等你师父好了,我跟她商量下,咱们只学千机学。当然,你如果实在要学,娘也不拦着,小管化形后要学,咱们也不别强迫人家。或者小管不愿意化形,咱们也得尊重他的想法。” 话虽如此,可惜董欣语看缎带的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秦映霜窝在董欣语怀里,倒是没见着,只是哦了一声,脸更红了。 随后,她以自己都没办法听清楚的声音问道:“娘,小管化形后......有没有大堂兄帅?” 她不拿魏满子举例,是因为董欣语根本没见过魏满子。 董欣语狠狠亲了自己聪明的女儿一口:“你爹爹帅不帅?” “娘啊!” 秦映霜羞得拼命往董欣语怀里钻,打算再也不出来了,却通过董欣语腋下,时不时拿余光瞟着玉台上的蒲杰,心跳得好厉害! 第六十九章 你以为你不做选择题就行了? 秦映霜能听出董欣语这番话的含义,蒲杰就更不在话下了。 董欣语的说辞,跟当初伍仙月的说法如出一辙。 目的就是在提醒自己,伍仙月这边你别想多了,她就把你当病人。 但是秦映霜不是医修,你也不是医修,咱们不能拿医修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所以你蒲杰必须给个说法! 还真不是蒲杰自作多情。 道冲星系第一人秦其峰突然要拿一截分身带着,说什么要蒲杰帮忙追凶,这不扯淡么? 该说的在伍仙月服食临仙散之前都跟崔凤月说清楚了,自己还能帮什么忙? 而董欣语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人品如何,是一个正常修士与自己头次打招呼该问的问题么? 随后秦映霜提及不让自己化形之事,你董欣语会想不到没人发现蒲杰是草精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没看过伍仙月? 就算看过伍仙月了,蒲杰也是被动的,你董欣语至于发飙? 发飙就发飙吧,为什么又要替自己开脱,依然坚持要让自己化形? 至于后面的暗示,就更明显了。 蒲杰终于算是明白,先前这对夫妇先前消失的五分钟,到底是在商量啥了。 秦映霜爹娘看上这个嫁体了。 而且蒲杰认为,自己应该低估了这个嫁体的价值。 须知仙灵脾本身已经属于逆天神药,临仙散就是明证,更逆天的是,仙灵脾居然能解万魔丹之毒! 如果化形,就意味着会失去初代仙灵脾,而只能使用药性急剧衰减的二代及以下繁殖分株,然而他们却依然选择了想方设法让自己化形。 除了化形后所获利益更大,蒲杰想不出任何其他理由。 这让蒲杰非常不安。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真的担心自己会变成比秦映霜还抢手的香饽饽,这无疑会成为一个把柄,被秦其峰夫妇捏在手中。 一旦蒲杰没有顺了他们的意思,不用他们怎么威逼利诱,只需将其来历泄露,蒲杰将会遭遇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所以什么叫尊重我的意愿,根本就是扯淡! 所谓小霜学不学医,其实就是她到底看不看得上蒲杰。 看得上,她就不是医修,看不上,她就是医修。 而你蒲杰,根本没得选! 没有谁喜欢被强迫,不过在这件事儿上,蒲杰硬是生不出半分想要抵触的情绪。 这不废话吗? 他骂过秦其峰渣男,所以死不承认自己除了伍仙月,其实还是挺喜欢秦映霜的。 被逼成为秦其峰女婿,说难听点,恰好是送了个牌坊给他立,抵触个毛啊! 尤其为了做秦其峰的女婿,这世间多少人费尽心思而不得。而且他还知道本就已经明艳照人的秦映霜,居然还被隐藏了容颜。 没做梦笑醒,已经算是知道自己还是长了一点脸皮的。 目前最麻烦的其实还是他也想做一回秦其峰,来个双美齐收。 但是看董欣语这架势,恐怕是不允许啊—— 等等! 蒲杰悚然惊醒,不由全身发凉。 董欣语说她一定能治好伍仙月,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为了消除隐患,她硬给伍仙月找个男人...... 蒲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立即对秦映霜道:“小霜姐,你告诉你娘,我能治你师父的病!” “死小管,你还没化形呢,拿什么治......啊呀,气死我了!你这个禽兽,我决定要学医了!” 看看,连知道了临仙散由来的秦映霜都明白怎么给伍仙月治病! 蒲杰急得一股脑地把当初伍仙月所谓的那套以毒攻毒的法子说了出来:“真的,是你师父服食临仙散前给我说的......” 最后道:“小霜姐,你说得对,我没化形,怎么给伍姑娘治病?那你母亲又如何笃定能给你师父治好病?她会采取什么办法,你一定想得到。如果真这么做了,你不仅会永远失去你师父,还会永远失去小白,明白吗?” 他知道以秦家强势,根本不在乎白小白是什么神兽,一旦涉及核心利益,什么是秦家做不出来的!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秦映霜。通过秦映霜出面设法将伍仙月留在实验室,拖到白小白回来为止。 秦映霜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立即将蒲杰治病的方法转述给了董欣语。 董欣语盯着缎带看了半天,道:“崔师姐没说过这件事。” 确实,如果伍仙月要跟蒲杰说起这事儿,一直陪伴着伍仙月的崔凤月不可能不知道。 “我是草精这事儿不能让崔宗主知道,所以当时伍姑娘是给我传音说的。不信你喊你娘给我传音!” 虽然从来没有人给自己传过音,不过蒲杰知道,所谓传音,难度在施术者一方,而非接受者。 在知道蒲杰是草精的情况下,伍仙月对他进行传音,是符合逻辑的。 蒲杰虽然没有耳朵,但全身都是感觉器官,能接收到伍仙月的传音,应该也没有问题。 董欣语听得秦映霜转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还是随机传音说了几句话来进行验证。 秦映霜马上转述道:“清风洞府我原来的闺房书架上第三格搁着的《仙域野史》被爹拿走了,是不是这句?娘,爹拿这本书去干嘛?” “我就那么一说。只是试试看小管所言是否属实。” “这个法子可行不?”秦映霜殷切地望着母亲。 董欣语伸手抚摸了一下女儿娇嫩的脸蛋,好半天才叹道:“可行!但只是理论上的,我帮不了忙。” 而她暗地里却给蒲杰传音道:“你很聪明!甚至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 你一定能与小伍交流,否则她绝对不会跟一个根本无法交流的草精谈及什么以毒攻毒!这证明你和小伍的关系,很不一般。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像他爹一样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 想两全其美?别做梦了!我必须强调的是,这世间没有任何宝贝,胜过我的女儿,嫁体也不行! 另外,我能救治小伍,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找一个男人来伤害她。 很简单,因为我也是女人。 你如果不明白没关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我带小霜走,你自己设法救小伍。或者我带你和小霜走,我救小伍! 你只需通过小霜告诉我,管小管救,还是董欣语救即可。 五秒钟,不要犹豫,否则我立即捏爆小伍的储物戒! 计时开始!” 董欣语就是担心时间给得太多,蒲杰存了心思蛊惑秦映霜撒谎,才会如此决断。 蒲杰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还必须通过秦映霜传话,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一秒钟内给出答案。 至于秦映霜会不会当好奇宝宝,不在董欣语考虑范围。 “管小管救!别犹豫,马上告诉你娘这句话,否则我和你师父都得死!” 这是蒲杰唯一能做到的,也是最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秦映霜在蒲杰心中,始终还是及不上伍仙月。 这是蒲杰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她们师徒俩的第一印象就决定了的。 “小管说,管小管救!”秦映霜听得蒲杰语气焦急,毫不犹豫地把这句话传递了出去。 末了才问道:“娘,小管说他和师父会死,您跟他说什么了?” 她真的很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迅速反应过来,一定是她母亲跟蒲杰传音说了什么。 完了......董欣语心里一叹。 蒲杰的下意识反应,暴露了秦映霜和伍仙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而秦映霜的反应,则昭示了这丫头怕是真的喜欢上了这头草精。 但愿你不会像你崔师姑一样,连时间都无法冲淡那份浓得根本无法化开的眷恋...... “没什么,小管的办法确实比我的更可靠,还是他来救治你师父吧。咱们不打扰他。我给你崔师姑传讯,让她过来护法吧,我先把把你送回家。” 董欣语将伍仙月的储物袋,以及秦映霜的缎带,一并放在冰封着伍仙月的一方玉棺上,分别给崔凤月和自己丈夫打了一道传讯符,便抱着秦映霜,直接往问道岭第九道遁去。 她需要借助妙玄宗的传送阵返回宗门。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在瞬息之间,横跨天授大陆和厚命大陆,从玉华宗抵达众生门,哪怕是瞬移。 强大如秦其峰,瞬移距离最大也不过数千公里,而且瞬移根本无法连续进行,必须有一段冷却时间,否则就会如曹友芳那样,重创己身。 秦其峰夫妇不可能一天到晚猫在众生门附近,想做的随叫随到,就必须借助传送阵。 直到天选之争地点定在问道岭第九道后,秦其峰自己出资,不惜血本地帮妙玄宗首先搭建了通往玉华宗的传送阵之后,秦映霜才随伍仙月一同返回众生门。 曹友芳当初说准备仓促,其实就是还没来得及破坏妙玄宗的传送阵,做到双保险。不过既然已经牵制住了秦其峰,破不破坏的,反在其次了。 第七十章 我已经定亲了 玉华宗清风洞府。 这是秦其峰的家。 抵达秦映霜曾经的闺房后,董欣语才解开秦映霜的禁制。 秦映霜哭着扑进董欣语怀里:“娘,您忘了带小管了,呜呜呜。” 董欣语捧着她的小脸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含泪道:“乖女儿,我给了他五秒钟时间,让他选择,最后他选了小伍......咱们忘了他,好不好?” “娘......”秦映霜心如刀割,紧紧抱着自己母亲,无声抽泣。 此生以来,她第一次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不仅仅是失去管小管,其实还有白小白,还有师父。 要最快忘掉他,就只能彻底隔绝与他的所有联系...... ...... 秦映霜哭得累了,窝在董欣语怀里睡了过去。 董欣语轻轻将女儿放回床上,给她留了张传讯符,说了一番开导的话,最后叮嘱她好好修行,娘还要去众生门保护崔阿姨。便彻底封闭了清风洞府,再次返回了众生门。 作为秦其峰的洞府,其牢固程度,远在慈云洞府之上,安全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而且他们夫妇俩都携带有类似警戒装置的东西,一旦发现有人试图入侵洞府,便会立即响应。 这对于入侵者而言,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蒲杰可能因为自身经历,总是不惮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人性,不过在董欣语这里,确实猜错了。 如果董欣语心机真的有这么重,手段真的毫无克制,也不会生出秦映霜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儿。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正在全力捉拿潜门恶徒,由于风灵丹的存在,哪怕是秦氏族人,谁能担保就一定不是潜门的一员? 目前秦其峰信得过的,就只有她这个妻子了。 所以她必须返回众生门。 ...... 曹友芳撤退后的第五日。 慈云洞府实验室。 董欣语探查了一下伍仙月的身体后,脸色凝重地沉思了很久,道:“你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是我们需要试验。” 室内只有董欣语一个人,她这话,显然是对蒲杰说的。 董欣语并没有扔下伍仙月不管,所谓的让蒲杰救伍仙月,不过是逼蒲杰作出决定。 蒲杰当然知道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能一上来就让自己去冲刷伍仙月的经脉,一个不好加重了伍仙月的病情,直接将其毒死都又可能。 问题他根本没办法跟董欣语交流,就算有试验结果,也没法传递给她。 本来秦映霜....... 蒲杰心里一阵难过,随即迅速掐断这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对秦映霜的伤害有多深。 这种伤害,可能永生都难以弥补,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们之间,也许永远都不再可能了。 董欣语又道:“我探查了下小伍的身体,这种冰封,其实只是封印了她的意识,但是不能彻底封印她的活力。 她的身体,依然在对毒性做出反应。 通俗点说,临仙散的副作用,犹如一把正在刺杀她的刀。 刀捅入她的身体,痛苦使得她昏迷了,但是这把刀的伤害却并没有停止。 这进一步抵消了先前服食的临仙散的药效。 如果不采取其他措施,我就只能再给她服食临仙散。 但是这是个恶性循环,不去除毒性成分,最终的结果是,她会被临仙散毒死! 所以这次试验,迫在眉睫。 本来我让阿峰小九过来做媒介的,传递试验结果的。 但是阿峰太疼孩子,在我传讯后,将小九送回清风洞府,陪小霜了。” 蒲杰心里一咯噔,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难道—— 果然,董欣语又道:“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小霜接回来。” 蒲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羞愧。不过他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 先前你把秦映霜单独留在家,也没担心什么,现在你完全可以让小九过来,为什么非要让秦映霜过来? “我带她小霜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小伍治病,你别想多了!” 董欣语说完,瞬移无踪。剩下蒲杰在实验室里发傻。 ...... 秦映霜来了,不过九天龙鹰却没见着。 她看上去非常憔悴,比蒲杰想象中还憔悴。 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深深的负罪感。 “小霜姐......”蒲杰硬着头皮先开了口,“那个,得让小九带点营养液走,要不然你爹身边的那截分身会饿死。” “噗嗤!” 本来一脸冷漠地坐在董欣语身边一言不发的秦映霜,忍不住笑出声来。 董欣语眼中立即射出一道寒光,刺向缎带。她以为蒲杰又在说什么花言巧语蛊惑自己女儿。 “娘,让小九去厕所带点肥料,小管必须得那里的肥料才能养活。”秦映霜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董欣语一愣,随即一脸古怪地望着缎带,似笑非笑地道:“似乎他不化形,也是可以考虑的。” 蒲杰那个郁闷。 但是他又觉得真如董欣语所言,也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喝一辈子那啥能化解自己对秦映霜的伤害,他愿意这么做。 不一会儿,九天龙鹰进来了。 它只是来跟秦映霜告别的。临走时一脸嫌弃地瞪了缎带一眼后,骂了一句“哼,坏人”,便不见了。 显然,它跟秦映霜情同姐妹,对于蒲杰如此伤害秦映霜,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随后,董欣语清咳了几声,道:“找别人试验,我不放心,我跟阿峰商量了下,还是让小霜来,为了救师父,小霜也答应了。” “不行!”蒲杰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董欣语盯着他。 蒲杰忍不住爆了粗口:“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这特么是cui情草!” “死小管!不准骂我妈妈,我让小白揍你哦!”秦映霜话也懒得传了,直接跟蒲杰吵了起来。 “我只是发发牢骚,哪敢骂她老人家。小霜姐啊,你又不是没中过这个毒,万一出现差错怎么办?” “要你管!” “你今天怎么了?先前你娘非要我选择,我怕她会采取极端措施给你师父解毒,才那么说的,至于自暴自弃么你!”蒲杰不得不撒谎。 但是也不能说他全是在撒谎。 毕竟在董欣语先前说话的时候,他心念急转,早就打定了一定不要让董欣语再接触伍仙月的打算。 秦映霜红着脸啐道:“别臭美了,跟谁在乎你似的,我可是医修!” 蒲杰哎了一声:“不是我说你,论医理你连我都及不上,还医修呢。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爹的主意?” 别说,书架上有一截蒲杰分身一直在汲取知识。 因为伍仙月中毒的原因,这几日他拼命识记医修理论,试图能在治疗伍仙月上帮一点忙。 如此一来,还真就比贪玩好耍的秦映霜后来居上了。 “怎么扯上我爹了?你想不想救师父了?要想救师父,必须找人试验。我有驱毒经验,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别墨迹了,再不抓紧,师父要是没了,我一定会让小白吃了你!” “这是有驱毒经验能解决的事儿吗?反正我不同意!” 蒲杰初通医理,知道这种试验的风险性,绝对跟驱毒经验屁关系没有。 论驱毒经验,伍仙月比她丰富得多,修为也高深得多,然而哪里曾驱动了半分? 实在是这种毒素,是随着临仙散的药性扩散至身体每一个角落的。 在临仙散为身体所吸收的同时,这些毒性也会被无差别地吸收,如今已经成为了服食者身体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秦映霜必须先服食临仙散,进行种毒,然后蒲杰根据伍仙月当初所言,深入秦映霜体内,游走全身,冲刷毒性的同时,还必须保证不会被中毒者再次吸收。 然而蒲杰的经验是,在自己的药性深入其体内后,在不进行驱除的情况下,至今无一人做到不吸收仙灵脾药性。 一旦被吸收,秦映霜中毒之深,将比秦映霜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结果,是蒲杰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秦映霜突然道:“本来我不想说的,事已至此,为了救师父,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昨天我已经定亲了,如果失控,我娘会立即送我去我未来道侣家。 所以,你白担心了,不想师父出事,你就得打起精神来,全身心地投入试验。” 蒲杰乍闻此言,如遭雷击,半天没有反应。 第七十一章 如果再让你选,你选谁? 最终反应过来的蒲杰,依然坚决不同意让秦映霜试药。 打死他都不信秦映霜会这么快定亲。 就算你爹娘有这个意思,问过秦世铮吗? 小丫头扯谎还是缺乏经验啊,吓得人家小心肝几乎撕裂了。 无论是秦映霜,还是董欣语,今天的举动都过于反常,他总觉得其中怕是有秦其峰这头老狐狸在算计着什么。 甚至他认为,伍仙月的情况,并没有董欣语所言的那么严重。 于是蒲杰决定试探下秦映霜,便道:“这样,小霜姐,你另外找个人来,让他服食临仙散。试验之后,斩掉他的记忆,一样可以达到目的。当然,这人必须是已婚的,也算是送他一场机缘。” “啊啊啊,气死我了,死小管,你还想招惹多少女修。”秦映霜气得几乎忍不住将蒲杰给拽出来一顿狂踩。 要祛除毒素,蒲杰必然会游遍中毒者全身,什么都会被蒲杰看得一清二楚,也难怪秦映霜会大怒。 “谁说一定要女修了?男修不也一样?”蒲杰诧异问道。 他是真诧异,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是考虑的男修,没想到秦映霜的角度会如此刁钻。 “......” 秦映霜一下就语塞了,她愣了半天,突然从储物袋拿了一个玉瓶:“娘,小管同意了!” 说完便一口倒进了嘴里! 蒲杰心里大急,大声疾呼。 “想让我走火入魔,你尽管吵吵!”秦映霜丢了一句话,便直接盘膝打坐,消化药力了。 蒲杰立马闭嘴,只能干着急。尤其是见得董欣语在一旁无动于衷,更让他火冒三丈。 大约一小时后,秦映霜从打坐中醒来。 “如何?”董欣语关切问道。 秦映霜道:“有点效果,但是不明显呀,不认真感知,都察觉不到。爹爹给的是假药吧?” 董欣语大喜,满眼都是骄傲,抱着秦映霜就亲:“我的宝贝女儿,你资质太好,临仙散作用甚微,本在预料之中。” 蒲杰这才反应过来。 尼玛这临仙散本来就是提升资质,增加寿元用的,其中的cui情成分,早已控制在合理范畴,秦映霜当然敢服食,董欣语更不会阻拦。 秦映霜回亲了母亲一下,道:“娘,小管答应了,您快动手吧。” “我哪儿答应了?跟你讲,别跟我较劲,你师父都没犟过我......”情急之下,蒲杰一下就说漏了嘴。 也就是没手,否则他一定会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 伍仙月什么时候没犟过自己了?这不坐实他和伍仙月确实能够交流了? 白小白不在,秦映霜又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伍仙月取得联系的? “你忘了爹爹拿走了你一截分身,他看出来你被人下了奴印。娘亲给爹爹传讯时,爹爹才告诉她的。”秦映霜幽幽道,“小管,如果,如果你没有被师父认主,你会选谁?” 蒲杰想笑,虽然这显得他很卑鄙。 本来以为是无解的死结,居然就这么解开了。 秦映霜认为自己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所以才会去而复返,先前的冷漠和倔强,只是在故意气自己罢了。 “你别误会你师父,她有她的不得已......不是,问题出在你娘身上......也不是,总之我不会放弃你!” 蒲杰一阵头大,这尼玛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难道说老子不被奴役,还是会选伍仙月? 其实正常人都会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干脆让秦映霜死心了得了。 关键这孙子想俩都要,这就麻烦了。所以他只好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秦映霜哪想到这死草精心眼这么多,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好一阵子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呀。 你们都当我小孩子,可是却忘了,我记性特别好。 我看了好多好多书,也许还差实践去验证,但是很多事情,我还是想得到的。 你必须成为师父、小白、以及爹娘中任意一个的灵植宠,这样他们才能信任你。 但是一定不能是我的。 因为我还小,不宜知道很多事,对不对?” 蒲杰沉默了下,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是的,圣株在伍姑娘手里,其实只有两个选择,白小白跟我不对付,我怎么可能选它?是我主动跟你师父提及的,所以你别怪她。” “爹爹说,你太聪明,聪明得不像话,能在不利情况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所以我是信你的。可是小管,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哪有啊!真没骗你好不好?我若骗你,天打雷劈!”蒲杰信暗骂一句这该死的直觉,毫不犹豫地诅咒发誓。 至于心魔——去特么的,好吃不?老子根本就不信这一套。 也亏得他三观还算比较正,否则作起恶来,恐怕比他当一个好人要更早扬名立万。 秦映霜小脸蛋又开始发红,轻声道:“好吧,其实骗不骗我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过我,也救过我们大家,所以,我是愿意的。” “你又愿意什么了?别跟我打哑谜好不好?”蒲杰那个急啊! 秦映霜突然打开缎带,伸手紧紧握住仙灵脾根须:“待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只能是我来做试验了。” 蒲杰暗骂了一句神经病,立即尽全力收敛了自己的感知,根本不敢让药力散发哪怕一丝。 见得秦映霜已经开始动作,董欣语立即给蒲杰传音:“阿峰知道你能控制药力散发,但是如果你要救小伍,必须根据我的指示来。管小管,你若敢辜负我女儿,我董欣语发誓,哪怕你成为仙帝,我也会不惜任何代价,将你挫骨扬灰!” 蒲杰全身一阵发凉我去,心道我又没把小霜咋样,你至于这样恶毒? 随后,一段异常简单明了的法决印入蒲杰感知。 骤闻此决的蒲杰,终于明白董欣语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只是,只是这种事,怎么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尼玛实在是太荒诞了,一点都不科学! 震撼之余,蒲杰心神失守,药力不受控制地往秦映霜体内钻去。 惊醒过来的他,拼命想将药力给拉回来。 可是这是秦映霜的身体,在她刻意运功引导下,药力不仅没有被来回去,反而进一步往秦映霜体内倒灌进去。 秦映霜的呼吸明显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羞红了脸,连雪白的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娘......要不您去帮帮崔阿姨?” 董欣语很不想离开,只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来说,如果自己在边上待着,确实别扭之极,于是只好起身。 “一旦有任何意外,马上给娘传讯,丫头,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可不任性啊,你那个可恨的爹,尽出这种馊主意......” “放心啦,娘,小管不会乱来的。”秦映霜低着头细声细语打断董欣语,随即便快速入定了。 第七十二章 这个疗伤法好神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你爹真不是东西,这么对自己女儿!”蒲杰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你娘说还有其他办法,为何偏要如此?” “你什么意思?”苏醒过来的秦映霜凶巴巴地道,“警告你,再骂我爹试试!” 很奇怪,明明秦映霜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仙灵脾依然在她手上,蒲杰也没有刻意收敛感知,然而那诡异药力,却再也无法对她产生不良影响了。 “你误会了不是?”蒲杰郁闷不已,心道怎么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映霜不依不饶地道:“管小管......不对,我现在才知道你叫蒲杰,好难听!算了,还是喊你小管吧——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哪有啊,小霜姐,要不咱们抓紧时间给你师父疗伤吧......”为避免引起误会,蒲杰连忙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她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救你。” “不行,一次不能证明什么。娘说了,如果有效,还得多试几次,毕竟师父中毒太深了。”秦映霜说完,又掏出一瓶临仙散灌入口中。 蒲杰很想告诉她,这玩意儿其实有白小白的杰作。 不过吧,他觉得其实还挺好玩儿的,那就成全这丫头吧,咳咳! 好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好玩,小霜也觉得好玩儿——— 真的好玩儿,我特么也不是雏儿了,为什么从来没觉得这么好玩儿过? 已经轻车熟路的蒲杰,在秦映霜刻意引导下,感知再次深入她的体内。 和上次一样,他的感知,迅速被秦映霜的经脉流动带到了丹田,并立即钻进了那枚已经有金丹雏形的透明珠子。 这枚透明珠子毫不意外地开始吸收消化药力,不过蒲杰早有准备,立即按董欣语给他的法决开始调息。 没一会儿,除了感知力外,他的神魂居然也开始进入秦映霜体内。 不仅仅是这株分身上的魂丝,包括躺在伍仙月储物戒里的主魂,也在这套法决的运行下,开始大量进入秦映霜体内。 直到最后,蒲杰的神魂全部脱离了仙灵脾,彻底进入了秦映霜的体内。 便如进入了伍仙月的神海那样,蒲杰恢复了本来样貌,化为一个小小的虚影,飘浮在秦映霜丹田的上方。 “小管,这里,快来!”秦映霜的声音传来。 虽然曾经见过,而且曾如此亲密的接触过,蒲杰再次看到神魂状态下秦映霜的真颜,还是忍不住惊呆了。 蒲杰形容不出来秦映霜到底有多美,脑海中只有一个词汇——完美! 什么叫完美? 就是无论你认为多么美好的事物,往她面前一站,都会觉得好像差了那么一点。可是具体差了什么,无法说出来。 至少在颜值上,蒲杰认为连伍仙月都稍微差了秦映霜那么一丝。 但是伍仙月的地位,在他心中,依然不可动摇,哪怕就目前而言,秦映霜事实上已经走得比伍仙月离他更近。 没办法,人生总是这样,总有一个在你心目中极难撼动的最高理想存在,这是事实。 “笨死啦,你想害死我呀?” 秦映霜非常享受来自自己喜欢的人的倾慕,不过吧,性命攸关,可开不得玩笑,所以她连忙拉着蒲杰就跑。 仿佛是很久,仿佛又是刹那,蒲杰也不知道逛到哪儿了,反正就是在秦映霜体内到处晃悠,最后终于到了秦映霜的脑海,然后冲上了泥丸宫,便再也不走了。 秦映霜迫不及待地将蒲杰掀翻在地,叉着***命令道:“快脱!” 神魂状态下,其实根本没有衣物可言,除了神魂与本体样貌高度契合外,所有状态,都是根据自己的意愿,想象出来的。 比如秦映霜也没动手,在命令蒲杰的同时,她身上的衣物,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哪怕蒲杰曾经看过无数遍这具身体,哪怕他只是神魂入驻其间,依然会陷入沉迷,身上的遮羞之物,就这样无影无踪了。 “别老惦记着这事儿,仔细瞧瞧我体内的遗毒到底是如何清除干净的。”秦映霜叮嘱着蒲杰,自己却迫不及待地骑了上去...... “这已经不是遗毒了好吧……” “不准嘴硬!否则我生气了!”秦映霜蛮横地道。 蒲杰只好妥协,以配合秦映霜。 ...... 蒲杰做梦都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门人类功法,能适合他这个妖修;更没想过,这种可以被自己修行的功法,会这么妙不可言。 一般情况下,这种修行方式,只适合道侣之间。 这门功法,叫《与君魂》,在整个修真界都鼎鼎大名。 其功法的厉害程度,直接终结了一个传统修仙流派,废掉了天选之争中一项曾经雷打不动的传统赛事。 这项传统赛事,就是shua g修。 是不是很震惊? 用凡人的目光看,这特么不就是名正言顺地胡搞么? 然而不是! 修行的目的是什么?长生! 只要能达到最终目标,什么方法,什么手段,你都可以用。 当然,好歹叫正统,那些邪魔外道,损人利己的玩意儿,不可能被提倡。 但是shua g修并不是邪魔外道。 所谓食色,性也。这种修行方式,直指人性中最本质的两大欲望之一,从来都是修真界功法研究的重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强大的此类功法,带给修士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因此而派生出不同流派。 既然是修真界一大主流,被天选列为传统比赛项目,也就不意外了。 只不过这种比赛涉及个人隐私,观众是没有的,但是结果还是挺容易判断的。 无非就是在规定时间内,以阴阳相济、共同提升的程度来分高下。 为了避免此术沦为邪术,天选联盟在此项赛事上限制极其严格; 比如参赛者必须公布其修行功法内容,必须是道侣同组,且必须结合两百年以上方具备参赛资格,至于个人审查,那就更严苛了。 直到数十万年前,来自其他凡界的一对夫妇共同创立《与君魂》。 与常规修行方式不同,《与君魂》更强调神魂交流。 在他们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过以神魂方式来修行此类功法,但是涉及魂修,怎么着也得神魂出窍才能做到这一点。 事实上出窍期就是这么来的,元婴期就是体修和魂修的分水岭。 《与君魂》却打破了这个限制,只要能内视就可以修行。 这一下就把魂修的门槛,拉低到了初入修行的层次! 这门功法,可谓是划时代的杰作。 在这之前,金丹之下的修士,要结合必须是慎之又慎的。 筑基不成,破坏体内自循环,往往会导致结丹缺陷。这对于低阶修士而言,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比如一个资质特别优异的弟子,要破坏其资质,实在是太容易了。 正是因为《与君魂》的出现,使得金丹期前结婚不仅不会变成禁忌,反而越早越好! 所以不到二十的秦映霜,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此类比赛的功法是必须公开的,所以整个修真界,几乎无人不识此功法。 而且此功法的强大,已经达到了同类效果最好。 慢慢地,专门研究此类功法的宗门,都开始转行了—— 这不废话吗?有现成的最好的不用,还在那儿瞎折腾,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到其他方面? 也由于这个原因,不久之后,天选之争就废除了这个项目,而将其地位让给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且势头迅猛的千机学。 第七十三章 《与君魂》 《与君魂》的强大,蒲杰深有体会。 虽然事实上此类功法其实还是需要身体接触的,否则一方的神魂,如何能做到进入对方身体内? 但是蒲杰这株其草,偏偏自带这种进入他人体内的能力,对于《与君魂》而言,最难的一关已经渡过了。 因为这是修炼神魂的,基本上与身体无关,这又解决了蒲杰本来是一株草的问题。 进入对方身体后,并不是立即就进入对方神海,而是由该身体主人,带着这个进来的灵魂,按照此类功法的气息运行轨迹流动数遍之后,就如启动一台机器的马达一样,使得身体可以自行运行功法后,这才遁入神海。 这个时候,便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了。 看上去极其容易,其实还有最凶险的一步。 假如蒲杰心中没有秦映霜,修行根本无法继续下去,如果还要强行修行,只能走火入魔,双双殒命。 但是董欣语给蒲杰的功法中,恰好掐了这一段。 他不知道,秦映霜知道啊。 所以秦映霜才会那么高兴,甚至还那么积极主动。 这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个过程。 通过这种交流,秦映霜自然而言具备了对心里心仙灵脾的免疫能力。 恰恰是这一点,才是董欣语最终听从了秦其峰建议,下决定要让秦映霜和蒲杰修行此法的关键。 因为仙灵脾在自己手中,自然没什么隐患,万一某一天落入敌人手中,对秦映霜而言,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威胁。 ...... 所谓食髓知味。 秦映霜拉着蒲杰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秦其峰给她的多达十瓶的临仙散都用光了,还不放过蒲杰。 “师父就是服食了这么多剂量,所以爹爹也只给了这些,不过我觉得师父身上还有先前试药的余毒沉积,小管,你得加油哦!” 以蒲杰的脸皮,他会拒绝? “我也觉得你想得挺周到的,咱们一起加油!对了小霜,咱们换一些花样,说不定更有趣更好玩儿。”蒲杰一本正经地道。 “真的,那你快点!”秦映霜将蒲杰缠得死死地,连声催促。 估计没人干扰的话,他俩得玩儿到地老天荒...... 还好有董欣语。 反正女儿和蒲杰又没实质性的接触,只是秦映霜脸皮薄,她才回避。 实际上因为担心秦映霜出状况,她的神识却从未从秦映霜身上移走。 见得秦映霜居然服食完所有临仙散,还在折腾,她要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怪了,毕竟她自己也经常和秦其峰修行这套功法。 “小霜,快救你师父!” 因为在秦映霜的神海,董欣语这句传音,就如说给蒲杰听的差不多。 他吓得唰地翻身爬起,便要顺着秦映霜的经脉回到仙灵脾,哪知秦映霜却不让。 “娘看不见的,就一会儿。” “你这个丫头啊,怎么变成这样了?”蒲杰痛心疾首地再次进入战场...... “小霜!”董欣语的传音,已经明显带有怒意了。 “小霜,以后有的是机会,还要救你师父呢。” 然而秦映霜依然缠着他不放:“师父是医修。” “对对对,我只是给她治病。”蒲杰连连点头。 秦映霜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么丑,师父看不上你的,要不别试了,也许没效果。” 蒲杰不干了:“你怎么能以貌取人,你不也喜欢上我了?” “那是因为你把我瞧光了,我没脸见人,只有便宜你了,反正我不管,你化形后还是这副模样,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好不好?小霜,师父救过你的,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救师父......”秦映霜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蒲杰哪里知道《与君魂》还有必须心心相印这一说,以为自己能理解秦映霜这种怂恿自己爱人去绿自己的心态呢,于是义正言辞地道:“人命关天,能救他人而不救,岂是我辈所为?” “管小管,你个大骗子!” 秦映霜一脚就将他的神魂给踹回了仙灵脾内。 ...... 秦映霜睁开眼时,董欣语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点也没有害羞,而是泪眼婆娑地望着董欣语:“娘,我该怎么办呀?” 说完便扑入董欣语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董欣语搂着女儿,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传音道:“孩子,我要告诉你的,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跟小管说。你师父的命,很苦很苦,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好吗?” 秦映霜猛然抬头。娘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该不会是小管先前猜的那样,难道娘亲要对师父下手? 她紧紧攥住董欣语的手,便要开口说话,却被董欣语轻易给阻止了。 董欣语知道秦映霜可能误会了她的意思,继续传音道:“就在小九送你过来时,你父亲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的。 你师父本来姓李,她有一个让人恶心,偏偏又强大到可以和仙帝抗衡的祖宗。 这个祖宗,就如幽灵一样,随时可能出现在她身边,随时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就算我们拼命想保护她,也是防不胜防的。 不要让小管和你师父看出什么破绽,就当娘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你一定做得到的,对不对?” 秦映霜当然做得到。 她本来就是天生戏精,否则董欣语就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她了。 “小管,我警告你哦,师父是医修,你也是医修,你只是给师父治病!” 蒲杰也算是习惯了秦映霜的大条神经,还自以为得计,心道一小姑娘,要哄你还不容易? 在这方面,蒲杰自信不会属于秦其峰,甚至能处理得比他更好。 反正现在秦映霜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没个适应期不是? 他相信经过自己经营,秦映霜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接受和她师父陪自己一起逍遥天下的。 于是他又开始诅咒发誓,说什么自己真的有二心,叫我不得化形,就算化形了,也不过一滩烂泥,配不上你。 秦映霜是真没想到蒲杰居然这么不要脸,本来只是装出来的愤怒,变成了真的愤怒。 “你等着,小白回来了,有你好看!” “呃,提到这个,要不让你爹顺便去三涂渊瞧瞧?我这分身感应距离不超过一千公里,可别出事了。”蒲杰迅速转移话题,分散秦映霜的注意力。 “曹友芳没抓着,不行的。放心啦,娘亲说了,小白很怕死的,没绝对把握,它一定不会随便出动。” 蒲杰很想反驳这个说法。 真当白小白无所不能啊,明明就差点玩儿脱了好吧! 经历了众生门这一役,说实话蒲杰对什么直觉的,印象大打折扣。 无论是秦映霜还是白小白,都是拥有超级第六感的存在,然而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谓直觉,不就是个屁啊! 他没有意识到不管是秦映霜还是伍仙月,最终其实都没什么事,恰恰证明了他们的直觉是没有问题的。 更忽略了秦其峰为什么曾经会怀疑白小白有糊弄他的嫌疑,依据就是两个同样拥有强大直觉的存在,这种东西,往往会发生抵消的。 第七十四章 是治病,也是是伤害 救治伍仙月的过程,非常顺利。 只不过伍仙月确实中毒够深,董欣语在唤醒其意志之时,神智完全混乱了,有点饥不择食。 这种情况下,别说修行什么《与君魂》,也就是身体被禁锢,否则铁定会窜出实验室,到处寻找异性...... 董欣语既然敢让蒲杰给伍仙月治病,必然有她的道理。 强大如她,直接控制着伍仙月的经脉,强行运行着《与君魂》的功法脉络,以便于将蒲杰的神魂引导入伍仙月的体内。 然后,让蒲杰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 正在伍仙月丹田附近等候伍仙月神魂出现的蒲杰,发现迎接自己的,居然是董欣语! 沃尼玛,不会吧,你现在是我未来丈母娘好不好? 这事儿让秦其峰知道了,那还得了! “哼!”董欣语冷哼了一声,直震得蒲杰差点失去意识。 没办法,他的整个神魂都进入了伍仙月体内,如果董欣语要伤害他,必然是实质性的。 “小伍神智混乱,根本不可能出来接你,我把你送过去!” 董欣语知道蒲杰想歪了,心里恚怒,替自己女儿不值的同时,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龌龊不堪的东西。 只是想到秦其峰所言,她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怒气,一把扯着蒲杰,按照功法运行轨迹,带动了伍仙月的经脉走向后,竟然直接闯进了伍仙月的神海! 这就是大乘巅峰么,怎么能可怕到这种程度,居然可以随随便便就闯进了别人的神魂中! “别跟个土包子似的,听说过夺舍没?如果连闯入别人神海都做不到,还夺个什么?” 蒲杰全身一阵战栗,他终于意识到,董欣语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是怎么做到的,先前她也做不到这点啊?应该跟目前这种状态有关! 想到这里,蒲杰立即抛却一切杂念,一门心思地数数玩儿。 “挺机警的嘛,有什么秘密,那么怕被我知道?” 董欣语冷哼一声,突然伸手制住从泥丸宫上直朝蒲杰扑过来的伍仙月。 蒲杰不为所动,继续数着数字。 本来穿越者就是蒲杰的最大秘密,只是现在闹得连秦映霜都知道了,就他前世那短短数十载,能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但是他知道伍仙月的秘密,如果因为自己使得伍仙月和白小白的秘密暴露,那就万死莫赎了。 可惜他不知道,所谓伍仙月的秘密,早就被秦其峰摸得一清二楚。 若非如此,董欣语会采取这种方式救伍仙月?这不打她先前那番话的脸么? 当然,现在这种状况,其实也照样打了董欣语自己的脸。然而为了女儿,面子比起来,就没那么重要了。 伍仙月完全呈疯狂状态,蒲杰则只顾着数数,修行《与君魂》最关键的那一步,自然就无法进行下去。 不过问题倒是不大。 董欣语直接解开伍仙月的禁制,伍仙月就跟猫闻到腥味一样,直接扑向了蒲杰...... 蒲杰没法儿数数了。 不是因为水溶交融带来的神魂刺激,而是因为董欣语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弄得他居然丧失了这方面的能力。 蒲杰理解不了自己这个未来丈母娘是什么心态,这特么算啥?! “你想害死你自己,害死她,我当然可以马上就走。别忘了,她完全失去理智,作为分神期修士,她早就能够做到神魂出窍,一旦她带着你冲出神海,你一个连修行的门都没入的凡魂,会立即被凡尘气息撕成碎片!而你死了之后,因为无法给小伍解毒,她也活不成。” “不是,董阿姨。”蒲杰故意强调了这声称呼,“有没有更成熟的方式和办法?” “我是医修!”董欣语冷冷地道。 蒲杰那个别扭。 又拿这个做借口,问题我是你准女婿好不好? “别自作多情,小霜也是医修,你不会真以为和她一起修行了《与君魂》,小霜就必须嫁给你吧?想做我秦家的女婿,就凭你现在,还不配!” 蒲杰拼命反抗着伍仙月,可惜因为他有奴印,反抗毫无效果。 认命的同时,他漠然道:“董阿姨,我配不配不重要,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医修。你如果还是要呆在这里,我和伍姑娘宁愿去死!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董欣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另有办法救小伍,而无需采取这种方式。如果你刚才不回避我,我会宰了你。” 说完,董欣语便自伍仙月神海里撤走。 蒲杰心头狂跳,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圈,差点就一脚踏进去了。 随后,他很快就进入了修行状态。 ...... 《与君魂》的修炼效果,是和彼此间的喜欢程度成正比的。 结果伍仙月虽然中毒比秦映霜深,恢复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不仅证明蒲杰深爱这个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的女人,没想到的是,伍仙月居然也会如此喜欢蒲杰。 虽然还不到完全愈合的程度,不过伍仙月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搂着蒲杰,目中透出无限深情,喃喃道:“董道友教你的?” “嗯。”蒲杰躲避着伍仙月的目光,将脑袋埋到她的脖子后面。 “小霜肯定也和你修行过。” “嗯。”蒲杰不想骗她,当然也骗不了她。 伍仙月将蒲杰的身体推离开半尺有余,定定地望着他:“虽然说穿了其实挺煞风景的,但是我觉得作为母亲,董道友没做错什么。反而是你,错得很厉害!” 蒲杰沉默了下,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还是抓紧时间疗伤吧。” 秦映霜不是身上没有仙灵脾的毒性了,而是通过这种修行,使得她具备了免疫仙灵脾毒性的能力。 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其实不就等同于她也具备了仙灵脾其他逆天属性! 或许现在还不具备,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修行次数的增加,秦映霜的资质再进一步,完全是可以预期的。 蒲杰笃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董欣语才松口,借机给伍仙月疗伤,说什么试验,顺便成全了秦映霜。 但是诚如伍仙月所言,作为母亲,董欣语一点都没做错,而蒲杰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不仅没什么损失,事实上这本就是一个共同促进的过程。 须知秦映霜资质逆天,蒲杰照样能从她身上获得了好处。 伍仙月将玉手插进蒲杰浓密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道:“记住,我是医修。你也是医修,你只是在替我治病,咱们说好的。” “嗯,你是医修,我懂!”蒲杰毫不犹豫地道。 因为伍仙月死死搂着他的脑袋,不让他抬头,所以他没看到,伍仙月凤目中滑落的两行清泪。 其实就算看到,可能蒲杰也会觉得,这不过是这种状态下的一种正常反应罢了。 直到他不久后终于在书架上看到了《与君魂》的完整版,他才知道,自己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对任何一方而言,都是深深的伤害..... 第七十五章 说点实话有那么难吗? 被秦其峰带走的那截分身,因为远离淮慈城的缘故,无法与主体取得联系,不过秦其峰基本上都会及时通报众生门的大致情况。 蒲杰猜得一点都没错,秦其峰就是为了考察他的能力和品行,才带他出来的。 像仙灵脾这种新事物,秦其峰对其的估计,还是从宽的。 不过有一点他能确认,就是蒲杰分身跟主体的联系一定不是无限的,否则白小白不可能不闻讯赶回来。 他懒得估算蒲杰主体与分身失联的距离,而是利用第九道的传送门回到玉华宗的疆域之后,这才开始与蒲杰第一次对话。 他首先问了蒲杰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蒲杰吓坏了。 他不确定董欣语在众生门是不是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做一个老实人的重要性。 只有老实人,才不会口是心非——问题我特么能说实话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老子早特么撒谎成性,拿诅咒发誓当喝水了。 要是到时候两边一印证,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这可咋整?! “很难回答么?”秦其峰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地瞧着他。 蒲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说了一大堆根本毫无逻辑的话。 不得不说,九天龙鹰这畜牲确实牛逼,居然一字不差地将蒲杰的话给复述出去了。 秦其峰一愣,失笑道:“你不会觉得小九才开智,对众生语理解上还不够,于是想利用这一点蒙混过关吧? 问题小九不需要理解你说什么,只是个传声筒而已,连翻译都算不上。管小友,说点实话有那么难吗?” “……” 蒲杰实在没办法,只好道:“秦前辈,能说的,我一定不会拒绝,不能说的,实在抱歉。” 不能撒谎,这是基调。 凡是自己没什么把握的问题,干脆三缄其口,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蒲杰认为主体那边,如果董欣语问起,一定会给出同样的答案。 “哈哈哈!” 秦其峰忍不住开怀大笑。 畅笑之余,秦其峰突然想起,自己是多久没有这么肆意过了? 一番感叹后,秦其峰道:“其实我就是想吓唬你一下。放心,欣语并不知道我会这么做。咱们言归正传,你觉得我该从何处下手,追查曹友芳及其党羽?” 蒲杰长长地松了口气,暗道在老狐狸面前,自己还是嫩了点。 如果自己够聪明,这种窘况,在自己分离之初就应该想到的。 幸亏秦其峰不追究,而是真正进入能力考验环节。 或许他已经从先前的回答中得到答案了? 其实蒲杰是真被秦其峰给唬住了,导致方寸大乱。 就他努力营救秦映霜,以及在慈云洞府防御之战中的表现,人品这关,其实已经在秦其峰那里过了。 见得蒲杰还在迟疑,秦其峰奇道:“怎么,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么?” 蒲杰张口就来:“晚辈生性愚钝,这个问题确实很难,还请秦前辈容我想想可好?” “哦,没事,你慢慢想,反正也不耽搁我做事。” 蒲杰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而且他觉得秦其峰本身也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这点主见都没有,你又如何在偌大玉华宗坐稳宗祠太上之位? 不过既然猜透了秦其峰的用意,要是不表现下,无异于自断前程啊。 这不仅仅是失去成为秦其峰女婿机会的问题,而是自己如果表现得过于无能,会不会直接被秦其峰给宰了的问题。 于是他非常谦恭地道:“实不相瞒,我虽然是穿越者,就算加上前世,也不过三十来年,这一点可以向白小白求证。像我这种后生,如何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只是秦前辈要考验晚辈,晚辈岂敢藏拙,要是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可别笑话我。” 他一上来就摆明自己岁数不大,就算说错了也情有可原的姿态,同时也是间接向秦其峰表明自己的来历,展示自己的坦诚。 至于那番谦虚的屁话,他自己都不信,估计秦其峰也不信。 秦其峰显然对于蒲杰这番应答还算满意,温言道:“看来你前世这三十年,活得倒是挺精彩,可比咱们家那帮自命不凡的家伙强多了。你尽管说,也许就能启发我的思路。” 蒲杰谄笑道:“那我就献丑了——其实挺简单的,要不您问问秦天监?” 秦其峰颇为意外地望了蒲杰一眼:“是不是你曾经有类似经历,才养成了这种喜欢找大人解决问题的习惯?” 蒲杰道:“如果我有这个条件,我家大人也不拒绝,何乐不为呢?可惜我没有大腿可抱,才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秦前辈,我觉得吧,找大人拉一两次偏架,可能他也不至于就认为您在啃老。您说是不是?” 不要看轻蒲杰这个小小的建议。 至少蒲杰认为,自己一定触及到了秦其峰的思维盲区。 作为道冲星系第一人,秦其峰无疑是非常骄傲的。 从玉华宗亲传弟子被害,他忙得焦头烂额,连自己女儿的安危都顾不上的情况来看,他这辈子恐怕很少求秦世铮什么。 世人都知道秦世铮疼爱这个后辈,这往往会让人觉得他取得如今成就,一定是秦世铮不惜血本造就的结果。 没有人喜欢生活在别人的光环下,强大如秦世铮,恐怕更排斥被人打上这种标签。 所以他特别需要证明自己。 既然要证明自己,他怎么可能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求秦世铮? 甚至蒲杰觉得,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求过秦世铮一次。 果然,只听秦世铮道:“我今年三千九百五十九岁了。 太祖爷厚爱我,给了我无数让人疯狂的天材地宝。这些东西,全部堆在清风洞府内。 如果我说我连一颗灵石都没动用过,恐怕没有人相信。 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动用这些资源,他的厚爱,还是为我的成长提供了远胜其他同门的便利。 所以我必须对得起他的这份厚爱。 如果我不能成为第一人,甚至不能将第二名超得远远的,恐怕都无法摆脱我是修二代的枷锁。 我从来没求过他,现在你让我主动去求他?果然不过是毛头小子!” 蒲杰嘿嘿笑道:“我就那么一说,您别当真。哦,对了,白小白都没识破方云峰,我对修真界不是很了解,随便盲猜下,论识人识物,这凡界应该没有比白小白更厉害的了吧?” 秦其峰是厉害,然而白小白是白泽啊! 白泽都没识破风灵丹的掩饰,你秦其峰不过只是凡界第一罢了,拧个毛线啊! 第七十六章 等你化形,咱爷俩好好聊聊 显然,秦其峰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认真想了想,道:“似乎有道理!不过管小友,假如太祖爷也看不破,你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没?” 蒲杰一阵腻歪:“要不您先征询下秦天监的看法了来? 秦前辈,我不认为秦天监识不破。 或许他没有白小白这种个体能力,但是却有无数个如白小白这样的异能者为其所用,以及数不清的资源可以动用。 所以继续这样推演下去,已经失去意义了。” 秦其峰摇头道:“不不不,事无绝对!你就当我已经征询了,结果没得到满意答复。” 蒲杰见得秦其峰不讲理,索性放开,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得咨询一件事儿,您和玉宗主是一伙儿的不?” “咱们宗门比较特殊,玉宗主是太祖爷大弟子玉华子老祖的嫡传后裔,太祖爷也非常疼爱问莲师姐。” 蒲杰哦了一声:“秦前辈,您和玉宗主都是人中龙凤,尤其是您,还是宗祠太上。 秦天监其实早就看透了一切,您只是执行他的命令。 我认为,秦天监一定不会看错,那个谁谁谁,一定就是潜门的杀手!” 蒲杰的意思非常明显,秦世铮自己都没辙,你干脆假借秦世铮之名来清除异己,他绝对不会说什么。 就算有不满,谁叫他那么疼你呢? 是不是没证据?尼玛老子是天庭第二号人物,还跟你一群蝼蚁讲证据,你特么多大的脸呐! 至于会不会错杀无辜,真凶却逃脱? 蒲杰认为无辜肯定有,真凶漏网的几率不大。 在秦世铮这座强大后台支撑下,跟玉问莲没利益冲突的修士,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她。 所以这个暗杀亲传弟子的杀手,一定跟宗主有或多或少的矛盾。 就算没有矛盾,毕竟利益驱使下,谁都可能利欲熏心。但是蒲杰相信,这个杀手,一定不会再第二次出手。 他就不怕惹毛了秦其峰,干脆不计后果地将宗门现有的大乘巅峰来个一锅端? 老子杀得玉华宗就剩九个常执又如何? 有我秦世铮撑着,有仙灵散养着,要不了多少年,玉华宗依然是命禄星的超级豪门! 秦其峰盯着蒲杰看了很久,才缓缓道:“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蒲杰直言不讳地道:“秦前辈,我不会,但是您会。 或者您其实也不会,但是宗祠这个位置会。 除非您任由玉华宗宗众终日处在这种相互猜忌,互不信任的环境中。 真是如此,玉华宗迟早会出大问题。” “好一个我不会,这个位置却会......”秦其峰长叹一声,有些索然地问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还有完没完了? 蒲杰腹诽着苦笑道:“秦前辈,如果我是您,要么做自己这个位置该做的事,要么远走他乡,眼不见为净。” 秦其峰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继续刁难道:“问题我既不想离开这个位置,又不想用强权去破坏规则,该怎么做?” 蒲杰认为自己的表现已经差不多可以了,秦其峰这样没完没了的问下去,着实有点求全责备了。 他决定对这个话题来一次终结:“秦前辈,您悲天悯人,出发点是好的。 可能我这样建议,看上去有些残忍。但是我相信您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去奢望强权不破坏规则,极可能铸成大错。 这世上根本就不应该有风灵丹这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 如果秦天监无法识破,他怎么跟仙帝交代? 更可怕的是,这种无法解释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会不会在仙庭高层中也出现有人被替代的情况,最终会不会对仙帝的统治产生威胁? 所以仙帝更无法容忍这种无法解释!” 秦其峰喃喃道:“是啊,消灭这种无法解释其实挺简单的。 无非屠灭整个道冲星系的所有大乘巅峰,挨个搜魂,依次溯源...... 这个潜门,这个曹友芳,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不应该这么蠢,难道? 你来说说,这是不是才是风灵丹出现的真正目的?” “呃,晚辈是真愚钝。”蒲杰懒得接这个话题,直接装傻。 秦其峰哈哈一笑:“呵呵,确实够愚钝的。没事儿的时候,想想我刚才那个问题,就是不想用强权去破坏规则那个......对了,你真的这么年轻?” 面对秦其峰的质疑,蒲杰淡然道:“秦前辈,这种东西,年龄不是决定因素的,您瞧白小白,这么多年不照样活狗身上去了。” “是么?”秦其峰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确实,这个东西不能说和年龄无关,但是到了一定程度后,年龄因素往往就不大了。但是你这个例子举得极其不恰当。咱们有空再聊,先办正事儿。” 秦其峰说完,便直奔玉华宗总部所在的道古城。 他接受了蒲杰的建议,去求助自家祖宗去了。 ...... 蒲杰第一次见到修真界超级豪门的气象。 不过吧,他觉得就跟地球上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别差不多,至少在他看来,道古城就是个大号淮慈城,连四大区的布局也不过是在淮慈城的基础上,扩张了数十倍。 当然,别说其他区域,同时平民居住的罗雀区,在大了丰民原数十倍的情况下所带来的感官刺激,还是足够震撼的。 玉华宗总部所在的亚圣山脉,倒是和留圣山脉大小差不多,只不过利用率比留圣山脉要大得多,基本上这条山脉的所有地带,都被拓展为玉华宗宗门总部了。 秦其峰并没有回清风洞府,而是直接来到了宗门最核心地带的聆谕峰。 此峰只有一座建筑,便是宗祠殿。 要与仙域沟通,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办到的,宗祠殿就是秦其峰跳大神的特定地点。 秦其峰将九天龙鹰扔到宗祠殿前大得吓人的恐怖广场,让小九带着蒲杰分身,自个儿进去了。 可能是这种**神圣的地方,有不少禁忌吧,蒲杰心想。 秦其峰在宗祠殿里呆了整整三日才出来了。 不就几句话的事儿,秦其峰耗时这么久,看来与仙域沟通,确实比较麻烦。 蒲杰看不出从宗祠殿出来的秦其峰的表情,他也不好问。 毕竟万一秦世铮也没辙,挺伤面子的。 秦其峰一点也不提及此事,而是让九天龙鹰把蒲杰给他:“小九,小霜一个人在家,你把她送到慈云洞府后再与我汇合。” 九天龙鹰兴奋得像个孩子,不等秦其峰说完呢,便已振翅高飞。 秦其峰望着远去的九天龙鹰,喃喃道:“哎,都变成妖修了,是该给它解除奴印了。” 蒲杰心道,这倒是,不过看你这恋恋不舍的样儿,怕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董欣语威逼的吧? 秦映霜回家了?清风洞府离宗祠殿也不远,为什么我没感觉到自己的另一截分身?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可惜九天龙鹰跑路了,蒲杰就是想问,秦其峰也听不到。 秦其峰似是猜到他的心思,打出几道传讯符后,笑道:“对你而言,是好事。等你化形了,咱爷俩好好交流交流心得。走,咱们去清剿潜门恶贼!” 嗯,这次我相信你,毕竟这称呼太讲究了。 蒲杰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第七十七章 清剿开始 秦其峰联系了玉问莲。 玉问莲很快抵达了宗祠殿广场。 “师姐,太祖爷有口谕,让我传达给您。”没有外人,秦其峰也懒得称呼宗主。 玉问莲抿嘴笑道:“开窍了?” 秦其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姐哪里话,这不为了宗门嘛。太祖爷传了一门叫《破妄》的小功法,我说与您听。” 随后,秦其峰开始传授法决,末了道:“师姐,太祖爷的意思是,为免恶贼漏网,此决不宜推广,你知我知即可,他老人家会禀报仙帝,由仙帝圣裁,剿灭潜门。” 玉问莲点了点头:“行,宗门这边,我来处理,你去妙玄宗即可。” “好!” 玉问莲走后,秦其峰传音道:“这次确实要多谢你,如果我还是放不下架子去问太祖爷,还真没想到,曹友芳其实真的有这么蠢。 他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可惜在太祖爷眼里,毫无秘密可言,不过是插标卖首。 说起来,小伍的贯魂箭和锁魂弩,倒是显得多余了。” 蒲杰本来想谦虚几句,可惜九天龙鹰不在,说也白说,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秦其峰的称赞。 本来他还等着秦其峰进一步解释的,哪知秦其峰却道:“先前那段法决,你可得记住了。这不独是破解风灵丹的奇术,而是太祖爷利用仙术改进的独门绝学。” 蒲杰羞愧不已。 他知道秦其峰先前故意想将此功法传授给他,所以才在宗祠殿广场直接说与玉问莲听,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传音。 问题这个所谓的小功法,论字数不下于两万好不好...... 您是不是觉得是个人都跟秦映霜的记忆力一样好? ——这人呐,所谓偏见,还是别人给的好处没到位。这不,不知不觉间,蒲杰对秦其峰已经用上尊称了。 不过他认为秦其峰一定还会传给秦映霜,自己虽然笨了点,将来掌握此书,应该是可以预期的。 嗯,连秦世铮的绝学你都传给我了,这未来怎么就变得那么光明灿烂了呢? ...... 去往妙玄宗,自然还是得坐传送阵。 一般宗门传送阵都会集中布置,统称为自在驿。通俗点说,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交通枢纽站。 玉华宗自在驿的选址非常讲究,位于道古城弟子试炼区寻仙道以北,戒备森严的同时,又与主城完全隔绝。 戒备森严,是防止被破坏。 与主城隔绝,则是必须考虑自传送阵而来之人,万一实力强横又带有恶意,那就麻烦了。 秦其峰很快通过传送阵,抵达了位于厚命大陆西南边陲的妙玄宗总部所在地未央城。 妙玄宗宗主龙向华听得秦其峰来访,连忙带领宗门常执亲自到传送阵迎接。 一番礼节性的问候之后,秦其峰抱拳道:“龙宗主,可否召集贵宗所有太上,我有重大事宜,与大家商议。” “秦宗祠客气,还请稍等片刻。”龙向华立即下令宗门所有太上集合。 虽然看似两宗正常交往,然而妙玄宗只是挂了个招牌,事实上就是玉华宗的分部。 只不过这种跨大陆建立分部的行为,吃相实在难看,也对秦世铮的名声比例,所以妙玄宗才挂了个自立门户的羊头,实际上不可能不听从秦其峰的命令的。 没过多久,妙玄宗的所有太上都齐聚宗门议事阁。 龙向华道:“秦宗祠,非常时期,魏常执和蒋常执响应贵宗号召,外出追查潜门余孽了,其余太上尽皆在座,无一缺席。” 这可能是妙玄宗所有太上到得最齐的一次。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不在场,必然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个,没人承担得起这种后果。 于是闭关的,外出历练的,走亲访友的,都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宗门。 “龙宗主客气。” 秦其峰不紧不慢地环顾着四周,大约两分钟的样子,不经意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道冠。 议事阁大厅突然一阵大乱! 而秦其峰本来伸手摸向自己道冠的那只手,也骤然改变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龙向华! 猝不及防之下,同样贵为大乘巅峰的堂堂妙玄宗宗主,就这样轻易地被秦其峰给制住了! 拿下龙向华后,秦其峰骤然消失,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之后,秦其峰又再次在主座旁现身。 议事阁的混乱,也已经沉寂。 与先前不同的是,阁内已经有足足七位太上,被邻近的其他太上给制住,个别实力强横的,还挂了重伤,正是刚才秦其峰游走之间,将其击伤。 秦其峰伸手一抓,将那七位被制住的太上给抓了上来,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一捏,就这样生生地将其化为了尘埃,连点血沫都没溅起过! 他一手抓住龙向华的脖子提了起来:“明知道太祖爷是天监,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以为无人识破你的身份?” 龙向华费力地挤出一段话:“秦宗祠,您要下手,何须什么借口。龙某虽然死不瞑目,可谁叫我不姓秦呢?” 可能任何人听到龙向华的这番说辞,都会生出强权霸道、兔死狐悲的感觉,包括蒲杰。 虽然他先前还怂恿过秦其峰借机清除异己,但是真的见识到这种无差别屠杀时,他才觉得自己从《资治通鉴》中悟来的所谓谋略,并一直渴望一展身手的想法,终究还是叶公好龙了。 秦其峰冷笑道:“好好的宗主不做,偏偏要做潜门的狗,龙向华,你很对得起你妙玄宗的列祖列宗嘛!” “我,不服!”龙向华睚眦欲裂,声如啼血。 “你服不服的,重要吗?” 秦其峰的轻蔑之意毫不掩饰,随即干脆将其打晕,单手提着,回身望着议事阁噤若寒蝉的数十位太上:“先前听我传音号令,诛杀潜门恶贼者,秦某邀请诸位加入我玉华宗,不知意下如何?” 太上中当即有将近二十人站了出来,抱拳齐呼。 “谢秦宗祠厚爱!” 这尼玛不就是从穷乡僻壤终于调回京城了么?除非脑子坏了才不愿意。 秦其峰给了他们每人一道传讯符,让他们自行前往玉华宗找事务太上占秋骨报备,便扔下众人不管,扬长而去。 这次秦其峰并没有再坐传送阵,而是直接遁空。 也不知到底飞了有多高,反正蒲杰觉得自己看地面就跟看卫星地图差不多高度的时候,秦其峰不再继续增高,而是直接一手抓住龙向华的脑袋,开始搜魂! 这是蒲杰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被搜魂。 龙向华双眼紧闭,脸部急剧抽搐了不到十秒钟,便神情一松,失去了生气。 给蒲杰的感觉,就如一个在做噩梦的人,却因醒不过来,被噩梦吓死了。 明明一点也不惨烈,蒲杰却觉得瘆得慌。 秦其峰略微闭目,像是在消化从龙向华哪里得到的讯息,随后眼一睁,顺手一捏,龙向华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做完这一切后,秦其峰冲着蒲杰道:“不要以为我在滥杀无辜,说此人死有余辜,都是轻的! 华祯桐能冒充张士骏,就是这个逆贼里应外合干的好事! 妙玄宗还算好的。 玉师姐刚才传讯,初步估计,玉华宗总部,至少有四十人加入了潜门。 其中有六人是我秦家人,包括我三十七堂弟,他是大乘巅峰修士。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会如此? 其实很简单,生命越悠长,人性被扭曲的几率就会越大。 有空想一想,这种情况,有没有被遏制乃至扭转的可能性。” 蒲杰心里一惊。 联想到先前所谓的不想强权破坏规则,蒲杰总觉得秦其峰话里有话。 第七十八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其峰没有遁回地面,而是在更高空间里加速运动着,围着命禄星转圈圈的同时,目不转睛地俯瞰着辽阔大地。 蒲杰不知道他在干嘛,又没人陪他说话,无聊得只好睡觉玩儿。 其实不是他真想睡,而是此时的他,因为正在修行《与君魂》,神魂被抽离回本体。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秦其峰还是白小白身边的分身,已经完全没有意识,而是成为了真真正正的一截仙灵脾根须。 当修行完毕后,分魂又神奇地各自归位,并因此而获悉了所有分身经历的一切信息。 但是在分身上,则体现为不过做了一场异常真实的梦。 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困扰了颇具科学精神、总是试图为所有奇迹寻找合理逻辑的伍仙月和他很长一段时间。 ...... “坏人!叔叔叫你呢,还睡!” 九天龙鹰稚嫩的众生语,将蒲杰从睡梦中吵醒。 此时的九天龙鹰,个头跟正常人差不多,正围着秦其峰咕咕咕地乱叫。 “小九,我没惹你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九天龙鹰的表情,他觉得恐怕自己在慈云洞府的分身或主体,怕是惹到秦映霜了。 随即蒲杰就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梦。 梦中的自己,恰好见过九天龙鹰在秦映霜的叮嘱下,给他带回了“生命之源”。 记忆中不独有关于慈云洞府发生的一切,还有跟随白小白一路的所有场景。 这畜生还在水里飘,也不知道要飘到什么时候。 当然,俩妖精互不对付,相互拆台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这应该不是梦,而是分身记忆发生了融合。 毕竟脑海中凭空多了《与君魂》这套法决,再厉害的梦,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就在蒲杰迷惘间,小九的声音再次传来:“小霜姐姐说你快饿死了,要我喂你!” 也不知它从哪里拿出一枚玉瓶,非常拟人化地用双翅捂着鼻子,再用爪子抓着玉瓶,直往秦其峰专门给蒲杰定做的那只玉瓶灌了进去。 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自己饿了——啧,化形啊,什么时候才能降临! 痛并饱餐着的蒲杰,无比渴望白小白早点找到完人丹的主材,以便于自己早早结束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草生。 “小九,问你个事儿。”蒲杰觉得有必要向这头妖修求证下自己先前判断是否正确。 小九把头一扭:“我不听我不听!” 它真的直接斩断了与蒲杰的联络。 和平日说话不一样,众生语这种靠意识交流的语言,真要避免骚扰,切断意识交流,比捂住耳朵效果还好。 小样儿,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样,你主人总得跟我交流不是?到时候你不搭茬,我就胡言乱语一通,看你怎么跟你主子交代! 蒲杰正琢磨呢,感知所及,突然就惊呆了。 只见得秦其峰伸手道:“小九,把玉瓶给我瞧瞧。” “小霜姐说,这是白小白的......呕!”九天龙鹰故意装出一副恶心之极的表情,一双硕大的鹰眼却满是笑谑地盯着蒲杰。 “无妨,先给我。” 这本来没什么,让蒲杰意想不到的是,秦其峰居然拿着这枚装着排泄物质的玉瓶闻了闻! 他觉得秦其峰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 秦其峰闻了很久,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似是确认了某事,他凭空从玉瓶里抓了一滴液体出来,凝视半晌后,居然拿指头沾了一点,喂入嘴里尝了尝,嘴里尝了尝,尝了尝,尝...... 本来无语之极的蒲杰,不由想起当初伍仙月在研制临仙散时,是否曾有同样的举动。 随之而来的,不再是取笑之心,而是肃然起敬。 道冲星系第一人,哪儿那么就轻易能做到的! 修行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天赋只是给予了你领先别人的起点。 长跑过程中,总有人会被落下。想要一直领跑,必须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努力。 “小管,白小白平日都吃什么食物?”尝出别样滋味的秦其峰问道。 这一问起,蒲杰才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他恁是没见过白小白进食——哦,不对! “他吞噬过方云峰,如果这个不算的话,我至今都没见过它进食。它那么厉害,也许早就辟谷了。要不您问问伍姑娘或小霜姐?” 提及伍仙月,不过顺带,免得秦其峰起疑,真正会跟秦其峰实话实说的,只有他女儿。 秦其峰摇摇头:“我也一直以为它辟谷不食,既然辟谷不食,又怎么会排泄呢?事实上它不仅没有辟谷,而且食量极大!” 蒲杰知道秦其峰在分析养活自己的成分,于是努力回忆着与白小白相处的每个细节。 他想到了当初被白小白强行拽入的那个神秘怨灵海! 到底应不应该告诉秦其峰呢? 与自己吃翔比起来,维护伍仙月和白小白的利益,还是应该放在首位。 也许就因为自己的不慎,被秦其峰抓住蛛丝马迹,暴露他们只是想利用秦家来对付李穷年了。 秦其峰突然神秘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仙帝绝对不知道白小白是吃什么的。是不是很意外?” 蒲杰大骇! 原来秦其峰知道白小白根本不是明昊的宠兽! 试想如果明昊奴役了白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白小白吃什么? 不过以蒲杰的性格,只要不被抓现行,打死他都不会主动承认,反而装着懵逼的样子道:“确实很意外,白小白不是明昊的宠物么?” 秦其峰不知道该欣赏、还是该狠狠教训这孙子一番。我特么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跟我装? “你心中所谓的秘密,其实根本不是秘密。优秀如我,怎么可能看不穿你其实被人下了奴印?而且我可以肯定,下奴印之人,就是小伍。既然都下了奴印了,她自然不会对你设防,想必改告诉你的,都告诉了吧。"秦其峰叹道。 蒲杰是真懵了。 至少他了解的修真常识中,绝对没有这种记载,否则白小白岂不是早就被人识破了? 秦其峰显然知道他的疑惑,道:“放心,除了我,别人还真看不出来。 别忘了我是道冲星系第一人。 容我自夸一下——我敢保证,任何人在道冲星系跟我单挑,都不可能打得过我。 厉害如我,就不兴我具备一点别人无法具备的能力啊?” 原本抱着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决定干脆沉默的蒲杰,突然觉得自己在秦其峰面前,就跟三岁孩子差不多。 关于这一点,蒲杰还是自大了,真要类比,说他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都已经很抬举了。 第七十九章 毁三观的惊天布局 “在明昊眼里,李穷年就是一个笑话!” 这是秦其峰的定论。 不过蒲杰认为,这可能只是从战略上藐视敌人的自信罢了。 像李穷年这种人物,无依无靠,白手起家,最终却能走到离明昊那么近,其能力是毋庸置疑。 白小白说它亲眼见证了李穷年被明昊杀死,听上去是充满矛盾的。 试想如果白小白在场,明昊会放过它? 然而在这一点上,白小白又确实没有撒谎。 李穷年不知采取了什么手段,居然可以将白小白如本命法宝一样,装入自己的神海,而不是如九天龙鹰那样,需要秦其峰用兽囊来携带。 明昊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问题在于李穷年并不是每次与明昊碰头都会带着白小白。 这样一来,明昊轻易就发现他身上极其微弱的气息变化。 当他杀死李穷年时,这丝微弱气息居然凝聚不散,而且无法被禁锢,于是他觉得李穷年也许真的能无限穿越,拼尽全力追踪着这丝气息的去向。 ——是的,一开始明昊觉得李穷年就特么一神经病! 无限穿越?我特么还说老子是天道呢,谁能证明? 这丝气息直达凡界后,便突然溃散,不知去向。而白小白便如从另外一个空间跌落一般,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明昊的神识中。 明昊听到了白小白撕心裂肺的仰天怒嚎,确信了它是李穷年的宠兽,更确定了这世上真的有无限穿越。 因为从来没发生过主人陨落,被下了奴役的宠兽居然还能活下来的先例。 所以真正是个笑话的,其实是白小白。 从始至终,明昊一直都着人监控着白小白,见证了李穷年来了又去,见证了作为李氏后裔的可悲可叹,也见证了白小白的绝望挣扎。 而负责监控白小白的,恰好就是秦世铮。 秦世铮不能频繁下凡,所以这项任务,一直由他的后裔代劳,当代监控白小白的,就是秦其峰。 白小白低估了明昊和秦世铮的关系。 它以为在明昊与李穷年的恩怨之中,明昊担任了一个毫不光彩的角色,一定会把这件事给捂死。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冒充起明昊的宠兽。 却不知道在杀死李穷年的第二天,明昊就把这事儿全跟秦世铮说了。 白小白以为自己在利用秦家势力,其实不过是秦家反过来利用它而已。 秦其峰道:“笑话归笑话。李穷年这项无限穿越技能实在是太逆天了。 你会发现,李穷年一直很倒霉,一旦他外出游历,动不动都被人给干掉。 其实绝大多数下手之人,都是太祖爷在明昊指示下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试一试能否真正将他给杀死。 为了避免引起李穷年怀疑,有时候还会故意纵容他飞升仙域,甚至有一次已经容忍到李穷年坐上了仙域一方大员后,才制造意外使其陨落。 然而无数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白小白和李氏后裔,成了找到李穷年的唯一线索。 这条线不能断,所以就没有人去揭穿。” 蒲杰问道:“所以秦家至始至终都没有反过明昊,一切都只是演戏,包括您和明昊那场争斗?” 秦其峰摇头道:“我懂你的意思。 逻辑上说,故意演戏给白小白看,引诱它以为秦家因此而与明昊发生龃龉,以为可以利用,于是靠近,便于监控,确实没有问题。 但是我和明昊那场争斗,确实只是意外,与这件事无关。 而实际情况,则要复杂得多。 你知道自明昊宣布李穷年陨落起至今,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么? 接近一千万年! 如果你是李穷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总是出这样那样的意外,就没想过明昊已经通过白小白来锁定他的行踪了? 如果一直无法走向仙域,他拿什么跟明昊斗? 然而他硬是如脑子被门夹了一样,一根筋地非要找回来,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确实不符合常理。 根本杀不死的李穷年,永远都有翻盘的机会。 当初白小白所谓的依靠后裔一说,对常人可能适用,但是对李穷年而言,根本不成立。 他完全可以舍弃李氏后裔,舍弃白小白,隐名埋名,东山再起。 当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之后,再设法生育后代,岂不是更合理? 除非—— “秦天监背着明昊和李穷年在联手!” 蒲杰几乎是喊出这个结论。 秦其峰很是欣赏地赞道:“很不错!来,我给你一个前提,就是太祖爷永远都不可能反明昊,而且李穷年也知道太祖爷不可能反明昊的情况下,怎么还是和李穷年联手了?” “这是假设,还是事实?”蒲杰又担心他没完没了,先打了个预防针。 如果只是假设,他才懒得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推测。 “这种问题,我不可能假设。从明昊坐上仙帝之位,其他位置上的权臣换了一茬又一茬,偏偏天监位置却雷打不动。这个天下,就跟明昊和太祖爷共执一样。说太祖爷因为担心明昊嫉才而反,估计也只有傻子才信。” 尼玛,老子当时是真信了好吧,那我是傻子咯?蒲杰不无郁闷地想。 秦其峰见得蒲杰迟疑,便道:“怎么,想不出来?没事,慢慢来。” 确实想不出来,但是蒲杰又不能不想。 这是秦其峰给他的表现机会,错过了,也许就跟秦映霜也错过了。 良久后,蒲杰道: “事无绝对,再牢固的联盟,随着时间推移,总会出现裂纹。比如......这个,秦前辈,我绝无其他的意思。但是假设秦天监的亲儿子也有您这种资质,说不定这个联盟就破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同时也为了报复秦其峰的刁难,蒲杰不无恶意地偷换了下概念。 这话虽然在理,却极容易解读出秦其峰是秦世铮私生子的含义...... 秦其峰愣了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好半天才道:“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蒲杰吓了一大跳,我去,你还真是秦世铮的私生子! 幸亏秦其峰看不到蒲杰的表情,小九也没那能力感知到蒲杰的心理活动。否则秦其峰极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冲到慈云洞府,将这死草精的本体给抢过来碎尸万段! “确实,太祖爷和明昊,就是利用了一般人认为的这种裂缝,设计了一场计谋,将李穷年给套进来,至今都深信不疑。”秦其峰肯定了蒲杰的判断,“想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设计的?” 蒲杰老老实实地承认道:“不瞒您说,非常想。秦叔叔,您就别吊我胃口了,还是让我静静瞻仰下先祖们的谋略和智慧吧。” 他知道当然不是因为秦其峰。秦其峰才多大不是? 李穷年如果是今天才想到明昊等通过白小白锁定自己,他也不配被如此重视了。 由于小九这个媒介本来就是喊秦其峰叔叔,秦其峰倒是没发现蒲杰故意在套近乎。 只见他眼中露出说不出的厌恶:“瞻仰就免了。知道明书贤不?” “仙庭当今太子!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蒲杰大奇。 除了李穷年这个异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死之人。 号称融合了三千大道的明昊也不例外。 所以得有太子。 但是仙人动辄以万亿寿元来计算的生命,使得明书贤这个太子,过得非常煎熬。 太子对老爹不满,想要掀翻老爹,没问题。 但是他怎么说动秦世铮的? 就算扶持你明书贤上位,秦世铮撑死了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监,而且处境搞不好比现在还糟! 须知功高震主,历来都是取死之道。 “其实明书贤,应该叫秦书贤……”秦其峰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不无嘲讽地道,“为了设计李穷年,明昊和太祖爷,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李穷年能不入毂么?” 蒲杰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意思是,为了设计李穷年,明昊……” 秦其峰冷声道:“你没听错,这是真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仙后谭可妍一直不知情。一旦李穷年伏诛,仙后和明书贤……现在,你还瞻仰他们不?” 原来你们眼中不过是个笑话的李穷年,竟然把你们逼到这种地步! 秦世铮居然把明昊给绿了,而且生的孩子还特么被立为了太子,任何人都能想象,明昊知道这事儿的后果。 所以秦世铮必反无疑! 如果不是秦其峰亲口说这事儿,打死蒲杰都不相信这竟然是一个设计李穷年的局!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换了谁来,都特么不会怀疑秦世铮谋反的意志。 第八十章 飞升即陨落 蒲杰心中涌起和秦其峰一样的厌憎。 他一直认为,政客的底线向来极低。但是从来没想到,明昊和秦世铮的底线会低到这种程度。 一切为了利益。 蒲杰不认为明昊真的只是为了消除李穷年这个隐患,可能他更想抢的,还是李穷年这项永远杀不死的无限穿越技能。 这个布局,还有后续。 在那次李穷年顺利飞身成仙,并爬到相当于凡界州牧职位的地方大员后,秦世铮以欣赏李穷年才华之名,故意接近李穷年。 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李穷年顺理成章地成了秦世铮的心腹。 其实秦世铮根本无需刻意为之,以李穷年的本事,想要成为他人心腹,轻而易举。 在一番考察之后,秦世铮突然下令让李穷年去帮他宰一个皇族后裔。 李穷年当然知道,这是秦世铮在要他递交投名状。 一个杀不死的人,别说递交一次,随便递交多少次,估计李穷年都有恃无恐。 为了逼真,秦世铮并非进行一次考核。 直到最后,正常人都会觉得李穷年完全成了自己的一条狗之后,秦世铮就设法将他调入仙庭总部,并当起了京畿卫戍的总监。 从此李穷年就成了便于秦世铮跟谭可妍胡搞一气的看门狗。 这无异于把铁证送到李穷年的手里。 于是某一天李穷年在送嗨皮完了的秦世铮回家后,主动找秦世铮摊牌,要其跟他联手搞死明昊。 秦世铮当场杀了他。 临死前,李穷年说,我知道你不信,以为我讹你,没关系,你不是在利用白小白监控我么,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果然,没过过久,化为新人物的李穷年就找上了那一代监控白小白的秦氏后裔,让他给秦世铮带话,说他又回来了。 这个后代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又把李穷年给干掉了…… 这本在李穷年预料之中,于是又隔了数千年后,他再次找到新一任秦氏监控者。 这一次,他成功了。 秦世铮计划中本来就有这一环,于是叮嘱这一代秦氏,如果有人找上门说要见我或说一些奇怪之话者,不要动手,立即通知我。 确认他真的就是李穷年后,秦世铮答应了李穷年。 面对一个掌握了自己铁证,却又根本杀不死的人,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但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李穷年依然会遭逢意外,而且再也没有飞升成仙。 秦世铮毫不掩饰地告诉李穷年,我特么就是看不惯你利用老子,所以必须给你点苦头尝尝! 这一点,秦其峰倒是跟秦世铮一脉相承的。 哪怕是被人拿住了短处,也会让这个威胁者过得没那么舒坦。 每次李穷年都会威胁秦世铮,老子要把你的秘密告知于天下,结果秦世铮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弄死李穷年。 他看准了李穷年想要达成目标,再也没有比自己这个仙庭第二号人物价值更大的了。 反正又弄不死你,就当给老子消消气如何? 果然,李穷年忍了一次又一次,没有真的撕破脸皮。 因为秦世铮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比如将命禄星建成李穷年的老巢,从来不动白小白和李穷年的后人,甚至还为李穷年的后人提供庇佑。 从明昊的角度看,当然就是为了留住这唯一线索,同时又是在不断试验,如何弄死李穷年,或者禁锢其神魂,不让其逃逸。 从李穷年的角度看,则是秦世铮确实就是为了出气,所以留有余地—— 没办法,换了是谁,做出绿仙帝这种事儿,没理由还会为仙帝下死力! ...... 不知不觉间,秦世铮的目中,慢慢有泪光隐现: “从那时候起,白小白和李氏后裔,就已经在太祖爷上报给明昊的情报里死了。 李穷年之所以敢翻来覆去出现在道冲星系,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太祖爷假意被他胁迫,所建造的老巢。 但是李穷年并不知道太祖爷到底给明昊汇报了什么。 为了让李穷年相信太祖爷所言为真,明昊做了两件事,太祖爷做了一件事。 明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逐渐疏远太祖爷。 跟丢了李穷年,埋下重大隐患,属于严重失职。 虽然这事儿见不得光,但是这种疏远,却是被整个仙庭看在眼里的。 这样做还达到了另外一个目的,因为疏远,就算太祖爷想找机会干掉明昊,难度就变得比以前大了许多,等于是变相给自己争取了往后摊牌的时间。 第二件事,就是近千万年来,新晋的仙人,哪怕修为再高,风评再好,也无一个能进入权力核心层。 而且无一例外地,均被发配自仙域边境,开辟未知领域。 这是明昊在向李穷年释放信号,我跟丢你了,现在不知道哪个是你,只能无差别打击。 现在你明白,抓不到李穷年的可怕了吧? 仙庭不可能不进行新陈代谢,老一辈仙人逃不过天地大劫殒身,填补进去的全是明家后人,这种变相封死仙人上升渠道的做法,迟早会引来群体反噬。” “我觉得明昊应该是老糊涂了!这不是自毁长城么?”蒲杰忍不住打断秦其峰,“如果是我,不用千万年,也不用出这么下三滥的招儿,十万年我都嫌多!无限穿越又如何,天下都打下来了,还在乎一个李穷年的挑战?他在怕什么?” 秦其峰讥诮道: “他怕死啊,你都说了,他老糊涂了,证明他确实够老了。 仙人有劫。 越老,说明渡过的劫数越多,当下一次劫数来临时,就会越猛烈。 这一次,他根本没希望躲得过去。 越没有希望,就会越贪恋即将失去的一切,权力、财富、美女,还有最具诱惑力的无限穿越...... 最悲哀的就在于,哪怕李穷年将无限穿越技能献出来都不行,除非能搜到李穷年的魂!这是无解的,明白吗?” 至于吗?都活了那么久了,不嫌累啊? 虽然蒲杰动不动就说,活着才有希望,那只是因为思维方式还没有从地球文明那匆匆百年中超脱出来。 事实上他是非常不习惯动辄以万来纪年的修真世界的。 他忍不住就想,假如某一天自己也能达到这种程度,还真不知道漫长岁月里,该怎样度过才会显得不那么无聊。 还有啊,比如爱情。 他非常理解不了,秦其峰和董欣语还有崔凤月,是如何在数千年里相看两不厌的。 并因此觉得,明昊拿自己老婆来搞事,会不会本来夫妻间就已经把生活过得乏味至极,于是顺势而为? 谭可妍能成为仙后,岂是平凡之辈,秦世铮勾引大嫂,她不警觉?反正蒲杰是不信的。 当然,估计秦其峰还了解不到自己祖宗如何勾搭上仙后的细节。 就算了解到了,蒲杰傻了才会主动询问,而是把话题转向秦其峰提及的、秦世铮也做的一件事上。 秦其峰惨笑道: “太祖爷做的事,就是每一代负责监控白小白之人,飞升即陨落。 我父亲,原本可以顺利渡劫,最终却还是陨落在了天劫之下...... 因为无论是李穷年,还是太祖爷,都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千年前我都已经无敌于道冲星系,却一直按捺着不飞升的原因了吧?” 蒲杰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真相的后续,竟然如此残忍。 他不禁就想,可能每一代监控白小白的秦家人,秦世铮都疼得不得了吧。 一来是换取足够的忠诚度,二来则是赎罪。 蒲杰突然发现,为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人,都特么是如此悲惨的身世? 伍仙月如此,连风光无限的秦其峰,也是如此! 第八十一章 是你首先破坏了规则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本来不应该知道的真相么?”秦其峰问道。 蒲杰沉默了下:“是不是看到转机了,所以秦天监才告诉了你?” 这不难判断。 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三个人。 明昊连老婆都赔上了,自然不会告诉秦其峰。 李穷年唯一跟秦其峰照面一次,就被他给干掉了,就算想说也没机会。 秦其峰他爹如果能够跟秦其峰提及这事儿,所谓保密,就成了笑话,那么多代秦家人,就没有一个向外泄露秘密的?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禁制之类的限制他爹吐露秘密。 这样一来,秦其峰能知晓此事,只能是秦世铮告知的。 “是啊,出现转机了啊。”秦其峰叹道,“原本只是一场戏,谁能想到,太祖爷演着演着,就当真了呢?” 漫长岁月下来,秦世铮居然真的爱上了谭可妍。 无论明昊和秦世铮干了多少没有底线的事,但是他俩的友情,一直经历住了时间考验。 这种事发生之后,秦世铮从来没想过干脆造明昊的反,而是充满了深深的负罪感,觉得自己辜负了明昊的付出和期待。 当心理防线松动后,秦世铮面临的道德拷问,是空前的。 同样将秦世铮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还有秦家无数代出类拔萃的后裔。 他虽然没有亲手杀掉他们,然而在天劫上做文章,和亲手杀人,有区别吗? 秦其峰道:“太祖爷萌生了死志。但是明昊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他却没把事情办成,于是想让我继续这个未竞事业。自然就会告诉我前因后果。” “他杀了您父亲!”蒲杰忍不住提醒他。 秦其峰断然道:“不是他杀的,是李穷年杀的!” 啧,看来秦世铮是算准了你的个性,才什么都告诉你的吧。 哪知秦其峰又补了一句:“但是归根到底,还是明昊杀的!太祖爷永远不会背叛明昊,不等于我不会!而我要反明昊,也不是仅仅是为了私仇,更多的还是为了天下!” 蒲杰忍不住就想挤兑他,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最终应该归罪于天道? 毕竟不是天道造就了明昊和李穷年,就没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不过下一刻,他就没心情拿秦其峰开涮了。 “你不问我,这么隐秘的事儿,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么?” 蒲杰心里一紧。 八卦虽爽,却直指天下最厉害之人的隐私,秦其峰把这种事儿跟他说了,要么就得上他的船,要么就会被灭口! 秦其峰道: “我需要帮手! 你是嫁体,有超越我的潜力! 比起你的药性来,我更看重你的资质。连别人都能成就,何况成就你自己? 而且灵植最大特点,就是根本无需保留肢体完整,只需主茎和主根保留下来,照样可以化形。 小伍已经研制出了如何让分株繁殖的办法,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失去圣株,虽然药性会大幅度下滑,然而正如小伍所言,质不够,量来堆就是了。 小伍觉得你值得信赖,我考察的结果,也觉得你值得信赖,而且才华横溢,是个做大事的料......" "前辈!"蒲杰试图打断秦其峰。 “别吵,听叔叔说完。” 小九虽然听不懂秦其峰说了啥,但是看到了秦其峰的悲伤和愤怒,它觉得是蒲杰招惹的,于是干脆不再传话。 “你最终会成为我的女婿,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本来就该拧成一根绳子......” 秦其峰说了很多,基本上就是涉及为什么我们必须一起奋斗的理由。 其间还谈及了他的政治理想,表示虽然李穷年虽然可恶,但是他也认为,常执会才是最利于时代发展、人尽其才的最好修真组织架构。 可惜蒲杰一点没听他掰扯的心情,而是一直不断地朝小九吼道:“小九,我求你,一定要把这句话传给你叔叔,是不是伍姑娘早就与你叔叔联手?” 可惜小九根本无动于衷,直到秦其峰终于停了下来,表情也因为尽情宣泄得到了舒缓之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将这句话传给了秦其峰。 秦其峰理所当然地道:“这是自然,小伍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不拉拢她?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唯一麻烦的,还是白小白。” “先不论白小白,秦前辈,那是感情,能拿来交易吗?” “呵呵,你认为我在拿小霜来做交易?这是老子被白小白算计才不得不做出的个决定!” 秦其峰紧绷着脸,直视着蒲杰:“我这么跟你讲,我的心目里,需要我保护和捍卫的,小霜第一位,欣语和凤月并列第二,而这天下,仅排在最后!你以为我特么自己娶了俩老婆,就能容忍我的女儿,和别的女人分享道侣?别做梦了!” “你什么意思?”蒲杰顿感不妙,这和他的预期,出入太大。 在他看来,秦其峰既然在拉拢他,应该会满足他的需求才是。 “小伍只是你的病人,明白?”秦其峰粗暴地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想同时娶小伍和小霜,没问题!在我飞升前,你的修为能达到当年我花费同样时间达到的境界,我认了!” “你这么讲就没意思了!”蒲杰不忿地道。 秦其峰到底有多牛逼? 在秦映霜打破筑基期修真记录前,这个记录是由秦其峰保持的。 然后,从金丹到大乘巅峰的记录,全被他给包揽了。 而且他的记录,与第二名拉开的距离,连望其项背都达不到...... 不是蒲杰不自信,妈的从老子药性如此逆天你们还巴不得我化形来看,应该还是牛逼冲天的。 问题尼玛秦其峰敢这么说,基本可以断定蒲杰没法做到这一步。 他摆明了不能容忍蒲杰三心二意,而只是保留了一个基本看不到希望的希望给蒲杰而已——好歹还是拉拢盟友不是? “没意思?强者才有话语权!”秦其峰咄咄逼人地道,“管小管,蒲杰!我这么跟你讲,如果你配不上小霜,就算某一天小霜想一脚踹了你,我也绝对支持。甚至她强大到如前朝女仙帝司徒玉芹那样,广开后宫,我也认了!” “孙子,你特么还真是个好父亲!”蒲杰破口大骂。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秦其峰立即针锋相对地回骂道:“是你首先破坏了规则。既然你不能专一,凭什么要求小霜对你专一?自己没本事,还妄想这世间的美好都收入囊中,你特么睡醒了没?” 蒲杰很想反驳他,可是他确实觉得秦其峰没有说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哪怕你是嫁体,要超过我,恐怕还是没有希望。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在小伍和小霜之间任选其一! 管小管,别说我没警告你,化形后你碰了其中一个,在没达到我要求前敢碰另外一个,我会阉了你! 别特么以为你不可或缺,也别妄图暗度陈仓,以为拿住我的短处就可以威胁我。华祯桐的下场,你见识过。 就这样了,小九,别再给他传话了,烦!” 秦其峰说完,招呼小九跳入兽囊,直奔妙玄宗的传送门而去。 第八十二章 解除奴印 从问道岭第九道自由驿出来后,秦其峰便直奔众生门总部。 在此期间,蒲杰经历了人生中最难以忍受的痛楚。 痛苦太深,神魂波动下,连已经斩断与他联系的小九都感知到了。 “叔叔,管小管在惨叫!”小九在兽囊里喊道。 秦其峰却并不觉得意外:“没事儿,小伍在解除与他的奴印呢,过一会儿就好了。” “啊,为什么呀?”小九听得蒲杰惨叫,有些不寒而栗。 秦其峰曾提及过要把它的奴印也解掉。 它开智不久,论智力比婴孩强不了多少,觉得这实在太疼了,心道要不还是别解除奴印算了。 秦其峰看透了它的心思,笑道:“他这个奴印很特别,和你的不一样。” 满眼疑惑的小九正欲继续发问,突然大叫一声“哎呀,好疼”,八阶巅峰妖修的气息骤然爆发。 还好秦其峰早有预料,迅速禁锢了它。 虽然痛入神魂,不过小九的疼痛便如针扎一般,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是不是不一样?”秦其峰解开了它的禁制,却不是说的人类语言,而是和小九一样,咕咕咕的。 就在刚才,秦其峰解除了小九的奴印,让它恢复了自由身。 奴印解除后,靠神魂联系交流已经无法做到,不过数千年相处下来,秦其峰要掌握了它的兽语,还是不难的。 假如蒲杰不是痛得难以承受,见得秦其峰这副模样,一定会狂笑。 小九觉得确实不一样,就痛了一下,而蒲杰还在死去活来。 这让它有点茫然无措,还有点孤独无助。 “别高兴得太早,你非神兽,天赋有限,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得走化形一途。只是这样一来,全身妖力便回尽数消失。你会如初生婴孩,得一步一步从最底层开始。” 小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眼里慢慢有泪水蓄积。 不是感动,而是委屈。 它根本没意识到自由的重要性,而只是以为秦其峰不要它了...... ...... 修真界搞基建还是挺快的,慢的是装修,不是常识认知中的装修,而是布置阵法之类的。 慈云洞府也是如此。 如果只看表面,是看不出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争斗的。 不过也只是恢复了个雏形,要想恢复到从前,并非一日之功。更何况伍仙月还决定进一步强化。 蒲杰终于从痛苦中缓解过来。 因为分身靠近,蒲杰确信,原来分身和主体记忆,真的可以通过修行《与君魂》相互共享。 可是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无论他如何呼唤,伍仙月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伍仙月静坐在实验室,捧着蒲杰的本体,温柔地道: “忘了我们说好的?你是小霜的,我只是你的病人。 可能有件事我要食言了。 众生门太小,是容不下化形后的你的,想必到时候秦道友会把你接回玉华宗。 不出意外,你的师父会是董道友。 小管,记住要对小霜好。” 虽然伍仙月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蒲杰却依然以从前那种主仆之间的交流方式向伍仙月大声宣布: “如果只能选一个,我必选你!除非你嫁人了——不,就算你嫁人了,我也得把你抢回来!” 伍仙月似是感知到什么,身体微微一震,便即起身:“好像是秦道友到了,咱们得去迎接一下。” 说完便将蒲杰本体扔进密码箱里,径直朝大门走去。 …… 慈云洞府。实验室内。 通过分身间无法言喻的相互感应,蒲杰发现秦映霜身上的缎带,连同主体全部躺在伍仙月的储物戒里了。 他只记得见到董欣语踏入秦映霜的卧室后,二话不说施展术法屏蔽了分身感知,大约一小时后,这株分身连同缎带一起,就被扔进了伍仙月的储物戒。 他也问过伍仙月怎么回事,可惜直至伍仙月解除奴印,都一直避而不谈。 秦其峰朝妻子微微点了点头,董欣语则应之以横眉冷对。 “我的判断,还是可以吧?”伍仙月微微一笑。 “伍道友厉害!”秦其峰赞道,“小管确实甚合我意。” 伍仙月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依然微笑着道:“不知秦道友追查曹友芳,可有收获?” 秦其峰点头道: “曹友芳已经被我发现,但是他却是一个人。 如今看他架势,怕是要重返众生门。 我已通知玉师姐,保险起见,将有十七位大乘巅峰修士参与这次对他的围剿。 能生擒自然是好的,不过希望不大。 对了欣语,这边情况如何?” 秦其峰转头询问妻子。 “这毕竟是众生门,还是让崔师姐也过来吧。”董欣语突然建议道。 伍仙月立即打了道传讯符:“我给宗主传讯。” 崔凤月作为地主,此事又牵扯到众生门,而且此役元气大伤,于情于理都该在场。 董欣语明白,从此以后,师姐必然会踏入自家大门,所谓尴尬,不化解也得化解。 既然是早晚的事,何不趁此机会把秦其峰摆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伍仙月当然知道,就算是这么回事,秦其峰也不宜出面,指不定董欣语又得吃飞醋,于是主动站出来联系了崔凤月。 很快崔凤月就到了。 能坐上宗主之位,虽然有众生门想要利用秦其峰这个大靠山的因素,但是崔凤月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她根本不提及三人纠缠不清的感情,而是完全以两宗正常交往商议的姿态介入,先是简明扼要地讲了一大通众生门重建之事,很快就将尴尬化于无形。 随后,崔凤月提及当日之事,说了她所掌握的情况,非常自然地就将话题过渡给了董欣语: “师妹,你修为高,当能看到更多细节。不知最近可在宗门里瞧出些许端倪。” 董欣语镇守众生门,除了保护众生门宗众,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查清为什么曹友芳不继续攻击慈云洞府了。 众生门损失虽然惨重,宗门常执九去其六,但是宗众数量却比预想中的损失要小得多。 除了当初崔凤月等冲击留圣山防御大阵被殃及的部分修士,总体而言,也就陨落了不到五百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崔凤月一番询问,结果这帮修士啥都不知道,都说一觉醒来,怎么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董欣语判断,应该是被人强行斩掉记忆了。 数万宗众分部在如此大范围内,居然短时间内全部被人斩掉记忆,其中还包括留圣山上幸存的近十位大乘末期修士,董欣语自问不仅她做不到,秦其峰照样做不到! 第八十三章 秦其峰要加入众生门 董欣语忧心忡忡地道:“我的收获,并不比师姐多多少。 初步判断,惊走曹友芳的,应该就是斩掉众生门所有修士记忆之人。 阿峰,此人是善是恶,他有什么目的,他到底还潜伏在众生门没有,我看不出来。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暂时还没有打算对众生门不利。 保险起见,我认为还是先让师姐以外访之名,带领使团访问玉华宗,将众生门的基业先保住再说。” 所谓保住基业,无疑就是带走众生门最具有天赋的修士,以及宗门的重要资源。待得查清真相,众生门精英再返回宗门重建。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可行的办法。 这个隐藏高手再厉害,也没那本事突入玉华宗捣乱。 崔凤月眼圈一红,轻叹道:“师妹,我不可能走,陈师兄和桂师姐也不会走。我们都怕何师兄他们泉下有知,会死不瞑目。 但是可以先让小伍作为特使,带走宗门财产和优异弟子,待得此事过后再回来即可。” “娘,我也不走!”伍仙月跑过去抱住崔凤月,固执地道。 秦其峰和董欣语听得伍仙月如此称呼,尽皆愕然。 崔凤月传音将先前之事大概说了下,末了在给秦其峰的传音里补了一句。 “你的命真好啊,凭空多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这话吧,要说没什么,似乎又有什么。 秦其峰多老奸巨猾啊,哪里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便道:“嘿嘿,女儿不嫌多,咱们以后多生一些就是。” “无耻之尤!” 崔凤月怒骂了一句。 还好她自控力强,倒是没被董欣语看出什么破绽来。 秦其峰就更不用说了,他一本正经地肃然道:“依我看,都不走!欣语,玉华宗家大业大,多一对你我不多,少一对夫妻不少,我已经跟太祖爷说了咱们退出玉华宗,加入众生门,他也准了!” 包括蒲杰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这么玩儿,就不怕引来赤明宗和通命宗激烈反弹? 特么你玉华宗弄个妙玄宗硬插进厚命大陆,老子忍了。 现在你又入驻众生门,是不是不把整个厚命大陆全纳入你玉华宗版图,你特么就不收手啊! 反应过来的崔凤月冷声道:“秦宗祠,众生门虽小,还没想过要做大宗附庸。 你要离宗,是你的事,收不收你入我众生门,是我的事。 现在我明确告诉你,师妹本来就未宣布脱离我众生门,她要回归,我没意见。但是你想入我玉华宗,门都没有!” “哎呀,怪我没说清楚。”秦其峰挠了挠头,“真不是玉华宗要搞事。你想想,我不离宗,你又不愿意放下众生门,我还能怎么办……” “谁说我一定要嫁你了?”崔凤月柳眉倒竖,怒斥道,“你只是帮我治病而已。秦其峰,如果连这个你都想不明白,枉活近四千岁了!” 啧,这句话怎么就那么熟悉呢?明明很悲伤的一件事,蒲杰却忍不住还是有点幸灾乐祸。 秦其峰愣了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董欣语。 “师妹!”崔凤月伸手制住正欲发话的董欣语,“你且宽心,自此以后,若我崔凤月再与秦其峰有半分牵扯不清,我发誓……” 她发不了誓。 秦其峰啥也不顾,直接冲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我先送凤月回去休息,马上就回来!” “这个,董道友……”伍仙月觉得气氛确实太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峰是对的,师姐只是抹不下面子。我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是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想法和感受。谁叫他是阿峰呢,你说是不是,小伍?” 董欣语微微一笑,不再称伍道友,目光则有意无意间,在伍仙月腰间挂着的、空空如也的剑鞘瞄了一眼。 蒲杰觉得这目光比往日锋利了不知道多少,有点战战兢兢。 …… 秦其峰很快就回来了。 这让心思龌龊的蒲杰有点失望,你就不趁机展示下男人雄风,从精神和肉体上彻底征服对方? 他是真期待这仨能住在一起,好给自己的将来做个榜样。 “欣语,我带小霜去走走。”秦其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已经告知桂常执和陈常执,固守传功阁,任何情况下不要外出。” 前面提及过,传功阁有众生门总部防御大阵阵枢,若非辛邛海被曹友芳替代,虽不能说固若金汤,将留圣山经营得不逊于伍仙月的实验室,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董欣语并非空手而来,秦其峰敢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部集中在众生门,自有其万全之策。 别忘了他是有实力来道冲星系最有天赋,成就也是最高的炼器师。 不仅董欣语被他武装到了牙齿,他还让妻子带了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两套组合法宝过来。 一套装置在慈云洞府,另一套则安置在传功阁。 本来集中力量效果其实更好的,但是他必须考虑两个老婆凑一堆时可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这才如此安排。 当然,最重要的在于秦其峰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这世间没有人能攻破他的杰作。 明昊下凡所代表的战力,基本上已经代表了这世间最厉害的修士在凡界的上限,而秦其峰还在其上。 假如把凡界和仙域看成两个平行世界,秦其峰在自己世界与天道的距离,比明昊在他的世界离天道更近。 近到秦其峰不认为还有第二个人能达到他这种程度,甚至想接近他都难。 而他的这两套组合法宝,基本上相当于两个自己在镇守众生门了。 董欣语知道秦其峰是想利用秦映霜的直觉来寻找线索,自不会阻拦,却突然想起一事,“你把没身上那截圣株拿给小伍。” 秦其峰边往门外走边道:“没事儿,就一会儿,他心思活泛,下限也低,看问题角度比较刁钻,也许就帮上忙了。” 蒲杰很不是滋味,有你这么夸人的? 很快,秦映霜就吊着她爹的胳膊出了慈云洞府大门。 蒲杰本来准备装傻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喂,你长大了,这样吊着你父亲,成何体统!” 秦映霜吓得呀地惊叫了一声:“爹,娘准你带小管出门呀?” “嗯,一会儿你俩努把力,帮爹爹找坏蛋,很坏那种!” “嗯嗯!爹爹,我不想走路,您抱我!”秦映霜挑衅地瞪了蒲杰一眼,故意伸手找她爹要怀抱。 尼玛,故意气老子是不是?蒲杰那个心烦! 还好秦其峰也知道自己女儿长大了,便从兽囊里将小九放了出来:“小九,载下你小霜姐。哦对了丫头,小九是妖修了,我解了它的奴印,以后跟着你吧。” “叔叔……”小九哭兮兮地望着秦其峰。 它又以为秦其峰不要它了。 秦其峰哈哈一笑:“以后叫爹爹,听到没?” “爹!” 小九高兴得又蹦又跳,身体一下放大,翅膀轻轻一扶,便将秦映霜放到了自己背上。 第八十四章 没有不朽,爱情也一样 随后小九便要将秦其峰也扶到自己背上,却被秦其峰拒绝了。 “我得神识全开,寻找线索。小九啊,你是姑娘家,要矜持,要自爱,听到没?”秦其峰一语双关地道。 “哦!”小九就一孩子,它懂个啥,这话摆明了就是借机教训秦映霜的。 “你爹有点反应过度了。”蒲杰悻悻地道。 秦映霜冷着脸道:“哼,小管,娘说了,我们是医修,先前我们都是帮师父治病才会如此。以后还请自重,否则我不理你了。” 这都什么毛病,医修就不结婚生子了?蒲杰决定拿出自己骗吃骗喝的本事,准备在秦映霜身上施展一番。 哪知秦映霜又道:“娘说了,你最喜欢的是师父,不喜欢我!她还说你最擅长花言巧语,凡是我觉得你在哄我,就闭目塞听,否则就是对不起我师父。” 说完就干脆切断了与他的联络…… 好吧,看来秦其峰夫妇在关于自己的未来身份上,并没有达成一致—— 不是,我特么是不是有病?那边才有失恋的风险,这边就赶紧勾搭小霜,不就一人渣?! 一想到这里,蒲杰就觉得浑身难受,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 可惜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或者就算知道他的感受,也会得出和蒲杰一样的结论。 没错,你就是人渣,不值得同情! …… 秦其峰并没有从留圣山开始查找线索,而是先去了灵道峰。 灵道峰靠近山门,行进方向倒是和上次伍仙月外出时差不多,对蒲杰而言,倒也算轻车熟路。 “丫头,你来说说,这个高手还在不在众生门?如果在,最大可能会藏在哪儿?” 秦映霜一下就忘了先前对蒲杰的刻薄,直接问蒲杰:“你来说!” 无论董欣语如何安慰,她都无法容忍蒲杰既喜欢自己,还喜欢师父,更让她难过的是,蒲杰确实更喜欢伍仙月。 在她心中其实基本上已经决定,不会再和蒲杰产生任何瓜葛了。 可惜终究还是一小姑娘,虽然和蒲杰没什么实质接触,但那是真正的喜欢。 蒲杰不在身边还好,一旦在她身侧,难免就会习惯性地依赖。 然而秦其峰既然会这么问,岂会不防备蒲杰暗中支招儿,干脆就将蒲杰扔进了储物戒,蒲杰就算想说也是白搭。 “丫头,管小管太狡猾,如果你还是这么单纯,迟早会吃大亏。你要想好,如果你不介意与小伍分享自己的道侣,爹就把他唤出来!” 秦映霜愣了半晌,突然扑进秦其峰怀里,失声痛哭。 秦其峰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温言道:“我和你娘的意见有点冲突,但你是我们女儿,我们不会害你。 爹给你提两个要求。 第一点,让自己强大起来,不给别人挑战人性底线的机会,绝大多数人的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尤其是管小管这种智商情商都极高的人,更不宜对他抱有太大希望; 第二点,没有不朽,爱情也一样。任何选择,都会成为过去,不能让其变成未来的枷锁。 这些话父亲以前不说,是因为你还小,可是你终究会长大,有一天还会离开我们。 我不想面对,但必须面对,你也一样。 从现在开始,有些决定,父母可能会强行干预,可能这个过程,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不要认为不能接受,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相比于你的这点不如意,有人比你悲惨很多,而那个人,就是你师父。她这一生......” 秦映霜含着金钥匙出生,对于苦难的认知,是缺乏具体概念的。 社会的毒打如果还未降临,任秦其峰说破嘴皮子,她也不过只当是耳旁风。 最近的经历,无疑是她人生中最好的教科书。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秦其峰才会趁热打铁,说这些话,促进其成长。 所谓把秦映霜养废一说,在秦世铮根本不会反明昊的基础上,已经不成立了。 秦其峰夫妇只不过是想在她面对世界残酷前,多享受一下简单快乐。 如今都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再放纵恣肆,无异于谋杀秦映霜的未来。 既然长大了,那该承受的,就应该承受,该知道的,也应该知道了。 所以秦其峰不独是带女儿出来寻找线索,更多的,还是历练。 ...... 蒲杰再次被秦其峰从储物戒里捞了出来。 秦其峰不紧不慢地道:“小霜说弟子修为最低,人数又多,也最不容易被人关注,尤其是杂役弟子居住区,说难听点就是修真界的难民营,隔三差五死几个人,根本没人在意,也是最容易藏身之地。你认为她说得有道理不?” “和我想的一样,甚至比我想的还周到,小霜不愧是小霜!”蒲杰毫不犹豫地赞道。 这不废话吗,哪怕秦映霜胡扯一通,蒲杰也不会吝啬赞美之词。 “小霜,你看,他就是这么一副嘴脸!”秦其峰冷笑道。 秦映霜本来紧绷的俏脸有怒气隐现:“管小管,我问你,我比你想得更周到的是哪一点?” 马屁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 不过蒲杰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没想到修真界也有难民营,只是觉得人多的地方最容易藏身,瞎猜的。” “虚伪!”秦映霜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小九,咱们走得远远的,不再理会他!” 显然,小九看蒲杰更不顺眼,立马响应,载着秦映霜就跑。 “回来!” 秦其峰一阵头疼。 非常时期,小九虽然强横,但是对手实力未知,真跑出自己保护范围,出了意外就麻烦了。 秦映霜倒是没有走得太远:“我就这里呆着,与您保持一段距离就好。” 蒲杰郁闷地道:“至于嘛,你和小九走远了,我跟秦叔叔就无法交流了,小霜......” “叫小霜姐!还有,不准喊秦叔叔,喊秦前辈!” “你今天是怎么了?” “要你管!不准再跟我套近乎,否则我就跟小九离家出走!”秦映霜威胁道。 别说,这招儿还真管用。 蒲杰知道秦映霜任性起来是没边儿的,再也不敢招惹她。 秦其峰道:“说说看,还有其他思路没?” 与考察秦映霜相比,他更重视蒲杰的意见。 “秦叔叔,我认为从哪儿找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先设法擒住当日攻打众生门之人,尤其是曹友芳。他们一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点不用你说。但是我不认为找到曹友芳有用,他很厉害,我没把握生擒他,所以才会折返。” “您的意思是,其他人全没了?”蒲杰询问道。 “一天时间,在拥有风灵丹的情况下,这帮人就算幸存,也足以逃出厚命大陆,乃至命禄星。”秦其峰无奈地道,“也就曹友芳胆儿肥,敢杀回马枪,才被我发现踪迹。” “所以您认为,此人多半还在众生门?” 秦其峰点点头:"先前搜魂龙向华,我一无所获,只发现龙向华之所以配合发动妙玄宗内乱,引走该宗第九道的修士,是因为曹友芳承诺事后给他临仙散。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曹友芳等人潜伏在众生门的目的,既不是针对小霜,也不是针对伍姑娘,更不是针对你,因为时间点对不上。 只是临仙散出现了,曹友芳临时改变计划,才发生了此事。 曹友芳的目的,极可能和此人一致。但是很显然,目的并未达成。 在我们无法识破对方的情况,他能做出的选择实在太多了。如果是我,动不如静。” 蒲杰顺势道:“所以此人如果还在众生门,就一定不会在灵道峰。 他会担心众生门为了查找内奸,会不惜代价,直接屠灭所有弟子。毕竟弟子补充起来非常容易。 到时候他暴不暴露,都是最糟糕的结果。 而留圣峰上的太上数量不多,有您们夫妇坐镇众生门,必然会是被重点关注对象,也不是理想藏身之所。 只有轻云峰的长老,修为全在元婴和大乘中期之间,乃是众生门中坚力量,数量也达数千。就算知道他藏身其间,众生门总不能自毁基业,只能干瞪眼。” 第八十五章 惊天发现(明日上架求收藏订阅) 其实蒲杰早就想到这人如果没走,大概率就在轻云峰。 只不过真要这么说了,等于否定了秦映霜的判断,她能拿好脸色给他看才怪了。 如果由秦其峰引导,他顺着秦其峰的思路走下去得到结论,功劳只是秦其峰的,也就好交代了。 而且他这个回答,其实还有考虑不周之处,不过他相信秦其峰一定会补遗。 果然,只听秦其峰道:“那你想到解决办法了没?” “您既然这么问我,想来一定是想到办法了。”蒲杰奸计得逞,发自内心地笑道。 “差不多,猜猜看。” “嗯......”蒲杰故意沉吟了下,“也许知不知道此人是谁,以及他要做什么,并不重要。不怕冒犯您,我打个比方,这天下想抢仙帝位置的人多如牛毛,如果仙帝要计较,会忙不过来的。” 秦映霜一头雾水,怒道:“说人话!” 蒲杰忙不迭地道:“呃,小霜姐,秦前辈这么厉害,阿猫阿狗要干什么,需要介意么?” 秦其峰忍不住又想夸一夸蒲杰,不过他觉得不能助长这头草精的气焰,而且他这话明显有针对自己要反明昊的意味。 于是轻咳了一声,道:“丫头,从概率上来说,确实轻云峰可能性最大。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已经知道我和你娘会常驻众生门的情况下。 但是此人并不知道。 假如我不作出这种决定,我和你娘能在众生门呆多久? 一个月,一年? 再多就不行了,这是我身份决定的。 假如他有把握一年内不被我识破,不仅轻云峰,哪里他都可以呆! 但是我现在脱离玉华宗,赖在众生门不走,无论他想打什么主意,都不过镜花水月。 如果他要跟我耗寿元,哪怕我就算还只能在凡界呆两千年,他熬得住? 就算熬得住,因为临仙散,两千年后的众生门,怎么着也是个一品宗门了。 所以如果他在众生门,必然会主动撤离,这就是找出他的机会。 如果他不在众生门,想要再设法混进来,不说绝对不可能,混进来后啥也干不了,何必呢? 所以知不知道此人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了。” 秦其峰说得如此详实,秦映霜自然听明白了,她忍不住就瞟了蒲杰一下,随即翻了翻大白眼,干脆扑在小九宽厚的背上,对蒲杰不理不睬了。 只是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小管怎么这么聪明,娘亲说他才三十来岁呀,地球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是不是那里的人,都这么厉害? 就是长得丑了点,娘亲说嫁体化形是完美之体,不可能丑的……哎呀,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姑娘家的心思,没人猜得透,蒲杰暂时也没那心思去猜。 其实他心里挺别扭的。 这才是秦其峰要加入众生门的真正目的。 如果秦其峰真的只是为了崔凤月加入众生门,而不是非要在其中夹杂这种算计成分,是不是更完美一些? 秦其峰突然传音道:“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凤月加入众生门,欣语会怎么想?这个道理,凤月作为宗主,早想通了,欣语如果不嫁入我秦家,本来也是众生门宗主之选,照样能想到。姓蒲的,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教我怎么在俩道侣之间如何相处么? 问题崔凤月根本不让你加入众生门——好吧,老子多虑了不是? 崔凤月并没有封死董欣语加入众生门之路,秦其峰没了宗门要,作为散修,住在家属区,合情合理嘛! 这帮活成人精的老怪物啊,没劲! 他也不想想,自己小小年纪,能把事情想到这份儿上,随着时间推移,将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这也是秦其峰不得不考虑的因素,才会有先前那番言辞。 此时的秦其峰,其实也挺纠结的,一想到自己女儿未来极可能被这畜生祸害,浑身都不得劲。 要不弄死他得了? 可惜秦其峰也只是气不过想想而已,真要弄死蒲杰,他又何必如此折腾。 当然,虽说此人是谁已经不重要,能够找出来去掉这个隐患,其实还是挺有必要的。 有天生直觉强大的女儿做帮手,秦其峰也不介意去查找一番。 他们才走出轻云峰,还未进入灵道峰地段,原本走在前方的小九,却载着秦映霜返回来了。 返回的同时,它迅速朝着秦其峰咕咕乱叫,而秦映霜则以众生语通知蒲杰,她有发现! 秦其峰不动声色,将神识外放到最大状态,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就是这片小树林,我敢肯定!”秦映霜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却异常笃定。 草精,抑或树妖? 秦其峰首先想到这个问题。 毕竟有蒲杰这个先例,而且众生门虽然垃圾,居然有如此多的潜门修士曾经围攻此地,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自己身边有俩妖怪,而且自己的破妄之术也施展到了极限,如果真有妖物,不应该感知不到。 秦其峰无法确定,干脆骤然发动,直接从储物戒里掏了一大堆法宝,满天撒去,居然瞬间自成阵法,将那片小树林罩得严严实实! 连蒲杰这个土鳖,都觉得这些法宝犹如活物,而且气势惊人,归结为一句话,便是闪耀着无数极品灵石的气息。 也对,就秦其峰的能力和身份,财力和法宝品质自然没得说。 不过吧,蒲杰觉得秦其峰怕是误会了。 蒲杰很熟悉这片小树林,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地方不多。 这条路,以及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都曾让初识修真界的蒲杰记忆犹新。 “呃,小霜姐,要不让你爹抓一把那里的泥土闻一闻?” “忘了我警告你什么了?我让小白揍你哦!” 蒲杰无语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快让你爹试试。” 他算是发现秦映霜这种可怕直觉的缺陷了。 当你给她两个任务后,她的直觉,往往会发生混乱。 上一个任务,就是寻找临仙散辅材的替代物。 当时在经过这片小树林时,众生语出现BUG,秦映霜闯进了正在拌嘴的白小白和管小管的对话框。 后来秦映霜说,她觉得师父找到替代品就在附近。 再后来,白小白承认,它确实随地大小便过...... “死小管,我才不信呢。”听得蒲杰一番解释后,秦映霜一脸潮红,啐了一口,“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说完便招呼小九,往慈云洞府方向奔去。 “这俩丫头!” 得到小九传讯的秦其峰也觉得还真就这么回事,本来想试试的,见得她俩擅自行动,担心出意外,只好原路返回。 哪知明明快跑得没影儿的小九,再次返身朝秦其峰方向奔来。 虽然极力掩饰,可是秦映霜脸上的惊恐,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嘴里则不停念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又有重大发现? 秦其峰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将小九收纳入兽囊,随即将秦映霜揽入怀中,再次外放神识。 然而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霜,尽管说,你发现的什么,爹爹在这里,别怕。”拥着依然颤抖不止的女儿,秦其峰全神戒备,不断安慰道。 “爹......我看到了小管。” 秦其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心道蒲杰不就在我储物戒里? “我看到了,看到了长得很丑的那个小管!”秦映霜惊魂未定,目中恐惧根本无法掩饰。 秦其峰依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作为父亲,是很难联想到《与君魂》上面去的。 蒲杰却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看到一个人,长得跟我前世一模一样?” “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小九也看到了。可是一晃就不见了!” 第八十六章 我是有多厌弃自己 如果说只是秦映霜一个人看到,还能用幻觉来解释,毕竟她近日与蒲杰的纠缠太深,难免神情恍惚。 问题小九也见着了。 “他就在我和小霜姐前面大约一百米的方向那个斜坡上走过去,到了斜坡尽头后,直接就走进那个凸起的山石,然后不见了。我要过去瞧瞧的,小霜姐不让,说赶紧回来找您。” 一头八阶巅峰妖修,是不可能看错的。而且秦其峰根据它所描述,立即用术法凝结出此人模样,与蒲杰前世分毫不差! 蒲杰吓傻了,秦映霜吓懵了,也就小九没见过蒲杰前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能清晰描述。 哪怕是凡界第一人的秦其峰,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向传功阁发出警报的同时,他几乎掏干储物戒里的所有法宝抛向空中,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得严严实实,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直接祭出了近千年都未曾动用过的本命法宝。 和绝大多数修士以飞剑作为本命法宝不同,秦其峰的本命法宝居然是一把形似青龙偃月的大刀。 如果不是吓傻了,蒲杰一定会问秦其峰,你拿着这么大个东西拿在手中,不嫌麻烦么? 秦其峰直接遁入高空,几乎是贴着众生门防御大阵的透明阵壁飞回了慈云洞府。 收起那一大堆法宝后,秦其峰道:“带上十绝陷阵图,我送你们过去,去传功阁与凤月他们汇合。” 十绝陷阵图就是董欣语带来的两套组合法宝之一,有点类似于一套集成多项功能的自动控制系统。各种专用法宝,便是这套系统驱动的攻防武器。 操控者的意识,就是启动这套系统的按钮。系统能自主判断操控者想要达到的目的,然后选择预先布置的最优法宝出击,达成攻防需求。 其实两套法宝,本是一套。 这就是秦其峰的可怕之处。 这套十绝陷阵图可以无限组合,也可以拆分。也就是限于财力,他只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 连土豪如秦其峰,都会受限于制造十绝陷阵图的财力,可见这套组合法宝的威力之可怕。 “我带上实验室!” 伍仙月走到书架前,也不知动了那个机关,偌大实验室凭空消失,最后便如一个小小模型,被她握在手中。 “好!欣语,你带小伍,听我号令,遁空!” 秦其峰说完,掐诀一指,便有一张散发着柔光、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泛黄的符箓状白纸在他头顶悬空漂浮。 随着他们移动,这张白纸始终保持着与秦其峰固定的距离,端是神奇。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传功阁。 “凤月,将另外一张十绝陷阵图给我。” “能否确定具体位置,可否尽量让总部其他宗众入留圣山暂避?”崔凤月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白纸递了过去,有些焦虑地问道。 她最担心的就是一旦此人发疯,留圣山外的宗众恐将无一幸免。 留圣山无疑能给弟子们提供足够的保护,可是在无法确认此人的情况下,放弟子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目前不确定。不能让他们进来。别担心,宗众并不知情,外松内紧即可。你们先利用假形之术炼制傀儡,主持正常工作。没得到我的回复前,千万不要踏出传功阁!” 秦其峰将两张一模一样的白纸叠在一起,顺手一抛,白纸不见踪影,随即起身踏出传功阁。 “别逞能!” 董欣语和崔凤月异口同声地叮嘱道,随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迅疾分开,连忙从储物戒里掏出材料,埋头炼制傀儡。 秦其峰哈哈一下:“放心,我真不信这世间有能奈何我之人!” 说完瞬移无踪。 ...... 轻云峰出口处。 此地就是一个山脚,在轻云峰和灵道峰之间,有一道峡谷,峡谷中间,有一条宽达上千米,却偏偏被称为洗云溪的河流,河流被拦腰截断,截断处搭建了一座供人通行的古老石桥,将两峰连接起来。 秦映霜发现蒲杰前世的地方,就在靠近轻云峰一端,刚好要进入主峰的斜坡处。 这个斜坡由一块巨大的岩石构成,上面寸草不生,从远处望去,便如一面镜子。 利用神识再次探查了此地一番后,秦其峰掏出一柄利剑,冲着斜坡终点那块凸起的石头,一剑刺了进去。 良久之后,秦其峰拔出利剑观察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冥思苦想着。 很显然,他依然没找到任何线索,于是再次将小九放了出来: “我探查了山体内部将近五公里,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匿的地点,也没有探查到类似须弥戒子的存在。小九,你把先前所见,再仔细跟我说说。” 小九知道事关重大,自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秦其峰根据小九所言,开始施术进行场景模拟。 蒲杰再次见识了修真界的奇迹。 秦其峰居然可以凭空造影,而且不是虚影,竟是实物! 这些实物,会继续根据小九的进一步细节描述,进行适时调整,而且画面流动,还是动态的。 “是不是你?”秦其峰盯着那个如重复播放的电影,不断迈步踏入那块凸起石头的人,问蒲杰。 蒲杰艰难地道:“确实是,动作习惯都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地球离道冲星系多远?” “我知道毛!”蒲杰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道。 秦其峰能体会蒲杰的心情,倒是没有计较,而是耐心道:“太祖爷调查过,地球位于银河系,而道冲星系则属于凡界另一端的苍河系! 除非通过仙域周转,否则没有任何人能跨越星系从凡界的一端,抵达另一端。 就算通过仙域周转,想要使得你这个凡躯躲过仙域天道规则的碾压,代价之大,无法想象! 哪个仙人这么无聊?” 这话其实挺伤人的,但确实又是事实。 就算蒲杰资质逆天,前无古人,但是他已经三十岁了,早就渡过了修行黄金期,这个仙人折腾一个废物跨界而来,不是无聊就是有病。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能找到不?”蒲杰犹豫了下,“找到之后,我能回到自己身体不?” 秦其峰意味深长地瞧了蒲杰一眼:“能不能找到,不确定。但是一般情况下,嫁体是争不赢你自己的本体的。” 蒲杰心更烦了:“这不扯淡吗?嫁体争不赢,为什么我却活生生地被这株仙灵脾给吸走了神魂!” "嫁体只接纳新死之人的神魂,你未死而入驻嫁体,必然有人动了手脚。” 蒲杰觉得自己迁怒秦其峰毫无道理,平复了下心情后,道:“抱歉,是我冲动了。秦前辈,您希望我回归我自己,还是希望我利用嫁体化形,再世为人?” “你自己怎么想的?”秦其峰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我......我......”蒲杰内心说不出的难过,“本来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我不应该舍弃的。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是啊,嫁体资质摆在面前,结果自己以前的身体出现了。 一边是完美之体,前途无量,登仙可期;一边是平庸无奇,韶华易逝,匆匆百年。 或许是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嫁体吧? 可是在蒲杰这里,他偏偏纠结了。 很多时候,我是有多么厌弃自己? 嫁体固然牛逼炸天,可是那个平庸的自己,恰恰才是本来的我啊! 第八十七章 寻找自己 秦其峰突然觉得这头草精有点可爱,轻笑道: “你能这么想,倒是出乎我意料。 其实你多虑了。凡人飞升仙域,身体是跟不过去的,只有神魂能够抵达,然后利用仙气,重塑肉身。 还有就是,我说嫁体争不过,是有前提的。就是那个‘你’就如一个无魂躯壳。 但是他明显能自由活动,说明不是被其他神魂入驻,就是再次孕育出了神魂,你要夺回来,很难!” “我知道,我知道!”极力压制情绪的蒲杰终于还是再次爆发了,“你自己去找真相,我不去了!” “这可不行。你已经通过我的考察。而且论见识,欣语比你强了无数倍,但是我还是要带上你。你不觉得,其实你这头无法被人识破的草精,比风灵丹还逆天么......咦?“ 一直观察着那些流动画面的秦其峰,目光不经意掠过被拦腰截断的溪水,突然诧异地轻呼了一声。 他随即起身,来到先前小九所在位置,再次观察了好半天,不由苦笑道:“原来如此。” “怎么回事?”蒲杰不明其意。 “海市蜃楼啊!溪水拦腰截断,使得溪面扩张,形成湖面,雾气升腾,光线折射,形成蜃景。本来蜃景不会如此清晰,但是......” 秦其峰说着,探手一抓,自溪水中抓起一具残破的尸体。 “此人服食过风灵丹,而风灵丹本是蜃兽残驱炼制而成,对于蜃景,天生有加持效应。也正因如此,小九才会误判。” 蒲杰对海市蜃楼还是知道其原理的,但是加上蜃兽因素,他就只能抓瞎了。 他倒是在《道门生》中见过这种已经销声匿迹的神兽,还提及此兽是白泽天敌—— “白小白!” 蒲杰突然惊悚喊道。 白小白杀过服食了风灵丹的方云峰,然而作为天敌,它居然没有对蜃兽气息产生任何反应。 这只能证明,它在撒谎! 秦其峰冷哼道:“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畜牲。 它和你一样,看透了我根本不会去求太祖爷,所以认为一段时间内,风灵丹无人识透。 这具尸体,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方云峰!” “它……它连小霜和伍姑娘的生死都不顾,怎么会这样?”蒲杰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秦其峰不以为然:“你错了,这件事上,它没有撒谎。 什么都可以装,但是情感和生死,装不了。 我认为它只是信错了曹友芳。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驱逐了曹友芳之人,本是它的盟友,所以才会放心大胆地离开慈云洞府。” “那找到白小白,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它去了三涂渊,还说了要去三善潭!”蒲杰再也不隐瞒,而是合盘托出。 秦其峰摇头道:“小伍已经跟我说了。本来我最应该去找白小白的,不过我认为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知道它最渴望什么吗?” 蒲杰心里敞亮:“自由……它找到了破解李穷年奴印的办法!” 秦其峰道:“对,关系到此生前途命运的大事,它不可能不思虑周全。 须知仙域不止我秦家有老祖,赤明宗和通命宗也有。 风灵丹之事,瞒不了太久的。它只是利用了我的骄傲,以及其他大宗的面子。 你想想,如果一发生点事儿就去求祖宗,祖宗会怎么想? 当大家一通气,发现都束手无策后,才会去求助祖宗。 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但是这个时间差,不会太久。 从它出发到现在,八天过去了。” “不,来得及!”蒲杰立即把自己可以通过《与君魂》融合分身记忆之事告诉了秦其峰。 秦其峰考虑了很久才道:“用不着了。” “怎么用不着?”蒲杰急了。 “那是近四天前的事,整整四天过去了!”秦其峰狠狠地盯着他,“别说我没警告你,在你不给个说法前,无论是找小伍抑或小霜再修行《与君魂》,门儿都没有!” 蒲杰忍不住嘲讽道:“你是要反明昊之人,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 “白痴!无论它做什么,都不可能对小伍和小霜不利,我要找它算账,是另外一件事!” 秦其峰骂道:“还有,你说对了,我特么是要反明昊的人,不靠白小白就找不到真相了?扯淡!” 秦其峰收起那具尸体,认准通透峡谷的一方尽头,遁空疾飞。 海市蜃楼特点就是不会只折射其中一人,必然还有背景。 但是小九描述中,背景却被忽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蜃景原貌与此地地貌极其相似。 而光纤折射,具有不确定性,但是总不至于来自被轻云峰和灵道峰遮挡的方向。所以秦其峰只需要查探通透之地即可。 他一直飞到秦江江畔,并无发现,便再次折返,飞到另一端的吞龙江江畔,依然毫无所获。 略一沉思后,秦其峰打出一道传讯符,要求崔凤月暂时关闭下防御大阵,随后直接跨过吞龙江,抵达问道岭。 直到被群山遮挡,确定蜃景不可能穿过层层阻碍抵达轻云峰后,不得不再次折返,决定横渡秦江至丰民原瞧瞧。 他才抵达丰民原上空,一下就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秦其峰轻叹一声,指着丰民原靠近江边的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大建筑群:“你说众生门的这些平民是该有多无聊?” 蒲杰感知过去,一下就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你特么的就不能争口气? 在地球时穷困潦倒,到了这神奇世界,还特么是一个搬砖的命! 原来,丰民原靠近秦江江畔处,正在修建一模拟建筑群,目前已经初具雏形。 这个建筑群的风格,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世界公园,无非就是浓缩世界名胜的精华,置于一处,便于消遣。 当然,命禄星实在太大,小小丰民原,模拟不了那么多,所以只是按比例缩小后、建造了他们最向往之地——众生门总部三大主峰。 好死不死的是,正对着峡谷的,恰好就是轻云峰......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蒲杰的身体,不知怎么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正在此地搞基建谋生。 恰好当时这个身体就经过了模拟轻云峰的那块巨大斜坡边上,被蜃景捕捉,倒影到了众生门总部。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巧合得让蒲杰都觉得不真实。 第八十八章 带回自己 秦其峰施放神识探查一番,便打了道传讯符给崔凤月。 崔凤月很快就回讯了。 秦其峰捏爆传讯符感知了下,道:“果然,这种有亵渎宗门权力核心之嫌的项目能够通过,必然是宗门大佬出面才行。 我仔细观察了下,此建筑与轻云峰遥相呼应,暗合堪舆之道。 从实际结果上说,有利于轻云峰的灵气汇聚,还真不是无聊之举。” “找到那个......谁了?”蒲杰觉得真特么的别扭,恁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自己”。 “本来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凡人的,但是我恁是没找到符合特征之人。不过既然他参与了此地建筑,都会登记在册,只需询问主持建筑者,当能确认。” “是谁?” “朱先克。” 蒲杰惊呆了:“不会吧,怎么跟这个老不死的牵扯到一起了?” “这不很正常嘛?他可是道法阁主事。”秦其峰知道吞龙江一役,正是因为朱先克挡路,导致临时改变了计划。蒲杰认识此人,也不稀奇。 前面提过,朱先克的主要任务,就是研究怎么穿越...... 这种科研性质的机构,本来就是宗祠业务范围。项目最终得以实施,还是何闻道点的头。 当初朱先克递交给何闻道的申请中,提及自己取得突破性进展,需要灵气更为充沛的地方继续开展科研。 何闻道只是一笑置之。 这种把戏,无数宗门无数代的道法阁都用过,说白了就是想借机进入留圣山修行。 太上居住地,你一长老想进来常住,也不是不行。早点突破大乘末期,自然就进去了,其他免谈! 于是朱先克就申请不进来也成,能不能拨款让我自个儿设法增加驻地灵气? 何闻道看了下朱先克的预案,觉得耗资也不大,风险基本没有,且对宗门灵气加持有用,就准了这个项目。 蒲杰想起当初见到朱先克时,发自内心的无穷厌恶。也许这种厌恶,极可能与自己肉身来到这个世界有关? 他向秦其峰大概描述了当时的感觉,最后道:“秦前辈,这个朱先克,应该有重大嫌疑!” 秦其峰摇头道:“目前来看,他并无嫌疑。凤月刚才说了,当日曹友芳围攻众生门时,有证据证明此人根本没在宗门。 走,咱们去拜访拜访他。” “不要!”蒲杰大喊道。 秦其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迟早要面对,难道你不想弄清楚自己神魂和肉身为什么分别来到这个世上?” …… 朱先克居然不在! 秦其峰找了朱先克的副手要了建筑者名单,同时询问了下人员流动情况,再将蒲杰的模样凝结出来,给那个副手辨认。 这位只有元婴末期修为的副手一下就认出来了:“蒲杰!刚才还在,我去找他来见您。” 蒲杰气得破口大骂,尼玛,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连老子名字都剽窃! 可惜小九嫌他嘴太脏,又让他自闭了…… “他是修士?”秦其峰愕然。 他的本意是让这位副手将蒲杰的外貌临摹后散布下去,看有相识之人不。 结果一个元婴末期修士,居然认识一个凡人,所用秦其峰才会这么问。 副手抱拳恭声道:“不是,他想成为修士。这不宗门弟子选拔还有半年即将开始了么?他就在此等待,顺便做点零工,维持生计。我认识他,是他曾私下找过我,想让我网开一面,直接将他推荐入宗,免了考核这关。” “有趣!”秦其峰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副手离开后,秦其峰很是凝重地传音道:“性格像,习惯像,名字也一模一样!说实话,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你的神魂可以一分为二。简言之,就是精神分裂,或者更通俗点说,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呢,这孙子哪儿跟我像了?别污蔑我,我特么才不会走后门!”蒲杰完全没有了一点风度,直接破口大骂。 “你自己信不?”秦其峰气得笑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都看不穿,我不信这孙子找得到那人......草!” 蒲杰几乎崩溃。 这个副手,真的一下就把“自己”给带过来了! 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 这可是秦其峰啊,神识探查没找到一个凡人,然后你这么快把人给带过来了? 秦其峰也非常意外:“他刚才呆在哪儿?” 副手不无得意地道:“禀秦宗祠,先前他在维修映圣城阵枢。该阵枢由朱长老在枯枫瘴地带回来的瘴气源保护着。” 所谓映圣城,就是这座在建的模拟建筑群。 “原来如此,厉害!”秦其峰赞道,“众生门人才辈出,宗门崛起,当是迟早之事。你也不错,居然是隐五行资质,在玉华宗也算罕见了。” “秦宗祠谬赞!”副手虽然极力克制,可是这是来自秦其峰的赞赏,实在过于惊喜,乐得嘴巴都裂到耳边了。 秦其峰摸了一枚丹药给他:“这是贱内炼制的护灵丹,也许对你五行显化有些帮助。” 副手大喜,连忙扑到在地,口里高呼:“秦宗祠大恩,众生门洛书同此生铭记。” 秦其峰坦然接受了洛书同的叩谢,末了指着“蒲杰”道:“哦,对了,这孩子我看着顺眼,要不让他跟着我,你看如何?” 洛书同连忙伸手去拉“蒲杰”,只是一想这个凡人以后跟着修真第一人混,自己岂敢随意指使? 本欲翻身爬起来的他,干脆顺势朝对方叩头称道:“蒲圣徒,恭喜!” “蒲杰”显然来了不是一天两天,秦其峰的大名自然听过,本来以为已经问完话便要返回工作岗位的他,不等洛书同招呼,二话不说便要跪倒拜师。 哪知秦其峰却并没有任其跪下:“我不收徒,你别误会,只是炼器时缺个打下手的,按咱们家规矩,可能你得跟我姓,你可愿意?” “凡民秦杰,谢秦宗祠大恩!” “蒲杰”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改了自己的姓氏。 秦其峰衣袖一卷,将秦杰扶正:“先别急着谢恩,你能否胜任还是两说呢。来,带我去瞧瞧这个阵枢。我还挺好奇的,什么阵枢需要瘴气源来构建。” “秦老爷您请!”秦杰连忙躬身接引。 这声老爷把秦其峰喊得一愣一愣地,好半天才摇头笑道:“有意思!” 第八十九章 选择自己(明日上架求收藏订阅) 秦其峰在秦杰和洛书同的陪同下,大致查看了下阵枢,不由赞道: “厉害!这个迷魂阵端是神奇,连我要发现阵枢所在位置都得费一番思量。小洛,等小朱回来了,你让他来欣语的洞府一趟,秦某有心想向他讨教讨教。” 洛书同把胸口拍得嘭嘭响:“秦宗祠放心,待得朱长老回来之后,晚辈一定及时禀报!” 秦其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以示鼓励,再信手一招,便有一件梭子状的飞行法宝停于身前。 他提着秦杰跃入其间,法宝便即启动,载着二人慢悠悠地朝着众生门总部飞去。 一路上,他向崔凤月传讯,要求以宗门渠道,寻找朱先克下落。 结果崔凤月回讯说,朱先克没有回复宗门急招。 已经顺位递进为宗祠太上的陈震调集了道法阁记录,发现朱先克已在宗门备案,远赴枯枫瘴地寻找炼制映圣城阵枢所需之物,便是瘴气源了。 而他出行那天,就是伍仙月出门撞到他的那日。 枯枫瘴地根本就不在众生门疆域,而是位于通命宗西南域,已经靠近天授大陆地界,离三涂渊也不远。 此地虽非绝地,却瘴气充盈,而且此间瘴气甚是诡异,能隔绝神识以及传讯。 朱先克能将此地的瘴气源弄走,确实很有一套。 秦其峰大致说了下这边的情况,算是告一段落,这才闲下来,开始跟秦杰拉家常。 蒲杰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身体是自己的也就罢了,关键这个秦杰的谈吐,几乎就跟自己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基本上秦其峰提及某事,他想要如何回答,这个秦杰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思路。 他难免就想起科幻电影中经常提及的一种现象。 这特么是平行空间,空间的另一端,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可是秦其峰明明已经说过了,苍河系跟银河系本来就在一个空间! 看来我特么的真的是个精神分裂者?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秦杰来历清清楚楚,乃是众生门疆域内一个小城池的居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历届宗门弟子选拔。 他们很快返回了轻云峰,不过不是慈云洞府,而是晓晴洞府。 这是董欣语曾经的洞府。 因为秦其峰身份特殊,董欣语又没宣布脱离众生门,这种巴结豪门的机会,众生门历代大佬岂会错过,于是一直将该洞府留着,数千年都没换人。 秦其峰将秦杰扔在庭院,却并没有回屋,而是直接遁走。 在确定秦杰已经看不到他踪迹的时候,才传音叮嘱道: “先熟悉下环境,书房有些修真典籍,没事儿可以自己瞧瞧,试试看能否修行。厨房有吃的,你得自己弄。洞府房间众多,进不去的,别硬闯。我有事要忙,你先自便。” “恭送秦老爷!”秦杰连忙趴在地上高声宣道。 …… 秦其峰马不停蹄地赶往自由驿,还给蒲杰解释:“曹友芳进入包围圈了,咱们得去试试能不能逮住他。” “你什么意思?” 蒲杰早就问了秦其峰无数遍这个问题了,结果秦其峰一直没搭理他。 蒲杰也不嫌烦,一遍遍问着,但是小九却烦了,干脆斩断联系。 此时秦其峰主动问起,小九自然也就再次担起了桥梁。 秦其峰道:“来,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发现了蜃景?” 这种神魂与身体独立存在的诡异现象,让一向自以为冷静的蒲杰乱了分寸。 他明知道应该不可能,但还是觉得秦其峰将秦杰带回来,有将自己给置换回去的可能性。并因为秦其峰的不搭理,心态越来越失衡。 如今见得秦其峰根本没这意思,这才冷静下来,想通了如果秦其峰要对付他,直接一巴掌拍死就行了,哪里需要如此复杂。 他多少有些愧疚地道:“秦前辈,我知道一定不是巧合,但确实触及到我知识盲区了,还请您释惑。” 秦其峰并没有马上解释,而是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是我秦其峰,绝对不会在面对一边是完美体,一边是废物时,居然还会犹豫。 我看重你,首先是你的才华和品行,虽然诱因是我看中了嫁体,如今却反在其次了。 我这么跟你讲,哪怕你的灵魂真的回归你的身体,也并非无可救药,只不过代价大了点,明白了?” 蒲杰并没有马上回答秦其峰,而是想了很久,最终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谢谢,如果可能,我是说,如果在不伤害秦杰的情况下,能拿回我的身体,还请前辈助我!” 这句话一吐完,蒲杰顿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由多么了不起,而是必须给自己来一场了断,否则永远这样患得患失下去,再好的前途,也会因为心魔而折戟沉沙。 秦其峰哼了一声:“我可宁愿不助你,你是不知道,代价大了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咱们说定了,不许反悔!”蒲杰笑道,“您既然要收买我,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为什么?其实你选择嫁体,依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欣赏的。你必须意识到,这样一来,你失去的,不只是嫁体!”秦其峰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秦前辈,拜托您一件事儿。”蒲杰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你说。” “能不能请秦天监帮我一个忙。我欠了......”蒲杰报了一大串前世债主的名单。 秦其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气得大骂:“你是真有病!” 无疑他是欣赏蒲杰的信誉的,问题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他怎么跟秦世铮开口? “您就说帮不帮嘛?” “妈的,老子宁愿把你那废物身体重铸......白痴,我玉华宗又不是只有一个仙人,非要去求太祖爷,老子真的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了。” 秦其峰给玉问莲打了一道传讯符,骂骂咧咧地一头钻进传送阵。 ...... 无尽昊空,秦其峰盯着虽然细如微尘、却在他眼里犹如灯泡一样晃动的曹友芳:“你没说错,这个朱先克,必有重大嫌疑!” “在映圣城时,您是想他自投罗网,才那么说的?”蒲杰问道。 “差不多,他应该会找上门来。至于以何种形式上门,就看他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何种程度了。” 随后,秦其峰大概解释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朱先克,竟然嚣张到公然在丰民原布设三星融魂大阵! 三星融魂大阵也算是臭名昭著了,位列邪阵前十。从功能上说,无非就是炼化生魂,作为邪修进补的养料。 朱先克确实厉害,他将此阵布置在丰民原,往往会形成一个盲区,因为没人想得到有人敢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当然,仅仅是利用盲区,还是不保险。 于是他又对该阵进行了深度优化,其水平之高,包括秦其峰,如果不仔细探查,还真瞧不出来这个阵法有问题。 恰好是蒲杰的肉身,将这个阵法给暴露了。 说到这里,秦其峰不由叹道:“我也没想到,你的肉身,居然极品上品火属性体质。 可惜你命不好,如果不是生在地球,错过了修行黄金期,哪怕是在我玉华宗,也能稳坐亲传弟子名分了。” “不,我觉得我运气还不错,这不遇上您了么?”蒲杰毫不吝啬地拍着马屁。 秦其峰懒得跟他瞎扯,接着道:“这个阵枢,极其高明。 我要带秦杰走的目的,并非因我发现了此阵暗藏杀机,而纯粹是因为你这肉身的缘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有没有注意到秦杰当时的反应?从开始起,一直到刚才他与我道别。” 蒲杰仔细回忆了下,猛地醒悟:“他好像很喜欢这份工作?” 当时的蒲杰,虽然膈应得不行,毕竟是自己肉身,他没办法不注意秦杰。 经由秦其峰提及,他才发现,洛书同带秦杰进来时,他有点不耐烦。 在秦其峰问完话后,他又急于返回工位。 当秦其峰说要带他走时,他虽然欣喜若狂,依然下意识地往阵枢望了一眼,目中还有恋恋不舍之意。 后来秦其峰说去阵枢考察,他很享受呆在里面的感觉。 直到秦其峰说带他离开映圣城,他也并非主动跳上飞行法器,而是需要秦其峰提携他。 甚至先前辞别,在见不到秦其峰消失于何方的情况下,他叩拜的方向,居然也是朝着映圣城方向! 第九十章 管小管,我要挂了(求订阅) 秦杰的这种状态,并非中了惑术或被下了药,而是信徒的表现。俗称被洗脑了。 其实从秦其峰说要带他走,他居然还有些动摇地望了阵枢一眼,就已经足够引起秦其峰怀疑了。 凡界第一人啊!他提出要你跟他混,你居然还会留恋你这份搬砖的工作! 所以秦其峰决定去阵枢瞧瞧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依然没瞧出端倪来,直到发现秦杰的极品火属性体质被削弱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他才意识到,这个阵枢,正在汲取秦杰的能量! 有了这个线索,再逆向推断,以秦其峰的水平,自然就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邪阵! “其实如此短的时间,我依然看不穿这是三星融魂阵,不过如果有人在故意提醒我,就不一样了。”秦其峰突然拿出那具疑似方云峰的尸体。 蒲杰望着那具残破的尸体,叹道:“自然就是白小白了。” 秦映霜发现蜃景,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轻云峰并非人迹罕至之地,在众生门的通报中,宗门危机已经解除,此间修士往来频繁,只不过是凑巧被秦映霜给撞上来而已。 就算撞不上也没关系。 这个蜃景出现的时间点是固定的,恰好就在正午,刚好就是秦杰上工的点。 如果没有那句尸体上蕴含的蜃兽气息加持,是个人都能轻易看穿这不过海市蜃楼现象。 但是当一个人凝实成这副模样,其他宗众看到之后,根本无法解释这种异象,必然会层层上报。 曹友芳无端撤退,秦其峰不可能不展开调查,此时的他,必然会与众生门保持联系。 于是消息最后必然会被他知悉。 无论伍仙月或秦映霜跟不跟来,一番调查之后,秦其峰一定召集众人商讨对策,蒲杰肉身居然出现在轻云峰必然会被知悉。 这种更加无法解释的现象,必然引起秦其峰高度重视。 “不要以为是个人都能发现这湖底居然藏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被隐阵遮蔽,极难发现,但是恰好我又会破妄之术,使得发现这具尸体轻而易举。这个白小白,把老子算得死死的。”秦其峰恨得牙痒痒的。 “确实厉害!”蒲杰心里怪怪的,多少有些敷衍地赞道。 白小白留了一大堆疑团给秦其峰的目的是什么? 要想解答这些答案,在找不到朱先克,又发现不了白小白的情况下,秦其峰该干嘛? 白小白是出去找完人丹主材的,它带上蒲杰这个毫无用处的分身,总不至于是嫌路上闷,跟蒲杰拌嘴解闷吧! 难怪秦其峰会说自己被算计得死死的。 明明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尤其蒲杰知道白小白只需吸口气,就能把自己的神魂给吸到它嘴里的情况下,却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白小白的用意,傻子都猜得出来。 一脸铁青的秦其峰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狠狠地吐了口气,道:“我确实不明白,它明知道朱先克有问题,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告诉我。所以现在,该你做选择题了,小伍还是小霜?” 蒲杰斯斯艾艾地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先前不是说了没门儿嘛!” “装傻是吧?”秦其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头草精,“你给这头畜牲带句话,老子非常不爽,它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不是,前辈,我觉得吧,应该还是先小霜,然后伍姑娘,您要觉得反过来也行。不过这得靠您去说服,她俩现在见我,跟见到鬼魅差不多。” 秦其峰大怒:“你特么的得寸进尺对不对?我这辈子从不接受任何人威胁,你别逼我!” “秦前辈,白小白明显就这意思,咱跟一畜牲置气真值不得,何况主动权还在它手上。” 蒲杰顿了顿道:“其实都是为了工作而已,大家都是医修,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而且秦前辈,我是要回归自我的,到时候不是我选谁的问题,而是她们看不看得上我的问题,您说是不是?” 秦其峰呆了呆,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朝着淮慈城方向打了一道传讯符。 ...... 化身成怪鱼的白小白,依然在不断前行,也不知它到底要去哪儿。 与主体融合了一次记忆的蒲杰,很想记住周边参照物以及白小白前行的速度,奈何周围唯一的参照物就是水流,以及偶尔掠过却惊惶逃散的各种水中生物。 而且白小白故意如游鱼一样,在如海洋般幽深宽阔的水里时上时下,时快时慢。 别说蒲杰修为为零,就算他略有小成,也无法判断白小白到底身处何方。 甚至他们现在还在不在秦江中都无法确定。因为白小白还会时不时地遮蔽蒲杰的感知。 “至于嘛?”蒲杰被白小白这飘浮不定的行迹搞得居然有点晕车,只好将感知收敛。 “至于!秦其峰太厉害,我不得不防。”白小白干脆应道,“是小姐还是小霜把你送过来的?” “你先别管这个......妈的你为什么算得那么准?” 要知道秦其峰是这一代监控或者护佑白小白及伍仙月的使者,结果白小白居然在秦其峰眼皮底下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真的完全颠覆了蒲杰对它的认知。 白小白傲然道:“我是白泽!” “滚!” “姓管的,对老子客气点。” “是你特么先招惹老子的。老子在地球呆得好好的,是你这孙子把我整成这样的,对不对?” 白小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蒲杰:“你没搞错吧?你特么在地球欠了一屁股债,众叛亲离,落魄流浪,也特么叫过得好好的? 是老子解救了你,把你带到这个神奇的世界,还给你了前无古人的嫁体之资,预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背靠秦世铮这种在整个仙域可以横着走的靠山。 你特么不感激老子,还处处跟老子作对,白眼狼就是专门给你定做的!” “这是你强迫,而非我主动选择的。”蒲杰越想越气,“李穷年强行替你做决定的时候,你特么什么感觉?你是不是忘了伍姑娘说过,别自己命苦,就见不得人幸福,便要迁怒!" "不一样的。"白小白摇头道。 “就是一样的!你特么是不是做奴才上瘾了,希望别人也跟你一起组团......” “管小管!” 这话实在太重,白小白怒吼一声,狞笑着张嘴一吸! 下一刻,蒲杰已经置身于窜动着无穷头颅的怨灵海。 已经恢复真身的白小白肆意践踏着那些头颅。 觉得还是不解气,又一头扎进去疯狂杀戮一番后,这才满身血污地冲到只是魂身的蒲杰面前,硕大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瞪着蒲杰一字一句地道: “你知不知道,是谁在赋予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权利?是不是忘了,其实你不过是一个蝼蚁,真以为自己不可或缺?我随时可以赋予你另一番生不如死的人生!” 蒲杰毫不示弱地与白小白对视着:“白狗!” 他承认自己是蝼蚁,但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真如白小白所言的那样无足轻重。 真要弄死自己,早就下手了,何须等到今天。 白小白一时之间,真拿这坨滚刀肉没办法,只能又冲进那些明明已经被打成碎片,却又缓缓显形的头颅海洋里大肆砍杀了一遍。 宣泄之后,它一屁股坐在蒲杰身边,郁闷地道:“咱俩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蒲杰根本不给它好脸色看:“你觉得我会跟一头口口声声要跟小霜一起去找妈妈,又口口声声对伍姑娘说把她当女儿,最后却利用她们来达成自己目的的畜生好好说话?我特么真担心我如果这么做了,会遭报应!” “不是利用!不是!!”白小白把脑袋摇得如拨浪鼓般,“我在给她们安排后路。你就是她们的后路,明白吗?” 蒲杰见得白小白如此认真,感觉它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但是他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她们的后路:“你没病吧?” "你特么才有病呢!"白小白骂道,“知不知道老子快死了?” 蒲杰一下回过味儿来,不由张大了嘴,一脸古怪地望着白小白。 白小白根本没注意蒲杰表情,而是无尽萧索地耷拉着脑袋,轻声道: “半尺霜毁了,这是小姐摆脱李穷年控制的唯一办法,也是我摆脱控制的第一步。 最多还有十天,差不多我就能彻底摆脱李穷年的控制了。 你说我知道秦世铮那么多秘密,他会放过我? 秦世铮如果找不到我,搞不好会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思,毁灭整个道冲星系。 只有我死了,而且必须死得明明白白,秦世铮才会安心。 但是还不够,李穷年迟早会找回来。 半尺霜没了,他会再给小姐一把,以便于控制小姐。 所以你必须尽快成长,然后带她走得远远的。 还有小霜,你也要带她走。 那是明昊啊!我不认为秦世铮有胜算。 而且就算赢了,李穷年和秦世铮的合作,根本就是相互握着对方把柄下的妥协,毫无诚意可言。他们必须考虑扳倒明昊之后怎么办。 握手言和,天下太平?去特么的!无非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罢了。 小霜太优秀,太漂亮,这对她而言,不是幸事。 谁知道哪天,秦世铮为了拉拢势力,就把她当商品一样,交换出去也未可知...... 我已经给你们找到退路了,就在断魂窟,不过得先设法帮三涂渊和三善潭那两个家伙脱身.....” “噗呲!”蒲杰终于没有憋住,一下笑出了声。 本来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壮氛围中的白小白,见得蒲杰如此反应,气得浑身哆嗦,不管不顾地一口朝蒲杰咬了过去。 “管小管,我草你大爷,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九十一章 白小白的底气 白小白把蒲杰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开他:“孙子,你特么到底还有没有半分人性?” “抱歉,我确实忍不住。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蒲杰也觉得自己过分了,说实话他觉得白小白这事儿做得挺地道,甚至挺伟大的。 大概说了下明昊联合秦世铮设局之事后,蒲杰道:“你想想,只需要跟小霜他爹释放一个信号,表示你知道了这件事,一下就成了他的队友,哪里还有生死危机?” 这次换成白小白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实在没忍住骂了句“人渣”后,白小白冷笑道:“下限如此低的人,为了保密,连自己后人都不放过,他会放过我?我特么不说还好,一说小姐都难逃毒手!” 蒲杰一拍额头:“怪我没说清楚。秦世铮会宰了你,小霜他爹却不会! 别忘了秦世铮始终是杀死他父亲的首恶,无论秦世铮如何忏悔,要说秦前辈心里没疙瘩,你信不信? 但是他总不能杀了自己已经幡然悔悟的祖宗报仇吧? 所以他只能将怒气转化到明昊和李穷年身上。 秦前辈敢告诉我,然后又送我过来跟你协商,却并没有叮嘱我保密。 这说明他本来就有让我看准时机,将此事告诉你的打算。 你先前的那番话,让我决定无论你还有多么深远的布局,都应该相信你。 不管是你我,还是小霜他爹,我们的目标其实都是一致的,就是要保护好伍姑娘和小霜。 至于争天下,不过是保护她们的衍生物。 就算没有小霜和伍姑娘,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强大如你,永远都是秦前辈极力争取的对象。 既然秦前辈有这个心,证明他有办法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毕竟你到底有没有摆脱控制,他才是第一知情人,只要他不上报,谁知道? 而且只要秦前辈不飞升,无论李穷年穿越成谁,都无法在命禄星立足。 因为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秦前辈,这不是给秦前辈机会把他打得再次穿越么? 所以我认为,至少两千年内,咱们都是安全的。” 白小白沉思良久才道:“既然是这样,倒是给了我不少缓冲余地。不用两千年,只要给我两百年时光,咱们也能设法远走高飞!” 蒲杰并不认同白小白逃走的想法。 除非秦其峰也跟着逃。问题秦其峰胸怀大志,怎么会一走了之? 这样一来,崔凤月和董欣语也不可能走。伍仙月师徒自然更不可能丢下自己亲人偷生。 大家早就已经彻底绑在一根绳上了。 不过他没有提及这点,就怕白小白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便道:“那我就奇怪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你急着这几天摆脱控制是为了那般?为什么不等着你那条路打通的时候,再行此事?” “因为我约了朱先克,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如果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约的他?我靠,白你妹,这种人渣你都合作,老子收回刚才的话!尼玛,你在搞什么玩意儿?”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白小白见得自己用不着失控即嗝屁,也懒得跟蒲杰拌嘴了:“你等等,我得把我肉身安顿下,咱们好好聊聊。” 将蒲杰逐出怨灵海后,白小白直往水底猛扎下去,在河床上硬钻了个大洞,将自己关在洞中,再吐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将整个洞子照得透亮。 它也不变回原形,如一条死鱼一样翻着白肚瘫在地上,突然想起一事儿:“啊,对了,好多天没给你补充营养了。” “白你妹,我草你大爷!”蒲杰觉得这孙子就是欠骂。 可是白小白不提还好,这一提及吧,他才发现自己确实饿得不行..... “你特么嘴巴再不干不净,老子喂你新鲜的信不?” ......蒲杰只好忍气吞声。 也不知白小白从哪里捞出来一瓶陈年佳酿,灌饱蒲杰之后,这畜牲眼珠子一阵乱转,不无猥琐地笑道: “还有时间,我给你多创造点加深感情的机会。 秦其峰一定会大发雷霆,告诉他,老子是准备马上去死的人,跟我耍横? 行啊,他还能横四天。 四天后,大家一起玩儿完! 我特么不信收拾不了他这牛脾气。 滚吧!” 蒲杰气得一通大骂,却拿白小白毫无办法。 …… 两小时后。 无尽昊空,秦其峰一脸铁青地瞪着蒲杰,咬牙切齿地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蒲杰欲哭无泪:“秦前辈,天地良心,事关重大,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白小白这畜牲蓄谋已久……我若有半分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转告我的话没?” “啊?” 蒲杰还真忘了这事儿。 本来他撒谎成性,从不在乎什么誓言,只是这事儿上他确实冤枉。 为了表明心志,他决定做一个诚实之人,免得上演狼来了的故事。于是掏心掏肺地道:“这畜牲给出的信息太过匪夷所思,我被震感住,忘了这茬了。” 其实也不是匪夷所思,实在是有点过于搞笑,导致蒲杰当时乐得忘了这茬。 秦其峰冷声道:“我不管是白小白在吊我胃口,还是你故意为之。 你再转告它,这是最后一次。 关于朱先克,说穿了,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满足下好奇心。 所谓算计,也不过是想利用小霜把我套牢,现在它已经做到了。但是别把我逼得太狠,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当小霜被狗咬了一口,时间会治愈一切。 至于其他,唬不住我! 我就问他,见过像我这种,能克制一千年不飞升,实力还在突飞猛进的修士没? 哪怕他把这凡界闹翻天,哪怕明昊知道老子要反他,召集仙域修士集体来攻,你让它拭目以待,看看老子如何戮仙的。 小伍那边你别想了,永远也别想!这次还是小霜送你过去!” …… “我不干!”秦映霜红着脸,激烈反对着。 可是吧,这妮子心里却甜得要命,巴不得董欣语赶快把仙灵脾的根须给她。 “看来我只能去找小伍了。”董欣语叹了口气,便欲起身。 哪知秦映霜却死死拽住董欣语的衣角…… …… 无尽水域。 再一融合了记忆的蒲杰气得一通乱骂,将秦其峰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之后,怒道:“白狗,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特么脑子是不是坏了,不知道过犹不及?” 白小白摆明了就是跟秦其峰杠上了: “你不懂。秦其峰这性格,就是欠收拾。 他再这么刚,迟早咱们得陪他玩儿完。 你转告他,别特么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 他以为老子不知道凡界天地规则发生了变化? 别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压制飞升,只不过是别人还没意识到罢了。 他造明昊的反,有没有想过,假如凡界只是仙域捕获的空间,凡界有一天,是不是也会如生灵一样,造仙域的反? 至于为什么,老子心情好,不妨多透露点。 我有铁证,证明小霜、李穷年、朱先克,以及仙灵脾,全部来自异界! 让他想象一下,异界入口崩塌,无数不死之人涌入清微仙域的盛况。 这个窗口期只有四天。 这四天内,我会分二十次与你分说。每次必须是小姐和小霜换着与你修行《与君魂》。 让他自己掂量好时间,就这样了。” “你……你特么……真能编啊!”蒲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管的,我特么在成全你,别不识好歹!” 蒲杰非常讨厌这些感觉:“你是不是总是特别喜欢替别人安排命运?你不知道,这样一来,只会让我还有伍姑娘她们,对你越来越反感么?” 白小白呸了一声:“谁叫你打不过我?什么特么的控制强权破坏规则,依我看,只要个体实力间的巨大悬殊不解决,他所谓的理想,永远都是幻想!” “你会遭报应的,别说我没提醒你。”蒲杰拿它没法,只能苍白地寄望于天道收拾这畜生。 白小白哈哈大笑:“我好期待哦,你要加油哦,快来报应我!” 第九十二章 我的天赋叫天道 这是非常奇妙的四天。 原本从来不接受威胁的秦其峰,憋屈地一次又一次让白小白得逞。 没办法,秦其峰牵挂太重,白小白则看的很开。 它让蒲杰给秦其峰带的原话如下: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妥协了,就你秦其峰那德性,迟早会把自己玩儿死,我们都得陪葬。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来个了断。” 蒲杰就问它,你就不担心秦其峰秋后算账? 白小白呸了一声:“我特么巴不得他能做到这点。 不是我瞧不起他,他看起来精明,其实就是个二世祖,幼稚得不行。 有优势不利用,偏偏跟他祖宗较劲。结果呢,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了吗?没有嘛! 什么特么的从不妥协?也就是秦世铮这颗大树还在,哪天倒了,你看他不妥协会是什么下场! 他若真的像个做大事的,会因为小霜被你瞧光了就被套住了?” “前面的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最后那点我就不爱听了。”蒲杰嘿然道,“他欣赏的是我的才华和人品。” 白小白鄙夷道:“拉倒吧,他在乎的是小霜的想法,小霜就是他的一切。 你以为我为什么故意隐瞒你是穿越者的信息?就是为了要小霜喜欢上你。 说得难听点,哪怕你是一坨翔,只要小霜喜欢,他也得设法把你这坨翔当祖宗给供起来。” 蒲杰不得不承认,白小白眼睛是真毒。 秦其峰自己都亲自承认,小霜排在他要守护之人中的第一位。 甚至连小霜开后宫都容忍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其实白小白不仅看秦其峰准,包括秦映霜和伍仙月,还有蒲杰,他同样看得奇准。 蒲杰喜欢上两大美女,人之常情。 但是伍仙月和秦映霜能同时喜欢上还是一头草精,而且长得也非常平庸的蒲杰,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这种奇迹在白小白的操作下,就是发生了。 所以白小白当然不会弄一坨翔来让她们喜欢。 秦其峰在乎秦映霜,白小白不仅在乎秦映霜,也在乎伍仙月。 蒲杰能被它看重,自然是经过一番严格考察,最后才选中了的。 对白小白而言,那才是真正看重了蒲杰的人品和才华。 当然,真正决定蒲杰命运的,其实还是气运。 再牛逼的人,喝口水就噎死了,有屁用? 气运这个东西,玄而又玄,没法儿捕捉。但是白小白选中了蒲杰,这就是气运。 试问能承载嫁体,这尼玛不是运气逆天,能遇上? 至于资质,一点都不重要,反正最终得被它给弄到嫁体中。 “我怎么觉得我在地球穷困潦倒,是你故意整出来的?”蒲杰狐疑地打量着白小白。 白小白气焰非常嚣张:“本来不是的,因为我特么不屑于跟你一个凡人较劲。但是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老子就认下来了——对,就是老子整你的,你特么倒是来报复我啊!” 好吧,其实蒲杰在地球上过得异常凄惨,还真是白小白为了考察他动了手脚。 问题它观察蒲杰多年,对他了如指掌。 如果闪烁其词,必然被蒲杰怀疑。反而是这样一种态度,蒲杰这种念头倒是一闪而过,就再也不追究了。 此时的他,又开始纠结了。 他本来决定是要拿回身体的,但是拿回之后,伍仙月,尤其是秦映霜还会喜欢他吗? 秦映霜不喜欢,再出众的才华,都特么扯淡,包括秦其峰那一番肺腑之言。 是,我欣赏你的才华,但是小霜不喜欢你平庸的外表,所以你滚吧! 最大的问题,还在白小白这里。 它千辛万苦布局,给它在乎的人找了个值得托付之人,结果这人脑子进水了,一下变成了废人,估计弄死蒲杰都是轻的。 不出意外,它会让蒲杰生不如死...... 好吧,不是老子不想回归自我,实在是形势所逼,咱们还是不搞废物回收了——呕! 蒲杰自己想着想着,都忍不住一阵恶心,然后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秦其峰和白小白的传送纽带。 ...... 白小白终于上岸了。 至于在哪,它没说。 直到蒲杰见到无边无际的、与映圣城阵枢气息非常相似的绿色浓雾,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枯枫瘴地。 “这次你告诉秦其峰,我要跟朱先克一起去堵漏,以博取他的信任。”白小白扔下这句话,就一头钻进了枯枫瘴地。 此时的白小白,又变化了成一头长满黝黑铁甲的蜥蜴模样。 蒲杰再一次通过与伍仙月交流并融合记忆后,不由大奇:“如果伍姑娘的书没写错,枯枫瘴地的瘴气,对于不是生活在此地的生灵而来,尽是剧毒,怎么你变成龙甲铁蜥,就对瘴气免疫了?” 白小白又摆出那副傲然模样:“我是白泽!” 又尼玛是这一句! “白泽识万物知万事,似乎不包括通万灵。能不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蒲杰挤兑道。 “白痴,传说能当饭吃?知不知道老子最厉害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爱说说,不说滚!合着老子非得问你似的,我特么就不信秦前辈不知道。” 蒲杰还真不是瞎扯淡。 秦世铮跟随明昊参加过人族与妖修的大战,如果不知道上古妖修的天赋技能,如何能战而胜之? 既然秦世铮知道,怎么可能不告诉秦其峰? 白小白自然懂这个道理,像这种不多的炫耀自己的机会,它岂肯错过? “你有没有注意到,怨灵海里面的头颅有减少,但是却只是少了几个?” “......”蒲杰又想骂娘。 那么大个广场,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脑袋,然后只少了几个——你这是问我话呢,还是羞辱老子? 白小白一点也不掩饰它就是在羞辱蒲杰的表情,得意地道:“这就涉及到我族最牛逼炸天的传承天赋了,这种天赋叫天道。” 蒲杰受不了了:“老子真没想到,瑞兽白泽能这么无耻!你家祖宗这么不把这天赋叫鸿钧!” 白小白大言不惭地道:“是先有鸿钧后有天的那个鸿钧?如果真有鸿钧,这么叫也没问题。 理论上说,任何生灵,我吞了他,就能完全拥有他的一切,包括天道。 所以这项天赋被咱家祖宗称为天道,一点毛病都没有! 世人传说白泽知万事识万物就是这么来的。 你也看到了,我能变成噬灵魔羊,却一点破绽都没有,现在变成龙甲铁蜥,就能对瘴气免疫。 所以崇拜我吧。” “继续编!你特么真这么能,还能被李穷年给收了?”蒲杰冷笑道。 白小白也不生气:“你的逻辑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是正因为我这么厉害,李穷年这人渣才千方百计想要奴役我,最终得手了?” 蒲杰毫不客气地继续冷嘲热讽着,但是他已经有点相信了。 如果是吹牛逼,早晚会被戳破不是?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向秦其峰求证了一下。 结果当然是臭骂了白小白一顿:“我是真不明白,你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明明会被拆穿,却能面不改色地睁眼瞎话。” “我哪儿撒谎了?”白小白眨了眨眼睛,“我说我能拥有对方一切,没错吧?” 可惜蒲杰没法动手,否则一定会狠狠揍这畜生一顿:“确实没错,问题你特么怎么不说当你拥有对方一切后,上一个的能力会被替换?” 白泽确实能在杀死对方后,吞噬对方灵魂,并以养蛊的形式将其养在怨灵海。 一旦需要,它就会消化这个怨灵,从而具备其生前的能力,并能如夺舍一样,拥有对方的记忆。 这种替代,几乎能瞬间完成。 除了具备强大的适应能力,还能在对战之时,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天道既然赋予白泽一族这种逆天能力,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其代价之一就是这种能力无法累积,而只能替换。 而且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它们必须定期恢复真身。 否则的话,时间一长,就会出现迷失自我的现象,直到最后再也回不去,成为最后一次化形的那种生灵。 一旦如此,就意味着它不再是白泽,这种可怕的天赋传承,自然也会自动消失。 作为仙兽,这个恢复期并非是从外形来修复的,而是修缮神魂。 对任何生灵而言,神魂才是主导外形的主因。 就如蒲杰虽然变成了仙灵脾,神魂模样却未发生变化。 要做到改变,就必须应劫,利用天道之力来完成重塑。 白泽同样需要应劫。 它们要应对的劫数,与化形之劫类似,但是劫数的轻重程度与其幻化其他种族的次数成正比。 从李穷年被明昊弄死之后,李穷年为了避免白小白暴露,就再也没有允许其恢复过真身。 在长达近一千万年的过程中,白小白到底幻化过多少次其他种族,连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你看,李穷年这人渣,对老子完全是涸泽而渔。我最清楚自己的状态,再不应劫,我特么最多还能撑五百来年,就会迷失自己。所以我必须摆脱他。”白小白语气悲凉,闻之恻然。 蒲杰早已收起取笑之心,不无担忧地问道:“渡得过去不?” 白小白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突然猛地往前一窜,仰天怒吼。 “我是战无不胜的白泽,草!” 第九十三章 黑化版的瑞兽讲歪理 白小白这头畜生,永远都不乏槽点和污点。 当触动之后,蒲杰静下心来,就发现问题了。 这畜生变过杂役弟子宋欣慈,以及内门弟子孙满堂! “妇人之仁!“这一次,白小白毫不客气地承认他杀人了。 “畜生就是畜生,永远进化不出人性,难怪特么快绝种了!”蒲杰这次是真气疯了,毫无顾忌地怒骂道。 “好!今儿个我就跟你说说人性!” 白小白再次停了下来,一把将他拉进怨灵海。 “实话告诉你,方云峰根本没有伪装过宋欣慈,而是被我诱杀的。 而宋欣慈和孙满堂,都特么是潜门杀手,只不过他们没资格服食风灵丹而已。 你以为潜门全是高手?这世上的庸人就没有恩怨需要杀手来帮忙解决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有利益,来者不拒,这才是潜门真正可怕之处。 这个组织,已经渗透到道冲星系的每个角落。 不过就算他们不是杀手,完全就是无辜的,如果需要,我照杀不误!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那行,现在我问你,秦其峰要反明昊,你加入不加入?” 这不废话吗?不加入,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白小白一针见血地道:“既然你要加入,就应该想得到,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大规模战争。 彼时因战争而颠沛流离的生灵将会有多少,这其中一定不乏因为你的介入而遭受池鱼之殃的。 仅仅因为你没有亲手杀他们,就自以为守住了良知,你特么不觉得自己太虚伪了么?” 蒲杰默然。 他曾经说过,为了苍生,走吧! 可是现在怎么走?既然走不了,白小白所说的这种情况,必然会发生。 就算他能走,在战争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如果他有能力将众生及早解救出来却弃置不顾,无异于变相杀人。 其实以他的阅历和智商,早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他要跟着秦其峰干,固然有秦映霜和伍仙月的因素。但是如果他不认同秦其峰的理念,照样会千方百计带着二女私奔。 甚至如果秦其峰根本就和明昊、李穷年之流是一丘之貉,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人可以把底线拉到很低,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底线。这才叫良知。 “无话可说了?”白小白冷笑道,“我把你在地球上曾经大放厥词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 政客只讲利益,不论善恶! 既然要反,你就已经踏上了政客之路。完全凭主观感受而枉顾群体利益的行为,不过是自取灭亡之道。 但是你还有选择,我也还有选择。 在能够选择的情况下,我没有对其他弟子下手,这才叫底线。 有了底线,你就不是政客,而是政治家!” “道理我懂,可否容我适应适应?”蒲杰闷声道。 白小白一语惊天:“我有的是实例让你适应,比如风灵丹是我弄出来的,曹友芳发动对众生门的袭击,也是是我故意设计的!” “我草你祖宗!白狗,你特么到底想干嘛?六常执是轮了你妹还是挖了你祖坟......” 蒲杰难受之极,不惮以这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谩骂和诅咒着白小白。 他喜欢众生门。 六常执中,一个被曹友芳取而代之,另外五个不惜自爆为众生门留下薪火。在蒲杰心目中,所谓不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们的牺牲,竟然只是白小白的一场阴谋!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白小白冷眼盯着他,直到连魂身状态的蒲杰都骂得疲乏了,它才道: “知道秦其峰最让老子烦他的地方在哪儿吗? 明明潜门这么大颗毒瘤祸害着整个道冲星系,你看这孙子可曾动过潜门半分? 去尼玛的将强权纳入规则,连特么眼皮底下的罪恶都视而不见,还尼玛好高骛远! 我知道他多半想过要动手,但是却被秦世铮以不要节外生枝的理由给按下来了。 他不动手,老子只好亲自上阵了。 你也别把老子想成具有什么除暴安良的高尚品质,我特么只是想消除这个后患,免得哪天这帮防不胜防的孙子对小霜和小姐下冷手。 别以为不可能。 她们太优秀了,这世间永远不缺老子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畜生!” 白小白到底是否仅仅为了秦映霜和伍仙月,才想要铲除潜门,只有它自己知道。 但是客观上,它确实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只是它做的这件好事,就跟拿排泄物养活蒲杰一样,让人膈应得不行。 这可能跟他被李穷年奴役上千万年而不得解脱有关。 如今的白小白,早已不是世间所认为的瑞祥之兽了。 它已经接近黑化,底线之低,仅存一线。行事粗暴冷酷,甚至已经有些偏激。 所谓擒贼先擒王。 要连根拔起这颗毒瘤,只有釜底抽薪,弄死这个潜门的幕后黑手。 然而想要找出这个幕后主脑,哪儿那么容易? 于是它首先伪装身份,拿出部分蜃兽遗骸进行黑市拍卖。 这种玩意儿对杀手行业而言,简直就是如狗闻到翔,猫见到腥,自然就扑上来了。 随后它以蜃兽遗骸为诱饵,一步一步接近潜门的高层。 但是曹友芳一直不露脸,所以白小白就放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那个传说中不死的李穷年,其老巢就在众生门! 要证明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以潜门的能量,很轻易就查到伍仙月的祖先在众生门活动的规律,以及李穷年出现的踪迹。甚至包括白小白自己,都成为佐证的一部分。 毕竟总是有一头妖兽跟在伍氏一代代传人身边,虽然妖兽品种不断变化,还是太突兀了。 无限穿越啊,谁不心动? 能不能抓住李穷年,说实话曹友芳也觉得希望不大。 但是希望不大,总比没有希望强! 所以从十五年前,潜门就开始利用风灵丹,不断渗透众生门。 白小白算准了因为秦其峰的关系,潜门要渗透,必然会异常小心,而且还通过大量实验,确认了要完全不被秦其峰看出破绽,修为决不能低于大乘末期。 因为担心误伤伍仙月,同时也为了便于自己行事,白小白在十七年前就以天授大陆可能出现破解半尺霜之法为由,怂恿伍仙月去天授大陆游历。 一直到秦映霜确定要加入众生门后,它才搞到了破除半尺霜控制的办法,返回众生门。 这等于就是给伍仙月请了修真界第一人做免费保镖。 事实上将秦其峰拉下水,本来就是白小白计划的一部分。 毕竟势单力薄,它没把握能对付曹有芳及其党羽。 为了坚定秦其峰铲除潜门的决心,他故意泄露了秦映霜是极品木属性体质的信息给秦素乔,于是就有了潜门对董欣语的追杀。 女儿成了香饽饽,老婆还被下了诛杀令,秦其峰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曹有芳没考虑过招惹秦其峰的后果吗? 当然考虑过! 他的悲哀就在于,和活了无数年的白小白比起来,知识储备欠缺了太多。以为躲在暗处,就算整得秦其峰家破人亡,又能如何? 殊不知蜃兽遗骸一开始被白小白动了手脚。 只要使用过风灵丹,蜃兽气息就永远不会消失。这无异于在自己脑袋上挂了一块我特么是潜门杀手的招牌。 白小白并不知道曹友芳就是潜门老大,但是敢参与设伏李穷年之人,一定是潜门了不得的人物 曹友芳藏得再深,在白小白面前都如果被剥光了的美女,很轻易就查到了他的真实来历。 临仙散无疑是推动这场袭击的催化剂。 在看得见的利益面前,曹友芳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他必然会发动对众生门的袭击,最后激怒秦其峰,将自己及整个潜门推上绝路。 整个计划中,真正被白小白拿来牺牲的目标,是崔凤月! 只要崔凤月一死,一样能达到激怒秦其峰的效果。 可是最后却导致众生门常执损失惨重,伍仙月等几乎殒命,问题就出现朱先克身上。 白小白想起此事,也是一阵后怕:“这孙子跟我吹牛逼,保证能把小霜和小姐保护好,结果特么的差点玩儿脱,要不是老子知道他的致命缺陷,还真担心他是不是看透了老子想弄死他。” 第九十四章 把决定权交给命运 计划出现意外,其实还是白小白自己弄巧成拙搞出来的。 它没想到伍仙月会主动出击,去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杀手。 这其实根本不符合伍仙月的性格。 在白小白看来,既然无法识破众生门里可能存在的隐藏高手,聪明如她,难道不应该老老实实在慈云洞府呆着,才更符合逻辑嘛? 只要伍仙月不出门,背倚慈云洞府,再加上朱先克暗中配合,是能够撑到秦其峰反应过来的。 但是要撑到秦其峰来营救,谈何容易。 这时候,万魔丹就派上了用场。 ——没错!伍仙月根本不可能弄到万魔丹,而是白小白找来,说是给她防身用的。 在白小白的计划中,伍仙月要一直撑下去,就必须得服食万魔丹。 会不会在服食了万魔丹,依然无法抗住潜门攻击? 白小白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于是他告诉朱先克,关键时候,设法驱逐曹友芳等人即可。 当秦其峰赶来营救后,伍仙月中毒一定很深。 因为秦映霜的关系,秦其峰一定会设法营救伍仙月。 而在这之前,伍仙月一定会把仙灵脾能救自己的办法告诉秦映霜,秦映霜必然会告诉她父母。 这样一来,就能引导秦其峰夫妇,往修行《与君魂》上去思考。 要救伍仙月,秦映霜必然会主动站出来要求试验。 在情根深种的情况下,与蒲杰修行《与君魂》,本来就有助于改善秦映霜的资质,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问题就出在伍仙月主动去留圣山拜访众生门常执上。 伍仙月歪打正着,惊动了曹友芳,使得曹友芳在尚未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发动了袭击。 然而朱先克并没有进行任何伪装,他就是从幼年一直在众生门成长起来的。 岁月决定了,他就是实打实的合体中期修士。 跟伍仙月一样,真正被他打造成攻防壁垒的,恰好就是位于轻云峰上、隔伍仙月不远的洞府。 离开了自己的洞府,他照样是只弱鸡,发生在留圣山上的一切,根本就鞭长莫及。 至于后来,伍仙月等脱身,遁入慈云洞府后,恰好又回到了白小白预订的计划路线上。 朱先克也就没必要急着出手,而是等到实验室快被攻破时,才依照白小白的计划,骤然发动! 经此一役,众生门确实损失惨重,不过潜门也成功地激怒了秦其峰。 从结果上说,六常执以及其他众生门宗众的牺牲,并非没有回报。 至于曹友芳到底是不是潜门老大,一点也不重要。 有秦世铮这个强大后台,以及玉华宗历代飞升仙域的大佬为后盾,要灭掉区区潜门,实在不要轻松。 “我会跟秦前辈一五一十说,你连他两个老婆都想害死。” 蒲杰不提白小白泄露秦映霜体质之事,因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首先,没人能证实传闻为真。 其次,无论秦映霜是不是极品木属性体质,都不会妨碍这世上要打她主意之人的决心。 而且秦映霜和伍仙月形影不离,更是伍仙月重点保护对象,伍仙月没事,秦映霜自然也不会有事。 白小白无所谓地道:“他从来都没相信过我,还蛊惑小姐,使得小姐也对我产生了怀疑。 这是老子对他的报复! 还有,你误会了一件事,我针对的是崔凤月,不是董欣语。 你以为我会傻到真的害死小霜的母亲? 秦其峰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要来何用?” 蒲杰觉得这畜牲真是不可理喻:“你动不动就说一定会如何,可是事实上不是。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发生纰漏,都可能导致小霜和伍姑娘香消玉殒。而且这种事确实也几乎就发生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她们?” “如果是那样,这就叫命!” 白小白目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痛苦。 “你忘了,就算发生意外,小霜是不死的。无非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至于小姐……如果罹难,我会杀了你,然后去找李穷年报仇。 十万年为期,如果还杀不死李穷年,说明恶有恶报,就是特么的扯淡!老子自杀,眼不见为净。 如果小姐最终没事,你跟小姐一起活下去,我会马上去死!” 这个回答,深深震撼了蒲杰。 白小白这个布局,不说漏洞百出,至少并不完美是可以肯定的。 在并不知道这是明昊布局、无法两全的情况下。理智告诉白小白,比起伍仙月来,更应该活下来的,应该是它。 因为伍仙月随时会被李穷年再次控制,而且从能力上说,也是它找李穷年复仇的成功几率更大。 可是情感又告诉它,伍仙月就如自己的女儿。作为父亲,怎么忍心让伍仙月毁于自己手中? 所以它把决定权交给了命运。 命运如果选择它活下来,它就去杀李穷年。 其实对白小白而言,完全可以把这个时限,再扩大十倍,百倍,甚至一直到无限期,可是它没有。 也许它根本没什么信心,最终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解脱…… 还好,这一次命运终于没有再苛刻,白小白不用再做选择题了。 是多么刻骨铭心的仇恨,才能把一头代表瑞祥的神兽,逼到这种程度? 蒲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过有一点他能确认,不经历如白小白这样的痛苦,自己没资格谴责它。 良久沉默后,蒲杰诚恳地道:“无论怎么说,你所谓的必须死一个,已经不成立了。 这事儿我不会告诉秦前辈,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不死之人,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报了这个仇! 在这之前,请你善良,好吗?” “白痴!” 白小白唾弃道,“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敢教训老子!老子在乎秦其峰针对我?你太小看老子了,有小霜,有小姐帮我牵制,他倒是杀了老子试试啊!” “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却非要把一切都搞成相互只是在利用而已,较这种劲有意思吗?能不能照顾下小霜和……小月的感受,别让她们难做?”蒲杰犹豫了下,决定改换对伍仙月的称呼。 “老子警告你,我特么要做什么,关你卵事!” 白小白一脚将蒲杰踹出怨灵海,飞速朝枯枫瘴地的深处狂奔而去。 换了平日,蒲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硬怼回去。 可是话已至此,总拿它不敢杀自己来威胁,对于连自己命都不打算要的白小白来说,既残忍,又可笑…… 于是蒲杰转移话题,问起朱先克来。 这个能被你证明来自和李穷年同一个世界的邪修,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离开了众生门,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轻云峰? 为什么明明他帮了你,你却偏偏想弄死他? 白小白一字不提,只顾着极速狂奔。 蒲杰不得不提醒道:“时间快到了,这一次如果带不回一点有用信息,秦前辈可能会误判。 别忘了,他这脾气要改,需要一个适应期,如果认为你在戏耍他,说不定就会失去理智。” 白小白终于开口:“失去理智又如何,他能做什么?杀了你?我特么巴不得!” …… “它在枯枫瘴地,化为八阶巅峰妖兽龙甲铁蜥后,已经深入其间近三小时。” 这是这次融合之后,蒲杰提供给秦其峰的新消息。 白小白所化的这头妖兽是否已经达到凡界巅峰,其实蒲杰并不知道。 他只是不希望秦其峰听得这个消息后,赶过去找白小白算账。 事实证明,蒲杰想多了。 像枯枫瘴地这种偏远地方,本是绝域。 在没有传送阵的情况下,强大如秦其峰,仅靠瞬移等手段要赶过去,也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更何况就算撵得上去,也没那本事敢深入其间,遑论探查里面的情况。 秦其峰倒是没有如蒲杰预料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打出一堆传讯符,便悄无声息地朝包围圈中的那盏明晃晃的灯泡掩杀过去。 “无妨,先收拾曹友芳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第九十五章 明昊是一个怎样的仙帝? 秦其峰所谓的来不及,是秦世铮突然给他传讯,说明昊要和他一起来凡界! 秦世铮下凡,是秦其峰预料中事,他在与秦世铮沟通的那三日,能说的都说了。 秦世铮说要带着完人丹来瞧瞧这株神奇的嫁体。其实已经算是认可了蒲杰。 但是明昊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凡界? 本来想进一步布局,争取将曹友芳生擒的秦其峰,不得不下令立即实施对曹友芳的抓捕,生死勿论! 如果曹友芳落入明昊手中,被其知悉一些秘密,至少白小白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他和白小白较劲,那叫内部矛盾,不等于他真的把这个和李穷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神兽拱手送给明昊。 ...... 饶是如此,秦其峰还是有机会生擒曹友芳并搜魂的,但是他却故意失手,让曹友芳自尽了。 因为明昊和秦世铮,就在他带领族人围剿曹友芳的上空,静静观望着。 假如自己真的擒下曹友芳,明昊和太祖爷突然现身,要亲自审问曹友芳怎么办? 但是秦其峰确实没有想到,秦世铮会对自己下手! 一切迹象,都表明秦世铮已经知道他有反明昊之意。 但是秦世铮不仅没有揭穿,反而有暗助秦其峰的意思。 不仅主动向秦其峰透露明昊下凡之事,还主动赐下完人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提醒秦其峰不要做太出格的事,免得引起明昊怀疑。 还是那个毁三观的布局,让秦其峰对秦世铮根本没有设防。 在他看来,这个布局,总有走到终点的一天。到时候明书贤和覃可妍是什么下场? 覃可妍暂且不说,明书贤可是秦世铮的亲儿子啊! 连自己这个隔阂了无数代的后裔,秦世铮都疼爱得不得了,自己的亲儿子说杀就杀了? 秦世铮或许没有反意,但是设法让覃可妍母子活下来,不过分吧? 所以在秦其峰看来,秦世铮应该是默认了自己的行动的。 蒲杰没有回应秦其峰关于这件事的看法,而是关切问道:“您没事儿吧?” “有事,我被削掉一截灵根,便如凡人断肢,再无复原可能!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成就有限。修真界实力为尊,超不过明昊,所谓造反,再也无从说起。”秦其峰面无表情地道。 蒲杰想,这其实算是对你变相的一种保护吧,没人会对一个无法威胁自己的存在上心,何况你还是秦世铮的后人。 不过真的就必须武力第一才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到了明昊那种境界,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这么跟你说,太祖爷和我切磋过,我不让着他,十天足矣。这就是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差距。在这种伟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个笑话。” “他......私下有跟你说什么没?” “有,他说朋友是一辈子的事,自己本来有错在先,绝不允许我这个他的后人,还去反他的朋友。不出意外,一万年后,他会体面地应劫而亡,覃可妍母子会隐姓埋名,完成他对自己一生挚友的最后承诺。” 蒲杰不胜唏嘘。 朋友做到这种地步,秦世铮也算求仁得仁了。 问题是他兑现了对明昊的承诺,其他人就应该为他的承诺,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吗? 这种行为,其实和李穷年为了实现政治理想,拿自己后人当工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明昊是一个怎样的人?” 蒲杰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仙帝。 能赢得秦世铮彻底的友谊,而且在这场布局中,他明显吃了大亏,却还是划拨了一块封地给秦世铮,自立为王。 听他那意思,也并无加害覃可妍母子之意,而是想秦世铮带着他们远走高飞。 也许自己先前猜测,恐怕是真的。 明昊和覃可妍,早就同床异梦,设置覃可妍有没有和秦世铮之间,本来就有那么点儿意思。明昊不过顺势而为,了断彼此。 如果是这样,所谓的下限低,还成立吗? 假如自己不是了解了这么多内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明昊都算是个明君。 “如果非要在李穷年和明昊之间选择一个人来统御天下,我选明昊。”这是秦其峰的答案。 “我也选他。但是说实话,我这么选,是主观情绪占了上风。”蒲杰道,“李穷年让人厌恶。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理念,确实是毫无问题的。” 秦其峰摇头道:“你应该庆幸,你的主观情绪与客观事实重合了。 李穷年的政治理念没问题,但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你以为明昊刚才为什么那么愤怒,仅仅是演戏给大家看? 他和太祖爷的友情,不需要演戏。我们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他更不需要演戏。 他是真的愤怒! 太祖爷枉活了无数年,没有看出来,明昊其实是对我真的很欣赏,很期待。” “这个......愿闻其详。”蒲杰觉得秦其峰前途被断,再结合白小白对他的评价,极可能心态有点问题了。 这个时候,不宜与他唱反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其峰嘴角浮现出一丝莫名笑意。 “你觉得一个要反仙帝的人,真的会如白小白说言的那样,是个二世祖? 换个角度去看,这何尝不是我收伏白小白的一种手段? 或者不叫收伏——你觉得白小白这种存在,会再对第二个人俯首听命吗? 我更想与它建立的,是友谊。 如果我们成了朋友,你说它帮我,是不是顺理成章了?” 蒲杰一惊。 确实,白小白受过李穷年奴印,对自由的渴望,超过一切,它宁愿解除奴印去迎接死亡,都不愿意苟且偷生,如果再次归于秦世铮门下,它还会听从调遣吗? 秦其峰采取的策略,其实有点他和白小白的关系一样,不打不相识嘛,并且一直都这么打打闹闹下去,体现的是彼此平等,从而才会彼此交心。 但是蒲杰不明白的是,无论你采取什么手段收伏白小白,现在你的前程已经断了,还收伏它来干嘛? 秦其峰的笑意更浓了:“继续造明昊的反啊!白小白不是说了,凡界规则已经发生变化了么?也许我这断掉的臂膀,就因此而长回来了呢?未雨绸缪,总不会错的。” 那是,在地球的时候,我也经常规划自己万一中了彩票后该如何醉生梦死的。蒲杰腹诽道。 不过他嘴上却敷衍道:“活着就是希望。” 秦其峰叹道:“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么?明昊希望我反他!” 你脑子有病了吧? 蒲杰仔细感知了下秦其峰的状态,打了个哈哈:“啊,这个,秦前辈,时间差不多了,我要修行了。” 秦其峰摇了摇头:“我必须感谢白小白给我提供的关于异界的信息,让我重新反思了一下以前想不通、却硬凑了一个解释的东西。 最后我得出一个非常有趣的结论。 假如我们生在并未发现仙域的时代,我是这个时代的王者。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仙域,你觉得我还会贪恋这个王者之位,而不踏入仙域吗?” “明昊知道那个异界!”蒲杰猛然醒悟。 第九十六章 朱先克现身 秦其峰既然这么说,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秦其峰之所以敢如此肯定,也不是他通天彻地,而是明昊刚才亲自传音暗示他的。 “意外不?”秦其峰问道。 蒲杰道:“意外!您不会告诉我,是他直接跟您说快来反我吧,这么直白,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秦其峰莞尔一笑:“呵呵,那倒不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与你细说了。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他给了我足够时间准备,咱们可劲造反就行。 哦,对了,你不要以为容易。 他不管我造不造反,不等于仙庭的爪牙也会纵容,咱们以后行事,可得小心点。” 妈的,明昊才是真有病! 主动给自己弄顶绿帽戴还觉得不过瘾,又主动培养势力来反自己,该不是被李穷年给逼疯了吧? 骂归骂,蒲杰当然明白这个统治了仙域无数年的仙帝,不可能做事毫无逻辑。 他是真被秦其峰给勾起了好奇之心,于是决定死缠烂打,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信息。 “秦前辈,您还不如不提这茬。您也知道,好奇心勾起来后,如果得不到答案,会引发心魔的。要不再透露点能透露的信息给我解解馋?” 秦其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还没修行,心魔对你而言,就是个伪命题。 蒲杰,等你的能力可以能承载相应的信息后,我会知无不言。但是现在不行。 你有想过因为你修为太烂,万一某天被人抓住搜魂,怎么办? 还有就是,假如某天你就如我一样,被削去灵根,变成了废人。我是该杀你呢,还是不杀你呢?” 蒲杰蒲杰悚然惊醒,全身发凉,立即噤声,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 两天后,秦其峰终于抵达了枯枫瘴地上空。 这两天内,除了作为秦其峰与白小白较劲的传送纽带,秦其峰再也没有与蒲杰提及其他事。 望着被浩瀚绿雾彻底包裹的枯枫瘴地,秦其峰突然问道:“这两天你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举得自己已经知道得够多,差不多到达可以灭口的标准了?” “是。”蒲杰苦笑着承认了。 秦其峰道:“其实吧,所谓秘密,都是我们在说,你在听。 你亲眼见到的,又有几个?包括李穷年和明昊之间的争斗,都转换了好几个版本的。 所以谁敢保证不是有人借你来布局呢? 我之所以不把明昊给我传音的秘密告诉你,就是因为那是真正能坐实的东西。现在明白了?” “秦前辈,要不您把我这些记忆给斩了吧。”蒲杰还是觉得不放心。 “哦?看来你还真怕死!你不会不知道斩掉记忆,其实就是搜魂手段的延伸吧?本质上是会损伤智力的。” “我举得我太聪明了,就算损伤点智力,影响也不大。” 秦其峰被他逗得笑了:“可以啊,等朱先克之事了断后,我会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得想好了,你忘掉的,不仅仅是那些秘密。” 这还用说么? 所谓斩掉记忆,其实跟遭受意外脑神经受损失忆差不多。没人能做到让蒲杰恰好只忘掉那些秘密,却还记得秦映霜和伍仙月! 蒲杰想起了白小白的那个选择,轻叹道;“未来如何,决定权交给命运吧。” “还别说,你这句话颇有道韵。”秦其峰愣了下,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对了,你赶紧问问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好!” ...... 枯枫瘴地核心之地。 白小白居然挂彩了! 硕大的蜥身,尾巴断了一截,后腿也有被咬伤的利齿撕裂的伤口。虽然没有鲜血涌出,失去皮肤保护的伤口却如被冻住一样,,一眼望去,依然触目惊心! 白小白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处,似乎唾沫有疗伤效果,每舔一次,伤势就略微减轻了一些。 在它身旁,躺着不下十头龙甲铁蜥,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瘴气从那些被白小白撕裂的伤口侵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尸身上弥漫,所到之处,明明黑黝黝的铁甲,如被上了漆一般,变得绿油油的,格外瘆人。 “知道此地为什么会有这种独特的瘴气么?” 白小白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把蒲杰吓了一大跳。 “我是新人好不好?再说了,我也没这么无聊关心这个。”蒲杰没好气地道。 枯枫瘴地并非突兀出现。有史以来,一直都有记载。 就如三大绝地一样,本就是命禄星的原生地貌,谁那么无聊非要寻根究底? 非要问来历,除非见到命禄星如何在宇宙中形成才知道答案。 “其实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是朱先克告诉我的。这孙子说这玩意儿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灵气。他能采集瘴气源,就是因为他想试试,能不能汲取瘴气修行,最终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过我觉得这可能还真是异界的灵气,但是这孙子想回去就是扯淡了。他想干嘛,老子基本弄清楚了。”白小白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能不能一次说完,很烦的!”蒲杰不耐烦地道。 白小白呼呼笑道:“哟呵,老子就不说了,憋死你!” “你尽管得意,再来几头龙甲铁蜥,你特么铁定玩儿完!” “白痴!”白小白嗤笑道,“忘了我是谁了?知不知道老子是故意受伤,引诱那些畜生来攻,免得到时候碍手碍脚的?” 蒲杰懒得理它。 果然,自己把自己憋着的白小白主动道:“我在囤货,懂不懂?呐,此地厉害的龙甲铁蜥,应该被我杀光了,给你变个戏法儿。” 白小白说完,张嘴猛然一吸,瞬息之间,伤口不见了,断尾也重生了! “羡慕我这天赋不?”白小白衣一副欠揍的表情。 “你尽管显摆!当心扛不过雷劫。” 蒲杰一下就明白过来它为什么好得这么快——这畜生利用吸食的龙甲铁蜥神魂,替换掉了上一个! 说归说,蒲杰内心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 他总算见识到了这种逆天传承的可怕,居然能完全忽视能量,直接靠消化怨灵瞬间满血复活! 这意味着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除非白小白消耗完怨灵海中所有同级别的怨灵,否则根本不可能落败! “老子怕死?扯淡!” 白小白嚣张地狞笑着,突然起身,冲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吹了口气。 绿雾骤然散开,一个老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人影出现在白小白面前不到十米处。 朱先克! “白道友,别来无恙!”朱先克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打了个稽首。 白小白拿出蒲杰的这截分身扬了扬,随即又扔进了它专门为蒲杰特制的储物空间,咧嘴笑道:“别特么装了好不好?又没外人,再说你一合体中期修士,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再装孙子,也得有人信你不是?” 朱先克脸上一阵狂喜,颤声道:“白道友见谅,还真不是贫道故意,这腰确实是没法儿直起来。” “腰不行了哇,这可是大事儿,要不改天再来?”白小白猥琐地道。 “白道友说笑了。事关清微仙域苍生福祉,朱某不敢懈怠。” “没劲!”白小白翻了翻白眼,“得,你抓紧,这种地方呆着浑身不舒服,你说的漏洞在哪儿,早干完早收工!” 朱先克脾气看上去挺好,他侧了侧身子,朝前方一引:“白兄还请移步。” “烦!既然特么的没到地方,你约老子在此地见面干嘛?拉家常增进友谊?” 朱先克耐心解释道:“我们能接近的地方,确实只能抵达此处,非是贫道故意为之。白兄识万物知万事,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前方十米,便是天地大阵,非武力硬闯可以深入。须得你我联手破开这天地大阵方可。” 白小白一脸不爽地窜了出去,显然是默认了朱先克的说法。 第九十七章 不死之谜 什么是天地大阵? 譬如大气,保护着命禄星上的生灵欣欣向荣,便是命禄星的天地大阵。 枯枫瘴地的天地大阵,比命禄星的大气还高级得多,它守护的是整个清微仙域的壁垒! 壁垒出现了裂纹,才有异界气息渗入。 这种裂纹,在空间之间都会存在。 比如凡界和仙域之间,就有这种裂纹,只不过在修真世界里,被称为飞升通道。 朱先克就是通过这个通道进入凡界的。 此时的白小白,装模作样地配合着朱先克,正在试图打开天地大阵,深入其间,然后找到裂纹之处,利用特殊方式堵住那个地方。 他们的速度太快,蒲杰根本看不清楚。 之所以觉得白小白在敷衍了事,实在是这畜生居然能抽出时间来跟他聊天。 解释了什么是天地大阵后,白小白道:“他说仙灵脾其实叫忘川毗,本来是不知哪位先祖用来封堵两个空间的裂纹的,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采摘了这株神草,结果和忘川毗一起,被吸入了凡界。你信不?” “我信不信有屁用?”蒲杰干脆道。 “是哦,哈哈!”白小白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其实我信不信也没屁用。不过封堵空间是假,忘川毗之事却是真,这孙子确实在采摘忘川毗时发生了意外,被传送到了咱们这个空间。” 朱先克亲自向白小白演绎了什么是不死。 还在伍涟出生前,当时还是众生门太上的朱先克前世,找上了白小白,说他有办法帮他摆脱控制,前提是白小白帮他找到仙灵脾! 为了证明他能做到这一点,这个众生门太上居然当着白小白的面自杀了! 一直到伍仙月出生,李穷年再次穿越后,朱先克再次找到了白小白,说他就是那个太上。 “他帮我松动了奴印,只要我刻意隐瞒,李穷年再也无法知道我的想法,我不得不信他能做到这一点。”白小白道。 “所以你就到处去找仙灵脾到底掉落到了什么地方,最后终于被你找到了?” “对!我带你出来,就是要证明我确实找到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谁也不信任对方,就这么僵持着。” “假如他把解除奴印的方法告诉你,你就会把我交出去,对不对?”蒲杰心里一颤。 “这不废话吗?不过呢,他是不可能告诉我的,我也不可能把你的本体交出去。他想设法弄死我,我想设法弄死他。就看我俩谁先得手。目前看来,我占了上风。” “所以你觉得,这场所谓的堵漏之旅,就是一场鸿门宴?” “不是鸿门宴,而是他选定的约定地点,我如果不来,他就不会再死撑着不死,干脆转世赌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死?也得看在谁面前了。必然面对‘天道’,他根本无法逃过我的天赋。”白小白傲然道,“这蠢货做梦都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你......你......”蒲杰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这不摆明了的事儿?‘天道’就是这帮不死之人的真正克星。只有控制我,才不会被我的传承天赋给杀死!反过来说,只要老子杀死他,就能获取如何破解奴印的办法,我特么凭什么要把你交出去?” “不是.......不是!你个畜生,老子......” “不是毛啊,这点定力都没有!”白小白不耐烦地打断他,“是不是你以为老子觊觎这种无限穿越技能,所谓求死就是扯淡?” 蒲杰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你特么都能无限穿越了,所谓慷慨赴死,就特么是一个装逼流程。 白小白道:“你无知不是你的错,今天我就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心存敬畏,什么是天地伟力—— 根本就没有无限穿越的神技,明白吗? 他们不死,无非是因为来自异界的原因,此间天地规则暂时管不着他们罢了。 暂时而已,天道的自我修复能力,无可比拟,小霜就是例子。” 秦映霜是已知的,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了,已经慢慢被规则同化。 无法保留前世记忆,便是同化的后果,如果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秦映霜就会彻底被同化为和一般人一样,再也不具备转世重生的能力。 朱先克就刚好处在一个被同化失去前世记忆的拐点,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转世,会不会彻底失去自己,所以非常急迫地寻求与白小白合作。 至于李穷年,则是最后抵达清微仙域的,所以他有恃无恐,活蹦乱跳。 “哦,说到这里,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事儿?”白小白又停顿了下来。 蒲杰很想不理这畜生,但是确实无法抗拒抗拒这种诱惑。 他确实想知道白小白所谓的铁证,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秦映霜根本无法保留前世记忆,李穷年作为主子,不会跟奴才谈及这种隐秘话题,而朱先克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缺点。 “因为忘川毗,哦,咱们还是按习惯了的称呼来,因为仙灵脾为了活命,自己告诉我的。” “......尼玛的,你是说,仙灵脾根本特么的不是嫁体,而是本来就诞生了灵智,你特么的把老子的身体跟仙灵脾的身体互换了?” “对哦,怎么,不行嘛?”白小白一脸无辜地道。 “行!你特么的......”蒲杰无话可说。 还是那句话,明明蒲杰是受益者,可是这种受益对他而言,说不出的膈应。 “朱先克不敢轻易挂掉,就是因为他已经到了这个节点,不敢保证下次穿越时,是否还能拥有前世记忆。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要加强自己的魂力。这就是三星融魂阵筹建的由来,他必须炼化生魂,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他特别忌惮我,想必已经意识到我能杀死他,你别看他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但是我要弄死他,非常不容易。” 其实岂止是不容易! 白小白是仙兽,朱先克不过合体中期,依然敢单枪匹马跑来跟白小白合作,自然有其有恃无恐的超级手段。 “他有一件和李穷年的半尺霜功能极其相似的法宝,这件法宝叫拘魂链!” “半尺霜不是毁了么?”蒲杰不解。 “毁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李穷年找到小姐后,会再赐一把半尺霜给小姐,以便于控制她?小姐手上的半尺霜真正的半尺霜分出来的一点碎末罢了。真正的半尺霜,就如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传送阵,随时可以传送到他预先设定好的地点。所以你看弱小如朱先克,可以四处乱窜而神不知鬼不觉,就是因为拘魂链。” “那你还怎么玩儿?” “呵呵,你忘了这里是朱先克的主场。这里的瘴气,对凡界生灵天生压制。而他呢,则有一定程度的加持,所以才敢与我同行。其他时日,这孙子除了在他的洞府,根本不敢跟我照面。那天在山门撞上,其实不是他的真身,而是他利用假形之术炼制的傀儡。” “但是他如此谨慎,你还是无法杀死他,又那里来的自信,近期内必然会摆脱控制?” “所以就得你帮忙咯。”白小白缓缓道,“下一次记忆融合,马上告诉秦其峰,我的计划!” 第九十八章 有种尊严,叫能摆脱而不摆脱 白小白和朱先克的合作,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彼此间都心知肚明,无时无刻,不是在相互算计着,却又彼此投鼠忌器。 白小白怕朱先克挂掉,这样一来它就没办法获得解除奴印的方法。 而朱先克又担心白小白不交出仙灵脾。须知朱先克这具身体的寿元基本到头了,炼化生魂只能苟延残喘,只有弄到仙灵脾才能提高自己对天地同化的抵抗力,以便于下次转世时,不会失去前世记忆,否则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为了杀死朱先克,白小白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故意将秦杰弄到丰民原,在朱先克眼皮底下搬砖,并且有意无意间暴露了秦杰的真实身份。 朱先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渴求之物便如探囊取物,只认为这不过是白小白在利用秦杰钓鱼,自然不会上当。 所以他必须设法将白小白引开,然后对秦杰下手。 枯枫瘴地,是朱先克唯一可以抗衡白小白的地方,以他能借助锁魂链传送的本事,一旦确认,便立即返回丰民原,直接对秦杰下手。 有秦杰这个对异界知根知底的存在帮忙,白小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这才有了他布局让秦其峰发现秦杰,并带回自己洞府守护的事发生。 白小白之所以把事情搞得这么曲折,实在是因为它根本不敢保证秦其峰会信任它,或者就算信任它,秦其峰怎么能容忍白小白摆脱李穷年控制? 所以一开始它就打定主意,一定要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挑明与秦其峰合作对付朱先克的意图。 秦其峰不合作的后果,就是大量异界不死之人冲进清微仙域。 一个李穷年就已经让人头疼不已,当这种人是以群体规模出现,这天下将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秦前辈未必会信你。”蒲杰道。 白小白道:“这取决于你,你觉得我说的是真的,他就不得不配合我!” 没有人能证明白小白所言为真,所以蒲杰的态度,成为秦其峰是否选择与白小白合作的关键。 蒲杰一阵头疼:“他也未必信我。” 白小白威胁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别人我不敢保证,你不合作,我一定会把你交给朱先克。” “你太自信了,我比秦其峰还讨厌别人要挟我。”蒲杰冷笑道。 白小白显得非常平静:“实话告诉你,朱先克约我至此,不出意外地话,他一定会设法对付我。而且成功几率极大! 某种意义上说,老子就是来送死的! 李穷年对我的控制,早已大不如前,至少他已经无法阻止我自杀,更无法阻止别人杀死我! 我要解除奴印而死,不过是想死得自由,你未经历我的痛苦,理解不了老子的这种想法。 不过无所谓,我只需要告诉你,老子豁得出去就够了!” 蒲杰其实也觉得白小白贸然闯入朱先克的地盘,确实有些莽撞。 可是那又如何? 和不讲道理的秦其峰比起来,它更不讲道理。 因为它随时想着死。 如果仔细去想,白小白的使命,其实已经完成了。 它要守护的人,已经有人替它守护,它要报的仇,也一定有人会去报,无非就是是否亲眼见证仇人伏诛的问题。 只是想要一个自由而已,秦其峰就算不信蒲杰转述,为了防患于未然,更为了不能凭空多出来一个堪比李穷年的朱先克,也应该会配合白小白。 蒲杰想了很久才道:“我会如实将你对我所言的一切,转告给秦前辈,他愿不愿意配合,是他的事!必须申明,我不是怕死。而且我认为,随便有多少不死之人,其实没什么卵用。就如李穷年,千万年来,还不是活得跟个鼹鼠一样?” “呵呵,有道理!” 白小白笑得很是畅快,随即继续敷衍着朱先克,静等着蒲杰再次将消息传递给秦其峰。 很快蒲杰就带回了消息。 “没问题,众生门万无一失,秦前辈已经前往此地驰援。” 白小白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道:“此间天地规则与凡界迥异,你将我化身为龙甲铁蜥之后对此间天地的感悟传递给他。当他抵达后,先不要深入,待得你的分身之间可以直接取得联系后,由你中转,商议应对之策后再发动攻击。” “好!” 从秦其峰启程,直到抵达白小白所在方位上空一千公里,蒲杰分身之间取得彻底联系,一切都非常顺利。 是不是太顺利了点?蒲杰不无担忧。 “你以为你是小霜,直觉强大啊!” 秦其峰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在众生门,会发生意外。 放心,我已经通知玉师姐,她已经亲自带领三十位玉华宗太上,暗中抵达了问道岭第九道,开始秘密布阵。如果这还会出现意外,证明就算是我亲至,也无法避免。 锁魂链?我不信这世上能有谁在玉华宗如此强大的力量下,还能逃出生天。” “不是......我只是担心朱先克鱼死网破。那样的话,白小白......”蒲杰不忍说下去了。 “有件事你说得对,不死又如何?不死能代表强大吗?代表不了!既然白小白已经能部分摆脱李穷年控制,其实已经够了。奴役?我反而举得,这恰好是利用白小白锁定李穷年存在的机遇。通过白小白与李穷年的这种联系,只要不是马上置白小白于死地,我们就能迅速将其打回轮回,一直磨到李穷年彻底忘掉前世,化为平庸为止即可。” “秦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蒲杰心里一阵不妙。 秦其峰缓缓道:“你还不明白?朱先克必须死,而且一定不能是被白小白吞噬而死! 白小白太强大了,如果再拥有朱先克的不死天赋,是友还好说,如果它成为了我们的敌人,怎么办? 我愿意帮助它,而且也不相信这世上没有解开奴印的方式,如果我能够找到这种方法,一定会第一时间帮它解除奴印,但是吞噬朱先克,绝对不行!” 蒲杰沉默了。 不死不是威胁,强大才是。 白小白的心态,其实极其不稳定。 谁也不知道,它为了复仇,会不会发疯,最终变成敌人。 秦其峰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可是蒲杰心里还是非常难过。 而且他觉得,千百万年来,白小白都没有找到解除奴印之法,哪儿那么容易就被秦其峰给找到了? 也许这不过是秦其峰为了能够掌控白小白对付李穷年,而找的借口罢了。 秦其峰突然道:“其实有一个办法,一定能解除奴印,但是白小白一直不愿意。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看看是否能说服它。” “什么办法?” 蒲杰想不出来,白小白如此渴望自由,却留着这个法子不愿意尝试。 “很简单,你可曾见过,有哪个人,能对另外一个人下奴印的?你可能觉得你就被小伍下过,但是你别忘了,你根本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草精!其实这个规则,可以扩大到任意种族,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对其同族下奴印!这是天道规则,懂吗?” “您的意思是,白小白只要化形成人类,就能自动摆脱奴印了?”蒲杰惊呆了。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化解奴印,白小白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拒绝化形? 秦其峰肃然道:“蒲杰,你觉得它傻,是因为你站在人类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化形为人,才是白小白最无法接受的。 因为它是神兽啊,曾经的最高贵的种族,而人类是什么?有考证证明,不过猴子进化而来的。 你认为它会瞧得起人类? 现在你居然要求它化形为人,就好比要求你化形成为臭虫! 更何况,人类和妖修有过一场你死我活的话语权之争。 它是神兽,是妖修天生的领袖,居然带头化形,无异于我带领玉华宗,向一个妖修群体投降,你觉得可能么?” 第九十九章 这么轻易就碎了梦 蒲杰觉得白小白是真有病。 心病。 再瞧不起人类,你不也被人类给奴役了? 何况你曾那么深沉地爱过一个人类。 而且你守护的那两个女修,照样是人类。 你家祖宗都看明白了,传下了化形之术,你却不承认自己是没落贵族,无法正视人类已经被证明是最符合进化规则的种族,画地为牢,故步自封,甚至达到了胜过自由的地步,可谓病入膏肓了。 不过心病嘛,蒲杰觉得反而比那些对他而言,堪比天书的各类术法更拿手,假以时日,他认为自己应该能够说服白小白。 ...... 秦其峰通过蒲杰,与白小白默默沟通,商定策略后,选定了发动攻击的节点,就在天地大阵将破未破之时。 要破开天地大阵,还是以大气为例。想象一下,要在大气层中打开一条彻底的真空,直达地表的难度。 而且越到最后,难度必然越大,朱先克虽然时刻在提防着白小白,但是很明显,对他而言,打开天地大阵犹如刚需,而白小白纯粹就是敲敲边鼓。 它甚至认为,这天地大阵破开之后,对他而言,搞不好还是一个坑它的陷阱。 秦其峰完全赞同白小白的看法,开始仔细体悟着白小白给他传递的枯枫瘴地相关信息。 一阵思索后,秦其峰突然伸手一抓,便有一团绿雾被他握在手中。 利用神识大致探查了一番后,秦其峰突然将这团绿雾直接喂入了口中! 蒲杰直看得心惊胆战,这玩意儿对修士而言可是剧毒! 有人曾经尝试过深入枯枫瘴地一探究竟,结果无一例外地全部修为尽失,变成了废人。 后来分析,这种绿雾和灵气就如物质的正负,两相抵充后,直接归零! 这种说法迅速得到了证明,因为那些深入的修士如果未遭遇其间的妖兽袭击,基本上没有殒命之危,有人拿凡人去试验,也发现凡人毫发无损。 不过一想到秦其峰修为如此强大,这点绿雾虽然能中和他体内的部分能力,应该无伤大雅。 然而接下来,蒲杰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秦其峰闭目消化了那团绿雾后,居然又伸手抓了一团过来,毫不犹豫地喂入口中! 这一次,他消化的时间明显很快。 随后,秦其峰又伸手抓了一把,又一把...... 秦其峰没疯,蒲杰快疯了。 他知道秦其峰在为能进入枯枫瘴地做准备,问题你本来如此强大,完全可以强力驱散绿雾,照样可以配合白小白干掉朱先克,至于在这个时间点还搞什么科研? 恰在此时,白小白终于传讯道:“做好准备,最多还有半刻钟,大阵即将被破开!” 秦其峰缓缓睁开眼睛,颇有点遗憾地起身道:“还差那么一点,不过应该够用了。老实说我有点好奇这个异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哪天有空了我去探探。” 也顾不得蒲杰一脸的黑线,秦其峰飞到绿雾边缘,扭了扭脑袋,突然趴在地上,居然如龙甲铁蜥一样开始爬行....... 蒲杰算是明白了,白小白所谓的感悟此间天地规则,其经验只能从龙甲铁蜥那里来,但是不排除白小白故意恶搞秦其峰可能性。 不过紧接着,蒲杰惊呆了。 随着秦其峰不断爬行,他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黑甲刺穿他的衣物,直接生长出来,不一会儿便覆盖了全身,紧接着就是四肢开始变化,随后便是脑袋,尾巴...... “秦前辈?您......您!”蒲杰生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连忙通过小九传讯问道。 小九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别吵!爹爹说了,他体悟时间不够,不能分心,待会儿变化失败,极可能会被绿雾反噬!” 居然是真的!高阶修士会障眼法,这不稀奇,但是障眼法并不能像白小白一样,变成什么,就能具备该种族的属性。 难道秦其峰身上有白泽血脉不成?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秦其峰终于开口说话。 “不要提醒白小白,你要记住,这是在救它,否则就算我能放过它,一旦被别人知悉这个秘密,它必然会变成众矢之的。别以为不可能,天下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 蒲杰还能说什么?至少白小白真的完成对朱先克的吞噬,首先不可能放过它的,就算秦其峰。 不过他觉得,秦其峰应该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假如自己感觉错了——错了怎么办? 就在蒲杰纠结之间,秦其峰已经冲到了白小白和朱先克所在之地。 他根本不给白小白反应的时间,直接朝白小白发动了攻击! 在资源匮乏的枯枫瘴地,龙甲铁蜥往往会自相残杀,秦其峰首先选择袭击白小白,却对朱先克视而不见,完全符合此类妖兽的秉性,倒是没有引来怀疑。 “妈的,怎么还有龙甲铁蜥!”白小白怒骂着,立即让蒲杰给秦其峰传讯,行动暂缓。 朱先克也是一阵意外,他并未停歇破阵的步伐,而是急促道:“白道友,还请抓紧时间灭了此獠,我无法抽身,否则前功尽弃!” “尼玛,需要你废话?”白小白吐了一口唾沫,返身一扑,直朝秦其峰咬了过去。 龙甲铁蜥属于枯枫瘴地特有物种,并无天敌,和试试绝大部分妖兽不同,它们基本没什么吞云吐雾的传承天赋,锋利的牙齿和坚不可摧的外壳就是它们的攻防利器。 见得白小白扑来,秦其峰毫不示弱地硬撞上去。 哪知白小白仗着龙甲铁蜥没有智慧,全靠本能行事,也采取了示弱措施,准备诱导这头巨兽以为胜券在握,失去警惕性,结果这一撞,居然势均力敌! 秦其峰似乎被白小白这一撞激怒,仰天怒吼一声,再次朝白小白发动了攻击。 白小白以为诱导成功,假意退缩,转身便逃,秦其峰紧追不舍,一直撵着白小白转圈。 就在白小白以为时机即将成熟,便要反杀之时,秦其峰却突然气势暴涨,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往朱先克冲去! 朱先克虽然主要精力集中在维持破阵成果,但是他一直没有对白小白放松警惕,每次白小白离得自己较近时,更是将自身气息外放一下,警告白小白不要妄想借机偷袭。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头明明全靠本能行事的畜生,攻击的主要目标居然是他,而且时机恰巧选在自己外放气息正欲收敛之时,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更没想到,这头龙甲铁蜥,远超自己对这片绝地里的妖兽实力的认知。 猝不及防之下,朱先克连反应惨叫声都未发出,就被秦其峰一口咬掉了脑袋! 第一百章 原来你们是一家人! 白小白怎么都没想到,这头龙甲铁蜥居然会偷袭,明显已经进化为了妖修。 这一口下去,直接咬碎了它的梦想与渴望。 悲愤绝望之余,他什么都不管了,明知道刚才这头龙甲铁蜥表现出来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还是不要命地冲了上去,口里则怒骂道:“秦其峰,你特么的在干嘛?这头妖修是不是你故意遣来毁老子前途的?” 直到现在,它还没意识到,所谓妖修,竟然是秦其峰化身。 如果它够冷静,一定会发现本是好奇宝宝的蒲杰,此时居然沉默了。以它的聪慧,应该意识得到自己气急之下说言之事,却对秦其峰的用意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秦其峰见得白小白一副拼命的架势,也不恋战,转身就往瘴地外围跑去。 与此同时,他干脆跳过小九直接给蒲杰传音:“马上告诉白小白,我已知悉发生了什么。可惜适应不了此间规则,无法介入。让它别慌,先设法诱那头妖兽靠近瘴地边缘。告诉它还有希望,因为这头妖兽已经开智,说不定便是来自异界,知悉如何解除奴印的方法!” 秦其峰生怕蒲杰优柔寡断,又迅速补充道:“蒲杰,你必须意识到,如今的白小白几近癫狂!如果任由它逃脱,谁也不知道它会干出什么事来!” 蒲杰的心情异常复杂。 他很想拒绝秦其峰。可正因为自己的犹豫,使得白小白千辛万苦的布局,最后却功亏一篑。 如果白小白知道此事是自己和秦其峰联手坑了它,可想而知它对自己的恨意。 然而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之势,如果不按秦其峰指示来办,发疯了的神兽,对于整个厚命大陆乃至整个道冲星系,都是灾难性的。 他知道不能犹豫,一旦白小白反应过来,首先遭殃的一定是自己,别忘了白小白是可以通过他的分魂,吸走他的主魂的!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转告了秦其峰的话。 绝望之下骤闻希望,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白小白哪里还来得及思考这当中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它还生怕这头妖兽不再往瘴地之外奔逃,居然开始请教起蒲杰来,如果真是如此,自己该怎么办?! 蒲杰只好硬着头皮道:“好像这头妖兽被你的气势给吓着了,有点慌不择路,我感觉此间绿雾的浓度,比先前要稀薄了些。” 白小白连声道:“啊,对对对,气势不能弱,不能让这头畜生反应过来其实我不如它!” 说完便撒开四肢,以比先前更猛烈的气势朝秦其峰扑去。 隔了一段时间后,秦其峰又传音道:“记住,很快白小白就能冲出绿雾。你只管计时,时间一到,你就马上告诉白小白,其实这头妖兽就是我!千万不要犹豫,我需要利用白小白错愕之下,来不及替换龙甲铁蜥的节点,迅速将其制住!两分钟,开始计时!” 蒲杰知道枯枫瘴地本来就带有异界气息,与凡界的天地规则迥异。 当白小白冲出瘴地后,因为龙甲铁蜥无法迅速适应凡界规则,必然变得非常脆弱。 然而白小白的怨灵海里不知储存了多少大能,万一被它利用,虽然未必打得过秦其峰,但是如果它利用替身逃跑,秦其峰多半是奈何它不得的。 他不敢怠慢,也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管一门心思地开始数数。 两分钟很快,蒲杰掐准了点,猛然开口:“白小白,那头妖修就是秦其峰幻化的,他故意要杀死朱先克,不让你吞噬!” 本来见得那头妖兽逃出枯枫瘴地,以为其在劫难逃、正进行物种替换的白小白猛然顿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也突然停了下来、正在迅速改换身形的秦其峰。 “管小管!我草你大爷,你个白眼狼!” 白小白,立即反应过来是蒲杰跟秦其峰联手坑了它,咬牙切齿地怒吼了一声,直接开始吞噬蒲杰的神魂! 它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从秦其峰手中逃脱,第一反应就是先弄死蒲杰这个背信弃义的二五仔再说。 幸亏蒲杰的本体与分身相距遥远,延缓了蒲杰整个神魂被吸入怨灵海的时间。 饶是如此,蒲杰依然在怨灵海里逛了一圈。这次却不是停留在那个无垠广场,而是被一股强大力量拽着飞往黑漆漆的夜空。 每上升一段距离,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剥离了一分,虚弱感也多了一分。 直到一只大手硬插入怨念海,直接将蒲杰给拽了出来,他的分魂和主魂才各自归位。 蒲杰这才看清,白小白半身龙甲,半身蛇鳞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怨毒地盯着秦其峰的腰间。 它看不到自己身上的蒲杰分身,而蒲杰的另一分身,恰好就挂在秦其峰腰间一个类似伍仙月所做的储物空间的小袋子里。 秦其峰盯着白小白那后半身已经化为蛇形的躯体,颇为意外地道:“你居然杀过神兽腾蛇!这算不算内讧啊?” 白小白缓缓将目光从秦其峰腰间抽离,与秦其峰目光交汇之时,它已经静如止水。 “我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 “杀你?你是小霜的朋友,还是小伍的亲人,我怎么会杀你?”秦其峰微微一笑,“咱们边走边说怎么样?哦,对了,路上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想不通,可以问蒲杰。” ...... 返回淮慈城的路上,蒲杰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白小白蛮横霸道,和他之间很难在三句话之内,不会出现意见相左乃至争吵的情况。 但是从结果上说,自己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白小白赐予的。 自己如此对待白小白,道义上讲,确实就是头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秦其峰显然知道蒲杰的想法,安慰道:“你是在救它,它现在意识不到,以后一定会想通的。” 蒲杰依然一言不发。 秦其峰也不劝他了,干脆将白小白从兽囊里捞了出来:“你这种状态,会加速迷失自己。不出十日,你会忘记你是白泽,所以回去之后,你必须设法恢复真身抑或直接渡化形之劫。” 白小白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对秦其峰的恨意,反而有心情调侃:“懂得挺多的嘛!” “我懂得比你想象的还多。”秦其峰微笑道,“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快适应枯枫瘴地的天地规则,并能化形妖兽,你却瞧不出半分破绽?” “你厉害,我服!” 秦其峰摇头道:“不要妄自菲薄,你连腾蛇都杀过,说不定连青龙都曾是你怨灵海的一员。真打起来,在这凡界,我认为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将你击败。所以如果只是障眼法,我是避不开你的探查的。” “连夸自己都夸得如此清新脱俗......”白小白本来是想讽刺下秦其峰的,突然意识到秦其峰所言的弦外之音,笑意渐渐收敛的同时,心情也不由变得烦躁起来。 “姓秦的,你想表达什么?” 秦其峰并没有马上回答它:“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我能从你的怨灵海里,把蒲杰的神魂给抓出来?” 白小白终于确认自己的猜测无误,不由脸色大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其峰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太祖爷为什么永远不会背叛明昊,是不是更容易被你接受些?比如,你会背叛小霜吗?” 秦其峰说得如此明显,连心里充满愧疚的蒲杰都已经回过味来,直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喊道:“天呐,天呐,这怎么可能?” “喂,什么不可能,我没听懂。”小九见得众人表情,就它一个蒙在鼓里,把它给急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它想来想去,应该也只有蒲杰会跟它说实话了。 “秦前辈有白泽血脉......也就是说,他的祖上是化形妖修。既然提及秦天监,秦前辈的意思是,秦天监......曾是神兽白泽!” 第一百零一章 不选不会错,一旦选择必错 秦其峰受秦世铮器重,未必尽是因为他是使命者。还因为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觉醒了白泽血脉的秦家后人。 然而妖修和人类,在修行道路上早已分道扬镳,渐行渐远。到了今天,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截然不同、具有强烈排它性的修行体系。 这样一来,除非秦其峰舍弃人类修行体系,专攻妖修术法,否则血脉觉醒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秦其峰会跟九天龙鹰说,它化形之后必须重头开始的道理。 不过在对付白小白上,这觉醒的血脉,恰好可以被秦其峰所利用,倒是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明显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的白小白,在震惊之余,一脸厌弃地嘲笑道:“一个叛徒的后代,居然来劝降自己曾经的同胞背叛自己的种族,果然奸佞无耻是可以遗传的!” 秦其峰道:“站在你的立场,这种说法无可厚非,包括太祖爷自己都觉得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所以除了太祖爷、明昊和我,你们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生灵。 但是白小白,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生在洪荒时代,人类受尽妖修欺压,小霜要带领人类奋起反抗,你会怎么选?” 白小白干脆回避了这个答案,不无刻薄地道:“不用给明昊洗白,是他带领人类,还是你们人类其他的修士在带领人类,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啊,一个篡位者带领一个叛徒,倒也合情合理!” “你为什么要回避?”秦其峰岂会轻易就让它敷衍过去,追问道。 白小白冷笑道:“我心里自有答案,凭什么要告诉你?” 连小九这个初开灵智的妖修,都看出来白小白根本不敢回答了。 可能这世间,除了亲情,再也没有任何一种情感,及得上宠兽与自己主人之间的感情了。 白小白隔了万世,依然对秦映霜不离不弃。 秦其峰解开九天龙鹰的奴印后,涉及那么多隐秘,却依然会以小九为媒介与蒲杰交流,而从来不担心它会背叛。 明昊和秦其峰也是如此。 他们的这种情感,是共同成长过程中,真正通过过命的交情才达成的。 而且他们之间,曾经神魂相连,彼此间毫无秘密,自然也就更容易走进对方心灵。 当然,前提是主人真正把宠兽当成自己的伙伴,而不是如李穷年那样,只将白小白当成工具。 洪荒时代的人类,卑微得连一只臭虫都不如。明昊要为人类争取生存权利,错了吗?没有! 作为明昊的伙伴,秦世铮选择保护自己的挚友,错了吗?也没错! 如果秦世铮从种族大义出发,干掉明昊,或者任由明昊自生自灭,错了吗?依然没有错! 可是他不得不选择。 一旦选择,就必然会错! 这个问题对白小白而言,同样成立。 秦其峰也不逼迫它了:“明昊后来如何,不好评价。但是那个时代的明昊,无疑是榜样一样的存在。 他知道太祖爷的难处,主动驱逐了太祖爷,并答应太祖爷永远不会主动对付白泽一族。 但是太祖爷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他一起打拼,并最终一统天下。 为什么无数年过去了,你却能在世间活动?其实恰恰就是这个叛徒,为你们白泽一族争得的权利。” “还能给叛徒洗白,真是令神兽恶心啊!”白小白当然明白秦其峰想要表达什么,毫不犹豫地回应道,“秦其峰,我明确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 秦其峰知道它会如此回应,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道:“太祖爷为什么会这么决策?是因为他读懂了天道。 其实你最清楚,这世间除了白泽,再无其他神兽活动痕迹,并非是它们被赶尽杀绝,而是被驱逐出人类活动区域。 只要不骚扰人类,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我想你一定听说过,你们不断内斗,还没开始准备好如何反扑人类,却先在自己的种族圈子里打起了小算盘。 青龙就想,这天下打下来,大家都化为青龙多好? 问题白虎、朱雀、玄武......等等等等,都是这么想的! 你们总是忘了,其实你们之间,和人类一样,本来就分属不同种族,却硬生生地以神兽之名,将自己划分为一类。并进而将这个圈子扩大,把人类与世间所有其他种族对立起来,统称为妖修。 结果呢? 那么多年过去了,妖修一族,越来越多地选择了化形。只有你们神兽,还是放不下架子。 为什么你们不想想,是天道选择了要淘汰你们,而不是人类? 别不服气。 以你们白泽为例,种族大战,因为太祖爷的关系,除非自己作死,可以说是神兽一族中白泽是受创最轻的。而且也是战后休养生息、恢复得最好的。 可是你自己看看,到了你这一代,整个清微仙域加起来还有几头白泽? 除非你能篡改天道规则,否则神兽一族,必然没落。 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如何适应天道规则变化,主动为种族发展壮大寻求出路,而不是固守你那可笑的高贵种族观念? 人类如果没有这种思变精神,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走下来,更不可能开创修真,将族群壮大的同时,个体实力也已经超越你们。 你不会想不到,其实修士和仙人,早已脱离了最初人类的定义,除了保留一副皮囊,按你的逻辑,实质上也是背板了自己。 可事实上这并不是背叛,而只是适者生存必然需要付出的代价!” “痴心妄想!”白小白油盐不进,依然是这句话回怼过去。 秦其峰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便道:“好吧,毕竟你有选择的权利,我非要强迫你接受我的理念,未免过于霸道。 可是白小白,如果你不自救,将会永远变成这幅不伦不类的状态中。 但是我不敢松开你的禁制,因为你恢复修为的第一时间,一定是杀蒲杰。 来,给我个松开你禁制的理由!” “我特么稀罕你救老子,白小白早就在被李穷年认主之时,就已经死了!” 白小白真的早就豁出去了。 除非出现奇迹,再也无人能救治这头已经把活着当成一种负担的神兽。 “秦前辈!”蒲杰不得不开口,准备给白小白求情。 秦其峰一边赶路,一边传音道:“还有十天,小霜都还没出马呢,担心什么?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你主动开导它,并寻求谅解,否则一旦白小白脱困,它根本不会化形什么的,而是首先杀你。” 关于这一点,就凭白小白看自己的眼神,蒲杰不想承认都不行。 本来这件事,是秦其峰逼他做出了选择,但是蒲杰没打算甩锅。 而且他认为,就算白小白真正能谅解他,也改变不了这个选择对白小白造成了伤害的事实。 他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第一零二章 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朱先克陨落,白小白被制,众生门归于平静。 然而秦其峰夫妇还是坚持要退出玉华宗。 有秦世铮的口谕,这件事没人能拦得住。 董欣语本来就是众生门门人,自然顺理成章地回归,并因此将众生门的从四品宗门,生生地提到了三品的地位。 不过为了避嫌,她只是领了宗门太上头衔,却并未担任任何职务,连家都没有搬,依然住在晓晴洞府。 而秦其峰果然还是没有加入众生门,而是选择了作为一个散修,跟随家属,住进了众生门。 这个决定,无疑是为了稳住厚命大陆各大宗门的心,免得别人以为玉华宗又在搞扩张。 崔凤月依然不愿意嫁给秦其峰。 不过秦其峰都搬进众生门了,以这头老狐狸的手段,要搞定崔凤月,不过迟早的事。 至于潜门,在玉华宗的打击之下,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曹友芳以为搜不到他魂,潜门就能继续隐藏,可惜他那一句他家祖宗,将潜门卖得干干净净。 秦世铮亲自出手,对曹氏一族赶尽杀绝,由上而下挨个搜魂,又怎么可能查不到是谁在作乱? 回归众生门第四日。 晓晴洞府。 秦杰战战兢兢地站在候客厅,静等着秦其峰宣判他最终的命运。 “你开智多久了?”处理完诸事,终于算是闲下来的秦其峰温和问道。 秦杰听得秦其峰识破了他的身份,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老爷,是白大人给我开的智。” 秦其峰皱眉道:“这是很容易求证之事,你撒谎的意义何在?” 秦杰吓得如捣蒜般磕头:“老爷,小人若有半分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你为何知道异界来人,会被白泽天赋克制?而且你居然知道天地同化之理,实在让我意外。” 无怪乎秦其峰会如此询问。 妖兽开智,便如婴儿初生。 开智前的记忆,就如婴儿在胎儿中孕育。又有哪个婴儿,还记得自己在母亲腹中见过什么? “老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异界,我根本毫无印象,但是我就是知道。其实不止异界,好像很多事,我都知道,却说不出所以然来。比如您,我觉得您无需飞升,修为还是会继续成长,并因此而获得长生。” 秦其峰目中精光猛地一闪,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不过他定力深厚,只是缓了一缓,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白小白知道此事,也是你告诉它的?” “是......”秦杰惶恐不安地应道。 “你还看到了什么,不妨告知于我。” 秦杰犹豫了半天才道:“我觉得,我原来的身体,就在附近不远......还有就是,您和白大人,是亲戚。” 我草! 秦其峰忍不住暗爆了一句粗口。 慈云洞府和晓晴洞府均在轻云峰,相距并不远,秦杰能感应到伍仙月手中的仙灵脾本体,还情有可原。 然而自己有白泽血脉居然也被他看了出来,完全不可理喻。因为他也是才跟白小白等提及此事,秦杰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种现象,秦其峰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要不问问太祖爷? 啧,自从被蒲杰劝说开了这口子后,我好像有点习惯性地依赖他老人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正在自省的秦其峰因为想到秦世铮,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终于想起在哪儿听说过类似之事了。 难道传说是真的?! 一时之间,他激动得竟然连缩在衣袖中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他伸手一挥,将秦杰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很不错,跟着我打杂可惜了。可惜我只是散修,收你为徒,会失去很多机遇。这样吧,赶明儿我跟欣语商量商量,让她收你为徒,你先休息休息,我有要事去一趟玉华宗。” 秦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凡界第一人道侣的弟子。 事实上傻子都能领会秦其峰的意思,秦杰会成为秦其峰事实上的弟子。 要知道秦其峰一辈子一个徒弟都没收过,而他居然成了凡界第一人唯一的弟子。 这份荣耀代表着什么,已经在丰民原摸爬滚打了一个多月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明星被这种幸福给冲昏了头脑,秦其峰招呼了他几声后,见得他毫无反应,自然理解他的心情。 微笑着摇了摇头,秦其峰迈步出屋,直奔山门而且。 秦其峰走后不久,秦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望了望只剩了他一人的候客厅,他整理了下衣衫,冲着会客厅主座再次跪下,流着热泪大声道:“弟子秦杰,谢师公大恩!” ...... 秦其峰抵达玉华宗后,找到了递进为宗祠太上的原事务太上占秋骨。 占秋骨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大倒苦水:“秦师兄,您把我害惨了,现在我都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就得意吧。也就熬个三百多年,还不是该干嘛就干嘛。”秦其峰笑道。 常执轮换,最多两届,每届两百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卸任后不得再担任同一职位。 秦其峰这么说,显然是看好占秋骨能连任两届宗祠太上。 占秋骨连忙道:“您可别这么说,我就狗尾续貂,把您留下来的这一百七十年熬完就完事儿。”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不咱俩打个赌,一坛千年陈酿,你要连任了,你输给我,反之亦然。” “一言为定!”占秋骨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生怕秦其峰反悔,看他架势,就差当众立誓了。 又是一阵闲扯之后,秦其峰才切入正题:“占师弟,帮个忙,我想见太祖爷。” “这有何难?” 占秋骨早就猜到秦其峰找他,应该就是要与仙庭联络。于是伸手一按眉心,便自神海中遁出一枚泛着难以言喻的道韵的玉牌,上刻“宗祠”二字,又抹掉自己在该玉牌上留下的神识,递给了秦其峰。 这其实代表着他又把宗祠太上之位让给了秦其峰。 这不废话吗?秦其峰是谁!这种举手之劳的忙都不帮,还怎么在玉华宗混下去? 秦其峰也不客气,将神识烙印在玉牌上之后,便即抱拳告辞,直奔宗祠殿而去。 这一次,秦其峰并没有如上次那样,将小九和蒲杰留在殿外广场上,而是直接带进了宗祠殿。 他已经不是玉华宗弟子,很多玉华宗的规矩,也就不用刻意遵守了。 ...... 晓晴洞府。秦其峰书房。 与秦世铮交流完成,将宗祠玉牌还与占秋骨后便返回众生门的秦其峰,将仙灵脾本体拿了出来,搁置在书桌上。 化为寻常人大小的九天龙鹰一脸嫌弃地盯着着仙灵脾,不无埋怨地道:“爹爹呀,管小管什么时候化形啊,我要修行呀!” 秦其峰摁了摁太阳穴:“你要真修行,我就不会老拉着你来当传声筒了。别老是跟着你小霜姐疯,一个我都够头疼了,还来第二个。” 另一个声音传来:“你可以解放它,我带话就可以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找小霜求证。” 居然是白小白在突然插话。 它依然还是半铁蜥半蛇身的模样。 只是看它模样,有些不在状态,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一个月只是最乐观的估计,事实上白小白死志已生的情况下,这个进程会进一步加快。 秦其峰想了想:“也行,小九,你去吧。” 小九一声欢呼,唰地窜出书房,直奔慈云洞府而去——修真界规矩,内门弟子以上是跟着师父的,哪怕父母住你隔壁,未经师父允许,也不能回家。 小九走后,未等秦其峰开口,白小白强打起精神,断然道:“想必你家祖宗已经跟你确认了。 没错!秦杰和明昊一样,都是先天道灵。 论直觉和对天道的感应,犹在小霜之上,可谓真正的天选之子。 肉身与灵魂,还是原配最能发挥自身潜能,这一点也没错。 不过我跟你讲,秦杰虽然是我开智,但是他竟然能根据肉身记忆,迅速捕捉蒲杰的个性,模仿得几无破绽。 而且他智商情商成长速度也远超我预料,未来具有不确定!” “哦?”秦其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帮蒲杰说话?” “我特么帮他?老子帮的是小姐和小霜!”白小白一提起这事儿,就急火攻心,冲着蒲杰大骂道,“老子要让你内疚一辈子,你特么的想赎罪都没门!” 第一零三章 一心求死的神兽 还在刚回众生门之日,蒲杰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秦其峰。 他要把欠白小白的还给它。 比如这具无与伦比的嫁体。 “我怕渡不过化形之劫。”蒲杰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随便敷衍了下。 “识人这一点上,我是服白小白的,它一点都没看错你。”秦其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喜欢蒲杰的个性,“但是你这种性格,不适合做大事,明白吗?” 蒲杰应道:“大事不限于争天下,治人事。事实上我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做了一件大事儿,您觉得呢?” 秦其峰哈哈大笑:“好,确实是一件大事!不过我必须先考察一下这个秦杰。如果他包藏祸心,你就算想回去,我也不可能答应。不要以为他很无辜,你不觉得,他知道得实在太多了么?” 蒲杰道:“可以问白小白。” “它一等死的畜生,连小霜都不理会,会理我?”秦其峰说完,扬长而去。 ...... 考察的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尤其是秦其峰,阴暗点说,他甚至巴不得蒲杰提出这个请求。 本来一直不搭理这两位、静等迷失的白小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它好不容易才选中了蒲杰这样的人才,哪知这孙子脑子进水了,居然会舍弃嫁体,滚回他原来的废材身体里面去。 你特么到底是在还老子的人情债,还是挤兑老子? 摆脱李穷年失败了,帮伍仙月和秦映霜找到依托,绝比会因为蒲杰自甘堕落,化为泡影。 合着我特么折腾这么久,结果一事无成,白折腾了? ——好吧,确实如它所言,自己要没了,就得指望蒲杰照顾二女。 他信得过蒲杰,却信不过秦杰。 秦其峰觉得白小白的看法,根本站不住脚:“他开智才一个多月,我相信有我引导,终能为我所用。 既然我们要干大事,本来就应该使优秀者更优秀。 至于蒲杰,他底子本来就不差,只不过稍微晚了些。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你连三大绝地都摸得进去,想必改善蒲杰的办法,比我还多。 哦,别以为蜃兽骸骨到处都是,我可是记得,三涂渊里才有这玩意儿。” “你特么少来!”白小白张口就骂,“行,我特么管你怎么折腾,当老子不存在即可。” 说完便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你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想死?”秦其峰伸手一抹,拿出一根黝黑的铁链,“这是我在朱先克洞府里找到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条所谓的拘魂链,并非完整体!” 作为世间最厉害的炼器师,秦其峰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白小白猛地一睁眼:“那又如何?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比李穷年差得太远了。” 它见过拘魂链,这么说等于肯定了秦其峰的判断。同时也告诉秦其峰,连李穷年你都不怕,还怕即将失去记忆的朱先克? “这个铁链,有些诡异,你说和半尺霜极其相似,能不能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反正威胁不了你,想那么多干嘛?”白小白哼声道。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秦其峰沉吟了下,“既然你一心求死,蒲杰也愿意将身体还给秦杰,咱们也算达成一致意见了。我去找秦杰问问,看看他能瞧出什么端倪不。” 临走之时,秦其峰收起仙灵脾,提着白小白,来到了自己的修行室。 他将十绝陷阵图拿了出来,再解掉白小白的封印,将它和蒲杰一起给扔了进去。 “白小白啊,冷静了这么多天,以你对蒲杰的了解,不可能想不到他并无害你之意。 老实说我有点瞧不起你,这事儿硬要算,是算在我头上才对。 结果你却拿蒲杰撒气,不就一欺软怕硬的孬种么? 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再好好聊聊,聊完之后,是选择恢复真身,还是选择化形,你自己看着办。” ...... 秦杰望着这条黝黑铁链,浑身直抖:“我......我觉得很害怕。” 其实何止是秦杰,连秦其峰自己,在找到这截铁链时,也是一阵心悸。 他反复研究过这根铁链,发现其材质并无特殊之处,炼制手法虽然精妙,但是还不至于看不穿。 秦其峰只能判断,应该和朱先克的神魂有关。 毕竟是法宝,朱先克长期温养,这件法宝具备了其神魂气息,才导致这种令人惊悸的异样感觉发生。 秦其峰给他渡了一道灵力,安抚了下神魂:“不用怕,凭着感觉,你判断下,这件铁链可还有剩余部分?如果有,可有办法找到?” 秦杰盯着这截铁链看了一阵,最后只好放弃,沮丧地道:“师公,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哦,没关系,我就随便一问。你先和小九去玩儿吧。” 待得秦杰退下后,秦其峰又转回修行室。 “白小白,先天道灵看不穿此物来历。 要么这个异界的空间等级,还在清微仙域之上;要么这个朱先克,在异界的地位恐怕极高。 不过以我在枯枫瘴地的经历,这个异界,就算比凡界的空间等级高,也极其有限。你有什么看法?” “老子不想理你,烦!”白小白没好气地道。 秦其峰习惯了它的粗鄙,也不介意:“朱先克转世,还是有可能保留记忆,对不对?” 白小白干脆闭目塞听。 秦其峰也不嫌烦,锲而不舍地道:“朱先克与你僵持不下,必然会考虑自己可能会被你斩杀这种风险。 既然半尺霜可以分出无穷分身,指引李穷年转世的方位,想必朱先克也是如此打算。 涉及小霜和小伍的生死,你可不能藏私啊。” “你滚出去,老子不会告诉你的。”白小白说不出的憋屈,怒吼道。 明知道不能遂了秦其峰的意,可是偏偏又被人捏住了短处,一想到自己快要嗝屁了,自然是能交代的,全部都得交代下去。 秦其峰哈哈一笑:“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放心,蒲杰不说,我绝对不会强迫他告知于我。哦,对了,我给你弄了副临仙散,虽然对你的修为无所增益,不过延寿这块,还是有些效果,你要是还没交代完就撑不住了,可以服用试试。” 他当然知道白小白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带进棺材,一定会尽它所能,告知于蒲杰。 “老子凭什么要跟这白眼狼说,你把小霜或小姐叫过来......秦其峰你个逆贼之后,我草你大爷,别跑!”白小白气得一通大骂。 可惜秦其峰图充耳不闻,转身就走,以图个耳根清净。 第一零四章 你为什么不待见他? 僵持了很久后,还是蒲杰主动开了口。 “我即将成为废人,这些事,不用告诉我的。我们都理智点,有秦前辈在,再加上你,比我这个所谓的潜力股,更有把握守护好小月和小霜。” 白小白突然狞笑道:“你错了,秦其峰这个白痴,知道老子替换的是腾蛇,以为这破阵图就能困住老子?老子杀了秦杰,毁了你的肉身,我特么看你如何能够要回自己的身体!” 白小白说完,骤然发动! 然后—— “秦其峰,我草你大爷!” 白小白凄厉的吼声响彻整个修行室,直接把蒲杰给震晕了过去。 腾蛇以速度见长,堪称跑路神器,突出者甚至可以做到忽略空间,无限瞬移。 白小白杀死的这条腾蛇,就具备这种可怕能力。 哪怕它只是替换了半截身体,按它估算,也不是这个十绝陷阵图能锁得住的。 可惜它从来没见到秦其峰用过,更不知道秦其峰曾言一套阵图就相当于他的分身镇守。 何况现在的阵图,是合二为一的。 明明悬在头顶的那张破纸什么动静都没有,白小白却一头撞在看不见的透明壁垒上,将脑袋撞出了一个大包! 白小白很不服气,老子是神兽,会奈何不了一件死物? 结果撞了满头大包,自成佛陀后,它只好放弃了。 休息了半晌,白小白恢复了体力,面目狰狞地盯着仙灵脾:“孙子,你赢了,老子待会儿就化形。我先把你的神魂先存起来,等找到更好的肉身后,再把你送进去!” 说完他张口一吸! 遗憾的是,本来无往而不利的吸魂大招,居然在咫尺之间失灵了! “我特么就不信了!” 白小白拧劲一上来,干脆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仙灵脾就啃! 然后,它全身如触电一样,不停地打着摆子…… 抖了一阵后,便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次它有点透支自己的潜力,以至于蒲杰醒来了,它还没醒。 “喂,你没事儿吧?” 蒲杰见得横躺在地上的白小白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心里担心不已。 唤醒白小白的同时,他还给秦其峰传了讯。 问题秦其峰身上虽然有一截分身,小九不在,他也听不到不是? 除了静等白小白自己醒来,蒲杰别无他法。 大约半小时后,白小白终于恢复了神智。 “你......你没事吧?”同样一句话,却反应了蒲杰不同的心境。 他分明看到,缓缓翻身坐起的白小白,目光浑浊,精神委顿,虽然是龙甲铁蜥的脑袋,却依然出现了明显的苍老痕迹! 他终于算是明白,秦其峰扔一剂临仙散在侧的用意了。 “尼玛,烦!” 白小白颤颤巍巍地伸出爪子将一侧的临仙散抓了起来倒入口中。 临仙散的功效,确实神奇,和上次桂元彤服食时一样,白小白才将此药吞咽入喉,效果立竿见影。 “抓紧,老子早点说完早点超生,别打断我!” 既然破坏不了仙灵脾,化形也就无从说起。 本着早死早解脱的想法,白小白开始噼里啪啦地将它这辈子知道的隐秘,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全都倒了出来。 蒲杰懒得听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道:“首先,我记性没那么好,你该做成玉简,等我哪天修为到了,就能知悉了。 其次,我要回自己身体,不是放弃,而是想证明自己,别人行,为什么我不行? 最后,你就这么挂了,我确实会如你所言,内疚一辈子。 你那么聪明,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我有嫁体之资,心魔不除,成就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又何谈庇护?” 白小白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依然一如既往地倒腾着它肚子里的东西。 因为它知道,记忆有符号。 如果蒲杰修为足够高,是能够将此番场景复原的。 如果他还是记不起来,证明他真的成了废物,说再多遍也没什么卵用。 蒲杰也不管这些,开始苦口婆心地开导着白小白。 于是在俩妖精之间,出现了既热闹又怪异的一副画面—— 他俩都在自说自话,还全是风马牛不相及不相及的独立话题...... 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十日! 蒲杰虽是草精,不过凡魂,已经累得够呛,结果功力深厚的白小白还精神奕奕地在叨逼叨逼个不停。 “老子困了,要睡觉了,别吵吵行不?”蒲杰好话说尽,奈何这畜生油盐不进,他也烦了。 “睡尼玛啊睡!孙子,你特么自己不争气,哪天被秦杰把媳妇儿抢了,别说咱俩认识!” 这是他俩鸡同鸭讲了如此之久后,白小白唯一一次说了句题外话。 蒲杰突然有点感动。 他和白小白习惯了互不顺眼的对掐,一本正经了,反而显得彼此生疏。 “白狗,反正你离死还早,要不歇歇吹吹牛逼?” 白小白一想也是。 这剂临仙散下去,虽然延寿效果比不上专为人族定做的至少两百年起,反正临死前说完自己想说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子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你完全可以继续念你的经不是? 蒲杰暗自得意,道:“你让秦杰开智,算是他爹了,怎么那么不待见他?” 白小白提起这事儿就邪火乱窜:“你特么傻啊? 老子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必要时是要拿他来牺牲的。 本来我打算的是如果在枯枫瘴地弄不死朱先克的话,他必然会借用拘魂链传送回淮慈城,随后一定能打听到秦杰的下落。 朱先克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依然不得不再闯一次。 我特么不信两次都逮不住他! 结果却弄成这样。 秦其峰这个人渣,妈的!” 确实,秦其峰和白小白联手,两次都逮不住朱先克的话,干脆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也在利用我不是?”蒲杰道。 “能一样吗?老子给了你什么,又给了他什么?这孙子笨点也就罢了,关键他又这么聪明。” 说到此处,白小白罕有地端正了下身形,肃然道:“你得小心,搞不好他会迁怒于你。 秦其峰不可能看不到这点。 这人渣精明得紧,他故意给你制造竞争对手。 一来是敦促你进步。 二来吧,你别怪老子阴暗。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不希望自己女婿优秀。 别说《与君魂》套不住小霜,明昊和覃可妍都能成为那样。 我想秦其峰绝对不会介意秦杰有一天将你取而代之的。” 第一零五章 天下第二的胸襟 秦杰聪明,蒲杰又能笨到哪里去? 白小白所言,他早就想到过。 之所以如此问,不过是想和白小白聊上天,试试看能不能去除它的心病。 不管是恢复真身也好,还是化形也罢,无非就是失去了一次摆脱李穷年控制的机会,用得着要死要活的吗? 其实这一点上,没有白小白的经历,是很难代入体会他的心情的。 尊严、自由、再加上自诩聪明却功亏一篑的挫败感纷至沓来,要让白小白从死志中走出来,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必白小白应该有所缓解了吧? 既然有得谈,蒲杰自然会趁热打:“你说的我也曾想过,也基本上同意你的看法。 不过关于秦杰,满打满算,他开智也才两个来月,就如秦前辈所言,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教导。 我连身体都还给了他,为什么不是感激,反而会迁怒呢? 你固然利用了他,但是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你不也做好了随时杀死我的准备? 你说你给我很多,却什么都没给他,那你以后设法弥补不就得了? 不出意外,我认为我和他之间的这场置换术法,秦前辈一定不会自己动手,而一定是你来操作。 教育的重要性,你比我更清楚。 至于秉性,有待考察。 不过以你和秦前辈的阅历,在长久相处之下,如果发现他无药可救,再动手不迟,何必连机会都不给他一次?或者要现在就在他心里埋下一个祸根?” 如果蒲杰不还回秦杰的身体,确实就是个祸根! 换了是谁,明明老子先天道灵,嫁体之资,结果被人生生拿走了身体,换成一副虽然牛逼却已经过气了的废材。心里没疙瘩,谁信? 白小白认真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好吧,你爱咋整咋整,别怪我把丑化说在前头,最好是摧毁秦杰的前程,杀了最好!别忘了他来自异界。老子和人类不对付,那是内部矛盾,涉及异界,还是谨慎为上。” “小霜不也来自异界?” “这能一样吗?小霜已经被凡界同化,算是自己人了。” 蒲杰心里一动:“问你个事儿。” 白小白不耐烦地道:“烦不?直接点,别弯弯拐拐的。”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化形后会比现在更糟糕,还是更厉害?” “老子不接受这种假如!”白小白怒道,“姓管的,别白费口舌的,记好,老子要开讲了。” 白小白直接结束了闲聊,又将自己的那些秘密倒豆子一样全部倾倒了出来。 于是,又一场自说自话开始了。 蒲杰根本不相信白小白会没留意自己说什么,只不过没触动到它的点而已。 “其实小月的书里记载得清清楚楚,化形化形,并非是对人族认同,而是一次生命进化。 你一定会比以前更优秀,只不过得从头开始罢了。 无论是异界入侵,还是入侵异界,这种可能存在的隐患,始终在那里摆着。 都是清微仙域的生灵,难道不应该厉兵秣马,未雨绸缪? 一切有利于仙域内部壮大的条件,我们都应该利用。 比如秦前辈所言,让优秀者更优秀。 你无疑就是优秀者,明明可以更优秀,为什么要放弃呢? 可别到时候就差了那么一丁点力量,结果导致整个清微仙域的生灵,全部沦为异界的奴隶,后悔都来不及了。” “哼哼,人族沦为奴隶,妖修却未必!搞不好还会成为异界来者的盟友!”白小白忍不住冷哼道。 “这算什么?清微仙域的叛徒?” “滚!这是壮大我妖修一族的绝佳机会,驱狼吞虎,懂不懂?” “万一是引狼入室呢?”蒲杰道,“而且大概率是引狼入室!我不认为秦前辈先前是在胡言乱语,你们已经没落了!除非能找到比化形更优的进化途径,或者壮大你们的族群!” 白小白怒道:“他秦其峰才多大?懂个毛线!” “哦?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世间的神兽去哪儿了?指望其他妖族呼应?不好意思,妖修们一旦有机会,依然还是首选了化形!” “......”白小白呼吸急促,一张铁蜥老脸愈发狰狞,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蒲杰。 蒲杰见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道:“白同志,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参考参考。” “老子不想听!”白小白又开始倾吐它的那些个玩意儿。 蒲杰终于笑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化形。 摆脱李穷年控制,这是首要的。好处上说,不仅仅是获得了自由,还有一点,就是不给秦前辈利用你对付李穷年的机会。 但是我化形的真正目的,不是抛弃自己的种族,而是为了找回自己的种族。 因为我要通过化形,来领悟天道到底要将进化带向何方,然后根据天道走向,开创一套功法,试试看能不能把下一个进化节点,带向所有生灵都往白泽方向化形! 这叫战略撤退。 当然,你觉得你没那能力,或者担心自己被人类思想侵蚀,守不住本心,最后变得跟秦世铮一样,当我没说。 反正吧,我觉得你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对得起你这高贵的神兽身份吗?” 白小白沉默了下,异常烦躁地往地下一躺:“老子困了,你特么不是说你也困了?睡觉!” “嗯嗯!”蒲杰连忙闭嘴,心里那个畅快! 不出意外,一觉醒来,白小白基本上会选择化形了。 他太理解白小白的心态了。 和人类从最底层最终爬到巅峰不同。 神兽们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当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种族,最终却踩在自己头上,这种心理落差,才是白小白根本放不下的心理障碍。 这种心理障碍,几乎每头神兽都有,以至于如果不是秦其峰主动透露,几乎所有妖修血脉都在人类血脉中流淌,唯独缺了神兽。 当然,这种大道理,以蒲杰的阅历和认知高度,其实是达不到的。 不说其他,就他那点凡人见识,往高了算再加上他在伍仙月的书架上日夜不停地汲取的修真界知识,照样无法意识到,居然可以开创功法来引导生命的进化方向。 这种说法,正是他久攻不下,请教秦其峰后,秦其峰给他支的点子。 首先开创此道的,就是那个妖祖。 创造了《众生》系列的妖祖。 这个妖祖,叫秦世铮! 秦世铮从来没有背叛神兽一族,而是已经超脱了种族的狭隘,站在更高的视角,公平地审视着世间一切生灵的前途命运,并尽自己所能,为众生谋取一条通往永生的道路。 蒲杰是一个从来没有偶像崇拜情节的人,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崇拜一个人,往往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力。 但是当秦其峰道出秦世铮妖祖身份时,有那么一刻,蒲杰发自内心地对秦世铮产生了崇拜的念头。 秦其峰说的那些话,仍在蒲杰脑海里萦绕着,至今不肯散去。 “论天赋,哪怕明昊是先天道灵,其实太祖爷比他更优秀。 但是他这一生,把大多数精力,投入到了如何开创《众生》系列功法中去了。 为了苍生,他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可惜长生可期,永生就像一个童话。 太祖爷把自己关进这个童话里,根本不愿意走出来。 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走出来的。 你想啊,要是他超越了明昊,明昊怎么办? 饶是如此,他依然还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二!” 第一零六章 他在撒谎! 白小白睡没睡着,蒲杰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是睡不着的。 他得试试把白小白将要化形的好消息传递给秦其峰。 当然,众生语还没强大到能从晓晴洞府传递到慈云洞府的地步。 不过就秦映霜那性格,慈云洞府应该管不住她,小九又成天跟着她疯,没准儿此刻她们就在晓晴洞府了。 总得试试,对不对? 然后,蒲杰就开始纠结,到底是召唤小九,还是召唤秦映霜了。 从枯枫瘴地回来,秦其峰就没有带他和白小白去过慈云洞府。 利用秦映霜或者伍仙月打亲情牌,自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是秦其峰坚持在归途中自己的建议,除非你蒲杰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才会请秦映霜和伍仙月出马。 蒲杰虽然做出了回归自己身体的准备,但是这个结果,伍仙月不知道,秦映霜也不知道。 但是她们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发现自己终究成了一个废人之后,她们会是怎样一个态度看自己? 虽然他总是说外表只是锦上添花,可是这是修真界,修为跟不上,寿元就跟不上。 而二女如此优秀,在漫长的生命里,她们会怎样看待自己? 强烈的自卑感,在蒲杰心中升腾。 在没有确定自己能跟上她们的步伐前,还是不招惹她们的好,只是蒲杰的决定。 反正白小白暂时也不会挂,秦其峰迟早会回到修行室探望他们,于是蒲杰决定谁也不召唤。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三天! 这三天里,白小白当然抹不开面子,说它想化形,于是蒲杰自然是苦口婆心地搬出秦映霜和伍仙月出来。 其实在蒲杰看来,如果不是先前自己那番话的刺激,这张亲情牌未必管用。 因为白小白做出这个决定时,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些因素? 它真的活腻了,否则当初也不会说出把决定权交给命运来决策那番话。 二女来劝,说不定白小白还会反过来开导她们。 比如尊严重要,还是活着重要?你们如果真的对我好,还是让我解脱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让白小白显得极不情愿地活下去,保住它的面子,才是第一位的。 最后白小白免为其难地答应了蒲杰,还主动联系秦其峰,结果没联系上。 “董欣语说他去找炼制五行丹的材料去了。这孙子自不量力,要能找到哪怕一样,我喊他爹!”白小白骂骂咧咧地道。 蒲杰大奇,这名儿听上去不仅一点都不霸气,反而显得平庸之极。白小白居然说一样都找不到,是不是太夸张了? “哼,青龙肝,玄武肾、白虎肺、朱雀心、麒麟脾!五行丹的炼制材料,还觉得平庸不?”白小白越想越生气,“看看你们人类,都特么是些什么玩意儿,这是得屠杀多少神兽,才能折腾出这么一个丹方!” 我尼玛!蒲杰也是惊得直接爆了粗口,随即他就想起了,秦其峰找这玩意儿干嘛? “我跟董欣语说了,让他赶紧回来,我有更好的办法。”白小白焦躁地在修行室里打着转,“姓管的,你看看你的任性,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逆转!” “我......”蒲杰说不出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受,半天才哽咽着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都说了你又不是秦其峰亲儿子,他对你是不错,但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一切都是因为小霜,懂不懂?收起你那屌丝心态好不好?你特么的抓不住小霜,秦其峰真的会对你弃之如敝履的!” “那你呢?” “很简单,我也是因为小姐和小霜。管小管,别特么瞎感动,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老子还在帮你,是因为还看得到希望,你要自己玩儿脱了,我特么真的会宰了你,明白?” 蒲杰心道,好吧,你说得对。可是我还是感动啊......啧,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特么那么像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 秦其峰果然空着手回来了。 “太祖爷说,你有办法。”秦其峰搓着双手,心情显然好极了。 这不明摆着么,白小白不要死要活了,蒲杰的事儿基本上也解决了。加上秦杰,等于他一下就收获了三个超级天才。 白小白冷笑着道:“你祖宗没告诉你?” “他不方便不是?这事儿还得你出面。”秦其峰笑道。 “行了,烦!”白小白指了指十绝陷阵图,“弄掉这玩意儿。” “啊,对!”秦其峰伸手一招,将此阵图回收,又递了一个储物戒给白小白,“化形所需之物,尽在其中,不敢说万无一失,十拿九稳还是没问题的。听太祖爷说,像你这种积累无数岁月的神兽化形,资质恐怕还在嫁体之上,老实说我挺期待的。” 白小白根本就没伸爪子去接:“我自己有法子。” “这个......”秦其峰斟酌了下,“《众生往》针对的还是寻常妖修,不是太适合你这种拥有高贵血脉的神兽。我认为前辈的现成经验还是值得借鉴的。” 白小白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认为我行!懂吗?” 它不可能接受秦世铮的馈赠,这是原则问题。 可惜它不知道,《众生往》本来就出自秦世铮之手。 当然,秦其峰不可能傻到把这事儿告诉它。 “是我枉做小人了,我向你道歉。”秦其峰立马改口,随后几乎是谄笑着道,“这个,白道友,我问了锁魂链之事,太祖爷也毫无头绪。虽然朱先克不足为虑,能想法清除这个后患,总是件好事,要不你多透露点他的信息给我?” 无论怎么说,秦其峰这事儿都算做得地道,白小白也没必要继续在这件事儿上继续刚,倒是很爽快地说了一些自己对半尺霜和拘魂链的理解。 其实它曾经跟蒲杰提及过,再多的无论是朱先克还是李穷年,都不可能将自己的看家法宝轻易泄露给他。 大致说完之后,白小白道:“我知道得也不多,不过依我跟随李穷年多年的经验,半尺霜也好,拘魂链也罢,主要还是震慑神魂,真正威力,比你的十绝陷阵图差得不是一份半份。” 秦其峰凝重地道:“但是恰恰是这一点,从是最致命的,连我都摄于拘魂链的威力,生出惊悸感觉。须知这还不是完整体,而且还没有主人激发,如果上次不是偷袭,真正与朱先克对上,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白小白不以为然:“你只是没找到办法而已,你看我对此物是不是就免疫了? 别说是我,你看管小管,那天你拿出拘魂链,他可曾有半分害怕?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长期和李穷年相处,适应了。 仙灵脾在朱先克身边,呆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管小管也适应了,自然不会生出惧意......” “你说什么?”秦其峰突然脸色大变,直接打断了白小白。 “尼玛至于这么大反应?”白小白正骂骂咧咧呢,突然反应过来,也是脸色大变,“你不会告诉我说,秦杰对拘魂链也生出惧意了吧?” 连只是拥有仙灵脾身体的蒲杰,都对拘魂链免疫,没理由主要被拘魂链针对的秦杰,居然还会对其生出惧意。 他在撒谎! “走,要快!”秦其峰一把抓起仙灵脾扔进储物戒,率先遁出修炼室。 白小白也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瞬移,首先扑向慈云洞府。 第一零七章 致命失误 秦杰开智,是在蒲杰去摘取仙灵脾的前一天才完成的。 白小白怕开智过早,秦杰有了自己想法,不利于自己控制。 但是先天道灵确实厉害,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学会了拉关系走后门。 至于撒谎,既然白小白说他模仿蒲杰非常迅速,自是不在话下。 问题在拘魂链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理由、也没必要如此做! 所以秦其峰和白小白才会如临大敌。 尤其秦其峰,心里的悔恨,简直难以形容。 白小白说得一点都不错,秦其峰将秦杰留在身边,本来就有给蒲杰增加压力的意图。 于是在收徒的第二日,他就让小九硬拽着秦杰去慈云洞府认识伍仙月师徒。 小九对经常惹秦其峰不高兴的蒲杰,那是相当的嫌弃,只要能让蒲杰不爽的事儿,它比谁都积极。 所以不管伍仙月师徒觉得有多尴尬,反正它有事无事就押着秦杰在慈云洞府溜达,还根据秦其峰指示,主动告诉了她们秦杰的来历,以及未来即将发生什么。 这一来二去的,伍仙月也好,秦映霜也罢,倒是慢慢习惯了。 不仅习惯了,而且这还是秦其峰夫妇的弟子。伍仙月也好,秦映霜也罢,包括小九,怎么会对这个凡人设防? 岂止是不设防! 此时的伍仙月,居然支开了秦映霜和小九,将秦杰带到了她的卧室。 伍仙月似乎根本忘了这个人只是徒具蒲杰的身体,正一脸痴迷地望着秦杰。 更夸张地是,她居然开始对秦杰动手动脚! 秦杰面对伍仙月的绝世容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过于兴奋的表情,而是非常冷静地问道:“仙月,小白说仙灵脾在你这里,可否让我瞧瞧?” “被秦道友拿走了。吃吃,你真坏!我都对仙灵脾免疫了,对我而言,你才是药效最强的那些个东西。” 伍仙月凤目含春,容颜娇羞,伸手就要去剥秦杰的衣服。 秦杰一把摁住伍仙月的玉手:“你先去要回来,咱们再修行《与君魂》可好?” “不嘛,咱们先修行,完了我再去要。”伍仙月呼吸越发急促,冲动之下,干脆一把撕烂了秦杰的衣物。 秦杰一下就黑了脸:“我让你去就去!不听话了是不是?” 明明是分身中期、吹口气都能把秦杰给吹死的伍仙月,居然就这样屈服了! 她楚楚可怜地应了一声“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随即整了整云鬓,穿好已经是半掩的衣物,深吸了口气。迈步踏出卧室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日模样,直接遁空,便欲朝着晓晴洞府方向飞去。 “回来,快启动慈云洞府防御!”秦杰突然命令道。 伍仙月不明其意。 然而秦杰的话,便如圣旨。 她毫无犹豫地启动了慈云洞府的防御大阵,再次遁回了卧室。 “嘭!” 巨响传来,才修缮恢复的慈云洞府,再次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十绝陷阵图再次出现在慈云洞府上空,但已不再是一张白纸大小,而是迅速扩张,瞬间便如一朵白云,笼罩在慈云洞府上空。 无数透明细线,如帘幕一样垂下,将整个慈云洞府遮盖得严丝合缝。 慈云洞府外。 巨大的碰撞声,惊动了轻云峰的各位长老,以及留圣山的高层。 早已赶来的崔凤月,朝秦其峰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四方,沉声喝道:“无需惊惶,秦道友正与伍长老在试验新落成的慈云洞府攻防大阵威力,便于日后推广。附近人等,立即撤出轻云峰,避免误伤!” 众生门最近破事儿太多,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了,换作往日,崔凤月这番话未必有人相信。 不过有秦其峰坐镇众生门,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呢? 人群很快散去。 “小伍一个人在里面?”崔凤月焦急传音问道。 显然,秦其峰在赶过来的同时,已经将情况大致通报于她。 “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的错!”秦其峰愧疚地望了崔凤月一眼,“凤月,小伍也是我的女儿,你放心,我必全力营救。” “我怎么放心,怎么放心?都怪你,把慈云洞府的防御大阵加强到了这种地步!”崔凤月见得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一下扑入秦其峰怀里,失声痛哭。 确实如崔凤月所言。 有了上次教训,秦其峰不惜血本,在众生门的重建过程中,不仅将崔凤月的洞府改造了一番,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慈云洞府更是被他给打造成了比清风洞府还牢固的堡垒。 秦其峰随手打出一个幻阵,隔绝了神识探查,轻拥着着她,道:“小霜打得开。” “传音!”崔凤月提醒到。 秦其峰解释道:“秦杰一个凡人,听不到的。欣语在暗处,她也需要获悉对策。” 崔凤月连忙从秦其峰怀里挣脱,却被他牢牢困住,不得脱身。 崔凤月气得冲着他一阵乱锤:“秦其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你以为秦杰有备而来,会没有考虑小霜的因素? 我怀疑这厮利用小伍对他的信任,伺机下药控制了小伍心智,否则怎么可能恰到好处地启动此间防御?” 崔凤月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慈云洞府只有伍仙月师徒能操控,但是考虑到秦映霜年纪小,玩心重,大阵的主控权还是在伍仙月身上。 如今大阵开启,小九和秦映霜已被董欣语保护起来,只能是伍仙月被控制心智,才会骤然启动。 秦其峰捉住她的手道:“无妨,考虑到她们修为太低,极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我在建立阵法时,给白小白留了个后门。 不出意外,大阵会在一分钟之后失效。只需哪怕稍纵即逝的机会,我不信居然会拿不下他一个凡人!” 秦其峰话音刚落,秦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秦其峰,我数两声,马上让白小白出现在我的视野!否则我马上杀了伍仙月!” “一!” 他才数了一声,白小白就立即出现在秦其峰身边。 “果然是你,朱先克!”秦其峰冷哼一声,翻手自储物戒掏出拘魂链,伸手狠狠一捏! 拘魂链应声而脆,居然发出一声哀鸣。 早已有所准备的白小白毫不犹豫地张口一咬,直接将拘魂链的碎末一口吞进了腹中! 原来,秦其峰骤然发动闯入慈云洞府,以他修为,在如此短的距离,居然恰好就赶上了慈云洞府的大阵开启。 太巧的事,秦其峰也好,白小白也罢,都不相信。 更何况他给伍仙月传音,对方却毫无回应。 他俩立即意识到修行室被监控。 问题这特么是秦其峰的修行室,谁能做到这一步? 只有拘魂链! 哪怕这玩意儿在能隔绝神识的储物戒,但是除此以外,他们想不出对方是如何做到监控实验室的。 白小白招呼都不打,传音也不用,直接立即消失不见。 秦其峰老奸巨猾,立即意识到传音未必就靠谱,更是秒懂白小白的策略。 这才有了先前他故意不传音,就是要确认此人是不是朱先克,最重要的是,确认此时朱先克所在的方位。 朱先克自然就上当了,主动发声。 虽然在外人看来,依然无法确认通过慈云洞府的传声设备发出声音的朱先克在哪儿。 然而慈云洞府防御大阵本就是秦其峰的手笔,他会不知道? 第一零八章 这个让人意外的异界人 秦杰的声音再次传来:“秦道友,在下确是朱先克。 朱某此举实是迫不得已,不知秦道友可否有兴趣与在下好好谈谈。” 可能因为拘魂链被白小白生吞了一截的原因,秦杰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秦其峰虽然基本能判断秦杰就在伍仙月的卧室,但是他不清楚伍仙月此时的状况,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于是他拍了拍崔凤月的柔背,松开怀抱,解除幻阵,悬空而立:“你一定听说过,秦某从来不接受任何人威胁。” “不是威胁。我只是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朱先克道,“秦道友,仙灵脾本来就是我的,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还别说,朱先克真没说错,仙灵脾确实就是他的。 而且从头去捋这件事,朱先克的行为,也并无出格之处。 他只不过求白小白帮忙给他找回仙灵脾,并以帮助白小白解除奴印为报酬,所谓包藏祸心,一直都是白小白的猜测。 之所以还是闹到这步田地,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来自异界,其存在方式和各种手段都超出常识太多。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哪怕他真的把解除奴印之法告诉白小白,可能白小白也没打算放过他。 这就是原罪。 同样的,秦其峰也没打算放过他。只不过他给出的理由,比白小白冠冕得多。 “你们之间的恩怨,暂且不论。但是你私造三星融魂大阵,炼化生魂,秦某若任由你这种滥杀无辜之人祸害众生,怕是天劫难渡!” 秦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突然推开伍仙月的卧室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和先前被秦其峰摧毁了的、一模一样的黝黑铁链。 铁链的尽头,自成环形,套在伍仙月的脖子上。 此时的伍仙月,便如行尸,目光呆滞,毫无生气。 而且只是虚影,飘浮不定,显然不是真人,而是魂身! 秦其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敢百分百肯定秦杰就是凡人。 能控制伍仙月,还有下药的可以解释。 可是明明毫无灵力,他是怎么做到控制法宝发挥威力,拘拿神魂的? 如今他还敢走出防护,与秦其峰面对面,摆明了就是有恃无恐。 “他倚仗的只是对小姐的控制,真要有那实力与你对抗,何须挟持人质。”白小白突然给秦其峰传音。 它对朱先克了解更多,所以及时提醒秦其峰,免得到时候束手束脚,白白放跑了朱先克。 秦其峰应道:“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想吞噬他,绝对不行!否则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要吞了他了?吵吵这些,对解救小姐有屁用?” 秦其峰愣了愣。 想法是好的,问题现在伍仙月就在朱先克手中,除非冒着伍仙月殒命的风险,强行发到攻击,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你有招儿没?”骄傲如秦其峰,只好低头求教白小白。 “先静观其变,只要他有异动,马上出手!我们就赌他只是只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白小白咬了咬牙,“如果小姐出事,绝对不能放他走,你且放心,吞噬他之后,我马上化形!我不会容易戕害了小姐之人还能逍遥重生!” 它知道秦其峰不是想不到,但是秦其峰如果这么说了,会显得因为伍仙月不是他亲女儿,不在乎她生死。所以这句话必须它来说。 秦其峰顿了顿:“如果事不可为,我会全力以赴。” 朱先克见得秦其峰一直沉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道:“秦道友,我知道你一定想试一试,看我以一具凡躯,能否反应过来你的攻击。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如果伍道友不在手,想必你是没兴趣与我心平气和地对话。我说得可对?” “哦?说来听听。”秦其峰不动声色地道。 朱先克叹了一声:“首先,仙灵脾本无灵智,是白小白硬要将这株关乎我性命的灵植开智,难道我必须牺牲自己,成全这株灵植?抱歉,我做不到这么伟大。” “有道理,然后呢?” “三星融魂阵确实是为了炼化生魂,但是拘魂链,只拘该死之人。如果此人命不该绝,拘魂链连凡铁都不如!所以我炼化的生魂,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不信你可以找几个人来做实验,比如小霜和小九,或者你再找些年轻力壮的凡人来试验,事后斩去其记忆即可。” "哦,是么?"秦其峰迅速给小九传音。 秦映霜本来是异界之人,不惧拘魂链,所以他只召唤了小九。 小九迅速赶来,站在秦其峰身边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那种惊悸的感觉。 秦其峰基本上已经信了朱先克之言。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让董欣语马上去丰民原带了百名凡人过来。 百名凡人,并非全部不畏惧拘魂链,其中有七人见得此链,便已瘫软在地,更有一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然而秦其峰却并没有质疑朱先克所言的真实性。 因为他发现那那个吓晕了之人,已经年过一百四,早已超越了凡人正常的寿元。 “命中定数么?”秦其峰轻语道,“该死而未死,才会惧怕锁魂链,我说得可对?” “是!这七人皆是该死而未死之辈,才会惧怕拘魂链。” “那我也是该死之人咯?”秦其峰目中精光一闪,直射朱先克! 啵! 轻响传来,也不知是何物,提朱先克抵挡了秦其峰这震慑心神的一击。 “下不为例!”朱先克冷冷地盯着秦其峰,“不要赌我的耐性。在输了就是输掉全部的情况下,我赌不起!” “哈哈,我还没怎么习惯怎么和一个凡人打交道,气息收敛方面,没什么经验,见谅!”秦其峰睁着眼睛瞎扯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朱先克自然不会再在此事上纠结:“按我获得的拘魂链记忆来看,修士差不多都是该死之人,既然你们称你们自己为人,自然就得接受天道对人类这个种族的限制。” “所以三星融魂阵,还是在杀无辜之人。”秦其峰紧盯着他,“你不是天道,没资格断他人生死!” “我当然不是天道,问题这破链子差不多就是天道意志凝成之物,你以为我很得意这件法宝?错了!我比任何人都憎恨这件法宝,任何人!” 朱先克说着,居然变得非常激动,目中的厌憎,便如白小白提及李穷年那样! 秦其峰很是意外:“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被这拘魂链给奴役了吧?” 朱先克憋了半天,连脸都涨得通红了,终于只是长长地喘了口气,怒骂了一句贼老天,无比憋屈地道:“我特么真的想全都告诉你,以表达我的诚意,可是特么的天机,不可泄露啊!贼老天,我X尼玛!” 朱先克情绪突然失控,嘴里蹦出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是想来并非什么好话。 “你信不信?”秦其峰传音问白小白。 “有点。” 朱先克先前的意思,差不多代表着秦其峰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有过被奴役经历的白小白,最能看懂朱先克的情绪。它说有点,基本算是肯定了朱先克的说法。 眼见朱先克情绪越来越失控,秦其峰忍不住又想试上一试。 但是他不敢赌,只能指着伍仙月的魂身高声喝道:“朱道友,差不多得了!” 原来,朱先克激动之下,拴住伍仙月的拘魂链越勒越紧,眼看着就要窒息。 朱先克猛然惊醒,连忙松了松拘魂链,平复了下心情后,道:“秦道友果然人中龙凤,未对朱某发动袭击,实话告诉你,我这凡躯,根本无法对你的攻击做出任何反应。我甚至可以这样!” 朱先克说着,居然主动迈步向秦其峰靠近! 随着他的移动,拘魂链自动加长,当朱先克走到秦其峰面前不足两米并停下来后,拘魂链也自动停止延伸。 “你杀我,伍道友必死!你若拘禁我,也毫无用处。我想死,无人可挡!” 秦其峰默然。 他曾杀过以魏满子身份出现过的李穷年,结果在完全碾压的情况下,他依然无法阻止李穷年自尽,甚至如何自尽的,他都没弄清楚。 朱先克和李穷年来自同一个异界,他当然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朱先克将目光移到白小白身上:“白道友,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白小白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着:“灵智初生时的秦杰还来不及学会撒谎,所以它不可能骗我。有机会,我一定会试试!” 它的意思很明显,“天道”就是异界来者的克星,可能我无法控制你自尽,但是一定能吞噬你的神魂。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朱先克展颜一笑,算是肯定了白小白的说法。 他转身再次走回伍仙月身边,干脆席地而坐:“好了,回归正题,把仙灵脾主体给我,待得我确认安全后,立即释放伍道友!” 秦其峰摇了摇头:“还是你当初和白小白同样的问题,我们没有信任基础。 除非你能证明你言而有信,否则你逃不掉。 不要怀疑我们的决心。在清微仙域安危的大义面前,我相信小伍若泉下有知,当能体会我们尽力了。” 第一零九章 赌一赌人性中的善良 “好一个泉下有知......”朱先克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怔然。 秦其峰依然没有打扰他。 因为他觉得,朱先克明知道白小白能杀死他的情况下,还敢夺舍之后滞留在众生门,必然会想到有今天这种局面,因而也必然会有应对之策。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后,朱先克冲着秦其峰苦笑道:“如果我说,其实我非常喜欢众生门,我把这里当成家,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你一定觉得我在扯淡。但是事实上确实如此。” 白小白忍不住插话讥讽道:“至少六常执和当日陨落的五百宗众绝对会认为你在扯淡。” “任何人都可以说我,唯独你不行。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不是人。” 朱先克立即反唇相讥,“白小白,你不觉得我特么变得像一个邪修,全是你逼的么? 事实上若不是我尽最大努力在保护众生门,五百修士陨落? 知不知道曹友芳当时下了屠宗之令了? 你可能以为我怕自己暴露,试问有拘魂链在,我特么会暴露? 你自己干过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 “朱道友!”秦其峰连忙打断他,“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还是不足以让我们彼此达成信任!” 白小白陷害他的两个老婆之事,蒲杰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告诉了秦其峰。 秦其峰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是能理解白小白的心情。 本质上,白小白其实不坏。 这件事恰恰会让白小白生因为自己选择原谅它,生出愧疚之心,从而在改善彼此关系上大大地迈进一步。 这事儿你知我知即可,朱先克真要说出来,崔凤月和董欣语会怎么想? 哦,你秦其峰为了干大事,连老婆都敢拿出来做交易! 朱先克当然知道秦其峰这句话隐含的警告意味。 如果他敢说出白小白干的那些混账事儿,不仅谈判马上终止,而且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冲着秦其峰抱了抱拳:“当然,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视道冲星系为故土,视清微仙域为家园。时间可以证明,为了这片土地,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愿闻其详。”秦其峰道。 朱先克望着白小白,目中有怜悯流露:“我对李穷年的恨意,并不比你白小白少多少。 所以我不能失忆。失忆了,我就找不到李穷年了。 哦,魏满子不是真正的李穷年,或者我这么说,李穷年从来没有在道冲星系出现过! 白小白,你其实非常可怜,明白吗? 你以为的主子,其实全都是李穷年的分身!” 我草! 秦其峰大骇,如果不是当下事情尚未解决,他会立即前往玉华宗,将这个消息告诉秦世铮,无论真假! 别说凡界修士,就算是仙人,不达大罗金仙,照样无法修炼出分身。 当然,朱先克到底有没有说实话,秦其峰不敢断定。 但是时间点上,确实完全能应对得上的。 李穷年陨落数十万之后才找上了白小白。 数十万年,足够一个资质优异的凡界修士,修到大罗金仙的程度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白小白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它只是奴才,哪有能力分清控制自己的,到底是不是李穷年本人? 朱先克目中的怜悯更深了:“这世间,就没有李穷年做不出来的恶心事......幸好你遇上了我。 我信不过你,是你信不过我造成的。 现在,我给你们我的诚意。 拿纸和笔来!” 秦其峰马上反应过来朱先克要做什么,却并未行动,而是暗中震喝,惊醒白小白,随后道:“你给他吧。” 他是给白小白选择的权利。 白小白化不化形,在秦其峰看来,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是不想它自我了断罢了。 白小白内心挣扎了很久,突然骂道:“老子要化形,你的诚意已经晚了。” “你化不化形,和我的诚意无关。”朱先克道,“你只需证明,我所言无虚即可。放心,效果立竿见影。当初我给你松动奴印,不也立竿见影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功法里面动了手脚?”白小白警惕地道。 朱先克脸含讥诮:“怎么,你就这点胆量?” 白小白一下就炸毛了,张口吐出笔墨:“草!那你特么倒是写啊!” 朱先克也不理它,返身回到伍仙月卧室里拿了纸笔出来,边写边道:“我其实完全不可以找你要的,别忘了秦道友要和蒲杰交流,需要通过小九的。小九这丫头,真的挺好骗的。” “......” 众人一阵无语。 得,可能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吧? 朱先克很快就书写完毕,然后递给白小白:“试试。” 白小白瞄了一眼,一口将白纸吞进肚中,瞬移无踪。 不到十分钟,它就回来了。 “真的。”它不无郁闷地给秦其峰传讯道。 困扰了它如此久远岁月的奴印,居然就这么轻松地被解开了。 不仅白小白自己,连秦其峰都觉得好不真实! 这件事对白小白影响之深远,无法估量。 朱先克从白小白的表情中,就看出来它已经进行了验证,便道:“本来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诚意,就是关于异界。 可惜你们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法开口。 我能给出的诚意,就这么多。 我知道分量还是不够,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逻辑上说,我想活下去,就没必要为自己树立如你们这样强大到敌人,尤其还是白小白这种把我克制得死死的。 但是一切都是我自说自话,你们一定还是会非常忌惮像我这种不死存在,说不定就躲在什么角落里,像李穷年那样发展壮大,所以一旦有机会,你们还是不会放过我。 我想来想去,只能建议你们赌一把,就赌我人性中,是否还有善良的一面。” 秦其峰和白小白对视了一眼,道:“老实说,你已经夺舍了秦杰,完全可以保证下次重生时不会失去记忆,为什么非要仙灵脾的本体?” “没有人会嫌自己重生的次数太多,灵魂与本体合一,能使重生的次数倍增。我这么说,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好,我赌了!”秦其峰当机立断,“最后一个问题,可否不要伤害蒲杰的肉身?” 第一一零章 新生(第一卷终) 朱先克要的是仙灵脾,不是蒲杰的灵魂。 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要舍弃蒲杰的肉身,钻入仙灵脾中,达成身体与灵魂合一的。 然而朱先克给出的答案,却大出所料。 “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从而给自己树敌。 我不仅不会伤害蒲杰的身体,恰恰相反,我会直接吞食仙灵脾。 最后汲取的,也只是对我有帮助的、那些属于异界规则的成分。仙灵脾的大部分精髓会被这具身体吸收。 对他而言,不啻为一场天大机缘,至少改善他资质的第一关,差不多算是过了。” “那我替蒲杰谢谢了。”秦其峰也不墨迹,直接将仙灵脾的本体拿了出来,递给了白小白。 白小白张口一吸,将蒲杰的神魂吸入怨灵海,随即把仙灵脾扔给了朱先克。 朱先克接过仙灵脾,并没有立即服食,而是望着因伍仙月静心培植、已经长出枝丫的仙灵脾久久不语。 秦其峰不得不提醒道:“朱道友,小伍魂身暴露于天地之间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再拖下去,极可能伤害其本源,可否让其神魂先归于肉身?” “哦,对!”朱先克从沉思中被惊醒,便摇了摇拘魂链。 伍仙月魂身得到响应,僵直地飘进了卧室,只是那锁住她神魂的拘魂链并没有被撤走。 朱先克抱拳道:“想必秦道友应该想得到,伍道友储物戒的仙灵脾残枝,已被我尽皆服食。” “明白!”朱先克将身上那截仙灵脾分枝拿了出来,又伸手找白小白要它身上那截。 然而白小白并没有答应,而是冷哼道:“朱先克,别太过分,你根本不缺这一两截分枝。” 确实不缺。 被伍仙月拿来做实验的仙灵脾残枝,不知几何,多或少一截仙灵脾分株,意义其实不大。 朱先克拾起秦其峰扔出来的那截仙灵脾根须,诚恳地道:“非是我贪得无厌。白道友,你不觉得药性如此逆天的仙灵脾,竟然可以大规模栽培,很不正常么?” 白小白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望向秦其峰。 “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 秦其峰苦笑道,“以我对世间神物的了解,仙灵脾的药性,犹在三神草和三神木之上,然而世间神物,本是可遇不可求的,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就无限繁殖?所以给他吧。” “你是瞧不起我,对不对?”白小白冷哼着,却还是把它身上的那截仙灵脾分株扔了过去。 仙灵脾的成长,依赖于白小白,看上去条件还是比较苛刻的。 但是白小白之所以能养活养活仙灵脾,其实跟它化身为噬灵魔羊紧密相关。 它自己最清楚,只要是一头噬灵魔羊的排泄物,都能令仙灵脾茁壮成长! 并非他指的仙灵脾的培植办法,而是仙灵脾开智后主动告诉他的。 六阶妖兽而已,很少见? 只不过这世间生灵,确实奇异。 谁能想到,区区六阶妖兽的排泄物里,会蕴藏极品五行属性? 秦其峰早就通过尝试,知道了培植仙灵脾的成分,从而发现噬灵魔羊居然能如蜜蜂一样去芜存菁,假以时日,倒是可以充分利用,也算是意外收获。 “秦道友,小霜那里还有。”朱先克根本不打算给秦其峰等留下哪怕一丝仙灵脾。 “朱道友稍等,我让欣语取来。” 不一会儿,也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条缎带,落入秦其峰手中。 他没有一丝犹豫顺手抛给了朱先克,道:“说实话,我觉得这才是你最大的诚意。” “谢谢。”朱先克抱拳回礼,却还是没有吞食仙灵脾。 秦其峰道:“朱道友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秦某洗耳恭听。” 朱先克眼神复杂地望着秦其峰:“其实不让此物扩散,也未必不可保留。” 秦其峰微笑道:“还是不了,人性是经不起检验的。” 仙灵脾太逆天,秦其峰没把握能控制自己不将其繁殖的欲望。 然而这天地间的能量是守恒的,仙灵脾的过度培植,必然会攫取天地精华集于其中,长此以往,必然会导致一处繁华,余者尽皆死气沉沉的现象。 从这一点上说,仙灵脾根本不是什么神物,而如毒草,最终整个凡界因为生态被破坏,导致天道崩殂! 甚至阴暗点说,异界入侵,仙灵脾搞不好才是最可怕的阴谋! “秦道友必成大器!”朱先克由衷赞道。 随即他翻出一把小刀,将仙灵脾的本体削得只剩下一个小桩,再将那些削下来的残枝败叶扔进了伍仙月的卧室里。 秦其峰神识探去,发现伍仙月已经将紫铜色炉鼎移至卧室,正在以丹火焙烧,将那些仙灵脾分枝尽皆炼化成药末。 直到伍仙月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朱先克这才将仙灵脾本体扔入口中,边嚼着便道:“想要干一番事业,总得有些本钱才是。仙灵脾不可存世,临仙散还是可以有的。” “感激不尽!”秦其峰大喜,“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想将你纳入众生门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大弟子,对不对?”朱先克笑道,“最后一个教训,也许我躲不开白小白对我的吞噬,所以故意打打感情牌,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秦其峰笑而不语,白小白则冷眼视之:“侵犯小姐,这笔账,迟早我会跟你算!” 它这么说,基本上算是放过朱先克了。 白泽是异界来人的克星,先天道灵这么说,朱先克自己也能敏锐感知。 事实上在枯枫瘴地之时,如果不是秦其峰有意为之,白小白完全可以施展吞噬天赋尝试一下,未必就没有机会捕获朱先克的神魂。 也就是说,朱先克完全没必要,为了想要更多的重生机会,冒着被白小白杀死的风险,非要谋夺仙灵脾本体。 不出意外,他拿到仙灵脾本体后,一定不会当场遁走,而会主动通知秦其峰等,坐下来谈判。 他有这个诉求,需要对方接纳对他,信任他。 “李穷年,真的那么难以对付?”秦其峰问道。 这就是朱先克的诉求,他与李穷年不对付,却没有什么信心能搞定对方,所以需要与秦其峰联手。 “他把明昊逼得不得不培植势力来反自己,你说他难不难对付?”朱先克眼中,露出浓浓恨意,“可惜这该死的诅咒!” 诅咒使得朱先克想吐而无法吐,这种憋屈,难以形容。 秦其峰沉吟了下,道:“期待下一次你我再会,能告诉我关于异界更多的事。” “我会努力的。拘魂链我带不走,也不想带走,还请秦道友妥善保管。等我哪天能畅所欲言了,一定会如约而至!”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四个月后。 众生门南域蛮荒之地。 秦其峰骤然现身于一座无名山峰峰顶。 “上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自山腰隐蔽处,半蜥半蛇的白小白,载着已经回归自己身体的蒲杰飞奔而至。 “等等我呀!”小九也突然冒了出来,紧随其后。 “你把小九扔我身边,是什么意思?”白小白根本没有停下来等小九的意思,边跑边愤怒地给秦其峰传音。 “不是说好了化形之后,蒲杰带你和小九加入宗门?你要不和它熟悉熟悉,谁相信你们是兄妹?” 虽然去除了奴印,白小白最终还是选择了化形。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决定。 被逼化形和主动化形,反映的是白小白心态变化。 这并不是它放弃了自己的种族,而是因为它知道自己的资质不够,想要以现在的状态,试图探索天道,为白泽一族寻找出路根本不可能。 化形能进一步提升它的资质,从而使得当初蒲杰对它所言的那条道路,具备了实现的可能。 白小白一脸不忿地道:“我特么信你才有鬼了!这丫头比小霜还顽劣,我真受不了它,明白?”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没?”秦其峰憋住笑问道。 “烦!” 白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着闷气,结果小九一下扑了过来,化为灵鹊大小,站在白小白背上,拿尖喙啄着它厚实的老皮,嘴里不再如以前那样咕咕地叫个不停,而是口吐人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天的晚餐,今天的风光,以及其他琐碎。 “秦前辈!”蒲杰从白小白身上跳了下来,冲着秦其峰抱拳行礼。 秦其峰和蔼问道:“感觉如何?” “也就那样吧,能修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蒲杰也不拘束,上前一步,与秦其峰并肩而立,眺望着漫山胜景。 朱先克没有说错,仙灵脾确实使得他的身体资质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 然而除非能时光倒流,将他拉回幼年,否则错失修行黄金期的弊病,非一日之功可以改善。 那么强大的仙灵脾,尽数被蒲杰吸收后,却收效甚微,只是将他已经彻底固化的经脉,松动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使得其勉强具有可塑性,也就是说,他能修行了。 这场犹如基因改造的工程,竟然莫名其妙地将他的极品火属性体质,给弄成了一般土属性体质。 这是改造他必然会经历的一个过程。 按白小白的说法,仙灵脾的功效,相当于省去了土灵泪这一环,而且效果比土灵泪要好上不知千百倍。至少保证了蒲杰虽然进度缓慢,却能直达元婴期,才能遇到瓶颈。 接下来,还需要逐步筹齐金圣骨、玄武壤、凤梧枝、海沉桑这四种连秦其峰也只是从秦世铮那里第一次听说的奇怪资材,而且越早越好。 秦其峰道:“五行丹虽然难搞,对太祖爷而言,如果有心,也未必不行。不过太祖爷说此丹业障太深,怨气太重,对你而言,并非好事,哪怕有一天你遇到此丹,也千万别服食。还是按白小白所言,按部就班地来。” “晚辈省得。” “这一点我还是对你有信心的。”秦其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俩化形后唯一能保留的,只有记忆,说一句手无缚鸡之力,都是抬举了他们,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晚辈尽力而为!” “好,时间差不多了。”秦其峰回头冲着俩妖怪问道,“谁先来?” 第一一一章 带着两小入宗门 白小白和小九谁先化的形,无人知晓。 反正再见他们时,已是两月之后的新象城。 新象城位于众生门所辖区域的西南域,人口不超过百万,在以聚居形式以避免妖兽袭扰的修真界,算是最小规模的城池了。 要解决蒲杰的身份来历问题,对于众生门而言,根本不难,秦其峰动用大法力,硬生生地将蒲杰的身份植入附近居民的记忆里,官方户口记载里,也赫然有他的名字。 其实原本不用搞得这么复杂的,无论是九天龙鹰还是白小白,化形后直接拜入董欣语门下,一点毛病都没有。 问题就出在蒲杰这蛋疼的资质身上。 宗门规矩,一切以资质说话。 走后门解决不了你能更进一步的问题,所以当初蒲杰求洛书同开后门,洛书同懒得搭理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蒲杰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进入内门弟子行列,这意味着他只能在外门弟子里厮混。 底层修士间的各种龌龊事,实在不要太多。 如果你有了两个资质逆天的弟弟妹妹,你的境遇就会大不一样。 当然,秦其峰既然曾经将他弄到自己家里当伙夫,照理说比众生门的亲传弟子都强。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不入宗门,会丧失很多机遇。 其中最大的机遇,就是没法儿参加天选之争。 一个散修,难不成人家还专门给你一个名额? 所以他必须入宗。 入宗,就得按规矩来。 亿万年来,这种以资质定弟子地位的政策从来没有人敢去挑战。 因为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一定会发生,不用别人攻打,迟早有一天自己都会从内部崩塌。 当下正是弟子选拔期间,蒲杰自然会再次去新象城的选拔点溜达一圈,然后毫无意外地因为年龄太大,别人懒得检测他的资质,直接将他给赶走了。 他自然会极力辩驳一番,说自己出生于父母历练途中,因为困在某个绝地无法出来,最后父母亲友等舍命给他打开一条生路,重见天日,只是已经耽误了修行黄金期什么的。 要不试试我到底行还是不行?反正你们又不是只需要天才弟子,我也不过就是想修下仙,多活几年罢了。 他甚至还拿出了两块证明他父母身份的腰牌。 别说,这腰牌还真不是假的,而是众生门两位外出历练弟子遭遇不测后遗留下来的。 可惜超龄是修真界最无法接受的,就算有奇迹发生在超龄人员身上,代价都不是一般宗门能承受得了的。 所谓无处不在的奇迹,基本不适用于超龄人员。 既然奇迹无法出现,宗门又不是缺外门弟子乃至杂役弟子,要你何用?。 真把你放进来,实在太碍眼,上级一定会调查,哪怕人家选拔官没搞什么小动作,查来查去的,很烦不是? 当然,选拔师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耐心跟蒲杰解释,规矩就是规矩,要不你换个城池报名试试? 事实上这世间的凡人,在和平情况下,修士们对待烦人的态度都很不错。 谁知道他的后人当中,会不会出一个绝世天才,自己现在刁难对方,就不怕来日被人报复? 蒲杰只好失望而去。 不过呢,接下来每年的弟子入门选拔季,他都要去试试运气。 一直到第五年。 除非是秦其峰这种超级大能,要以寻常手段检测弟子资质,五岁就是个坎。 离弟子入门选拔还剩五天的时候,蒲杰再次赶往了万象城的弟子归。 所谓弟子归,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被选中可以修行的孩子,就如回家了。 这一次不再是只身前往,而是一手牵着一个五岁大的小孩。 左边的小女孩便是化形之后的小九了。 如今的她,粉雕玉琢,模样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东张西望着,时不时还绕到蒲杰背后,伸手去掏右边同样已经化形、虽然也长得俊俏精致,却一副怼天怼地表情的白小白。 本来按秦其峰的意思,还是取个名儿跟蒲杰姓,结果白小白认为老子堂堂神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爱咋咋地。 秦其峰狠狠地把才化形的白小白给教训了一顿:“白小白死了,懂吗?你要么干脆别入众生门,否则是个人都会联想到你是小伍的那头噬灵魔羊化形而来。不怕暴露你妖修身份,尽管叫你本名儿。” 憋屈不已的白小白,只好改名儿。却死活不随蒲杰姓,他给自己取了个梁大亮,身份则是蒲杰家邻居。 “你确定要叫大娘?”蒲杰几乎没憋住笑。 “是亮,不是娘!你个口音贼!再笑老子会取名儿伍碟,随小姐姓信不信——咦,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结果白小白又被蒲杰给修理了一番。 “姓管的,你特么等着,别让老子哪天骑在你头上。”白小白气得大骂。 蒲杰心情极其舒畅,不由放声大笑,一边抽着白小白的小屁股,一边叫嚣:“这话我好像以前跟你说过,果然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啊,哈哈哈!” 每每这个时候,蒲小九就会挺身而出,威胁蒲杰,小心我跟小霜姐打小报告。 “我收拾白小白,关你一个小丫头什么事呀?”蒲杰逗她。 “要你管!总之就是不能欺负大亮!”蒲小九红着脸,拉着白小白就跑。 白小白犟啊,死活不肯,结果又被蒲小九狠狠揍了一顿,直接拖走了...... 不是白小白资质不够,更不是他力气不够,实在是一小女孩,怎么好意思跟她较劲不是? 至于还没有其他因素,这就难说了。 弟子归离他们居住之地不远也不近,他们足足赶了半天时间,才抵达弟子归外的广场。 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却密而不乱。 仔细瞧去,大家都是如蛇形一样,自觉排队,虽然偶尔有窃窃私语,却无人大声喧哗。 对于已经第五次亲临弟子归的蒲杰而言,也算是轻车熟路,见怪不怪了。 但是白小白不是啊,他这辈子虽然大部分时间被李穷年给奴役着,却呈放养状态,性格天生叛逆,行为常常无法无天。 说难听点,就是缺乏管教。 他撒开蒲杰的手,便要硬插轮次,结果却被蒲杰死死拽住。 “放开,姓蒲的!” 可惜他一句话没喊完,就被蒲杰给捂住了嘴巴将他给夹在腰间:“姓梁的,你别作死。坏了老子入宗好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我特么是你养的。” 旁边的人一阵侧目,心道我还以为你是送孩子来入宗门的家长,结果你特么居然是来参加弟子入门选拔的“新人”。 睡醒了没?! 更有家长见得他俩居然不同姓,以为蒲杰是拐带孩子的,还悄悄往弟子归的宗门仙长递信,说不得就是立功一件,免了这排队之苦,运气好将咱家孩子破格录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这种事儿还真有先例。 理论上说,几乎所有凡人,只要没错过修行黄金期,都是可以修行的,无非就是代价大小的问题。 比如某位家长为众生门做出过巨大贡献,便如高考加分一样,会赐下提升资质的神丹,使其具备入宗门资格。 当然,所谓神丹,也就那样了,能提升的资质极其有限不说,而且副作用极大。 然而能入宗门,便是长生。对于凡人而言,还有比这诱惑力更大的吗? 不一会儿便有一位胖胖的选拔师寻了过来,见得是蒲杰,不由失笑道:“蒲杰,还不放弃啊?” “祝仙长,又见面了嘿!”蒲杰一手稳住骑在自己脖子上的蒲小九,一手夹着白小白,一脸谄笑道。 祝仙长叫祝仁义,众生门外门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干选拔师这一行已经数十年之久了。 祝仁义拍了拍蒲杰:“你这是何苦呢?” “您误会了,我送我妹妹还有我师叔的儿子过来选拔的。就是我师叔这儿子从小失了父母,我又忙着生计,让他缺了管教,以后入了宗门,还得祝仙长您多多照看。” 蒲杰还拉扯着俩小孩,在宗门卷宗中倒是记录在案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参加弟子选拔了。 只是这口气,还正当这俩小孩入宗是十拿九稳的啊? 祝仁义仔细瞧了瞧俩小孩。别说,印象不错。 他随手揉了揉白小白的脑袋,说了一声“那敢情好”,便扔了一柄飞剑,直接踏空而去,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一外门弟子,显摆个啥!”白小白气得直搓刚才被祝仁义揉过的地方,可惜他不敢当众发怒,直接以众生语道。 这就是化形妖修无与伦比的一个优势。化形后什么都会丧失,唯独这众生语,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白小白会,蒲小九也会。 更神奇的是,蒲杰也没忘! 连知识渊博的白小白,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最后只好认为蒲杰本质上,也许特么还是一头草精! 这么说也未必没有一点道理。 身体是生命的根本,没有身体,神魂便如无根浮萍,迟早会烟消云散。 蒲杰在仙灵脾中住了俩月,接受的是仙灵脾的庇佑和滋润,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不是我说你,刚则易折。别忘了你现在啥都不会,有事无事地四面树敌,说不定哪天被人阴死了都不一定。”蒲杰告诫道。 “呵呵,呵呵!”白小白不屑地笑了。 他有资格不屑。 想当初秦其峰都被他给耍得团团转,一般弟子跟他玩儿智商,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都不在话下。 第一一二章 天意这个东西,好让人畏惧啊 换了是以前,蒲杰还真拿不住白小白软肋,教训不了他。 不过呢,今时不同往日。 “所谓智者千虑。白小白,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人家或许拿你没招,小九却是货真价实的只有五岁的小姑娘。” “能不能别夸大其词,她怎么着也抵得上十岁小姑娘的智慧了......不对,你特么能不能别提她?烦!” 白小白一脸不忿地撇过脑袋,恰好就瞧见如好奇宝宝一样骑在蒲杰脖子上东张西望的蒲小九,心里一阵腻歪。 “把小九放下来,你特么是大男人好不好?” 蒲杰很是绕了一圈才明白白小白表达的是啥意思,不由大骂道:“尼玛的白狗!老子没想到你这畜生的想法居然这么龌龊!” 也就是人群攒动,否则他铁定会揪住这畜生暴揍一顿。 “妈的小九几千岁了,懂不懂?” 蒲杰突然来了一句:“这就是你喜欢上一个几岁小姑娘的理由?” “我草!管小管,你特么才喜欢呢,你们全家都喜欢!”白小白被戳穿心思,面红耳赤的,根本不敢抬头看蒲杰,慌乱之下,有点语无伦次了。 “对哦,我们全家都喜欢小九。小月喜欢,小霜一家人就更不在话下了。” 蒲杰心里那个得意,故意挤兑道,“像小九这么漂亮的女孩,长大了铁定有一大堆男修追她,你特么要再说不喜欢,老子一定把她嫁给别人!” “......” 白小白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小姐和小霜哪里是你家人了?你特么还真把自己当她亲哥了,就凭你也配安排她的人生?” “你认为不配一点都不重要,小九认为我是她哥就对了。” 蒲杰说完,还故意摇了摇小九搭在自己前胸的小短腿:“小九,看到什么了,说给哥哥听听。” 蒲小九虽然一直瞧蒲杰不顺眼,然而从她初初化形至今,秦其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仅秦其峰没来过,整个众生门,就如完全与他们隔绝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他们哪怕一次。 她想不通为什么,就问白小白。 白小白说这是历练。 她不像白小白这种老妖怪,对历练是什么概念,还真不懂,于是又扭着白小白给她解释了一通。 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蒲杰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和白小白拉扯大,又怎么可能化解不了自己心中那点怨念? 她还真就把蒲杰当亲哥了。 化形之后,她从来没以一个凡人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自然见到什么都新奇无比。 听得蒲杰叫她,本来抱着蒲杰脑袋的小手,兴奋得直在蒲杰脑袋上揉搓着,嘴里则如倒豆子一般,将她所见所闻尽数道来。 不过她没说一会儿就狠狠地瞪了白小白一眼,挥着小拳头龇了龇小虎牙:“大亮,说哥哥坏话,小心揍你哦!” 显然,白小白刚才一定给她说了啥。 白小白那个烦闷,干脆四肢一瘫,生无可恋地挂在蒲杰的腰间,闭上了眼睛装睡。 蒲杰哈哈一笑,叮嘱了一声小九扶稳了,便将白小白横抱入怀中,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毕竟已是凡人,白小白年龄又小,虽然极不情愿,可惜复杂的心理活动,导致其能量消耗极快,倦意袭来,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后来蒲小九也累了。蒲杰早有准备,便从随身携带的大包裹里拿了一张折叠床出来,撑开后将两个小家伙放在里面,推着这个大号婴儿车,随着人流往前走动着。 这倒不是他的新发明。 事实上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因为穿越者存在的情况下,基本没给蒲杰留下任何一个可以创新的死角。 这种大号婴儿床早就成了批量产品,偌大广场上,带着好几个孩子来进行选拔的大有人在,不知有多少张婴儿床已经展开或即将展开。 蒲杰又翻了一些食物出来,一边吃着,一边望着睡梦中慢慢相互相拥着入睡的两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其实从化形那天,白小白见到蒲小九第一眼,哪怕还是在襁褓中,都流着泪不曾挪开过一眼,蒲杰就瞧出问题来了。 在他印象中,从来没见过白小白会对一个人流露出如此深沉的眷念和哀伤。 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守护到俩妖修化形完成后的秦其峰。 秦其峰坦然道:“化形的外貌,并非无法控制,至少小九化形,我还是能做到部分改善她的外貌的。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小九就化形成了这个样子。 蒲杰,我总觉得,天意这个东西,好让人畏惧啊!” “伍涟!”蒲杰听这语气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秦其峰凝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罕有地露出一丝对天威的敬畏:“李氏所有后人,从婴孩到死亡的样貌,我们家都有。 你也别怪我算计白小白,反正他俩都要长大,都要成家。 他算计我女儿,我还他一个媳妇儿,不过分吧? 我视小九如女儿,说起来他还是占了老子大便宜。 但是小九真的就化形成了伍涟的模样! 如果不是白小白能感应到小霜是转世,我甚至都怀疑过小九是不是伍涟转世!” 白小白感应不到,说明小九就是小九,不是如秦映霜那样的异界人。 但是她就这样化形成了伍涟的模样,除了是天意要弥补白小白,秦其峰实在想不出如何解释这种现象。 这才是为什么明明蒲小九各方面都不如白小白,却总是能把白小白修理得服服帖帖的原因。 ...... 足足两天之后,终于轮到蒲杰他们仨接受宗门检验了。 作为老熟人,弟子归里的修士,除了一个新来的选拔师,其他人基本全都认识蒲杰。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名为肖一展的修士见得蒲杰毫不客气地牵着俩孩子就往里面闯,连忙伸手拦住他:“蒲杰,你弟弟和妹妹进去可以,你不行。” “肖仙长,我都三十五了,再晚是真来不及了,年前我找过洛书同长老,他帮我勘察过资质,我能修行,真的!”蒲杰一脸焦急地道。 “家师没这么无聊,会与你一个凡人有交情!”那个新面孔修士听得此言,猛地站了起来,一眼望向蒲杰,竟有精光冒出。 “败坏家师名声,当斩!” 第一一三章 终于有一样是我的优势了 “叮!”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却是祝仁义反应及时,疾步向前,挡在蒲杰身前,替他接下了这一击。 “林师兄,这事儿冯总选还真向洛长老求证过,蒲杰并无虚言。”祝仁义满脸堆笑,朝着这位新面孔解释道,同时又拿眼斜了斜蒲小九和白小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选拔师,虽然还没那能力凭眼力鉴定资质,但是见过那些资质上佳的弟子都是什么样儿的。 这两个孩子都是灵气十足,模样生动。虽然未必就符合修行标准,但是优秀弟子,就没一个是歪瓜裂枣的。 你真把蒲杰弄死了,小心这俩孩子将来拜了更大来头的师父,找你寻仇! “怎么,你一外门弟子,竟然管起内门弟子的事儿来了?”林师兄脸一黑,锵地拔出灵剑,直朝祝仁义斩杀过来! 祝仙长不得不迎战,同时连朝蒲杰使眼色,赶紧带着孩子混入人群,口里则道:“林师兄,冯总选将弟子选拔事宜临时托付在下,实不敢辜负他老人家的期待,还请林师兄大人大量,看在冯总选的面子上,此事揭过可好?” 冯总选叫冯步师,元婴初期修士,是新象城弟子选拔的总负责人。 因为宗门有事急招,便暂时离开了新象城,将新象城弟子选拔事宜移交给了祝仁义。 林师兄根本不理会祝仁义说了什么,闷着头一路狂攻过来。 其他弟子虽然不敢参与此间争斗,却都是通透之人,迅速结阵,将两人争斗激发的剑气控制在阵中。 同时有几位弟子要么迅速将靠得较近的人群向远处赶去,要么御剑遁空,维持着场内秩序。 祝仁义虽然只是被动防御,论实力其实远在只有筑基初期的林师兄之上,但是他根本不敢发力将对方擒下,那只会把姓林的得罪得死死的。 问题这下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抽空朝着结阵的带头弟子使了个眼神,随后便有意无意地往选拔台后的内庭方向移动。结阵的几位弟子也故意将两人往内庭迫近。 与此同时,那些维持秩序的弟子,得到号令,干脆将蒲杰三人直接抓了起来,扔到了人群中间,免得被姓林见到。 蒲杰吓得冷汗直冒,他是真没想到,仅仅一句并无冒犯之语,这孙子会突然对他下死手。 假如祝仁义没挡这一下,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秦其峰这老贼,没玩儿什么猫腻,打死我都不信洛书同的弟子敢这么嚣张!”白小白被蒲杰紧紧抱着,也是一阵后怕,不由怒骂道。 本来按他的想法,所谓入宗,就是走一个过场,以他们三人的地位,当有人暗中保护才是,哪知道这当中还有这种惊险流程? “确实蹊跷,冯步师离开得实在太巧了。他就不知道留一个内门弟子在这里,让一个外门弟子主事,本来就容易爆发矛盾么?” 蒲杰望着已经消失在选拔台上的众位弟子,对白小白的说法深感认同。 既然自己和洛书同熟识,当然对他的弟子有了解,这孙子姓林,应该就是林幼乾了。 林幼乾未必就是冲着蒲杰而来,极可能就是想借题发挥找祝仁义的茬。 只是这孙子确实有些过分,在猝不及防之下对凡人下手。 且不论宗门戒律是否有约束,就这股子视生命如草芥、滥杀无辜的劲儿,成功地激起了蒲杰要置此人于死地的决心。 “说说看,怎么弄死他!”蒲杰咬牙道。 其实弄死林幼乾的办法不要太多。 不说秦其峰,须知众生门地位最高的三常执,可以说在慈云洞府一战中,都受过蒲杰的恩惠,随便打个招呼,这孙子不死都难。 但是蒲杰却还是问了白小白。 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为什么秦其峰死个人都不愿意去求秦世铮的感受了,尼玛遇到点破事儿就去求人,尊严呢? 就这点出息,还谈什么哪天将伍仙月和秦映霜娶回家。 他要真这么干,说不定第一个宰了他的就是秦其峰。 “靠我和小九算不算傍大款?”白小白理解他的心情,征求道。 只要一检测资质,他和小九铁定就是亲传弟子的料,要找姓林的麻烦,实在不要太轻松。 蒲杰不满道:“能用这招儿我特么还要你说?” “你就一凡人,不靠这个不靠那个,那你倒是冲进去将这孙子打趴在地啊!” “哦?好像可行!”蒲杰摸了摸下巴。 白小白吓了一大跳:“你发什么疯,那孙子筑基初期,跟你讲同是筑基初期,内门弟子当得外门弟子筑基末期的战斗力。别以为你能干掉二阶巅峰妖兽,就能对付这孙子。妖兽没有智慧,仅凭本能的懂吗?” 拜仙灵脾所赐,蒲杰又正值壮年,虽然没有修行,却练就了一身蛮力。 这些年来,他都是靠着这副身板挣钱养活俩小屁孩儿的。 至于为什么明明已经错过了修行黄金期的蒲杰没有立马投入修行,也是白小白和秦其峰这种专家级的教练刻意如此的。 蒲杰最大的问题,是经脉定型了,可塑性已经降低到几乎为零。 就算有仙灵脾这种神药加持,但是药性并未被完全吸收,表现出来的资质,也就只能勉强踏入炼气期。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设法保证生命体征不能走下坡路,撑到仙灵脾药力完全发挥,能够进一步改善其经脉的可塑性。 良好的身体素质,突破极限的体力消耗,有助于保持生命活力,激发药性的释放速度,所以他才首先走了体修的路线。 几年下来,寻常炼气期的修士,还真不是蒲杰的对手。 然而对方是筑基初期,而且还是内门弟子,蒲杰冒这个险,值得吗? “他要有所准备,我是拿他没办法,不过偷袭谁不会,是不是?” 蒲杰冷笑着,突然朝刚好从他头顶上飞过的高个儿修士挥手喊道,“许仙长,帮个忙嘿!” 许仙长叫许信,也算是和蒲杰混得恁熟。 他望了望四周,见得秩序还算井然后,便降到蒲杰身边,道:“蒲杰,选拔季还有一个来月才完事儿,要不你先避避风头?林师兄只是巡查选拔事宜,隔几天就会去下一个城池。” “冯总选不在,我怕我回去了就再也来不来了......”蒲杰苦笑道,“许仙长,您帮我看着我弟弟妹妹,我有宝贝献给林仙长,说不定能化解这段恩怨。哦对了,许仙长,无论结果如何,麻烦您一定要帮我弟弟妹妹完成资质测定可好?” 今天无论林幼乾跟祝仁义争斗的结果如何,蒲杰都认为大概率不会放过自己。 戒律上说,宗门弟子不能滥杀无辜,但是什么是滥杀,还真就是个模糊概念。 比如先前,林幼乾硬赖蒲杰冒犯了他,当街杀了,一般情况下,宗门还真不会为了一个凡人,便要数量稀少的内门弟子偿命。 “哎......” 许仙长轻叹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明显比蒲杰那个高级了不少的婴儿床,将两个小家伙给制住,直接推到了选拔台下,蒲杰则紧随其后。 不少家长见得这一幕,自然就会相互打听能得仙长厚爱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自然就有送过好几茬后人入门的家长认识每年都要来晃一圈的蒲杰,关于蒲杰白日做梦的传闻,迅速在家长圈里传了开来。 不少家长就动了歪心思,心想着要不以后我也如法炮制,说不定就能和这些仙长套套近乎,以后送孩子入门,算是寻得个不大不小的先机? 殊不知并非是个人这样锲而不舍地来寻求加入仙门,这些选拔师们就会待见。搞不好就把人家惹毛了,干脆一巴掌拍死你又如何? 蒲杰为人处世这块,本来就是人精,更何况他还有寻常凡人不具备的优势。 首先他能杀二阶妖兽,这个优势就是凡人可望不可及的。 须知二阶妖兽内丹,正好对应选拔师们的筑基修为,需求量本就极大。 但是贿赂这事儿,哪儿能那么明目张胆? 别急,蒲杰还有一绝,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觉得无论修真文明和科技文明如何融合,都容易被忽略的领域,便是厨艺。 得益于当初在地球流浪的经历,蒲杰对于吃,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因为热爱,他非常执着于对美食的渴求。 奈何囊中羞涩,他又没那能力弄出太多花样,于是只能就着最便宜的食材,反复倒腾着翻新花样。 一破萝卜都能被他给弄出上百道不同样式、更难得的是不同味道的萝卜盛宴来。 在这一点上,白小白怕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考察蒲杰期间,忍不住就尝过那些极其素朴的食物,并因此迷恋上了蒲杰的厨艺。 老实说他到底是看上了蒲杰的品行,还是被他的美食征服,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精湛的厨艺打底,蒲杰自不会傻到直接送内丹给这些修士,而是变着花样做出各种美食,然后将内丹巧妙地搁进去。 任谁看到,都觉得他是一愣头青,以为越珍贵做出来的东西越好吃,恁把内丹当食材之一给做成美食了。 弟子归的选拔师们,自然就会巧遇蒲杰,然后被他的美食征服。 遇到内丹,也只是当美食之一一口给吞了下去。 至于如何控制内丹不被胃液消化,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还真就不算个事儿。 蒲杰大厨的美名,连冯步师都知晓了,进而也迷恋上了蒲杰的厨艺。 所以别看蒲杰屡入宗门而不得,在弟子归里面的人缘,那是真的没得说。 第一一四章 修士中真有蠢货 许信朝蒲杰挥了挥手,又握了握身前的婴儿床,表示自己一定不负所托。 蒲杰感激地抱了抱拳,又紧了紧背上的大包裹,踏上选拔台,和那几位结阵的弟子交流了一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滞便被送入了内庭。 内庭有一大片空地,本是弟子归里寻常时日选拔师们修行或切磋之地。 祝仁义和林幼乾依然还在缠斗,看上去还势均力敌。 不过看祝仁义脸色,却显得异常苦楚。 倒不是他打不过林幼乾,而是每多撑一会儿,林幼乾恐怕对祝仁义的不满就会多一分。 宗门地位森严,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就如部队里的上级面对下级。 林幼乾要整祝仁义,真的不要太轻松。 比如林幼乾要组队外出试炼,指名道姓要祝仁义加入他的团队,除非祝仁义有后台撑腰,否则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至于出门在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多外门弟子,就是这样被内门弟子给阴死的。 但是今天这事儿,他又不能不管,谁叫他是临时负责人呢? 杀一个蒲杰不怕,他怕的就是林幼乾为了斩草除根,连同那俩小孩儿也给杀了。 万一上级部门调查此事,发现这俩孩子资质不凡,林幼乾要背时,他也难免会担责。 担责程度,取决于这俩孩子资质的好坏程度。 如果够得上真传,祝仁义干脆自己抹脖子得了。 不过他见得蒲杰进来后,心里居然涌起了如见到救星的感动。 没办法,蒲杰太会来事儿。 祝仁义能在冯先师出差后被委以重任,还是某次两人吃饭聊天蒲杰给他递的点子。 而且蒲杰脑出的点子,绝不仅限于此,五年来弟子归的修士,得他提点的,不是一位两位。以至于祝仁义见得蒲杰主动进来了,第一念头就是想到他一定是有解决办法了。 果然,只见蒲杰撂下自己大包裹,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摸了半天,突然摸出一淡黄色的浑圆珠子,猛然朝着林幼乾狠狠砸了过去! 能和二阶顶级妖兽对抗的蒲杰,这一砸之力,连祝仁义都得认真对待,何况是林幼乾。 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逼得林幼乾想也不想,立即闪避——他完全忽略了祝仁义的攻击,甚至他认为,祝仁义搞不好还会替自己接下这次攻击,以讨好自己。 祝仁义确实装模作样地要去迎击此物,却恰好就那么错过了一丝。他双手抱剑,一脸玩味地望着林幼乾,还假巴意思地提醒道:“林师兄,蒲杰能力抗二阶巅峰妖兽,小心!” 不用祝仁义提醒,林幼乾听得这珠子的来势,就知道自己根本避不开。 本来他有很多防御手段,只是根本来不及自储物袋中取出,只好将灵力灌注于灵剑上,在身前一格挡。 毕竟是修士,蒲杰蛮力砸出的珠子,毫无意外地被灵剑精准地从中剖分,分别改变运行轨迹,撞在庭院的墙壁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直接被撞得粉身碎骨。 让人意外的是,蒲杰扔出珠子后,看都不看,直接跪倒在地,一脸惊惶的趴在地上,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地面:“林仙长,这是凡民无意间于郊外拾取的四阶巅峰妖丹,还请仙长笑纳。” 林幼乾其实已经相信了蒲杰所言,心里多少有些懊恼。 先前蒲杰砸出的妖丹基本没什么重量,导致速度有余,攻击力却不足。 林幼乾见得蒲杰身材壮硕,能掷出如此速度的物品,自己大意之下,倒也并不举得意外。 只是自己被一凡人逼得提剑格挡,身为内门弟子,这面子实在搁不下,骂了一声蝼蚁之后,欺身上前,一剑朝蒲杰砍了过去。 祝仁义见得妖丹被毁,突然就来了底气,猛然冲上前去,先提蒲杰挡了这剑,随后骤然发力,火力全开,如狂风暴雨一般直接朝着林幼乾铺天盖地砸了下去。 林幼乾怎么都没想到祝仁义会突然起了熊心豹子胆,敢挑衅自己,仓促之下,也就只招架了数招,便被祝仁义挑飞灵剑,制住经脉,抛于地上。 祝仁义根本不给林幼乾开口机会,而是痛心疾首地道:“不瞒林师兄,这枚傲雪雷豹的内丹,冯总选寻了好久而不得。 蒲杰有心,终于寻来此物,本是要卖给冯总选的。 现在妖丹已毁,师弟我不知所措,只能待得冯总选归来之后发落。 您且放心,我已经给冯总选打了一道紧急传讯符,想必要不了多久,冯总选便会赶回来。 以洛长老和冯总选的交情,此事当能友好协商。” 蒲杰将冯步师的利益和这件事牵扯到一起,由长老去对抗长老。一旦冯步师出面与洛书同协商,洛书同知道自己是秦其峰的伙夫,这件事基本就能息事宁人。 而祝仁义为冯步师的利益出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靠山,这种机会岂会就此错过? 不过在祝仁义看来,隐患并未消除。 祝仁义始终是对他下手了,而且又因为林幼乾毁坏了自己顶头上司求之不得的妖丹,在场弟子中就算有心站出来维护林幼乾,也完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就导致在场所有弟子,迟早全都是林幼乾的打击报复对象。 然而他们又不敢公然对内门弟子下手,以根除后患。 接下来何去何从,他们是茫然的,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蒲杰 没有人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蒲杰敢出头,要没把这事儿摆平的能力,他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蒲杰早已起身,他笑咪咪地冲着祝仁义打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走到林幼乾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叹道:“有一件事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加入洛仙长门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洛仙长就没又一次提及过我?所为不看僧面看佛面,林仙长,至于上来就对我赶尽杀绝么?” 林幼乾本来听蒲杰的口气,似乎来头不小。 不过他确实印象中没有蒲杰这个人,只觉得这凡人认识自己师父,又知道自己名头,不是什么大事,多半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于是冷哼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轻蔑地道:“蝼蚁,你且嚣张,还有你们!” 蒲杰被他这句话给惊呆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一个内门弟子,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你特么的不想法缓解此间矛盾,让这帮弟子吃个定心丸,就不怕他们觉得反正特么的以后也是个死字,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你给做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老子就是来做了你的? 祝仁义也是一脸呆滞,这种人怎么混到今天都还没死,有天理吗?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林幼乾能奇迹般地修到筑基期的合理性,突然便想到一事,不由脸色发白,连忙轻咳了一声,拿眉眼挑了挑上方。 哦! 蒲杰秒懂,多半这孙子背后有长辈在庇佑他历练什么的。 会是谁呢? 蒲杰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冲着祝仁义道:“祝仙长,待会儿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搞不好就是灭族之祸。” 祝仁义见得蒲杰镇定得实在太过分,心里没来由地一颤:“这个.......这个......”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蒲杰也不解释,朝着空中摇头叹道:“看来我想低调都难啊! 好吧,我必须认清现实,低调这种气质,是和我的人冲突的。 好,我正儿八经地告诉你,我是伙夫! 如果不懂,你就赶紧去问洛书同。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敢担保你这一族,一根毛都剩不下来!” 装完逼后,蒲杰走过去一把卡住林幼乾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你就从来不想想,我特么一凡人,怎么能弄到连冯步师都弄不到的傲雪雷豹的内丹?” 林幼乾虽然听不懂伙夫是啥玩意儿,不过蒲杰居然直呼两大元婴之名,还是使得他心里一惊,觉得这个凡人来头怕是真的不小。 不过他身份显然也不仅仅只是内门弟子那么简单,自然不能输了这口气,张嘴就骂:“白痴......” "啪!" 林幼乾一句话没骂完,便被蒲杰一巴掌抽得门牙脱落,献血狂喷。 然而蒲杰是凡人呐! 哪怕林幼乾被封,肉身长期被灵力滋润,也不是一般人能伤害的。 可是他还是被蒲杰这一巴掌给伤着了。 “洛书同怎么跟个猪一样,教出你这么个弟子,气死老子了!” 蒲杰又是一巴掌抽向另一边脸,直接将他抽成了猪头,“你看,你家祖宗一定问清楚了我是谁,连老子这么羞辱你他都不出面。来,再嚣张一个给我瞧瞧!” 这一次,林幼乾是真的给吓着了,因为藏在他身后的那位长辈,连音都没给他传一个。 这得是什么伙夫,才能做到这一步? 由不得林幼乾不这么想,因为他的来头是真不简单。 一般人不知道,是因为他家祖宗觉得丢脸,从来没跟外人说过他的身份。 他家祖宗居然就是已故外事太上刘轻利! 堂堂大乘末期,还是宗门常执,换了是蒲杰,怕也觉得自己的子孙连个真传都混不到,还不如窝在刘家混吃等死得了,还加入什么宗门,简直丢人现眼。 然而不入宗门,等于天选之争大门对他关闭,所以林幼乾只好隐姓埋名随了母姓。 别人不知道,他却最清楚自己后台有多牛逼。 饶是如此,一个凡人如此羞辱他,结果自己的这个护佑使却连个屁都不放。 什么时候,伙夫居然这么牛逼了,比我祖宗还牛逼?! 蒲杰根本不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又是一顿大耳刮子抽去,眼看着就要将林幼乾给活活抽死了,才有一个传音传入他耳中。 “蒲小友,废他修为即可,可否留他一命?他是刘常执的后人。” “你滚出来!”蒲杰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喝道。 第一一五章 运气可以这么玩儿? 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默之后,有青袍修士悄然现身,默默地站在蒲杰身前十米处,却隐藏了容貌,让人无法看清。 只见他冲着蒲杰抱拳道:“在下管教无方,蒲小友还请担待。” 青袍代表的是长老。 在众生门,虽然元婴即是长老,然而合体末期同样也是长老,就这气质,就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修士的修为远在冯步师之上。 弟子归的选拔师们不敢怠慢,跪倒一片,口呼见过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出。 蒲杰冷笑道:“你也知道你管教无方啊!任由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滥杀无辜,知不知道影响有多恶劣?如果下面的孩子有朝一日入得宗门,会不会竞相模仿?你不觉得,最该废掉修为的,恰恰是你?” 青袍修士身体一震,沉默了很久后,冲着蒲杰一拜:“蒲小友教训得是。” 说完,他走到林幼乾面前,伸手一握他的手掌,只听得林幼乾惨呼之下,体内一阵噼里啪啦地乱响。之后整个人便如一滩烂泥一般,委顿于地,昏死了过去。 青袍修士真的废了林幼乾修为! 随后,青袍修士再次抱拳:“蒲小友,可否容我召唤师兄,好带我和幼乾回去?” “用不着!你在此地自废修为,弟子归根本无法承受骤然释放的灵气,还是回去了断吧。”蒲杰一点都没有心软,“这些弟子难做,别丢你家祖宗的脸,难为他们,听得懂?” “在下谨记蒲小友教诲。”青袍修士再次抱拳谢过,随即抱起林幼乾,直接遁空而去。 青袍修士走后,蒲杰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亲眼见到他逼得一位宗门长老自废修为的选拔师们,更不敢出声。 不出声,不代表他们心里忐忑不安,恰恰会相反,他们简直高兴坏了! 什么叫与人为善,必有回报?这特么就是如此生动的一个例子啊。 蒲杰来历这么大,平时哥儿几个又打成一片,说不得以后就飞黄腾达了。 尤其是祝仁义,先前自己两次出手给蒲杰挡刀,前途想不光明都难啊! 蒲杰终于只是叹了口气,道:“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祝仙长,麻烦您去把我弟弟妹妹叫进来检测吧。” “属下遵命!”祝仁义忙不迭地应命,翻身爬起的同时,连声道,“蒲前辈,您可别折煞小人了。” 蒲杰苦笑道:“我真是凡人,只不过扯了张虎皮。这张虎皮管不管用,还是两说,不过你们放心。再不管用,你们都会迎接一场机遇,能否把握,看你们自己。” 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诡异,多半有秦其峰的手笔,无非是想磨砺他的应对能力。 本来他打算就是让冯步师去跟洛书同较劲,不想玩儿这么大的,结果林幼乾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于是他干脆改了主意。 既然你秦其峰喜欢玩儿大的,我能力有限,只好靠吃软饭上位,装一下逼了。 只是秦其峰会满意他这次的处理吗?未必啊! “哥哥!”蒲小九和白小白的喊声传来。 “喂,说说经过,那孙子去哪儿了?”白小白四处张望,没瞧瞧那个下黑手的修士,很是好奇地以众生语问道。 “自有人跟你说是怎么回事,还是先去检测下吧,其实我挺好奇你的资质的。”蒲杰也不解释,直接让祝仁义指路,带着他们仨去了检测大厅。 祝仁义根本不相信来头如此大的蒲杰,会不知道这俩小孩儿什么资质。 他不懂这些大人物的玩法儿,也不可能去寻根究底,连忙推着俩小孩儿在侧后方指路。 在庭院正前方,便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房间内摆设了不下一百台检测台。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一两台检测,外面那么多弟子,不知得多久才能搞完。 这些检测台看上去充满了科技文明气息,如果形象比喻,便如科幻片里的休眠舱,连舱盖儿都是透明的,能清晰看到里面的布局。 非常紧凑简洁,线缆极少,应该是灵石驱动其运行的缘故。 “蒲前辈,您先来还是这两位......两位......”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恁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俩小孩儿。 蒲杰点了点头,指了指白小白:“大亮,你先来。” “我不干!”白小白罕有地露出怯意。 他是真怕。 万一自己的资质没有自己期待的那般出色,岂不是白化形了? 其实当初他有问过秦其峰,结果秦其峰不知是不是故意逗他,说连蒲杰你都能想到办法给他逆天改命,还在乎自己资质不够好? 这事儿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疙瘩。 因为他知道,随便怎么拿资源来堆,都及不上先天得来的优质,除非你的手段近乎天道...... 蒲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由得你想怎样就怎样?祝仙长,把他弄进去!” 废话,自己无所谓,小九资质摆明了不错,也没白小白这样的野心,自然他最想看到白小白如何。 白小白拼命往小九方向挤,还不无威胁地警告祝仁义:“你敢动我,我就敢整你!” “这个......这个......”祝仁义又开始纠结了。 “我是他哥,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蒲杰失笑道,“得,你告诉我怎么弄,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一小屁孩!” 祝仁义如蒙大赦,连忙跑到检测台前,一番解说之后,便束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说了。 “谢了哦。”蒲杰硬生生地将白小白抱起。 小九也是极力配合,生生掰开白小白攥住自己衣袖的手指头,握了握小拳头,奶声奶气地道:“大亮,你是最棒的!” 白小白连哭丧脸来不及摆上,蒲杰就打开了其中一个检测台,将他给扔了进去,并迅速盖上密封盖,然后盯着检测台侧后方上面的一排数据。 检测很快,正常情况数十秒秒钟就能搞定,结果白小白进去后,那些显示数据连波动都不波动下。 不会吧?蒲杰吓了一大跳,尼玛只有完全没有修行资质的废物才会呈现这种状态哇。 难道白小白因为当初没有还原真身便匆匆化形,结果搞砸了?? 他连忙示意祝仁义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祝仁义瞄了一眼数据,也是吓得不轻,连忙道:“蒲前辈,您稍等,我去调看后台数据。” 说完便以生平最快速度,奔到检测大厅背后的一间小屋里。 很快祝仁义就拿着一张纸飞奔了出来,边跑还便不停地叨叨着:“第二个秦师姐,这是第二个秦师姐......祖宗显灵了,活该我众生门崛起啊!” 他迅速冲到蒲杰面前,递出那张纸,堂堂筑基巅峰修士,捧着这张纸的双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众生门有幸,蒲前辈您瞧!” 蒲杰接过那张纸,见得上面尽是连他这个工科出身都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数据,不过还好,起码还配了一个图表。 图表只是在开始那里,突然多了一条直线,然后啥都没了。 “梁......师兄资质太好。”祝仁义指着那根直线,激动地解释道,“本地的检测台,无法检测出梁师兄的具体资质,不过这条线代表的是,检测台在检测他的瞬间,因为设定数据上限承载不了,直接罢工了。一般这种情况,哪怕是在通命宗,也是亲传资质!” 吁!蒲杰总算松了口气。 成为亲传,本就是预料之事,他是想知道白小白真正的资质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看来还是得回到慈云洞府后,让伍仙月再测测。 “那感情好!”因为没有得到具体数据,蒲杰心中的石头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表情上并没有太兴奋。 然后,祝仁义就解读成蒲杰早就知道结果...... “你先把大亮弄出来,换小九试试。” “是!”祝仁义屁颠屁颠地准备打开检测台,却突然大叫一声,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蒲前辈,检测台罢工的意思是,这台仪器已经损坏了!还请前辈赶快出手,破坏该仪器,须知时间一久,梁师兄极可能缺氧那啥的。” “我真是凡人好不......你们自己都破不开?”蒲杰也是一阵愕然,觉得设计检测台的修士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任何设备,不可能不出故障。 今天关的是白小白,万一哪天关的是一凡民弟子,且资质不咋地,然后设备出故障了,就活该憋死!? “本来是有破解之法的,不过去年选拔结束之后,宗门便下令撤销了破解之法,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哪个被困其间了,说明运道不够,救也白救!” 蒲杰忍不住骂道:“尼玛,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这个理由,就不怕被有心人利用么?” “这个......咳咳!宗门说,这种情况,也是运气的一部分。”祝仁义尴尬地笑了笑,“蒲前辈,您得抓紧啊。” 蒲杰根本不着急。 加入众生门的时间,是秦其峰通知他的。 他明明看得穿白小白的资质,却偏偏让他来检测资质,不可能想不到检测台撑不住。 “先不管他,你再给小九另外安排一台检测机。” 祝仁义见得蒲杰成竹在胸,也不顾见得白小白陷入陨落危机、根本不想去检测的小九反对,连忙依令将她送入了另外一台设备。 不出意外,小九那台机器也被撑爆了。 “蒲前辈,现在怎么办?我好慌啊!”祝仁义带着哭腔道。 “放心,没你的事儿。”蒲杰安慰道,便席地而坐,一眨不眨地望着俩检测台。 他根本不信秦其峰会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我啥都不做,就看你救还是不救! 第一一六章 秦其峰,小九是你女儿啊 让人非常意外的是,秦其峰根本就没出现过。 最后还是蒲杰自己先沉不住气了:“结阵,硬攻,松动检测台上的禁阵即可。” 他有些怀疑秦其峰到底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可别玩儿脱了! 祝仁义见得蒲杰紧张,他更慌了:“我们修为太低,结阵也破不开检测台的密封。” “加上冯总选能否做到?” “难说啊......这个,蒲前辈,您有办法联系那谁不?”祝仁义显然指的就是蒲杰的后台了。 尼玛,我要能联系上,还用你说? 蒲杰心念急转,迅速思考着对策:“里面氧气还能撑多长时间?” “十五分钟......考虑到可能出现复杂资质的情况,检测台有备用的氧气。只是设备已毁,备用氧气无法打开。” “灵气或者灵石之类的有没有?” “没有......有!”祝仁义眼睛一亮,“维持检测台的灵石算不算?” 检测台密封盖儿打不开,不等于搁置灵石的地方打不开,就算打不开,一枚预置的上品灵石,可以撑到整个选拔季结束。 而灵石通道余密封舱内部是没办法彻底隔绝的,只要密封舱里面的被检测者能汲取灵力,能量供给得上,就不会因为缺氧而死。 问题这俩小孩儿没有修行过,现学现卖,能撑到汲取灵气炼化的时候吗? “还请祝师兄设阵护法,不知可否?”都到这份上了,就算不行,蒲杰也必须试一下。 “遵命!” 祝仁义一下就听出来蒲杰措辞上的微妙变化,心里居然很感动,突然有种愿为蒲杰赴汤蹈火的冲动,立即狂奔而出。 蒲杰敢直呼两大元婴名字,一句话废了修为在元婴之上的长老修为,却在完全可以直呼他的名字情况下,以师兄相称。 在红尘摸爬滚打近两百年的祝仁义,不会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很快祝仁义就拉了十名自己平日关系最好、以及和蒲杰关系也较亲近的弟子过来。 其中四名结阵守住检测大厅大门,剩下六人结成第二道防线,将蒲杰三兄妹围在当中。 而他自己,则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听从蒲杰的调遣。 “祝师兄,麻烦通知下广场外的城民,暂停检测,最好能下发物资安抚下他们,费用算我的。”蒲杰本来先前都准备说的,结果祝仁义跑得实在太快,来不及通知。 “好!我这就传令下去!”这次祝仁义倒是没有亲自跑出去,而是直接传讯。 “谢谢各位师兄,有劳了!” “蒲......师兄客气!”祝仁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改换了称呼。 众人见得蒲杰坦然接受,立即随着祝仁义改了称呼,心里那个激动! 蒲杰点了点头,立即盘膝坐下,迅速以众生语和蒲小九沟通道:“小九,你资质太好,将这台检测台给弄坏了,不过没关系,哥哥教你修行,别慌,记好了哈。” 他不提醒白小白,是因密封舱并本来就是透明的,白小白见证了当下发生的一切,立即意识到极可能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并迅速提醒蒲杰抓紧时间将修行功法传给蒲小九。 没办法,这丫头有无数次掌握基础功法的机会,每一次她都完美错过了。 因为她受秦映霜的影响太深,真就不是个学习的主儿。 每每提醒她,她都说现在还小,记也白记,等进了宗门,爹娘自会悉心教导。 还真不能说她没道理。 本来就是小孩子,在本该属于尽情玩耍的年龄,何苦要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本来白小白如此在乎蒲小九,说不得就该他自己传授功法的。 可惜他在蒲小九面前根本没什么地位,还经常跟他唱反调,说不得就适得其反。 而且他先踏入检测台,虽然见多识广,却从来没修行过人类功法,,需要摸索。 随着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担心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当然,在这之前,他也跟蒲小九交代过了的,叫她别慌。 “我不慌,哥哥,快教我哦。” 是的,蒲小九一点都不慌,甚至还觉得很好玩儿...... 蒲杰突然有点明白,今天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了。 秦其峰应该是在对自己无限纵容蒲小九表达不满。 整整五年了,她从秦映霜哪里学来的恶习,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变本加厉了。 一想到此节,蒲杰不由苦笑——还真是知易行难啊 明知道宠溺会对蒲小九的未来造成不利影响,可是谁叫这丫头跟着自己姓了蒲呢? 五年相处,自己含辛茹苦将她抚养至今,是真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能不纵容么? 不出意外,蒲小九这次修行,恐怕不会一帆风顺,指不定秦其峰会在其中搞什么幺蛾子。 蒲小九记忆力,那是真没得说,蒲杰只是说了一遍,她就彻底记住了。 蒲杰不放心,又让蒲小九复述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后,这才答应她试着修行。 本来他也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看能否踏入修行的。只是他担心自己猜错了,根本不敢尝试,而是悉心观察着俩小孩儿的状况。 蒲杰虽然未入修行,毕竟看过那么多书,知道哪种状态,才是步入了修行。 白小白确实太牛逼,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蒲杰让祝仁义去确认下灵石状态,祝仁义满脸欣喜地告诉他,令弟资质,果然逆天。 反观蒲小九,就没那么乐观了。 蒲杰总觉得她状态不对,正要询问呢,她却主动跟蒲杰说道:“哥哥,有东西老是在我身体的乱窜!” “别怕,别怕,是什么东西,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想办法。” “不知道,一股奇怪的气流......哥哥,我又忘了法决了,呜呜呜!”蒲小九心里一慌,先前记住的法决都开始混乱了。 “别怕,小九,这是你爹爹在考验你呢。可不能让他失望......我去!”蒲杰几乎忍不住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就如当初伍仙月教训秦映霜说,你要觉得不如人马上任务减半,秦映霜毫不犹豫就妥协了一样。蒲小九完美地将这项不要脸技能的精髓领悟了。 “我很笨的,又有东西在乱晃,不学了!” 她真的就不学了。 哪怕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模糊,蒲杰绞尽脑汁说完各种好话,依然无法撼动她的意志。 直到彻底晕厥。 原本以为秦其峰会立即出现,然而没有! 蒲杰慌了,也怒了。 他干脆翻身爬了起来,奔出检测大厅,冲着祝仁义道:“隔音,避免影响他们修行!” 祝仁义不知道蒲杰要干嘛,不过他还是立即命令守在大门的几位弟子迅速改换阵法,将检测大厅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守在蒲杰身边,是能清楚观察到两个小孩儿的状况的。 见得蒲小九根本没有进入修行状态,眼看着就要窒息而亡,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特么是能入亲传的主儿啊,在我这里挂了,该怎么交代? 除了再次给冯步师打了一道加急传讯符外,他迅速跟进,守在蒲杰身边。 然后蒲杰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直接给吓瘫在地,而那些本来结阵隔音的弟子,也溃不成军。 “你特么但凡还有半分人性,就不该这么玩儿!秦其峰,小九是你女儿啊!” 第一一七章 秦其峰这个老流氓 祝仁义此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其实我早该想到什么伙夫,能牛到这种程度。 秦其峰是炼器师啊,所谓伙夫,不就是给秦其峰炼器时打杂的下手么? 可是我特么到底听到了什么? 好像蒲杰是在骂前玉华宗的宗祠太上、仙庭天监秦世铮最器重的后人、宗主的绯闻道侣、宗门唯一大乘巅峰修士董太上的道侣、曾经击败过下凡仙帝的凡界第一人。 那个如今已经快要窒息而亡的女孩儿,是他的女儿? 秦宗祠的女儿不是号称资质天下第一的秦映霜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小的女儿了? ——尼玛,我尼玛!我懂了! 这小女孩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宗主还没和秦宗祠完婚...... 哦,还有个男孩儿,双胞胎? 嘶,看上去好像不是太像双胞胎! 嗯,秦宗祠法力无边,无所不能,造人这块儿恐怕也是妙招迭出,双胞胎长得不一样,还真不是个事儿—— 妈的,这是老子现在该关心的吗? 我特么听到了宗主有私生子这点破事儿,死定了好不好...... 以蒲杰的智商,是不应该犯这种低级失误的。 他脱口而出后,脑海一片澄明,迅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心里也是懊恼不已,直骂自己过于在乎小九,以致于完全乱了分寸,屡屡犯错。 秦其峰应该也看在眼里了吧? 凡界第一人,不可能犯让小九窒息而死的错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使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这些致命失误? “你们先去外面吧,放心,小九只是秦前辈的义女,别想歪了。” 心烦意乱的蒲杰,又说了一句屁话。 尼玛这事儿需要解释?你越解释,难道不是越心虚? 一声冷哼在他脑海中响起,直震得他差点晕厥。 蒲杰收拾下心情,老老实实地跪在庭院当中,冲着天空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是我的问题,辜负您了。还请您斩掉他们的记忆,他们是无辜的。” 秦其峰一脸铁青地悄然现身。 本来正在往屋外退走的弟子归修士,虽未见过秦其峰真人,然而这种注定是要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人物,其神貌音容又怎么可能没在这世间广泛流传? 如果再联想到蒲杰作为一个伙夫就这么霸道,他们自然毫不费劲地就确认了秦其峰的身份,于是又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滚起来!”秦其峰看上去很生气,“我特么又不是你们众生门的人,跪个毛线!” 众人莫敢不从,同时心里则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位天神一样的人物没有装神弄鬼,而是直接现身,还出言粗鄙,摆明了就是放过他们了。 如果他要杀人灭口,吹一口气就得了,何须搞得如此复杂? “全都滚过来,站在蒲杰后面,今儿个我要把话说清楚。”秦其峰又道。 待得这帮修士颤颤巍巍地在蒲杰屁股后面站成一排之后,秦其峰挨个盯着他们瞧了瞧。 这帮外门弟子资质不好,修为也低,却不乏可取之处。 虽然被他刻意控制的目光给震慑得几欲跪拜,却终于还是勉强撑住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却迅速收敛。 随即一脚将蒲杰踢得撞在庭院中的柱子上,直撞得他眼冒金星,又一把将他给临空扯回原位。这才开口道。 “无辜?我斩掉他们记忆,岂不是我心虚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小九就是我和凤月的孩子,不过是托你帮我照顾,需要心虚? 你自己看看......” "喂!你等等!"本来一脸愧疚跪在地上的蒲杰,蹭的爬了起来,悲愤不已地道,“你能不能再无耻点?” 我特么是觉得今天老是心神不宁,屡屡犯下低级错误,原来是你这老流氓在干扰老子心智,故意引导的结果。 就凭秦其峰说小九是他和崔凤月的孩子这点,蒲杰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被秦其峰拿来当枪使了。 秦其峰抓住蒲杰就是一顿暴揍,边揍还边骂:“抽不死你丫的,一破伙夫,谁给你的勇气跟老子顶嘴的!” 这一次秦其峰下手是真的狠,直揍得蒲杰皮开肉绽还不罢手。 不过蒲杰越惨,众生门这帮弟子却越幸福。 秦其峰要揍蒲杰,需要揍这么久? 揍得越久,岂不是越证明了蒲杰在秦其峰心目中的地位,岂止是一个伙夫这么简单! 一直到欢天喜地蹦蹦跳跳从检测大厅出来的蒲小九见到蒲杰惨状,大喊一声“爹,你干嘛打哥哥”,直接扑上来营救,秦其峰这才罢手。 “你欺负人,我告诉娘去!”蒲小九见得蒲杰满身是伤,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蒲小九口中的娘,其实指的是董欣语。 可是在祝仁义等人听来,自然就是崔凤月咯! 秦其峰伸手一抹,蒲杰身上的伤痕尽皆消失。 不仅消失了,他还觉得浑身舒坦,整个人的精气神竟然有了一种质的飞跃! 他在帮我......一时之间,蒲杰心中对秦其峰的怨念,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随后,秦其峰抱着小九又疼又爱的:“爹爹逗你哥哥玩儿呢,也不想想爹爹这么厉害,真要修理他,他早就化为尘埃了——是不是啊,蒲杰?” 原本有点小感动的蒲杰,心里唾弃了秦其峰一声,只是鉴于他确实对自己不错,决定还是配合一把,点头称是。 这场预谋,从小九化形前秦其峰让她喊自己爹,便已经开始了。 秦其峰太清楚崔凤月的性格,基本上不可能答应嫁给他,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来逼婚。 虽然无耻,但是蒲杰不得不佩服这个老流氓这招确实无解。 小九这声爹,喊得是毫无破绽,毕竟她是跟着秦其峰长大的,化形后认秦其峰为父,天经地义。 任谁都没想过,其实小九拜秦其峰为师,照样是一点毛病没有的。 化形妖兽的身份,在以人族为主导的世界里,能不暴露身份,是最好不要暴露的,否则难免就会遭到歧视。 于是他就安排蒲杰带着小九跟白小白一起生活,然后弄了个合法身份。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私生女哇,尼玛不遮遮掩掩的可不行,对不对? 什么特么的给蒲杰入宗以后拉俩强大靠山的关系,都特么扯淡的。 这不,先前蒲杰一声喊,还不是照样将秦其峰的招牌亮出来吓得高手自废修为了? 然后呢,他故意在这种场合说小九是他和崔凤月的女儿,会让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该公布蒲小九的身份了。 这个消息,自有这帮弟子帮他宣扬。 其实何止是这帮弟子。 在说到小九身份时,他还故意运功扩音,直接将这个消息印入了整座新象城的每个角落...... 不出意外,这个消息将迅速从新象城扩散到众生门全境,再扩散到整个厚命大陆、命禄星乃至整个道冲星系。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崔凤月再不嫁给秦其峰,是真说不走了! 难不成你还敢说小九不是自己女儿——既然不是你的女儿,那她是谁? 你总不能说这是九天龙鹰化形吧? 蒲杰根本不用想,就知道秦其峰一定用了什么烂招,让外人坐实了九天龙鹰出了意外挂掉了。 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白小白的身份了。 秦其峰当然想将白小白也认作自己儿子,然而白小白怎么可能答应? 不过呢,秦其峰先前故意不提白小白,本来就是想恶心白小白一把。 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就是这样,这俩孩子大小一般,又来历不明,自然就和小九是双胞胎了。 为了让白小白知道他在恶心他,秦其峰先前还故意打开白小白的密封舱,就是要让白小白亲自感受下什么叫憋屈—— 没错,白小白设计将秦映霜和蒲杰牢牢套在一起这事儿,秦其峰不报复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白小白察觉到有空气流动,既然不需要依靠灵气吊命,自然便中断了修行。 须知踏入修行并非一日之功,这地方本来是弟子选拔的必经场所,自己不可能长期占着,迟早得中断。 他早就爬起来杵在门口,看秦其峰表演了。 恶心老子?去尼玛的! 当然,他不会不识趣地现在去打断秦其峰,毕竟从结果上说,反而是理想的。 待得秦其峰表演得差不多了,他才一步一摇地走了过去,张口就来:“秦其峰,老子是你爹......” 我尼玛! 秦其峰是真没想到,白小白疯起来竟然不管不顾。 再让这畜生说下去,傻子都会怀疑,这特么是五岁孩子该有的智力水平? “你再这么搞,我不介意废了你!”秦其峰将白小白封印得除了能出气儿、啥也干不了的同时,传音威胁道。 虽然是始作俑者,不过秦其峰觉得这畜生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忒没劲了。 至于白小白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当下,应该是没有啥发言权了。 本来已经觉得平稳过渡、而且还会飞黄腾达的祝仁义等人,又被白小白这句话吓得几乎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们依然坚持白小白就是秦其峰的儿子。 可能是私生子的身份吧,白小白心理早熟,心生叛逆,对秦其峰有怨念,才会口出狂言的。 只是你再童言无忌,这么骂自己老爹,对秦其峰而言,也算是丑闻一桩了吧...... 第一一八章 神器噬魂杖 “蒲杰,我让你带孩子,你就这么个带法的?”秦其峰一下就把教育失败的锅全扣在了蒲杰身上。 蒲杰还能说什么?反正也无所谓,干脆认了下来:“一个人带俩娃,压力有点大,您也别见怪,反正他们还小。” 这话其实多少是带有一些怨念的。 整整五年,不仅秦其峰不闻不问,连众生门一个沾亲带故的人都没来瞅过他一眼。 也就是修真界对待凡人那是相当的不错,生活在平民区里没什么太大风险,而且白小白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儿,他才能在两年之后放心大胆地去设法来养活这一家子。 秦其峰说这是历练,白小白也说这是历练。 行!历练没问题,问题历练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特么在带娃,这是要历练啥? 难不成奶爸能对修行有加成?! ...... 秦其峰遣散众人,便要带着三人回蒲杰在新象城的家。 哪知蒲杰却道:“我说了要安抚下今天来参加弟子选拔的孩子跟家长的。还有他们哥儿几个,您得设法让他们不会担心你灭口。” 秦其峰瞄了他一眼,拿了一枚极品灵石出来:“这算是你照顾小九和小白的工钱,蒲杰,以后咱俩的事儿,得一笔一笔把账算清楚。” “我正有此意。老实说,养他俩的精神压力太大,一枚极品灵石不够,怎么着也得十枚!”蒲杰开始讨价还价。 他其实巴不得秦其峰说这句话。 事实上从他来到这个世上,凡是能用灵石来衡量的东西,他都一笔一笔记着,还主动算了利息。 平时说着玩儿没问题,如果真成了吃软饭的,他怕自己会形成习惯,最后变成一混吃等死的废物。 “七枚就好,主要是小九的,我特么是众生门弟子,跟这孙子没瓜葛!”白小白一点都不买秦其峰的账。 “大亮,怎么跟爹爹说话呢!”小九斥道。 白小白一下就没了脾气,只能鼓着腮帮生闷气。 蒲小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爹爹,哥哥是我亲人,咱们一家人,不计较得这么清楚好不好?” “不好!”这次秦其峰可没打算屈服,“小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为什么不好了,这次听爹的。” “好吧,爹爹,我就那么不金贵啊,哥哥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您才给这么点?” 所谓人小鬼大,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 这话连蒲杰自己都没法儿驳斥,如果他坚持只要十枚,岂不是变相贬低蒲小九? 秦其峰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拿了一根钢管递给蒲杰:“那这个给你吧,这几年闲着没事儿,便拿些边角料打了几样法宝,等你修行了就滴血认主,算是这几年的补偿。提醒你,别说是我送的。” “别人看不出?”蒲杰知道秦其峰只是借故送他东西,也不推辞,便接了下来。 “我是有史以来毫无争议的、最优秀的炼器师。”秦其峰不无傲气地道。 蒲小九一下就认出来了:“咦,大亮,这不是哥哥搁家里给咱们防身的那根钢管吗?那个缺口还是你发脾气砸出来的。” 白小白似乎在蒲小九面前完全丧失了撒谎能力,老老实实地道:“不是,你爹照着那样子做的,免得让人觉得突兀。” 确实如此,正常人都想不到秦其峰会赐宝给蒲杰,这对弱鸡蒲杰而言,是祸不是福。 "我知道你在记账,不过姓管的,这根钢管是货真价实的神器,可能你这辈子都还不清。"白小白私下道。 “那我不要了!”蒲杰毫不犹豫地将钢管递还给了秦其峰。 秦其峰知道是白小白在捣蛋,伸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随后对蒲杰道:“白小白只看出来这是混沌金,却不知道这是组合神器中的一把。 另两把在小伍和小霜手里。 小伍的是缎带千千结,小霜的是棋类神器万劫旗。三神器合一,威力会倍增。 现在你还收回不?” 混沌金! 有人说混沌是世界形成前的最初状态,有的混沌发展壮大,最终形成了宇宙,而有的则在孕育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最终变成了死物。 混沌金,便是这个死去的世界中的金属性物质。 整整一个世界的金属性物质,这是什么概念? 然而就如一花一世界。蒲杰窝在手中时,这个容纳了整个世界五分之一含量的钢管,却和他家那根钢管没有半分重量上的区别! 秦其峰又道:“这件神器,我将之命名为噬魂杖,是我研究白泽‘天道’天赋的成果。 我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东西,不用我细说。 当然,这么说还是有些自大了。 好在这玩意儿是成长型法宝,我只是给了法宝一个引导性的成长方向。 至于最终到底能不能对异界来人形成克制,取决于你,更取决于天意。” 蒲小九化形为伍涟模样,对秦其峰的刺激非常大,动不动就喜欢把天意挂在嘴边,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这对他而言,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是性格决定的。越是未知事物,越能激发他的探索欲望。 而坏的方面,就有点宿命论的味道了。 这种负面影响,很快就会在蒲杰身上体现。 蒲杰终于还是把噬魂杖给收了回来。 如果自己真的将噬魂杖拒之门外,相当于拒绝了秦其峰认他做女婿之路。 虽然蒲杰其实很害怕面对伍仙月和秦映霜,但是希望还在,他怎么就能轻言放弃了呢? 收起噬魂杖后,蒲杰再次伸出手去:“极品灵石祝仁义根本换不开,借我一百枚上品灵石,算利息的。” 秦其峰忍不住鄙夷道:“我哪儿来上品灵石了,你这不是难为我么?待会儿我跟冯步师说声,让他先垫着,多大点事儿不是?” 其实别说秦其峰,伍仙月的储物戒里也只有极其稀少的、几枚当零花钱用的上品灵石。 无他,占地儿! ...... 蒲杰的家在新象城平民区第十六道的一栋高层建筑里,算得上是大平层豪宅了。 其实这还是蒲杰前期要照顾俩小屁孩没法出去挣钱,妥协后的产物。 毕竟他伪造的身份是修士之后。 修士要在平民区购置产业,怎么都得是独栋别墅起。 他通过换房利用差价留足了两年的日常所需费用,最近三年才陆续外出杀妖兽的。 其实换房后剩下的钱根本还没花完。猎杀妖兽,不过是试炼所需罢了。 深夜时分,安置好俩小孩儿睡觉后,蒲杰和秦其峰靠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喝着灵茶,欣赏着都市胜景,规划着未来。 “你那个头脑风暴项目申报之后,得到了极其强烈的响应,已经被纳入本届天选之争的临时增加项目了,而且还开了团体和个人比赛两项。” 蒲杰苦笑道:“第二年我就听说了。实话对您说,当时只是想帮小霜作弊,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其实挺好的,我还难得见到小霜如此认真地对待这项赛事。"秦其峰颇为欣慰地道。 “她打算报几个项目?” “小伍报了三项,她五项。” “这么多?”蒲杰诧异不已。 “谁叫她是我女儿呢?这是好事,想不想知道是她们分别报的什么?” 蒲杰想了想:“小霜肯定跟着小月报。其他两项,头脑风暴的团体和个人?” “差不多,众生门时凑不齐团体的,不过头脑风暴暂时只能报个人,只能看到了大陆之间的比斗时能不能上得了。”秦其峰笑道,“我问的是其他那三项是什么。” “好吧,医修和千机,或者加其中一项团体。” “不对!再猜?” 蒲杰绞尽脑汁也猜不出还能报什么,只好放弃:“您还是直说吧,小月和小霜都太厉害,只要她们想,报什么都没问题。” “小伍没有报单人项目,全是团体的。可能以后起,众生门和玉华宗,都会更注重团体,个人项目只是捎带。” 这一点蒲杰一点都不意外。 秦其峰如此牛逼,能号称一人灭一宗。 然而正面硬刚,对付赤明宗九常执中的五个都未必能稳操胜券。 他敢放出豪言,也就仗着艺高人胆大,采取打游戏搞暗杀偷袭的策略,拿时间磨死赤明宗。 这充分证明了个体力量再强大,能对抗的群体力量始终有一个上限。 团队强大,才是秦其峰最需要的。 “我觉得您还是别把众生门牵扯进去,宗主不喜欢的。”蒲杰提醒道。 秦其峰摇了摇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避不开的,这点你要看清楚。” “好吧,所以第三项团体赛是治世?”蒲杰无法反驳,叹道。 “对咯,治世!我的打算,你来带队!” 蒲杰吓得一下就蹦了起来:“您出门时被董前辈揍糊涂了吧?” 秦其峰二话不说,摁住蒲杰一顿揍。 末了道:“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如果蒲杰真的在他面前显得拘谨,可能他早就放弃蒲杰了。 “我是真不行,要不我多历练下,下一届再参加可好?”蒲杰揉着痛楚,龇牙咧嘴地道。 “历练是肯定要历练的,而且很快。”秦其峰颇有深意地望了蒲杰一眼 第一一九章 法不责众,只诛首恶 秦其峰不知想到了啥,将话题扯到今天在弟子归发生的事儿上。 “是不是觉得洛书同没道理不把当日我带你走的消息跟自己的弟子说,他就不怕提到铁板?” “这我倒是想明白了,您当时没说他该不该说出去,他不敢擅作主张,只能三缄其口了。” 这就是强者的威力。 当然,也得碰上洛书同这种识趣之人。 所谓祸从口出。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管不住自己嘴巴,最后毁了前程的呢?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林幼乾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或者就算林幼乾蠢,林峰皖总不至于这么蠢吧?哦,就是被你逼废了的那个,林幼乾舅公辈儿的,合体中期。” 蒲杰只好苦笑:“这是真不知道。他没有贸然对我一个凡人下手,确实不应该傻到这种程度,所以还得请您释惑......呃,当时您没干扰我心智吧?” “哪些是我干扰的,哪些不是,你分不清?”秦其峰没好气地道,“我这么跟你讲,这次林幼乾巡查,做出如此举动,不是第一次了。” 蒲杰一惊:“宗门会容忍?” “当然不能容忍!林幼乾就是弃子。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弃子,而且甘愿做弃子。像他这种弃子,众生门这五年来,这是第二个弃子。不难想象,如果长此以往,众生门会如何。” “有人在故意引导后辈!”蒲杰浑身一激灵。 就如蒲杰先前所言,林幼乾这种行为,对心智不熟的小孩子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然而偌大宗门,出几个飞扬跋扈之辈,好像又没什么毛病。 而且隔了三年才又出一个这种人,所谓时间容易使人健忘,又说得过去了。 可是如果众生门隔个三五年的又冒一个愣头青出来,整个宗门的风气,就难免会被带坏。 这种温水煮青蛙式地毁掉一个宗门的做法,极其隐蔽,也极其阴毒。 不过蒲杰不认为宗门会没有应对之策,问题在于,如果有人起了这种心思,却找不到是什么人在作怪,人家完全可以变着花样继续这么搞! “好查吗?”这是蒲杰最关心的。 “当然,我是谁,对不对?” 秦其峰轻叹道,“刘庆利这人吧,真没法儿说他。” 怎么跟刘庆利扯上关系了? 当日刘庆利刚烈自爆,其人品是真没得说。 后辈不肖,这谁管得住?你那什么叔的,堂堂大乘巅峰,不也是潜门走狗—— 咦!潜门! 秦其峰点头道:“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死要面子这点,搞得他们家几乎一半以上的修士,都是潜门余孽!” 死要面子,自然就是指的林幼乾被迫随母姓这一点了。 林幼乾能入内门,其实还是算有点水平的,然而刘庆利却觉得丢人。 可是你家大业大,那么多后人,资质达不到你要求,连宗门都不让入,这得积累多大的怨气出来? “潜门不是被您给抄底了么?怎么还在世间作恶?” “那是你对人性贪婪的认知程度还不够!” 秦其峰冷声道,“如果赶尽杀绝,连有我震慑的玉华宗内,有将近半成宗众会被诛灭。像众生门这种,不弄死一成,清净不了。” 蒲杰倒吸了一口凉气:“法不责众,只诛首恶!” 众生门数十万宗众,两成潜门杀手是什么概念? 玉华宗半成,更是众生门数十倍之多,这又是什么概念? 事实上众生门还算风气比较好的,玉华宗有秦其峰这尊大神,数据还算过得去的。 其他宗门,连钟武义这个超一品宗门的宗主都特么与潜门扯不清楚,情况只会更糟。 赶尽杀绝,整个道冲星系将要死多少人? 除了法不责众,还能如何! “杀人越货,损人利己,之所以不绝如缕,割了一茬,又长出另一茬,这是人性决定的。 只不过没有形成组织,危害性没这么大,我也懒得理会。 可笑刘氏当今族长刘青言,不想着金盆洗手,洗心革面,以为自己逃过了对潜门的清洗。 居然还想趁着潜门分崩离析,人人自危时,自己拉起旗帜,重开潜门!” “该杀!”蒲杰紧握着拳头。 “确实该杀。”秦其峰突然话锋一转,“可是我偏偏不杀,等着你来处理这件事。来,说说你的规划。” 蒲杰一下就傻了:“我没记错的话,刘青言是大乘初期的太上吧?” 你特么绝比是逼婚崔凤月,不是被崔凤月揍傻了,就是被董欣语罚跪利刃跪出神经错乱了! “哦,不是他一个人。咱们先定个小目标,只针对众生门这帮子潜门余孽。两百年内,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答复。”秦其峰继续往傻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您杀了我得了!”蒲杰干脆撒泼。 秦其峰好整以暇地道:“本来我不介意杀了你的,不过杀你不用我亲自动手。刘青言极其党羽,绝对不会放过你,这是肯定的。” “您别吓我了成不?我特么现在就一凡人,凡人懂吗?”蒲杰总觉得秦其峰不像开玩笑,心里一颤,连声强调道。 “蒲杰,你信命运不?”秦其峰如怨妇一样,幽幽道。 完了! 蒲杰一下就想起了蒲小九。 “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似乎是有定数的。死不了的人,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该死的,喝水恐怕都得噎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秦其峰低沉地说着,突然伸手一抓! 一个中年平民,凭空被他给抓在了手中,只是双目紧密,不知死活。 “你看,他的命就很好。一念之间,我可以杀他,可以放他,但是我最终会选择放了他。” 秦其峰伸手一挥,中年人凭空消失。 “这就是定数!” “道理我懂,秦前辈,我觉得您这种想法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磨灭了进取之心。”蒲杰苦涩不已。 他知道秦其峰的意志,根本不会因为自己几句屁话就会转移。 但是他不能啥都不做,否则就会陷入必死之局! “这倒是多虑了,你难道不对为什么是定数感兴趣么?最近我就在研究这个。所谓定数,还有一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不对?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这可是老祖宗的经验之谈。” 蒲杰直听得毛骨悚然,他真担心秦其峰深入下去,好不好把自己修成一条神棍。 第一二零章 地狱级难度的试炼 秦其峰依然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大道氛围里,还真有了那么点仙风道骨的韵味。 “你可能觉得我苛责,其实我已经很克制了。我推演了无数遍,认为你还是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幸存,百万分之一的几率达成目标的。这已经很不得了了,值得一赌!” “......” 蒲杰几乎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尼玛这几率比确实买彩票大得多,问题买彩票老子只花两块钱,这玩意儿是特么在赌命! 秦其峰终于转头,凝视着蒲杰,肃然问道:“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譬如战争。 并不会等我万事俱备了,它才会发生。也许就在明天,甚至今晚! 告诉我,如果它就是发生了,我手里就只有这么多力量和资源能够调动,以致于你也必须填上去。 那你上,还是不上?” “几率很小的。”蒲杰干脆回避这个假设。 这还用说?别说什么责任和义务的。我要不上,你不得首先拍死我? 秦其峰道:“几率再小,也是几率。 彼时你将面对的,岂止是一个大乘初期,也许还有清一色的下凡仙人群体。 难道你就干脆抹了自己脖子一了百了? 同样的道理。 潜门余孽要针对你,你不抗争,指望我帮你? 抱歉,我不仅不会帮你,恰恰相反,我还会让世人都以为我已经放弃你了。 因为如果战争发生后,我都自顾不暇,怎么帮你?” 蒲杰见得这预备丈人油盐不进,只好咬牙切齿地道:“行!您给我点人手。按您的标准。” “我的标准,是一个人都没有!”秦其峰目中露出难以言喻的情绪,“因为我必须考虑定数中,我会败,秦家会亡,小伍和小霜也遭可能会遇不测,最后只剩你这个孤家寡人,你得为我们报仇!你若实在要人,可以把白小白给你!” “能不能别这么极端?” 蒲杰几乎被逼疯了。 五岁的白小白,根本就特么是个累赘好不好? “秦前辈,您这么玩儿,会玩儿死我的。” 秦其峰气势骤然外放了一丝,直震得蒲杰几乎被掀下阳台。 他伸手抓住蒲杰,猛地凑到自己面前,死死地盯着他:“我秦其峰的女婿,其他我不要求,命硬这一点,我必须要求! 你特么连这么大的几率都不敢赌,哪一点配得上小霜,又怎么给她幸福? 你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放弃,我亲自求太祖爷送你回地球!” 这么大的几率...... 蒲杰气得几乎脱口而出——那好! 然而他终于还是妥协了,最终一言不发。 他有想过,要抱得美人归的难度有多大。 可惜那都是想象的,没有具象的。 直到秦其峰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他才对这个难度,有了多么深刻的认知。 就自己这废材资质,如果不逼一逼,可能永远都追不上伍仙月和秦映霜的步伐。 秦其峰满意地将蒲杰放了下来:“就这么定了,白小白留给你,想娶咱们家小九,他也得拿出命硬的资本来! 我先带小九回去了。 来时我和欣语还有凤月商量过,弟子选拔结束后,小九跟着凤月,白小白跟着欣语。你跟着小伍。 不过你也知道,入门弟子还会进行二次资质检测,避免鱼目混珠。 就你这资质,根本过不了内门弟子的关,所以还得打磨打磨。 等仙灵脾药力彻底吸收后,差不多就够格了。 十年为期,那时候如果你还活着,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宗门会对外宣布,因白小白不忿你们三兄妹被分开,便利用与你聚会的机会,忽悠你带他到丰民原去玩儿,结果趁机以死相逼,要挟你和他一同逃亡了。并宣称你若不为亲传,不是同一个师父,永不入宗门。 宗门会不会因为白小白破例?绝对不会!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极可能被后来的弟子利用,后患无穷。 所以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把你弄死,而且这个弄死你的锅,还不能众生门来背。 但是你别忘了,其他宗门,也想把你弄死,然后把锅甩给众生门,从而争取白小白加入该宗。 你是举世皆敌的,这个过程中,我就算想帮你,也会遭遇极大阻力。 我秦其峰再霸道,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伙夫,断送宗门未来的希望。 这就叫人情世故。 为了避嫌,我还必须选择回玉华宗闭关,玉华宗会关闭通往整个厚命大陆的通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 这间房,我下了禁止,选拔赛结束前,你是出不了这间屋的。 好好利用这一个月选拔时间,争取踏入修行。 然后,迎接死亡!” ...... 秦其峰带着熟睡中的蒲小九走了。 一大一小俩凡人,并没有急着修行,而是趴在客厅的沙发上,闷闷不乐。 而闷闷不乐的主因则是小九走了,习惯了一家三口的两人,总感觉突然缺了什么,心里空空的。 终于还是秦其峰先从这种别离情绪中走了出来,大致说了下秦其峰的计划。 “死定了,这孙子走火入魔了,真的。”原本蔫秧似的白小白蹭地窜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绝望。 此时的他,非常后悔当初选择了化形。 “也不尽然,还是有十万分之一......”蒲杰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这么可怜的生存几率,也特么配叫希望? “妈的,我有办法,将希望提升十倍......”白小白也不说了。 万分之一,希望很大?? 蒲杰捏了捏手中的钢管,结果还没开口,白小白就道:“那十万分之一,绝对把噬魂杖算进去了。而且这种成长型神器,你弱鸡,它比你还弱鸡,别指望了!” “你说过,小霜喜欢什么,他就会......” "尼玛的傻啊?"白小白气得大骂,“知不知道为什么要五年吗?妈的秦其峰高估你,老子也高估你了。你特么就一废物,五年没吸收完仙灵脾药性!他对你失望了,失望了懂吗?” 蒲杰干脆提着他就是一顿揍:“你个白眼狼,老子不是为了照顾你和小九,至于浪费大量时间做这些无聊的琐事!” “停!打疼了,我有话说!” 白小白跟蒲杰呆久了,脸皮不知不觉也开始变厚而不自知。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他直接妥协了。 反正你这狗屎一样的资质,迟早会被老子远远甩在后面,秋后算账谁不会啊! “有屁快放!”蒲杰将他扔回沙发。 白小白郁闷地道:“咱们有一说一。 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在我半岁之后能自由走动的时候,你就该放手。 一般凡人,是闯不进哪怕我拿寻常物件布置的阵法的。 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疼我们......妈的,好恶心! 但是这确实事实上耽误了你的进程,还把小九几乎养废了。” “你特么好意思说我?”蒲杰又要动手,最终也只是吓唬了下他便作罢,“纵容小九,我只认三分!” 他还真不得不认。 一开始他只是想化解和小九的矛盾。 毕竟是小姨子,在秦映霜身边说一句好话,胜过他讨好半天。 哪知小九确实逗人喜爱,某种程度上激发了蒲杰的父爱,那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大部分精力就被这孩子给牵制了。 至于白小白,就更不堪了。 估计一百件事里,可能他只有一件会忤逆小九的意愿,一般这件事,往往还是他能力范围之外,实在做不到的。 比如小九让白小白教她“天道”...... 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形成恶性循环,以至于他们真的在一起长期相处下去,三人都得废。 “你说现在咱们争这个有意思吗?”白小白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确实没意思。 “修行,别烦我!”蒲杰转身,将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功能和保鲜柜功能近似的箱子先后搬进白小白和自己的卧室后,嘭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 十日后。 蒲杰缓缓睁眼,拨开床上秦其峰特意留下的一大堆灵石,心情激动不已。 他终于将一丝微弱的灵气纳入体内,而且明显感觉到灵气游走间,缓慢被自己的身体吸收后,化为可以被自己利用的灵力。 这是练气初期的标志性特点。 别小看这一丝丝灵气入体化灵,它昭示的是基因进化。蒲杰的寿命,因此而凭空增加了一百年! 从此以后,他就正式踏入了修士行列,与凡人区别开来。 他兴冲冲地打开卧室房门,却意外地没有发现白小白。 不对啊,就白小白的资质,最多两日就能搞定。 可别因为他惦念着小九,无法静心,走火入魔了吧! 一想到这里,蒲杰心里一紧,暗自责怪自己过于投入,这十日都没与他接触。 虽然匆忙、却担心万一白小白在入定,从而惊扰了他的蒲杰,蹑手蹑脚打开白小白房门,赫然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入定,而是坐在床上,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 而他的床头四周,扔满了一堆废纸团。 “你是我见过的最废物的一位修士。”白小白头也不抬地道。 “过分了啊!”蒲杰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一张废纸团,展开一瞧,发现是一张大陆通行的地图。 地图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还备注了不少文字,一直到根本再也无法在上面着墨后,这张地图才完成了它的使命。 “你这是干嘛?”蒲杰好奇问道。 “去往三涂渊的路径,你不仅资质愚钝,而且眼睛也瞎!” “尼玛,都特么画成黑炭了,鬼大爷看得出来。”蒲杰悻悻地道,“你特么聪明,秦前辈也没说把我俩扔到哪儿。起点都不确定,还不是无用功!” “所以我在猜,然后根据猜测的可能落脚点,规划我们的行径路线。” “三涂渊那里,就是存活几率提升十倍的秘密?”蒲杰有点明白了。 “错!是完胜秦其峰的地方。提升十倍的办法,就在这新象城。”白小白冲着蒲杰翻了个白眼,“你变蠢了,我得打下折扣,可能只有五倍。” “我特么是便出除蠢了,但是总比变贱了强!十天不打你,皮痒了?行啊,老子满足你!” 第一二一章 从天而降的“术法” 这一次白小白居然被揍哭了。 “姓管的,虐待儿童,你特么还是人吗?呜呜呜!” 不是他本人想哭,而是蒲杰专挑刺激泪腺的地方揍他,比如鼻子。 蒲杰夸张地退了一步,上下瞧了瞧白小白:“哦哟,你还知道自己是儿童哇?当年欺负老子的时候,不是挺带劲的么?” 白小白又开始思念蒲小九了。 有小九在,这孙子绝比不会如此嚣张。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秦其峰要把自己留在蒲杰身边的意图了。 还能说什么?报应呐! “以后不准再揍我,除非你弄死我,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小姐身边的!” “靠,又犯贱是吧?老子生平最恨打小报告的小人!”蒲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是一顿胖揍。 “你以为你是小九,照搬就行,我特么怕你威胁?就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范儿,小月信你?我特么叫你教条主义,叫你教条主义!” “停!我投降,有正事儿要说!”白小白挣脱魔爪,拿被子裹着自己,“蒲杰,别忘了我是亲传!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起誓,和平相处,将来我绝对不报复!” “合着你特么一定能超过我似的。”蒲杰心虚地咕哝了几句,“行,起誓!” 一通恶毒的誓言之后,两人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堆。 盯着白小白那张已经接近画成炭的地图,蒲杰问道:“凭什么你认为所有的路径起点,都选择在新象城附近?对于凡界第一人而言,半日内,众生门任何地方,都不是什么难事。” 秦其峰极大概率不会把他俩扔到众生门疆域之外,那不叫试炼,真的是十死无生! 白小白是众生门的弟子。 因为秦其峰这座大山,没人敢抢众生门的人,但是秦其峰不在,你特么跑到老子地盘来了,甩锅给众生门然后将白小白招入宗门,难道你秦其峰还能明抢回去不成?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妙玄宗或玉华宗。 但是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不利用刘氏潜门对蒲杰下手...... “很简单,其实不需要十年,越往后,你我陨落的几率必然越大。你真正需要达到内门弟子条件,按最坏情况打算,只需要四年。但是就凭咱们俩,在荒郊野外单打独斗,别说四年,四天都撑不住!” 这一点蒲杰倒是认同的。 他也举得秦其峰不会将他俩抛得离城池太远,就算蒲杰一身蛮力,白小白天赋异禀远强于一般炼气初期,在到处都是妖兽和试炼修士的荒山野岭,几乎不可能生还。 城池附近,可以作为他们缓冲退守的堡垒。 “你不会说,我得壮大自己队伍,抱团生存,才是降低死亡几率的办法吧?这点我早想到了,不在这减小十倍的概率里,我相信秦前辈也想到了。” 确实,蒲杰自有规划,无论被扔到哪儿,他都会第一时间设法重返新象城,直奔弟子归! 白小白道:“你想到的,我会想不到?这不过是细枝末节,容后再说,我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去往三涂渊。” 蒲杰几乎忍不住又想揍他:“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 三涂渊里,应该有那四件灵物中的一件。 只要找到它并被我服食,我根本无需彻底激发仙灵脾的药性,就能进一步提升资质,完成了内门弟子标准,这一关就算过了。 问题是,哪怕没有任何阻拦,我们特么的可能寿元耗尽了,都没法抵达此地。” 如果非要丈量三涂渊到众生门最靠近此地的边境的直线距离,超过两百万公里...... 哪怕他们能设法坐上传送阵,不考虑宗门疆域问题,离三涂渊最近的螺巨城,也有整整八十万公里根本取不了任何巧,只能生往里面钻。 白小白惯有的鄙夷神情,再次浮现于脸上:“前面说得很对,到了三涂渊,我能帮你弄到金圣骨。 不过后面你却错了。 怪不得你,一门心思想着修行,忘了这特么是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高度融合的世界。 你跟着秦其峰上过天,就没想过从天而降的可能性?” 从天而降,比如宇宙飞船! 凡人无法长生,却不等于没有飞天梦。 连地球文明都有载人宇宙飞船,何况是这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 蒲杰眼睛一亮,不过瞬间就蔫了:“这特么是作弊好吧,秦前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 “尼......”白小白忍不住爆了粗口,不过才想到约法三章来着,他终于憋了回去,“他凭什么认为金圣骨在三涂渊?我这么跟你说,秦世铮都想不到,懂?” “你特么信誓旦旦地提过你有把握找得到好吧?傻子都知道你只能在三大绝地上做文章。” “所以就一定是三涂渊?就不能是断魂窟!你懂不懂什么叫土生金,你不会以为是那四件灵物的中一件就能促进你资质成长吧?”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了,所以白小白也不怪蒲杰:“实话跟你讲,金圣骨还真就在断魂窟,只不过我能弄到三涂渊来。也就是说,就算秦其峰这孙子知道我们会从天而降,也只会关注断魂窟,永远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去往三涂渊。” “你......你!”蒲杰惊呆了。 “你什么你?别显得更土包子似的。”白小白极尽装逼之能事,高昂着头颅,在床上踱着八字步。 蒲杰深吸了一口气,虚心求教道:“怎么做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白小白干脆套用了朱先克当初之言。 “好吧。”蒲杰觉得可能涉及到妖修秘事,自己不宜知悉,也不追问了,“但这还是改变不了作弊的事实,我依然不认为他想不到。” 白小白痛心疾首:“愚不可及!你以为这是取巧作弊,我不认为! 首先你得说服实质上被修士控制的发射中心愿意耗费巨资把你砸向三涂渊。 这更体现智慧,也恰恰是秦其峰最需要你展现的能力好吧?” 蒲杰如醍醐灌顶,收起了玩闹之心,以修士礼冲着白小白抱拳道:“受教了!”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其峰需要打手,岂会等着自己这个还在如何逆天改命路上挣扎的菜鸟? 就算是白小白,真正堪用,也得是几千年后的事儿。 他真正需要的,是谋士,是战略家,是统帅! 而不是像自己脑袋里一直在琢磨着的,怎么在战术层面上跟高阶妖兽硬刚,跟刘氏潜门死斗。 “孺子......咳咳。”白小白及时刹车,翻出一张新地图,圈出几个他认为可以被利用的城池,“现在你来看,哪家的发射台,最利于我们利用?” “都不是熟人,不管了,到时候再说!也许你这招根本用不上也未可知!”蒲杰突然间豪情万丈,气冲霄汉。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挥斥方遒,粪土当年。 所以才会对历史极其感兴趣,各类兵法,更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惜就是缺了用武之地。 如今整个世界是如此开放地迎接着他的梦想,又怎么能不让他生出满腔热血。 “行了,别发春了,我吃了整整十天剩饭菜,你去弄点好吃的,吃完了我教你修习术法。” “你就是懒!小九在的时候,你不照样给她弄热食。现在宁愿伤胃也得等我出关!” 话虽如此,蒲杰返身朝厨房走去的同时,心里想的是今天一定要大展一次厨艺,好好犒劳下自己和白小白。 ...... 蒲杰缺的是资质,不是悟性。 在白小白这个专家指导下,蒲杰对炼气初期术法的掌握,进度极快。 他只用一小时,就学会了导引之术,即引导灵力冲出体内,发挥攻击效用。 又花了不到两小时,学会了隔空控物。 随后在灵力进一步精炼的情况下,掌握了神行术法,速度抵得上地球专业级运动员的百米冲刺,且灵力不衰,便不会疲乏。 麻烦点的,还是五行基础术法。 毕竟他体质被逆转成了土属性,最好的修习场所,还是大地。 他总不能拆地板和墙壁。不是怕惊扰邻居,而是整个房间被秦其峰封印,他根本借不到半分土属性之力。 所以在大致熟稔了基础土属性术法后,只好修行木属性基础功法。 所谓风属木,空气这玩意儿,秦其峰总不能给禁锢了不流通。 本来按白小白规划,木属性术法学完之后,就学水属性术法。 毕竟小区不停水,就不会缺资源。 结果超纲的东西,蒲杰理解起来没问题,运用起来笨得跟个猪似的,折腾了整整十日都没啥进展。 白小白只好放弃了:“得,你还是先学会通幽,好认主噬魂杖,加强与它之间的感应得了。” 所谓通幽,有点玄而又玄,可谓一切辅助手段的基础。 驭兽需要,认主各类包括储物袋在内的法宝需要,使用传讯符也需要。 “行,你别管我了,光是我提升有屁用,别把自己变成累赘。”蒲杰也正有此意,打算学会通幽后,加强炼体。 最稳当的临时抱佛脚,还是保持自己在同级别修士中异军突起的蛮力。 第一二二章 认主噬魂杖 通幽适用于所有体质的人,所以蒲杰学起来特别快。 在确认自己彻底掌握了通幽之术后,他拿起噬魂杖,默念了一下口诀,微微运功,凝于食指指尖,然后咬破食指,往噬魂杖上一印! 和书中所载的所有认主法宝过程不同。 蒲杰感觉噬魂杖中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和当初白小白将自己吸入怨灵海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瞬间,他就置身于一个黑得感知不到任何光明的世界里。 这种纯粹的黑带给蒲杰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拼命想要逃离,也感知到自己似在奋力奔跑,却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这特么是认主还是主动找死? 蒲杰甚至生出秦其峰是不是在故意拿这玩意儿陷害他的念头。 当然,这种念头也只是惊惶之下,众多心理活动中的一种,随即就被他否定。 除非心理出来问题,秦其峰要收拾自己何须搞这么多花样。 黑暗无边无际,他不知走了多久。 虽然并无任何疲乏,他还是生出来就此停歇的想法。 当他正要原地休息时,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被这空间吸入了很久了!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 我特么得出去,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管有没有路,蒲杰觉得不应该有不存在边界的空间,只要认准一个方向,一定可以找到光明。 于是他开始尽自己最大努力往前拼命奔跑。 随着奔跑的持续,蒲杰感激周围的黑暗,不再那么让人畏惧,反而生出一种亲切感来。 看来自己是对的,应该是要接近光明了。所以奔跑吧! 光明依然没有出现,亲切感却越来越浓,这给了蒲杰信心。 他浑然忘了如果要计时的话,早已过了十天,百天乃至一年。 到后来,蒲脑海里完全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在这茫茫黑暗里永不止歇地一直奔跑下去。 假如能透过黑暗看到蒲杰的运行轨迹,会发现他正从神魂被扯进来驻足的那个原点开始,呈螺旋状逐渐扩大自己的奔跑周径。 并且他的奔跑速度,以正常空间来衡量,连瞬移都不止! 如果以正常空间的时间概念来衡量,他至少奔跑了数亿年! 直到亘古永恒的某一天,他所奔跑的周径不再扩大,并突然撞上了这个黑暗世界的唯一算得上物质的点。 就如触发了什么机关,这个点猛烈爆zha,直接将蒲杰的魂身炸得粉身碎骨! 灵魂碎片,随着这个点的爆zha,以比蒲杰奔跑还快了无数倍的速度,疯狂扩散。 仿佛只是瞬间,便充斥了整个黑暗空间。 世界终于迎来了因爆zha而释放出来的光明,而蒲杰,则在光明中再生。 蒲杰再无任何畏惧,并清晰感知到噬魂杖的整个状态。 可能是自己的灵魂曾经铺满这个空间,这些碎片似乎被复印了一份,洒在原地。便如仙灵脾分身那样,只要他想,就能知悉整个空间的一切状态。 起源! 如神谕一样的意念,自脑海中升起。 蒲杰轻易就获悉了先前自己经历的一切,原来就是混沌形成后,以及混沌初开时的整个全过程。 原来混沌不是传说,混沌金,也不是虚构。 自己真的掌控了一个曾经死去的世界里、所有的金属性物质。 可惜想要利用这种力量,就得使这个死去了的世界重生。 而重生,就是凑齐五行物质。 凑齐多少,这个世界就能给他提供多大的五行之力。 这特么不就是攫取凡界力量去完善一个新世界么,怎么感觉比仙灵脾还过分,整得跟个邪物一样! 不行,我得问问白小白去。 蒲杰心念一闪,神魂便退出噬魂杖,回归本体。 随后他就发现,明明自己经历了无尽岁月,可是挂在卧室的那块闹钟,只有指针拨动了数秒。 而这数秒,恐怕还是蒲杰初初醒来后耽搁的时间。 他又打量了一下搁在床头柜上的水果,见得果实毫无水分干涸或腐烂迹象,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霎那永恒! 蒲杰越想越觉得邪门,连忙提着噬魂杖,起身便跑出卧室去找白小白。 ...... 白小白也闹不明白。 混沌金它也只是见过画本,知悉其特性,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至于用混沌金打造的法宝,印象中好像只听说过明昊和秦世铮有,包括李穷年都没这玩意儿。 当然李穷年有半尺霜这种专克修士的变态法宝,就算他能拥有这种成长型法宝,也未必会舍弃半尺霜,转而如养孩子一样重新培育一件本命法宝。 “你就直接说认主成功了没有吧。”白小白干脆道。 “跟书中记载的感觉差不多,如使指臂!应该是成功了。”蒲杰随手将噬魂杖一抛,心念微动,噬魂杖便如活了一般,随着蒲杰的心意到处乱窜。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蒲杰那孱弱灵力所能掌控的程度了。 “那不就结了?别什么都要刨根问底,就你那点脑仁,装不完所有答案的。” “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的知识盲区粉饰得如此清丽的。” 白小白呸了一声:“你有这闲工夫,还是担心下秦其峰会不会哪天想不开,亲自下场以宰了你的名义去验证天道吧。 别以为不可能。 这孙子在自己都没有成长型法宝的情况下,还要把这么贵重的玩意儿送给你,却又安排了这场生怕你不死的试炼。就是神经错乱的征兆。 定数?定尼玛啊,摆明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蒲杰不以为然:“你这不扯淡么?自己是炼器师,不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却先送给别人!” 白小白又露出那种欠揍的鄙夷神情:“首先这玩意儿得运气。 秦其峰没在小时候遇到,便是错过了。 现在都几千岁了,重新养一件法宝,有病吧? 其次,如果他有,就不会炼制十绝陷阵图这种恐怖杀器。 而且在十绝陷阵图能无限拆合叠加的情况下,本命法宝的功效反而被弱化了。 最后,本命法宝就是双刃剑。如使指臂的同时,却也真的如自己的手臂。一旦法宝受损,对法宝主人的伤害极大。 其实我是赞成他这种做法的,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炼化本命法宝。 再厉害的单兵,比得上群殴的威力?” “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蒲杰不无揶揄地道。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你滚出去,五行基础术法里面,我就剩土属性基础术法没掌握,咱还得抓紧时间试试五行合一呢!” 白小白没酸,听得此言的蒲杰先酸了。 太打击人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第一二三章 借人借物的极致 强烈的生存危机感,使得蒲杰和白小白尽可能多的利用这短短的一月时间,试图掌握更多的生存技能。 这些技能,不独限于自身实力的提高,甚至自身实力提高反在其次。 俩初入炼气的弱鸡,一个月时间又能把自己给提高到什么程度? 所以更多的还是“借势”策略的规划与探讨。 借物,借人,理论上才能将己方实力无限提升。 借物对于白小白这种移动的百科全书而言,哪怕是白手起家,在荒野走一圈,只要不挂掉,必能快速发家致富。 而且白小白精通各种高深而至简的阵法,更是在千机学上造诣颇深,利用得当,完全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再厉害的知识理论储备,就靠他俩,变现的能力都非常有限,所以就得借人。 借别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才是秦其峰历练蒲杰的真正目的。 你蒲杰如果不拉起一帮队伍,想在恶劣生存环境中幸存下来,根本不可能。 从这个思路出发,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秦其峰会把白小白留在蒲杰身边。 一个带着天才弟弟离家出走之人,光靠嘴皮子和做得一手好菜,别人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走南闯北,凭什么? 借物是白小白的强项,借人则就算不是蒲杰强项,也必须被逼成强项。 两人合作的情况下,所谓十万分之一的生存几率才成立。 ...... 弟子选拔季结束前三天。 两人端坐在客厅,啥也没干,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干耗着。 其实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策略。 虽然觉得秦其峰没这么卑鄙无耻,但是必须防备房间被监控,然后人为制造试炼难度的可能性,于是采取了众生语交流的措施。 此时的白小白,正在给蒲杰分析,为什么秦其峰会把他俩仍在新象城附近的道理。 毕竟全世界都想弄死蒲杰。一旦现身,估计连话都说不上,白小白就会被抢走,蒲杰则会被人给阴死。所谓借人,便无从说起。 唯独他生活了五年的新象城却是例外。 别忘了弟子归的这帮修士同样得罪了林幼乾及其背后的势力的。 原本以为的靠山蒲杰,现在成了必死之人,等于后台也倒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也讨不了好去。 这种情况下,蒲杰如果找上门去,这帮人是最容易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 瞧瞧,所谓无妄之灾,就是这么来的,本来老子老老实实在弟子归吃着公家饭混日子的,结果硬生生地被逼上了绝路。 然而那又如何?谁叫你生来就是弱者! 从这个意义上讲,秦其峰反而是在给他们不亚于在天选之争中功成名就的机会,只不过天选之争不需要拿命去赌罢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总觉得你这么笃定,就与秦前辈那句不该死之人,怎么弄都弄不死的宿命论相悖了。” “尼玛那难度就不是十万分之一了,直接放弃得了,还玩儿个毛!”白小白突然窜了起来,“别说,这疯子怕还真干得出来这事儿......操,老子不玩儿了!” 说完便跳下沙发开始在整间屋子的犄角旮旯到处摸索着。 “你干嘛?” “破阵跑路!” “......”蒲杰无语,“秦前辈知道你厉害。但是别忘了,阵法完全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取巧,一类是力量碾压。你觉得咱们家里的禁阵是哪种?” 这其实根本不用想。 论见识阅历,秦其峰只配喝白小白的洗脚水。秦其峰肯定会布设就算白小白看穿了也白搭的阵法。 白小白根本不听,继续在满屋子里摸索着,足足半小时后才回到座位上,大言不惭地道:“还尼玛炼器师,这三清固元阵的水平,真是蹩脚到家了。连老子一才入炼气的菜鸟都能找到十八个破绽。” “然后呢,能破开?”蒲杰几乎忍不住又想揍他。 别说尼玛十八个破绽,就算四处漏风,你还不是只能干瞪眼,否则也不至于躺回自己的狗窝了。 “呵呵!”白小白冷笑道,“给我一百年,老子就算修为分毫不进,也能磨穿此阵......” 他还没说完,突然又蹦了起来,一下窜进自己卧室,将门关得死死的。 “你发过誓的,姓管的,你是修士了,别不拿誓言不当回事,小心心魔!” 原来,忍无可忍的蒲杰捏着拳头站了起来...... “滚出来!” “我是在磨你的心性,懂吗?” “你能再无耻点不?” “姓管的,心魔不是你认为不会有就没有的,真不开玩笑,你看我有敢再骂你半句脏话?” “骂人不吐脏字我比你精通。” “这就要说道说道了,除非我这一千多万年活狗身上了,你能比我强?扯淡!来,咱俩比划比划!” “......其实你真的活狗身上去了,比如你明明可以抽身,却还是跟着我走上了这条几乎必死的试炼之路。” 白小白沉默了下,打开房门,无视了蒲杰的拳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别理我,烦!” “抱歉,说着玩儿的,别当真,有机会我想办法把你送回去。”蒲杰有点感动,主动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老子叫你别烦我,听不懂是不是?” “啊,对了,有点饿了,我先去弄饭。”蒲杰连忙找了个借口,然后决定今天弄几个白小白最喜欢吃的菜抚慰下他受伤的小心灵。 ...... 蒲杰是有所求,所以在明明可以选择回地球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试炼。 而白小白却恰好反过来,是秦其峰对他有所求。 结果白小白却还是留下来陪蒲杰一起拼搏。 不仅仅是蒲小九,甚至蒲小九的的因素,并不占主要。 因为蒲小九再像,却并不是伍涟,白小白充其量只是爱屋及乌。 真正将他套牢的了,还是蒲杰自己。 蒲杰是白小白当初亲自挑选并寄予厚望的人,更是和他朝夕相处了整整五年。 和一般人相处五年不同,蒲杰这五年如父亲般的照料与关怀,是最能触动一个人的内心的。 所以白小白走不了。 这是秦其峰的阳谋,白小白极度抗拒,却又无可奈可。 甚至他还根本生不出一点恨意来。 因为这不过是秦其峰对他当初设计将秦映霜与蒲杰套牢的报复。 是你做了初一,人家还你十五。 ...... 白小白的郁闷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顿美味的饭菜给清扫干净了。 收拾完之后,两人又凑到一起开始商讨对策。 “先说说你那个能将生存几率提升十倍的办法。”蒲杰道。 “很简单,让狗去咬狗不就得了?” “哦?说来听听。” 白小白一顿夸夸其谈,末了免不了自夸一番:“如何,老子是不是很天才?” 蒲杰瞠目结舌了半天,才狠狠地吐了口气。 “你脑子没坏吧?秦前辈是要回玉华宗避嫌的。刘氏潜门因我损失了两位杀手,仇恨已经被拉得死死的,而且在我初选名录中的这帮人也特么是刘氏潜门要计划清除的对象,结果你特么的居然说花钱请潜门保护我们?!” “你还是没抓住问题的关键。”白小白切了一声,“潜门这帮人为什么要去当杀手?还不是为了利益!说句难听的,只要利益足够大,你请这帮杀手杀了自己祖宗都没问题。” “你特么说得轻巧,你能给出什么利益,怎么给他利益?既然这个利益大得连他祖宗都敢杀,干脆干掉你这个利益提供者得了!” “那也得他们知道谁是利益提供者才是?来,爷教你个乖......”白小白一通解说,末了道,“如何?” 蒲杰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点头道:“有点意思,可以一试。” 白小白不满地道:“尼玛,承认别人比你优秀有那么难?” “滚!就你这性格,真把你放单,再厉害的点子,也只能活活憋死在自己肚子里。白狗,你这性格真的得改改!” “我改来干嘛,给你们人族奉献老子的余生?姓管的,实话跟你讲,我就适合当一个冲锋陷阵的独夫,明白?” 蒲杰当然明白。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世铮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敢公布他乃是化形妖修的身份。 哪怕白小白有经天纬地之才,秦其峰也不可能让他统御一方。 因为白小白本来就没打主意做一辈子人族,更因为一旦他的身份泄露,他所统帅的一方力量,会瞬间坍塌。 “其实也不尽然,你看秦天监不照样深得明昊信任。” “那你觉得秦其峰信任我不?”白小白不屑地道。 “他信任我哇,我信任你不是?” “别做梦了,信任你,需要安排如此大难度的试炼?我跟你讲,别心存侥幸他会在背后拉你一把。换了是我,多半也会采取相同的手段来打磨你,只不过不会这么激进罢了。” “这点我倒是知道......”蒲杰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问你个事儿,你说我要求去跟小月和小伍道个别,是不是不过分?” “不用你要求,他一定会弄咱们回慈云洞府一趟。开玩笑!这孙子做得这么绝,不得喊咱俩回去安抚下人心?” 第一二四章 再见已是陌路人 果然不出白小白所料,在弟子选拔的最后一天,秦其峰将二人接回了慈云洞府。 还在未抵达众生门总部之时,蒲杰就激动得几乎露陷。 秦其峰会错了意,不由失笑道:“你不是怕见她们么?” “怕是一回事,想是另一回事。”蒲杰挠了挠脑袋,看似忠厚地道。 “别让她们担心,去吧。” ...... 蒲杰半天不敢迈步踏入慈云洞府的大门。 但是绝对不是因为怕见伍仙月和秦映霜。 “太不可思议了,你知不知道当时小姐中的是失心丹?”白小白紧紧攥着蒲杰的大手,前所未有的紧张。 失心丹能使服食之人,几乎是无条件地服从控制者的命令,犹如被下了奴印。 此丹厉害是厉害,原理却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靠药力蒙蔽心智,要维持药力,需要不断服食,一旦中断,被控者便会自动恢复神智。 有趣的是,这种仙丹因为要达到蒙蔽心智的效果,动用了大量天材地宝,而且皆是对人体有益的灵材。 也就是说,服食者除了被人控制心智,整体而言,却是大补灵丹。 也正因为如此,此丹才会被朱先克用来控制伍仙月,作为他表达诚意的一部分。 然而蒲杰居然感应到了明明已经尽数毁掉的仙灵脾! “我知道,你和小九没化形前,秦前辈就告诉我了......为什么会这样?”他无非理解为什么会如此,只能求助白小白。 “我特么要是知道会问你?试试看,能不能分魂进去。” “怎么分魂?” “我哪儿知道?” “你不知道,当初怎么知道我能分魂的?” “我去,你傻啊,秦杰告诉我的,就这么简单!妈的,当初朱先克夺舍了秦杰拥有了主魂都没发现仙灵脾分株,你这个人外人却做到了,这还有没有天理......” 白小白正纠结呢,蒲杰突然道:“进去了。” “行,先问问小姐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说我的分魂,莫名其妙地就进入了那株分株了,在小月的密码箱里......我什么都没做,就想了下,然后就进去了。” “尼玛,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啊!”白小白几乎崩溃。 “现在怎么办?”蒲杰其实也觉得这事儿之诡异,带来的惊悚比他认主噬魂杖时还盛。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株分身,恰好就是当初那株被伍仙月安放在书架之上,用来让蒲杰识记那些书籍的仙灵脾根须,只不过此时已经被伍仙月挪进了密码箱里,精心培植着,如今已经长得比仙灵脾原株还要高大茂盛! 其实蒲杰才从传送阵出来之时,就已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了,只是他不相信仙灵脾还会有残枝留下,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上面去。 一直到离慈云洞府越来越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才猛然醒悟,并迅速告知了白小白。 这也是秦其峰为什么会误解的原因。 “不管了,也许小姐知道答案,先进去再说!” 白小白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扯着蒲杰率先迈进了慈云洞府 ...... 实验室内,伍仙月静静地坐在玉台边的一张椅子上,秦映霜则紧靠着伍仙月,却将脑袋深埋在她怀里,不敢抬头。 五年过去了,岁月一点都没有在她们身上刻下一丝痕迹。 这对秦映霜而言,其实不像赞美之词,长不大的姑娘,最让人头疼。 蒲小九也在,不过她硬拉着白小白,挤在一张椅子里,紧紧拿手攥住他,生怕他又跑没了。 实验室里还有其他生灵。 一头噬灵魔羊。 只不过这头噬灵魔羊只有七阶初期。 “小白,跟大家打声招呼。”伍仙月冲着这头噬灵魔羊道。 “大叫好,我......我叫白小白......是小姐帮我开智的。”这头噬灵魔羊有些畏畏缩缩地冲着蒲杰和白小白口吐人言。 “不是,小姐,您这是闹哪样?”听着伍仙月喊另一头噬灵魔羊自己的名字,白小白心里非常不舒服,甚至很难过。 “我跟秦道友说,慈云洞府都是女眷,他一直照看着挺不方便的,能不能弄头妖兽给我。秦道友就弄了小白回来。”伍仙月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心理活动。 其实伍仙月这样说,也并非没有道理。 白小白已经死了,作为主人,伍仙月带有怀念性质地想要再养一头噬灵魔羊,再取名白小白,在外人看来合情合理。 而在秦其峰看来,八阶巅峰妖兽不仅难抓,而且以伍仙月的能力,根本无法认主。 六阶妖兽正好,而且妖兽开智后,就能够突破种族限制,通过修行,直达巅峰。 这也是当初白小白贵为八阶,却未遭人觊觎的原因。 然而白小白和蒲杰都非常清楚,伍仙月养噬灵魔羊的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养活那株仙灵脾分株! “这个,小月......” 蒲杰刚开口呢,就被伍仙月打断了:“蒲小友,请自重!” “好吧......”蒲杰一阵头大,心道你不过是崔凤月的干女儿,怎么这脾气也学过来了。 他斟酌了下,试探性地道:“伍姑娘,我想和小霜单独说两句,你看?” “去吧,我正好和大亮有些话要说。”伍仙月拍了拍怀里的秦映霜,示意她起身。 “师父呀......”秦映霜赖在伍仙月怀里,死活不起身。 “怎么,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我不想见他!”秦映霜干脆应道。 尼玛!蒲杰就知道会这样。 他干脆冲着噬灵魔羊以众生语道:“帮个忙,告诉你主人,设法让小霜和小九睡一下。” 不用想这头噬灵魔羊虽然开智了,但是伍仙月绝地没有如秦其峰对小九那样,让其解除奴印。 这才多少点信任度不是? 果然,噬灵魔羊也忠实地将蒲杰的话通过主仆间的神奇感应,将消息传递给了伍仙月。 “很重要?”伍仙月抬头问蒲杰。 “什么很重要?”蒲杰有意无意地扫视了实验室一周。 慈云洞府有秦其峰的手笔,谁知道他会不会监控? “小霜,你陪小九在这里玩儿下,我借蒲道友说点事情,如何?”伍仙月秒懂,便冲着秦映霜道。 秦映霜猛地抬头,望着伍仙月时,已是泪眼婆娑:“师父,我不喜欢他的,您无需如此。” “傻丫头,师父和他,只是医修和病人的关系。但是你不一样,你必须喜欢他,否则他会死!” 伍仙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然后起身,径直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 伍仙月卧室。 “这里非常安全,想说什么,想问什么,绝无外人知道,包括秦道友。”伍仙月首先坐定,平静开口道。 蒲杰也就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信不过秦前辈?” “这世上不可能有绝对值得你信任的人,除非是小白这种。任何时候,都记得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你说对不对,大亮?”伍仙月将目光投向白小白。 “烦!”白小白郁闷不已,“能不能别喊我大亮,别扭!” “可是你就是梁大亮,实验室那个,才是白小白。”伍仙月不无讥诮地道,“算计我很好玩,是不是?父亲?别玷污这个神圣的称呼好吗?父亲永远不会不顾自己女儿的感受,强行给她安排一桩婚事,而且这个女儿,还得与她自己的弟子分享同一个男人!你太自以为是了......” “伍姑娘!”蒲杰连忙打断他,这话实在太重了。 “蒲小友,我可有说错哪怕半分?”伍仙月冷冷地盯着他,“梁大亮,我感激你对我付出的一切,但是这不是父爱,蒲杰这个人,我不接受!” “你别听她的,该干嘛干嘛!”白小白暗地里给蒲杰传讯,“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放心,我脸皮厚,伤不着。” 蒲杰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许论亲近,可能再也没有比自己和伍仙月关系更胜的人了。毕竟自己曾做过伍仙月的灵植宠,还一起修行过那么多次《与君魂》。 有些感觉,无法言喻,但是却能清晰感知。 比如他还是能感觉到秦映霜是喜欢他的,但是伍仙月与他,却多出来一分陌生! 白小白太自以为是了,这是真的。你难道就没想过,人是会变的么? 但是他不敢刺激白小白,于是干脆略过此节:“是这样,伍姑娘,把它毁了吧。” 伍仙月身体一震,气势猛涨,直接将蒲杰掀翻在地,随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什么毁了?” 明明不合时宜,可是蒲杰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凑得如此之近的这张脸迷失了心神。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蒲杰的脸肿得老高。 “我在问你话,再敢乱看,我剜掉你的眼睛!” 蒲杰笑了:“其实我挺期待的,来吧。” 伍仙月迅速伸手,指尖却在离蒲杰双眼极其微小的地方停了下来。 “嘭!” 伍仙月重重地将蒲杰摔了个狗啃翔:“也对,你靠山强大,我确实不敢拿你如何。” 蒲杰很想问她,是靠山,还是你本来就舍不得? 不过就算答案是后者又如何? 如果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岂不是让她徒增烦恼和痛苦? 他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坐回原位,伸手抹去嘴角上的血沫,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知到仙灵脾,并能分魂入驻其中。 但是仙灵脾的隐患,你比我更清楚。 它就不该再出现在这世上。 而且你别忘了,连我这个只待过两个月的神魂,都能分魂入驻,朱先克却是夺舍了秦杰的神魂的。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祸端!” 第一二五章 我喜欢他,懂吗? 伍仙月冷笑道:"看来你跟梁大亮呆久了,也染上了他自以为是的毛病。 朱先克是善是恶,我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他知道仙灵脾能分魂,并不是通过夺舍秦杰,而是通过小九才知道这件事的。 所谓阴谋,根本不成立!" “这......这是什么说法?”蒲杰一下傻了。 “你太小看秦杰了,包括梁大亮,也包括秦道友。”伍仙月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痛苦,却被一直专注地望着她的蒲杰捕捉到了。 蒲杰心里一沉,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心里则一直不停地试图说服自己。 不会的,尼玛秦杰才与你相处几日,甚至与你相处的那个人根本就已经不是秦杰,而是朱先克了。 “我喜欢他,你懂吗?” 伍仙月给出了一个蒲杰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 伍仙月还真就没有和真正的秦杰相处过哪怕一天。 可是她就是喜欢上了秦杰。 或者说,她只是喜欢上了秦杰的残存意志。 朱先克夺舍秦杰虽然成功了,却只能算是惨胜。 夺舍之争的凶险,并非是自己极可能成为失败者就算完事儿的。 除非像李穷年这种完全忽视凡界规则的碾压,才会赢者通吃。 朱先克同样能碾压凡界的神魂,然而秦杰却是与他一样,同是来自异界。 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往往会两败俱伤。 这个争斗过程中,不仅秦杰的好多记忆和能力被损坏,朱先克自己的一些能力,也在这次争斗中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失。 而且秦杰的意志,还在困兽犹斗,朱先克要彻底磨灭秦杰的意志,还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时间上来说,已经不允许朱先克慢慢去消磨秦杰。 他必须尽快布局,防止突然发生的意外。 当含有朱先克魂血的失心丹被伍仙月服食时,秦杰尚未磨灭的意志,也混杂在魂血中,并在其中起到了干扰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伍仙月会在没有得到朱先克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撕烂他的衣服,而朱先克对伍仙月也是采取半诱导半命令的态度的缘故。 甚至伍仙月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朱先克控制了。 别忘了她是多么出色的医修。 然而就如白小白被李穷年控制那样,伍仙月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因为朱先克的拘魂链,早就锁住了她的神魂。 理智的做法,就是忍耐。 毕竟这里是众生门,众生门里有秦其峰,还有白小白。 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控制,她又怎么可能将仙灵脾的所有根须全部供出来? 伍仙月主动交代了秦其峰、白小白、秦映霜身上都有仙灵脾根须,并说秦其峰和白小白是为了研究仙灵脾药性,而秦映霜只是养着好玩儿。 她甚至主动打开储物戒,打开密码箱,将所有仙灵脾的残枝奉献了出来,以迷惑朱先克。 而意志未灭的秦杰,更不可能贡献自己的全部记忆。 “帮我报仇,可以吗?” 这是秦杰残存意志对伍仙月的最后一次请求,随后他选择了自我毁灭。 “小姐这种说法,成立!” 白小白继续给蒲杰传讯,“她这不是喜欢! 而是失心丹从来没出现过被两个意志同时控制的情况,从而导致了她趋向于无意于伤害她的那个意志。 犹如被下了**,需要靠时间去磨。 别放弃,你还担心争不过一个已经死去的残魂不成?”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白小白怒道:“凭老子活了一千多万年的经验总结! 你特么的就算不是为了小姐,也得为了小霜着想。 秦其峰一旦兵败,她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别特么跟老子谈情啊爱啊的,面对现实,哪怕小姐真的不喜欢你了,但是你喜欢对不对? 什么是喜欢? 喜欢美好,不等于要拥有美好,不愿意美好就此被打碎,那就去守护她,就这么简单!” 也许这一点,白小白的感触是最深的。 他一直试图守护着自己心中的那份美好,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好被彻底毁灭。 秦映霜是,伍涟还是。 这种痛苦,远比蒲杰暂时的失恋,要深刻得多。 一阵沉默后,蒲杰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收拾心情,以众生语回应白小白:“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随后,冲着伍仙月真挚地道:“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但是我还是必须强调,不要让仙灵脾扩散。 我不会收回我的分魂,如果你执意要扩大仙灵脾的种植范围,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此事告诉秦前辈。 还有就是,一定要采取最严密的限制措施,不要让仙灵脾的任何一株分株,处于控制之外。 我极度怀疑,这是异界入侵的阴谋手段之一。 为了苍生,还请伍姑娘慎重考虑!” “等你强大了再说这句话不迟。”伍仙月眼中划过一丝轻蔑,“还有其他事要说的吗?” 蒲杰也不介意:“哦,是这样的。 我资质不够入内门弟子,还需要消化下仙灵脾的药性,所以需要在外面呆个几年才回宗门。 秦前辈安排了一场看上去很是凶险的试炼,以便于激发我的潜能,加速仙灵脾药性的吸收。 还请你转告下小霜和小九,让她们无需担心,等着我和小白的好消息。” 伍仙月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很久,这才抬头凝望着蒲杰,表情很是复杂,似乎要表达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可以亲自和小霜说,无须我转述。 蒲杰,秦道友对你并不满意。 这五年来,他陆续带回来了三个年轻的伙夫。 一个叫华未归,一个叫殷朔焕,还有一个叫方夏。 皆是玉华宗的青年才俊,主动放弃其玉华宗真传弟子身份,跟随秦道友而来。 事实上这三人的资质,尽皆可为玉华宗亲传。只不过因玉宗主无法收徒的缘故,才降格为了真传弟子。 而且这几位青年才俊,个个都是极擅钻营、八面玲珑之辈,和小霜相处得很是融洽。 时间会冲淡一切,尤其是小霜一直误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的情况下,也许就会起了别样心思。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该去与她道一声别,明白?” 第一二六章 幸福不能等待,只能争取 “我靠,秦其峰这个人渣!”白小白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不跟他当初准备培养秦杰的套路一样一样的么? 而且这次情况更加严重。 这几个所谓的青年才俊,俨然已经成为蒲杰最大的威胁! 五年相处下来,如此聪慧之人,怎么看不出来秦映霜喜欢蒲杰? 谁特么不想做秦其峰的女婿? 这几个孙子明争暗斗肯定不会少。 如今秦其峰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先暂时放下私人恩怨,联合起来首先除掉蒲杰这个最大的障碍! 秦其峰故意不说,摆明了就是要打他俩一个措手不及,先前谋定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改变。 蒲杰又何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而他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你给小霜带句话,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就算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也会试一试看,能不能再抢回来,包括你伍仙月! 最后这句你爱传不传!” “找打!” 伍仙月毫不客气地抓起蒲杰就是一顿狂揍。 很惨,比秦其峰在弟子归那次抽他还惨。 “带劲,我喜欢!” 蒲杰抽空还犯了一次贱,结果又迎来了伍仙月更加猛烈的拳头。 他是真不该刺激伍仙月。 秦其峰揍他,本来只是借机帮他疏通下经脉,修复五年来沉积的旧伤,自然能掌控好力度。 伍仙月不同。 这个男人,不是自己说什么医生病人关系,就能一笔勾销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确实喜欢上了秦杰,这让她怀疑自己对情感的忠诚度。 多重情绪的相互纠缠,导致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终于,分身中期的强大气息骤然外放,一下就将蒲杰给掀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全身骨头尽碎,顷刻间就殒命了! 白小白同样承受不住伍仙月强大气息的外放。 不过他对敌经验丰富,直觉强大,懂得如何避开致命伤害。虽然身受重伤,却性命无碍。 他艰难地掀开散落一地、部分压在自己身上的桌椅,冲着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的伍仙月大喊。 “快救命,还来得及!” …… 蒲杰悠悠醒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最终被医术精湛的伍仙月不计代价地拉了回来。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个还是草精,还是伍仙月奴隶时的那种梦…… 算了,不过日有所思,不提也罢! 凝目望去,他发现伍仙月已经不见了,白小白也不知去向。 而他自己,则躺在秦映霜的卧室里那张熟悉的床上。 秦映霜正蹲在床边,拿胳膊指着下巴,专注地望着他。 见得蒲杰醒来,原本俏丽无比的容颜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却并没有逃避蒲杰的目光,而是勇敢地与他直视着。 “你跟师父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 蒲杰还没练就秦其峰那种厚脸皮,虽然叫嚣得厉害,其实对于娶两个老婆这事儿,心里多少充满了罪恶感。 然而男人嘛,征服欲又是天生的。 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他虽然极其渴望与秦映霜相处,却又害怕见她。 这不,一见面就遇到这种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 “嗯,我跟她说......”蒲杰心道对不起了,决定撒一通谎完事儿。 “不许撒谎,爹爹说你最喜欢撒谎!” “好吧。”蒲杰索性啥也不说,将身子朝秦映霜身前凑了凑,狠狠地洗了洗鼻子。 幽香愈浓,沁人心脾,有点沉醉。 “讨厌啦,揍你哦!”胆大包天的秦映霜,还是退缩了,远远地逃离床边。 不过她似乎觉得这不是她的风格,犹豫了下,突然一跃跳上床去,伸手就制住了蒲杰,然后卷起铺盖就钻进了被窝,从蒲杰后方紧紧将他给搂住了! 蒲杰被她的主动给吓着了,连忙道:“小霜,你这样做,秦前辈不会放过我的!” “我做什么了?就是想抱抱你。大惊小怪!哦还有,你看了我那么多次,我得看回来!” 说完,这妮子真的就开始去剥蒲杰的衣服。 蒲杰大惊失色:“小霜,小霜,你听我说,这个账咱们记着,等我试炼回来了,你想怎么看,随你!” “啊,什么试炼,我怎么没听说?” 秦映霜将蒲杰的衣服重新穿好,压在他身上,下巴搁在蒲杰的胸膛上,小嘴一开一合的,很是可爱。 而她自己也似乎特别享受这种感觉。 “你先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为什么要起来,我觉得挺舒服的,就是有点热......”秦映霜说着,故意拿小舌头舔了舔艳红的嘴唇。 如此亲密地接触,秦映霜明显带有故意成分的挑逗,哪怕是一块石头,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别惹我,否则你会后悔的。”蒲杰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哑着嗓子道。 “来,让我后悔试试。”秦映霜故意把身子往蒲杰怀里挤了挤,突然解开了蒲杰的禁制! “爹爹不可能查探我的闺房,你是师父悄悄送过来的。最近我修为遇到了瓶颈,也许《与君魂》能助我突破至筑基末期。” 声若蚊蝇的秦映霜,铁了心地要玩儿一票大的了,暗示得已经非常明显。 “小霜......” 蒲杰声音颤抖着,朝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印了过去。 同时翻身压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在这具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从未沾染过的柔躯上游走。 已经完全迷失自己的秦映霜,心中既期待又害怕,笨拙地再次伸手去解蒲杰的衣衫。 然而下一刻,她的双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而蒲杰的双手,则不知何时,轻轻地捧着她的螓首。 凝望了秦映霜半晌后,他轻轻啄了啄秦映霜的嘴唇,随即起身,坐在了先前秦映霜守护着他的那张小凳子上,依着秦映霜先前的动作,拿手支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她。 开玩笑,蒲杰的意志力岂是一般的强大。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秦映霜的对手,要想好好坐下来聊天,自然只能趁着秦映霜意乱情迷之际,骤然出手,方才堪堪制住她。 “你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秦映霜心里说不出的委屈,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滑落。 蒲杰伸手去抹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完,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又吻了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蒲杰抬起身子,望着急速喘气,慵懒无力的秦映霜,柔声道:“我做梦都想娶你回家,可是娶回家后怎么办? 小霜,白小白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差劲的修士。 我不想某一天别人指着你的背脊骨说,看啊,凡界第一人的女婿,天下资质第一、美貌世间无双的秦大美女,居然嫁给了一个废物!” “我不管!师父说了,不喜欢你,爹爹会杀了你......”秦映霜眼圈一红,眼看着泪水又要滑落。 蒲杰心里感动,刮了刮她的小琼鼻,低头吻了吻睫毛上的泪珠。 “傻丫头,你爹爹杀不杀我,并是因为你喜不喜欢,而是我到底具不具备拥有的能力。我得证明给他看,给世人看。放心,秦前辈有分寸的......” “还喊秦前辈!”秦映霜恼怒地打断他。 “......好吧。”蒲杰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临时改了称呼,“秦伯父不会让我和白小白九死一生的。那样的话,你啊,小九啊,还有你师父啊,岂不是会很伤心?” 听得蒲杰提及伍仙月,秦映霜又不开心了,然而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不忿。 “小管,师父......师父好像,嗯,好像......总之你还有我,别气馁啊!”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心态。 没人任何女人,会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爱上别人。 哪怕她和伍仙月是师徒,她也不愿意和伍仙月分享自己的爱人。 可是当她发觉伍仙月似乎对蒲杰不再喜欢之后,心里却更不高兴了。 其实说穿了也不复杂。 希望很多女人都喜欢自己的爱人,最后自己的爱人,却只属于自己,难道不是一个女人最正常不过的心态么? 如果整个世界的女人都对自己的爱人不屑一顾,可能她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废物...... “安啦!你看我像不像气馁的样子?”蒲杰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随即起身往屋外走去。 “我修为太烂,你的禁制很快就会松动,别找我,最多十年,我回来娶你!” “不要!答应我,每年.......不,有空就回来陪陪我!”秦映霜大声喊道。 可惜蒲杰已经走出这间能隔绝神识探查,更不用说隔音的卧室,没有听到秦映霜说什么。 ...... 蒲杰走了,禁制已经完全松动秦映霜并没有起身,而是抱着被子痛哭流涕。 二十四了,秦映霜什么不懂? 原本她再大胆,也不至于大胆到这种程度。 可是她真的有点外貌党。 而蒲杰呢,不仅岁数大,资质烂,还长得很一般。 她家又凭空多出三个昔日的师兄,如今的伙夫。 不要以为秦其峰挑中的人,仅仅只是看重了资质。 他必须考虑蒲杰命不够硬的情况。 说难听点,这三人就是他给秦映霜准备的备胎。 这几个人中龙凤,处事得体,为人谦恭,积极奋进,一点也不招人厌烦。 秦映霜觉得自己动摇了。 或者说,整整五年的完全隔绝,使得这种喜欢,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同样地,虽然人们总是喜欢以缘分来麻醉自己,坚信这世间总会有无缘无故、最后无怨无悔的喜欢。 可是事实上喜欢并不是空中楼阁。 假如今天蒲杰真的与她发生什么,并因此而威胁秦其峰,试炼自然会降低难道乃至取消,可是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不在绝境中磨砺自己,最大限度地压榨自己的潜能,最终与秦映霜的差距越拉越大,迟早有一天会遭人唾弃! 为什么要寄望于她会一直对一个废物忠贞不渝呢? 凭什么! 反而是他及时克制,并勇敢地去迎接挑战,将秦映霜的心又沉淀了下来。 虽然残酷,可是现实就是这样。 你以为你是主角,什么都必须在你身上绽放光芒。 可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生命中的主角。 伍仙月不是非要喜欢你蒲杰,秦映霜也不是非你不嫁。 幸福不能等待,而只能自己争取,就这么简单。 第一二七章 你至于变成女的? 无尽昊空。 秦其峰望着苍茫大地,而蒲杰和白小白,则被一团柔和的白光包裹着,免于被真空侵害。 突然,秦其峰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把将蒲杰揪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顿暴揍。 暴揍其实没什么,关键身处昊空,秦其峰根本没准备保护他,在真空状态下,蒲杰无根本法呼吸,那个难受! 秦其峰的点掐得很好,眼看着蒲杰就要窒息而亡了,这才一把将他扔进白光圈里。 紧接着,秦其峰又将白小白拉出来暴揍了一顿...... “嗯,现在心情好多了。”秦其峰慢条斯理地道。 “秦其峰,你特么的杀了老子得了,神经病!”白小白剧烈地喘着气,手捂脑袋上的一大堆青包,一通乱骂。 秦其峰恍若未闻,缓缓道:“世人都知道我是凡界第一人,其实没什么直观概念,包括小伍。 小霜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小伍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虽然不宜亲自查探,欣语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白小白,老子为什么揍你,明白?” “就你这睚眦必报的心胸,还尼玛想造反,草!”白小白努力地驱动着灵力想要祛除身上的紫青,然而秦其峰明显是故意的,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 蒲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遭受了一顿无妄之灾。不过还好,秦其峰在把他扔进光圈时,倒是将他的伤痕抚平了。 秦其峰横了蒲杰一眼:“你说实话,先前是你真实的想法,还是故意演戏给我看的?” 蒲杰坦然地直视着秦其峰:“其实不重要,您说是不是,秦伯父?” 他回到得很巧妙,因为他对伍仙月很有信心。 秦其峰知道自己女儿的卧室里发生过什么,却未必就知道先前在伍仙月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如今这么问,搞不好就是在探他的口风。 秦其峰愣了愣,哈哈大笑道:“确实不重要,猜到又如何,猜不到又如何,咱们只看结果。” 他没有拒绝蒲杰对他称呼的改换,说明蒲杰在秦映霜面前的表现,他是认同的。 “秦伯父,小侄有几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答应?”蒲杰恭敬抱拳道。 “几个?是不是太贪婪了?”秦其峰哼了一声,“一个,不能再多了,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不要太贪心!” 蒲杰很郁闷,什么叫不贪心?标准在你那里,这跟废话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不说! 然而他还不能不答应,并试着讨价还价:“那好,就一个。另外我再问两个问题,如何?” “问题可以问,但回不回答你,我不保证,我只保证我不会欺骗于你。” 蒲杰一拍脑袋:“早知道多问几个......可以反悔不?” “没完了是吧?我改主意了......” 蒲杰连忙抢先提出自己的要求:“秦伯父,那三个我昔日的同事,能不能在我回来之前,别有事没事去骚扰小霜,很烦的!” 秦其峰笑骂道:“没想到你这么蠢!白白浪费这种得之不易的机会。 就算他们三个不与小霜接触,其他人要呢? 你别忘了,第九道正在建天选竞技场地,来来往往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你挡得住三个,却挡不住三十个,三百个!” “总之您自己说的,这可与试炼无关,我当您答应了。”蒲杰心存侥幸地道。 秦其峰断然拒绝:“不行!好了,要求提完了了,我认为你贪心了。第一个问题呢?” “......”蒲杰能说什么?强权就是这么霸道! 他知道所谓尊严,在当下其实一文不值。能争取到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便道:“秦伯父,您打算收走不?” 这是他的再一次试探,假如秦其峰不知道仙灵脾,他立马会说是伍仙月手上的神器千千结。 因为伍仙月一直没有炼化这玩意儿。 秦其峰哭笑不得地道:“自作聪明! 本来我可以拒绝回答你的,你这不是变向给我提要求么? 不过看在小霜面子上,我就回应你得了—— 没有,而且永远不会! 怎么控制仙灵脾不扩散,是你的事,而不是我的!” 原来你真的知道...... 蒲杰其实想的是,如果秦其峰知道先前在伍仙月卧室里发生的事,等于是变相地询问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分株。 如果不知道,尼玛,这种作弊神器老子不用,等死不成! 无论伍仙月对蒲杰是什么感觉,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她知道自己和白小白遇险,不可能不救。 至于什么样的险才能告诉伍仙月,以及以什么方式告诉伍仙月,蒲杰自有打算。 总之一定不能讲她拉下水,这是第一原则。 秦其峰的回答,算是默认了这个外挂。 这本来就是蒲杰的能力之一,他没必要苛责。 “谢谢秦伯父!”蒲杰高兴地道,“第二个问题,董伯母知不知道我试炼的事?” 秦其峰伸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蒲杰脑袋上:“哼,你想都不要想! 欣语绝对不会帮你,就算她想也做不到。我会带欣语回玉华宗! 还有,我会抢了众生门的宗主回家生孩子,桂太上会暂领众生门宗主职位十年,所以凤月你也别想利用!” “无耻,不要脸!”白小白忍不住骂道。 “关你卵事,信不信我把你跟蒲杰分开,全扔在淮慈城周边!”秦其峰威胁道。 吁! 这其实是蒲杰和白小白一直担心的事。 秦其峰这么说,基本上算是肯定会将他俩放在新象城附近,而且不会分开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矛盾,很错乱?”秦其峰又问。 那还用说! 不过蒲杰口里却道:“不,我非常理解您的想法,其实就算您不提出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自己也会想明白。只不过我可能不会准备得如此仓促。” “这才对嘛!自信心非常重要,认定自己就是被天道眷顾的那个就对了。”秦其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扔了个储物袋给他们,“不是我给的,小伍给的。好了,我送你们下去。” ...... 秦其峰将他俩带到了距离新象城近千公里外一处四面都是绝壁的天坑中。 天坑中有十数具集满尘土的尸体。虽然形容枯槁,却并未腐坏。 其中有两具尸体,男的叫风余庆,众生门内门弟子,女的叫李颖倩,众生门外门弟子。 秦其峰道:“我调集众生门卷宗,查找宗门失踪人员名单,随后几番印证,确认了这些人,便是风余庆带领的试炼团队。 风余庆和李颖倩并非道侣,但是熟识之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恋人。 这个团队应该是遭遇了六阶妖兽乱魂蝶,被迷乱心智,集体投入天坑自杀,精血则被乱魂碟吸食。 天坑中灵气稀薄,导致重力极大,并无可能存在什么天材地宝。 而且天坑距离城池不远,并不隐蔽,来往之人颇多。 这恰恰形成一个盲区,傻子才会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所以你们冒充起来,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破绽。 关于这个团队所有成员的基本信息以及人际关系,我已经写成书稿,搁置在你的储物袋中。 如何完善和利用这个身份,你们自己设法。” 秦其峰说完,捡起风余年和李颖倩的宗门腰牌,将两人扔到不知在什么地方的一个废弃山洞里,转个身就是没影儿了。 两人耳边,只传来他的传音。 “如果你们运气够好,能顺利返回新象城时,会发现你们逃离宗门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厚命大陆。 所以时间对你们而言,尤其宝贵。 为了敦促你们下,我只保证两小时内,此地无低于金丹一下的修士会接近此地。 修为再高的我不保证。遇上了是你命该如此。 蒲杰,白小白,希望你我十年后能有机会再见!” ...... 蒲杰迅速对储物袋进行了滴血认主,发现里面除了秦其峰说的那堆书稿,还有两枚极品易形丹,数十枚下品灵石,以及几枚品质很一般的妖丹。 "秦其峰这个人渣!妈的,小姐绝对不会这么小气!"白小白气得破口大骂。 “知足吧,他什么都不留,你我能如何。其实这比咱们预想的起点要乐观了不知多少倍。” “你不懂!妈的,老子稀得看他这堆稿件,按我的计划来!”白小白起身就往山洞外跑去。 “回来!”蒲杰大怒,“先前咱们怎么说的?” “烦!”白小白小脸涨得发紫,终于还是倒了回来,一屁股做到蒲杰身边,拿起那些稿子,咬牙切齿地瞧着。 蒲杰分了一大摞稿子给他:“他的意思非常明显,我变大人,你则是风余庆和李颖倩的孩子!抓紧看这些稿件,你记性好,记得快。然后完善下风余年团队失踪八年的合理解释。” 他俩翻看了那堆稿件半天,终于捕捉到一个有用信息。 蒲杰当机立断,迅速拿出一枚易形丹吞服,干净利落地化为了——李颖倩的模样。 白小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一个女人的蒲杰,立即意识到不妙:“你至于吗?明明有男修不变,变女的!” 第一二八章 从此,戏精开始登场 果然,蒲杰将易形丹扔给了他:“我想好了,你叫风灵儿,快七岁了,模样必须与风余年类似,否则老子丢下你就跑!” “威胁我?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特么还不信了......” 白小白话音未落,蒲杰拔腿就走! 一直到十分钟之后,蒲杰才返身回来。 而此时的白小白,早已化身女童,一脸惶然地蹲在山洞角落里瑟瑟发抖,自个儿先演上了。 蒲杰立马变成慈母模样,一脸疼惜地抱着白小白又亲又爱,眼泪流得哗啦啦地,嘴里还叨念着:“可让娘找着了,灵儿啊,你是你爹爹唯一血脉,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你要没了,娘也不活了!” 从此,戏精开始登场...... 蒲杰试了下角色,感觉代入得不错,也不耽搁,抱着白小白窜出山洞。 大概辨识了一下方向,他从储物袋里捞出一枚妖丹,硬生生地吞服了下去,随即发力朝着新象城的方位狂奔! 与此同时,蒲杰以众生语告知白小白:“来时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必须以我为主!白同志,我在拿命拼前程,你若保证不了绝对服从,咱们趁早分道扬镳!” 白小白郁闷地道:“不是,你至于变成女的?还有,你疯了?演戏而已,真的服食妖丹!别特么任务没完成,你先把自己毒死了!” 蒲杰道:“如果有心人要追查你我,第一步一定会筛掉大人是女的; 第二步,一定会筛掉孩子也是女的。 他们当然找不到我们,便会回头重新筛查。 假如有人看到我为了让你尽快脱离危险,不惜生服妖丹,是不是又会把我们漏掉一遍? 你变成人没几天,有些很微妙的东西,你可能体会不到。 这么跟你讲,虽然我自己也是男人,但是母亲做出这种行为,比父亲更具说服力。 而且这个身份根本经不住深入盘查,所以李颖倩必须死,而且必须是丹毒发作而死。 尽最大可能,减少被人发现的几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但是你太骄傲,这可能是你极少数不如我的地方。” 是的,白小白太骄傲,连能逃脱控制的化形都能折腾一千万年,何况是幻化成女孩儿。 如果骄傲能帮助他们避开追杀,成功上岸,也未必不可行。 然而至少今天,至少现在,骄傲必须蛰伏! 虽然憋屈,但是白小白不得不承认,蒲杰说得极对,反正木已成舟了,他也懒得计较。 可能不是第一次妥协了把,变成了小女孩的白小白,居然会有一种放下了沉重包袱的畅快感。 “有一点我觉得还是太冒险了。”白小白道,“我倒是有办法就地取材,配制解除丹毒的药剂,但是这会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 蒲杰道:“其实我也能配制。医理方面,我也算略懂一二了。解掉这种二阶内丹的丹毒,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没必要。 我怕你和小九担心,所以从来没告诉过你们。 曾有一次野外猎兽,我食物耗尽,身受重伤,被迫服食过内丹续命。 然后发现,我好像对妖丹的毒性免疫! 后来我不断试验,几乎可以肯定,任何二阶妖兽的妖丹,我都可以做到免疫。 除了仙灵脾,我好像就没服食过什么特殊玩意儿,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我对仙灵脾免疫,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觉得呢?” 朱先克吞噬过整株仙灵脾,然后把身体还给了蒲杰。 如此强烈的药性,对于凡躯而言,比世间任何毒药更毒,然而蒲杰却屁事儿没有。 这极可能是蒲杰曾作为仙灵脾草精,自动对仙灵脾的药性免疫的结果。 白小白想了想:“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不过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比如有人下毒,你却安然无恙,太突兀了。” “不是还有你么?”蒲杰道,“世间毒物,我也算基本了解个大概了,一旦你发现有毒物侵入,立即告知于我。哦,对了,等在弟子归扎根之后,我试试看我的血能否解毒,这样能省去一大笔开支。” “这是钱的问题吗?能不能别提这茬,总感觉不吉利!” “别乌鸦嘴,你那破直觉可能在化形后被强化了,我有点怕!” 白小白一惊,再也不敢瞎说。 不过它心里中总是有个疙瘩,怎么都散不去,便道:“小心为上,也许还真会遇上这事儿。” ...... 五日后。 新象城东区城门外。 新象城虽小,然而为了布设防御大阵的,需要将一个足足百万人口的城池围起来。这城墙的规模,可想而知有多么壮观。 从城门处望去,会见到陆续有不少修士出现在荒野,急冲冲地往城门处奔来。 到了城门脚下,他们完全视城门如无物,反而在高大的城墙根儿到处寻找空地各,一旦发现无人占据,便迅速从储物袋里拿了些居家旅行的帐篷之类,开始搭建起临时住处来。 这些修士当中的绝大部分,要么就是一人带着一个或几个娃,要么就是一对男女带着一个或几个娃。 这些娃娃有一个共同特点,岁数都在五岁到八岁之间。 原来,选拔季虽然结束,但是那只是针对凡人而言的。 本着尽量避免遗珠的原则,弟子归常年都会接受修士后代的入门检测。 这个规定其实是合理的。 修士需要历练,这一历练起来,动不动就以年来计。 历练过程中,难免就有道侣结伴而行,或者在历练过程中互相结为道侣,并最终诞子的。 因为历练的特殊性,他们极可能根本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赶回来,所以才会有这项规定。 然而今年却改变了政策——所有修士的适龄后代,必须在凡人选拔季之后一个月,完成资质检测,过期不候! 来不及?那是命该如此! 这项政策一看就有明显的秦其峰痕迹。 但是你还真不能说他向崔凤月建议的这个政策有什么问题。 本来嘛,修士最信的,可能就是气运。气运不够赶不上趟,活该不是! 而且这项政策,其实是有助于纠正修士越来越散漫,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特权阶层的思想,所以得到了崔凤月的认同。 本来晚一两年也没什么。 然而一步慢步步慢。 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站在最早、最高的起跑线上。 所以才会有大量拥有了适龄后代的历练修士,一窝蜂地往附近城池赶。 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修真界的城池,并非时刻开放着的,而是每隔半月开放一次。 这半个月可不是就驻扎在城墙根儿就完事,而是要在城门附近专设机构——城池内务科,进行登记并核实身份。 在拿到身份凭证后,待得开放日到来时,才能进入城内。 这些修士赶到之后,迅速寻找还可以插足的空地,其实就是排队。 安顿好之后,便依次按顺序等待完成入城手续即可。 第一二九章 把白小白嫁出去! 黄昏时分,一位面容憔悴甚至有些病态的中年妇人,抱着一个看上去非常安静的女孩儿,正急速赶来。 她首先冲到了城池内务科登记处附近,随后沿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各色帐篷依次询问,试图看看有没有人会出让排位。 有人只是掀开帐篷冷冷地瞧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有人则干脆连帐篷都懒得掀开。 妇人也很知趣,只是扣了几下,无人应答,便立即再往后面的帐篷寻去。 一直到她见得一个帐篷上铭着“内.严”的帐篷,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上前扣了几下帐篷。 和扣其他帐篷不同,这一次,她扣帐篷的节奏,有明显的不一样。 帐篷猛地掀开,有一位年约三十的修士脸带狂喜,迎了出来,见得妇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这位师妹......” 妇女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严师兄,我是李颖倩啊,灵儿,叫严师伯。” “严师伯!”女孩儿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显得有气无力。 这母女二人,自然便是蒲杰和白小白了。 “李......李师妹!”修士伸了伸手,便要去抚摸妇人凌乱不堪的长发,最后却转而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眼圈一红,“风师弟的孩子吧?真像呵......” 蒲杰抽泣着:“嗯......我们遭遇了意外,阿风救了我,其他师兄弟,则无一幸免...... 我们迷路了,不知身在何处。 后来我们结合了,有了灵儿。 再后来,阿风为了觅食陨落了...... 本来我以为我和灵儿必死,却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和灵儿已在离新象城不足一千公里的镇魔岭,身处一个废弃山洞里。 恰在此时,有苍劲老声传音于我,说起宗门弟子选拔改革之事,提到灵儿资质浪费了可惜,然后前辈又说,天有定数,最后一步,还需自己争取,便不知所踪了......” 这个故事,是蒲杰故意要这么编的。 如果有人追问下去,会发现这个高人的行事风格,跟秦其峰极其相似! 他就是要造成一种秦其峰根本就没有回玉华宗的假象,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易对他下死手。 秦其峰会不会防着他这一招狐假虎威? 大概率是会防备的,不过反正没什么损失,而且能使这个故事毫无破绽,何乐而不为不是? 严师兄听得唏嘘不已,伸手掀开帐篷:“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李师妹,先进来喝杯热茶,慢慢说不迟。” 蒲杰也不推辞,迈步踏了进去。 明明那个帐篷那么小,蒲杰钻进去后,发现里面的空间居然当得住一套三居室的房间,还各自隔开,便如在城中小区套房里居住般。 严师兄倒了杯灵茶,递给了蒲杰后,道:“师妹,你且稍等,我找你张师姐商量商量。” “张......张师姐?”蒲杰一脸愕然。 “我成亲了,师父安排的,我们的孩子前天刚满五岁。” 蒲杰连忙起身,一脸凄苦地道:“严师兄,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您......” “没事,也许宗门见得此次回来的孩子多,网开一面延长选拔期也说不定。再说了,阿休还小,等一年也没关系,灵儿却是等不起了。” 蒲杰感激涕零,连忙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储物袋递了过去:“严师兄,师妹我修为低下,无以为报,师兄您若不嫌弃......” “见外了不是?” 严师兄说完,便一头钻进了主卧。 这也是为什么蒲杰要让白小白化为近七岁模样的原因。 众生门这么一搞,导致这次回来的修士太多,时间只有一个月,城门却只开两次。 蒲杰来得这么晚,想赶上这一批入城,根本不可能,下一批就算轮得上,也已经接近月末。 别忘了,并不是进城才需要排队,检测资质照样要排队。 一个炼气末期的母亲,怎么可能抢占得到好的排位? 等他排到时,入宗大门必然已经关闭了。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等来年。 来年的话,孩子便接近八岁上限了,更重要的是,就李颖倩现在这状态,怎么可能撑得到来年? 所以他找上了严师兄。 他和白小白解读出来的有用信息,其实就是这个严师兄。 严师兄叫严丛,和李颖倩还有风余庆本是发小,还是一同入的宗门。 随着年龄增长,虽然李颖倩资质不好,人却长得不错,性格也好,于是这三人之间,就有点纠缠不清了。 风余庆明显比严丛要跳脱得多,利用自己内门弟子身份,经常拉李颖倩出去历练,李颖倩最终当然选择了风余庆。 这中间还有什么细节,已经无从知晓。 不过严丛的人品,是真的是没话说。 正因为这人厚道仁义,与其说是他俩发现的有用信息,还不如说是秦其峰故意暗示他们要用好此人。 被人利用,肯定不爽,然而如果此人被秦其峰利用,那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个严丛,一定有什么地方入了秦其峰的法眼,他才会如此安排。 不一会儿,一位容颜姣好,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女修便抱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儿跟在严丛后面走了出来。 虽然她极力掩饰,努力想要表现出笑脸,蒲杰还是看出了她的不乐意。 这不废话么? 虽然李颖倩人老珠黄,病体缠身,始终还曾是自己老公喜欢的对象,再加上李颖倩是来求自己孩子让位置的,是个人恐怕都不舒服。 蒲杰能理解她的心情,想也不想,抱着白小白就跪倒在地:“张师姐,众生门外门弟子李颖倩对天发誓,若灵儿资质不负所望,待得成年后,必伺奉阿休十年,若违此誓,天谴之!” 虽然他和白小白都把誓言当屁,不过这尼玛实在是太狠了。 说得难听点,就是把自己女儿送给对面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成年后白玩儿十年。 这种完全不要脸的誓言,却还真不是蒲杰故意恶心白小白。 在修士阶层,类似情节可谓屡见不鲜。 因为没有什么比长生更让人向往。 如果李颖倩不这么做,自己女儿极可能如蒲杰那样,经脉定型,资质再好都特么白搭! 严师兄连忙凭空打出一道灵力,将蒲杰托了起来:“李师妹,只是调换一个排队位置而已,我就当没听见你说说。婉婷,帐篷留给李师妹了,你先收拾下,我先去占地儿,待得安定后我通知你过来。” 严师兄走后,蒲杰主得了便宜,自然得主动表现。 他本来就有一张搞传销的嘴,不一会儿便将张婉婷哄得干脆就把白小白和那个小屁孩的婚事给定了...... 期间蒲杰还有意无意间透露了一些白小白研究出来的、可能蕴藏有价值不菲的宝藏之地,算是对严师兄的谢礼。 ...... 深夜。 已经和严师兄一家人调换了位置的蒲杰,终于轮上了登记。 一番严格筛查后,他拿到了入城证,便抱着白小白回到自己帐篷附近,四处观望了下,这才钻进帐篷内。 才入得帐篷,白小白就一顿干呕。 “太尼玛恶心了,管小管,老子服你,换了老子绝对会把自己恶心死!” “演戏是一门艺术,别玷污艺术!还有你尽管装恶心,小小隔墙有耳!”蒲杰不动声色地开始打着地铺,警告道。 白小白只好继续装起乖乖宝来,不过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憋屈,却清晰可见! 一番洗漱,两人相依相偎地躺好后,白小白极不习惯,根本睡不着,便道:“跟你说个事儿,其实......算了,老子数数睡觉!” “你有病不是?有话说,有屁放!扯半截话是几个意思?” “易形丹是小姐给的。” “这不废话吗?我猜她应该不止给了两枚,而是很多,而且还是你向她要的。结果却被秦伯父充公了。” “你怎么知道?”白小白大奇。 蒲杰道:“呐,假设你我之间无法通过众生语交流,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说怎么办? 至少我会专门研究一套特殊发音的密语什么的。 你和小月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你蠢想不到,小月一定想得到。” “尼玛,是老子创建并传授给小姐的好不?” “心魔!” “心魔个卵.......”白小白突然想到既然心魔是卵,蒲杰不得欺负死他,连忙改口,“这是口头禅,不是骂你。” “你是不是跟小月说,我们很危险!”蒲杰突然道,“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你特么不会半夜三更地提及这茬!” 白小白干脆承认有这么回事:“你不是还想利用仙灵脾翻身的嘛,到时候小姐还不一样得参与进来? 姓管的,老子小姐当自己女儿,懂? 我只是想跟你说,小霜和小九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将她们关十年而不知。 但是小姐呢? 这是个死局,傻子都能想到,你若不死,根本无法破局。 她那么聪明,会视而不见? 你本来就不该瞒她的...... 孙子,老子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有半分对不起小姐,我特么不弄死你,叫我永远也找不到化形回白泽的办法!” 虽然白小白发誓跟放屁一样,但是也分哪种情况,白小白拿自己终极梦想说事儿,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也看到了,我就算想对不起她,也不给我机会不是?”蒲杰苦笑道,“白同志,你回去吧。” “尼玛的,尼玛的!”白小白气得小身板直发抖,“你特么真的以为小姐是为了我才送的东西?老子跟你说过,那特么只是个死去了残魂!” “你不懂。”蒲杰沉默了下,轻叹道。 “妈的,可笑!老子不懂?好,老子不懂,睡觉!” 第一三零章 乌鸦嘴的威力 领取到身份凭证的第四日,便是新象城入城开放日。 蒲杰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便抱着白小白加入了进城队伍中。 果然如秦其峰所言,连这帮还未入城的修士,都已经获悉了本届号称资质最优异的弟子梁大亮,裹挟将他养大的蒲杰一同逃窜的消息。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梁大亮因为自己是秦其峰私生子缘故,自尊心受伤,离家出走了,蒲杰只是去找他去了。 不过随着秦其峰带着董欣语和秦映霜、蒲小九回玉华宗省亲,崔凤月宣布闭关、由桂元彤暂代宗主之位,玉华宗又宣布无限期中断与厚命大陆的传送阵通道等等消息传出,世人立马就判断出梁大亮绝对不是秦其峰私生子。 哪有置自己儿子生死于不顾的父亲? 这一切举动,都表明秦其峰在避嫌,于是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妈的,我也是蠢,秦伯父既然要离宗,怎么会把小霜留在众生门。”蒲杰不由苦笑。 白小白冷哼道:“不是你蠢,包括我也误判了。我是看出来了,这孙子可以对任何人讲宿命论,唯独对小霜不讲。” 他们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秦其峰从头到尾,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要一起带走小霜的意思。 而且不带秦映霜走,也完全没任何问题。 慈云洞府被经营得固若金汤,再加上十绝陷阵图压阵。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秦映霜还会出意外,那真的是天命如此了。 可是秦其峰还是不放心,非要把秦映霜带在身边。 白小白愤然道:“这孙子一定将十绝陷阵图给带走了,从而逼得我们根本不敢求助小姐。 还有啊,这意味着你完成试炼前,再也没机会见到小霜了。 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妈的,当时你就该那啥的......” 确实,他们准备必要时求助伍仙月,就是考虑到秦映霜在伍仙月身边,秦其峰一定会留下十绝陷阵图为前提的。 伍仙月修为虽然也能列入高手行列,还有强大的千机术加持,身边还有一头七阶妖修,可是在大乘修士面前,依然不够看。 这就导致他们再也不敢向伍仙月求助。 “什么屁话!”蒲杰喝止道,“已经发生的事儿,没必要争执,免得情绪失控,暴露了身份。” 白小白不屑道:“就这点定力?那老子告诉你个爆炸性的消息,你准备好了我再说。” “好事坏事?”蒲杰问道。 “坏事!有点棘手。” 蒲杰心里一咯噔,白小白都觉得棘手的事儿,一定不寻常。 他调整了下状态,缓缓地吸了口气:“准备好了,你说!” 白小白道:“自我们搬入这个帐篷那天起,我利用秘法修行时,发现我中了暗毒七日断魂散。 时间上算,刚好是我们搬进严丛的帐篷后中的招。假如我没发现的话,三日后我必暴毙!” “尼玛是不是傻,现在才说?”蒲杰大骇。 为了不荒废修业,蒲杰也在每日吐纳,问题在于他似乎真的对毒免疫,没有发现端倪。 “早说有屁用?李颖倩不过炼气末期修为,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这种非分神修士无法感应得到的暗毒。” “是有点麻烦。”蒲杰有些焦虑。 既然没资格发现暗毒,入城后如果去药材铺买药,无异于此地无银。 现在又无法返回荒野找药材解毒。 去弟子归与祝仁义联系上后再解毒,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就目前这阵势,光排队等着检测资质,轮到蒲杰俩,恐怕都特么得两天! 事实上不可能一帆风顺。 比如与祝仁义交流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意外。 再比如有人插队。 修士和凡民比起来,比较特殊,高阶修士的特权,是真没办法被忽视的。 他们若带着后人来,尼玛谁敢让他们等? “我能拖到十日后发作,应该来得及。”白小白道。 “你都说了李颖倩只有炼气末期,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孩子,凭什么撑过七日不死!” “所以我们得找到了是谁下的毒,弄死他,就没人知道我中过毒了。”白小白狠狠地道,“毒老子,呵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蒲杰道,“张婉婷确实嫌疑很大。但是这种暗毒,她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舍不得。李颖倩都这副模样的,她还不至于因妒生恨到这种地步。” “人心难测,就不兴她有过奇遇?比如秦其峰这孙子故意给她,然后打乱我们初期部署。” 蒲杰不以为然:“没必要,他有一万种办法打乱我们的部署。而且你不能仅凭猜测就要置人于死地。就算你要置张婉婷于死地,也遇不着。” 确实,除非掉头回去找严丛的帐篷,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在城中碰到这对夫妇,更不用说要对付修为远超他俩的张婉婷,只能徐徐图之。 “那你说怎么办?”白小白也没招儿了。 蒲杰想了想道:“事到如今,看来咱们还是得去求他,唉!” “你心态不对。”白小白提起这事儿就冒火,“老子一开始就建议应该找他,结果你总觉得是在牵连对方。却不想如果澄清利弊,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次机遇?”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你特么是故意中毒的?”蒲杰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白小白唾弃道:“老子确实想逼你去找他,但是这次绝对是意外,我特么有病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总觉得有点无耻……算了,先入城再说吧!” ...... 弟子归本来就在新象城凡民区东区。 这才合理,大家都忙着送孩子去检测资质,自然是距离越近越好。 不过有一个弊端就是,离他们在新象城的家同样也不远。这增加了他们暴露的几率。 幸亏蒲杰和白小白是在淮慈城失踪的,至少暂时还没有焦点集中在新象城极其周边。 不过算上从荒野赶路的时间,在淮慈城附近找不到他们的情况下,新象城应该逐渐进入其他修士的视野了。 毕竟白小白是亲传资质,谁知道董欣语给没给过他易形丹之类的? 如果再找不到他们,迟早有人会联想到蒲杰和他都易容成女性,通过传送阵出逃了。 这个空窗期非常短,一旦淮慈城附近的大能们将视线集中到新象城,他们必然会暴露。 伍仙月炼丹水平再高,奈何他俩太衰。 按白小白估计,合体期修士在有心的情况下,一定能识破他们的伪装。 ...... 整个东区对蒲杰而言,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才入城,便又拿出一枚二阶妖丹扔进嘴里,连停下打坐消化的时间都没有,抱着白小白就一路狂奔。 当他奔到一家凡民药房附近时,突然打了一个趔趄,随即噗的喷出一口黑血,一张已经失去光彩和活力的脸上,有大量黑气涌现。 他伸手抹掉嘴角血沫,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跌跌撞撞地闯入这家药房。 蒲杰从储物袋里掏出所有零碎的灵石、一枚妖丹,往柜台上一放,冲着柜台后一位在凡民中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店员道:“我自己抓药,麻烦行个方面。” 凡民药房虽然少有修士来访,毕竟与药沾边,女店员又多少和修士有些接触,自然识得那是内丹。 作为凡民,这内丹到底几阶她无法判断。 不过那些足足有三十枚之多的下品灵石,已经足以买下店里的大半药材,自不会拒绝。 “这位女仙长,您尽管挑选。还请仙长谨记宗门训诫,给本店一条活路。”女店员虽然是在提醒,不过这口气,其实并不显得有多么客气。 这就是修真文明和科技文明高度融合的一个好处。 至少修士要在凡民区捣乱,会受到相当大的限制,凡人因此而显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卑微。 “多谢提醒。” 蒲杰跨入药区,看似毫无规律地挨个将他经过的药柜全部扫荡了一遍,边扫荡还边往嘴里喂药嚼着。 慢慢地,他的气色看上去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意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有些嚼碎的药材,居然直接吐了出来,喂入白小白口中。 同时他还自言自语地道:“灵儿,这是你爹爹给咱们留下来的仙丹。快吃,吃了就一定能通过宗门考核了。” 白小白显得非常懂事,蒲杰递过来什么,他就无声地流着眼泪,默默地将蒲杰递过来的药材一声不吭地全部吞咽了下去。 这一幕把女店员吓着了。 她生怕这位女修士神经出了问题,失控之下大闹药房,搞不好自己还有性命之危,于是紧急启动了位于柜台内侧的报警系统。 不到五秒钟,便有两位身着淡红色制式道袍的修士出现在药房门口。 这是众生门所有城池凡民区中,维持治安的巡逻修士的典型标志。 从服饰上可以看出来,其中那位留着花白大胡子、看上去超过五十的修士,更是东区十六道辖区内的统领。 一般这种统领有个统一的职位名称——执凤。 修士官职系统的最高级别除九常执以外,其职位被称为执龙,相当于省部级官员。 所谓龙头凤尾,执凤对应的,便是最低级别的官职了。 第一三一章 半月挂星 女店员见得来人,心里一定,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朝蒲杰指了指。 老修士瞄了一眼蒲杰和白小白之后,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修道修道,这是何苦”,便伸手遥遥一指。 一道灵力自指尖射出,点在蒲杰的右肩,蒲杰便如泥塑一般,钉住不动。 老年修士伸手掏出一个专门缉人的、被称为劝善钵的制式法宝,朝着蒲杰一罩。 却不知发现了什么,他手上一抖,本来是要套住蒲杰的劝善钵,却是将蒲杰身边的药材给装了一大堆进去。 “你干嘛呢!”女店员气鼓鼓地嗔道。 “老了老了,该退休了。”老年修士一愣,连忙将收入劝善钵的物品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再次罩向蒲杰,将二人收入其中。 老年修士从储物镯里掏了一枚下品灵石给了女店员,一脸歉意地道:“闺女,麻烦你收拾下。” 女店员抿嘴笑着,伸手抓起那枚灵石故意扬了扬道:“执凤大人,我真收了?” “咳咳,这个,要不晚点上咱们家,你姨祖母给你做一餐好吃的,算是抵冲。这个还我可好?”老年修士迅速收起那枚灵石,夺路而逃。 “你说的啊,下班我就去哦?”女店员格格笑着,冲着老头落荒而逃的身影喊道。 老修士叫万松涛,金丹巅峰修士,五百四十岁。 按金丹期修士极限寿元六百岁来算,他差不多快入土了。 对金丹修士而言,在四百岁时若未能突破至元婴期,生命就开始进入下行期了。 又挣扎了一百年不见起色后,他知道除非出现奇迹,基本上再无可能再进一步。 于是在四十年前,便向宗门申请告老还乡。 只是修士能力太强大,为了维系凡民区的秩序,宗门是不可能让没有正当身份的修士长期在凡民区定居的。 于是万松涛干脆就领了这训诫科执凤的职位,便能顺理成章地回到故乡养老了。 金丹巅峰修士,在新象城这个偏远城池的小小街道当起了执凤,算是绝对高配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秦其峰才会将蒲杰扔到新象城东区来历练。 毕竟金丹期修士的震慑力在这里摆着,治安这块,肯定不用担心。 蒲杰在修士圈里,就是个渣。 然而在凡人世界里,他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凭借一身堪与一般筑基修士对抗的蛮力猎杀二阶巅峰妖兽,自然会引来大量关注。 在关注他的人当中,自然便有万松涛。 他看上蒲杰了,想做一次媒人,将自己老婆娘家的一位姑娘介绍给蒲杰。 这个姑娘,恰好就是那间凡民药房的漂亮女店员,她叫池灵芙。 然而蒲杰怎么可能答应? 不过以他的情商,自然不会生硬推辞,而是跟万松涛说,我修行之心未死,待得我实在入门无望了,保证会答应这门婚事。 他还无耻地跟万松涛约定了时间,五年为限...... 其实用不着五年,就在蒲杰将俩小孩抚养至两岁之后,万松涛就明白,蒲杰根本不可能会娶池灵芙。 …… 万松涛和随从并没有回训诫科,而是朝着新象城的一片高档别墅区走去。 这是宗门为管理城池的修士专门定制的住处——大隐阁。 取的是大隐隐于市之意。 从配置上说,大隐阁里的每一套房,算得是一个小小洞府了。 不仅设置有简易的攻防阵法,还有聚灵阵,以利于这些从事俗务的修士也能修行。 当然,俗务缠身的情况下,聚灵阵的设置,基本上算得是聊胜于无罢了。 到了大隐阁高大的围墙外后,万松涛便冲着随从挥了挥手:“小衫,你先去巡查,我回家跟我老伴说说,小芙晚上要来咱们家吃饭。晚点我把人带回训诫科登下记,再将这娘俩送到弟子归去,可别耽误了人家孩子前程。” “好咧,谢谢您呐,执凤大人。”随从拔腿就跑。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放你假,别到处瞎说!” “知道知道,放心吧您呢!”随从显然早就熟悉了这位执凤大人的套路,跑得愈发快了。 见得随从消失无踪后,万松涛不紧不慢地进入别墅区,又走了近两公里路才到了自己的家。 家里没人,万松涛爬上三楼,进入专门定做的修行室之后,迅速将门封死,连忙打开劝善钵,伸手捏住蒲杰脉搏,神情严厉地道:“说,蒲杰是你什么人?” 蒲杰笑道:“执凤大人,这世间只有两个人会半月挂星,一个是轻云峰慈云洞府伍仙月长老,一个就是我。” 可惜极品易形丹的功效实在太厉害,除非蒲杰不想继续伪装下去,否则他就是想改换成男声都做不到。 所谓半月挂星,其实就是蒲杰与万松涛厮混熟了之后,开玩笑说万一哪天自己被人挟持,口不能言时,证明自己处于危机之中的一个暗号。 本来万松涛没当回事,不过蒲杰反复提及了好几次,引起了万松涛的注意,就问蒲杰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蒲杰就噼里啪啦地将整个留圣阁的地形地貌,以及九常执的洞府分部及内部情况乃至宗门重地功法阁的构造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又不傻,既然秦其峰只是说历练期间不能暴露身份,又没说自己不能冒充身份! 留两个两岁孩子在家,蒲杰始终不能放心,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万松涛在自己外出时,关照下两个孩子,别出什么纰漏。 万松涛本来就是从众生门总部出来的,蒲杰说的很多地方,他都没资格进去。 但是蒲杰大撒网的情况下,总有一个地方是他熟悉的。 见得蒲杰描述得分毫不差,傻子都知道这个凡人身份绝对不可能普通。 “三年后您去众生门,掐着这个半月挂星走一圈,也许下次见面,我就得喊您万长老了。”这是蒲杰给万松涛的承诺。 这个手印,只有伍仙月会,而且是当初她在镇压仙灵脾之毒时掐的印决,万松涛如果撞得上伍仙月,伍仙月说不定就会给他一剂临仙散...... 万松涛是修道之人,强调所谓缘分,虽然蒲杰说得不明不白,却明白自己照顾俩小孩的价值,差不多就到这份上了,剩下的,就得自己去争。 有这个独特手印为凭,万松涛就算想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蒲杰所化都难。 “易形丹?”万松涛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当即就想到了这种逆天的伪装灵丹。 蒲杰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坦然道:“极品的。万执凤,您去过众生门总部没?” 万松涛瞧了瞧一脸嫌弃地从蒲杰怀里挣脱的白小白,缓缓道:“本来想去。这不你和梁大亮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一小小执凤,哪儿敢这个时候去触霉头。蒲杰,你让我很难做啊。” 第一三二章 建立根基,确定核心 万松涛确实难。 他根本不愿意遇到蒲杰。 如果不幸遇上了,会发现无论如何处理,自己都死定了。 比如杀了蒲杰把白小白送回去,或者将两人一起送回宗门?那白小白长大了会放过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吗? 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全杀了——自己干掉宗门天才这种事儿一旦暴露,必然是灭族之祸! 事实上他敢肯定以自己的能力,绝对瞒不住。 因为秦其峰只是避嫌,不等于是他想置蒲杰于死地。 蒲杰是必须死,但是老子秋后算账,让这个杀死自己伙夫的人替蒲杰偿命,没问题吧? 那就这么将两人养着? 可是这事儿让宗门知道自己居然养着蒲杰这个必杀之人,会放过自己? 蒲杰理解他的难处,不然早就同意白小白的建议了。 还好白小白曾深思熟虑过可行性,方案是现成的。 只听蒲杰笑道:“不难做。大亮,来一个!” 白小白怒骂道:“滚!当老子是猴不成!” 这一声怒骂,直接将万松涛吓了一个趔趄。 这特么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智商吗? 蒲杰道:“现在您明白了?大亮是穿越者! 他心智如此成熟,怎么可能那么幼稚任性,把我逼入绝境? 但是他到底是谁穿越而来,恕我不能告知于您。” 一个如此成熟的小孩儿,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就是穿越者,要么就是化形妖修。 蒲杰傻了才会说白小白是化形而来。 反正这世上穿越者又不稀奇,直接就拿来搪塞,而且毫无破绽! “试炼?对你还是对大亮的,还是对你们二人的?可是不像啊,这完全就是个必死之局嘛!” 万松涛阅历丰富,自己也曾历经过长辈考核,一下就瞧出来了,然而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哪有这种蒲杰不死就无法收场的试炼! 蒲杰推心置腹地道:“您说对了,可能是个人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试炼。可是这事儿就让咱给摊上了。 没办法,谁叫他是秦其峰呢? 您觉得他是不是有病?” 这话让万松涛怎么接? 尼玛的,他确实有病,但是你是他的伙夫,可以肆无忌惮,我特么能说?! 蒲杰这才道:“既然是试炼,既然我又找上您了,而你又不知该如何抉择,不如跟着我赌一把! 您一定瞧出来了,只要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宗门怎么会舍得杀我?” 对哦! 万松涛一下就想通了。 谁说蒲杰就必死无疑了? 如果蒲杰通过这场试炼,证明自己虽然资质烂透了,却能在如此严苛的试炼环境中熬出来,宗门破例收他当亲传又如何? 如果蒲杰成功了,甚至可能会因此而改变修真界规则。 彼时宗门根本不怕别人效仿,只要你能做到如蒲杰这般出色,巴不得你来挑战这种地狱级级的试炼难度。 一时间,万松涛对秦其峰的崇拜,达到了新高度——果然是修真界第一人,随随便便一个决定,都是冲着改变修真界规则而去的。 也不知蒲杰知道此时万松涛的心声,会是怎样的心情...... “周期呢?”万松涛有点意动了。 他根本不问自己会得到什么好处。 蒲杰如果熬出头了,自己还担心会没好处? 至少那一声长老,怕是板上钉钉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试炼周期有多久。别尼玛熬到老子快寿终正寝了还特么在试炼。 “最多十年,前提是大亮的身份不能扩散,那就失去意义了。” 秦其峰没说过这句话,但是蒲杰知道这个消息,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否则试炼就会失去意义。 这个范围到底多大,其实对蒲杰而言,也是一个非常难以把握的尺度。 或者如何把握这个尺度本身,也是秦其峰对他的一种考验。 还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白小白给了蒲杰一个参考标准——既然秦其峰是在选女婿,你蒲杰只要证明自己比那三个伙夫更优秀就行了。 甚至在白小白看来,蒲杰真正最大的敌人,恰好就是这三个伙夫。 秦其峰拒绝了蒲杰的请求,其实已经摆明了态度。 某种意义上说,这并非单独针对蒲杰一人的试炼,而是四人的。 从公平角度上说,白小白算是这场试炼中秦其峰给他的一个补偿。 “十年啊......”万松涛几乎是呻yi 着喊出这句话。 如果是一年,他还是有信心的。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让这哥俩躲起来不就得了? 当然,他觉得真是这样,也不叫试炼了。 他的心理预期是三年。 这三年当中,蒲杰不能一直龟缩在暗处不动,总得暴露下身份,躲过追杀即可。 五年?活下来就是奇迹! 十年...... 蒲杰应该是干了什么让秦其峰想杀他又不能亲自下场的烂事儿—— 嘶,秦映霜!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这些老怪物,是真没几个智商低的,万松涛一下就想到问题出在秦映霜身上了。 不过可能他老了老了,在这方面思路更没有底线一点。 他觉得应该是蒲杰近水楼台,跟秦映霜干柴烈火,秦其峰那么惯着秦映霜,自然不能一刀把蒲杰给宰了,于是变着方儿想弄死蒲杰,弄不死正好收获一个合格女婿。 完美! “他猜出来了。”白小白察言观色的能力,真的是没得说,他暗中提醒蒲杰道。 蒲杰索性借坡下驴:“万执凤,不瞒您说,确实是因为小霜,秦伯父对我不是很满意......” 猜出来才好。 老子赌赢了就是秦其峰的女婿,你跟着我混,还有什么梦想是无法实现的! “我一把老骨头,本来时日无多,便陪着你疯一把!”万松涛当机立断。 这就是将死之人的勇气。 赌输了早死六十年,赌赢了就是长生。 这种选择题,真的一点都不难做。 蒲杰高兴不已:“哦对了,万执凤,听说您师父和冯总选是亲师兄弟,阁主大人又是冯总选的师父......” “这......不会激怒秦宗祠?”万松涛有点担心。 修士圈看似很大,其实又很小。 一个城池,往往就是一个山头。 新象城就是宗生门新晋常执、百通太上彭托安的山头。 新象城城主,走的是世俗系统,按行政级别划分,相当于县级单位,被称为城令。 毕竟众生门以医修为支柱产业,所以宗门系统在各大城池的机构,统称为杏林阁。 新象城杏林阁的阁主,被称为执事,不过大家都觉得太土,一般还是以阁主称之。 城令负责凡俗治理,一般由管理才能突出的弟子或凡人担任。 阁主才是这个城池的中坚,掌控着城池的一切。而且修为必须是合体初期起步。 新象城杏林阁阁主吴应穹,便是彭托安的昔日弟子。 而且整个杏林阁,基本上都是彭托安的弟子一脉。 蒲杰这意思,显然是想将彭托安一系,全拴在自己身边,将整个新象城打造成自己的后勤基地! 如果彭托安默许了,蒲杰完全可以躲在新象城醉生梦死十年,秦其峰能容忍? 蒲杰道;“彭太上作为决策层肯定是不行的,最好别让他老人家知道。 不过我觉得阁主大人还是可以争取下。 我的意思,差不多就他们两个就够了,再多了,我怕还不了这人情债。” 蒲杰这意思,基本上算是确定自己团队的核心成员了。 也许未来他的队伍会无限扩大。 然而他不可能对每个人都做出如万松涛这样的承诺,真要做出这种承诺,也得有人信才是。 而且蒲杰必须考虑万松涛的感受。 吴应穹还好。 冯步师和万松涛的修为,真的不占优势,别到时候自己把命搭进来,结果却逐渐被新进的猛人取而代之,逐渐边缘化,凭什么人家给你卖命? 万松涛吃了定心丸,欣然道:“那我试试。” 说完便打了一道传讯符出去。 他觉得平庸如蒲杰,能得到秦映霜青睐,必有其过人之处,其他不说,把握分寸这块,一定没问题。 没过多久,冯步师就回讯了。 万松涛捏碎了传讯符,不由失笑道:“冯师叔说,他想联系你而不得,正好!” 蒲杰和白小白相视一笑,道:“那敢情好,万执凤,咱们先商讨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倒是早在蒲杰二人的意料之中。 新象城整个弟子归,把刘氏一系得罪得死死的,刨开谁也惹不起的秦其峰,祸首就是冯步师。 明明内门弟子巡查至此,你却临阵脱逃,将弟子归事务交由外门弟子来打理,这不刻意制造矛盾么? 是,多半就是秦其峰这孙子给你下的烂药。 但是刘氏不管这个,人家因此损失了两位骨干力量,就算你有彭托安撑腰又如何?刘氏一脉的强大,不在彭氏之下! 那个被蒲杰逼得自废修为的林峰皖,修为还在吴应穹之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怎么可能? 如果冯步师还觉得自己只是池鱼之殃,自家祖宗现在是宗门常执,大腿比刘氏粗,断然拒绝合作的话,蒲杰一定会告诉他,如今的刘氏,就是潜门一脉! 而且秦其峰已经放话了,他根本不管这事儿。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想指证对方翻盘,只会死得更快——敢污蔑老子,我特么还说你彭氏是潜门欲孽呢! 你冯步师躲得过明枪,还能防住暗箭不成? 当然,他是真不愿走到这一步。 冯步师主动靠过来,比自己带有威胁性质的警告,更利于团队建设。 第一三三章 一群坑爹货的戏精人生 万松涛将蒲杰和白小白再次装入劝善钵,给他老婆打了一道传讯符,便急急往训诫科赶去。 到了训诫科之后,万松涛着人给蒲杰审问登记,随后见得蒲杰气色不好,便又着医修来勘察蒲杰的身体状况。 这种寻常医修,连白小白中了七日断魂散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勘破白小白这个超级外挂传授给蒲杰的伪装法决。 医修勘察之后,借故出了审讯室,找到万松涛,告知他这女修命不久矣,全靠意志撑着,这口气才没有断。 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万松涛主动联系了冯步师,说让这位可怜人能够亲眼见证下自己女儿能踏上检测台,经历资质检测这一关,让她走得安详。 冯步师立即上呈杏林阁,而且还是直接给自己师父传的讯。 这种给自己弟子长脸的好事,吴应穹怎么可能不准? 他不仅准了,还委婉地跟新象城城令齐忠才提了一下。 齐忠才本是凡人,在与宗门外门和杂役弟子的竞争中能脱颖而出,占据城令之位,能力之强,毋庸赘述。 他一下就明白吴应穹想干嘛,于是立即通知新象城布道苑立即派人出发,全程跟进此事。 所谓布道苑,其实就是新闻媒体机构。 布道苑的狗仔们,其实早就闻到了这个新闻的价值,齐忠才的命令还没下达,便有一群人主动出击,全程直播。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万松涛和冯步师亲自接着这对“母女”前往弟子归,完成了对白小白资质的检测。 当白小白被送进检测大厅时,蒲杰紧张地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检测大厅的大门打开了。 冯步师从里面走了出来,脸带喜色地道:“李师侄,风灵儿资质,可入内门。我已向宗门提出申请,收她为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蒲杰欣慰一笑,精神一泄,意志溃散,口鼻黑血大量溢出,就此陨落! 众人皆是一阵唏嘘,冯步师着人收殓了蒲杰“尸体”后,冲着祝仁义道:“仁义,阁主大人感于李师侄母爱伟大,严丛师侄重情重义,你去将严师侄一家接入城内,让其子接受本次资质检测。” “弟子得令!”祝仁义也是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地,带着俩手下,直奔城外而去。 随后,冯步师又冲着这帮布道苑的媒体人道:“诸位,此事已毕,宗门弟子选拔正在进行,还请移步。” “冯仙长,可否透露下风灵儿的资质到底如何?”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入宗门机构的凡民记者得寸进尺,想要从冯步师那里获得进一步的消息。 冯步师冷冷地瞧了那位狗仔一眼,沉声道:“这是宗门,不是凡民区! 借着宗门厚待凡民条令,你们这帮渣滓越来越忘了自己是谁。 真以为整个天下都由得你们风言风语,混淆视听。 我警告你,胆敢乱写一个字,我不介意将你家平台屠得干干净净!” “冯长老!”万松涛脸色一变,连忙以眼神制止。 凡民是宗门基石,修士主要来源,得到了宗门极大的重视。 修士在凡民区的活动,也被严格限制。 戒律里面,对于在凡民区滥杀无辜者,动不动就是抄家民族之罪。 这就导致有些凡民,开始忘乎所以,甚至干扰起修士的事儿来,其中以布道苑这种媒体组织尤为过分。 他们浑然忘了,滥杀无辜,本来就是个模糊定义。 更有甚者,比如白小白这种天才儿童,要在凡民区犯浑,谁会因为一个乃至一城凡民,将宗门的未来给断送了? 但是这话私下说说乃至私下做做都没问题,你公开训斥,就犯了大忌了。 “哼!”冯步师似是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了,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肖一展,送客!” 肖一展看不懂平日谨小慎微的总选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以己度人,还以为是林幼乾那事儿给冯步师的压力太大,导致情绪失控。 作为下属,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脸惨白地从修士群中走了出来,伸手往身前一展:“这几位民友,宗门重地,还请移步!” 那位记者以及身后的摄像师被冯步师的气势震慑,连话都说不出来,早已瘫倒在地,肖一展只好召集了几个兄弟,直接给架出去了。 肖一展刚回内庭,就见到一直守在检测大厅的许信惊慌失措地奔了出来。 “冯总选!” “何事?”冯步师转头问道。 “风灵儿……出事了!” 冯步师脸色一变,迅速纵身遁入检测大厅,见得白小白脸色紫青,明显是中毒极深的迹象,立即起身打了一道传讯符。 不一会儿,新象城总部有男修从天而降。 这位修士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生得唇红齿白,模样英俊。 他就是新象城新林阁阁主吴应穹了。 本来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是不会亲自出手治病的。 只是李颖倩这事儿闹得还挺沸沸扬扬的,引来了大量关注,恰好冯步师又是他曾经的弟子,这种露脸机会,当然得来一趟。 “师父,您这边请!” 虽然已经出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冯步师依然如此称呼,连忙迎上前去,抱拳问候,引着吴应穹朝检测大厅走去。 吴应穹才踏入检测大厅,神识刚一扫到白小白所在的检测台,突然脸色大变,狠狠地瞪了冯步师一眼。 “师父,我也没主意,您看着办吧!”冯步师干净利落地跪倒在地,一副无赖模样。 吴应穹厉声道:“李颖倩呢?” "师父医术高超,必能起死回生,我这就去找来。"冯步师翻身爬了起来,很快就把蒲杰给抱了回来。 吴应穹瞧了蒲杰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一群坑爹货!”他怒骂一声,伸手又是一抓,将蒲杰和白小白抓入手中,一并扔给了万松涛。 “收好!” “哎哎,师公您息怒!”万松涛忙不迭地点头,连忙拿劝善钵将二人给收了起来。 吴应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争气的徒孙,毫无形象地爆了粗口:“我息尼玛啊息!老子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师父,咱得抓紧啊。”冯步师早就习惯了吴应穹的脾气,一点也不介意。 “让许信暂代主持检测,你俩跟我来!” 吴应穹说完,将冯步师跟万松涛像提小鸡一样提在手中,冲天而去。 …… 新象城总部杏林阁。吴应穹私宅。 “我特么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一堆坑祖宗的货。”吴应穹拿住冯步师和万松涛,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暴揍着。 冯步师连躲都不躲一下,也顾不得满身青紫,连声辩解道:“万师侄找上我,我这个当师叔的实在没辙,只好找您老人家了。” “啊呀,气死老子了,知不知道你师祖说什么了?这事儿别特么掺合,谁挨上谁倒霉!知不知道……尼玛,不行,老子不打折你们几根骨头,我特么这气儿顺不了!” 气急败坏的吴应穹,真的把冯步师和万松涛的骨头给折断了几根……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吴应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俩后辈的骨头给接上,伤也治好了,才把蒲杰和白小白放了出来。 “蒲道友,你这是何苦呢?”吴应穹苦着脸哀叹道。 此时的蒲杰和白小白,早已动用秘法,消除了易形丹的伪装。 因为再也不需要了。 须知李颖倩已经死了。 而风灵儿在他们的计划中,是要上报宗门,其资质根本无法修行。 但是冯步师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收风灵儿为徒。 宗门规矩,这种先例是绝对不能开的,否则立马有人跟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挤进宗门,浪费资源了? 接下来,当然就是吴应穹出面,让李灵儿隐姓埋名,渡过平凡一生即可。 “吴阁主,其他先不说,大亮中了七日断魂散,您帮个忙吧。”蒲杰抱拳道。 “唉!”吴应穹一惊,盯着白小白瞧了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拿了一枚丹药出来,“四日前,严丛?” 身居高位的优势就在这点,只要他想,新象城发生的一切,基本上他都能知道。 “应该不是,严丛是秦伯父看重之人。” 吴应穹张大了嘴,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声秦伯父指的是谁。 “不对啊,不对啊!”吴应穹抱着脑袋,想不通为什么。 “什么不对?”蒲杰愣了愣。 “那三人都是喊的老爷,你怎么能喊秦伯父!” 我去!这事儿你都知道,是不是彭托安跟你说过什么? 吴应穹上下打量了蒲杰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起身凑到蒲杰面前,一点也不见外地搂着蒲杰的肩膀,冲着冯步师二人道:“我跟蒲师弟有事要谈,你俩给梁师弟护法解毒,出了纰漏,我扒了你们的皮!”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我该怎么称呼?”冯步师那个郁闷。 不过这种随和,恰好体现了他和吴应穹的感情之深。 吴应穹瞪了他一眼:“董师姑的弟子,你们想怎么喊?” “不是......”冯步师急了,尼玛这俩才入炼气的菜鸟转瞬间当起了自己长辈,不合宗门规矩嘛! 可惜吴应穹已经搂着蒲杰不知去向了。 第一三四章 原来这是秦家家事 吴应穹带着蒲杰来到自己的修行室,又是看茶又是上座的,热情得实在不像话。 这倒是把蒲杰弄得有点诚惶诚恐。 “蒲师弟,跟你说个事儿。”吴应穹将自己的凳子挪了挪,凑到蒲杰面前,挤眉弄眼着。 “吴阁主,您太客气了。”蒲杰总觉得吴应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猥琐! 吴应穹笑道:“嘿,是你客气了。你是亲传,我曾是真传,说起来我该喊你师兄的,咱就仗着年纪大,厚脸皮喊你师弟了。” 蒲杰一阵腻歪。 照你这么说,秦其峰曾经是真传,他爹也是真传,秦其峰也可以喊他爹师兄了? “您也瞧出来了,我真是个废柴......” "嘿嘿,资质不是重点,秦宗祠有的是办法给你逆天改命。"吴应穹的眼神越发猥琐了,“行啊,蒲师弟,你这一招儿够狠!赶明儿教我几招,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搞定土豪千金。” 蒲杰越听越不对味,什么叫搞定? 吴应穹挑了挑眉眼:“我是医修!虽然比不上伍师姐,好歹在咱们众生门也算得上同代人中第二了。你就别装了。” “我装什么了?”蒲杰更不懂了,“吴阁主......” “看不起我不是?”吴应穹假意生气道,“叫师兄!” “好吧,吴师兄。”蒲杰只好改口,“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啧!”吴应穹咂了咂嘴,“是师兄不识好歹,咱们不提这茬了。跟你讲,桂代宗主前日主持常执会,传达了崔宗主的口谕,要咱师父联系下潜门。代价是一剂神药,据说神药出自秦天监之手!” “妈的,他是生怕老子死不成对不对?”蒲杰气得大骂。 老子就知道! 这特么已经不是刘氏潜门恩怨的问题了,众生门常执亲自出面,找潜门杀手弄死自己,这得什么规格? 什么特么的秦世铮手笔,根本就是临仙散嘛! 尼玛的,连潜门老大都觊觎的玩意儿,这剂临仙散一撒出去,整个道冲星系的杀手恐怕都会闻风而动。 我特么还试炼个毛,干脆抹脖子得了! “嚯啊!”吴应穹立即竖起大拇指,“敢如此痛骂凡界第一人,就凭蒲师弟这份豪气,师兄我就得甘拜下风。” 秦世铮出手的神药,不用猜这个诛杀令就是秦其峰借崔凤月之名下达的。 “吴师兄,您就别笑话我了。” 愤怒是一回事,然而在空前压力下,吴应穹居然没有主动退缩,大有跟自己联手之势,想来还是应该有下文的。 果然,只听吴应穹道:“蒲师弟稍安勿躁。 其实这个诛杀令吧,应该称之为止杀令才是。 你想想,秦天监才把潜门连根拔掉,现在又拿神药出来请杀手除掉你,这不是打自己脸么? 崔宗主这么做的目的吧,其实就是暗示常执们,这事儿吧,是秦宗祠的家事,大家都别插手!” 蒲杰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这个喜欢玩儿自爆的宗门,说实话秦其峰的强权还真未必能震慑住不知真相的众生门常执们,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在顾虑白小白会记仇、宗门无法出面的情况下,当然得请杀手。 搞不好还假巴意思唱下双簧。 比如和杀手一番厮斗,最终救下白小白,却救不了蒲杰什么的。 然而秦其峰把秦世铮一亮出来,直接就堵死了请杀手的路。 试问哪个杀手主动往秦世铮的枪口上撞? 如此明显的暗示,众生门常执如果不懂事,也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这么说秦其峰在给他减轻试炼难度咯? 可惜接下来吴应穹的话,证明蒲杰确实想多了。 只听吴应穹道:“但是蒲师弟,这是宗门集体意志上放弃了对你的追究罢了。实际上要弄死你的人,恐怕比杀手更多更可怕。 修真界历史你知道吧,听说过皇朝吧?” 为了避讳,他不敢拿仙庭打比方。 “略知一二。”蒲杰其实大概猜到吴应穹要说啥了。 吴应穹道:“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 秦宗祠就是当今皇上。秦师妹就是那个江山。你、华未归、殷溯焕、方夏就是他老人家目前最看好的皇子。 现在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哦对了,皇上很厉害,子孙万万千,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私生子...... 咳咳,这话以后你可不能跟秦宗祠提及。 啊,不仅这话不能说,今儿个这个比方,你都不能说!” “吴师兄放心,道理我懂。” 吴应穹很是兴奋地搓了搓手:“蒲师弟品格高尚、义薄云天、诚实守信、公正友善、忠诚坚毅......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吴师兄谬赞了。”蒲杰对于吴应穹不计本钱地堆砌溢美之词,有一种无力感。 吴应穹哈哈笑道:“没有谬赞,绝对没有! 咱们接着说哈—— 然后呢,众生门的常执们,就是臣子。 皇子们争天下,当然得拉拢臣子。 你说,臣子们站还是不站队?” “彭常执选择不站,我这么理解对不对?”蒲杰问道。 吴应穹叹道:“是啊,家师不会站队。想来八常执和宗门其他太上,都没有谁会跳出来站队。 毕竟这只是比喻。 你们四人和常执之间,还没有到君臣的地步。 除了你,其他三人都不是我众生门之人。 万一站错了,还惹得一身骚,何苦呢? 但是诸位太上的后辈们站不站?一定会站! 秦宗祠女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要不是我岁数大了,我特么都想下场搏一搏前程了! 但是我过气了,没戏了,那我就退而求其次咯。 我选择站在你这边了,但是我师父却不知道。 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他老人家知道,就算他发现了,我也打死都不承认。 知道为什么吗?” 蒲杰苦笑道:“明白,这只是您的个人行为。 就算您站错了,所谓不知者不罪,硬赖上彭常执,这心胸也不配参与竞争了。 说难听点,说不定吴师兄的师兄弟们,可能都不会跟彭常执讲。” 还有一句话蒲杰没说,这些宗门大佬们,未必就没有几头下注的心思。 这么隐秘的事儿,你彭托安需要跟你弟子说起吗?还不是想暗示什么! 他很想问彭托安当时暗示的是谁,但肯定不是我就对了,否则你一开始就不是那种态度了。 其实秦其峰给蒲杰的任务,不过只是可入内门就完事儿,此外再无其他要求。 以秦其峰的水平,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定下这个期限。 但是他一定想不到白小白能取巧弄到金圣骨。 如今自己得到了吴应穹全力支持,弄到金圣骨更是易如反掌。 只要他想,不出半年,恐怕就能达成资质提升至内门的目标。 然而自己就这样返回了众生门,却没有从正面与华未归等人的碰撞中胜出,证明自己才是最配得上秦映霜的那个人,自己甘心吗? 人力有穷时,自己未必就能稳赢他们。 但是这十年,必须一点折扣都不打地进行下去! 第一三五章 原来那个梦不是梦 华未归三人是知道秦映霜喜欢自己的,或者就算不知道,秦其峰一定会告诉他们。 自己虽然占了先手,但是劣势实在太明显。 年龄大,资质烂,也就一个白小白是自己的坚定支持者,充其量再加上蒲小九。 奈何这两头强大的妖修却化形成了弱鸡。 这会给不知多少人有机可乘的信心。 那些竞争者岂会看不透,所谓喜欢,一旦和时间扯上关系,往往就会被慢慢地消磨成回忆,乃至回忆都舍不得留下半分。 可能众生门的所有太上,除了知道真相的崔凤月,都不看好他吧? 然而恰恰是知道真相的崔凤月,可能是最痛恨蒲杰的人之一了吧。 她自己深受和师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折磨,又如何会让伍仙月重蹈她的覆辙? 然而为什么吴应穹会如此迅速的转变态度? 搞定?搞定! 蒲杰突然想起了在自己被伍仙月揍晕后做的那个关于草精的梦。 还有就是秦其峰在送他俩前往新象城附近荒野,身处昊空时莫名其妙狂揍白小白,后来还揍了自己一顿。 以及那头晚上白小白毫无道理地跟自己强调,一定不能对不起伍仙月! 白小白,他一定知道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蒲杰颤声问道:“吴师兄,大亮排毒顺利不?” 他怕自己贸然以众生语交流,会干扰到正在运功排毒的白小白。 吴应穹见得蒲杰突然情绪波动,还以为他在担心白小白安危,便道:“哦,没事,梁师弟正在教导我拿那两个不争气的后辈呢。 啊,梁师弟实在是太厉害了。资质逆天不说,还是穿越者。 有这种强力辅助,蒲师弟啊,你要赢不了,真的是天理难容啊!” 蒲杰抱拳道:“谢师兄吉言!对了,吴师兄,我近日有些荒废了,想借您的修行室巩固下修为。要不您让大亮也进来陪我修行下?” “嗯嗯,这才对嘛!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且放心,我会设法替你保密一年。这一年内,抓紧修行,尽力提高自己,然后咱们再玩儿一把刺激的,哈哈哈!” 吴应穹笑得嘴都裂开了,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将白小白给弄了进来。 吴应穹走后,白小白盘坐在蒲团上,连样子都懒得装下,直接拿小手撑着下巴,一脸愁苦地以众生语道:“一年的修行有屁用,你现在急需压制自己的潜能,尽快融合仙灵脾药性,明白?” 蒲杰找他进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非常急迫地问道:“当初小月下手特别重,我昏过去后,经历了什么?” 白小白翻了翻白眼:“你特么不是昏了,而是死了!小姐把你救活的。” “怎么救的?” “起死回生的手段多得不得了......你问这个干吗?” “不对,你有事瞒我,是不是你跟小月有什么约定?”蒲杰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白同志,这种隐瞒毫无意义,明白吗?” 白小白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基本代表了一种态度。 蒲杰深吸了口气,道:“小霜喜欢我,应该众所周知了,包括吴应穹,也应该知道了。 但是他的态度转变,恰恰是在观察了我很久的情况下才达成的。 后来,他跟我说,我搞定了小霜。 我是医修,虽然很蹩脚。却也知道医术足够高明的修士,是能看穿修为不如他之人,如果曾经有阴阳相济之事发生,气血运转会有微妙变化,且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痕迹保留! 这才是他态度转变的关键——我身上有这种痕迹! 但是小霜并没有和我发生什么。 我特么还以为那是老子白日做梦......是不是小月为了救我,和我修行了《与君魂》?” 还有什么办法,是比《与君魂》更能锁住神魂逸散的吗? 伍仙月一定是在慌乱之下,失去分寸,白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先是通过神魂锁住蒲杰的神魂,然后再通过阴阳相济,将神魂再送回修复好的蒲杰身躯。 毕竟他现在不是草精了,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白小白闷声道:“我发过誓,发自内心那种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 她让我保密,我自然不会忤逆她的意思。 这是你猜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你特么的,你特么的!”蒲杰气得起身就抓住他一顿暴揍。 这一次白小白根本没有反抗,而是默默地承受着蒲杰的拳头。 “抱歉......”蒲杰也觉得自己迁怒白小白毫无道理,有些索然地道,“我决定退出!” 白小白趁着蒲杰失落之际,突然发招,一把制住了他,随即便是一顿更加疯狂的拳头还了回去。 “老子就知道你这孙子会这样!” 这是他化形以来,唯一一次逮住机会制服了蒲杰,自然不会客气。 可惜蒲杰修为进度虽然及不上白小白,却因两人成为修士的时间不长,差距还没有明显拉开。 就蒲杰那身皮糙肉厚的本钱,白小白要揍疼他,那是相当费劲! 不过白小白还有术法可以傍依。在他几乎把蒲杰给弄死之前,自己也累得够呛。 “就算你特么只娶小姐,问题你现在这模样,配吗?” 白小白气喘吁吁地道,“而且这场试炼已经开始,你现在就算想退就退不了了,明白?明明特么的想两个都娶,现在你特么却矫情起来了,老子看不起你!” “可是,可是......”蒲杰难受之极。 伍仙月献出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而自己却在为争另一个女人和别人你死我活,这让伍仙月怎么想! “弱者心态!” 白小白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孙子,别特么以为这事儿多不得了似的。 修士们早就看开了。长生面前,什么放不下? 道侣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相互促进,而不是相互拖累! 等你哪天去了仙域,你会发现,谁特么不是二婚三婚乃至无数婚? 很简单,假如小姐飞升了,你特么却憋死在凡界,她必须为你守一辈子寡? 别太看得起自己! 你特么变成了窝囊废,我一定会劝小姐,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该干嘛干嘛!”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蒲杰深受地球文明影响,当这种事发生后,他还是无法转变自己的思维和态度。 白小白又道:“我跟你讲,这事儿你特么不认也得认,千万别说那个人是小姐。 否则那帮孙子会觉得你都特么有老婆了,还来争?就算吴应穹不马上翻脸,你特么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依我看,不如趁机拿这事儿做做文章,给自己多拉一些战力。 别特么以为这是利用,她们迟早都是你的。” “绝对不行!”蒲杰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做不到这么无耻。白同志,你若是真的在乎小月和小霜,还请尊重一下我们。不开玩笑,如果你敢拿这事儿做文章,我立即自杀!” “你特么的,你特么的!”白小白气得又是摁住蒲杰一顿猛抽。 可惜最后,妥协的还是白小白。 “白小白,假如这场试炼是属于伍涟的,你愿意拿她做文章吗?你是男子,我也是男人!” 这就是蒲杰最终说服白小白的理由。 ...... 一日后。 白小白亲自找到吴应穹。 “吴师兄,关于我哥的事儿,当止于你口。道理你应该懂。一旦我哥死了,小霜姐承受不起这种流言蜚语。秦其峰为了保护她的声誉,会做些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吴应穹吓得直抹额头冷汗:“明白,吴某对天发誓,若此事自我口中而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知梁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因为白小白这番话,吴应穹不知不觉地改换了对他的称呼。 其实吴应穹的岁数跟伍仙月差不多。 但是白小白是穿越者,吴应穹就自动脑补了这个被秦其峰安排在蒲杰身边作为助力的小屁孩,一定是比他师父岁数还大的老妖怪,自然也就唯他马头是瞻了。 白小白小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新象城只是我们的基地,目前你和万松涛什么都不用做。当我们有需要回城时,你们只负责接应即可接下来。 这个基地,无论如何都不要暴露。 至于你师父要你站队的那位,不妨虚与委蛇。 接下来,便是冯步师被迫带队历练,我和我哥分头行动,之后与他们汇合。” “这个,梁师兄,蒲师弟跟着小冯没问题,您的目标实在太大了,不如还在在敝舍潜心修行,闲暇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不妙哉!” 无论白小白怎么易形,一小屁孩是不可能变成大人的。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老子需要遮遮掩掩?”白小白不屑地道。 “......”吴应穹开始怀疑白小白这个穿越者恐怕是在装深沉了。 尼玛俩炼气弱鸡,哪里来的底气敢一上来就面对竞争对手极可能是狂轰滥炸似的攻击? 白小白转身就走,待得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冒了一句:“哦,对了,劝善钵有没多的?弄个品质高点的给我哥。还有,易形丹你弄得到不?” “......” 吴应穹觉得这厮是真欠揍。 明明你特么最终还是要装孙子,那一开始装大尾巴狼是要表达个啥! 第一三六章 重返淮慈城 弟子归内。 弟子选拔依然还在进行。 严丛之子严应休因父亲的慷慨,获得了提前入城的资格,但是还不足以宗门为他破例两次,到了弟子归后,他还是得老老实实排队。 直到“风灵儿”检测后的第五天,严应休终于排上了号。 资质检测结果很不错。能入内门,而且是那种快抵上真传坎的内门,比他老子还强了几分。 然而弟子归的修士们却因为此事焦头烂额。 因为严应休居然已经踏入修行了! 这在修真界,是极其忌讳的一件事。 孩子们在通过弟子选拔,获得入门资格后,并非立即进行修行,而是在宗门二次复核后,由宗门主持,进行师父和徒弟见的双向选择。 资质优异的,是弟子选师父,资质差的,要么没师父,要么是师父选徒弟。 无论哪种选择,你在未入宗门前就踏入了修行,意味着你师父不再是启蒙你的那一个了。 你又不是秦映霜,大家争着要的那种。人家师父凭什么要喝别人的洗脚水? 祝仁义调查了此事,发现严丛根本不知情,而是张婉婷生怕孩子耽搁了,在调换位置之后,主动将功法传授给了严应休。 她觉得就算没人要自己的孩子,等得严丛晋升长老之后,拜入自家门下也没什么。 严丛也是气得不行,明明可以给儿子找一个更厉害的师父,结果搞成这样。 可是他又没法跟自己老婆发脾气,毕竟她也是出于对孩子的一片爱心。 “冯总选,阁主大人的意思呢?”祝仁义正在冯步师的公房里请示他。 冯步师头也不抬,只顾收拾着公房里的东西:“我已经请辞总选之职,批复也下来了,等钱云琦师弟到了之后由他处置吧。” “遵命!”祝仁义缓缓退出公房,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道,“冯师叔,您其实没有必要带着我们这些累赘的。” 既然冯步师不再担任职务,祝仁义也就随之改变了称呼。 冯步师笑道:“累赘?我还指望你们给我挡刀呢,别想那么多,赶快去收拾东西,等钱师弟带人过来后,交接完工作就走人。” 祝仁义有些哽咽:“弟子幸甚!” 说完便义无反顾地大步迈出房门。 ...... 这就是冯步师主动向蒲杰提议的办法。 他故意在布道苑面前说那番话,必然会被上头问责。 问责下来,他这个总选就当不下去了,只能辞职。 作为宗门长老,他其实还有选择去其他地方就职的权利。 不过他放弃了,而是决定做一个游方,将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中去。 历练也是修行的一种,于是他向宗门申请了一个试炼团队。 团队成员共计三十一人,囊括了新象城弟子归的所有修士。 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冯步师为何会如此。 他率先组建试炼团队,免得那天得罪了林幼乾的弟子被刘氏一脉以试炼之名一个个地拉出去阴死。 只是试炼团队并不是你想建立就建立的,你拉走宗门的人,就得帮宗门完成相应的任务才行。 冯步师是元婴初期,并不因为你的成员修为高低,任务就会降格。 这样一来,极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冯步师永远都无法完成任务。 除非他能交付宗门惩罚性的补偿金,否则在任务未完成之前,都只能在外面飘着。 事实上这个补偿金,迄今为止能够交上来的,极少! 宗门会根据你的各项因素进行评估,然后认定你的财产情况,在完成不了任务的情况下,必须交付宗门认定财产数额的双倍! 而且在你的手下每挂掉一个,补偿金增加一倍! 众人虽然钦佩冯步师的仗义,却无一不是在精神上鼓励他而已,闲暇时谈起此事时,言辞之间,基本上能提炼成这人是傻逼的的结论。 确实,冯步师不走,就在新象城呆着,反而是最安全的。 毕竟他是吴应穹的弟子,本身也贵为长老,在众生门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刘氏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杀入彭托安的地盘对他的后辈下手。 但是这帮弟子归的手下,恐怕无一能幸免。 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相处时间长了,他和这帮弟子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他想保这帮弟子,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需要和蒲杰联系上。 他是亲眼见证了蒲杰在秦其峰面前是如何放肆的,这要关系达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无论外界是如何传闻,他都坚信,跟着蒲杰是保住这帮弟子的唯一正确道路。 刘氏敢动他的人,甚至敢找他本人的晦气,无非是刘氏和彭氏势均力敌。 然而如果能和秦其峰扯上关系,说难听点,哪怕是秦其峰家的一条狗,刘氏都不敢动一根汗毛。 ...... 三日后,冯步师带领着三十一位弟子,尽皆返回了淮慈城。 他在辞职的同时,就立即通过吴应穹,想宗门申请试炼任务,目的就是防止被刘氏抢了先。 当然,领了任务之后,不等于就可以立即进行任务,所有弟子还得回宗门总部内务堂验明正身之后,试炼任务才算正式启动。 他并不急于回到总部,而是带着这帮弟子在丰民原尽情放纵自己。 这其实是很多领取了试炼任务的弟子常规做法。 几乎没有轻松的试炼任务,说不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浪荡,多少带有一点最后疯狂的意味。 凡人们生命虽短,却更懂得享受人生,论生活的多彩多样性,远超苦于长生的修士们。 从这个意义上讲,长生更像是苦旅。 五日后,冯步师集合队伍,一行人开始向宗门总部进发。 他们刚刚踏入观圣峡,就迎面遇上一头巨型妖兽。 七阶噬灵魔羊! 魔羊背上,端坐着一位绝世佳人,正是伍仙月。 “弟子见过伍长老!” 除了冯步师,随行之人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冯步师往前迈了一步,抱拳道:“伍师姑!” 本他和伍仙月都是长老,跪是不能跪的。 但是长老修为横跨了元婴到合体这么多境界,彼此间实力天差地别,这不过是因为修士寿命太长,动不动就是数十代同堂,宗门为了麻烦,才简化了辈分。 当然,那只是正式场合适用,私下里基本上还是按修为来定辈分的。 伍仙月是分神修士,冯步师比她落后了一大阶,自然要喊师姑。 “你是?”伍仙月显得很是随和,微微一笑,随口问道。 众生门太大,长老太多,彼此间不熟识的情况时有发生,像冯步师这种并不算很突出的元婴修士,伍仙月不识得也很正常。 “弟子乃是新象城杏林阁吴执事弟子冯步师。” “哦,吴师叔的弟子啊。” 吴应穹是合体初期修士,伍仙月喊他吴师叔,一点毛病都没有。 “伍师姑,您可千万别这么喊,师父说了,要是遇着您,一定要给您带句话,他说......”冯步师苦着脸说了一半,剩下的干脆传音。 伍仙月身份在那儿摆着,出门一趟,到处都是弟子打招呼,本已经见怪不怪,便要驱赶噬灵魔羊走开的。 哪知她听得冯步师传音,俏脸一黑,猛然喝停噬灵魔羊,冷冷地盯着冯步师:“吴应穹脑子坏了?” 冯步师脸色煞白,慌忙跪倒:“伍师姑,弟子并无冒犯之意。” “给你师父传讯!喊他滚过来,把话说清楚!” “伍师姑......”冯步师茫然不知所措。 “不传是吧?行,我亲自给他传讯。小白,带他们回慈云洞府!” 噬灵魔羊听得伍仙月下令,想都不想地张嘴一吸,直接将冯步师连同那三十一个手下全都吸入了口中。随后撒开蹄子,返回了轻云峰。 观圣峡本是留圣山去往丰民原的必经之地,虽然高阶修士们很少去凡民区,来往的低阶修士却不少,很多人都见识了这一幕,自然有不少新晋弟子不知道冯步师怎么就招惹了伍仙月, “这都不知道,一定是吴阁主借弟子之口表达了爱慕之意,才惹急了伍长老。”自然便有老油条主动给这些弟子谈起。 “师兄,这是从何说起?” "嘿,伍长老天人之姿,吴阁主青年才俊,自然对伍长老倾慕不已,奈何落花有意......" “非议长老,你是不想活了?”突然有修士一旁提醒。 先前那位老油条连忙噤声,扯起那位新晋弟子急急散去。 ...... 慈云洞府内。 噬灵魔羊张嘴一吐,将冯步师等尽皆吐了出来。 除了冯步师,余者尽皆昏迷不醒。 “伍师姑。”冯步师既兴奋又紧张。 伍仙月面无表情地道:“秦道友的做法有些过激,我是不赞同的。 但是小霜是他的女儿,做父亲的希望自己女儿幸福,本无可厚非。 小霜喜欢蒲杰,我这做师父的,不想让她伤心。 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我帮蒲杰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这次试炼显得更公平一点。蒲杰自己得争气,别让秦道友失望。” 冯步师忙不迭地点头:“那是,那是!” “把他放出来吧。” 第一三七章 逆天医术 慈云洞府实验室。 蒲杰深情地望着伍仙月,一言不发。 伍仙月凤目寒霜,俏脸紧绷:“再这么看我,我不介意杀了你!” 蒲杰连忙低头。 来时白小白千万叮嘱,一定不要让伍仙月发现他已经知道伍仙月当时是如何救他的。 其实不用白小白提醒,蒲杰也知道这事儿至少在现在,根本不能点穿。 你跟一个与你发生了关系的女人说老子在抢另一个女人,这特么叫什么事儿不是?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不配提这事儿。 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一定能熬过这十年? 更何况在伍仙月的心里,也许自己还真就是个病人也未可知。 毕竟秦杰的影响,不可能在短期内消失。 蒲杰当然看不到,明明冷得如一块寒冰的伍仙月,目光中有挣扎浮现。 这丝挣扎很快就被伍仙月隐藏了起来,她指着卧室里躺着的一位名叫吕凌宇的弟子归修士道:“确定他是潜门杀手?” “确定!”蒲杰依然低着头,“这种低级杀手,如果有心,吴应穹很容易就能识破的......伍姑娘,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抬头与你对话,不然不方便交流。” “我觉得很方便!” “好吧,都准备好了吧?” “没准备好又如何?我欠你的不成!”伍仙月冷声道。 “我欠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失不失望不要紧,别让小霜失望!”伍仙月哼了一声,随即伸手,一把扣在吕凌宇脑袋上。 而她的另一只,则印在蒲杰的脑门。 她在搜魂! 因为蒲杰的修为不够,无法做到这一点,伍仙月在搜魂的同时,及时将得到的讯息,如传功的方式,再传递给了蒲杰,一来避免记忆细节上的遗漏,而来免去唇舌繁琐。 这个过程持续时间并不长,大量讯息涌入蒲杰脑海。 他一直觉得这种手段非常残忍,直到吕凌宇的记忆尽数印入脑海后,他的想法立即发送了转变。 “就这么搜魂而死,真是便宜了这道貌岸然的人渣!”蒲杰咬牙切齿地道。 “那是你没见过高阶修士做过的那些龌龊事。”伍仙月将蒲杰一把扔到玉台上,从储物戒里拿出了那五个密码箱中的一个。 “等等!”蒲杰只觉得瘆得慌。 “不愿意?拉倒!”伍仙月立即将那个密码箱给收了起来。 “不是,来时白小白说,能不能给这头噬灵魔羊换个名儿?他听着别扭。” “他别不别扭关我什么事?” 蒲杰干脆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伍仙月:“伍姑娘,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想这世上,在最在乎你的人当中,他能排第二位。” 伍仙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凭你也配最在乎我!” 她突然很生气,生气的结果,就是抓住蒲杰一顿胖揍。 可是吧,她才碰了蒲杰一下,就想起了上次把蒲杰给揍死了的事,脸一下就红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如此自然地用手将蒲杰夹在腋下揍他。 如被蜜蜂蜇了一样,她连忙撒手。 “它叫小白白。” “哪个?哦,噬灵魔羊哈?还......挺好听的!”蒲杰硬着头皮赞美道。 看来你取名儿水平和小霜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也好,这至少证明你其实是原谅了白小白的。 “虚伪!”伍仙月斥道。 随即再次拿出那个密码箱,然后狠狠朝蒲杰砸了下去,直接将他给敲晕了, ...... 两日后,蒲杰终于醒了过来。 “记住自己的模样,并习惯他,别露了破绽。”伍仙月将他从玉台上提了下来,扔到了休息区的一面大镜子面前。 “天呐,你怎么做到的?”蒲杰望着镜子里面那个吕凌宇,实在难以相信那就是自己。 “此为借体之术,是我受夺舍之术启发而得。”伍仙月道,“既然神魂可以相互融合,肉身为什么不行?顺着这个思路,我拿了大量妖兽做试验,算是略有心得吧。你是我做的第一个人体试验,有无后遗症,有待观察。” 后遗症什么的,蒲杰相信是没有的,无论如何,自己在伍仙月心中的地位,还不至于让她将不成熟的手段,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地步。 只是这种手术原理,过于颠覆认知,蒲杰只听得头皮发麻。 伍仙月这意思,难道我的身体和吕凌宇融合在了一起? 这特么不就是吃人?! 伍仙月对蒲杰的震惊视而不见:“其实说穿了,就是移植手术。只不过我移植的是基因。 通过移植吕凌宇体内关于外貌那部分的基因,嫁接到你的基因链上,然后由这些基因自动改造你的外貌。 因为时间关系,我加速了这个改造过程。 这个过程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不过暂时不会被内务堂的检测装置识破。 假以时日,哪怕是秦道友,除非搜魂,也看不穿你。” “我......我还能换回来不?”这种鬼斧神工,带给蒲杰的惊悚感是前所未有的。 “抱歉,手术是不可逆的。其实换不换回来的,不重要。我改造的只是与外貌有关的基因。本质上,你还是你。” “伍姑娘,你不是故意的吧?我知道我相貌平庸,可是,可是那才是我啊!白小白这孙子,尽出这种馊主意......” 蒲杰的本我意识极其强烈,否则当初也不会做出舍弃嫁体,回归自我的决定。 白小白怂恿他回来让伍仙月改造,必能天衣无缝。如果他知道所谓的天衣无缝竟然是这种结果,打死他都不会赞同白小白的建议。 伍仙月非常辛苦地憋住了笑意。心里难免就会涌出一丝柔情。 无论白小白如何撮合,如果蒲杰性格中没有闪光点,又怎么可能会相继赢得如此优秀的伍仙月和秦映霜的心?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这种特别,往往在不经意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好感。 伍仙月也不忍继续吓唬他了:“我只是说这种手术是不可逆的,别忘了修行本就是进化过程,强大如明昊,早已能做到随心所欲,幻化任何人。小白会此类法决,你可以找他要,在突破筑基期时改换回来即可。”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蒲杰夸张地抹了抹自己的胸脯,突然想起一事,“伍姑娘,既然能基因改造,那资质......” “理论上说,应该可以。”伍仙月道,“但是决定资质的基因复杂之极。譬如一株灵植,改造外貌,犹如裁剪枝叶,改造资质,则是撬动根基。如果我能达到动你的根基而保留你的本我,无异于天道手段。所以你想也别想。” 这倒在蒲杰预料之中,否则五行丹这种逆天神药也就没了存在价值。那些能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其实全是经验累积出来的,缺乏理论指导。 第一三八章 承担不起,就没资格爱 伍仙月拿出一条和吕凌宇身上所束一模一样的腰带来,很是自然地给蒲杰换着——她依然没意识到,这种自然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暧昧,便如妻子在给丈夫打理行装。 “这条腰带和小霜那条缎带差不多,小白可以呆在里面,不过空间很局限,等小白十岁就呆不下了,以后你自己设法。” 蒲杰很感动。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天命之人,否则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女人。 假如没有伍仙月的逆天手段,这场试炼的难度,不知要困难多少倍。 可是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自己不就特么一吃软饭的怂货! 一想到这里,蒲杰就觉得羞愧。 “有个请求。答应我好不?” “凭什么?”伍仙月反对蒲杰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蒲杰也不介意:“无论你听到任何消息,除非我和小白主动找你,不要来找我们。你若出了意外,我和小白就算活下来,这辈子也不得安生。” “白痴!我想做什么,你们管不着。”伍仙月冷哼道,“别忘了,既然你说我被董道友监控......我这个因素,秦道友不可能没考虑进去。” “不是......” “不是什么?”伍仙月一下将蒲杰身子扳正,“看着我!我在帮小霜。还有就是,能救小白而不救,我这辈子照样会不得安生!” 只是就白小白么? 蒲杰迎接着伍仙月凌厉的目光,坚定地道:“别让我瞧不起我自己,好吗?你若执意要冒险,我会和白小白遁入三涂渊,永远都不会回来。” 伍仙月呆了呆,突然抓起蒲杰,狠狠地朝实验室外砸去! ...... 冯步师惊疑不定地望着跌落在自己身边的蒲杰。 “是我。”蒲杰起身,苦笑着打了一个只在他们几个核心之间交流所用的手势。 “我天!”冯步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外貌像也就罢了,蒲杰的声音也变得跟吕凌宇毫无差别,甚至连他的修为都是筑基初期!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师父说自己不如伍长老,只是自谦,原来是自大了。"冯步师叹道。 蒲杰嘴角朝实验室歪了歪:“别瞎说,惹毛了她,有你好受的。” “哦哦哦,对!我先联系下师父,让他赶紧过来。” ...... 不到两小时,吴应穹风尘仆仆地从新象城赶到了慈云洞府大门外。 “伍师姐,可否容我入洞府一叙......” 他才开口,头顶上突然出现一张白纸。 十绝陷阵图! 有飞剑自十绝陷阵图中射出,直朝吴应穹刺来。 明明很慢,可是吴应穹就是躲不开! 飞剑轻易就削掉了吴应穹的右臂,鲜血如注,狂喷不息! “吴师叔,有些玩笑,不要乱开!记住,下次削的不是你的右肩,而是你的脑袋!带着你的徒子徒孙们走吧!” 伍仙月的声音自慈云洞府中传来,不独吴应穹听见了,整个轻云峰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伍仙月话音刚落,十绝陷阵图凭空消失,冯步师等人悉数被抛出慈云洞府,跌落在吴应穹四周。 被禁锢的吴应穹也恢复了自由,他脸色惨白,伸手连点,止住了鲜血。 断臂对于他这种修为的修士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然而伍仙月这句话的杀伤力,才是最致命的。 他失魂落魄了半天,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单臂护胸朝慈云洞府大门致礼:“伍长老,吴某痴心妄想,唐突之处,还望见谅,你且放心,绝不会有下一次了,告辞!” 说完伸手一抓,拾回掉在地上的断臂,瞬移无踪。 冯步师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伫立半晌之后,大手一挥,便带着众人往内务堂方向走去。 ...... 本来按原计划,是没有冯步师遭遇伍仙月这一步的。 不过当吴应穹被牵扯进来后,白小白就动了心思了。 也就是在蒲杰询问那事儿之后,白小白透露了一个超级八卦给蒲杰。 “跟你讲,姓吴的喜欢小姐,而且小姐也曾非常喜欢他。” 这个八卦实在太劲爆,以至于蒲杰觉得过于荒谬。 合着这吴应穹还是自己的情敌? 白小白安慰道:“我之所以要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向你证明,感情这个东西,不是看对眼就行了的。 你别看吴应穹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孬种,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吴应穹大了伍仙月将近五百岁,却硬要称呼伍仙月为师姐,不仅仅是伍仙月医术牛逼。 事实上他初遇伍仙月时,伍仙月不过还是个小姑娘。 这只是一个爱慕者追求心仪女孩的表达方式,表示他永远听伍仙月话的意思。 他们是在天选之争中认识的。 吴应穹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资质也在整个众生门里数一数二,伍仙月喜欢他,是说得过去的。 然而白小白却坚信吴应穹不是良配。 为了证明他眼光的独到性,他找了个机会,让伍仙月亲眼见证了这场还没开始的感情如何被毁灭的。 白小白装成仙域使者,将伍仙月是仙帝看上了的女人这事儿一扯,直接就掐灭了吴应穹的念想。 老实说,这种考察真的很过分,谁特么敢跟仙帝抢女人? 问题是对抗李穷年,和对抗仙帝有区别吗?你吴应穹承担不起,就没资格爱! 意识到伍仙月长大了的白小白顺势道,明昊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又不能公开,为了避免有人骚扰,能不能假装一下你在追求伍仙月,帮她挡下枪? 作为众生门出类拔萃的天才,吴应穹出面的话,还真没几个人敢跟他争。 吴应穹答应了。于是这声师姐,从他第一次见到伍仙月并爱上她,一直喊到今天。 他这声师姐没有白喊,白小白给了他足够好处,使得他能在一千四百岁的年纪,就能突破到合体期,堪比豪门的真传了。 白小白确实在利用他,可是如果他面对仙帝的名号没有退缩,哪里还有蒲杰什么事! 人生就是这样,很难说清是非对错,可能唯一正确的只有力量。 当你足够强大了,就无须妥协,更无须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懦弱。 道理吴应穹懂,可是当他一想到自己必须做到能与明昊抗衡,才能抱得美人归后,所谓爱意,又再次蜷缩在内心最深处,并锁得死死的,这一生都不敢再次开启。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个孬种,你真的很过分。”蒲杰冷冷地道。 “不要质疑我的眼光,你孬种不孬种,我非常清楚。我可以再考验他一次,你看他到底是怂还是不怂。如果他没有怂,我给他机会和你公平竞争。” 于是白小白再次找上吴应穹,说老子就是当初那位仙域使者,因为遭逢意外穿越至此,现在给你个任务,以后不要再喊小伍师姐了。 面对在他面前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小白,吴应穹再次屈服了,并答应配合伍仙月上演这场被伍仙月当众羞辱的戏码...... 白小白趾高气扬地道:“看到了?如果是你,你会屈服?” 蒲杰确实不会屈服。至少面对弱鸡一样的白小白,不应该屈服,搞不好还会挟持白小白为自己做事。 比如这次试炼,秦其峰给了他机会回地球,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某天面对强权时,即使你已经拥有,也会放弃? 但是蒲杰还是觉得不舒服。他一直主张,不能考验人性底线,因为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经不住考验的。 “你就是贱,真的!你特么喜欢折腾对不?成,等小霜的事儿完了,老子告诉他真相!” 白小白逮住蒲杰就是一通臭骂,随后就跑到新象城的发射中心去了。 他这小身板就是个超级大灯泡,本来就不适合跟蒲杰呆在一起,所以他干脆让吴应穹利用新象城的发射中心,将他送去三涂渊,帮蒲杰拿金圣骨。 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屁孩,居然要求只身前往三涂渊,吴应穹直接就吓傻了。 “蠢货,我是仙域使者,你以为没有仙帝大人出手,我能稳稳当当穿越到小姐身边?而且我变成这样了,仙帝就不会再派我的同事来继续守护小姐?”白小白张口就来。 哦,对!仙域使者出了事,仙帝肯定会继续派使者下来守护伍仙月。这个新使者,不就是相当于白小白的队友么,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见得蒲杰如此淡定,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疑惑。 比如这位新使者为什么不直接将白小白送过去? 后来觉得仙人行事,自有其高深莫测之处,岂是自己一个凡界修士能妄自揣测的—— 他根本就没怀疑过白小白的身份,也没法怀疑。一小屁孩知道伍仙月是仙帝钦定妃子之事,让他怎么可能怀疑? 正因为如此,使得他对蒲杰的信心越来越足。 他甚至怀疑蒲杰搞不好就是仙域某个牛人在凡界的私生子,否则一个仙域使者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他干嘛? 不得不说,白小白的无心插柳,不仅让吴应穹死心塌地地跟着蒲杰混,而且这种仙帝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信心,使得他在日后与其他势力争斗中,发挥了类似信仰一样的力量。 第一三九章 试炼任务——筑城 内务堂位于众生门三大主峰之间的平坝上,占地面积超过数十平方公里。只是三大主峰实在太雄伟,这块平坝夹在其间显得毫不起眼。 整个内务堂,由三栋高大的古式建筑组成。 这三栋建筑,并非紧挨着的,而是分别建在三大主峰的山脚处,三栋建筑之间,则是完全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巨大广场,显得非常散。 之所以会如此布局,主要是一栋建筑,对应的是一个群体领取宗门任务的地点。 位于灵道峰下的建筑,被称为励志阁,是宗门弟子领取任务的地方。 位于轻云峰下的,被称为池中阁,是长老一级修士领取任务的地方。 位于留圣山下的,则被称为鸿图阁,乃是太上们领取任务的地方。 是的,连太上也有任务需要领取。 因为内务堂,从职能上说,有点类似于发改委。 修士们从那里所领的任务,基本上都是宗门决策层定期发布的。 其中的绝大多数任务都是强制性的,必须完成的,这样才能维持一个宗门有规划、有组织地正常运转。 自然也有非强制性的任务,这些任务有点预研项目的意味。 完成了,对宗门有好处,完成不了,也没什么损失。 这是冯步师十来年第二次来内务堂领取任务。 前一次领的任务,便是新象城弟子归的管理目标任务。 这种任务其实是最轻松也是最容易完成的。只要秩序正常,选拔公正,基本上就算过关。 毕竟弟子选拔,你总不能强制分配这十年内要为宗门选拔几个真传,几个内门,这尼玛得老天爷说了算才对不是? 但是他在任期内言行不当,被迫辞职,任务目标算是失败了。 失败了,就得接受惩罚。 要么就是缴纳大量的赔偿金,要么就是领取高难度临时任务,完成之后,将功补过即可。 所以他根本没机会去池中阁领取任务,而且去了鸿图阁! 合体巅峰起的任务,是你一个小小元婴承受得起的吗? 别说,还真有。 比如筑城。 所谓筑城,就是建筑城镇。 简言之,就是随便找块荒地,然后把这块荒地建设成一个城镇,最后形成一个人类定居点即可。 想一想众生门最小的城池也是新象城这种规模,就基本能体味要建立一个城镇的难度之大,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人类确实占据了修真界的主导地位。 可是当一颗星球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这种主导地位,往往只有象征意义。 以众生门为例,足足两千多万平凡公里的土地,人口却只有一亿多,而且全部是以聚居形式存在。真正被人类实际控制的面积,不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 不是人类繁殖力的问题,而是人类能踏入修行的高端修士就只有那么多,就算你能横扫所有荒域,打得下来,你守得住吗? 当然,你说有攻防大阵,不靠人力,也能守住。 然而攻防大阵的建设与维护是需要消耗资源的,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就算你圈下地盘来,又有什么用? 这也是为什么超级宗门之外,还有七品宗门存在。 不是宗门没那实力一统天下,实在是打下来之后,除了宗门总部地位特殊之外,其他城池的攻防建设上你不能厚此薄彼,否则迟早会荒废。 目前众生门的城池数量和规模基本已经饱和,再多哪怕一个,宗门就得分润其他城池的力量来守护新城,至少从宗门角度出发,是不会再进行城池扩建了。 然而筑城任务却依然存在,而且可以无限领取。原因就在于你建这个新城,不能从宗门府库中拿走半枚灵石。 也就是说,你在荒原里白手起家,能并自给自足,最低标准也是能持续养活自己的情况下,才能算是任务完成! ...... 本来平时领取任务是没有时间限制,随时来随时走的。 结果也不是是冯步师点儿背还是咋的,恰好轮到他的时候,鸿图阁一位弟子就把大门给关了,说宗门有重大事务商议,各位领取任务的弟子先找地儿呆着,三日后内务堂再对外开放后,再依次进去登记。 冯步师心里一咯噔,这算不算出师不利? 修士,尤其是命运很难被自己掌控的低阶修士,特别相信运气和兆头这玩意儿。 他很想掉头就走,然而任务已经申请,现在根本就赖不掉了,咋整? “我问了下,应该是好事情。你这样想,好事轮到咱们第一个遇上了,运气好到爆了对不?”蒲杰以暗语告诉他。 冯步师觉得好有道理!心情一下就变得好起来了。 他没有问蒲杰到底是向谁打听的消息,不过有先前让伍仙月配合演戏的那一幕,他觉得蒲杰自有其神奇之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宗门中某位大佬取得联系。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更加安稳了,并迅速感染了自己的同伴,一时之间,大家反而有点期待起来。 其实蒲杰何止是神奇,简直就是逆天嘛! 先前他们在丰民原晃荡,固然有让大家放松的原因,其实主要的还是蒲杰想通过仙灵脾分株,以小白白为媒介,和伍仙月沟通并完善计划,好将他接回慈云洞府完成改造。 丰民原那么远都能沟通,何况是紧挨着轻云峰的内务堂。 唯一不爽的就是,除非必要,绝大多数时候,伍仙月都对他爱理不理的。 ...... 三日后,鸿图阁重新开启。 冯步师首先踏入阁内,见得端坐在里面的那位女修士,啊地叫了一声,便要扭头跑路。 “你跑一个试试?”有美妙女声传来。 冯步师只好硬着头皮转身,朝着女修走了过去,谄笑道:“孙执掌,您亲自办公啊?” “不行哇?你怎么来这儿了?犯事儿了?”孙执掌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孙执掌叫孙兰秀合,合体中期修士,岁数不到两千便当上了鸿图阁这种宗门重要职权部门的老大,可谓天资突出,才华横溢了。 而且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模样,论容貌并不比伍仙月逊色多少,证明她至少还能更进一步。 只是她如此优秀,还是桂元彤一系出身,和彭氏一系既无矛盾也无太多瓜葛,却跟区区元婴的冯步师显得极其熟稔,倒是让跟在冯步师屁股后面的蒲杰觉得意外。 孙兰秀终于搜到了冯步师团队的玉简,神识感知后,便上上下下瞧了冯步师半天,实在忍不住道:“你师父不管你?” “师父也拿不出这么多罚金......”冯步师哭丧着脸道。 “哦?”孙兰秀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弄到过什么宝贝,怎么我不知道?” “前年捡到过一头病亡的八阶中期妖兽。”冯步师快哭了。 孙兰秀啪地一下将任务牌扔给了他,骂了一声:“该!喊你师父滚过来,我要揍他!” “孙执掌,我觉得师父应该送过您其他东西,您是不是忘了?”冯步师小心翼翼提醒道。 孙兰秀愣了愣,蛮横地道:“我不管,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捡到过宝贝?” 冯步师觉得这人实在不可理喻,抱着任务牌就带着蒲杰等人去侧方的一间大厅里验明正身了。 有奸情!蒲杰很是奇怪地瞄了孙兰秀一眼,很想问问冯步师,你师父跟孙兰秀是不是有一腿? 尼玛你俩既然有一腿,还纠缠小月干毛?无耻! ——啊呸!这孙子也不想想,都跟伍仙月那样了,不还惦记着秦映霜? ...... 冯步师还真捡到过一头八阶中期妖兽。 三年前他奉命去郊外执行一个无关痛痒,也没啥危险性的任务,结果在路过秦江时,无意间看到水中有一个巨大阴影。 他走进一瞧,发现居然是一头龙鳞妖獭老死在了江里! 虽然龙鳞妖獭被其他水兽分食了不少,不过最宝贵的妖丹还在。 这种狗屎运都有?! 他管不了那么多,连忙将这头妖兽给收了,连夜赶回新象城,将龙鳞妖獭献给了吴应穹。 本来按宗门规矩,一切意外财产都应向宗门报备,然后再由宗门进行再分配的。 从宗门角度说,这其实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你能拥有如今的一切,都是耗费了宗门资源将你培养起来的。 然而再分配后,宗门会固定抽掉两成,虽然抽得不狠,可是这特么是八阶中期妖兽啊! 就算只拿走两成,也已经超过了吴应穹摆在明面上的所有财富了。 于是师徒俩就瞒报了。 其实吧,几乎所有修士,都特么会瞒报。 包括伍仙月。 看看她的私产是有多恐怖,如果宗门可以作价买卖的话,伍仙月能买下好几个宗生门。 宗门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一般情况下,对于这种现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冯步师任务失败,结果宗门在调查他财产状况时,不知道怎么地就知道。 宗门首先罚没了他的这笔横财,然后再把这笔横财算进他的固有财产中。 也就是说,他得弄到三头八阶中期期妖兽,才能缴清抵充任务失败的罚金。 别说是冯步师了,吴应穹也没这本事弄到这么多钱。 如果冯步师知道自己这笔烂账会被宗门给发现,估计打死他都不会这么玩儿,而是等自己这个总选任期满了之后,再去宗门领取任务。 宗门是怎么发现这事儿的,确实蹊跷得紧,导致蒲杰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重新确定新领任务。 挑来挑去,他们觉得,恐怕也只有这个筑城任务,虽然完成是不可能了,但是风险却并不大。 比如我特么就在淮慈城附近晃悠,你总不能说在淮慈城边上再建一座城池违规不是? 唯一缺点就是恐怕这辈子都会成为孤魂野鬼,回不了宗门了。 “你先把任务领下来再说,等试炼完了之后,无论任务成败,这笔罚金,我帮你交了!”白小白开始大包大揽。 仙域使者啊,随便撒点渣渣,这点罚金算个屁! 没等冯步师回应呢,吴应穹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一四零章 众生门,不是秦其峰的! 冯步师等人验明正身后,本打算带着一帮人先回新象城再作打算,却被孙兰秀叫住了。 “别急着走,就在广场呆着,刚才上头通知了,有重大事情宣布,八常执都会到场。” 我去,啥事这么大阵仗? 冯步师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连往外面走边向蒲杰咨询。 结果蒲杰刚一出门,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广场外不断赶过来的人流。 其中有三个人非常特别,卖相虽然各有千秋,却一个比一个气度不凡。而且所有进来入广场的修士,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他们。 “师父先前和我传讯说了,就在刚才,桂代宗主收了他们仨当弟子。”冯步师不声不响地朝蒲杰打了个暗语。 这三人正是秦其峰的伙夫。 虽然他们穿着众生门真传弟子的特有制服,不过腰间的腰牌实在太醒目。 那是秦其峰伙夫的特别标志,整个道冲星系估计都知道。 “其他常执同意了?”蒲杰很不理解。 不是说秦其峰的伙夫就不能加入众生门,包括秦杰,当初不也准备入董欣语门下么? 要知道这仨本来是玉华宗的真传,你现在改换门庭加入众生门,数千年后,必然在众生门中担任要职,岂不是玉华宗变相地完成了对众生门的吞并? 虽然这其实是秦其峰的本意,但是你这么搞,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众生门可不是有一般脾气的宗门,其他人不说,桂元彤和陈震能答应? “答应了,彭常执刚才跟师父说了件事,咱们众生门,今时不同往日了。几千年后,未必就是他们能挑大梁,我辈也可以做到!” 像冯步师这种身份,是真不敢称秦映霜晚辈,这是众生门约定俗成的。 蒲杰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临仙散! 看来桂元彤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已经在常执会上公布这件事了。 不过这事儿他必须装傻,便道:“吴师兄没说为什么?” “没说,待会儿他也会来领这个筑城任务。” “他搞什么?”蒲杰不无愤怒地道。 不是说好了他坚守后方即可,结果尼玛亲自下场,白白将自己和白小白苦心经营的后方就这么放弃了,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冯步师无奈地道:“师公下的命令,师父也没辙不是?而且师公已经将师父辞去阁主的罚金给交了。 蒲师叔,这是没办法的事。 宗门将筑城试炼作为这次治世之争选拔赛的初选项目了。 我问了,是不是改变试炼任务规矩了? 结果师父说祖宗规矩,不可能因为一个选拔任务就擅自给改动了的。 规则一层不变,只是为了选拔需要,临时增加了进度积分环节。 任务已经对内务堂三大阁开放,团队成员名额不限,修为不超过合体巅峰均可参加,亦不限报名时间。 任务一直持续到大陆级天选之争结束前一年为止,取积分最高的五位领队入选众生门天选团...... 唉,也不知师公怎么想的。” 确实,这尼玛谁知道宗门会拿试炼任务作为天选选拔的项目了? 别说厚命大陆的天选之争只有六十多年,就算还有六百多年,又有几个人敢来报名? 尼玛赢了只能得到一个参加大陆级天选之争的名额,而且就算赢了也未必能逃脱缴纳补偿金的命运,除非你能把这破城给建起来! 蒲杰道:“别怪我阴暗啊,我觉得你师公可能是觉得没几个人报名,直接拿钱买你师父过关。 你师父要争气还好,不争气的话,这损失,呵呵! 看来你师公很看好你师父的治世能力嘛。” 除非吴应穹在大陆级治世之争中取得名次,否则哪怕是彭托安,承受起任务失败的补偿金来,也会伤筋动骨。 “咳咳,这个,我当晚辈的,不敢妄议。” 尼玛的,你不敢妄议,说那么多屁话干嘛? 蒲杰不是一般的郁闷,不仅仅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的问题,更关键在于吴应穹一下就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别忘了,秦其峰要他领衔治世之争的! 这意味着老子不参加也得参加,而且还是越早参加越好! 恰在此时,一直在实验室搞科研、对他不怎么搭理的伍仙月突然道:“娘刚才给我传讯了,让我也参与筑城试炼。” 蒲杰这才想起伍仙月早就定了这项任务的。 问题是秦映霜不也准备报名治世之争?现在她都回玉华宗了,还怎么入选—— 咦!蒲杰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常执们和小霜他爹不对付?” 伍仙月道:“也不能说不对付,秦道友太强势,强势到众生门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咱们众生门是一个有脾气的宗门。 我们不是不会妥协,但是一旦踩到我们的底线,你也不是没见识过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娘说了,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总是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可是如果没有娘和他的瓜葛,众生门也许根本不用卷入其间。 这让娘觉得自己象是众生门的罪人。 当然,这修真界迟早要大乱,众生门迟早得站队。 娘不可能站在秦道友的对立面,但是她不希望众生门如附庸、如傀儡一样加入秦道友的战队,而更应该以盟友的姿态与他合作。 我认为娘是对的。 而且我们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不要忘了,临仙散其实跟秦道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众生门不靠他,一样能崛起! 这叫因果。 我是因,所以这治世之争,我必须参加,而且还得善了这果。 至于小霜,她始终是外人,明白了?” 蒲杰当然明白。 从知晓秦映霜的来历起,他就知道,秦映霜只是众生门的过客。 其他还好,治世之争这种涉及宗门管理人才能力培养的项目,哪怕秦映霜取得再大的成就,荣耀都是属于玉华宗而不是众生门的。 如果你秦其峰硬要秦映霜参加,也不是不行,那你就必须让秦映霜亲自下场。 你舍得让秦映霜冒险吗? 这算是众生门对秦其峰的无声反抗吧。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蒲杰基本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治世之争会选筑城项目了。 众生门已经有扩张的资本和实力,秦其峰恰好为众生门的扩张挡了枪。 至少众生门不搞对外扩张,只在内部挖潜,其他宗门还真不敢拿众生门如何。 这就是未雨绸缪。 修士固然是宗门根本,管理这帮修士的人才,更是根本中的根本。 “看来宗门是真的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并真的能将城池建成?可是这么艰巨的任务,真的有人愿意参与进来么?”蒲杰问道。 “九常执肯定指定自己的门徒参与,他们也承受得起这个损失。至于其他的,你要做好准备,可能你的竞争对手,将会前所未有的多。” 伍仙月嘴角,又扬起那让蒲杰神魂颠倒的笑意,使得他迅速沉沦,无法自拔,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哼!”伍仙月红着脸一把将蒲杰抓了起来,扔进了密码箱。 “嘿嘿!”蒲杰那个欢畅。 他明显感觉到,曾经熟悉的那种彼此间的亲密,又回来了。 第一四一章 若违此言,天谴之! 没过多久,伍仙月又把仙灵脾分身给捞出来了。 “跟你说正事儿,别没个正行的。”伍仙月警告道。 “我哪有不正形了,这事儿这么绕,就不兴我思考思考?” 伍仙月知道跟蒲杰谈及这个话题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便干脆直入正题:“我师父死得早,也没什么后台,娘的后辈我不好伸手要,免得给她的其他后辈添堵。 所以待会儿我想找你们团队的人。 以你对这些人的了解,哪些个堪用?包括冯步师。” “这不好吧?吴应穹奉了师命也要参加,你这不是让冯步师跟自己师父对着干?”蒲杰一阵头疼,“就我们仨吧,加上小小白,然后随便找些人,够了!” 他这是把白小白算进去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伍仙月眼神不善地道。 蒲杰一阵心慌,迅速改口:“也不是不行,还挺有挑战性的。” “口是心非!”伍仙月一把将仙灵脾分株扔进密码箱。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内务堂广场,却是看都懒得看蒲杰一眼,直接走到冯步师面前,拿出一个储物戒递给了他:“冯师侄,你的任务失败了,这是补偿金,去取消任务吧。” “啊?”冯步师根本不敢伸手去接,而是连忙给吴应穹传音,快来救命。 吴应穹匆匆跑了过来,冲着伍仙月尴尬一笑,随后瞪了冯步师一眼:“伍师姑的话,你敢不听?” 冯步师还能说什么,只好斯斯艾艾地接过储物戒,不情不愿地去往鸿图阁。 他是去取消任务的,倒是用不着排队。 不过他还是隔了很久才办完手续——哪怕是太上,有勇气取消宗门任务的还真没几个,虽然窗口还在那儿摆着,不过因为宗门有大事发生,负责该窗口业务的宗众帮忙登记去了。 冯步师回来后,看伍仙月的眼神是敬畏甚至崇拜的。 他战战兢兢地将储物戒递还给了伍仙月:“伍师姑,雷从掌说超额了,退了一半给我,还您。” 所谓从掌,相当于执掌的副职,也算得是位高权重之辈了。 “你收着吧。”伍仙月淡淡道。 冯步师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不敢!” 不仅他不敢,估计吴应穹也不敢。 伍仙月给了他整整二十万枚极品灵石,足以买下整整四座新象城! 鸿图阁退了一半给他,他也有整整十万枚极品灵石。 这么恐怖的一笔财富,就算他拿在手中,也会把他给烫死。 “我管你敢不敢,送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会收回来。”伍仙月根本不接。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跟我混。 冯步师一咬牙,突然起身朝着池中阁方向跑去。 伍仙月也不拦他,任由他去了又回。 “伍师姑,我将灵石抵押给宗门了,作为以后任务失败的补偿金,永不收回,直到抵冲完为止。”冯步师既哀怨又肉疼地道。 不是他不爱财,也不是他没那胆收下这笔巨款,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真收了这玩意儿,搞不好他师公都会下**他! “我管你怎么处置。”伍仙月无所谓地道,“你师父不要你了,你跟我不跟?” “伍师姑......众生门很大的。”冯步师硬着头皮道。 伍仙月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你师父去哪,我一定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筑城。” “弟子愿效犬马之劳!”冯步师干脆应道。 离吴应穹越远,双方就不会发生利益冲突,这样他就不会难做了。 “你懂我要你解散团队的意思哈?” “弟子明白!”冯步师转身朝弟子归的那帮修士喝道,“诸位,还不过来拜见伍长老!” "且慢!"伍仙月道,“我不太喜欢热闹,你再选十四人就行了。” “带上万松涛,其他人随意。”伍仙月暗中传音道。 弟子归并非全都是良善之辈。冯步师之所以带走他们,除了展示自己义薄云天的品性,更多的还是掩人耳目。 三十一个弟子,又不是专门为蒲杰打造的人才,彼此间不过同事关系。 他们各自的人生不同,性格差异也大,能否为蒲杰所用,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这是他和伍仙月商议后确定的人选。 冯步师知道这是伍仙月在回报当初万松涛收留蒲杰二人,连忙抱拳道:“伍师姑,那剩余弟子......” “我保他们十年无事!十年内,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伍仙月穷其一生,必给他们一个说法!就算我伍仙月给不了,小霜也能给得了。” 伍仙月是秦映霜的师父,还是宗主的干女儿,这个承诺的分量,可想而知! 不过蒲杰总觉得味道不对,你摆出你的分量就够了,何必还要画蛇添足把小霜提一遍? “还不快谢谢伍长老!”冯步师大喜,冲着身后弟子一招手。 众弟子感激涕零,纷纷跪下致谢。 “好了,可有自愿者?”伍仙月衣袖一扫,将跪倒一片的弟子扶了起来。 结果呢,没有人愿意退出。 这不废话吗?跟着拥有十绝陷阵图的伍仙月混,根本毫无风险,这辈子都不会愁有人找自己麻烦,选择退出,不过只有十年安稳日子。 “还是你指定吧。”伍仙月皱眉道。 于是冯步师便点了蒲杰早就想好了的那些个人,随后道:“伍师姑,我想给我师侄万松涛留个机会,不知可否?” “随你,丑化说在前头,是否机会,你自己想好咯。” 冯步师心道你都暗示我了,还有疑问不成?于是当即给万松涛打了传讯符。 “好,诸位随我排队登记,待得万松涛抵达后,我们再行出发。”伍仙月说完,率先进入鸿图阁进行了登记。 因为消息尚未公布,鸿图阁看热闹的多,真正进去领任务的还真没几个,大抵就是几个常执指定的弟子领了这筑城任务就完事儿,所以很快他们就排到了。 待得众人登记完成后,伍仙月并未急于离开内务堂广场,而是在静等着八常执出场宣布此事。 大约等了半日后,得到消息的宗众,凡是能赶来的,基本都到了。 这其实相当于开一次全宗大会,内务堂广场够大,就选了这地儿。 宗门就是这样,修士要么在历练,要么在静修,极难凑齐需要到场的人,所以挑地儿挑时间的,也相对比较随意,之后将消息发布下去即可。 可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吧,桂元彤便带着七常执现身于内务堂上空。 偌大广场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都起来吧。”桂元彤沉声道。 待得众人起身后,桂元彤冲着伍仙月招了招手:“小伍,十绝陷阵图给我。这不是本宗之物,借他宗威名,没得辱没了何宗祠等人的牺牲!” “弟子遵命!”伍仙月伸手一招,一张白纸凭空出现在她头顶上方,随后无风自动,飘到桂元彤掌中。 随后,桂元彤便开始宣布众生门天选之争内部选拔赛开始启动,随后重点讲解了一下治世之争规则,紧接着就是一大通鼓励大家努力奋进,勇创佳绩等等之类的套话。 蒲杰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桂元彤太清楚伍仙月的的重要性了,除非伍仙月自己提出来,桂元彤绝对不会这么做。 你把十绝陷阵图给收走,伍仙月身在野外,没有慈云洞府作为屏障,安全根本没有保障! 而且伍仙月先前的举动,实在是太嚣张了。 是,大家都知道她是秦映霜的师父,论财富绝对在众生门首屈一指,但是这只是一个模糊概念,结果她主动把这个数据量化了—— 为了拉几个不入流的修士加入自己团队,竟然一掷极品灵石二十万! 你是生怕没人找你麻烦对不对? “你别犯浑,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伍仙月突然传音提醒道。 蒲杰觉得伍仙月极可能在赌气:“小月,你都快一千岁了,别使小性子好不好?” “怎么,嫌我老是不是?” 蒲杰抓狂不已:“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别闹了好不好?” “你认为桂师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食言而肥?蒲杰,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和小霜么?如果你觉得这是在闹,那好!我把你踢出去团队去!” “......”蒲杰还能说什么? 他咬了牙:“行,不过你得听我指挥,不能乱来!” “我正有此意。”伍仙月突然展颜一笑,百媚千娇,倾城倾国。 如果不是觉得这句话隐含不妙的话,蒲杰几乎再次沦陷。 他努力想搞清楚伍仙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小白白无奈地回应,小姐让你闭嘴。 ...... 八常执轮流发言完毕,接下来就是代表发言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代表,自然非伍仙月莫属。 伍仙月凌空飞渡,悬立于稍低于八常执的高度,环顾了一下四周。 “可能大家觉得,就算我失去了十绝陷阵图,以我的身份来参加选拔,一样有失公允。 那好,我还大家公允。 本次治世之争结束前,我不会回宗门一次,不会找任何一个实力超过我的对手,不会寻求长辈帮我哪怕一次,一旦他们出手或者请人出手帮了我,就宣布我任务失败! 另外,我伍仙月对天发誓,以下所言,若有半分违背,天谴之! ——本次治世之争选拔赛第一者,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包括娶我!” 第一四二章 谢谢您给弟子一个机会 本来还一脸淡然的桂元彤,听得伍仙月“任何要求”时,脸色大变,迅速出手擒住伍仙月,以阻止她继续将誓言说完。 她倒是抓住伍仙月了,然而伍仙月的声音却并没有止歇,而是自秦云峰方向传来。 傀儡! 蒲杰都愣了,这才几年啊,好可怕的假形之术。不仅八常执没有识破,连蒲杰这个和伍仙月关系特殊的人都没发现破绽! 誓言吐露完毕后,伍仙月终于自慈云洞府踏出,飘然降落在冯步师团队身边。 “你这孩子!何至于如此。”桂元彤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责怪道。 伍仙月先是拜倒一顿致歉,随即抬头:“娘说的。” “疯婆子,我饶不了她!”桂元彤气得大骂,“所有长老,立即前往宗祠殿,启动弹劾崔凤月事宜,未列席者,视为赞同我的提议!” “代宗主,慎言!”陈震连忙拉住便要瞬移回留圣山的桂元彤。 这么玩儿,跟摧毁众生门根基有什么区别?哦,以后老子召开大会,一个不到场最好,表示都赞同我了不是? “我要启动弹劾总成吧!”桂元彤也是气得失言了而已。 “这是您的权利,当然没问题。”陈震放开桂元彤,朝身后的几位常执指了指,“要不就咱们几个投票吧,好不好?” 弹劾宗主,两种方式都行,所有长老三分之二同意,或者所有常执全票通过。 如此苛刻的条件,除非宗主天怒人怨,基本上不会弹劾成功。 陈震是怕这帮长老不愿掺和这事儿,一个个都借故借不参加,会搞得桂元彤下不来台的。 “那愣着干嘛,走啊!”桂元彤瞪了他一眼。 “哎哎,我们先回留圣阁等您。您放心师姐,我是您的铁杆,一定支持您,崔师妹这次太不像话了。” 陈震使了使眼色,其他几位心照不宣,随着陈震一起瞬移无踪,留下桂元彤一个人在当场。 桂元彤黑着脸环视了全场一番:“我跟你们讲,谁敢娶小伍,先问过我桂元彤! 小伍发誓是她的事儿,我桂元彤霸道,是我桂元彤的事! 当然,除了这点,你们爱找小伍要什么都行,只要她拿得出来,千万极品灵石价值封顶,宗门绝对不干预。 另外,伍仙月之徒秦映霜因自身原因无法参加本次试炼,决定将自家私藏捐献给宗门,以鼓励大家。 这笔资费,足以免去五十人任务失败的补偿金。 宗门虽然只选拔五人,为鼓励大家积极性,会将这笔捐款悉数奖励给大家。 就这样了,散会!” 说完她衣袖一甩,一下没影儿了。 这才是众生门要伍仙月出面讲话的最终目的。 这些钱其实全部都是伍仙月出的,不过是借了秦映霜之名, 毕竟这些钱全是伍仙月出的,不是宗门的,只不过是借了秦映霜之名,这样既封死了秦映霜参加试炼的口子,又给她挣得了名声。秦其峰也不好说什么。 某种意义上说,是众生门穷得拿不出这么多钱,得伍仙月捐款刺激下大家。 只是这么大笔财富,也得有人相信不是? 于是她先轻描淡写地豪掷了二十万极品灵石,就是暗示大家,你要点钱,我还真不在乎。 哪知道伍仙月居然听从崔凤月撺掇,玩儿得这么大。 “崔凤月是不是有病?”蒲杰气得大骂。 伍仙月根本不理会他,而是召集了冯步师等人,直接朝增潮埠方向走去。 如果不乘坐传送阵,走增潮埠方向,是离开淮慈城最近的距离。 他们才走出淮慈城,吴应穹的团队就跟了上来。 “你先前传音所言,可是属实的?”吴应穹非常激动,那张英俊脸蛋上,堆满了红潮。 伍仙月静静地望着他:“你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许下如此承诺,假如那人所言是真,会容忍我?另外,桂师姑说了不算的,我娘说了才算。” “我只是不敢相信,想向你再次确认一下而已。”吴应穹激动地往前迈了几步,终于还是没有再近一步接近伍仙月。 凝望了伍仙月半晌后,吴应穹突然遁空,尽情释放开自己的修为,仰天大笑。 宣泄之后,吴应穹再次降落地面,冲着伍仙月抱拳道:“我一定会取得第一的!” “嗯,我也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加油!”伍仙月温柔笑道。 这一笑,犹如给吴应穹打了一剂强心针,他大手一挥,再次冲天而起。 “走了各位!” ...... 吴应穹只是第一波。 他们行进了不到十公里路,又有一波修士赶了过来。 这次是来的是新晋天选总执杜伟德的亲儿子杜文轩。 伍仙月依然是温柔笑道:“师伍妹,我一定会取得第一的!” 冯步师那个郁闷。这话,这表情,也不知自己师父看到了还会不会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觉得吴应穹迟早会知道。 因为伍仙月拿出一艘飞行法宝,将他们载至离淮慈城近千公里远的观秦峰后,干脆在半山腰上扎营不走了。 很快便有不下于五十个各大常执的心腹和后辈,纷纷来找伍仙月表态。 伍仙月都是这副表情,这句话。 没办法,桂元彤吓唬得了小虾米,却吓唬不了常执们。 且不论伍仙月本来美若天仙,世间少有。哪怕她丑得跟个猪似的,就凭她的才华与财富,尼玛娶回家当祖宗供着都不亏! 常执们的后辈消散了,当然还有不少修士继续来跟伍仙月表态,甚至还有凡人领队的。 这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恐怕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能在如此严苛的试炼中脱颖而出,宗门一定会保护这样的人才。 第一? 别忘了伍仙月也带着团队在试炼,如果她自己得了第一,你们还争个屁啊! 就伍仙月表现出来的假形之术,放在整个厚命大陆乃至整个命禄星,试问几个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能做得到? 更何况随着秦其峰坐镇众生门后,伍仙月的才华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秦其峰更是为了打击其他宗门天选的信心,公开说过生女当如伍仙月。 “论对千机的理解,我不如伍道友,论对医修的认知深度,欣语也不如她。”这是秦其峰的原话。 他不是拿他们夫妻的弱项去和伍仙月比较,而是拿他们相对比较擅长的领域与伍仙月比较,就算有吹牛逼的成分,也相去不远了。 毕竟他是凡界第一人,如果牛皮轻易就破了,这脸往哪儿搁? 能战胜这样的伍仙月,就算提出要娶她,宗门为了保护这种人才,搞不好还会反过来促成这件事。 伍仙月只扎营了半天,就再也拒绝见后来的试炼团队了。 伍仙月不想见人,没有人敢强迫。 有弟子不解,冯步师暗中解释道,过了这个点,后面来的人,多半就是被人提点才想到的,基本就没什么竞争力了。 但是她还是没打算赶路,而是继续扎营。冯步师就看不懂了。 他问蒲杰是怎么回事,结果蒲杰黑着脸一言不发。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后,伍仙月再次走出自己的帐篷,见了三个人。 华未归、殷溯焕、方夏。 这三个修为均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居然一个人都没带,也难怪看上去有点疲惫,还有点狼狈。 或许没人敢对他们三人下手,不过妖兽却不认识秦其峰,就算这是淮慈城附近,高阶妖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三四阶的妖兽却并不罕见。 三位筑基巅峰结伴而行,能跨越上千公里找来,能力自不用说。 真正让人钦佩的,还是三人之间的亲密合作。 别忘了秦其峰只有一个女儿,他们相互间本来是竞争关系的,却能做到这一步,胸襟这块,确实令人肃然起敬。 “谢谢伍师姑给弟子一个机会。”这三人齐齐向伍仙月行礼道。 伍仙月浅浅笑道:“你们那么有信心,我做得到?” “没信心,不过只是求您帮弟子说说好话。”华未归恭敬称道。 在华未归开口的时候,殷溯焕和方夏居然没有争先开口。 伍仙月赞道:“秦道友的伙夫,果然非同寻常,祝你们好运咯。” “借师姑吉言。”这次开口的是殷溯焕。 随后,则是方夏朝着两人稽首:“华师兄,殷师兄,咱们就此别过了?” “珍重!” “珍重!” 三人相互回礼,就此别过,毫不拖泥带水! 见得三人消失在视线后,伍仙月收起帐篷,扔出飞行法宝,载着众人直插云霄。 有修士试图追上伍仙月,奈何这飞行法宝不知是何物打造,寻常修士根本追不上她,只好打消念头,折返回去。 ...... .一日后。众生门西北域靠近通命宗疆域的流溪原。 流溪原论面积,跟蒙古高原差不多大小,此时的伍仙月,带着团队在流溪原靠近横岭的边缘扎了营。 横岭延绵数万公里,宽度超过上千公里,是众生门与通命宗的天然疆界分割线。 既然伍仙月选择在此地扎营,看她这意思,是要在此地筑城了? 冯步师看不懂。 这里背靠大型山脉,妖兽活动频繁,而对面的流溪原,几乎无险可守,附近还紧邻望月河上游,虽然解决了水源问题,但是恰恰是这水源,往往是妖兽大量聚集之地。 而且别忘了,横岭后面,就是通命宗,你跑到边界来筑城,是几个意思? 第一四三章 你修为太烂,得先提升 “蒲师叔,你知道为什么不?”冯步师问蒲杰。 蒲杰知不知道不重要,冯步师的目的,还是想让蒲杰开口说说话。 从内务堂出来之后,几天过去了,蒲杰一直摆着一副死人脸,任谁跟他说话,他都不开口,跟得了幽闭症似的。 他的身份是吕凌宇,自然就有弟子以为他被这个地狱级的试炼任务给吓傻了。 开导的同时,心里难免就有点觉得这孙子不识抬举。 也不知冯步师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选中了他。 伍仙月对于蒲杰的自闭也视若无睹,待得众人驻扎好帐篷后,她掏出一张白纸往空中一抛,白纸便如融入空气中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十绝陷阵图! 也对,传闻说秦其峰这个法宝是可拆装的,共有两套,秦映霜被秦其峰带在身边,自然无需这套法宝,于是都给了伍仙月。 伍仙月献出去一套,只是迷惑战术,她还留下了一套,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地跑到这穷山恶水来筑城。 一时之间,众人那个兴奋,妈的,老子们要发! 待得众人安置妥当后,伍仙月将他们召集起来开始训话:“有一点你们要清楚,如果我留着十绝陷阵图,岂不是当众撒谎,自毁声誉,还狠狠地打了桂代宗主的脸? 这件法宝,不过是我根据十绝陷阵图原理制作的赝品。 虽然堪用,却和真正的十绝陷阵图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我们还得打造更加牢固的基地。 我的初步想法,是在此地再造一座慈云洞府。 此地能满足我建造慈云洞府所需的绝大多数材料,这也是我选择在此地筑城的主要目的之一。 我找你们来,不是跟着我享福的,所以寻找材料的任务,将由你们来完成。 冯步师!” “弟子在!” 伍仙月递了一个储物袋给他:“里面我所需材料的分布图。你列一个名单,两人一组,轮流出去寻找材料,以一日为限,无论是否寻找到材料,立即返回基地!余者则根据寻找回来的材料,建造洞府。” “弟子遵命!” 待得冯步师手下储物袋后,伍仙月冲着蒲杰指了指:“吕凌宇,你进来!” 说完便径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蒲杰见得伍仙月毫不避讳,他也懒得掩饰了,闷头便钻进了伍仙月的帐篷。留下祝仁义等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小小帐篷,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先前所见所闻居然是真的! 许信忍不住问道:“冯师叔,吕凌宇和伍长老很熟?” 冯步师连忙低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纸来,边看边道:“我哪儿知道!伍师姑自有其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事去了,今天你和王凤超先前去寻藏息壤,这是地标,注意,附近有三阶妖兽出没。” 没有伍仙月授意,他什么都不敢说。 “啊?”许信机械地接过冯步师递过来的那张纸,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啊什么啊?蠢得跟猪一样,你以为伍师姑自己弄不回来这玩意儿?她在考验咱们!没有免费的午餐,明白?” “是是是......”许信忙不迭地点头,朝储物袋指了指,“这个,冯师叔,伍长老有没有什么宝贝搁里面的......” 他还没说完呢,就被冯步师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特么的以为这是闹着玩儿的,三阶妖兽就吓着你了?人家蒲杰凡人之驱便能力抗二阶巅峰妖兽,你特么堂堂筑基中期修为不嫌丢人,老子嫌!你去不去,不去老子换人!” 许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脑袋朝着流溪原冲了出去,王凤超连忙撵了上去:“哎,徐师兄,等我下嘿。” “烂泥扶不上墙,妈的!” 冯步师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冲着余下之人道,“伍师姑不差你们这几坨烂泥,别特么不知道珍惜自己初选团队的身份。 迟早有人会打听到伍师姑在此地筑城,投奔之人,将如过江之鲫。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在新象城你们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别特么等咱们把这城筑起来了,结果你们特么的还是只能在新的弟子归里混吃等死!” ...... 蒲杰做梦都没想到,伍仙月的帐篷,根本不是如严丛那种内部空间极大的居舍,而是真正的,空间逼仄的小小帐篷。 他这一钻,竟然直接就钻进了伍仙月的被窝里! 不知何时,伍仙月已经把自己剥得精光。 温润如玉,幽香扑鼻,一下就将蒲杰这几日沉积的怨气和阴霾驱散得一干二净。 “小月......”蒲杰忍不住就伸手抱住了这个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女人,在黑暗中搜寻那张俏脸,那张红唇。 他轻易就捕捉到了,然后忘乎所以地堵了上去 伍仙月没有半分抗拒,甚至还极力迎合着。 直到接近失控的蒲杰将手伸向不该伸向的地方,伍仙月捉住了他的手。 “不听我解释了?” 蒲杰艰难地将身体尽量移开,深吸了几口气后,突然又贴了上去。 拼命索取的同时,蒲杰含糊不清地道:“不行,你得设法将我隔开。弄点亮光也好,可以照醒我内心的阴暗。” “不行,我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随后,她放开了蒲杰的手。 “抓紧修行,你太弱了。我帮帮你,看能不能加快药力的吸收。” 蒲杰身体微微一震,突然停了下来。 我太弱了...... 虽然只是伍仙月迷乱下的无心之言,却深深刺激到了蒲杰,将他的欲望彻底浇灭。 “你干嘛?别担心,他们看不透的......”伍仙月会错了意。 所谓食髓知味,有过类似经历的她,越来越难以自抑,索性微微动用了下灵力,将蒲杰的衣物扯得四分五裂。 “小月,你听我说。”蒲杰怕自己失控,伸手在自己的肾源窍上一摁,再将她抱了起来,“等我拿了第一......” 伍仙月轻易就感觉到了蒲杰的骤然变化,干脆握住他的手腕,渡入一道灵力,强行冲开经脉,硬骑了上去。 "我管你拿不拿第一!哪来那么多废话,修行!《与君魂》起势——你若不怕我走火入魔,尽管矫情!" “啊,这是你逼我吃软饭的,将来可别怪我!”蒲杰只好放弃抵抗。 第一四四章 考量人才 秦其峰千算万算,算到伍仙月会主动将蒲杰召集麾下,然后通过《与君魂》来加速蒲杰对药力的吸收了吗? 虽然这种方式确实就是真正的吃软饭,可是伍仙月硬要倒贴,你又能奈她何? 如果非要找根源,其实还是在秦其峰自己身上。 不是他强势不强势不是秦其峰强势不强势的问题,要造反的人,强势才是正确的。 而是他或多或少,忽略了崔凤月的感受。 你硬栽一个私生女给她,因为爱你,她固然要照顾你的面子,认了完事,但是这种憋屈,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女儿啊,喜欢就去争取,何况已经这样了。一旦小霜抢了先,你又得像娘一样,被臭男人给欺负死。” 是啊,已经这样了,一次两次乃至更多次,无所谓了。 伍仙月轻易就被崔凤月给说服了。 但是真正让伍仙月下定决心利用这次试炼与蒲杰共进退的,还是白小白。 白小白眼光之毒,已经被无数次验证。 她对蒲杰有信心,能帮他为什么不帮? 她太懂得,什么叫得之不易,才会倍感珍惜了。 所以你秦其峰要选婿,我伍仙月也要选婿。 而且我玩儿得比你还大。 我把自己给赌出去,看你蒲杰怎么办!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伍仙月慵懒地拿手在蒲杰胸膛上画着圈圈。 “蒲杰啊,你要得不了第一可怎么办呀?” 蒲杰根本没时间回答她。 “小月,你不封印我,我会被抽干的......” 没办法,他太迷恋这个人,才平静下来,结果伍仙月稍微动一动,他就受不了了。 “瞎说,这是修行,说得我占了你便宜似的。”伍仙月的笑声如魔音一般,将蒲杰刺激得愈发不可收拾。 ...... 祝仁义忧心忡忡地望了望伍仙月的小帐篷:“冯师叔,这都三天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吕师弟和伍长老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也不清楚,也许,大概......嗯,应该不至于丧命,等他出来了再说,抓紧搬砖吧。” 冯步师歇息够了,起身捏着一张说明书,认真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之后,开始按图样切割肖一彪和褚明义寻回来的一种被称为伪建木的树木。 而祝仁义则来到已经用白灰标识好的位置,便从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着——墙砖,开始砌起墙来! 这些砖便是许信和王凤超当日找回来的藏息壤焙烧而成的。 这堵墙便是慈云洞府的围墙。 象祝仁义这种只差一步就达金丹的修士,砌墙本来毫不费力的。 结果三日前,当他将第一块砖砌在白线间,再往上面搁第二块砖时,却怎么都无法将这块砖与第一块砖对齐! 这是什么道理? 他试了整整一天,想尽了各种办法,才终于将这两块砖对齐。 原本以为每块砖都得如此折腾的他,结果在横向摆放第二块砖时,居然毫不费力地就砌好了! 然后,当他砌第三层砖墙的第一块砖时,又出现了无法对齐的情况,而且比第二层还吃力。 当他终于将砖对齐后,第三层的其他砖砌起来又是毫不费吹灰之力...... 就这样好不容易砌到第五层砖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尼玛砌这围墙都这么费劲,也不知涉及到围墙里的主建筑时,这难度得有多大。 不过他倒不是抱怨,难度越大,岂不是证明这样建起来的建筑才越牢靠? 祝仁义正感叹呢,蒲杰终于走出了伍仙月的帐篷,走到他面前:“祝师兄,伍长老让您去她帐篷呢,有事交代!” “啊?”祝仁义吓得连手中的砖块都没握住,一下掉到了地上。 “吕师弟,能不能透个底?” “我也说不上。”蒲杰挠了挠脑袋,“伍长老只是简单地和我聊了几句,再给了我一个沙盘,让我推演。我还没推演完呢,伍长老说行了,就让我出来了。” “多谢吕师弟提点!”祝仁义心里一定,捡起地上的砖块交到蒲杰手上,“你来替我。” ...... 祝仁义踏入帐篷时,已经不再是蒲杰先前进入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豪华大居室,不仅有好几间偏房,还有一个巨大的客厅。 伍仙月端坐在一张巨大玉台边上,曼声问道: “听冯步师说,你挺不错。” 祝仁义连忙低头抱拳:“冯师叔谬赞了。” 伍仙月指了指玉台上和他们现在所处地几乎一模一样的沙盘:“开始吧。” 说完也不给任何提示,便转身进了一旁的卧室,理也不理祝仁义。 还好他进来前问过蒲杰,知道是要搞沙盘推演,至少方向不会搞错,于是围着玉台转了一大圈后,终于找到了如何进入推演的窍门,一头扎了进去。 也不知他推演了多久,突然就听到伍仙月道:“差不多了,你走吧。” 祝仁义正跟这沙盘较上了劲,哪知沙盘凭空就不见了,难免就有点上火,差点就爆了粗口。 还好他醒悟过来,连忙趴在地上扣头跪谢,之后便钻出了帐篷。 他正要去找吕凌宇,却迎面见到长长的一堵围墙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特么这次推演是搞了多久,难怪伍长老会收回沙盘,估计她也烦了吧...... “祝师兄,出来了哇!”蒲杰走到他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是啊,我进去几天了?” “刚好一天,如何?” “一天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祝仁义突然惊醒,指着那堵围墙,“你......你砌的?” “砌砖而已。”蒲杰努力憋住笑,假装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 “你先别管我。”祝仁义拉着蒲杰来到一处才打好地基,还没砌砖的白线处,“你再砌给我瞧瞧。” “没问题啊,反正轮到我出去还有几日,正准备继续砌这片地儿呢。”蒲杰掏出砖块抹了灰浆啪地就摁了上去,不一会儿便有一堵墙生生出现在他俩面前。 祝仁义咦了一声:“把储物袋给我。” 蒲杰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祝仁义拿出一块砖砌了上去——很顺利! 然而当他砌第二层的第一块砖时,又遇到了先前的问题! “你来试试!”祝仁义满头大汗地将砖块递给蒲杰。 蒲杰拿着砖块啪地一声拍了上去,严丝合缝,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这尼玛的,这尼玛的,为什么会这样?”祝仁义抱着脑袋,怎么想都想不通。 “祝师兄,慈云洞府岂是浪得虚名,也许你我修为到了,就自然明白了。哦对了,伍长老让你叫人进去没?”蒲杰实在怕自己憋不住笑会露陷,连忙支开他。 这本来就是伍仙月故意这么搞的,目的就是要突出蒲杰的特殊性,至于用什么歪理来解释这种合理性——伍仙月是谁,需要跟你解释?! “啊,对对对,忘了这茬了!”祝仁义一拍脑袋,连忙冲着远端的肖一彪喊道,“老肖,伍长老让你去她帐篷一趟。” 肖一彪和其他人早就向蒲杰打听过,有了两个前车之鉴,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伍仙月多半是在考察他们什么,倒也不觉得意外。便招呼祝仁义接替了手上的活儿,钻进了伍仙月的帐篷里。 这次肖一彪出来得比祝仁义还快,只用了四个小时。 “如何?”祝仁义紧张地望着肖一彪。 肖一彪假巴意思地摇了摇头:“通关了。本来可以更快的,唉!” “不会吧,你比老子还厉害?平时怎么没看出来!”祝仁义不服气了。 肖一彪乐坏了:“嘿嘿,这个,承让,承让!” “尼玛,是不是这个沙盘?”祝仁义扔下手中的活儿,伸手打出一道风刃,将一块草地削平,便要就地造沙盘。 蒲杰连忙提醒忙道:“祝师兄!” “哦对!”祝仁义一下反应过来,随即上下瞧了瞧蒲杰,“你和以前不大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蒲杰上下摸了摸自己。 “你咋想到不能泄题的?” 蒲杰笑了:“以前我只是不爱说罢了。现在你我共进退,情况不一样了。” 能当杀手的吕凌宇,论心机恐怕在这群人当中仅次于冯步师,只不过抱着言多必失的想法,以前他比较沉默寡言罢了。 现在出现转变,也很好理解。 以前不过是同事,现在可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沉默只会让自己的背后失去保护。 “嗯,有点道理哦。”祝仁义拍了拍蒲杰,“共勉!” 蒲杰笑了笑,也不说话了,开始埋头苦干。 伍仙月叫人很随机,这便于隐藏她首先喊蒲杰进去的目的。 在张志宁和曲歌这两位筑基末期弟子之后,接下来才轮到万松涛。 万松涛花了将近两天才出来,而且他还说自己推演失败了。 这下一群人都看出问题来了。 反正他们不认为万松涛不如自己。 难道在里面呆得越久,其实越厉害? 不合理嘛,万松涛怎么可能不如吕凌宇! 就这样,一直轮到最后冯步师去了又回,大家又凌乱了。 因为冯步师呆了一天多,虽然比绝大多数人厉害,却及不上万松涛,更不用说蒲杰了。 而且冯步师阴沉着脸,冒了一句老子失败了,便转头闷声干活去了。 第一四五章 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其实蒲杰也挺意外的。 他和伍仙月商量好了,如何找借口让自己便于与伍仙月接近而不会引起猜疑,于是就想到了沙盘推演的办法,还能顺便考察下他们的水平,算是一举两得。 所谓沙盘推演,无非就如设计一款游戏,然后让人通关。 这款游戏其实都是现成的,还是秦其峰当初送给伍仙月,让她用来培养秦映霜的。 蒲杰玩儿不玩儿都必须是第一,其他人却是真刀实枪上阵。 秦其峰设计的沙盘,完全摸透了秦映霜的性格。 你要真不让秦映霜通关,她保准扔下就不会再玩儿。所以这个沙盘游戏,有无数种通关模式,但是得分却并不是以通关为满分。 就如建造一栋房子,你简单地搭一个草棚,它也叫房子,你建一栋摩天大楼,它还是叫房子。 在这个沙盘模型上体现出来就是,你建一个村并维持这个村的正常运转,它也算推演完成;你考虑的因素越多,建立的国度越大,人口越多,并最终维持正常发展,它也叫通关。 这种情况下,时间已经不再是唯一需要考量的因素了。 因为有仙灵脾分株的缘故,蒲杰亲眼见证了这帮人的推演结果。 综合评分下来,万松涛确实是这批人当中最厉害的,而且优势还非常明显。 不过考虑到团队稳定,伍仙月还是篡改了几个数据,将冯步师挪到了万松涛前面。 “你觉得他们比你如何?”伍仙月问道。 小白白不在,蒲杰其实是回答不了他的。 不过伍仙月却能通过神识,察觉帐篷外的蒲杰在砌砖的同时,给她打的暗语。 “半天,建一座道古城没问题!”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伍仙月啐了一口,心里却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这个沙盘她自己也推演过,耗时五天的话,差不多能建一座淮慈城出来。 她根本不信蒲杰能建出一座玉华宗首府来。 不过就算蒲杰吹牛,也不会吹得如此离谱,能力在自己之上,是肯定的,能不高兴么? 对修真而言,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至少在白小白、秦其峰以及伍仙月看来,悟性一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资质还有逆天资源可以弥补起来,悟性才是真正完全靠天老爷赏饭吃的东西。 正是这可怕的悟性,才使得白小白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蒲杰,秦其峰才会给他出难题,伍仙月才会痴迷。 “你忘了一件事,白小白。”蒲杰道,“为什么一定要组织人类来构建城池?假如这是一个妖修之城......” 伍仙月让妖兽开智的办法,是白小白教的,虽然白小白无法让所有妖修开智,但是在这个妖兽遍地的地方,总能筛选出大量妖修。 白小白之于这些妖修,如再生父母,加上他本来就是妖修中的高贵种族,这些开智妖修的忠诚度,远比人类自身更高。 其他不说,妖修不需要灵石供给,然后以妖修去对付妖兽,建城最大的风险瞬间转化为最大的保障,猎杀的妖兽就能养活自己,妖丹则是利润。 这其实是蒲杰一直以来的想法。 众生门要迅速崛起,光靠现有人口拿临仙散堆,得堆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他根本不允许仙灵脾扩散,这就意味着临仙散不可能再生,用完了怎么办? 直接从妖兽群体入手,既快捷,又能迅速壮大自身实力。 别以为这个办法容易想到。 如果不是站在更高视角去审视众生,是根本走不出种族的狭隘性的。 不过吧,如果从更深层次去探讨这个思路诞生的灵感,会发现蒲杰根本不是啥好鸟。 他才没有冲破种族的樊笼,至少让真的化形为妖兽,他还是接受不了的。 他只是单纯地想讨好秦世铮,一旦秦世铮知道自己建立了一个妖修之城,必然对自己另眼相待,你秦其峰的意志还重要吗?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妖修之城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反正秦其峰都会与世为敌,想必自己这个想法,能得到他最坚定的支持吧? 作为弱者,真正想牵制并反击强者,唯有智慧! 伍仙月恍然大悟,突然迫不及待地冲出帐篷,指着蒲杰道:“你排名第一,进来,有事找你!” 蒲杰瞧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想干嘛,一边走一面朝她使眼色,你得安慰下大家。 “冯步师第二,万松涛第三,祝仁义第四,肖一彪第五。吕凌宇总领,冯步师一组组长,肖一彪辅助,万松涛二组组长,祝仁义辅助,自己找队员,就这样了!” 伍仙月说完,干脆伸手一抓,硬把蒲杰给强拽了进去! “你怎么能这么聪明?”伍仙月呢喃着,目中的爱意比无尽海还深沉。 “小月啊,你堕落了哇!”蒲杰只来得及说这句话,就被伍仙月引领进温柔乡里了。 ...... 半日后,伍仙月再次将众人召集起来。 “吕凌宇,你把评分细则发给大家。”伍仙月朝蒲杰示意了一下。 蒲杰闻言起身,抱了抱拳,便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叠表格,首先递给了冯步师。 冯步师仔细瞧了瞧,由衷赞道:“吕师侄,冯某心服口服。” 他和万松涛都知道蒲杰身份。 因为秦映霜的关系,蒲杰肯定是第一名,这本来就是预料中事。 只是他心里真服蒲杰吗?未必! 老子活了七百多岁,比不上你一个三十多岁而且还只是炼气初期的后生小辈? 直到他看到蒲杰的评分记录。 伍仙月自然不会将蒲杰会建立妖修之城的点子写进去,毕竟这是极其犯忌讳的一件事。 而且《众生》系列并非是个人都会,真出现大量妖修聚集,搞不好就会引来别人怀疑他们当中有化形妖修。 这半日来,蒲杰和伍仙月并不是尽在醉生梦死,他百忙之中抽了个空,将点子写在了里面。 “妖修之城利用的是信息不对称,胜之不武哇。瞧我的新办法。”蒲杰难得装逼一次,自然会本色出演。 毫无疑问,这个点子不仅具备可行性,而且本来就是蒲杰弄出来掩饰妖修之城的方案。 他的办法,是将新城建成一个旅游城池!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新奇点子,修真界的旅游城池本来就不少,连丰民原都有浓缩的世界之窗。 整座城都模拟了修真界著名建筑的也不是没有,更有甚者,连仙域名胜都有模仿的。 不过这个思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宗门的目的,是要这座新建的城池,能自己养活自己。 旅游业完全就是无本买卖,当然无需宗门出一分钱,搞得好还能创收。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把这座旅游城池,建设成独一无二,以至于完全无法被替代的程度。 ——自然就是利用伍仙月的能力和身份咯! 其实这帮人几乎无一例外地全部想到了利用伍仙月的这个优势。 更有甚者如王炜禄这个二货。你不是说不能有可以超越你的帮手么?但是假如这个帮手是仙帝呢?谁敢说你失败了! 于是这孙子剑走偏锋,直接设定了明昊下凡瞧中了美丽无双、才华横溢的伍仙月这个清奇的偶然因素,十分钟不到就完事儿。 不仅把城池建到了道冲星系最大的程度,伍仙月要不阻止他,估计他会把整个通命宗疆域都特么给建成超级大都市...... 但是你还真不能说王炜禄蠢到家了,明明就是系统BUG被他钻了空子嘛! 其它人,多半也是利用了伍仙月可怕的财富,以及世人对伍仙月的仰慕。 或者有胸无大志者,城池规模倒是不差,却简化到了极致,基本就是将这种新城建成了鸡肋一样的存在。 真正意义上想用好这一点的,除了蒲杰外,便只有万松涛、冯步师以及祝仁义这三人。 但是他们的思路,总是将这种才华局限于如何攻防之上,然而伍仙月连慈云洞府都得现造,摆明了所有资源都得现起炉灶。 如果动用已有资源,筑城就失去了意义。因为一旦伍仙月飞升或意外陨落,这个城池就没办法可持续发展了。 所以他们都卡在了这个点上,最终导致推演失败。 而蒲杰采取的策略,按他的话说就是“前期利用你的才华,顺便拉小霜他爹下水,后期则利用你们的丰碑”。 新城独一无二,是因为伍仙月独一无二。 利用她这种登峰造极的千机学,将新城铸造成一个怀旧与梦想并存的城池。 它将初期引流的目标,定位在了如桂元彤这种注定了无法飞升仙域且命不久矣的修士身上。 在这个新城里,伍仙月将利用千机学,建造一个模拟人生中心。 这个中心里,可以模拟浩瀚的仙域,无尽的宇宙,完成这些修士的飞升之梦。 它还可以让参与者自主设定人生参数,将自己带回过去,缅怀那些逝去的岁月,这就是怀旧。 肯定有人会模仿,但是伍仙月至少傲视命禄星的千机学造诣,保证了就算有人模仿,也无法超越。 这其实还不算最妙的部分。 蒲杰想得更远。 秦其峰一定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从而投身其中,他的加入,能保证整个道冲星系,绝对没有任何模仿者能超越。 秦宗祠完全在里面加入有助于悟道的元素,让个别修士顿悟飞升,更是能将新城的名望提升到空前高度。 新城打造的是高标杆旅游平台,将设定入驻门槛,非担任过常执者,根本没资格进入模拟人生中心,。 随着进驻这里的暮年修士越来越多,总有愿意在这里入土为安者。 慢慢地,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名流集中地。 蒲杰在结语中这样写道—— “这里将成为一座丰碑之城,神圣之城。 当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哪怕伍长老已经飞身仙域,哪怕有人能超越你这种模拟人生中心,可是历史积淀已经形成,思维已经形成惯性。 至少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新城将无可替代。 就算某日被其他城池超越,可是伍长老这个开创者,以及秦宗祠这个发扬者,本身已经形成了一座丰碑。 命禄星不灭,新城亦不灭!” 第一四六章 那只是个幌子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伍仙月的千机学再厉害,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建造的模拟中心越高级,所需要的建材就越高级。 对于名流而言,建筑及各种服务都是最顶级的,才能提升档次,让入驻者不觉得自己来这里会掉价。 这些千机学人才,以及这笔钱从哪里来? 蒲杰说,这还不简单,无非借鸡生蛋。 说穿了就是融资。 这其实还是利用了伍仙月的招牌。 只要引来的千机学人才修为不超过伍仙月,就凭秦其峰那句话,将会有大把的人才蜂拥而至。 无他,建造新城的过程,也是向伍仙月学艺的过程。 然后呢,这些人才的长辈们借晚辈之名出资来建造这个新城,盈利后分成,或者建成后优惠体验都是可行的。 连秦其峰设计的沙盘推演都有漏洞可钻,何况是伍仙月这句本来就可以无穷解读的承诺。 因为你的优势在那里摆着,别人就算想视而不见都是不可能的。 一切只取决于伍仙月自己对自己承诺遵守的程度。 所以虽然蒲杰的方案得到了最高评分,最终还是被伍仙月给否定了。 伍仙月道:“我会利用你方案后半部分,前半部分,靠我们自己。 人才要引进,但是既然我首先带了你们出来,就不能无视你们的存在,随意让别人来替代你们。 不要以为你们很优秀。 事实上你们各方面都烂透了。 我带你们出来,是想试试看,我到底可不可以把一群废物,培养成我众生门的栋梁。 和成为千机学宗师,医修大家比起来,我更愿意成为一名优秀的教育家。 众生门真正能崛起的根本,还是在教育。 所以从今天,我会按照我摸索出来的教育思路,来培养你们。 五年为期。 五年后,我应该差不多已经能凑够所有资源了,到时候我会大肆招人。 如果你们不能发生质变,那么抱歉,你们会被新来的人取代。” “我等必不负伍长老期望!”众人齐声高呼。 伍仙月不置可否,伸手朝空中招了招。 小小白悄然现身,降落在伍仙月身侧。 伍仙月缓缓道:“这些天里,你们寻找建材的过程中总是有惊无险,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好爆了? 那是因为有小小白一直在庇佑你们! 你们做过什么,做得好与坏,都历历在目。 我不追究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不意味着我以后也不会追究。 接下来,慈云副洞府的建设将进入关键阶段。我没精力,小小白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庇佑你们。 明天起,我会如内务堂那样,给你们发配任务。 完不成,就别回来了! 吕凌宇听令!” "弟子在!"蒲杰愣了愣,抱拳躬身。 不是说好听我指挥,你怎么又擅自决定了? “你来主持内务堂。” “伍长老,弟子有一言不知......” “不当讲!要讲呆会儿来我帐篷议事!”伍仙月迅速打断他,厉声道,“散会!” ...... “他们修为太低了,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流溪原,距离此地最近的城池也在一万公里之外。”蒲杰激烈反对道。 伍仙月道:“你是练气初期,秦道友都敢让你挑战如此难度的试炼,他们远超于你,面临的危险却远不如你,你在担心什么?” “可是事实上我却是安全的,我不要这种安全,你明白吗?” 伍仙月哼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了,所谓安全只是暂时的。 慈云副洞府只是幌子,我们最终还是得要深入横岭。 我不是他们的保姆,最多只能安排相对来说,高阶妖兽出没几率较低的区域,让他们去完成试炼任务。 没有绝对安全的保障,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了高阶妖兽,只能是命该如此。 你不抓紧时间修行,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伍仙月根本不给蒲杰反驳的机会,直接就将偌大的豪华平层,又变成了狭小的空间...... 慈云副洞府确实只是个幌子。 众生门看似近两千万平方公里,可是对修士而言,面积还是太小了。 像秦其峰这种人物,神识全开的情况下,上千公里范围内,不说一览无余,不过伍仙月团队里的这些弱鸡,还是能被其轻易发现的。 伍仙月说不要长辈介入,不等于其他人也不求助于长辈。 仅以宗生门而言,假如有大乘末期修士介入查探他们的行踪,神识一扫能覆盖数百公里范围,已经足以扫遍众生门全境数遍了。 伍仙月之所以选择在于通命宗交界之地筑城,就是利用了修士神识并非无迹可循,一旦被通命宗发现其神识扫过界,搞不好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再加上横岭中不乏八阶妖兽,对人类神识异常敏感,一旦被其以为是挑衅,引来妖兽报复,也是麻烦事。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再谨小慎微,差不多也该发现伍仙月团队了。 这世上的笨蛋不多的,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伍仙月如果取得了第一,毛都捞不到一根。 会不会有人对伍仙月的筑城进度实施破坏? 答案是肯定的! 而且这个出手之人,修为一定非常高深,不会落下任何痕迹,免得被抓住把柄。 而他打击的主要对象,一定是伍仙月的手下。 你再厉害,就一光杆司令,我看你怎么拿这个第一! 目前还是起步阶段,所以这些对伍仙月团队只是虎视眈眈,一旦发现伍仙月进度有获取胜利的可能性,必然会大肆介入搞破坏。 所以蒲杰建议伍仙月真正要筑的城,根本不在流溪原,而是横岭深处,横跨赤明宗和宗生门两宗,而且还先是从赤明宗境内开始建造,待得后期之后,再把城池规模建造到众生门境内。 这样一来,众生门的那些干扰,必然会被赤明宗这头恐怖巨兽给阻断。 ——谁说不能两个宗门同时拥有一座城池的了? 只要城池规模足够大,比如大到淮慈城的程度,照样算是完成了试炼任务的。 赤明宗会答应吗? 当然会! 因为赤明宗啥都不用管,只需要从这座新城中抽取五成的利润,相当于把这块不毛之地租给了众生门罢了。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而且在赤明宗看来,老子这么厉害,你来跟我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 秦其峰是厉害,老子惹不起,等得秦其峰飞升了,我特么随便找个借口将这座城据为己有,你众生门又能怎么样! 不过呢,众生门高层却不会这么想,未来到底是谁吞并谁,还是两说呢。 ...... 通览蒲杰的所有方案,会发现一个与其他人明显不一样的地方。 他看问题,总是站得比别人更高,视野更广,考虑问题更全面深入。 比如利用秦其峰这点,很少有人能想到,更不用说利用通命宗了。 他就是天生的战略家,这种天赋,是别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的。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