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将门宠媳》 第一章 重生 “呸,小贱人总算是死了,姑奶奶可算是看够你这张脸了,嫡女又如何,你以为你死后还能得个全尸吗——真是做梦!” 女人拔尖的刺耳声音伴随着一声轻啐悄然落地,云锦曦只觉得吵扰,不由地抬起手虚挡了一挡。 她记得……自己先前分明是在竞争对手的故意伤害下将脑袋磕到了桌上,迷迷糊糊之间还瞧见了几个医护人员来抬她,怎么现在一睁眼,眼前便是这样的陌生景色? 剧烈的疼痛让云锦曦不得不闭上眼,放松自己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脑海里宛若汹涌的海潮一般涌进了不属于她的记忆来。 她是……苍稜国丞相府的嫡女?而眼前这张看着眼熟的脸,分明就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庶妹云瑶。 咧了咧嘴,云锦曦露出一丝惨绝的笑意来,新鲜的记忆只提示她自己的身份,却并未告知为何她的庶妹会手执长鞭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抽,只是综合记忆她便不难判断,原主怕是已经被这个所谓的庶妹一鞭一鞭凌虐而死了,否则也轮不到她穿越进这具身体里。 乱葬岗的夜让人瞧不起眼前事物,云锦曦仅存的那点视力也是借着月光,眼尖地瞧见长鞭夹杂着鞭风又要落下,云锦曦已经顾不得自己一身的伤痕和苦楚,拼尽一口气往身边一滚——总算是堪堪躲开了那一鞭子。 过分的运动牵扯到了她的伤口,云锦曦不得不再次深呼吸一口气以平缓身上传来的不适,稍待好了些,又觉着自己似乎涌起了一股恨意,想来是原主对这个世界、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恨吧,她总觉得自己有些不甘心。 罢了罢了,既是占了人家的身子,替人家做些事情也是应当的,原主你就好好上路,你的仇,你的恨,我会一一替你寻回来的! 还不待云锦曦有下一步动作,身前执鞭的云瑶已经大怒,“好啊小贱人,你居然没死,你没死倒真是便宜我了,姑奶奶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活活打死的滋味!” 云瑶的鞭法看起来毫无章序,可以说只是一通乱打而已,按理来说原主可以躲过,甚至起身反抗也并非难事,想来也是她那软弱的性子促使了她的不敢作为,可惜云锦曦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自然不会任由云瑶这么胡作非为。 眼瞧着鞭起又鞭落,云锦曦翻身又是一滚,完美躲过,只是牵扯伤口的痛楚还是让她难以忍耐,知道自己已经承受不住再这么翻滚的云锦曦只能狠了狠心,顺手从自己身边扯过刚才无意中碰到的东西,费劲了力气扛到自己身上—— 鞭子甩上了她身上那物,发出人体被抽打的声音,云锦曦这才看清,自己费劲扛到身上的,原来是个死人。 发白且有些浮肿的面孔,充斥鼻尖的腐味都让云锦曦有些恶心,胃里一阵泛酸,涌上喉间,让她更加难受起来。 她倒不是怕死人,前世作为一个优秀的化妆师,她在入行之初就曾经给许多人化过妆,有时候没有练手的模特了,便只能去给停尸房的尸体们化妆,练就了一身的本事,也练就了一个过人的胆识。 这样的恶心感,恐怕是原主那没见过死人的丞相府嫡女才会出现。 云锦曦有些无奈,身子孱弱就算了,这般没见识的胆子可真是拖后腿。 借着尸体的“帮助”,云锦曦已经稍稍恢复了些体力,觉得自己可以起身了,她才悄悄地对着身上的尸体轻声道,“对不住了姐姐,您在天有灵可要原谅我的大不敬,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给姐姐多烧点纸钱。” 言毕便一手抓住身旁的枯枝,一手推开身上的尸体,奋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枯枝往前一抽—— 正中抬手扬鞭的云瑶,枯枝上沾了不少乱葬岗的泥巴,甚至混合了尸体的腐液,这一棍子甩上去,云瑶那水绿色的长裙便斑斑点点,甩上不少汁液。 没了扬鞭的力势,长鞭从云瑶头顶上落下,结结实实地抽了她一下。 云瑶发出一声尖叫,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连打两下,疼痛不算一回事,让她震惊的是,一向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她的云锦曦,居然敢起来反抽她两下? “反了,反了,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云瑶执着长鞭,气得几乎要跳脚。 云锦曦瞧着有趣,把持不住便嗤笑出声,“你看看你现在想不想一个甩着绳子玩泥巴的傻子?” “小贱人,小贱……”云瑶气得七窍生烟,又寻不出什么词来反驳她,只能一个劲地骂着。 “我可去你的吧,一口一个小贱人的你还起劲了。”云锦曦不是善类,听她一口一个侮辱词语,早就已经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早就瞧见旁边有颗脑袋,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尊重死者了,道了声不是便提起人家的脑袋,一边念叨着前世学来的佛经,一边将脑袋往云瑶身上砸。 云瑶从瞧见她提起脑袋的那一刻便已经吓破了胆,眼瞧着云锦曦甩着脑袋往自己身上砸,先前抽打云锦曦的那点子戾气早已消退了干净,宛若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一般,哭喊尖叫着一边躲一边往乱葬岗外跑去,“小贱人,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一番动作让云锦曦身上也不好受,瞧见云瑶慌忙逃走,啐了一口吐出口中血沫,将手中的脑袋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又倒了声歉,这才颓然倒地,累得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喂。”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脚裸,本该有鞋袜遮挡的小腿为着身上衣着破落的缘故早已不知所踪,冰凉的触感让云锦曦从地上惊坐起来,对上了面前的俊脸。 好看,真是好看,剑眉星目,月光洒进他的眼底,生生将他的美目映出几分清冷之意来,云锦曦听见着寂静的夜里,自己非常不合时宜地咽了一口口水。 即便是前世给那么多大明星化过妆,她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美人! 美人陆翊似笑非笑,今夜的线索是断了,却让他瞧见这么一出好戏,不逗一逗怎么得了,“姑娘甩了我的脑袋,也不跟我说些什么吗?” “放屁!”云锦曦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自己有些太过失礼了,于是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刚刚那个兄台。” 陆翊俯身凑近她,嘴角笑意愈深,“是吗?” 第二章 流氓 美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宛若带着香气,要不然云锦曦怎么会被熏得迷迷糊糊,一时不妨,脱口便出,“当然了,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东西,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怎么会连是不是同一个人都分辨不出来。” 这话倒也是实话,前世作为一个化妆师,云锦曦常常要给各式各样的人上妆,见过的男人自然是数不胜数的,可这话落在思想风气都较为保守的古代,就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了。 陆翊闻言果然眯了眯眼,撞进云锦曦眼底的神情也更为凌冽一些,“是么,那姑娘究竟见过多少男人呢?” “呃……”云锦曦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回过神来的同时又发现自己的纤腰正被眼前的美人搂在掌中,而自己与面前美人的距离,连三十厘米都没有! 匆匆退开的动作大大取悦了陆翊,惊慌失措的神情更是让他的心情纾解,一厢情愿地以为这姑娘不过是逞一时口快,瞧着这生涩的反应,又怎么可能真见过那么多男人。 指尖还残存着一丝滑腻的感觉,陆翊低头看了眼,黑夜里瞧得不分明,约莫是姑娘身上的血,他便也不动声色地将手在身上黑衣抹了抹,无视充斥鼻尖的血腥味,故作漫不经心,“姑娘深夜为何会在此受此鞭打,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云锦曦退开之后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纵使以前经常凑近一张张男女不限的漂亮脸蛋,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她明明是新世纪的人,近距离的接触不该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可跟眼前的美人靠得那么近……却让她莫名地有些青涩。 还未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听见那清冷的声调再度响起,小鹿乱撞也被一腔愤意所打搅,“她巴不得我赶紧死了,才好没个嫡女压着她,让她作威作福。” 这么直白的话陆翊可是第一次听见,嫡庶之争一向是历史残留问题,往日他也听了不少城中逸闻,只是这姑娘倒是有趣,竟这么直白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不待他做出反应,云锦曦便已经小小声絮叨了两句,“去他妈的云瑶,碰上姑奶奶算你倒霉,要是不把原主的债连同你打我的那几鞭子一起还给你,姑奶奶就不姓云!” “什么?”陆翊没听清。 “没什么。”云锦曦瞥了他一眼,仇恨上头,她已经顾不得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了,咬咬牙忍了忍身上的痛楚,挣扎着打算从地上站起来,再摸黑寻条路回丞相府。 一身鞭伤还衣衫不整,身形又纤细柔弱,陆翊瞧着她就觉得这人下一刻好似会被风刮走一般,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扶了一扶,不想探出去的手正好碰上了一处柔软—— “流氓!”一耳光甩上了他的俊脸,陆翊诧异地抬眼,对上了云锦曦愤然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哪,匆忙收回手来,解释道,“姑娘误会,在下只是想扶一下姑娘,不想却……实非有意,还请姑娘见谅。” “见谅?”云锦曦怒道,“流氓借口还挺多,你当姑奶奶是好欺负的小白兔让你摸完了一句道歉就可以应付过去吗?” 说罢便又是一掌过去,陆翊有了防备,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想男女力度悬殊,这一抓正好将人往自己怀中一拉,又因为措手不及,被扑了个满怀,一时不慎,便往小坡下滚去。 小坡石子多,陆翊是知道的,他追了黑衣人一路,这条路早已踏过,心下有数,此刻怀抱云锦曦往下滚,来不及多想,只是死死护住怀中云锦曦的脑袋,生怕她磕着碰着。 小坡底下是一汪潭水,两人一路往下滚,落到潭旁才堪堪停下,云锦曦的手顺势往身侧一搁,落进水里,让那冰冷的感觉激了个激灵。 陆翊的手仍旧护在她的后脑勺上,手背让石子划了许多道细细小小的伤痕,有一处伤口大些,已经渗出了血。 痛感传来,陆翊却无暇顾及,侧了侧头,询问怀中姑娘,“姑娘……” 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让挣扎出他怀中的云锦曦给踹进了潭里。 那潭瞧着不深,坐落在乱葬岗旁,潭水粼粼,潭面漂浮着落叶,在月光的映照下尤为好看,只是没人料想得到,即便是看着浅浅的潭边,内里也有数米的深度,云锦曦这一脚将人踹进潭里,苦了不会水的陆翊。 “救……”陆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姑娘摆了一道,可怜百般武艺,唯独惧水,一朝落进潭里,只剩下呼救的力气了。 后脑勺残存温度提醒着云锦曦,自己刚刚没有被石子磕破脑袋实在是因为那个流氓的功劳,要不是他护着自己的脑袋,恐怕这会子她已经不知道撞了多少块石子,而她刚刚——将救命恩人踹进了潭里! 还是一个不会水的救命恩人! 她慌了神,顾不上扯动鞭伤的疼痛,跳入水中将那呼救的美人捞了起来,借着水的浮力费劲地将他拖回岸边,可潭水太深,陆翊又多年惧水,一时不慎呛入几口潭水,拖上岸边时,早已没了意识。 云锦曦伸出的手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美人鼻尖的呼吸她感受不到,颈间的搏动倒是微弱,脑海里只剩下了心肺复苏,于是毫无章法地在美人胸口上一阵乱按。 也不知是戳中了哪处,陆翊呛出了几口水,竟也慢慢恢复了意识。 云锦曦眼尖,借着月光瞧见他颤动的睫毛,知道他已经安然无恙,巨大的恐惧弥漫上身,全身宛若脱力一般坐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陆翊刚恢复意识便见到了这一幕,抬手抚上自己胸口,将喉间残存的几口水咳了出来,借力从地上坐起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哭惨了的姑娘,又不敢再碰她,两难之下皱了皱眉,有些无措。 谁知云锦曦竟自己扑进他怀里,埋头在他肩膀上痛哭,陆翊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第三章 回家 “婉拒”了美人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议,云锦曦甩开他,自己摸黑随意挑了条路往外走,可惜因为路况不熟,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才走出这个鬼地方,而提议要送自己回家的美人看来也只是提议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实际行动的意思。 云锦曦撇了撇嘴,对这个心口不一尤为虚伪的男人进行了一番谴责,自己摸索着往城中走。 好在有原主的记忆,城中的路对她来说尚算熟悉,凭借着记忆很快便走到了集市,瞧了瞧着充满古朴气息的街市,还有这纯天然没有汽车尾气的空气,每一样都是新奇的事物,每一样都让云锦曦感受到了新奇的体验。 “那不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吗?” “这是怎么了,让人拐了不成?” “瞧着像是的,看来嫡小姐不受宠是真的,不然怎么让人拐了都没听见一丝传言,相爷也不曾去寻过人呢?” “我瞧着嫡小姐还有几分本事,让人拐了还能自己回来。” “可不是嘛,有这身本事,怎么相爷会不喜嫡小姐呢?” 云锦曦走在街上,听着身侧一个个行人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议论声不大,却足以让她听了个七八成,心思一转,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既然是要给原主报仇,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此时不立威,如何一洗原主先前懦弱不受宠的传言? 迈开步伐朝着路边一卖布的小摊走过去,前世作为化妆师,她经常要跟着剧组一起拍戏,时刻等着给演员们补妆,日积月累下来,倒是学了不少演戏的功夫,还有许多古代的礼仪,回忆了一下前世那位当红小花饰演公主时的气度,向卖布的小贩行了个常礼,“这位小哥,我是相府长女云锦曦,不幸遭人掳劫,如今有幸逃得一条性命回来,可身上衣饰早已破烂不堪,不知可否像小哥借一匹布料略略遮掩,待我回了相府,自会遣人将银两送还小哥。” 即便是落魄也不失大家闺范,卖布小哥瞧着那张伤势也掩饰不住的绝美容颜,愣了愣神,伸手将一匹布递了过去。 云锦曦接过,轻声道谢,抖开布匹往身上一裹,确保自己不再露出伤势,这才往丞相府走去。 若说这城中颇有几分江南婉约风格,那相府的气派便可以堪称……暴发户。 实在不是云锦曦想要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家,可是这一副明晃晃的“我有钱我很有钱”的架势,实在是土得没眼看啊。 门口震宅的石狮尚算正常,踏进府门,那镶金的门框几乎要晃瞎云锦曦的眼,庭院有一汪小池,池中锦鲤肥美无比,一看就是饲料吃多了。 云锦曦不免啧啧称奇,对原主亲爹的品味,对这明目张胆的奢侈感到惊奇,没被皇帝抄家查办也是难得,怕是有什么让皇帝都不敢动的把柄,不然奢靡至此,怎么也得有个贪污的罪名才是。 当爹的不是个好东西,也怪不得云瑶刚那么嚣张。 踏入丞相府的门云锦曦心里就已经有了个底,按着记忆中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瞧着面前与相府内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简朴小屋,倒觉得顺眼了许多。 起码门框上没有镶金。 屋内传来的哭声让云锦曦将要推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应该是伺候自己的侍女湘儿,想不到自己的失踪让她如此难过,倒是个忠心的。 对丞相府的不喜因为这点子小插曲而稍缓了些,云锦曦舒展了一下自己紧皱的眉头,手上用力,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俯在云锦曦床边哭得几欲断气的湘儿抬头便瞧见了云锦曦,以为主子死了的侍女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竟愣在了原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还是云锦曦先发了话,“怎么,不认得我了?” 湘儿从床边蹦起来,顾不得礼数,直扑云锦曦怀中,嚎啕大哭,“小姐,小姐您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死了,小姐……小姐……” 她这么一抱,碰到了布匹底下云锦曦的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湘儿连忙松开手,这才发觉自家小姐脸上脏兮兮的,还带着伤痕,身上也不是失踪之前穿着的衣裳,而是裹了一块布匹,抬手抹了抹眼睛拭去眼泪,这才看清了云锦曦目前的情况,不免惊呼出声,“小姐——” “无事。”云锦曦笑笑,自己往床边走,顺手褪下身上的布匹,“可有创伤药,取些给我就是,再拿些银两,去东市上找一个借了我一匹布的卖布小哥,将银两还给他。” 所幸云锦曦虽然不受宠,小姐该有的银钱还是有些的,湘儿便取了药给她,再三确认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这才拿了银钱,径直出府往东市去。 云锦曦给自己抹了药,换了身像样的衣裳,又觉得困意上涌,竟连痛楚都察觉不到,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她是被一阵吵闹给惊醒的,让她稍稍欣慰一些的那扇门,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轰然倒地,眼见是不能用了,云锦曦困乏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被几个人给挡了个七七八八。 闭了闭眼,忍下翻涌的起床气,坐起来看向面前的几个人——为首的不是云瑶又能是谁。 云瑶执着那条熟悉的长鞭,身上的裙子换了一条鹅黄色的,泥污已经洗去,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只是张嘴说的话实在是难听,“小贱人,你还敢回来,本来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胆子,在外面被打得不够,还要回来讨打吗?” “你妈是把胎儿扔了把胎盘养大了么?”云锦曦冷笑一声,不答反问,“生出你这么个玩意要不是胎盘养大了那可真是造孽啊,张嘴闭嘴就是小贱人,你但凡有点脑子我都不会觉得你是个二十一三体综合征。” 一个一个的现代词语,云瑶自然是听不懂的,只是看云锦曦那模样,直觉告诉她这都不是什么好词。 第四章 算计 自出生就受宠,又欺凌云锦曦欺凌惯了的云瑶自然是不能看着云锦曦这幅嘴脸的,她说不上云锦曦这是什么神情,只是看着就让她讨厌,看着就让她想骂人,“小贱人……” 还未待她说完,云锦曦已经抢先反问,“小贱人骂谁?” “小贱人骂你!”云瑶顺嘴接道,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哦,原来是小贱人骂我啊。”云锦曦嗤笑出声,对云瑶的智商进行了嘲讽,“人家脖子上挂着的是脑子,你脖子上挂着的怕是个瘤子,说来说去就只会这么一句,自己是个小贱人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天天张口闭口小贱人显摆自己身份有意思吗?” 她嘴皮子利索,几句话说得顺畅又湍急,云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接着说道,“一个庶女,不想着好好学习博个贤惠名声,反倒是天天欺负我这个嫡女,你怕是寿数跟昙花一样短暂才会觉得人生无趣非得造作才有意思,我不说你也就算了,什么野鸡野鸭的也敢往我头上骑,我又不是你爹我凭什么惯着你?” 云瑶身后的几个侍从已经有人发出了低笑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往唯唯诺诺仍有二小姐欺负的大小姐骂起人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甚至听起来就比二小姐要高级许多。 云瑶被她几句话激得小脸涨红,想要接着骂什么,又觉得今天的云锦曦伶牙俐齿的似乎不好对付,何况她也听到了侍从的低笑,于是长鞭一甩,抽到了身侧的侍从身上,将从云锦曦身上受到的气发泄在了侍从身上,“笑什么笑,轮到你笑了吗?什么狗东西也敢笑本小姐?我看你是活腻了讨打!” 侍从噤声不敢再言,倒是云锦曦瞧云瑶这窝囊样实在瞧不上眼,要是能耐一点,跟自己再吵一架,让她出了这起床气,她反倒是更看得起云瑶一些,谁知道这个窝囊废找不出话来骂自己,反而冲侍从撒气。 便不再忍耐,随手抄起一个什么,起身往外轰人,“滚滚滚,教训你的奴才出去外头教训去,少在这里碍着我眼,好走不送,胎盘。” 云锦曦没看自己拿起的是什么,云瑶却是看清了,那是方才侍从踹坏的门,云锦曦捡起了其中一根木头,上头还带着刺,眼瞧着那刺就要往自己身上扎了,云瑶不由得想起了昨夜——那拿着树枝挥洒着腐液的云锦曦,如同现在一般,宛若地狱修罗,带着满身的戾气,让人胆战心惊。 也不知云锦曦是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如今这幅模样,可她只觉得心惊,就好似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一般,难道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反而逼出了云锦曦原本的模样么,还是……乱葬岗里真有什么邪物,附身在了云锦曦身上,才让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云瑶来不及多想,云锦曦手中的木头已经要落下,她只得逃一般地离开了云锦曦的卧房。 云锦曦丢掉木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主仆离开,小小地运动了一场,感觉身上的伤似乎是好了些,只是腹中饥饿,甚至已经有些胃痉挛。 不受宠的大小姐,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呢? 云锦曦站在原处想了想,排除了有人送跟一起在饭厅吃饭这两个可能性,原主的记忆又对通往厨房的路十分熟悉,顿觉无奈,只得自己抬脚往厨房走去。 湘儿还未回来,想来是还在找那个卖布的小哥,只是集市的人那么多,也不知道那丫头能不能找到人,希望她懂得自己去问路人吧。 云锦曦也来不及多想,暗暗祈祷希望湘儿一切顺利,便理直气壮地伸手从厨房灶台上一只新鲜出炉的鸡上拔下了一只鸡腿。 厨子惊得愣住了神,那可是他刚做好的蒸鸡,如何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大小姐给抢走了一个鸡腿,那是他准备呈上给老爷的午膳啊!而且大小姐这一副刚睡醒连梳洗都没有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刚出锅的鸡烧得滚烫,云锦曦这一扯难免烫到手,可她也只是将长袖往前扯了扯,包着手指,隔着一层衣裳便拿着直接吃了起来。 “大小姐……这……”厨子惊呆了,可想起即将要吃午膳的老爷,顿时苦不堪言,“这是老爷的午膳,您……” “你就说我吃了。”云锦曦满不在乎,挑了块遮挡食物的油布,三两口吃完了那个鸡腿,这才腾出手将那少了一只鸡腿的鸡包进油布里,瞧着一旁还有几道菜,也挑几样看得上的,找了个食盒直接装上带走。 厨子瞧着她那一连串的动作熟练又连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久久才想起自己应该要去跟老爷汇报一声,便匆忙往前厅走去。 云锦曦可不管厨子会怎么说她,她一手拎着油布包,一手拎着食盒,毫无大小姐应有的形象便往自己卧房的方向走去,此时此刻当然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路上倒是遇见了不少侍从侍女,一个个的眼神都跟见了鬼似的,云锦曦也不管他们,顾自往前走去。 这样的效果是最好不过的了,要想替原主报仇,立威便是第一步,百姓之中她需要留下一个落落大方,言而有信,有大家闺范的形象,而家中……她必得让这群人都知道,无论她活成什么模样,她都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容不得一丝的置喙。 纵使她嚣张跋扈辱骂庶妹,纵使她头发不梳衣裳不换地在相府内乱逛,纵使她闯进厨房吃了她亲爹的午膳,她也永远都是这相府里的唯一嫡女,只要这个身份在,谁都不能奈何她! 如今,就等着这些惊慌的下人去跟丞相禀告了。 云锦曦跨过门槛,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腕,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残忍的笑容。 她可不是那个懦弱的原主,她是新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自然不会再过原主那样的生活,新的生命来之不易,当然要活得畅快淋漓才是啊。 第五章 快意 湘儿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大小姐优哉游哉地啃着一只鸡的模样。 湘儿难免愣在了原处,以往云锦曦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吃食,纵使她们主仆二人时常上厨房偷点吃的,也从来不敢碰荤腥一类,只有偶尔几道被撤下来的肉食是相爷不爱吃的,厨房的老嬷嬷才会偷偷带给她们。 可如今桌上摆着的几道菜,分明都是相爷爱吃的那几道菜,还有小姐手里的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来了?”见湘儿回来,云锦曦笑眯眯地冲她招招手,“过来吃,给你留了一只鸡腿,赶紧吃完我们还有正事呢。” “小姐……这?”湘儿疑惑不已,靠近了,却又不敢在云锦曦面前坐下。 “坐呀。”云锦曦笑眯眯,对着这个忠诚于原主的小侍女,云锦曦满心的喜欢,“快别问了,吃完真的还有正经事,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湘儿更加疑惑,可她不敢再三违逆小姐的意思,只能战战兢兢,掂起那只放在自己面前的鸡腿。 果然一顿饭还未吃完,林姨娘身旁的李嬷嬷便已经站在了云锦曦的面前,“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是姨娘,不是夫人。”云锦曦慢悠悠地咽下一口菜,嗤笑出声,“相府的夫人是我娘,我娘仙去多年,林姨娘仍旧未被正位,可见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一般,称个姨娘便好,称句夫人,未免太抬举了些。” 李嬷嬷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的云锦曦,宛若看到了另一个人,以往那个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云锦曦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分明顶着乱糟糟的长发,未曾梳洗过的脸上还有些脏污,可她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过人的贵气,连二小姐身上都没有的气势。 今日听二小姐哭哭啼啼地诉苦,她还有几分不信,如今倒是真信了邪,莫不是真的乱葬岗有哪位贵人上了云锦曦的身,才使得她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云锦曦抬了抬眼皮,见李嬷嬷不说话,也懒得搭理,顾自吩咐湘儿,“湘儿,替我打盆水洗漱洗漱,多少林姨娘也算我半个长辈,咱们可不能跟某些不识礼数的一样丢了体面。” 湘儿应了句,起身去给云锦曦打水洗漱。 好容易伺候她洗漱完毕,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李嬷嬷已经在外等候了半个时辰有余,烈日底下暴晒着,让她的腿脚都有些发软,可云锦曦进去之前说得明明白白,是要给自己主子体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在外苦苦守候。 …… “好你个小贱人,见了夫人还不跪下行礼么?”林姨娘房内,云瑶冲着云锦曦挑眉嚷嚷。 “你才该跪下!”云锦曦怒喝,眉间凌厉的眼神震得林姨娘和云瑶都顿了顿,“我是相府的嫡小姐,我娘是丞相唯一的夫人,林姨娘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姨娘而已,别以为我娘不在了,一个姨娘就可以妄自尊大自称夫人,在我面前,一妾一庶,都得给我行礼!” 林姨娘掩在长袖底下的手慢慢攥紧成拳,云锦曦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相府里的规矩,可是以往云锦曦一直唯唯诺诺,她们说什么都应了,于是也就没人顾得上这个规矩,可如今云锦曦既然提出来了,自然是无人能够反驳的。 她又不愿给云锦曦行礼,便起身做出个笑模样来,亲亲热热地上前拉了云锦曦的手,亲昵道,“曦儿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都是瑶儿不懂事,这孩子让我给骄纵坏了,曦儿你可别见怪。” 说着便拉着云锦曦坐下,又冲云瑶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府里的夫人只有一个,娘虽然跟了你爹多年,可始终只是个姨娘,不能称为夫人的,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云瑶大感委屈,“那小贱人才不是我姐姐,她不配!” “放肆!”林姨娘还未待说什么,云锦曦又是一喝,甩开林姨娘的手怒目而视,学着前世流量小花饰演公主时气场全开的模样,“我是嫡你是庶,配不配的我说了算,你不过是妾生的东西,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林姨娘张了张口,又气又恼,气的是云瑶这会子不会看人脸色,尽给她添乱,给云锦曦借口好让她进一步羞辱自己,恼的是云锦曦丝毫面子也不给,一字一句都在往她脸上扇巴掌。 “云瑶,且不说配不配的事,你骂我小贱人,那么,跟我同为一家人的你,和你娘,甚至还有父亲,都算什么?”云锦曦收回自己凌厉的目光,冷笑一声,抛出一个祸端来。 林姨娘怎么也没想到云锦曦能将一句话曲解成这样,可是她完全反驳不了,云锦曦说得有道理,这话要是让相爷知道了……怕是她们母女俩也不必再在府里生存了。 于是情急之下,林姨娘站起身来,一巴掌甩向了云瑶,“放肆,不许你侮辱你姐姐!” 云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挨自己娘亲的打,一手捂着被打的脸,眼底迅速充盈了泪水,不敢置信地瞧着自己的娘亲。 “曦儿……姨娘替云瑶给你赔个不是,都怪姨娘没有好好教导她,才让她这么的不知分寸,你大人有大量,饶了瑶儿这一次可好?”林姨娘顾不上云瑶的委屈,她也知道这一巴掌确实不该,可是当务之急是要让云锦曦消气,可不能让这件事捅到相爷那儿去。 云瑶哪里知道娘亲的想法,受宠多年让她的脾气极差,受不住这委屈,便一甩袖子,大喊“我没有错,我才不要跟她道歉!”便跑了出去。 云锦曦冷眼瞧着。 本是打算让丞相老爹知道的,到时候凭着这张像极了娘的脸蛋,诉诉苦,好让她那暴发户老爹看清眼前人,谁知道不巧丞相入宫还未归来,倒是让林姨娘给知道了,不过也好,瞧着云瑶受委屈,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第六章 阴谋 “混账东西!”掌风刮过,伴随着清脆巴掌声的,还有林姨娘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个没有眼力见的蠢笨东西,就你这模样我还指着你扳倒云锦曦成为这相府嫡女么?” “娘……”云瑶捂着自己挨打的脸,瞳孔在瞬间急剧放大,宛若不敢置信一般盯着自己的母亲,一天之内接连挨打两次,这在以往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我原以为你只是没脑子,不想你却连眼力见都没有,云锦曦摆明了端着嫡小姐的架子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时候你就该知进退,再寻时机教训她也是来得及的,你倒好,脑子是被驴踢过吗,若是有人将此事告诉了你爹,你以为我们母女俩还能在相府里生存么?”林姨娘气血上涌,只觉得耳鸣目眩,连站稳都费劲。 李嬷嬷伸手搭了一把,搀着林姨娘坐下,又上了茶水。 呷了一口茶水,林姨娘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一手搭在桌上,腕间玉镯与桌沿轻磕出声,她的话腔也随之打开,“若不是为娘替你收拾残局,今日之事传将出去,咱俩今个儿就得卷铺盖走人!” 云瑶似懂非懂,虽然不明白其中关窍,但听出母亲是为了自己好,挨打的震惊与难过便也消退了许多,急急在母亲对面的座椅上坐下,问道,“娘,我们可不能让云锦曦那个小贱人如此欺凌啊,我咽不下这口气!” “还用你说?”林姨娘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见识过云锦曦的气度之后,便处处瞧着自己的女儿越发蠢笨起来,要不是她委实是恨透了云锦曦,她现在早就扶着云锦曦上位了,左右相爷的女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不管云锦曦跟云瑶哪个有本事,都是她占了便宜。 只可惜…… 当年云锦曦的娘,坐拥京城第一贤德夫人之称的相爷夫人,挺着大肚子,指着被相爷带回府中的她,言之凿凿说了十一个大字——“不入流的东西,怎可进相府”,若不是因为这十一个字,她也不会做了这么多年的姨娘,连贤德夫人死了之后都难以扶正。 为着这么多年的积怨,她断然是容不下云锦曦的。 “娘?”云瑶许久不见林姨娘回答,又见她神色有异,便开口询问道,“娘,您倒是接着说呀,可有什么好法子,叫云锦曦那小贱人彻底死了才好,我见着她总是心烦。” “为娘这儿有一纸官媒批过的婚书,原是当年要将云锦曦许配给城东一家富户的,只是婚书批了不久,那富户让人劫了家财,相爷说已经破落的家族,嫁过去只会丢了相府的门面,便给了一笔银钱打发去了,又叫那富户签了退婚书,如今这二纸文书都在为娘手里,只需要寻得那家人,毁了退婚书,教他再上门来提亲便是。” 林姨娘抚着自己腕上的玉镯,又吩咐李嬷嬷,“取那二纸文书来。” 李嬷嬷应了吩咐,回身去寻那文书。 云瑶闻言喜道,“将那小贱人嫁出去,家中便无人与我争锋了!娘,您可真是聪慧过人,爹没早早地娶了您做正房夫人可真是爹的损失呢。” 林姨娘掩唇一笑,眉眼间尽是得意。 李嬷嬷寻得了那两纸文书,递给了林姨娘,“夫人,只怕那莫家不会轻易答应,听闻那家人饱读诗书,是个颇有风骨的族氏,要说动他们怕是一件难事。” 林姨娘掂起那纸退婚书来,染了豆蔻红的指甲在纸张上轻轻抚过,“蠢货……教那家人走投无路,再也寻不得半分钱财不就妥了,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到时候我再放个消息出去,只说这退婚书丢了,或是我索性就给他几十两银钱,让他演一出戏又如何,到时候娶了相府小姐,要什么嫁妆没有,此等好事,他们又怎会不依。” 李嬷嬷仍旧有些疑惑,“只是……这退婚书分明还在,老爷若是提起来……” “退婚书?”林姨娘嗤笑出声,将那薄薄的一页纸凑近了面前的烛火,“哪来的这东西,我却怎么不晓得?老爷若是问起,就说日子久远,早已不知收到哪儿去了,最差不过让老爷将相府细细查一遍罢了。” 眼瞧着退婚书既已烧了个干净,李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闭了嘴,依了主子的意思,寻了几个人,连夜将莫家在城东仅存的一间茅草屋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草屋内还有莫家的太夫人,因着腿脚不便跑得慢了些,呛了几口浓烟,身子原本就虚弱,如今更是日日咳嗽,愁得那年少的莫家公子不行。 “公子。”莫家旧日的老仆人见公子如此发愁,便上前提议道,“不如,不如前往相府,听闻相府的林姨娘丢失了老爷当年签下的退婚书,没了退婚书,如今公子取上婚书,便可以前往相府,求娶相府小姐,相府当年便当了失信的小人,如今我们已成这般模样,想来相府更是不会答应,不如就此再求一笔银钱,先给太夫人治了病才是。” 莫家公子一口回绝,“不可,相爷失信,我莫家却不能失信,当年是父亲亲自签下的退婚书,也是我莫家无能才会生意惨败,怪不得相爷,已然得了一笔银子,如今怎好再去讹人家一笔。” “公子!”老仆人苦苦哀求,“您难道忍心看着太夫人顽疾缠身吗,如今又呛了浓烟,再不治疗怕是不好过了,公子,就做一回恶人又有何妨,公子承就老爷一身本事,何愁将来没有出头之日,待公子翻身那日,再将银钱奉还,甚至十倍奉还相府便好,如今就算是咱们同相府借的,救太夫人要紧啊!” 莫家公子瞧着病榻上的祖母,不由得落下泪来,不多时,长叹一声哀,拾掇了东西,带着家中剩余的几个家人,留下老仆人照顾太夫人,便起身前往相府。 第七章 上门 “告诉你们啊,相府的云大小姐可是与我们家公子订过亲的,如今瞧见我们家落魄了,相府就翻脸不认人,岂有这个道理,我倒是要瞧瞧,闹将开了,是你相府有理,还是我莫家有理!” “拦着姑爷在门外,相府的人就是这么不知礼数的吗?” “开门!让云大小姐出来,说好的亲事岂能说反悔又有反悔!” 莫家公子站立在门外,眼中尽是哀意,瞧着家人上前诬赖叫门,却连伸手开口去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住了相爷,对不住了云小姐,来日莫某翻身,定还相府清白。 守门的下人哪见过这等无赖上相府来叫嚣,又见他有板有眼的,只得去禀报了林姨娘,林姨娘自是要做出一番惊讶模样来的,又与那家人有板有眼地争论了几句,不多时,便做着无奈模样,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往云锦曦房里而去。 “曦儿!曦儿!”人还未到门口,声音便已传进云锦曦耳朵里。 云锦曦皱皱眉,抬手挡了挡从门缝里漏入的阳光,一大早的扰人清梦,这林姨娘是作死吗? 不耐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拽过床边的外衣披上,连凌乱长发都未曾打理,起身便拉开了房门—— 猝不及防的林姨娘一头撞进她怀中,慌乱站定,抬头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模样来,“曦儿啊,这下可出大事了。” 云锦曦冷眼往她身后一瞧,除去家中仆役之外,还有几个眼生得很的面孔,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关于这几人的印象,不由得皱了皱眉,推开怀中的林姨娘,冷声道,“何事一早喧闹?” 林姨娘顶着那哭丧一般的神情,捻着手帕子哭哭啼啼,“可了不得了啊曦儿,相爷他不在家中,此事怕是不好解决的,都怪姨娘不好,都怪姨娘马虎,若不是我丢了那文书,怎会有今日的麻烦……” 哭哭啼啼的说了许多,云锦曦听着也没一句是正经话,絮叨得她都烦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扬声打断,“姨娘,我这是女儿家的闺房,如何是姨娘想随随便便带几个男人进来就可以进来的地方,若是有要事,便去前厅候着,待我换了衣裳,自会出来见客。” 林姨娘被她推出门外,又见那重修好的门被掩上,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外客在旁,她也不好不依着嫡小姐的意思做,便只好带着几人往前厅候着。 “姨娘……”莫家公子张了张口,似有难言之隐。 林姨娘瞧着他一脸的窝囊样,若不是早已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此时定然是想不出应对之策的,只见她故作惊讶,“莫公子为何一身烟火味,瞧着几位……可是家中发生了何事?” 提及火灾,莫家公子心底那点子愧疚也消散了个干净,轻声回道,“惭愧,家中刚刚……走水。” “走水?”林姨娘用手帕子捂了捂嘴,“倒是我口舌多了。” “无妨……”莫家公子挂念着家中祖母,又见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云大小姐出来,心下已是有些按捺不住,瞧着眼前的姨娘倒是好说话的,又听闻那退婚书是由她保管,被她弄丢,于是索性开了口,“姨娘,恕莫某无礼,退婚书莫家确实签过,只是如今既已丢失,便也没了证据,而今家中刚刚走水,要迎娶小姐怕也是难了,只求姨娘赏些银两,我们回去整顿家中,来日翻身必定十倍奉还,日后也再不敢借着婚约之事上门打闹。” 林姨娘如何想得到这人竟然如此直白,张口就是要讨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讷讷道,“这……这事我一个姨娘也不好主张,还是等小姐来了再行处理,再者若是迎娶小姐,哪有让莫家落魄的道理,相府必然是要体体面面地将小姐嫁出去的,莫家的事,相府也自然会操持。” 莫家公子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云锦曦出来。 约莫一炷香后,云锦曦才施施然地带着湘儿踏进前厅,瞧了瞧这阵仗,还当是林姨娘惹了什么祸事让人找上门来,于是便落座了主位,一手搭上台面。 林姨娘一惊,那可是相爷的座! 接收到她的目光,云锦曦扭头跟她对视,“怎么,姨娘觉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很不妥当吗?父亲既然不在家中,自然是我这个嫡女为长,那我落座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林姨娘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咬咬牙忍了这口气,又匆忙跟她解释道,“曦儿,这位是莫家公子,当年跟咱们是有过婚约的,定下的就是你,如今人家上门要求娶你过门,而老爷又不在府中,这……这当年是签过退婚书的呀。” “哦。”云锦曦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低头呡了一口,“那退婚书呢?” 林姨娘揪紧了手中的手帕子,做出十分羞愧的模样来,“是我的错,我……我丢失了那退婚书,只是丢失了多年,不想这时候却出了这么一档子。” 云锦曦刚想说什么,却见那莫家公子站起身来,冲云锦曦一拱手,“云大小姐,莫某失礼了,实乃家中昨夜无故失火,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来求娶小姐,想着当年相爷瞧不上落魄的莫家,如今也能用银钱打发了我们,这才上门,是非有意出尔反尔,还请小姐见谅。” 他这么一解释,林姨娘的脸色已经瞬间骤白,她的满盘计划,却因为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破坏了! 而云锦曦则是一挑秀眉,冷眼盯着林姨娘不放。 气氛正尴尬时,下人来报,说是门口有位陆公子来访。 “陆公子?哪个陆公子?”林姨娘忙开口将自己解脱出僵局来,“打发走就是了,如今家中有客,不方便再待客,叫让寻个别日再来吧。” 报信的下人一脸为难,“姨娘,是……是将军府的,陆公子。” 第八章 陆翊 “既是将军府的人,那就请进来吧。”云锦曦见林姨娘已经惊得无法再开口,便“好心”地替她开口吩咐道。 下人瞧了瞧林姨娘的脸色,见她没说什么,这才退出去请了门口的的公子进来。 来人一袭白衫,长腿跨过门槛迈进前厅,云锦曦的目光从他的腿上一寸一寸往上移,腰间的衣物较为松垮,瞧不见衣裳底下是怎样一番好景色,倒是胸肩处紧紧崩崩甚是好看,身长肩阔的身形恰好是云锦曦喜欢的那一款。 视线再往上移——云锦曦不受控制地将刚含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喷了出来,嫡女的形象已然是顾不得了,她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指着面前的男人,连说话都磕巴了,“你、你、死流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翊轻笑出声,折扇在手中慢慢悠悠轻晃着,“我如何来不得,况且方才请我进来的不就是小姐你么?” “你是将军府的那个公子?”云锦曦怎么也没想到乱葬岗那个轻薄她的美人会是将军府的公子,顿时如噎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在下陆翊。”男人收了折扇,正经给云锦曦拱了个手,“意外的该是在下才对,不想乱葬岗一别,姑娘摇身一变,倒成了相府的嫡女,哦,说起来,听闻相府嫡女不受宠,可不曾想到不受宠到那般地步啊。” 云锦曦正是要立威替原主报仇的时候,如何能容他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怒极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反嘴讥道,“是嘛?我也委实想不到堂堂将军府的公子原来是个臭流氓死变态啊。” “小姐真是说笑了,那样的尺寸有什么意义呢?”陆翊折扇一展,掩了下半张脸,可即便是这样,云锦曦分明还是听到了他的嘲笑声。 居然敢笑她的胸小! 云锦曦狠狠闭了闭眼,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气成现在这样,好嘛,这位将军府的公子可真是好样的,庶母庶妹都没能让她动气,这人三言两语就让她气得快跳脚了。 “确实没有意义,哪里比得上陆公子男生女相长了张狐媚子脸呢,亏得将军英武威猛,生出您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半夜能不能安枕。”再睁开眼时,云锦曦已经反嘴骂了回去,前世当化妆师的时候,曾经碰见过几个奶油小生,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妆容尽量刚硬些,顺口再抱怨几句生得柔美了些就要被人骂狐狸精人妖脸什么的。 由此云锦曦敢断定,没有几个男的愿意让人直说自己长得妖媚好看,于是前世也就学乖了些,夸人的时候都挑着“男人味”“阳刚”之类的词语来夸赞,将这些模棱两可的词语给关了小黑屋,要不是这会子让陆翊给气得脑供血不足,她也不会情急之下就脱口而出。 谁知道这正好戳了陆翊的痛脚。 出身将军府的陆翊随了母亲的长相,母亲是江南有名的美人,陆翊随了她,天生一副好面孔不说,纵使日日跟着当将军的父亲去校练场练习,也不见他跟父亲一样将皮肤晒得黝黑。随着年龄越长越大,陆翊这人就成了京中的一谈。 说得好听的,说他承袭了母亲的美貌,父亲的英勇;说得难听的,说他学了母亲的阴柔,半点男子模样都没有。 陆翊听多了这些话,也就越发厌烦,虽然脸上不表露出来,只是心底始终抗拒这些词语,如今让云锦曦给说了出来,摇着折扇的手忽而在半空中顿了顿。 “是吗?”将军府出了名的小狐狸笑了笑,不动声色,“在下都不知家父原来会有这样的想法,云小姐倒是知道,怕是没少翻墙去隔壁将军府,窥探家父夜间都在做些什么啊。” “你!”这话已经偏离人身攻击的范围了,云锦曦气得咬唇,找不出什么话来回怼。 陆翊瞧她要哭不哭的,又想起乱葬岗那夜,这人扑在自己怀中放声痛哭的模样,不忍再回想,便连忙开口安抚,“小姐可别急,是我的不是,只是、只是玩笑,逗小姐一乐而已。” 云锦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着才没有掉下来,一把推开了陆翊递过来的帕子,自己偷偷用手指揉掉了眼泪。 陆翊瞧着她这小动作,只觉得好笑,哪有女子不是娇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偏生这个倒好,在乱葬岗便那么胆大,在自己家了反而倔强得让人心疼。 “我没急,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急了。”云锦曦抹了眼泪,嘴硬道。 “是是是,小姐没急,是在下急了,都是在下的不是,小姐可莫哭,若是像那夜一般痛哭出声,想来这立威一事,就难以实行了。”陆翊收回帕子,不再逗她。 “你……”这下反倒是云锦曦着了慌,“你怎么知道的?” 陆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柔声解释道,“那夜我跟着小姐出了乱葬岗,见你回家才安心,自然也就看到了小姐在街市上都做了什么,那气派可不像一个失宠的小姐该有的模样,更不像传闻中唯唯诺诺的模样,若说不是要立威正名,在下可是万万不信的。” “你,你跟着我,为什么不索性将你的衣服给我,你就看着我那样回来!”云锦曦明显放错了重点,被羞恼激昏了头脑的她此刻已经没了理智。 陆翊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那夜已经轻薄了小姐,实非有意,若是再让小姐得知在下一直尾随你,恐怕小姐能扒了在下的皮。” 云锦曦想了想,若是她真的发现陆翊一直跟着她,或许还真的会更加生气。 陆翊瞧着她歪着脑袋认真想的模样,觉着有趣,便伸了扇子敲敲她的鼻尖,“小姐如今不生气了,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云锦曦躲了躲,觉着鼻尖有些痒,又觉着这个动作似乎不太妥当,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第九章 揭穿 而这一切都是背着林姨娘悄悄动作的。 他们倒是磊落光明,只是背着他们的林姨娘因着瞧得不真切,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得自己揣测,只是越揣测就越心惊,尤其是后来还模糊瞧见云锦曦似乎推开了陆公子的什么东西,这一动作便让她惊得几乎坐立不安。 这两人……简直像极了打情骂俏,莫非云锦曦就是因为搭上了陆公子的关系,才敢在府中如此放肆吗? 不,也不能,若是搭上关系,不该说方才那样的话,可看他们的动作,分明亲昵得很。 苍稜国大将军陆吾,极得圣上宠爱,将军府公子陆翊更是拥有自由进出皇宫的特权,若是云锦曦真的攀上了这条关系,她们母女再想翻身怕是难了,要将云锦曦嫁给莫家,怕是也得让陆公子答应才是。 林姨娘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失势,恐是再也难以翻身。 莫家公子瞧着陆翊同云锦曦说这话,林姨娘一言不发坐着出神,心下着急,便上前悄声道,“姨娘,莫某在此央告您一回,求您发发善心,打发些银钱与我,待我整顿了家业,必然十倍奉还姨娘,此生不忘姨娘大恩,再也不敢叨扰丞相府上。” “那倒不必。”林姨娘还为开口,陆翊便已越过云锦曦,大步走到莫家公子面前,“莫公子知道,昨夜的大火,罪魁祸首是何人吗?” 林姨娘的魂儿宛若让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拉了回来,震惊之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直盯着陆翊瞧。 “姨娘不知道这么盯着别的男子,是十分失仪的举止吗?”云锦曦扭头恰好瞧见这一幕,却不知道林姨娘为何如此模样,只是瞧着她的举止,就觉得轻浮失礼,这话倒成了脱口而出的痛快话。 “当然失仪。”陆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笑来,“岂止是失仪呢,林姨娘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陆翊退开一步,背着手在前厅慢慢地走了一圈,抬眼瞧着厅前的匾额,圣上御笔亲提的“襟怀磊落”四字,被精心装裱,高悬于此处,只是陆翊此刻瞧着,却觉得有些讽刺,“姨娘可知道,圣上赐下的这襟怀磊落四字是何意思?想来你也是不知道的了,毕竟磊落二字,就与姨娘完全搭不上边。” 林姨娘脸色发白,心知他已通晓一切,当即便跪下求饶,“陆公子,此事为相府家事,陆公子可否不要插手,此事、此事我会请了老爷的指示,届时老爷说什么,妾身照做就是了。” “如今还想要隐瞒,姨娘可真是好本事。”陆翊抬起自己被抱住的小腿,抽身推开两步,“本来相府家事,在下一个外人确实不配插手,只是不巧,这家事偏偏扯上了云大小姐,而云大小姐恰好又是在下的证人,如何能让姨娘就轻易算计了去。” 听到他点名说到自己,云锦曦回过神来,露出疑惑的眼神。 “既然在下打定主意要插手相府的家事,自然也该坦诚一些,那日在下追捕一城中大盗,追至乱葬岗而不得,返程路上恰巧碰上了云大小姐,回府之后,在下向家父坦诚一切,追贼不得算一过,在下甘愿领罚,不想家父却觉得在下是在编造故事哄骗他,以求减轻惩罚,所以在下不得不上门求云大小姐给在下做个证人。” 他的话刚说话,云锦曦便插嘴道,“我都没有告诉你我是谁。” 陆翊的扇子在她额头上轻敲一下,笑道,“小姐不说,我便不知道了么?再说我都跟着你回府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你这浪荡公子轻浮样的!”云锦曦不忿,夺了他的扇子低头把玩。 林姨娘俯在地上,瞧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只觉得心惊又多了一分。 那夜在乱葬岗究竟发生了什么,云瑶回家之后惊吓得不行,带着一身的腐液,腥臭万分,只说云锦曦疯了,再问便也不肯多说了,林姨娘起初还以为是乱葬岗什么脏东西惊吓着了,连夜请了法师做了法,才让云瑶安稳睡了一觉,如今看来,乱葬岗那一夜,陆翊也极有可能就在现场,甚至和云锦曦联手欺压了她的云瑶。 这两人勾搭在一起,对她们母女俩来说绝非好事。 陆翊被夺了扇子也不恼,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莫家公子,“前面说到在下在追捕一名大盗,昨夜又有了大盗的踪迹,于是在下便领着部下一同埋伏,可惜大盗没有抓到,却让在下意外瞧见了一宗……纵火案。” 他的笑容随着他的描述慢慢消失,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完全铁青,冷眼瞧向林姨娘,继续说道,“纵火案的案犯,最后竟然逃窜进了相府,在下生疑,便上了相府屋顶,继续跟踪案犯的去处,原以为只是寻个避身处躲一躲,谁知最后案犯竟进了姨娘您的屋子,若说这纵火案跟姨娘无关,在下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林姨娘彻底俯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敢抬头再看。 莫家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走水的真相竟会是这样,原以为是一场意外,哀叹着天灾躲不得,还想着上相府求人家给个恩赐,好啊,果真是好啊,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跟仇人求恩情! 莫家的人瞬间暴起,抓起俯倒在地的林姨娘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好你个贼婆娘,怪道你支支吾吾不肯给个痛快,你倒是演得真实,装什么老好人,遭天谴的东西一辈子也只配当个姨娘,当个姨娘都是抬举你,青楼出身的东西,坐着相府的椅子我们都嫌脏,刨了你家祖坟吗你做出这样的缺德事……” 陆翊冷眼瞧着,林姨娘的身子一直抖着,头也不敢抬,高高挽起的发髻让人抓在手里,像提溜着一捆绳子一般,狼狈不堪,纵使是被这样对待,她也仍旧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甚至连哭都不敢哭一声。 第十章 处决 陆翊没由来地觉得解气。 将军府和丞相府比邻而居,二府只有一墙之隔,往日他时常能够听见相府那头日日在凌辱云锦曦,似小贱人这等词语都算是客气的了,甚至不止林姨娘母女,连相府中的下人都对这个嫡小姐不客气,冷言冷语的,成日里糊弄她。 原本并非将府中事,陆翊也不好多管,再者他也确实没有惠及天下万民普度众生的菩萨想法,每每听得了隔壁的嘈嚷,便也只做听不见,纵使提起,心神不在其上,便也从未有多什么作为。 可不想那日乱葬岗一遇,从此云锦曦散乱着长发,躲开长鞭的狼狈模样就永远地印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平白地让他失神了好几天。 追捕大盗确实是真,无意中瞧见纵火犯也是真的,只是那将军父亲不相信他的鬼话,全是他一时心急编出来的谎言,若不是听闻隔壁喧闹,他也不会惊闻有人要娶云锦曦的消息,心下一寻思,便知道纵火是为了什么,急急忙忙换了衣裳便过来了,所幸还来得及,如今瞧着林姨娘恶有恶报,他倒是痛快了。 回头再看云锦曦,只见她低头把玩着自己扇子上扇柄,指尖一遍遍抚过,神色颇为喜爱,陆翊便开了口,“小姐若是喜欢,便将此扇赠予小姐。” “才不要你的。”云锦曦将那扇塞回他怀里,“我一个姑娘家,拿着一把男子的扇做什么。” 陆翊笑而不语,指腹抚过方才云锦曦反复抚摸的扇柄。 “这事……”云锦曦看了眼林姨娘,“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开口。” 陆翊失笑,“这话你可说不得,我倒是听过不少人这么说,可无一例外都是男子,哪有女子如此豪迈,小姐就不怕在下说出以身相许要你回报吗?” “你!”云锦曦耳根微红,“登徒子就是登徒子,救了人也难改登徒子的本性!” 陆翊刚要搭话,莫家公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此次真是多谢陆公子了,若非陆公子实言相告,我等还被瞒在鼓里,苦认了仇人做恩人。” 陆翊回了个便礼,心思从云锦曦身上分出了些,准备好好处理这桩子混账事,“倒是我不知礼数,插手了几位的家事才是。如今真相大白,莫公子如何打算?这等毒妇是万万不可留了,依在下看,不若投入秋狱,待刑部核批了,秋后处斩了最好。” 莫家公子面露愧色,抬眼瞧着陆翊气度非凡,心中长叹一声,苦道,“家中未曾没落之时,我也是饱读诗书,习三纲五纪,明辨真假是非,不想我今日家破人亡,纲纪不分,廉耻不明,做出这等趁火打劫的恶事来,如何有脸面再责怪人家的不是。” 陆翊细细瞧了,只见着莫家公子虽然一身粗衣,发间沾灰,却难掩身上贵气,知道他是多年浸淫书香养出来的,便也高看了他几分,“莫公子不必如此说,若非毒妇陷害,莫公子也不会走投无路。既然莫公子不愿报官,陆某作为外人,自然会替莫公子保守秘密,只是这毒妇,莫公子还是要好好处理了才是。” 听闻莫家公子不愿报官,低着头挨骂的林姨娘一把推开了那抓着她的莫家人,顶着乱发冲到二人面前,跪下哭求,“是妾身的不是,是妾身一时糊涂,一心为小姐的婚事着急,才出了这样的毒计,如今莫公子不愿报官,妾身愿意赔偿莫家损失,妾身愿意十倍赔偿!” “你掏钱?”二人还未曾说什么,就听一把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云锦曦一步步走来,在林姨娘面前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十倍赔偿,我们可都听见了,只是你做的恶事,要相府掏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姨娘这么多年也存下不少体己吧,就以这笔钱作为给莫家的赔偿如何?” 林姨娘小脸煞白,“这……” 云锦曦甩开她的脸,指尖在地上的铺着软毯上蹭了个干净,这才重新站起身来,将原主的记忆细细描述,“姨娘贪了府里不少钱吧,父亲交托给姨娘操持着家务,一应花销如数进了姨娘的口袋里,只是这么多年了,姨娘压榨底下人,买些破铜烂铁回家使着,次等货易坏,姨娘便责怪是使用的下人不小心,要他们重新买了赔给府里,而姨娘自己就将父亲给的银钱一笔一笔都存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对么?” 林姨娘的指尖狠狠抠着地下的软毯,云锦曦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她默不作声的,究竟在谋算了什么,又谋算了多少年,难道现在,她就要将这些年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都来跟自己算个明白吗? 云锦曦可不知道她那些弯弯绕的心思,脑海中粗略计算了一下林姨娘到底算计了多少银两,报了个数出口,“既然姨娘自己有钱,莫家的损失,我瞧不如就赔偿三千两如何?” 一间茅草屋,值不了这么多钱,莫家公子正要开口阻止,手却让陆翊给扣住了,回过头去,见那气度不凡的俊美公子嘴角啜着笑意,冲他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林姨娘怎么会愿意,“小姐这是疯了不成,我如何有三千两?” “是么?那你用假货换了父亲书房里的真品,倒卖真品的那些钱,要不要我也给姨娘一笔一笔算个明白?”云锦曦低头,眼底的鄙夷已经无法掩饰,“事到如今还不思悔改,搂着钱是坐等着下地狱么?” 陆翊失笑,轻笑声在寂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趣,这云家大小姐骂人的段数可比林姨娘母女要高明许多了。 可这一声笑落在林姨娘耳朵里,就显得极为讽刺,她又生怕云锦曦再给她说出些什么来,只得咽下满腹委屈,应了下来,“三千两就三千两,这笔钱,我掏。” 第十一章 将军公子 听闻林姨娘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应答,云锦曦心中暗自好笑,曾经林氏母女在她面前有多骄傲,如今就有多滑稽可笑。 可是云锦曦也明白,就算现在林姨娘肯服软,也不代表以后就能乖乖的呆在府里,不会找自己麻烦。此一时,非彼一时,她不是原主也不会任人鱼肉。 “想来姨娘虽不是我相府的正室夫人,可总归是相府的一部分,定不会出尔反尔。如今还请陆公子做个见证,我姨娘今日所出银两,均为赎过。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说我一个嫡女欺负姨娘庶妹,这样的罪名我可能担待不起。” 女子的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她的喜怒,朱唇轻启而出的话,却让人忽视不得。 陆翊暗自打量着云锦曦,待女子话音刚落,便十分默契的开口道:“多谢云小姐信任,陆某铭记于心。” 堂堂将军府的陆大公子何曾这样谦逊有礼和人说话过,不仅林姨娘意外,就连云锦曦也忍不住看了那男人一眼,自己不过是话赶话,不想让林氏推托,没曾想这陆翊仅这样配合自己。 云锦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未婚夫,若是一身粗布旧衣,身上还带着烟灰火燎的气味,但难掩那君子傲骨。 “莫公子,锦曦在此向您赔罪,家丑不可外扬,还望莫公子原谅。”若不是原主和他那早已失效的婚亲,他也不会是如今这般落魄模样。云锦曦看向莫渊的眼神中带着愧疚,那双清亮的眸子宛如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明星,让莫渊的心不由得悸动。 他对云锦曦的感觉很复杂,毕竟是有过婚约,在没来之前就在心里想过云锦曦会是一位怎样的女子。虽然两人的婚书已经作罢,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的遐想,若是他莫家没有落败,如今两人应该已经成亲了。 林氏对他莫家做的事,他也不是傻子,这宅院后面的弯弯绕绕多少也知道点。林氏想利用自己对付云锦曦,堂堂相府的嫡小姐,嫁给一个破落户,这样的事情对于云锦曦而言,无疑是个灾难。如今云锦曦能这样帮自己已然是对得起过去那一纸婚书的情分。 “莫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日之事莫渊感激不尽!”莫渊双手一拱,郑重的像云锦曦行了一礼。这样的女子,本该是自己的妻子,莫渊眸色暗了暗,心里还带有一丝侥幸,若是……若是他莫家兴盛如前,那这婚约是否还能继续。 另一旁管事嬷嬷按照林姨娘的吩咐从后院取出银两,一种六张银票,每个面值五百两。 五百两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足够在郊区买一栋三进三出的院子,即便是在京城也能买个不错的住处。莫家如今早不比当初,原本的钟鸣鼎食之家,现门庭冷落只有几个忠心的老奴跟随着,这三千两对于莫家虽是及时雨,但到底有用完的那一天。 云锦曦忽而眼前一亮,“莫公子今年的科考是否要准备参加?” 若是莫渊有意从政,有她那个便宜爹爹从中指点一二,倒是正好。 看着云锦曦对莫渊的关注,陆翊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位,清咳一声道:“我记得刚才林姨娘不是说莫云两家的婚事已经作罢,云小姐是否对莫公子太过关心了一些?” 过分关心?云锦曦鼻子吸了吸,她怎么好像闻到了醋味,狐疑的看了陆翊一眼,这家伙是哪根神经不对,刚才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像……像个怨妇? 错觉! 云锦曦还未说话,林姨娘冷哼一声,莫家的婚事是结不成了,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陆翊惹不起,但是一个莫渊,林姨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原先为了婚事还好言相待,如意算盘打不成了,自然不用继续和莫渊虚以委蛇。 “莫公子,我们相府还有未出阁的小姐,如今你一个外男在这里,也不大好。”林姨娘说着那些手帕,轻轻抿着嘴,好似和莫渊多说一句话,就脏了自己娇贵的身子。 这是要赶人走了,话说的如此之直接,莫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向着云锦曦几人行了一礼,带着莫家的老仆,走出花厅。 做人留三分,林氏这般行事,无非是仗着自己在相府的权势,可是这样的狐假虎威,不知道她还能得意多久。云锦曦漠然的看向林氏,敌人的愚蠢便是自己的利器。也就那个软弱可期的原主,才会被这样的人压在脚下践踏。 “少羽今日多有冒犯,还望云小姐还有林姨娘多有包涵。”端是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虽然里子对陆翊这般做派有些不适应,到面子上应有的,她做的十分体面。 “陆公子慢走,请恕锦曦不便送客。” 陆翊嘴角噙着笑意,云锦曦心里想的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相府的嫡小姐,也不像外面传的那般软弱可欺。像是一只看似温顺的猫崽子,爪子利不利,只有惹了的人才知道。好巧不巧,自己刚好就招惹上了。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陆翊脚下生风,不过是便出了相府的朱门。让身边的侍从先回府,陆翊一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林姨娘和云锦曦等人。 “大小姐好手段!”林姨娘狠狠的剜了云锦曦一眼,离开花厅。 看就看呗,反正自己也不会少一块肉,云锦曦若有所思的走向自己的院子。 林姨娘会找自己茬子,这云锦曦并不意外。有个已经退婚的娃娃亲未婚夫,她也不意外。毕竟这里是古代,女孩子十五岁及笈后,便可以嫁人了。 唯一意外的是陆翊。 她没想到自己在乱坟岗遇到的登徒子,竟然会是将军公子,更没想到他会在花厅里帮自己解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心比心,若她是陆翊,今天不一定会站出来。 陆翊,字少羽,堂堂威武大将军陆昊之子。云锦曦之前不认识陆翊,可她知道他爹陆昊啊! 第十二章 二哈 在整个苍稜国,谁人不知道威武大将军,即便是原主小时候也听奶妈说过陆昊大战北凉的辉煌战绩。 陆老将军战功显赫,年轻时便是个难得将才,行军打仗可谓所向披靡,不仅收复了北边的重镇,还一举斩下敌军统帅头颅,以慰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 陆阎罗的名号由此而来,让北凉之人闻风丧胆。战胜的消息一传到京城,百姓喜极而泣,北镇落入敌国长达二十年,如今重回苍稜,实乃国之大幸。陆昊当之无愧是苍稜国百姓心中的战神,更有甚者,还把陆昊的画像贴于门上以求庇护。 可惜了…… 北凉一战,陆昊荣归京都,等待他的却是一口冷冰冰的棺材。 陆夫人难产,生下陆翊不久便香消玉殒。陆昊抱着那生下来不足三日的婴孩,跪在灵堂前,婴孩的哭声从灵堂传到外面,闻者无不动容。 那一出生便没了母亲的婴孩便是陆翊,陆昊交出兵权,带着一个威武大将军的名号,专心在家养育儿子。 都说虎父无犬子,怎么陆翊看起来不像个老虎,想起那晚的事情,云锦曦笑了笑,像……二哈! 用脑子换来的颜值! “想什么这么出神?” 男子低沉的声音,猛然在耳边想起,云锦曦手一哆嗦,连着茶杯里的水撒出来一些。 “啊!” 这个身体实在是娇嫩,这点热度的茶水,搁到现代云锦曦的手上,顶多就是用热水洗了个手的程度。 现在的云锦曦,看着自己的手背,原本白嫩如玉的肌肤,顷刻红了一大片。像是用滚烫的开水,浇在上面一样。 陆翊也被吓了一跳,原只想逗逗云锦曦,不曾想却是这般境况。 “别动!” 云锦曦刚想用手帕,把手背上的水擦掉,却被人喝止。 自己还没说什么,这个陆翊又是着了哪门子的疯,仔细看看,那双剑眉微蹙,好像很是紧张,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伤? 云锦曦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她在现代家里条件并不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没那么矫情,这种程度的伤,过个一两个星期便好了。 看着云锦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陆翊心里一紧,有些心疼。他虽没有姊妹,可也知道京都大家闺秀,但凡手上有个芝麻大的伤口,都会请大夫来诊治,生怕留下伤疤。如今这云锦曦看着手上的烫伤,宛如家常便饭。 这云锦曦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想到那一身伤痕,在地上翻滚躲避鞭子的身影,陆翊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子,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轻轻的撒在云锦曦的手背上。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是我唐突,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云锦曦听得恍恍惚惚,陆翊道歉的话她没听到,但是后半句说自己胆子小,她可是听了个十足十。 嘿!她都还没怪陆翊私闯闺房,反被倒打一耙。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湘儿的声音,陆翊顿了顿,将身上的银袋子放在桌子上,不等云锦曦反应过来,咻的一下从窗户跳了出去。 云锦曦看着那靛蓝色修着金边色竹子的荷包,有些出神。 这将军府的公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吃饱了撑着,上赶着给自己送钱的吗? “小姐!”湘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跑到屋子里,云锦曦修眉微蹙,湘儿性子活泼,这般行事怕以后会有苦头吃。好在是她身边的人,仔细教着点儿,让这个少根筋的丫头多个心眼。 “先歇歇儿,等会儿再说。”云锦曦是个不急不躁的性子,有些事情不急在那一会儿,倒是湘儿小脸通红,看得她有些担心。以她这样子,一看就是缺乏锻炼,云锦曦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和腿,啧啧…太瘦! “寻芳院那边有个下人被打死了。”湘儿脸色缓过来,腿却一直打着哆嗦。 云锦曦微微眯着眼,林氏的动作挺快的,前脚人刚走,后面就想着斩草除根。 “可有听说是因为什么?”云锦曦看着手上的那处,红印已经消了,完全看不出被烫过一般,“是个好药。” “啊……小姐你说什么药?人是被直接打死的,用药也救不活了!”湘儿心有余悸,她原本是听着云锦曦的话去花园摘些时令的花卉,放在屋子里。听到惨叫声,便好奇的跑到寻芳院那边。 那青石板的地面上,像是厨娘杀鸡似的,黑红黑红的血溅了一地,可见下板子的人牟足了劲。三两棍落下,皮开肉绽,最开始那人还哇哇的叫,后来只是闷吭,到最后连个闷吭也没有了。 这教训下人不同于外面,府里的多是家生子,要打要杀全凭主子的一句话。 “说是手脚不干净,盗了府里库房的银子,林姨娘让打了二十板子交给官府,不曾想那人没熬过,直接打死了。”湘儿一想起那个画面,就忍不住颤抖,好不容易止住发抖的腿,又开始抖了起来。 哼,移交官府只是个托辞,杀鸡儆猴才是林姨娘真正想做的事情。这是把在花厅受的气,都撒了出来。 可惜了那个下人,好好做个相府侍卫不成,非要半夜帮着林姨娘去放火。云锦曦是一点儿也不为那人可惜,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莫家没人伤亡还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更着林氏的那一群人都不好过。 云良泽如今身居高位,相府的上上下下莫不被人时刻盯着,就算莫渊肯放过林氏,他日云良泽若是知道事情真相,也不会放过林氏。 云良泽此人,适合做臣子,却不适合做丈夫。她娘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父亲快下朝了吧?” 云锦曦起身走向梳妆台,装似无意的拨弄盒子里的首饰,不动声色的将那绣着金竹的荷包,放在盒子的暗层里。 “估摸着再过一盏茶的功夫,老爷就该到府里了。”听到云锦曦问云良泽,湘儿赶忙答道。 第十三章 会哭的孩子 以前她也劝过小姐,要多和相爷走动,奈何自家的主子,性子实在是软弱,哪怕是受了欺负也不肯去找自己的父亲诉苦。 现在的主子不一样了,她昨天去账房领月钱的时候,管事对自己的态度,和寻芳院的丫头一样温和,她可是头遭这样被人重视过。 云锦曦打开衣柜,她是相府嫡女,林氏虽然管着府中的银钱,可是明面上却不会少自己东西。 每次府里裁衣服的时候,总会给云锦曦置办两身,只是这衣服和衣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贴身的衣服以棉和丝绸为主,云瑶的是上好的冰蚕丝和火棉,冬暖夏凉。而自己的也是则是普通的棉布,绸衣。这些差别,身为一家之主的相爷,浑然不觉。 盒子里的项链发钗,乍一看珠光宝气,好不富贵,可若是仔细想想,云锦曦一个还未及笈的姑娘家,如何戴这些金灿灿的东西。 再观云瑶和林氏,南海的粉珍珠、北凉的冰花翡翠、就算是带金饰,也是让匠人精心制作的革丝花钗,烧蓝钿子。 云锦曦让湘儿翻出柜子底下,去年的衣服。一件淡黄色的绣着垂丝棠梨的褙子,一条素色长裙。云锦曦正是长个的年纪,去年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短了好一截。 “小姐,这件不好看,还是换那件芍药百迭裙,看着人精神一些。”湘儿皱着眉,说道。 想起那件花花绿绿的芍药百迭裙,云锦曦嘴角微抽,到底是小丫头,想来林氏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故意想把云锦曦和她身边下人的身边,往那个奇葩的审美方向带。 红配绿,想到自己以前就是穿的这一身辣眼睛的搭配,云锦曦打了一个颤。 她今天去见云良泽,可不是为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他面前寻找存在感。想反,越是这样的装扮,越能吸引云相的注意。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云锦曦从首饰盒里拿处一根不起眼的银簪子戴在头上。按照原主的记忆,轻车熟路的走向一处满是墨竹的院子,云良泽爱竹,住的墨园植了许多。 郁郁葱葱的竹林,风一吹便听到沙沙的响声。 快到正午的阳光,将那影子斜斜打在走廊的上,斑驳的光点有些耀眼。云锦曦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穿过一个亭子便到了云相的书房。 “九叔,我想找父亲。”云锦曦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听的人很是舒服,颇有江南女子骨子里的温柔,像她的母亲一样。 梁九有些诧异的看向云锦曦,很快便恢复如常说道:“小姐稍等,老奴进去禀告。” “让她进来吧。”不等梁九进门,云锦曦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略带沧桑的声音,那声音单一听,便让人觉得舒服,脑海里很快联想出一个和蔼可亲的模样。 果不其然,云锦曦走进书房,当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和脑海里的记忆重合时,云锦曦有些紧张的握住了手里的帕子。 “怎么见到父亲,也不知道叫一声?”虽是责问,听着语气倒没有什么怒气,不是真的生气。 是了,原本云良泽也是蛮喜欢这个嫡女的,毕竟是他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养育的孩子。自从苏夫人去世后,云良泽每次看到女儿,都会睹目思人。他甚至有些怕见到云锦曦,每每对上那双眸子,他都感觉云锦曦在谴责自己。 他也曾想过亲近她,可每当他靠近时,云锦曦总是一副害怕的模样,久而久之,父女俩渐行渐远。明明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用着同一个姓氏,却像陌生人一样。 “女儿太过想念父亲,才一时忘了行礼,还望父亲不要怪罪女儿。”云锦曦低着头眨了眨眼睛,下一秒那双清澈的眸子便泪水盈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相,金银珠宝都不缺,唯一遗憾的就是寻常人家唾手可得的亲情。位高权重者多心多疑,这是常态,云锦曦懂这个多亏了,当初跟剧组的经历。 剧里是一出戏,剧外也是一出戏。每个人都是演员,努力扮演自己的角色。 她对云相是没有什么亲情的,哪怕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个可怜虫告诉她的也只是一个好大冷漠的身影。 “你今日来找为父,可是有什么事情?”云相一边看着书,一边拿着笔,认真做着注释。 云锦曦肯来找他,让他很是意外,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云良泽说不关心,也不可能。听到云锦曦的话,他那颗埋在深处的心,颤了颤。 “女儿想求父亲一件事。”云锦曦开门见山说道,若是和云良泽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还是坦荡些比较好。毕竟比识人谋略,谁能比得上当朝的相爷。 云良泽的笔顿了一下,“若是因为莫家,就不要说了。婚事已经取消,和他们莫要来往太过,免得引起非议。” 云锦曦微微摇头,“爹爹,女儿求的不是这件事。” 父亲和爹爹,这两个称呼意思一样,可是其中的感情却是不同。前者带着尊敬,更有摸不到的疏远,后者则是小女孩撒娇一般的惹人怜爱。 果不其然,听到云锦曦喊自己爹爹,云良泽鼻子一酸,好在他可是堂堂的宰相,很快便掩饰下去。 趁热打铁,云锦曦继续说道:“女儿想去家塾里读书,以前是锦曦不懂事如今才晓得书里有大学问,奈何如今年龄已经大了,总想着补救一下。” 云良泽本是文官出身,云锦曦的母亲苏梅也是书香世家的小姐,如今云锦曦肯多读书,自然是对上了他的脾胃。 “家塾中虽都是本家子弟,但是良莠不齐,你去了恐被他们带坏,明日我便让人去请女夫子,你在家里也可读书。”云良泽心下便有了几个人选,至于最后要定哪一个,还得仔细挑选。 余光看向云锦曦,那双眸子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许久没这么看过自己的女儿,个子倒是长了不少。 看到那纤细的手腕露在外面,云良泽眸色微沉。 “若是没什么事,你和梁九去库房,选一套文房四宝。” 第十四章 云氏狗刨体 如果云良泽是个老狐狸,那现在的云锦曦就是个小狐狸。故意在莫家的事情发生后去竹园,此时的云良泽心里对林氏的做法,还带有不满。 她要做的是,把云良泽对林氏的不满放大。 云锦曦心情极好,由梁九带着去了相府的库房。文房四宝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云锦曦房里原也有两套,可这东西就是不一样。 “小姐,这个墨好香!”湘儿惊讶的说道。 梁九笑着点头,“小姐好眼力,这么多墨石里,这苏造墨可是独独一份。” 她能说自己就是看这块墨的盒子好看才要的吗?能被云良泽放在库房珍藏的,自然不是凡品。但是听到有人夸自己,云锦曦也乐得自在。 竹园 待云锦曦走后,云良泽开始审视今天府里发生的事情。 他也是第一次开始对自己这个小妾抱有不满,他分明已经说明莫家不是良配,林氏还把莫渊叫来,这是对自己做的决定的质疑。 云锦曦是他的女儿,相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穿的竟然还比不上林氏身边的大丫头,若不是今天锦曦来书房找他,他还未曾注意到。看云锦曦的样子,似乎这样的事她早已习惯。 越想越是生气,云良泽当即走到寻芳院,寻个由头发了一通脾气。 一连数日,从外面搬进梅苑的东西就没有停过。绕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云锦曦也不由得咋舌,论有个官一代的爹爹是何感想?云锦曦表示太爽了! 她缺钱,原主一个相府大小姐,每月月钱不过二两银子,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买一根簪子,又被云瑶抢了去。单看屋里的摆设,云锦曦就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她很穷。 因此陆翊那个荷包,她收的如及时雨一般。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酱醋茶,云锦曦以前穷惯了,因此格外注重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后来自己在业界逐渐有了名气,拿到的薪酬也不同往日,可是骨子里的东西总是轻易改变不了的。 实在对不起她这个大家闺秀的身份,她就是这么俗。 想来陆翊也是因此直接给了钱袋子,而不是像那些玛丽苏神剧,男主角邪魅的一笑,女人,你是我的! 云锦曦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个荷包里一共五百两,该是他随身带的零钱。这几日,便宜老爹良心发现,从珠宝首饰到羽衣华赏,大大小小不要钱似的搬到梅苑,原本的小库房装不下了,就把一间装杂物的屋子整理出来。 当然这些事都是由湘儿一手负责,原本她还有个从小奶大的乳妈,可惜在她六七岁的时候,被林氏寻个由头打发了出去。 林氏经云良泽一训斥,便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和云锦曦和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但是有人盯着寻芳院的一举一动,她不能像从前那样,好日子过得久了,人也就懒散松懈了,一下子回到以前夹起尾巴的生活。 有些事不着急,该做的还是要做的,毕竟她的女儿才是这府里的小姐,而云锦曦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丫头片子。 然而为了表示自己对云锦曦的补偿,林氏是狠了心的,先是让云瑶去祠堂写经书,再是自己去寺庙里祈求平安。就连在府里见到云锦曦,也不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的说话,看着倒是和蔼许多。 林氏不来找她的麻烦,云锦曦乐得自在,隔三差五的跑去书房和云良泽交流感情。她是看明白了,抱紧大腿可比什么都重要。 这里是纲常伦理大过天的古代,有便宜老爹在,很多事情便不用自己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秉着以懒为宗旨,云锦曦过了一段米虫般的神仙生活。 一日湘儿用刨花水给云锦曦打理头发,小脑瓜子不住的点头,“奴婢觉得小姐变了!” 变了?云锦曦心里一惊,难不成云锦曦换了芯子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云锦曦故作镇定的说道:“是……是嘛,我怎么没发现,哪里变了?” “是呀。”小丫头煞有其事的点头,铜铃般的眼睛,满是诚恳的看着铜镜里的人,“小姐长肉了,皮肤也白了许多,府里人都说二小姐是京都第一美人,我看咱们小姐才是!” 原是如此,云锦曦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飘了起来。她是化妆师,化妆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护肤。本着经济实惠的宗旨,她基本不会去美容院做spa,大都是通过食疗,还有健身。 每天跑跑步,做做瑜伽,身体出了汗之后,皮肤里的毒素什么的随着汗液蒸发,皮肤自然而然会变好。再加上食疗,什么枸杞银耳莲子汤,猪脚煲黄豆。 因为云良泽的态度,府里的人这都知道如今在这相府里受宠的人是谁,云锦曦只需说一声,便有好喝又营养的汤备在一旁。 云良泽给云锦曦找的女夫子,姓常,其祖父原是礼部侍郎,后来家道中落到了常夫子这一代,更是人丁凄凉。常家家学渊源,只不过一家子都是个典型的读书人的臭脾气,在官场上走不了多远。 “先生,锦曦今日练了几个大字,想请先生指点一二。”对于自己狗刨式字体,云锦曦无比嫌弃,她是现代人用不惯毛笔很正常,可是如今来到这里,身为大家闺秀字写成这样委实对不起这相府千金的身份。 既然学,那就认真学。云锦曦每天都会拿自己的字帖交给常先生看。 常莹不忍挫败自己学生的兴致,每每总是委婉的点到为止。 “小姐的字,风格独特,自成一家。只是下笔用力方面还需慢慢来,假以时日定会有所成就。”常莹一时间把自己从小到大被教导的优良品质放在一边,在她眼里云锦曦是云相爷的千金,大家小姐没有几个是认真学这些的,当初云相找到自己,也是说不用太过严苛。 常家家学严谨慎,断不能用那套对待云锦曦。 常莹对自己的评价不说十分满意,怎么也得是富有人情,可看着云锦曦并不高兴的样子。 第十五章 防火防盗防陆翊 她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风格独特,自成一家,这是夫子在委婉的说自己下笔没有章法,说好听点是随心所欲,难听点就和那三岁小孩的字体一般,不着边际。 “唉……” 陆翊一进屋就听到,坐在书桌前的女子叹气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云锦曦猛地一抬头,看到是陆翊后,又紧张的看看屋子,还好湘儿已经出去了。 “不用担心,没人看见我进来。”看出云锦曦的忧虑,陆翊安慰道。 闻言云锦曦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陆翊时秀眉一挑,“听闻陆老将军治下极严,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像个盗贼般随便出现在女子的闺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陆翊随意找了一处坐下,明明是初春,却骚包似的拿着一把扇子,这次换了一把小叶紫檀木雕花扇。 “若是我父亲知道了,定会带着媒人亲自登门,三媒六聘,以结秦晋之好。”男子的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淡淡的水汽带着清新的茗香,萦绕在鼻间。 云锦曦刚想说那是自己的茶,下一秒陆翊便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他不渴,只是那茶香和平日里喝的都不一样,好奇心尝了一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还未回答本公子的问题?”陆翊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极好看的眼睛,看向书桌前的人。 云锦曦为什么叹气,还不是看到自己写的字,想起了昨日和常夫子的对话。不过这些她可不会和陆翊说,做人要学会藏拙,她和陆翊了没有多深的矫情,虽然他曾帮了自己,但也犯不着在他面前说这些。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依旧冷冰冰的答道:“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有些感慨罢了。” 云锦曦装作不经意间的,拿了一本书覆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墨迹上,然而她自认为高超的演技,却吸引了陆翊的注意力。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还在桌子上的宣纸,下一秒落到了陆翊手中。 “我就是闲着无聊教侍女写字,怎么陆公子也有兴趣?”云锦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那双眼睛却是滴溜溜的直直看着陆翊的反应。 听到云锦曦的解释,陆翊赞同的点头,看了云锦曦一眼,“也是,堂堂相府千金,自然不会写出这样字。说是狗刨的,都委实憋屈了那狗。” 该死的,她多嘴什么!看着陆翊那讥笑的眼神,云锦曦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陆公子说笑了,我这侍女启蒙较晚,但胜在勤奋,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成为书法大家。” 陆翊顿了一下,也不拆穿云锦曦的掩饰。 “我那有前朝书法大家刘胜的真迹,他虽是男子,却写的一手簪花小楷,下次带来,让你那侍女好好临摹。”他原本是担心云锦曦的伤势,左右最近无事就来了相府,没曾想还能发现云锦曦这样一面。 听说有书法大家的真迹,云锦曦自然心动。可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尤其还是陆翊手里的馒头,云锦曦总有点犹豫。 “我也不是白给你家侍女用,字练好了再还给我,这茶不错。”陆翊故作随口一道。 “搜得丝内,等会儿给你一罐!”云锦曦放下心来,立刻应到。 原来是看中她的花茶,这花茶也不贵,但胜在稀奇,苍稜国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前几日看到院里还有梅花,云锦曦便让湘儿采了一些,挑的都是微微想来花朵的那种,经过烘干,一共做了三罐子,孝敬给云良泽一罐,还有一些。 云锦曦心喜于自己占了便宜,不曾注意到一双星辰般的眼睛正在打量着自己。 搜得死内?这是什么意思?陆翊微微蹙眉,从派人打听的,到自己亲眼看见听见的,这云相的女儿总是不同于寻常家的女子。 好奇心,促使他想了解的更多,突然有个念头萌生在陆翊心中。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云锦曦后知后觉的看着陆翊,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猛地后退几步,双手抱胸。 陆翊睥睨的看了她一眼,他刚才一定是昏了头,这种丫头怎么能做自己的夫人,太瘦! 嫌弃的目光,让云锦曦杏眼怒瞪,他这是什么意思?! 丝毫不在意小丫头的目光,潇潇然纵身一跃消失在房内。 登徒子,臭流氓,云锦曦确定人走后,小声的怒骂道,忿忿的关上窗户。看来以后她得在院子里养几条狗,还要在窗户上摆几盆仙人掌!防火防盗防陆翊,忽而觉得还不够,不就是仗着自己会轻功来去自如,她虽不会但是可以雇人啊! 想到这里,云锦曦立刻收拾了一下妆容,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一脸怀疑人生的湘儿。 “你刚才去哪儿了?”云锦曦示意让湘儿跟着自己去竹园。 “刚才有人让奴婢去取个花瓶,可奴婢去的时候,库房掌事的说没接到通知。”湘儿走在云锦曦的后面,“想到可能是有人故意捉弄,奴婢便赶紧回来了。” 原来是被人支走了,什么捉弄不捉弄,应该就是陆翊那厮做的好事。 “你可记住那人模样?”云锦曦皱眉问道,这次知道是陆翊还好,若是林氏那边的人,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可而知了。 湘儿猛地点头,随即又摇头,“记不清了,那人低着头,看打扮应当是府里的四等下人。” 四等下人也就是刚入府不久的,稍有资历的便是三等,跟在主人身边的一等二等。在主子眼里这一等二等,没什么区别,都是下人。可是在下人眼里就不同,等级越高拿的月钱就越多,得到赏赐的机会也就越多。 云锦曦住的梅苑,上上下下五个下人,其他四个都是在外面,除了早上负责打扫的会进内院,其他时间只有二等丫鬟湘儿负责伺候云锦曦。 湘儿的警惕性太低,看来梅苑是时候得添加点人手了。外院的那四个,云锦曦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里面肯定有林氏的人在。 俗话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十六章 事业 两人走的没多久就到了竹园,相比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忐忑,云锦曦如今更多了几分镇定。 “今日怎么了?”云良泽头也不太抬的说道,不通过梁九的禀告就直接进入书房的,也只有云锦曦。 云锦曦颇为体贴的帮云良泽磨墨,上好的松香墨,带着淡淡的松柏香,用松香墨书写的字画,即便是过了十几年香味依旧不散。 “女儿近日常读书,瞧着书里写的世界分外有趣,想去府外多走走。虽说是天子脚下,但也怕有宵小之辈行孟浪之事。想和爹爹要两个人,当贴身侍卫,保护女儿周全。”云锦曦一边组织着词汇,一边仔细观察着便宜老爹的表情。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云锦曦实打实的体会到云良泽对自己女儿的宠溺,因着愧疚对云锦曦总是包容许多。 不过这个时代的女性,毕竟有许多条条框框的约束,以前原主也有出过门,那是元宵灯还是跟着府里一起去赏花灯。她想要的是随时能出府的权利,这是许多大家闺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丫头府里待的闷了,想出去玩,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想到惠州难民有往被迁移的事情,随即点头,“这是回头交给你九叔,选两个底子干净的跟着你我也放心。” 有了云良泽点头,云锦曦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围着云良泽叫爹爹,小嘴像是抹了蜜儿似的,逗的云良泽哈哈大笑。 云锦曦亲近云良泽事情,林氏早就知道。可是她能怎么办,看看自己的女儿整天就知道要钱去买胭脂水粉。让她和云锦曦一样多去竹园走动,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娘,你也是知道的,竹园那边虫子多,瑶儿最怕虫子了。”云瑶一边嘟囔着,一边不忘望嘴里送糕点。 林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瑶,“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可知道梁管家受你爹的命令,给云锦曦那个死丫头选侍卫的事?” “知道啊。”云瑶无所谓的拍拍手,沾了黄豆粉的粘豆包最是好吃,不就是个侍卫嘛,她身边虽没有,可是哪次出门不是带着五六个护卫出门。 林姨娘叹了一口气,恨不得将自己的心眼,分给云瑶一个。这么蠢的女儿,竟然是她生的。 “这就意味着,以后若是要想再对云锦曦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姨娘的话像是玉露一般点醒了云瑶,她一下握住林氏的手道:“娘亲,我不想让她霸占嫡女的位置,您说过的,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是的,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当年若不是云良泽一意孤行娶了苏家小姐,她就该是云夫人,这相府的女主人! “你放心,嫡女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已经写信回柳州,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林姨娘媚眼弯弯,一只手在云瑶的手背上,轻轻的抚了抚。 对,她怎么把祖母忘了!祖母向来不喜欢云锦曦,父亲又听祖母话,那个云锦曦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一边的梅苑风平浪静,如今已是三月中旬,鸟语花香,云锦曦特意让人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秋千,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思量着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能在古代做什么发家致富的事情。 虽然她搁现代那算是一个官二代,也勉强是一个富二代,但是谁会嫌钱多,万一哪天需要用到,总不能跑到竹园哭穷。 她跟过剧组,什么穿越女做牙膏肥皂之类的,云锦曦表示自己对这个压根儿不会,物理化学是什么?文科生表示全还给老师了。 无论是什么时代,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挣,不信就去看看马爸爸。 心里有个草草的概念,云锦曦立刻会房间,着手准备画图。 一直想着牙刷牙膏,差点把自己的老本行忘了!她可是世界知名的化妆师,爱美是人的天性,在这里她依旧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 首先她需要齐全的化妆工具,化妆刷、粉底、腮红、口红等等。 她是化妆师,自然明白化妆品里的成分,然而想做出来一模一样的是不可能,但是她相信以自己的技术,那做出来的一定比脂粉铺里的服帖自然。 无论是制作化妆品,还是开店,云锦曦首先需要的就是资金。好在云良泽给了不少,加上之前陆翊那厮怀着愧疚的五百两,马马虎虎也差不多。 云锦曦按照记忆,在图纸上画着,她需要一个箱子,折叠式的上下几层。特点是体积小,容量大,能放下七七八八不少东西。 “这又是什么?”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云锦曦猛地将手上沾满墨汁的毛笔,当枪似的指向陆翊。 陆翊灵巧的一转身,轻松脱离危险区域,眼光看向桌子,疑惑的说道:“像个盒子,可是看着又不像,这是什么?” 云锦曦看着他指向的地方,说道:“那是滑扣,这边有个小机关,这样盒子可以一层一层叠盖在一起。” 这样的结构在现代很常见,一般的办公桌的抽屉用的就是这种原理。云锦曦习以为常的看着图纸,机关部分不能用木头,需要用铁。因此如果要制作成功,不仅需要找到一个木匠还得找到一个打铁匠。 陆翊虽然不知道云锦曦要这样一个盒子干什么,但是他有一种直觉,云锦曦就像是一个百宝箱,下一秒不知道会给他展示出什么惊喜。 “这是给你……侍女带的字帖。”陆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原本那天一回府就想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可是他忘了,就在前几日他书房里的那本,被好友偷着拿去哄姑娘开心。 等了几日,这本簪花小楷才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一拿到手,陆翊就想着拿给云锦曦。 一听是字帖,云锦曦忙放下手里的笔,两只手随意的在衣服上抹了抹,郑重的接过。 看到云锦曦这么重视自己给她的东西,陆翊心里十分满意。至于云锦曦那点不合礼仪的小动作,连带在陆翊眼里也分在可爱。 “这个你什么时候要用,我可以找人帮你做。”陆翊表示自己纯属心情好,才不是想帮她。 第十七章 白捡的 一听这话音,云锦曦眼前一亮。立刻带着充满感激的目光看向陆翊,眸子里的星光,让陆翊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他立刻后退了一步,和云锦曦保持了些距离,为了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走到不远的桌子旁,端起茶,一饮而尽。 “诶!那是……”云锦曦欲言又止,对上陆翊的眼睛时,彻底闭上了嘴。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不愿意帮自己,如今白捡的劳动力可不多了。 “是什么?” “没……没什么!”云锦曦有些心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喝就喝吧。 陆翊觉得自己一定被人下了蛊,每次见到这丫头都忍不住靠近。 “老头子想请你去府里做客。”陆翊像是说着一件极平常的事,看着云锦曦微微发愣的脸,心里有些嫌弃的想着,看着就不聪明。 云锦曦还在想哪个老头子,忽而错愕的看向陆翊,“威武大将军?” 陆翊没有吭声,这是默认了。 “好,什么时候?” 云锦曦这么爽快的回复,反倒让陆翊有些迟疑。 “你不问我是为什么?”陆翊头一次有些紧张。 “那可是威武大将军,国名男神懂不懂?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云锦曦很早就想认识一下,奈何这陆老头子,啊呸!陆老爷子不爱出门,就是蹲点也没规律可循。 听到云锦曦的解释,陆翊释然的一笑,心里倒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道老爷子从哪听到的,自己最近和一姑娘走的近,非要见见。 “以后不要在窗边养花。” 某人撂下这句,便消失在云锦曦眼前。 云锦曦看着那几株被人挪到一旁的月季摇了摇头,要不是找不到仙人掌,她一定在窗里窗外摆几排。 过了没几日,相府便收到了来自威武大将军府的请柬。 云良泽意味不明的看着云锦曦,“陆老将军想请你府上做客,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消息,云锦曦并不意外,她陆翊是个行动派,自己的盒子昨天就被人送到手了。这速度,简直比某丰还要给力。 “陆老将军?爹爹上面还有说别的吗?”即便是心里不意外,云锦曦也要装出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 云良泽手里拿着一封撒着碎金箔的信封,交给云锦曦,“你自己看看吧。” 这繁体字云锦曦原就认不全,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墨迹,猜想应该是陆翊写的,字如其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七七八八也就猜出了大概。 陆老将军身子不适,想请云锦曦过去看看。 “你会医术?”云良泽狐疑的问道。 云锦曦摇了摇头,她可没点亮这个技能。 “陆老将军之前见过你?”云良泽再次问道。 云锦曦还是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道:“不过女儿前些日子路遇匪徒,幸得陆公子相救。” “遇到匪徒?为何之间没有听你说过?”云良泽皱眉,那张平日里向来和蔼的脸,如今蒙上一层阴雨。 云锦曦迟疑了片刻,似是有些为难,却又像下定了决心,猛地跪在地上。 “女儿还请父亲先答应锦曦不要生气,女儿也是有苦衷的。”云锦曦的声音里带着抽泣,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那双眸子里闪过的狡黠。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为父?”云良泽感觉自己身上气血翻涌,如果云锦曦出了意外,他要怎么对得起自己逝去的夫人。 云锦曦继续埋着头,“请父亲赎罪!” 云良泽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着没有开口,一旁的梁九担忧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云锦曦。 事关女儿家的清誉,为什么云锦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云良泽,他也有疑问。 大厅里很静,静到云锦曦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去叫小姐的丫鬟。”云浪泽沉着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事情还没有查清,不可请易下结论。 因为突然收到请柬,谨慎起见云良泽只让云锦曦一人来了竹园。 梁九叹了一口气,领命出门去叫人。 “为父再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云良泽身为宰相,位高权重。虽生了一副慈眉善目,但为人严谨,所属部下无不兢兢战战,克己守礼。 云锦曦依旧低着头,双肩微颤似是在无声抽泣,又像是被云良泽吓到一般,正在瑟瑟发抖。 害怕倒是没有,不过云锦曦也从未见过便宜爹爹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女儿才会如此生气,云锦曦心里有一丢丢的愧疚。不过一想到那些画面,这一丢丢的愧疚,也就不算什么了。 “老爷,人带到了。”梁九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大厅里。 云锦曦被突然叫到竹园,湘儿很是担心,便一直在竹园外守着,索性梁九没废多少功夫就把人带到了。 湘儿见自家小姐跪在地上,如临大难般猛地一跪,那闷闷的响声,云锦曦听着就觉得疼。 “老爷,有什么错都是湘儿的,是湘儿没有照顾好小姐,还请老爷饶过小姐!”湘儿不停的在地上磕头,没两下那额头便已红了大片。 梁九别过头,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忍心见到这样的画面。湘儿的举动让云锦曦有些吃惊,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动。有湘儿这样护主的丫头,实在是她的幸运。 “你先别急着认罪,我问你小姐最近一次出府是什么时候!”云良泽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紧紧的握住那黄花梨的扶手,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手上的青筋凸起的有些狰狞,全不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湘儿不敢隐瞒,这样的事情,即便云良泽不问她,也能从门房那里知道消息。 “是上月十号。”湘儿眼眶红润,那一天她家小姐浑身是血的回到院子,她从来没见过小姐受过那么重的伤。 “她出去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知道?”云良泽追问道。 听着云良泽的责问,湘儿原本忍着的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是二小姐约我们家小姐出门赏花,还不让奴婢跟着。” 第十八章 替她求情 听到这件事还和云瑶有关,云良泽看了梁九一眼,后者会意立刻去莲院请人。 “你把你知道都说出来,要是敢撒谎就送到官府发落。”云良泽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湘儿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余光瞅到云锦曦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那日二小姐把小姐叫出门后,湘儿一直在家里等着小姐,可是没想到二小姐回来了,我们小姐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于是奴婢去莲院问小姐为什么还没回来,可是二小姐根本不见奴婢,还让管事的丫鬟婆子将奴婢赶了出来。”湘儿仔细回忆着那天的事情,把云锦曦裹着绸布一身是血的情况着重说明,连带着把莲院下人如何阻挠她找人说的绘声绘色。 云锦曦听着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小侍女不去茶楼里说书,委实有些屈才。听着她的话,自己又仿佛回到那时候。 “你胡说!满口胡言!”云瑶大步跨进,一只手直指湘儿,“父亲千万不要听信这丫头的话,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贱命的东西,也妄图往主子身上泼脏水,你也配!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可是相府的小姐,怎么会做伤害姐姐的事!” 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这话一出口,云良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一旁的梁九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住嘴,你看看你可有相府小姐的样子,跪下!”云良泽怒喝道,除了当今那位,谁不是个下人,云瑶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给相府带来什么灾难。 云瑶见云良泽发怒,当即没了刚才嚣张的模样,不甘不愿的跪在地上,“父亲不要生气,瑶儿说的都是实话,万不了听着丫头一派胡说。” 云良泽冷哼一声,“是不是胡说,为父自有判断。我问你,你有没有让锦曦和你一起出门赏花?” 赏花?!云瑶脸色一白,唯唯诺诺的点头。 云良泽怒火冲心,那婢女说的没错,又问道:“你自己先回来的?” 云瑶继续点头,身子肉眼可怜的缩在那里,这样的云良泽实在是吓人。 “你可知你姐姐带着一身的伤回到相府?”在他眼里,即便云瑶和云锦曦不是一母所生,可毕竟是血脉相连,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云瑶咬牙摇头,“瑶儿不知,是姐姐说她不想看花了,先回府。瑶儿想让自己的侍女和她一起回去,被姐姐拒绝了。” 云良泽脸色缓一下,看向云锦曦,“是这样吗?” 云锦曦身子一抖,看向云良泽眼里满是迷茫,待云瑶望了她一眼后,立刻点头。 “还不说实话!”云良泽狠狠的拍着桌子,好在那桌椅十分牢靠,未曾偷工减料,否则定会出个窟窿。 “二小姐巴不得我们小姐死在外面,怎么可能会派人护送!如果她有那个心,为什么见着我们小姐回府,还拿着鞭子到梅苑兴师问罪!”湘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还请老爷还我们小姐一个公道!” 要想知道湘儿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不难,云良泽让梁九把莲院的吓人都叫了过来。 一时间竹园的大厅,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上月十一日二小姐有没有带人去梅苑?”云良泽审视着,突然发现同样是自己的女儿,莲院的人多的有些过了。但是贴身丫鬟,就比梅苑多了三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没人说,都不知道是吗?”云良泽眯着眼,“连主子的行程都不知道,可见日常没有用心伺候,那就找人牙子都打发出去。” 人群开始有些轰动,在相府做下人的,要么是签了死契表忠心,要么就是家生子,重一出生就是云府的人。前后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被赶出府,都没有好下场。 这时一个年过中旬的嬷嬷现站了出来,那天云瑶去梅苑的时候,她刚好也是那队伍中的一个。 “回老爷的话,那日二小姐确实带人去了梅苑。”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站了出来,断没有再回到莲院的可能,想到这儿,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当日二小姐还说大小姐在外面打的不够,想回来继续挨打。” 听到这里云良泽的脸俨然已经成了一块黑炭,他想到姐妹不和,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你个逆女!”云良泽只觉头脑发晕,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忍不住后退一步,踉跄的坐了回去。 看到云锦曦一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跪在那里的样子,云良泽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扶起。 是他对不起云锦曦,是他对不起苏梅,原以为自己能尽量弥补之前对云锦曦的疏忽,如今看来怕是这辈子都会活在对女儿的愧疚中。 “来人把这个逆女送到庄子上,我不想再看到她!” 云良泽话音刚落,人群中冲出一个人,立刻跪在了地上。 这人正是云瑶的生母,只见她拿着手帕,泪眼婆娑,脸上的胭脂已被擦去大半。 知道梁九把云瑶请到竹园,她就隐约察觉事情不对,躲在外面听了半天墙角,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云瑶不能去庄子,好好的千金小姐,一下子被赶到庄子,即便相府口风严谨,也抵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一旦去了庄子,云瑶这辈子都毁了! “老爷,老爷……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女儿,瑶儿还小,不懂的辨别是非,定是被身边没安好心的挑唆,才会这样对待锦曦。求老爷看在老夫人快要回京的份上,饶过她这一会儿吧!”这是唯一能够救云瑶的理由了。 老夫人喜欢云瑶,快要超过她这个亲娘。云良泽又素来孝顺,定不会让老夫人伤心。 果然提到老夫人,云良泽沉着声没有说话。 唉……云锦曦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见她抬起头,满是乞求的目光看向云良泽。 “爹爹,一切都是锦曦不好。定是锦曦平日里惹了妹妹生气,她才会这样。还望爹爹饶了瑶儿这回。” 第十九章 对云瑶的惩罚 云良泽看着如此善良懂事的云锦曦,心中的愧疚更是成倍的增加。再看看只知道跪在地上哭的抽抽涕涕的云瑶,深感自己这辈子是遭了什么天谴,才会生出这个不知孝悌的女儿。 “是爹爹对不起你。”云良泽叹了一口气说道,“从今日起,二小姐在祠堂抄佛经为家人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柳姨娘教女不善,禁足一个。” 禁足一个月终究是便宜了她,可惜云锦曦也知道,老夫人再有一个月就该到京城了,哪怕是云良泽现在说半年,到时都是光明正大的出入寻芳院。 竹园大厅的事情就像闹剧一般,重重的抬起,轻轻的落下。 将军府肯定是要去的,云良泽最重情义,既然老将军相见元锦曦,那便让她带上礼物登门拜谢。 此方戏摆,他处登台。 云锦曦刚回到梅苑,梁九便上门求见。梁九是云良泽身边的老人,云锦曦自然不会慢待。 “九叔,你怎么来了?快进来!”云锦曦一边招呼着,一边让湘儿准备茶水点心。 梁九恭敬的向云锦曦行了一礼,他是仆云锦曦是主,礼不可废。 “大小姐,老奴是奉老爷的命令来给大小姐增派人手的。”说罢,向后摆摆手,只见一男一女走进屋内。两人皆是身着一身式样简单的襟装,看着倒是练家子的,想来这就是云良泽要给自己找的侍卫。 “属下清风/秋月见过小姐!”两人双手抱拳恭敬的向云锦曦行了一礼。 “他们二人都是老爷精挑细选的,功夫都还可以,小姐要是没什么吩咐,老奴就先回去复命了。”梁九暗自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成设,即便前些日子,相爷赏了不少东西,可这屋里依旧朴素的很,想来云锦曦不是那些个注重奢华的人,心中对云锦曦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云锦曦并不知道梁九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莞尔一笑,让湘儿将人送至梅苑的门口。 “你们俩是兄妹还是姐弟?”云锦曦好奇的问道。 名叫清风的男子先开了口,“回小姐是兄妹,我二人祖籍苏州,前几日到京城寻亲投靠,不了那家人早已搬走,幸逢相府正在招侍卫。” 清风三言两语便交代了二人的来历,云锦曦点头,是个机灵的。不过,这话也就骗骗云相和梁管家,能被自己发现异样,却逃过便宜老爹那关,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苏州的武云寺的净白师父功德深厚,不知进来可有开坛讲法?”像是陷入回忆一般,云锦曦颇为感慨的说道:“小的时候娘亲曾带我去过一会儿,那庙前的杏树上结的果子,很是香甜。每年的庙会,寺庙的人总会将上面的果子布施出去,不知你们兄妹二人可曾尝过?” 清风没有迟疑点头答道:“净白师父菩萨心肠,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开坛设法。那果子如小姐说的一样,很是可口。” 云锦曦回到座位上,端起一杯青梅竹叶茶,吹过上面袅袅的水雾,小抿了一口。这是湘儿已经送完梁管家回到房间里,本来能有人保护小姐的安全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看着屋里现在的情况,怎么也和高兴搭不上关系。 坐在堂上的云锦曦细细品着茶,好似那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天上的琼浆玉露。 良久,那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先按耐不住,“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从进了梅苑到现在,他们二人都跪在地上,云锦曦没有说继续跪着,可也没让起来。这委实让明月有些恼怒,若不是哥哥一再安慰,她才不愿留着这里。 不同于明月的急躁,清风看起来要沉稳许多,依旧是刚见到云锦曦时的表情,只见他双手再次抱拳道:“舍妹赤子之心,但无他意,还望小姐见谅。” “好一个赤子之心。”云锦曦冷哼一声。 一旁的湘儿有些目瞪口呆,她刚才不过是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两人,湘儿也有些不忍心,“小姐,要不就让她们站起来吧?” 云锦曦睥睨的看着地上的两人,淡淡的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进相府有什么目的,但是让我发现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相府的事情,就不要怪我无情。” 清风神色一紧,一旁的明月咬着唇,没有说话。 “武云寺的净白师父早在五年前就已圆寂,那庙前种的也不是什么杏树,而是一株凤凰梧桐。你们说是从苏州来的,无非是想父亲对苏州有些偏念。我说的是对还是不对?”云锦曦话音落罢,跪在地上的两人皆是白了脸,要是任务失败,怎么回去交代。 “我们兄妹二人即已入了相府,便会保小姐周全,不负知遇之恩。”清风的话置地有声,云锦曦听完轻笑,好一个不负知遇之恩。 虽没有否定云锦曦的猜测,但是表明它们不会害云锦曦,这样武功高强又机灵的人,身后的主子是谁,她还真是好奇。看样子即便是她问了,清风和明月也不会告诉自己。 云锦曦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明月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哥哥,清风点头 示意不用担心。 待二人退出房间后,湘儿担心的看向自己小姐,若说她之前还不知道发声什么事,可是现在却已知道大概。 “小姐真的要把她们留下吗?”湘儿一只小手紧张的拽着衣袖,万一真的对小姐不利,她誓死也要护小姐周全,怕的是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保护不了云锦曦。 云锦曦嗯了一声,故意提高的声调,“即是奉了命令来的,若是无功而返怕是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院子里的明月听到这话,有些生气道:“她这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她说的也没错。”清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任务失败回去肯定会受罚,是他们兄妹俩欠了云锦曦一个人情。 第二十章 湘儿的蜕变 云锦曦不爱熏香,日常只在屋子里放些水果,闻着清甜,吃起来也方便。她绕过屏风,从后面红褐色的雕花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陆翊当初留下的那瓶,别说当时那手上的红印,就连那晚身上的鞭伤都好的透彻,一点痕迹也没有。 “坐在那里别动,我给你额头上点药。”云锦曦说着又拿出一小团棉花,棉花还是上次上药时剩下的那点。 看到云锦曦的动作,湘儿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下,比在竹园的大厅里流的还多。 只见她一边哭一边摇着头,“小姐,奴婢回头自己就可以上药,这东西金贵,给奴婢用糟蹋了。” 这种理由,云锦曦弃之如履。什么狗屁道理,药就是药,如果药不是给人用的,那还要它干什么。 “坐好。” 感受到云锦曦隐约的怒气,湘儿立即乖乖的坐在木凳上。一边给湘儿上着药,一边心疼,刚才只顾着清风兄妹的事情,这额头上的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留下疤。好在有这灵药,想到这云锦曦心里又好受一些。 “我问你,你是怎么想到在父亲面前那样说的?”云锦曦好奇的说道。 湘儿在大厅的时候,故意避重就轻,比如云锦曦是第二天才回到相府,比如她在院子里教训云瑶的事情,这些她都没有说出来。 “小姐说了,凡事都得有个讲究。二小姐如今罚去祠堂,那是她咎由自取,小姐不用替那种人心疼。而且奴婢也没有撒谎,二小姐确实是做了那些事。”那双铜铃似的眼睛,看着灵动极了,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那神情很是满意今日自己在竹园的表现 云锦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今日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小猴子,有演化成狐狸的趋势。这也是好事儿,警惕性高一些,人在机灵点,才好在这里生存下去。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让云锦曦心情大好,在云良泽问她的时候,灵光一现就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哪里有什么土匪,现在云良泽是知道了自己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 以前林氏爱在云良泽眼前上眼药,什么木讷,呆板,上不得大场合,反正在云良泽心里,给云锦曦上了一个怯懦的标签。而这原主也真是争气,还每次把这个标签做到了名副其实。 想到那个传说的老夫人,云锦曦凭借的记忆,也知道她一向对自己不满。无非就是那些里的桥段,老夫人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儿子,没曾想儿子非要娶苏州的一个姑娘。 云家原本不是什么富庶家族,老夫人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去读书,更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云良泽自爱书院里的日子过得也很是清苦,一次偶然间救了失足落水的院长千金,自此千里马得到了伯乐,不仅考上了功名,还把人家女儿娶回家里。 老夫人不喜欢苏梅,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媳妇不是自己挑的。她更中意的是自己娘家的侄女,也就是如今的林姨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人还没到京都,她没有提心吊胆。毕竟她也是云家的血脉,再不喜欢也不会害了她的性命。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云锦曦要去赴约的日子。 为了不让云锦曦显得突兀,陆翊颇为体贴的又请了几个世家公子小姐。用的理由倒是坦荡许多,府里的花开的甚好,一同赏心悦目。 要说自己对丞相府的印象是豪,那将军府就是雅。云锦曦真心觉得两家应该换一换,这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每一处都有水墨江南的风味。 赞叹归赞叹,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市面不是,好歹是丞相的女儿,云锦曦将那份惊艳收在心里。 “这府里的景色如何?”陆翊原本不在意这些,从小生活的地方,景色再没也没有什么感觉,看着云锦曦心情颇为不错的,便也来了兴趣。 云锦曦毫不保留的做出了评价,“美。” “没了?” “不然呢,给你背一遍滕王阁序如何?”云锦曦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可惜了,那白眼的杀伤力为零,陆翊一点儿也没看在眼里。事实证明某些人的注意力,从来都与众不同。 “你刚才说的滕王阁序是何物?难道是篇文章,可是本公子重未听过。”陆翊的好奇心堪比十万个为什么,这也就是他一直想接近云锦曦的原因,这丫头总给他带来惊喜。乱坟岗是这样,那日在云府也是这样,还有机关盒子,就连自己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也能被她认出来。 “没听过就对了。”云锦曦毫不掩饰的又发射出一个白眼,这可是他们那个时代的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虽虽便便拿出来几首,就足以在这个世界称霸文坛。不过做人要学会谦虚,她可不想在这个时代借花献佛,还得了一个莫须有的才女名声。 “这么说你知道,不如背来听听?”陆翊的声音很好听,说的时候,眼睛还颇为认真的看向云锦曦。 “好……好……” 云锦曦咽着口水,处于一种生理反应开了口。待她反应过来这是某人的美人计的时候,云锦曦有一种丢人丢到姥姥家的感觉。 好歹也是混化妆界,什么样的美貌没见过,本土的,海外的,中外合办的,如今竟在陆翊这厮面前折了跟头,委实有些丢人。 “庆历四年……”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云锦曦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一样,老老实实的背起了书。 女子的声音宛如泉水叮咚,清澈凛冽。声音不大,讲到细腻处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待到雄壮处,又有巾帼女郎的气派。 这可是高考必背,想当初她可是废了老足的劲儿才背了下来,后来也是真的喜欢,一直感慨那样的景色,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如今在这将军府,也算是应景,亭台楼阁,高低起伏,每一处都自成风景,又相互呼应。 “好,好,好文章!” 第二十一章 威武大将军 这人一连说了三个好,让云锦曦有些受宠若惊,这夸的可真直白,不过她喜欢。 来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圆领袍,腰间是一条嵌着青玉的革带。 “小女云锦曦见过大将军!”即便是见了偶像本人,她也不会忘记礼节,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不料陆老将军却板着一张脸道:“丫头,叫什么大将军!” 明明刚才还在夸她,下一秒就反了脸,云锦曦有些懵。 不叫大将军叫什么?当她求助性的看向陆翊,后者端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陆老将军哈哈大笑,“我和你爹爹同朝为官,叫我一声伯伯不算你吃亏,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尽管来找陆伯伯,陆伯伯替你做主好好教训这小子!” 这感情好,有人给自己撑腰的感觉真不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虽不知道陆昊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份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谢谢陆伯伯!”云锦曦顺着拐就爬了上去。 陆翊颇为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明明他才是亲生的,怎么看起来还不如傻丫头在老头子面前得宠。 “咳咳—” 陆翊双手背在身后,有意的提醒两位,这还有其他人在。 不料这善意用意,丝毫不被人注意到。 “你要是生病了,赶紧去看大夫,别传给我的世侄女!”陆昊嫌弃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陆翊身上。 看着云锦曦狐狸般狡黠的目光,陆翊有些后悔,他不该!不该听了老头子的话,请云锦曦过来! “曾听说这相府千金目不识丁,胸无点墨,如今看来全是谣言。依我看这云大小姐才是这京都第一才女。”说话的人,穿着月牙色的长袍,白玉腰带,帝王绿腰牌挂在腰上,手上的扳指足足带了四个,像是个行走的招财童子。 这……又是谁?陆老将军好认,那通身的气派和一张与陆翊有些几分相似的脸,云锦曦不难猜出。而眼前这位,样貌生的倒是不错,不过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辰王。”陆翊简洁的蹦出了两个字,毕竟是自己请来的人,总不能看着她出糗。 “参见辰王殿下!” 云锦曦刚准备行李,便被人用扇子挡住,“别,不用那么多虚礼,本王最不喜欢这些了!久仰云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非凡人。” 一天之内被人夸的太多,绕是她脸皮再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而且这个久仰也不是什么好事,之前的云锦曦可是以草包出名,空有一副好皮囊。云瑶这个只会写几句感伤风景打油诗的人,都被云锦曦这个嫡姐,硬生生的衬托成小才女。 “我老头子就不耽搁你们这些年轻人玩乐,世侄女陪伯伯一起去看马好不好?”看着陆老将军期待的眼神,那个不字云锦曦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老将军要去看自己的爱马,一路走去那是步下生风。到了半路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到云锦曦和她的小丫头,还在后面提着裙摆走路。 站着等了一会儿,老将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云锦曦,“我这一高兴就忘了你还在后面,世侄女可不要生气!” “哪有的事,陆伯伯能带我去看您的爱马,是锦曦的荣份。”云锦曦笑着说道,人人都说威武大将军单是站在那里,敌人就不敢上前,生的一副阎王脸,让人害怕。如今,云锦曦才真的体会到什么是留言误人匪浅。 看着陆老将军,云锦曦总会想起陆翊。这父子俩的性子,相差太多。陆老将军就像个老顽童,率直可爱,而陆翊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人人都说陆家公子,冷面阎王,很少对人有好脸色。可是在云锦曦看来,那就是个喜欢翻她家墙头的登徒子。 来到了马厩,云锦曦看到了那匹让陆老将军心心念念的马匹,确实不错,不过她更喜欢旁边白色的那匹 “喜欢踏雪?” 耳边想起陆老将军的声音,云锦曦猛点头。 “那就送你了。” 什么?云锦曦诧异的看向陆老将军,土豪都这么任性的吗,说送就送了? 看着云锦曦惊讶的神情,陆老将军笑了笑,“不过一匹马,你喜欢就送你了,回头让人送到丞相府。” 陆老将军想了一下,又说道:“踏雪认生,还是先别送过去。你常来府里看看它,等熟了再带回相府养着。” 云锦曦没有多想,动物认生很正常,她以前养了只猫咪也是这样,换了一个地方需要适应好几天。想一想还是陆老将军考虑的周到。 而另一旁的陆老将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无限感慨自己的儿子真没用,还得当老子的帮他追人家小姑娘。 看了一会儿马匹,陆老将军担心云锦曦无聊,便让下人送她回到前厅,那里人多热闹,更重要的是陆翊那臭小子也在那里。 云锦曦没有推辞,告别老将军后便回到了前厅。 她到的时候众人正在作诗,以花为主题。想着自己刚才在花园那边背的滕王阁序,便悄悄的往后推,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文章是她背的,又不是自己写的。云锦曦这个异世界的芯子,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土生土长的。 “云大小姐!”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云锦曦身子一僵,机械的转过身去。 “辰王殿下,我突然想起那边有株花开的不错,我过去好好欣赏,好好欣赏。”云锦曦不知道自己现在堆在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她实在不想去掺和他们的游戏。 “这就是辰王殿下一直乖的人吗?长的倒是倾国倾城,不知那滕王阁序是否真的就是你写的?”一位橘衣姑娘走出人群,那双眼睛虽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云锦曦纳闷,她貌似不认识这位,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来者不善。 “那不是我写的,只是有幸得见,记了下来。”云锦曦实话实说。 第二十二章 何为二哈 那女子听了云锦曦的回答,先是面上一喜,然后故作可惜的说道:“倒是可惜了,若是云小姐所做,那我苍稜国又多了一位才女。” 云锦曦嘴角微抽,可惜吗,她怎么看不出来这人一副可惜的样子,反倒是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 “即能记住像滕王阁序这样的佳作,想必云小姐也是一位饱读诗书之人,不若一起来比试,今日的彩头可是辰王殿下在西市的一座铺子。”橘衣女子言笑晏晏,声音宛如黄鹂。 她不是,她没有!云锦曦心里宛如枪口上的鸭子,这橘衣婆娘就像是根棍,赶着云锦曦这只鸭子望架子上走。 橘衣女子见着云锦曦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估计是有些心虚,因此心里更加欢喜,仿若能见到云锦曦出丑,是她今天来到将军府唯一的目的。 “云小姐是不敢吗?想当年云丞相连中三元,可是我们苍稜国有名的才子,令母云夫人那是苏州卧龙学院的院长的女儿。二人的女儿怎么可能如传闻那般怯懦无能,安乐深觉外面那群人以讹传讹迫害云小姐的名声实在可恶,云小姐不如今日便力破谣言,想必令母苏先生在天之灵也能明目。”橘衣女子说着,还拿起手帕掩着眼角,好似那里已经湿了。 他奶奶的,好段位!云锦曦自认自己见过不少绿茶婊,尤其是哪个鱼龙混杂的演艺圈,谁不是在做戏,可是眼前不去拍戏当真可惜了。 “安乐郡主切莫伤心,想来云小姐即便想打破谣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一脸谄媚的奉承着眼前的佳人,那丰满的充满横肉的脸,还有泛着不健康的红润,颓靡的 眼神无不显示着此人常年浸淫食色酒肉。 安乐郡主压抑着心里的恶心,对着那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很快转到云锦曦的身上。 “她不是。”清冷的男声,让那一脸横肉的男子瞬间老实。 云锦曦诧异的看向陆翊,他哪来的自信?不过心里也泛起暖意。 辰王看了看陆翊,又看了看云锦曦,随即哈哈一笑开口道:“即使游戏,犯不得那么认真,刚才云小姐说了要去看那花,大家就不要再强人所难,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这花开有时,错过了时辰可就不好看了。” “我参加。” “云……什么?”原本还要继续做和事佬的辰王一时间没刹住车,转过身看向云锦曦,他哪里能够想到云锦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竟也没能收得住自己的眼神,直愣愣瞧向了后者。 “我说我参加。”云锦曦再一次说道,目光坚定,对着众人莞尔一笑,“多谢辰王解围了,不过这等小事,为难不到我。” 辰王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退了一步,示意她继续。 比试的规则很简单,以花为题,作诗或者作画皆可。 花的范围很广,为了让比试更有趣,安乐郡主提议用抽签来确定是哪种花。 “你抽到的是什么花?”辰王貌似对云锦曦很是感兴趣,见云锦曦抽了签便走过来问她。 云锦曦将签握在手里,对着辰王神秘的一笑,“保密。” 看着云锦曦和辰王有说有笑的模样,陆翊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有十万只蚂蚁一般。 “陆哥哥……” 陆翊沉着脸,脚下不自觉的走向云锦曦所在的位置,根本没有注意后身后少女的呼唤。 “想好了就赶紧写,别让本公子丢人。” 冷不丁的听到陆翊的声音,云锦曦转身对上那双眸子,心里直纳闷,谁又惹这位大爷生气了?好端端的冲她发什么脾气?真是的。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想到刚才陆翊那么义气的挺自己的时候,云锦曦顺着某只炸了毛的二哈说道:“二哈你……呃……陆公子放心,小女子定不会让你丢人的。” 听到云锦曦这么乖巧的回答,陆翊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只是这二哈是什么意思? “何为二哈?为什么要这么称呼陆翊?”辰王挑眉,敢这样称呼陆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不知何谓二哈,可听着就不像一个好词,总觉得似乎隐约是在骂人的,听着就觉着好笑。 云锦曦脸不红心不跳的看向辰王,“殿下问的好,这二哈乃是小女子在一本杂书上偶然间看到的,当地人称赞男子都会用到二哈一词,因此小女子觉得这称呼与陆公子是极其般配的,私下里也常常这么称呼,不想一时忘了境地,脱口而出了。” “原来如此。”辰王若有所思的点头,再看向陆翊时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看来云小姐十分欣赏陆翊,否则也不会这样叫他,好,好,果真是一粧美事啊。” 云锦曦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可不是嘛,陆二哈,陆二哈……多么符合眼前这位的气质,绝配! “想好了就念出来,我来帮你写。”陆翊此时心情极好,只是又想到云锦曦狗刨似的字体,勉为其难的准备为某人代笔。 听到陆翊的话,辰王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再看看陆翊眼里的春光荡漾,整个人抖了三抖,可怕,太可怕!真真活久见,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一向以冷面著称的陆翊,不仅帮云锦曦解围,还要帮人写字! “好啊!”有人帮自己写,云锦曦乐得自在。她深知自己那字正如夫子说的那样,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用在人前献丑,她又怎么会拒绝? 陆翊嘴角勾起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辰王又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看陆翊。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辰王陷入了人生难题中,再看向云锦曦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考究。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会让陆翊一反常态,这可真是有趣了,想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无聊。 “我帮你研磨!”不用提笔,云锦曦便乖乖的给自己又找了一个活儿。 第二十三章 京都才女 陆翊没有说话,云锦曦上前走到桌子旁,往砚台里加了点水,拿起墨石细细研磨。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云锦曦轻唇微启,她选中的是梅,脑海中略整理一下思绪,便想到了一首关于梅花的。 “墙角数枝梅……” 她选的是王安石的梅花,简单纯粹,更主要的是朗朗上口。小学时候背诵的古诗,云锦曦记得格外清晰。 “好诗,好诗!”辰王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那张原本平躺在桌子上的宣纸,被人辗转传读。 安乐郡主自然也看到了。可是她不信,她也不愿相信。即便手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可是她还是不愿相信。等等!也许…… “云小姐这首梅花果然出众,只是这字我看怎么都像是陆哥哥的,莫非这首诗是陆哥哥写的不成?”安乐郡主恨的咬牙切齿,凭什么陆翊会这么帮着她。 安乐郡主的声音让原本一片赞扬之声的花园,霎时安静,唯有枝头上的黄鹂还在婉转啼叫。 绕是再不懂看人脸色的人也明白,这云家大小姐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安乐郡主。 “是啊。”云锦曦回答的十分坦荡,倒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陆哥哥定是担心云小姐出丑,才会这样帮她的是吗?”安乐郡主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陆翊身上,从他那里再次求证。只要他点头,这云锦曦再无翻身之地。 陆翊微微皱眉,他不知一向温柔大方的安乐郡主为何要这样针对云锦曦,只是那他开当箭头伤人,委实让他不喜。 安乐郡主看着陆翊阴沉的脸,心中更是欢喜,她就知道她的陆哥哥一定是被云锦曦苦苦哀求才答应的。 “是我写的。” 安乐郡主大喜,还没等她开口,只见那人又开口道:“不过是云小姐念,我来写。这也不算作弊,规则上没有说不能他人代笔。” 陆翊的话安乐郡主脸一白,小手隐藏在衣袖下,狠狠的攥着衣服。 这不可能!这怎么会是云锦曦那个废物写出来的诗! “这首梅花我读之甚为喜爱,云小姐先前背了一篇滕王阁序,如今这首是不是也是你背过的呢?”安乐郡主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有人觉得安乐郡主说的不无道理,还有人站在云锦曦这边,为她感到可怜。被安乐郡主如此针对,即便他们想替云锦曦说话,也不敢站出来。 京都人才济济,诗会上少不了意见不合上的争论,你来我往,不算少见。 可谁都没有见过安乐郡主这么针对某个人过,更可况眼前这位可是堂堂丞相之女,又是学院那边的人,这让他们如何不震惊。 别人不知其中缘由,辰王却是懂得一二。秉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情义,辰王打开手中的折扇,慢悠悠的走到安乐郡主跟前,冲她挤着眼道:“收着点,她可是陆翊请来的人。” 这话不说还好,辰王一提,便是往她熊熊怒火中又泼了一桶香油。 “云小姐难道不敢承认?” 云锦曦挑眉,算起来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参加宴会,却没想到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当她是病猫随便欺负。 “安乐郡主觉得我是背的,那就当我是背的。我还可以背很多首,要不再给你背一首,你来定题目,可好?”虽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可是众人只觉得遍体生凉。 陆翊看着云锦曦这个样子,活脱脱一只被人触了逆鳞的老虎,非但不觉得凶猛,还有点……可爱? 听到云锦曦的话,安乐郡主心中一喜,生怕云锦曦后悔忙说道:“好,云小姐果然痛快!” 只见她婉转峨眉,略一思忖道:“这将军府中的梨花来的甚好,不如以此为题。” 云锦曦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她当这安乐郡主会出多难的题目,莲步轻移围着梨树走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诗句。 梨花纷纷扬扬而落,树下的少女扎着双丫髻,一身粉色衣衫衬得那白嫩的肌肤更加细腻,一双灵动的眸子宛如星辰般耀眼夺目。 一时间众人恍惚了心神。 “尤物!”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方回过神来。 陆翊蹙眉望向那处,只见是刚才围着安乐郡主谄媚的那人,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锦曦,口水快要流在衣服上。 陆翊悄然移步,装似不经意挡住了那人视线。 “我想好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请陆公子帮我代笔?诸位实不相瞒,前几日不小心伤了手,不便写字,还望诸位不要计较。”云锦曦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众人,那模样分外引人怜爱。 美人这般请求,怎么会有人能狠心拒绝,只是恨不得代那陆翊提笔。 “好。”陆翊睥睨的看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大步上前走到云锦曦身边,似乎在宣示着主权。 “唉,不用靠这么近吧……”云锦曦看着紧紧挨着自己的陆翊,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陆翊看了云锦曦一眼,煞有其事的说道:“我耳朵听力不太好,怕听不清。” 神特么听不清,云锦曦嘴一抽,刚才怎么没听他这么说过。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云锦曦清了清嗓子,道:“北风……” 这是唐代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回京,云锦曦思来想去,脑海中也只有这首比较应景。即使边塞风光,诗里也有梨花,虽不是真的写梨花,但是结合着将军府,却是刚好。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安乐郡主痛苦的摇头,这场和云锦曦的比试,她败了,败的彻底。 绕是她这样被太傅称赞有天赋的人,也是苦读几年才有如今的名誉。她云锦曦明明……明明只是个草包。 云瑶不可能对自己说谎,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是云锦曦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故意在世人面前装出一个草包怯懦的样子! 她分明就是故意在戏弄自己! 第二十四章 多宝阁 若是云锦曦知道此时安乐郡主心里想的,定会吐槽一句,丫就是一被害妄想症的重症患者,可惜云锦曦听不到,如今正谦虚的接收来自众人的夸赞。 “好一句千树万树梨花开!云小姐作诗别有洞天,令人佩服!” “这首诗妙就妙在,云小姐一深闺小姐作的诗却仿佛身临边塞一样,妙哉妙哉!” 安乐郡主恍若没有听见身后的热闹,独自黯然的离开花园。 待众人回过神来,竟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想来安乐郡主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诸位不用担心。今日的比试我做主云小姐拿的魁首,不知诸位有没有意见?”到底是自家表妹,虽然他也觉得今天安乐做的有些过分,可多少也得维护着点,否则这事传到母妃那边,他少不得又得被唠叨。 听了辰王的话,在座的人心照不宣。 云锦曦接过盒子,打开后,里面除了之前安乐郡主说的铺子的房契,还有一些银票。因着是装在盒子里,所以除了辰王和云锦曦,其他人并不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云锦曦不解的看向辰王,只见后者掩着扇子,轻轻挡在嘴上,小声道:“今日原本没有邀请安乐,是我带她来的,所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云小姐不要生气!” 缘来如此,云锦曦把盒子盖上,交给湘儿。这钱她收的心安理得,人犯不着和银子生气,辰王她是原谅了,毕竟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安乐郡主会对自己这样。但是另一个肇事者,云锦曦表示自己又不是开杂货铺的有容乃大,这梁子易结不易解。 谢绝了陆翊要派马车送自己回府的好意,云锦曦和湘儿走出了将军府,便看到清明和明月两人在门口等着。 “我好像没说今天要你们跟着。”云锦曦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她和湘儿在将军府待了估计有两个时辰,难道这两人一直在外面等着。 清风恭敬的行了一礼,“保护小姐安全是我和明月的职责,即便小姐没有要求,属下也应在一旁跟着。” 云锦曦有些诧异,倒也没多说什么,微微点头默许两人光明正大的跟在自己身后。 趁着天色还早,云锦曦并不要直接回相府,否则她也不会拒绝将军府的马车。 西市作为京都最大的人流地,不适合马车行驶,同时朝廷也下了指令。即便是他那个爹爹出行,要是经过西市也得步行。不同于云锦曦在历史上了解到的重农抑商,苍稜国恰好相反,国家鼓励商业,西市则是京都商业最繁盛的地段。 清风和明月二人,一人在前面开路,一人在后面保护云锦曦。虽然还没有到肉贴膜的地步,可也不好行走。过了约莫三炷香的功夫,云锦曦才来到今天的战利品面前。 “是多宝阁!”湘儿后知后觉的赞叹道。 “你知道这个?”云锦曦来了这么久也没逛过街,原主又是个宅女晚期,自然不知道这些。 湘儿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小姐:“这是京都有名的首饰铺子,好多富家小姐都爱来这里。奴婢虽未来过,可常听丫鬟们说二小姐的首饰脂粉都是多宝阁买来的。” 听了湘儿的话,云锦曦用满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多宝阁。店铺装修中规中矩没什么可夸的,但是看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云锦曦还是很喜欢这间铺子。 “小姐,这多宝阁以后真的就是你的了吗?”湘儿揉了揉自己的脸,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不是我,是我们。小妞,跟着爷走,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云锦曦一边说着,一边学着电视剧里的流氓调戏湘儿。 湘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娇羞的直跺脚。 一直看着两人说笑的清风和明月面面相觑,这云锦曦和他们认知里的大家闺秀,相差十万八千里。若不是她确实是相府千金,清风相信,就算说她是市井上的小混混,也会有人相信。 “走,进去看看!”玩闹够了,云锦曦大手一挥十分豪迈的踏进店去。 云锦曦和湘儿等人刚进去,便有人立刻走了上来。铺子里的伙计,平时接触的都是达官贵族家的女眷,单凭着衣服就可以判断家里大约是个什么人家。 “这位小姐可是想买些首饰,我们多宝阁最近新来了一批紫珍珠,不知道现金想不想看看?买不买不要紧,看一看东西,要是哪里不满意还请小姐告知,回头我们和工匠师傅说一声。”这伙计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和云瑶差不了多少,这份机灵可就天差地别。 云锦曦今日出门,头上戴的正是一支珠簪。能揣摩顾客的喜好,是个回做生意的。 见云锦曦没有拒绝,伙计连忙将人引到一旁的座位上,让云锦曦休息。 “还请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拿过来。”伙计奉上一杯茶后,连忙去后面的仓库取货。 云锦曦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五两银子一钱的黄山毛峰,辰王果然是有钱,就连这待客的茶叶都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伙计的速度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抱着一个大盒子走了出来。 他将盒子打开,呈现在云锦曦面前,除了紫珍珠发饰还有一些光泽圆润的粉珍珠珠钗也在其中。 “这个多少钱?”云锦曦拿起一根发簪问道。 那簪子造型整体简洁大方,只那海棠的花蕊,却是芝麻大小紫色珍珠点缀而成。 “小姐好眼光,这子极费功夫,先是挑选大小一样的米珠,再细细磨成芝麻大小,最后才制成花蕊。虽是工夫废了不小,价格却是公道,只……” 那伙计刚铺垫完,正欲说出价格,却听的身后一声惊呼。 “小姐,那钗子好漂亮!” 云锦曦几人,循声看去,看见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一只手直指云锦曦手里的海棠花发簪。 “掌柜的,那位小姐手里的簪子我要了。” 第二十五章 咬人的狗 穿着打扮像是富家小姐,只是花枝招展的像是一只招摇过市的花孔雀,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都挂在身上,云锦曦粗略数了数,单是左手手腕上就已挂了三个镯子,也不嫌重。 伙计为难的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这位小姐,簪子已经被这位小姐看中了,要不给您换一枝吧,这支玉兰您看怎么样?” “哼,她又没付钱,这买卖也不算成。怎么她能买的,我们家姑娘就买不得?你好大的胆子,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翠微姑娘可是谁的红颜知己。区区一个伙计也敢怠慢我们姑娘,要是让你们东家知道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丫鬟作势想上去直接动手抢,被清风早一步挡在面前。 云锦曦拿起藏在袖子里的手帕,掩着嘴嫌弃的说道:“这是谁家的狗不知道拴好,非要跑出来咬人?” “你……你!”那丫鬟见云锦曦这么说自己,当即说道:“我们是金玉楼的人!” 这话一出,铺子里便叽叽喳喳的吵成一团。金玉楼又是什么地方?云锦曦看向湘儿,见她也是一脸茫然,再看看清风和明月,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耳朵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云锦曦看向那伙计,只见他低着头有些愧疚的对着云锦曦低声说道:“金玉楼的姑娘常和贵人结交,要不小姐还是换一支吧?” 云锦曦双眼微眯,原来如此。她当是哪家暴发户的女儿出来耍性子,原是卖笑的,仗着身后的金主爸爸,出来耀武扬威了。 “这多宝阁连个掌柜的都没有吗?”云锦曦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瓷器清脆的声音,让原本嗡嗡响的铺子,霎时静的仿佛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慌里慌张的走了出来。 “两位贵人莫动怒,这簪子只有一个,老朽为无计可施,您二位要不商量一下?”中年男子穿的是富丽堂皇,鼻子底下两撇胡子,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这让湘儿想起了门房养在罐子里的蛐蛐,那蛐蛐身上的须儿就是这样一动一动。 好一招借力打力,两边都不得罪,可两边也不讨好。 “掌柜的,我们姑娘和辰王可是旧识,你可要想好了!”那丫鬟对掌柜的话很是不满,当即大声嚷嚷道。 “姑娘你看……”掌柜的一听这话,当即对着花孔雀一般的翠微姑娘笑着说道:“都怪老朽老眼昏花,认不出贵人,既然是我们东家的朋友,那这东西您看我给您包好,送过去如何?” “慢着!”眼看着簪子要落到别人手里,湘儿立刻急了起来,“这明明是我们家小姐看上的,掌柜的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你怎么就能把簪子给他们!” 那蛐蛐的胡须儿又动了几下,似是很为难的模样看向云锦曦:“这位小姐面慈心善,簪子不如就让与这位姑娘,再看看店里其它的东西可好?” 那翠微姑娘听到掌柜的话,下颌微微抬起,再看向云锦曦手里簪子的时候,仿若就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对上云锦曦的眼睛时,戏弄的笑了一下。 若是平时一个簪子而已,她也不在乎,可现在云锦曦本就生气不太好,一个安乐郡主她不好明着惹,但是眼前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啰啰也想踩在她头上,就有些过分了。 叔能忍,婶不能忍。 “这东西我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我这人护食,我手里的最不喜别人惦念。如今偏有不识趣的非要拿,那就不要怪我不给面子。”云锦曦将簪子交给护在身前的清风,一双杏眼冷冷的看着翠微等人。 “毁了。”那话说的很是随意,却叫人遍体生寒,明明已过了冬天,还是冷的想把脖子锁起来。 得了云锦曦的话,清风将簪子扔于空中,手起刀落,已然碎成两半落在地上。 有胆小的被吓的大叫,离云锦曦等人躲得远远的,也有好事的就差一把瓜子瞌的欢畅。 “你!”翠微姑娘见眼前这人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即跺着脚一只手指向云锦曦叫道:“你可是我是谁的人?” 云锦曦挑眉,“我管你是谁的人,今儿我不高兴,偏你又上杆子找霉头。我苍稜国律法娼者不可戴金饰,姑娘如今大摇大摆的违抗律法,可是藐视国威?不知姑娘身后之人可大过律法?” 翠微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带个金饰也违反了律法,故作镇定的说道:“你胡说八道,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些!” 云锦曦笑了笑,某些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好在她之前为了做生意的事特别翻看了苍稜国的律典,刚好看到那条,没曾想这么快就用上了。 “苍稜国律典,衣饰部,第五十二条娼者不可戴金饰,不可着红衣。姑娘若是不行,大可叫人去书店买本律典,回去好好查看查看。” 那翠微姑娘愤恨的向云锦曦,一手拔下头上三四根金钗,原本精心梳成的发髻,没了固定的东西散落下来,还有一些半挂在头上,看上去狼狈至极。 “小桃,我们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云锦曦在她跨出门的那瞬间说道:“若是查了律典,是我记错了,姑娘大可以来相府说理。” 那花孔雀身子一僵,径直走向大街。 湘儿一脸倾佩的看向自家小姐,心里直觉痛快。一旁的清风明月对云锦曦又多了新的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云锦曦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伙计说道。 “小的名叫四喜。”伙计恭敬的答道,知道云锦曦是相府小姐后,也没有特意奉承,不卑不亢。 “你有没有和兄弟叫丸子?”想到四喜丸子云锦曦脱口问道。 四喜有些意外,没想到云锦曦会这样问,摇头说道:“小的只有个妹妹,名叫莲儿。” 云锦曦点头,“以后你就是这多宝阁的掌柜。” 原本站在一旁想着怎么向相府千金赎罪的掌柜,当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小姐说笑了,我们多宝阁的东家是辰王殿下。” 第二十六章 对簿公堂 “是嘛,如今不是了。你可还有疑问?”云锦曦似笑非笑的看向那掌柜,四喜听到要让自己当掌柜,惊愕的看向云锦曦。 掌柜的掩饰住自己的慌张,想到自己并没有接到多宝阁易主的消息,便猜测是云锦曦故意在吓唬自己,在看像云锦曦不过一个十四岁左右的丫头,原本的猜测逐渐肯定,心下也有了些底气。 “小姐,这话可不兴乱说。”丞相府夫人小姐一共有两位,那位二小姐她见过,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名不见经传的草包大小姐,确定了云锦曦的身份,掌柜的当即挺起自己的腰。 “云小姐这簪子大伙儿今儿都见到了,是您让手下的侍卫弄断的,原本卖两百两,这样我给您打个折,一共一百五十两。”想到这京都的人都知道,云锦曦在相府是个不受宠的主儿,料想她也没。 有那么多的银子,这一百五十两即便是云家那位受宠的二小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看到云锦曦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嘿嘿一笑那个穿黄黄衣服的小丫头,看着憨厚可爱是个好养活的,白衣服的模样有点凶悍,但长的也不错。 “多宝阁开门做生意讲究个有情有义,云小姐若是付不起,老朽倒有个办法。”掌柜的一脸色相看着云锦曦,颇有些急不可耐。 云锦曦冷笑,今天她来着这多宝阁可真是走运,若不是自己看天色还早想顺便看看自己刚到手的铺子,都不知道这辰王手里的人,竟然是这般的仗势欺人的东西。 云锦曦虽心里不喜,面上浅浅的一笑,故作正在思考掌柜的建议。 “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掌柜喜上眉梢,再看向湘儿和明月,双手搓了搓道:“不瞒云大小姐,我今年刚过五十,如今后院还少个知冷知热的人,这两个丫头我看着十分满意,不知道可分配了人家?” 这话一出湘儿和明月脸具是一白,尤其是明月,若不是清风一手将人拦住,怕是这多宝阁的掌柜如今已经躺在地上直唤哎呦。 “掌柜的可曾听过一个故事?”云锦曦慢悠悠的起身,给了湘儿和明月一个放心的眼神。 “说来听听。” “烂蛤蟆想吃天鹅肉!” 云锦曦话刚出口,铺子里面笑声一篇,那掌柜的脸上一会儿白一会红,最后起的脸发青。 “哼,我当着云家大小姐是个体面人,因此这事也想体面了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还请各位做个见证,云家小姐毁了小店的簪子,还侮辱老朽,如今既没有银赔偿,那就官府公堂上见!”掌柜的恼羞成怒,指挥着还在一旁看好戏的伙计去报官。 围观的人大多是各府的小姐、婆子,原本想看个云锦曦和那窑姐儿的好戏,没曾想一轮着一轮。眼看事情越来越大,现在竟然要闹到公堂上,便有不少人打算离开,万一真的闹大了,他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一个小小的掌柜倒是无所谓,问题是另外一个人,那可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再不受宠那也是云良泽的女儿,和云锦曦对簿公堂,那就是公开和相府作对! “都别走,等会儿兵差来了,还要劳烦诸位给小女子做个见证。”云锦曦这话一出,那正准备出门的人,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脚,得罪了云锦曦不要紧,怕的是她身后的相府。 云锦曦招呼四喜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四喜点头走向了后院。 “湘儿,我胳膊有些酸,过来帮我捏捏。”云锦曦回到位置上,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看样子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担心。 多宝阁的掌柜眼看着自己看中的小丫头正认真的服侍云锦曦,那短小的眸子里闪着得意之色,做生意的怎么不会和官府打好关系,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即便身后有相府,可是也大不过律法。只要事情一闹大,即便是相爷也不好包庇她! 过了没一会儿,便有那被派出去的伙计便带着四五个伙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人,小人徐何。我这小店人微言轻原本只想好好做生意,可是这位小姐毁了店里的东西,还有意赖账,您可要小的做主啊!”徐掌柜的先发制人,控诉自己的不易。 那官差本就有意偏瘫多宝阁,毕竟谁人不知这是辰王的铺子,听了徐掌柜的话,立刻大义凛然的对着云锦曦几人说道:“这掌柜的说的可是实话?” 云锦曦看了那人一眼,估摸着是个捕头的官职,点头道:“簪子是我毁的,可我不知犯了那条苍稜国的律法,值得捕头您来质问我?” 听的云锦曦唤自己一声捕头,官差脸色缓了几分,“小的姓刘,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小姐?簪子既然毁了,就按照价格赔偿,如果真的闹上公堂,怕是对小姐名声有碍。” 云锦曦生得清纯可人,尤其是那荣辱不惊的气态,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更何况这是在京都,哪怕是街上的一条狗,都有可能是官爵人家的宠物,打骂不得。因此这官差虽是刚升的捕头,却也知不可随便下结论。 “我们是云相府上的,我们家小姐是相府的嫡小姐!”湘儿挺起胸膛,一张小脸骄傲的说道。 刘捕头心里暗道一声倒霉,一个是相府一个是辰王府,两边都不能得罪。 “我若是不赔偿呢?”云锦曦淡淡的说道,明明是个尚未及笈的小丫头,刘捕头却觉得自己招架不住。 “云小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您这却是犯了律法,不如拿出点银子,把这事了了。小的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刘捕头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对着云锦曦说道。 “敢问毁了自己的东西可算犯法?”云锦曦嫣然一笑,看着刘捕头缓缓说道。 捕头毫不迟疑道:“这个自然不算。” 云锦曦点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他说道:“如今我毁的正是自己的东西,敢问还需要和人对簿公堂吗?” 第二十七章 局势反转 “若是自家的东西,自然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但是云小姐京都谁不知我们多宝阁可是辰王殿下的铺子,不是你们相府的。”徐掌柜的嘲弄的看向云锦曦,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就算是相爷来了,云锦曦也要去公堂走一趟。俗话说民不和官斗,但是人言可畏,他就不信这云相能光明正大的袒护女儿。 云锦曦呵呵一笑,看着徐掌柜的宛如一只蚂蚁,不知天高地厚。 “还请诸位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这多宝阁的东家。”云锦曦说着示意湘儿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 银票早已被湘儿收起,如今里面放着的正是多宝阁的房契。 那徐掌柜的似是不相信般的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看却是房契没错,颓废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整个人呆在那儿一动不动,嘴里木讷的重复一句话,“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若是刘捕头不信,大可派人去辰王府问问。”云锦曦优雅的喝茶,余光瞥到通往后院的帘子,有些担忧,眼神示意明月过去看看。 “看来这是一场误会,我看就不用去辰王府走一趟了,云小姐,小的这就和兄弟们回去,叨扰了!”刘捕头一看房契心下便有了答案,直骂徐掌柜的拿自己当枪使。 云锦曦将人叫住,“刘捕头且慢,既然您来了总不能让您和兄弟们白走一趟。如今我这正好有个事,想请刘捕头帮个忙。” 见云锦曦有时想求,刘捕头自然停下脚步,恭敬的回道:“但请小姐吩咐!” “不知按照我苍稜国律法,若有人偷窃,当如何处理?”云锦曦笑着问道。 刘捕头想了一下说道:“我苍稜国律法明文规定,犯偷窃者皆触犯法律。一两银子以内杖责十大板,着退还所盗银钱。一两到五两之间,杖责二十大板,着退还所盗银钱。若是所到银两过多,最高可达杖毙。” 云锦曦点头,似是对刘捕头的回答很是满意,“徐掌柜你可听清了?” 自从知道云锦曦真的是多宝阁的东家,徐何便立在那里魂不守舍,一是自己刚才惹到了东家,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二是惦念着以后多宝阁的掌柜,怕是真的要换成四喜。猛一听云锦曦叫自己的名字,徐何吓了一大跳。 “小……小的在!” “刚才刘捕头说的,你可听清了?”云锦曦冷笑道。 徐何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小主子饶命,小的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这店里的东西!” 那人说的情真意切,若不是刚才还和云锦曦对峙,怕她就真的信了这人的话。 “不急,等一会儿就知道你没有那个胆子。”云锦曦无视那人的哀求,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徐何不值得可怜。 “老实点!” 通往后院的帘子被人掀起,明月一脚将那人踢在地上。 “小姐,东西取来了。”四喜郑重的从怀里取出两个账本。 云锦曦看到他脸上带着伤,左脸肿了一些,嘴角上还带着血,果如她所料,这后院还有人专门看着这东西。 “辛苦你了!”云锦曦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便看到了不少,“徐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主人冤枉啊!这账本一定是四喜故意栽赃给我的,老奴对多宝阁那是一片忠心!”徐何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颤抖,若是他认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锦曦哦了一声,指着那躺在地上装死的伙计说道:“四喜你说说他怎么回事?” 四喜向云锦曦和众人皆行了一礼道:“这人名叫二狗,是负责后院打扫的。方才小的得了小姐的命令去后院取东西,这家伙二话不说便上来阻拦,若不是明月姑娘赶过来帮小的一把,小的可能就和小六子一样,被活活打死了!” “一派胡言,小六子那是走亲戚去了!”徐何连忙解释道。 四喜愤怒的看向徐何,眼里氤氲着泪光,“我亲眼看见的,小六子找你要工钱,你非但不给,还把人给打死了!人就葬在城外的乱坟岗!” 云锦曦有些意外,原以为这徐何只是有点贪,没曾想手里竟还有条人命。 “放肆!”云锦曦怒斥道,在场之人皆是吓得一抖,没想到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气势。 “徐何我念你是多宝阁老掌柜,本不欲多计较,可能三番两次不知悔改。明明是这铺里的伙计,其他人都在这里,为何只有他闹得这么大的动静,人还在后院,我猜是为了帮你看什么东西吧!” 云锦曦冷哼一声,她现在有好大一笔账要和徐何算算。 “四喜将东西交给我并未说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是账本,莫非你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做生意讲究一个公道,我与那翠微孰先孰后你不管,倒是仗着一点儿小聪明欺软怕硬,这是不仁!” “辰王为人宽厚,待你不薄,这多宝阁的掌柜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你却忘恩负义,欺上瞒下,私吞财物,这是不忠!” “人都是有良心的,伙计替你做事,你付工钱,本是天经地义的买卖。可你却辜负他的信任,罔顾人命,这是不义!” 云锦曦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捕头说道:“这等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怎能放过!他即是辰王府的人,还望刘捕头给辰王带句话,这样的奴才得好好管教,切莫因为心软,酿成大患!” 听了云锦曦刚才一番痛斥,在场之人无不厌恶那惺惺作态的徐何,原本看他求云锦曦,还生起的一点恻隐之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作为的深恶痛绝。 “云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刘捕头本就是负责京都的治安的衙差,官虽不大,但也决不会看着人命案子不管。 那徐何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退,一闭眼往远处的墙上撞去,人群里一阵惊呼,有胆小的被吓得晕了过去。 “慢着,事情还没完,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第二十八章 巧合 一个黑色身影先清风一步挡在徐何的面前,那身影又是一脚将人狠狠的踹在地上,倒是和那个原本就在地上的撞到一起,只见那人嗯哼一身叫了起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徐徐走出俩人。 “多谢云小姐今日帮我揪出这恶仆。”辰王对着云锦曦双手一拱,以示感激,转身又对着刘捕头说道:“这等不忠不义之人,尔等定要秉公执法,方不负我朝恩典。” 刘捕头忙点头称是,将徐何还有那一直装死的人一起还会衙门。 事情已经了结,铺子里的人群逐渐散去。 陆翊走上前去对着云锦曦说道:“你没事吧?” 云锦曦一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和辰王怎么出现在这里?” 陆翊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同寻常的红色,云锦曦只当他宴会上多喝了几杯酒。 “还不是……”辰王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身后一阵剧痛,那鼻子眼睛眉毛快要挤到一块。 “辰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云锦曦不明所以关心的问道。 辰王连连摆手,“无事无事,就是突然脚抽筋,我缓一会儿就好。” 云锦曦颇为关心的说道:“小女曾在书上看到一个偏方,若是脚经常抽筋,多吃些虾。” “多谢云小姐关心,本王想着这脚应该很快就好了。”说着冲陆翊使了一个眼神。 “莫非陆公子也有脚疾?”云锦曦抽着眼前这两人明明都是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现在却眉来眼去的,莫非…… 云锦曦看了眼陆翊,又看了眼辰王,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你又想到什么?”陆翊看着云锦曦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 “没什么。”废话,她怎么可能说出来,这可是皇家绯闻,一个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云锦曦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辰王,“这是徐何这些年的账本,我估计至少有五千两。恶人自有恶报,还希望辰王能给小六子的家人一个交待。” 辰王应允,接过那两本厚厚的簿子。 “我有一事好奇,云小姐是怎么知道他在账本上动了手脚?”辰王好奇的问道,看向云锦曦是,眼里满是赞赏。他和陆翊来的时候,这翠微姑娘才刚离开。姑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什么事,即便后面听云锦曦说,也只知道个大概。 云锦曦叹了一口气,颇有悲春伤秋的暮年之人的模样,“如今这世道,有几个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更何况那徐何本就品行不端,看着就不是那正直之士。” “原来如此。”辰王点头,一把折扇忽的打开,“云小姐不仅文采出众,这断案的本事也是不可小觑。” 被人这么一夸,更何况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云锦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正欲说些客套话,却听得某人冷哼一声。 云锦曦抬头看向那人,不知道又是吹得什么风,惹得这位大爷不快。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湘儿反常的拉起云锦曦的衣袖说道。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云锦曦点头,“辰王殿陆公子,小女就先回去了。恕不相陪!” 云锦曦又将多宝阁的事情简单交代一下,掌柜的由四喜担任,知道他有个十二岁的妹妹,云锦曦就让她也来这边打杂,做一些简单的伙计,混口饭吃。 四喜知道后连连感谢,云锦曦交代完后便和湘儿等人一起回府。 相府外面发生的事情,云锦曦想即便自己不说,云良泽和林氏也很快就会知道。铺子的事情,她本来就没想瞒着,就算林氏知道,也没有那个本事从她手里抢走铺子。 云相即便知道云锦曦手里有个铺子,也不会打它的注意,以他相爷的身份,还看不上一家小小得到首饰铺,更何况东西是云锦曦的,自家女儿手里的产业都些,日后也好有个依仗。 只是消息传到了祠堂,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什么?!你说多宝阁是云锦曦那个死丫头的?你没听错?”云瑶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丫头,一只手狠狠的捏着手里的茶盖。 “千真万确,奴婢听傍晚出去采买的小厮说的,如今府里都在传,说……说大小姐不仅攀上了威武大将军的这颗大树,还和辰王殿下结交匪浅。”丫鬟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云瑶知道消息后,拿她们出气。 她如今被罚在祠堂抄写佛经,都是云锦曦使的阴谋。她堂堂相府小姐,尽然只能住在祠堂旁边的小屋子,一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屋子都是灵牌,她就觉得胆颤心惊,晚上更是噩梦连连。这一切都是拜云锦曦所赐,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好姐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有这样的狐媚本事。 “我母亲可知道这件事?”云瑶虽恨云锦曦有这样的好运,可自己如今身在祠堂不能出去,什么事也做不了。 丫鬟点头道:“夫人想必是知道的,毕竟府里如今传的是沸沸扬扬。奴婢来之前,夫人让给奴婢告诉小姐,且先在祠堂耐心等候,现在还不是对付大小姐的时候。” 听到母亲让人转告给自己的话,云瑶心里稍稍平静一些,她又母亲还有祖母疼爱,而她云锦曦不过就仗着前些日子父亲对她的一点儿疼爱,等父亲的新鲜劲儿过了,看她还靠什么在府里得瑟。 这边祠堂发生的事情,云锦曦并不知情,如今她正幸福的品尝着厨房送来的乳鸽汤,白色的浓汤上面漂着几片菌子,鲜香可口。 晚饭用罢后,云锦曦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一边走着一边装是无意的说道:“你们的主子是陆翊?” 清风微微一怔,没有说话。一旁的明月反应要明显一些,看向云锦曦的眼里带着错愕。 “别担心,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问在京都认识的人不多,统共就那几个人,随口一猜没想到还才对了。”云锦曦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和陆翊目前关系还算融洽,就算看着陆老将军的面子,陆翊应该也不对自己动手。 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啊,即便是自己知道他和辰王的秘密…… 云锦曦:!!! 第二十九章 处心谋虑 难不成还真是这样!云锦曦只觉得自己身后有些凉飕飕的,忍不住哈欠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吧,这会儿太阳下山,正是凉气起来的时候,您从小体弱……” 云锦曦不等湘儿说完,连忙表示自己会乖乖的回房间。要说云锦曦身边碎碎念的,湘儿要是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除非是唐僧也传到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云锦曦的可谓适应性极强,唯独晚上洗澡的时候,云锦曦都会把下人遣散出去。 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根白玉簪子乖巧的盘在头上,轻解罗裙,云锦曦闭上眼睛,感受来自四周的温暖。 转眼间她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可她却仍有一种在梦境里的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没有现代那种忙碌的感觉,这里的时间过的很慢,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流走。回去应该是没有可能了,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和自己同样来自现世的人。 在这里没有她以前的朋友,她是一个孤独的人,或许说是一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在异世界的形单影只的意识体。 想着想着,云锦曦逐渐闭上双眸。 夜有些深,天上的那弯弧月,虽不大,但照在地上也够亮堂。 躺在浴桶里的人思绪纷飞,现在屋外的人百般纠结,她到底要不要和云锦曦说这事儿。 “湘儿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秋儿替姐姐在这守着,姐姐先回去歇息吧。”秋儿原是负责院里打扫的粗使丫鬟,和湘儿不同在这府里算是三等仆役。若说她最大的心愿,便是等坐上这一等丫鬟的位置,原先是羡慕二小姐身边的巧儿,现在对象改成云锦曦身边的湘儿,毕竟是自个儿主子,能当上一等丫鬟的机会总是大些。 湘儿看着她一脸期许的样子,心中也知道这底下人的心思,脸上少了平日里小丫头的稚气,颇有些气势的道:“小姐身边有我就够了,你先下去吧。” 是啊,小姐身边有她就够了。这秋儿前些日子还围着莲院的那帮人,若是再不帮云锦曦看着点,她的小姐还不得被这些人,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听得屋内一声轻唤,湘儿连忙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小姐可是沐浴完了?” 云锦曦应了一声,一双素手将那托盘上的里衣拿起,熟练的在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 “今日父亲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云锦曦将簪子取下,湿漉漉的头发立刻松散下来,湘儿忙将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 “听竹园那边的人说并没有什么异常,老爷下了马车后直接去了书房,连着晚饭都是在书房里用的,仿佛并不知外面的事情。”湘儿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说给云锦曦听,“倒是莲院那边,听说二小姐在祠堂发了好一通脾气。” “莲院那边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云锦曦一边用暖炉烤着头发,一边问道。胳膊伸了许久,有些酸疼的左右活动了一下。湘儿忙上去,接过云锦曦手里的毛巾,整理着秀发。 湘儿点头道:“是绿松,府里的三等丫鬟,在莲院里干的多是一些跑腿儿的活。今日我问她借绣花样子,顺道提了一句,就跟我说了这事。说是从厨房取了菜,送盘子的时候,管事的厨娘发现少了两个盘子。” 看来是个嘴不牢的,云锦曦闭上眼睛,享受着湘儿的服侍,“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莲院里有没有是我们可以用的人。” 湘儿疑惑的问道:“小姐是觉得这个绿松不可靠?” 云景溪懒散的嗯了一声,“轻易便被人看出端倪,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卧底。你再去打听打听,最好是云瑶身边不起眼的,常被欺负的那种,或者是家里有着弟弟妹妹,多打听一些消息,就会知道谁才是适合我们的人。” “是。”湘儿点头,再看向云锦曦时,脸上的犹豫之色更甚,“小……小姐,湘儿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就不要说了,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能让你这么犹豫,应该有你的难言之隐。”云锦曦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再说今天的柳叶抽芽,这般小事一样。 湘儿有些意外,连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也没有发觉,“小姐不怨湘儿?” 云锦曦缓缓的睁开眼睛,“为什么要怨,若是你有心要对我不利,便不会告诉我。定是你担心不知道怎么和我说,才会这般犹豫不决。” 湘儿鼻子一酸,从她一进府便被安排到云锦曦身边,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才真正发觉正如自己相信云锦曦一般,她也被人这样信任着。 想到这里,湘儿当即下了决定,“小姐,我觉得那陆公子有些不对劲儿!” 云锦曦心里一惊,难道她也知道陆翊和辰王的事了? “是吗,我觉得那陆公子没什么不正常的,不是和平时一样吗?”云锦曦心虚的咽了口口水,拿起一旁的茶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湘儿皱眉摇头,那张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小脸,皱成一团。 “奴婢觉得陆公子好像爱慕小姐!” “噗——” 一口茶水毫无保留的喷了出来,云锦曦呛得,只觉自己的废快要吐了出来。 湘儿连忙给人抚背,担心的说道:“小姐不要激动,奴婢只是猜测!可能那陆公子不是爱慕小姐……” “绝对不是!” 云锦曦涨红着脸,决绝的看向湘儿:“以后切莫再说关于陆翊感情的事!” “啊?”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陆公子喜欢的不是她,但是既然是小姐说的,她就会相信。 “总之,这事以后就不要提了。”云锦曦摆摆手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她总不能告诉她,这堂堂威武大将军府的独苗苗是个短袖,喜欢的对象还是苍稜国的辰王殿下! 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云锦曦和湘儿吃不了兜着走。 再看向门口隐约的人影,云锦曦浑身一抖,活着比什么都好。 “湘儿,继续烘头发。” 第三十章 活着太难 次日,云锦曦起了一个大早。这让往日井然有序的梅苑,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云锦曦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裙,袖口处拿着常常的系带绑了几圈,走起路来神清气爽,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飒气。 她先是围着院子跑了几圈,觉得太过拘束,便把自己的晨练范围扩大到相府的花园。风风火火的跑了十几圈,才擦一点回到了梅苑。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湘儿看着云锦曦满头大汗,心疼的问道。 云锦曦接过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这是锻炼身体,以后这早上你什么事都不要干了,跟着我一起跑,等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 她自然不会告诉湘儿,这是为了保命。万一这陆翊哪根筋不对,想杀了自己灭口。她打不过,还能跑的快点,这样活命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 忽而叹了一口气,活着真是太特么难了! 云锦曦洗涑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后才惬意的坐在桌子前,刚拿起一个小笼包,吃了没两口。云锦曦便看见有人进来,是梁九。 “梁叔,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九恭敬的行了一礼,“刚才在院外没有看到人,就直接进来,还望小姐恕罪,今日老爷沐休,想请小姐过去一同用膳。” 云锦曦点头,放下手里的包子,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我这就过去。” 一路上云锦曦并未再问梁九什么,苍稜国每逢十五号休沐。往常这一天,云相都会在家里呆上一整天,把自己关在竹园,即便是林氏也见不到他。云锦曦进了竹园,还未走进花厅,便看到云相坐在那里。 “来了,快过来坐下用膳。”云相朝云锦曦招了招手,那样子颇有几分慈爱。 云锦曦依言,挑了一个云相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子上的早点简单的出乎云锦曦的想象,云良泽贵为一国丞相早膳却只是清粥小菜,说不去怕是谁都不信。 “难得你起了一个大早,就想让你过来一起用早膳。”云相用着碗里的粥,缓缓说道。 云锦曦尴尬的笑了笑,潜台词是平时这个时候云锦曦还在睡觉,就算是想和她一起吃饭,也吃不出成。云锦曦给自己舀了一碗白米粥,那粥熬得浓稠,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皮。她最爱吃这个,因此舀的时候,便将那粥盆里的一大半米皮,盛进自己的碗里。 注意到云锦曦的小动作,云相轻笑说道:“这点倒是和你娘一样。” 云锦曦小女儿般害羞的看向云相,“没想到是学了娘亲。” 她对苏梅没什么印象,哪怕是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也没有苏梅的身影。只是偶尔听身边的老仆人说过,那是一个极温柔的人,后来那老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误,被林氏打发出府,至此再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 “你从小娘亲不在身边,故而不知道这些。”云相心情突然有些低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云锦曦默默喝着碗里的粥,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云相不快。 “曦儿。” 云锦曦呆呆的抬起头看向云相,她从未听过云相这般叫她。 看着云锦曦懵懂的样子,云相叹了一口气,罢了若是以后真有什么麻烦,他这个做父亲的自当要护女儿周全。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铺子,若是缺人手就和你梁叔说一声,他自会替安排你。”云相说完,便沉默着用自己面前的早膳。 云锦曦有些纳闷,她前世见过的人和事不少,尤其是她接触的圈子更是鱼龙混杂。日子久了,逢人话里真真假假自己也说不清。 可是看着云相,她一时间有些词穷,良久说道:“曦儿谢谢爹爹!” 云相没有说话,云锦曦便不好再说什么,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个便宜爹爹如今是生气还是高兴。 只有梁九随后欢喜的走到后厨,亲自商了那厨娘十两银子,理由是云良泽今日多用了一碗粥。 回到梅苑云锦曦也没闲着,如今她的铺子是现成的,只是要卖的东西却是没有。这苍稜国的市场上流行的粉多是含铅,只是上了脸能白上一会儿,时间久了脸上反而变黑还会长斑。 云锦曦让下人把院子里的房间整理一下,梅苑人少房子多,除了下人和她住的屋子,其他房间多放了杂物。有两间是仓库,这个不能动。云锦曦让人给她腾了一间空房,里面稍加改造一下,便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室。 珍珠、米粉……云锦曦看着眼前的材料,要想做出合适的粉,需要将着东西细细研磨,再经过烘焙,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一连在小实验室里忙活了五日,云锦曦才歇了一口气。制作的过程中,除了各种材料的研磨,有湘儿和清风等人的帮忙,其他诸如配比、调制都是云锦曦亲力亲为。 她是一名职业化妆师,知道什么样的产品适合使用。在现代的时候,可以说她比那些顾客还了解她们的皮肤。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湘儿看着眼前的罐子里的东西,细细的粉末,还带着清新的香味儿。 云锦曦拉过湘儿的手,让她坐在铜镜前,拿着粉扑沾了一些粉末,均匀的铺在湘儿的脸上。画眉的眉笔、胭红色的口脂、桃粉色的腮红,云锦曦每次使用的量都恰到好处。 “你看看。”受到条件的限制,云锦曦只能靠自己的技术来弥补化妆品的缺陷,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打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湘儿看着铜镜,因为颜色的缘故,所以看不出来自己肤色的变化,但是脸上原本有的一些雀斑,一点儿也看不见了。那双眼睛大而圆润,原本她属于乖巧的长相,云锦曦在她的眼角处用眉笔微微上钩,看着平添了几分灵气。 “小姐,这真的是我吗?”湘儿惊喜的看着镜子,正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云锦曦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第三十一章 要变天了 云锦曦点头,“傻丫头,本来就是你。不过是上了妆的,你看着还不习惯。我们湘儿本就好看,如果我这工具更好一点的话,还能比这更漂亮。” 听了云锦曦的话,湘儿对自己小姐满是崇拜,不仅能在林姨娘和二小姐的排挤下毫发无伤,还能作诗,如今这上妆的手艺,就算是京都最手巧的嬷嬷怕也比不上。 云锦曦没有谦虚,她确实还需要一些工具,眼影刷、腮红刷、唇刷等等。这个时代的化妆工具,实在是用的不顺手。云锦曦看着手上的唇刷,这不就是最小号的毛笔吗! 心中很快有了新的打算,本想着要继续投入自己的实验室,可是突然想到她的踏雪如今还在将军府,约摸着这几天没见,是该过去和它熟悉熟悉。 云锦曦让下人去送了拜帖,下午时分和湘儿清风等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门。这还是湘儿提醒她的,相府外面发生的事情,云锦曦不知道。但是湘儿等人,可是有所耳闻。 “小姐如今可是我们京都的第一才女,若是和将军府走的太近,那定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这样对您和陆公子都不好。” 云锦曦点头,辰王殿下喜欢陆翊,要是坊间传出自己和陆翊有暧昧,那辰王殿下还能放了自己?她如今只有一个脑袋,得罪了一个郡主后,不想把整个皇室的人都得罪了。 清风轻轻敲了门,后门便有人打开。 “云小姐请进,管家一早就吩咐小的在此等候。”小厮模样打扮的人,端站在门侧。 云锦曦点头,在他的引路下,走到了花厅。 “云小姐请稍等,我们将军不在府中,少爷一会儿就来。”小厮说完便退出花厅,另有丫鬟上前准备茶和点心。 云锦曦坐了一会儿,她只是想来看看踏雪和它交流感情,并不想这么劳师动众的。若是以后每次都这样,实在是过于麻烦别人,而且她现在本就想躲着陆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吗? “云大小姐久等了!”陆翊大步走进花厅,一听下人说云锦曦来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画了一半的画,往花厅的方向赶。 云锦曦起身向陆翊行了一礼,那温顺的模样,是陆翊从未见过的。往常两人相处,她哪次不像一个炸了毛的猫,一不留神就会被她误伤。 “你我之间向来讲过这些虚礼吗?”陆翊不知为何见惯了云锦曦往日炸毛的状态,如今这样的他心里倒觉得不舒服。 “以前是锦曦不懂事,还请陆公子见谅。”她和陆翊不同,人家除了是威武大将军的儿子,还是辰王的心上人,而自己一个“弱女子”,委实不能相抗衡。这做人嘛,能屈能伸才能活得长久。 陆翊不知自己怎么惹到了云锦曦,看着她一个劲儿的疏远自己,心中疑惑丛生。忽而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生气说道:“上次赏花宴结束后,辰王殿下一直对我夸赞陆小姐知书识礼。” 云锦曦心里咯噔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是嘛,辰王殿下才是恭顺有礼,不愧是皇家子弟,单那通身的气派其实寻常子弟能有的……” 云锦曦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陆翊的反应,奇怪,自己夸得可是辰王,怎么看着陆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尤其是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她敢说这是她看过的最美的一双眸子,可惜那双美眸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还带着一些怒气。 “临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云大小姐自便。” 霎时间花厅里只剩下云锦曦和湘儿大眼瞪小眼,云锦曦有些无奈,这陆翊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现在看来倒是应对了那个冷面阎王的外号。 “走吧,去看看我的踏雪。” 相府竹园 云锦曦前脚刚走出府,便有人到了竹园向云良泽通报她的去向。 梁九有些担忧的看向云相,“老爷,难道不拦着大小姐?” 云相手执狼毫,笔下游走龙蛇,一手字写的让人看了心情澎湃。明明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写出来的字,却分外的有风骨。 “若是她喜欢,便随她去吧。曦儿若是能得到幸福,想来夫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云相放下笔,兴致颇为不错,指给一旁的梁九看,“老了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如今权利名誉,对于我而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眼下唯一担心的只有曦儿,我亏欠她良多,能补偿一些,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尽点责任。” 梁九双手一恭,“老爷的字写的越来越好,老奴虽不识字,也能感受到这字画的非凡。” 云良泽哈哈大笑,朗朗直笑声传到房外。 “还有一件事,老奴刚收到消息,柳州那边派人来画,老夫人再有十日左右,便可抵达京都。说是老夫人颇为想念二小姐,改为水路直达京都运河。”梁九将手里的信件交给云良泽。 云良泽打开信封,原本舒展的眉毛渐渐蹙在一起,半晌放下书信,叹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解除寻芳院的禁令,让柳姨娘着手准备老夫人归京的事情。” 梁九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走到院子的时候仰头向上看了看,天要变了。 云相看着桌上的字,原本刚才十分满意的字迹,如今看了只觉碍眼,囫囵团了两下,扔到一旁。 还在将军府马槽看宝马的云锦曦,正拿着一秉木梳,细心的给踏雪打理毛发。 “小姐这旁边这匹枣红色的马儿也很俊,看样子很喜欢我们踏雪呢,连吃草都要挨着一起。”湘儿新奇的说道。 云锦曦看着踏雪,宛如自己的宝贝疙瘩,这可是她的宝贝女儿,旁边那匹马就算暗恋踏雪,也得看踏雪接不接受。 “这位姑娘好眼力,这匹宝马和踏雪本是一对儿,名字叫飞虹,是公子的坐骑。”一旁的小厮颇为狗腿的说道。 陆翊的马,云锦曦再看向那马时,眼里带着嫌弃,一言不发的牵着自己的踏雪走到马厩的另一旁。 小厮:“……” 第三十二章 挖墙脚 这大概就是恨屋及乌吧,湘儿看着一头雾水的小厮,低头想到。 眼看着天逐渐阴了下来,云锦曦打算早些回府。 “小姐不用和陆公子说一声吗?”湘儿问道。 云锦曦想了想,按照礼貌是应说一下,转念又想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云锦曦摇了摇头。 “走吧。” 将军府和相府都坐落在京都城南倒是相隔不远,没过多久马车晃荡晃荡的到了相府的后门。 云锦曦回到梅苑时,估计在经过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记了人名。 “我前些日子让你打听的消息,可有着落了?”云锦曦轻轻翻阅着书籍,目不斜视的问道。 湘儿点头,正要把门关上,只听云锦曦说道:“就这样说吧,若是关上门,反倒会吸引别人注意。” “是。”湘儿上前走了几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柳姨娘院里的不好插手,基本是院里的家生子,老子婆娘靠着府里过日子。莲院那边有个翠菊的三等丫头和绿松住在一个屋,看着是个稳妥的人。” “那翠菊七岁进的府,家里有四五个弟妹,卖身的合同还在管家那里。因着个性不争不抢,在莲院这么多年一直是个三等,负责院子里花草的修建还有花厅的打扫。上个月因为犯了错,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钱。前两日家里来了托人带口信,说是弟妹病重……” 后面的云锦曦不听也能猜到一二,云瑶被林氏宠的骄横惯了,手里的下人也是拜高踩低的做派。这翠菊本就不受宠,又被主子罚了,身边的人哪能会好好待她。一边是自己水深火热,一边又担心家里的安危,想到这里云锦曦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盒。 “我想吃徐记铺子糕点,你现在去给我买一些。”云锦曦故意拔高了声调,看着外面晃动消失的身影,低声道:“买完糕点后,去多宝阁支些银子。” “看着身形是秋儿那丫头。”湘儿低声说道。 云锦曦轻笑,“只许我们挖人家墙角,难道那边就不会?” 明月进屋对着云锦曦行了一礼,“小姐,那丫头向着寻芳院的方向去了。” 她不喜云锦曦,但她的任务是待在云锦曦身边保护她,纵有百般不愿,也得留在这里。 见云锦曦没有什么反应,明月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有些人即便生在沼泽之中,也能干净的让人不忍亵渎。若自己没有跟着云锦曦,怕也只是会认为她云锦曦不过一个没见过血腥的深闺小姐。 “不用管她,这人留着对我们有用。”云锦曦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习武之人耳力超过常人,她自然知道明月可以在门外听到二人说的什么。 从梅苑出来的身影一路穿过竹林、假山走的都是府里少有人至的小路,那人怕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和尘灰,对着寻芳院禁闭的大门,巧了敲了两下。 很快,朱红色的大门上开了一个小口,一只尖锐的眼睛透过小口看向门外。 “章妈妈是我,秋儿。”秋儿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对着那小口说道。 听得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大门开了一条缝,秋儿侧着身挤了进去。 “夫人不说告诉过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这边!”章妈妈皱眉,如今寻芳院刚解禁,可不要再被人人盯上。 秋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柳妈妈的手往前走,“好妈妈,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儿也不敢忤逆夫人,这不是梅苑的那位有了动静,妈妈快带我进去见见夫人吧。” 一听秋儿是带着消息来得,章妈妈原本不悦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禀。” 待章妈妈走远,秋儿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怕被别人看见,四下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了几滴雨,寻芳院里种的多是芍药,林氏本不喜这些花啊草的,年轻的时候为了博得云良泽的喜爱,学着京都的大家小姐才在院子里种些,这芍药端是富贵花,最能彰显气派。 “你这丫头,她不过是出去买个糕点,也值得你来寻芳院叨扰夫人!”林嬷嬷不屑的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秋儿原本红润的小脸,有些发白,不只是害怕还是厌恶。柳氏摆摆手,示意林嬷嬷不要再说话。 “以后无论什么动静,只要那边的人出了门都给我报上来。林嬷嬷赏,这点儿银子你拿回去置办几件衣服,跟着我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林氏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秋儿低着头,不敢看向上面,她可是专门挑着儿林姨娘被解禁的时候才来的,好在是得了赏钱,秋儿诺了一声拿着东西离开了花厅。 见人退了出去,林嬷嬷不解的问道:“夫人干嘛要对这小蹄子这么好,不过是买个糕点的消息,也想着过来找您讨赏,这样的下人就该狠狠的教训一下,省得她不把我们寻芳院看在眼里。” 林氏笑了笑,伸出那双细嫩的手,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最能懂得这些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赏秋儿并不是因为那个毫无用处的消息,而是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告诉这相府的下人,只要是关于云锦曦的消息,都会得到赏赐,从此以后整个相府的到处都有自己的眼线。 “老夫人最喜欢杭州织造的精锻,命人从库房里调出几件颜色好的做些春装,再把那鎏金的器具拿几件摆在祥瑞堂。老夫人即求了老爷让我解除禁足,那我也就好好的做这个儿媳孝敬她。”林氏嘴角轻蔑的笑着,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请老夫人过来。 云老夫人出生寒苦,是个眼皮子浅的,不过一些过时的料子和不值钱的器具,便可以把人哄得开开心心。林氏摆摆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会儿,林嬷嬷低头悄悄的离开房中。 另一边云锦曦听着雨打芭蕉的吧嗒声,想起了古人写的诗句,感叹一下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小姐,她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果然这样 明月走进房中,对着窗边的云锦曦说道:“那小蹄子怀里揣着东西,估计是卖了小姐得了不少好处。” 云锦曦冷笑,这林氏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上次莫家的事情,如果是原主,估计也就吃了那亏,稀里糊涂的嫁了。只是没想到她如今的对手换了一个芯子,不仅莫家的婚事没促成,还白白赔了几百两银子,事情传到云相那边,里外不是人。 “我知道了。”云锦曦看着窗边的几盆月季,若有所思的说道:“外人都说威武大将军府的公子孤傲难驯,我看着他倒是和辰王殿下走的挺近。” 明月点头,不疑他处,“若论辈分,辰王殿下须得叫我们公子一声师兄,他五岁的时候便拜我们将军为师。二人关系自然不同于一般人,即便是其他皇……” 话说到一半,明月自觉有些莽撞,忙住了口。 即便是其他皇子,也比不上陆翊和辰王之间关系。明月没有说完的,云锦曦也能猜到一二。这两人的关系,那岂止是皇家那点子淡薄亲情能够比得上的。依着上次见面时情形,这辰王一个劲儿的冲陆翊使眼色,两人如胶似漆哪怕是出了府也形影不离。 云锦曦浑身一抖,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云锦曦忽而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和陆翊好好谈谈,她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即便是同性之间有了云雨之情,她也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毕竟在前世自己也见了不少,甚至是同事也有不少直接公开出柜的。 远在将军府书房的陆翊,冷不丁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我儿可是感了风寒?”老将军放下手中的兵书,说道。 陆翊关上窗子,免得旁边的书画被雨水打湿,然后对着老将军道:“儿子一向健壮,过了两日便好了。倒是父亲在家若是无聊,就没事出去走走。” 听到陆翊的话,陆老将军哼了一身,眼睛别过他处,赌气似的不再看向陆翊。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这老头子,就赶紧去个媳妇回来,别一天天的和李辰那个小子混在一起。” 李辰便是苍稜国的辰王殿下,能这样直接叫他名字的,除了当今的皇上,也就自家这个老头子。 陆翊听了这话,眉毛一挑,他刚才让老头子没事多出府走动走动,就是为了不让他一天天的关心自己的婚事。别以为他不知道,今天云锦曦会来将军府是老头子做的好事,明明人在府里,却让人告诉云锦曦自己出门了。也就那个丫头傻乎乎的轻易相信。 见陆翊不说话,老将军气更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那丫头怎么那么快就回去了?” 被亲爹这样责问,陆翊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老将军,“风雨欲来的天气,云大小姐想回家,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陆老将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这个儿子真是没用,想当年自己追他娘亲的时候,那可是花样层出。 为了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一点,也为了让陆老将军心情舒畅,陆翊选择回到自己的院子。表面上是会院子闭门思过,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媳妇留下府中,实际上是回房间想云锦曦为何要疏远自己。 “主子,这是在干什么?”暗一纳闷的看向一旁站守的暗三。 暗三双手抱在胸前,“主子这是在想云家那位小姐。” 暗一摇头,“不对,主子要是想人家,刚才为什么还要对人家那么凶,我看是主子心里根本就没有云家那位。” “你懂什么!”暗二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男女之间谈情说爱就是这样,话本子里常这样写。” 听着两人越说越没谱,暗二咳了一声。两人立即闭了嘴,安静的守在那里。 陆翊皱了皱眉,其实他还想继续听下去,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懂,身边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就明月一个女卫,还被自己派到云锦曦身边,这女人家的心思,他怎么晓得。 “你进来。”陆翊对着窗外说道。 暗三看了一眼暗一,暗一又看了看暗二,暗二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小的天字部暗三,给主子请安。”暗三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对着陆翊说道。余光瞥向暗处的几人,明明大家一起说的话,怎的就自己这么倒霉被拉了出来。 陆翊颔首,“你了解女人的心思?” 暗三咋舌,他想了想自己好歹是看了几十本话本的人,便点了头。 “那我问你,若是一个女人在你面前夸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陆翊问道。 “许是对那个男人有好看,女人嘛从来都是比较腼腆的,能当着别人面夸那个男人的好,那就是心里有他。”暗三凭着自己半吊子的经验,琢磨道。 果然是这样,陆翊冷哼一声,再看着立在下面的人道:“今天天气不错,适合习武之人修炼,你们几个去军营里带着兄弟们操练。” 暗三呆愣在那苦着一张脸,远处的看好戏的暗一暗二面面相觑,暗一摸了把额头上的雨珠,今天天气不错? “走吧。”暗二叹了一口气,他就不该多嘴,让这两个蠢货继续说下去,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时间说长不长,小半个月过去了。这期间云锦曦在家也没闲着,统共去了将军府三次,每次陆翊都不在,折让云锦曦松了一口气。她还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养肤粉、腮红、眼影之类的东西。尤其是闪光眼影盒高光的制作,让她最为满意。 现代极为常见的闪粉,在古代确实很难找到。云锦曦找了很多种方法,金银粉、贝壳粉等等。最后她选择的是鱼鳞磨成的粉末,无论是价格还是亮度,云锦曦都十分满意。 “小姐,翠菊传来的消息,老夫人明日即可抵达。”湘儿走到云锦曦的耳边轻身说道。 云锦曦微微点头,老夫人回来了,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出门,少不得会被她拿来当借口。 “走,去将军府。” 第三十四章 断袖之癖 湘儿错愕,“小姐我们昨日不是才去过那边吗?” 云锦曦点头,“是啊,昨天去今天再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湘儿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小姐这是不是太频繁了?” 云锦曦摇头,她也不想这样。若等老夫人明日回府,她再想把踏雪接回来,必定没有那么顺利。 “走吧。”云锦曦往前走着,湘儿只得跟在身后。 因着云锦曦还有别的打算,因此没有让人准备马车,一行几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将军府的后门。门房见识云锦曦,有些意外,但还是打开门让人进了去。 因着云锦曦事前没有上拜帖,因此将军府的管事刚知道云锦曦来的时候,也是很意外。听到是来取马的,便让下人跟着一起去了马厩。 云锦曦的原计划是到了将军府,把马带回云府,一切大功告成。 待看到那身紫衣,云锦曦有些懊悔,其实等老夫人回来再把马接回去,貌似也没有什么大的麻烦。 陆翊听到身后动静,见没有人说话便转身,看到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是一怔。 “云大小姐好。” “陆公子好。” 寒暄过后,两人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云锦曦只想让陆翊快点离开,转念一想,这是将军府,该离开的是她。 “那个……” “云……” 双目对视,皆是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噗嗤一声,湘儿笑了出来。云锦曦想着回去一定要给湘儿加个鸡腿,刚才尴尬的氛围,因着笑声缓和了几分。 云锦曦看着陆翊说道:“我来把踏雪接回去。” 陆毅点头,老将军把踏雪送给云锦曦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云锦曦会说这个不意外。 “上次我无礼了,辰王殿下青年有为,而且无异于朝堂之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陆翊说这话的时候,云锦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从冷面阎王的话里听到了失落,再看向那张本应让人惊艳的脸,云锦曦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难道是辰王始乱终弃? 云锦曦想到这里不太可能的猜测,再看看陆翊,大概是真的。 “那个你也不用太伤心,节哀顺变,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是问她化妆的技巧,云锦曦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但是这安慰失恋的人,她这一辈加上辈子,都是母胎单身。 “天涯何处无芳草……”陆翊低声重复这句话,“你知道我……” 云锦曦猛的点头,“虽然你和辰王隐瞒的极好,但我聪明伶俐、慧眼如炬上次赏花宴就看出来了。你也不必害羞,虽说这断袖之癖不被世人认可,但是我是一丁点儿歧视都没有。你和……” “我……你……” 陆翊的脸涨的通红,这让云锦曦很是新奇,她还是头一次见陆翊这个样子。 “什么你呀我呀的,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这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云锦曦踮起脚拍了拍陆翊的肩膀,“如今我和你也算是说了心里话的人了,咱们都是兄弟。既然分了就分了,你也不必太伤心,我先回去了。” 云锦曦走到远处湘儿和清风等人身旁,“走吧,今天陆公子心情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多打扰。” 刚才云锦曦和陆翊的对话,湘儿没有听清,但是清风和明月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两种感情,一个是恍然大悟,还有一个难以置信。 “小姐,那陆公子还在往这边看呢!”湘儿低声说道,不知为何她看着那陆翊的眼神,只觉得瘆人。 云锦曦拍了拍她的手,感慨道:“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就可以解决的。” 明月睁大眼睛看着云锦曦,“小姐懂的真多。” “哎呀,低调低调!” 明月:“……” 陆翊看着云锦曦的身影由大变小,最后一个拐角消失在视线里。 “暗卫何在?” 隐蔽处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主子,有何吩咐?”从暗一到暗五,只有老三因为外出办事,不在陆翊身边。 四个人笔直的跪在陆翊面前,刚才的事情,他们不是有心知道,要是知道今天会遇上云家大小姐,这几人定会抢着也要做暗三的那份任务。 “随我去军营训练。” 操练场上的陆翊撤掉身边的暗卫,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刚才在马厩他打开云锦曦的脑袋看看,她是脑子是不是和别人的不一样。是用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和辰王…… 一个潇洒的回旋踢,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那木头桩应声而落。 他是不能把云锦曦怎么样,可是出来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的。 逃过一劫的几人,庆幸的站在隐秘处,暗一故做心疼的动作,“你们说主子这是怎么了?云小姐不喜欢辰王不是好事吗?”怎么他家主子,却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开心。 暗二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要是你喜欢的姑娘以为你是断……你能高兴的起来?” “说的也对。”暗一点头,好不容易自家主子铁树开花,便这棵花是个带刺的仙人掌。 另一边云锦曦等人牵着一匹马在大街上晃荡,她先是去了多宝阁,把自己做的养肤粉还有眼影之类的产品放在店里,供客人免费试用。再去了各种木匠和铁匠那里定制了一批小盒子。 湘儿不解,她们小姐好不容易,废了那么多的材料,才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白白给别人用?一想到那些珍珠、金银粉她就心疼。 云锦曦无所谓的笑了笑,想起之后的利润,这点材料费她还真不用放在心上,“这有得必有失,等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 回到梅苑后,云锦曦坐在椅子上休息,这一去一回全靠着两只脚,因为平日晨跑的习惯,云锦曦并没有觉得太累。再看看湘儿,一张小脸通红。 “我们刚才从后门回来的时候,你可注意到什么事情?” 第三十五章 云老夫人 湘儿仔细想了想,“好像有很多下人在盯着我们看。” 云锦曦点头又问道:“那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盯着我们看吗?” “这湘儿怎么知道?” 云锦曦端起一杯茶,小口的喝着,“不妨猜猜看,明月也一起。” 门外的人身影明显怔了一下,随后那人走进屋内。 “不用惊讶,你现在跟在我身边,知道这些总是有好处的。”云锦曦看向明月说道:“想好了就告诉我,说对的晚上加根鸡腿。” 云锦曦很喜欢用鸡腿便是奖励,一开始明月并不习惯,后来见的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我知道了!”湘儿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一定是因为小女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都喜欢小姐,所以才会看。” 明月皱眉,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云锦曦摇头,若是两人都在现在,湘儿绝对是她的头号粉头。 “明月你觉得呢?” “我想应该是对他们有好处,人总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若是一个人无聊还可以解释,但是从进门到梅苑,一共遇到十七个下人,其中有七个一直都在盯着我们看。”明月分析道:“感觉像在监视。” 云锦曦笑着看向两人,果然明月的要更敏感一些。 “这可是在相府,谁敢监视我们小姐!”湘儿立刻反驳道。 “谁说不敢,如今梅苑里不就有一个?” “这……” 湘儿也想明白了,虽然在相府,可是这并不太表云锦曦就是安全的。过一阵子好日子,就忘了以前她和小姐一起吃的苦。 “若我猜的没错是林姨娘。”云锦曦淡淡的语气,好似并不在意这些。 湘儿看着她的样子,担忧的说道:“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寻芳院那边还没有做什么事,我们切莫乱了阵脚。”云锦曦今天出门除了买买材料外,还找四喜了解关于多宝阁的运作,她如今已经清楚知道其中的细节。 多宝阁不仅卖珠宝首饰,还收一些东西。像是前朝的书法家的字画,还有古董花瓶之类。四喜做事有理由条,虽然先前他只是一个伙计,可这生意上的门道,云锦曦觉得不比之前的徐掌柜差。 这收东西有讲究,要来路干净,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之前是辰王手里的铺子,那些人自然不敢往多宝阁走。如今铺子的主人是云锦曦,她就不得不防这些。 要不是四喜前两日遇到一个,云锦曦还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来路干净的东西大多是祖传的,或者是早年发达的时候置办的,到了手里拮据的时候不得已拿出来典当。而那些让云锦曦忌讳的东西,像是杀人越货得来的,从各个府中偷窃来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如今市面上还有从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像是梳子、茶杯一类。 连辰王都不愿淌的浑水,云锦曦自然也没胆子。想到在竹园的那顿早饭,原来自己的便宜老爹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夜幕降临,没有手机WIFI的世界,云锦曦早早的躺在床上。几十年的生活习惯,即便到了这里,一时也改不过来。 忽然,云锦曦闭上了眼睛。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像是对房间的陈设了如指掌,除了刚才开窗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即使再也没有听到动静,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你倒是胆子大,只有有人闯进来,还睡在那里。” 云锦曦睁开眼睛,缓缓说道:“陆公子深夜闯进女子闺房,不知道是我的胆子大,还是你的大?” 陆翊被将了一军也不生气,倚在床边看着那张恬静的脸。屋里没有电灯。云锦曦看不见他,他却清晰的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下次装睡,就调理好自己的呼吸,哪有睡觉的人心跳那么快的。”陆翊打趣说道。 “怕是除了陆公子就没有别人会深夜前来。”云锦曦毫不客气的回怼,亏她白日里还安慰这厮,如今看来活该他单身。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说完就走。”陆翊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上面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他随手拿起喝了个干净。 “我和辰王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她想的那样?云锦曦冷哼一声,“那就恭喜二位和好,小女白天说的那些,陆公子只当……” 一阵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下一秒云锦曦觉得唇上一软,她瞪大的眼睛,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刚受到那暖暖的气息在自己的脸上划过。 陆翊缓缓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唇,嘴里还有一丝腥味。 “我原以为威武大将军府的陆公子,虽然桀骜难驯,但也是正人君子,如今这是什么作为!”云锦曦压抑着怒火,她怕惊动湘儿等人,却又狠眼前的人多了自己几十年的初吻。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曦儿好梦。” 云锦曦又听到一声吱呀,估计这人已经走了。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什么叫做这就是他要说的话?难道他……! 云锦曦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连着呼吸都有些急促,母胎单身上下辈子加起来几十年,她这还是头一遭被人告白。 第二天,云锦曦顶着一个黑眼圈坐在铜镜前,娇嫩的小脸看着有些憔悴。 湘儿一进门就被她吓了一跳,“小姐这是怎么了?” 云锦曦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打着哈欠说道:“没事,昨天蚊虫多了,吵的睡不着。” 一旁的明月低着头,可不就是蚊子嘛,好大的一只。 “那等会儿我让他们拿着草药在房间里熏一熏,蚊帐也给装上。”湘儿一边伺候着云锦曦梳洗,一边说道。 云锦曦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那蚊子其实草药和蚊帐就能解决的,她昨天仔细想了想自己和陆翊在一起的回忆,突然发现除外有点喜怒无常外,陆翊这人其实还蛮不错的。 “要是在一起也挺好的。” 第三十六章 玉石观音 “什么在一起?”湘儿顿了一下,不明白云锦曦忽然说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云锦曦笑了一下,那眼里的星辰熠熠生辉,“我说这身淡青的裙子和这支海棠簪搭在一起很好看。” 云锦曦手里拿的发簪是昨天四喜给她的,她见云锦曦喜欢海棠,便让师傅做了一枚。银制的簪棍,上面两三朵形状不一的海棠花,看着很是别致。 “今一早儿,梁管家派人来传话,说是老夫人约莫着中午的时候就会到了。”湘儿将那簪子插在云锦曦的发髻上,看起来简单大方。 云锦曦向往常一样,在梅苑的小实验室里研究着自己的小东西。一直到快正午的时候,才从里面走出来。 一旁的湘儿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云锦曦身边走来走去。 “哎呦,我的小姐,老夫人都快到了,寻芳院那边可是自爱了好多工夫,您就不着急吗?” 云锦曦无奈的看向湘儿,“是祸躲不过,老夫人不喜我,又不是一天两天。偏这会儿子,就能高看我两分?” 湘儿一想也是,可是看着云锦曦坐在那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走吧。” 云锦曦已然跨出大门,回头看到小丫鬟还站在身后,“不是要去接老夫人,怎么你不愿?” 湘儿忙跟上云锦曦,明月摇了摇头跟在两人身后。 云锦曦到的时候,云相和林姨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氏手里的帕子狠狠纠在一起,在没有见到云锦曦之前,她一直在告诫着自己,一定要忍住。可是见了面,她还是有些克制不住。 “到底是大小姐机智聪慧,虽说这才四月中旬,可这太阳到底有些热,这会儿出来老夫人也快到了,时间刚刚好。”林氏说着上前打量着云锦曦。 “有些日子没见,大小姐出落着越发灵动。” 云锦曦无视林姨娘阴阳怪气的语调,上前一步对着云相行礼说道:“女儿并非故意来迟,只是今日才知道祖母要来,故而一直准备着想送给祖母的礼物,请爹爹责怪曦儿。” 云良泽本就没有怪罪云锦曦,见她还这么认真的给自己认错,随即说道:“你这丫头,那是你祖母即便你不准备礼物,她不会怪罪你的。” 林氏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话。好一招已退为进,几日不见这大小姐嘴皮子厉害许多。 湘儿默默的给自家小姐竖了一个大拇指,明明是在屋子里捯饬东西入了迷,却说成给老夫人准备礼物。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锦曦看着远处一辆装饰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来。 云良泽下了台阶,早早的站在马路边,云锦曦等人自是跟在云良泽的身后。 马车缓缓的停在相府门口,待车子停稳,车夫拿出一个马凳放在下面,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嬷嬷打扮的人,看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只见她掀起帘子扶着里面的慢慢走出来的人。 一身棕色缎面锦衣,头上带着抹额,抹额的正中间嵌着一颗祖母绿的翡翠,老夫人颤巍巍的下了车。 云良泽刚要下跪请安,被老夫人一把拦住,“我的儿让为娘的好好看看你。” 说着那双丹凤眼泛起了泪花,云良泽和老夫人说了几句。一旁的林姨娘得着空忙开口道:“老夫人舟车劳顿,还是先进屋去吧。” 云老夫人赞赏的看向林姨娘说道:“儿媳妇有心了,阿泽身边有你这样的在,我也就放心了。” “锦曦给老夫人请安!”云锦曦端庄的行了一个礼。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老夫人开口道:“瑶儿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云良泽尴尬的看向老夫人说道:“母亲,曦儿还在跪着呢。” “啊,对!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你快起来吧,千万不要生祖母气。”云老夫人故作惊讶的说道。旁边的林氏心情极好,把老夫人从柳州请过来,果然没错。 云锦曦抬起头,对着老夫人甜甜的笑了笑,“锦曦怎会怪罪老夫人呢。” 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老夫人极看中云瑶这个孙女。 “母亲我们先进去,瑶儿的事我和您慢慢说。”云相扶着老夫人往前走,转过头愧疚的看了云锦曦一眼。后着微微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是的,她一点儿也不在意。这老夫人又不是她亲祖母,云锦曦也不会顾念那骨肉亲情。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 一行人走到了相府的大厅,老夫人坐在上座左边的位置,云相坐在右边。林姨娘站在厅中,对着老夫人又行了一礼,“瑶儿今天不方便出门,便托我这个做母亲替她把送给老夫人的礼物呈上来。” 林嬷嬷走上前去,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了一层大红的绸布。 林姨娘笑着说道:“知道老夫人信佛,最是慈善。瑶儿托人雕了一尊关观音,特意让人带到苏州请了大师开光。” 老夫人一听是观音像,忙让林姨娘打开看看。那观音像却是用一整块玉石刻成,玉石晶莹剔透,雕工也很细致。 整个佛像栩栩如生,连上面的头发丝一根一根看的十分清晰。 “听说大小姐也给老夫人准备了礼物,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见见?”林姨娘看着老夫人的表情,便知道此番不枉费自己花的这比银子。 云锦曦看了林姨娘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道:“因为时间匆忙,锦曦的礼物怕是难入的祖母的眼。” 林姨娘眉眼带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刀子,一刀刀扎在云锦曦的身上。有这白玉观音在前,云锦曦不论拿出什么礼物,都会显得寒颤。 心里乐得看云锦曦出丑,面上却是关爱晚辈的模样,“大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夫人又不是外人,哪怕是大小姐随手买的东西,老夫人心里也是喜欢的。” 云锦曦心里冷笑,随手买的东西,这林姨娘可真会给人上眼药水。 “曦儿快给你祖母看看吧,不用担心。”云相安慰着说道。 第三十七章 求你了 云老夫人面容和煦,看着云锦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始终对这个孙女儿看不上眼。 云锦曦诺了一声,对着湘儿说道:“湘儿,快去把我给祖母准备的长命富贵枕拿出来。” 湘儿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道:“是。” 不一会儿,就见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枕头,用着万字富贵纹的布料,那枕头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老夫人的脸立即沉了下来。相比瑶儿,眼前这个孙儿是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云锦曦难为情的说道:“这枕头是锦曦亲手绣的,锦曦听说人年纪大了,夜里睡觉不踏实。便在里面装了草药,有助于老夫人休息。” “曦儿辛苦了,你祖母一定很喜欢的。是不是母亲?”云相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意的说道,比起那玉石观音,还是这枕头更能体现诚意。 云老夫人看了儿子一眼,点头道:“我很喜欢,你用心了。” 云锦曦低头心里暗笑,这老夫人不忍佛了儿子的面子,才这样说话。 “你刚才说瑶儿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何事?刚才林氏说是不便出门,也就是说瑶儿在府中,为何不出来见见祖母?”云老夫人故作不知的问道。 云锦曦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云老夫人和林氏的演技。 云相没有出声,倒是林氏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抽泣的说道:“是儿媳的不是,儿媳没有管教好瑶儿,让她误伤了锦曦。如今瑶儿还在祠堂里写着佛经为老夫人祈福,她是真真儿的挂念着老夫人。” “儿啊,林氏说的话可是真的?”云老夫人沉脸说道。 云相只得点头说是。 看着儿子点头,云老夫人拍着他的手说道:“这罚也罚了,不如就将瑶儿放出来。你媳妇如今还在管着家里的中馈,总得给她几分颜面,否则她怎么管得住家里的下人。你要是还不愿,就当我这老婆子求你,放了瑶儿。” 云锦曦看着云相有些动摇,心里也明白云瑶迟早是要放出来的。 “老爷,双儿求您了!锦曦,你也唤过我一声母亲,做母亲的求求你和你父亲说句好话,若是你开口,老爷一定会放了瑶儿的!”林氏哭的是面容失色,云锦曦心里原本一丝波澜也没有,可在听到母亲二字,只觉得心里烦躁。 “林姨娘这话错了。”云锦曦冷冷的道。 云老夫人面色一沉,隐隐有些将要发怒的迹象,林氏却是一怔,不知云锦曦说的什么。 “锦曦只有一个母亲,人已经去世,牌位还在祠堂上供着。姨娘若是不记得了,可以去看看,不过我想着母亲大概是不愿见到姨娘的。锦曦以前不懂事,缺少母亲的关爱,见着妹妹天天喊姨娘母亲,便跟着喊了两声。锦曦前些日子在爹爹的书房看书,知道我们苍稜国想来注重礼法,姨娘可莫要糊涂。” “姨娘并未被父亲扶正,所以算起来任然是府里的姨娘。可我时常听到下人唤姨娘为夫人,即便是姨娘贴身服侍的嬷嬷也是这样说的。知道是下人们阿谀奉承,自作主张讨主子欢心,不知道还以为是姨娘要求他们这么喊。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被人知道,恐会在圣上面前参父亲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锦曦虽是一个女儿家,可也知道家国天下,若是一个家父亲都整治不好,那别人定也会怀疑父亲的能力。父亲惩罚二妹,实时因为二妹犯了律法,若是被人知道云相家的二小姐残害手足,爹爹却没什么作为,这不是把笔杆子交给他人,来说父亲的不是吗?” 云锦曦一番话说的是酣畅淋漓,感人肺腑,一边说着一边还学着林氏,拿着帕子擦眼泪。 云老夫人面色不佳,可偏偏云锦曦说的又什么在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反驳,便对着云相说道:“我现下有些乏了,现会去躺着休息一会儿。” 林姨娘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止住。 待老夫人走后,花厅里只剩下云相、云锦曦、林姨娘还有几个下人。 “曦儿说的话不错,林氏你可知错?”云相厉声问道。 林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儿从来没有想过姐姐要取代姐姐,当初老爷将府中大小事情交予双儿,双儿自当尽心处理府中事宜,下人们这样说也是想给双儿一个面子。毕竟……毕竟京都也没有哪家的姨娘掌管中馈。” 鱼儿上钩了,云锦曦心中暗笑道:“姨娘若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掌家一事颇有不便,为何不跟爹爹说一声?我们相府也确实是该有位正儿八经的相府夫人了。” 林氏猛的抬头看向云锦曦,为什么事情朝着自己不愿的方向发展,明明今天的目的是想让云锦曦出丑,再把她的瑶儿救出来,可是现在怎么谈到相府夫人的头上。 “锦曦说的话,为父会好好想想。府里下人言论不当,说到底也是你掌家不力。寻芳院的下人罚一个月的月钱以儆效尤。”云相说完,看了云锦曦一眼,离开花厅。 云相罚寻芳院的下人,便是在罚了她。如今被人直接驳了面子,林姨娘的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 “大小姐好手段,姨娘自愧不如。”林氏看着那淡青色的衣裙,咬牙切齿的说道。 云锦曦讶异的低身看向林氏的那双眼睛,那神情看起来何其无辜,“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锦曦也是为着姨娘好啊。” 说完,云锦曦起身不再看向林氏,转身离开花厅。 “小姐,这是去竹园的路。”湘儿提醒着说道。 云锦曦点头,她现在要去的就是竹园,刚才云相的意思便是想和自己谈一谈。 穿过假山石径,云锦曦一行人又见到那个一年四季翠意盎然的地方。 “梁叔,我来找父亲了。”云锦曦对着在院门口站着的梁管家说道。 梁九对着云锦曦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老爷说只想见小姐一个人。” 第三十八章 媒婆说亲 “你们在这等着。” 云锦曦说完走进院子,一阵微风拂过,暖洋洋的气流带着竹叶的清香,沁人心脾。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轻轻推开门。 “爹爹找曦儿有什么事吗?”云锦曦走到云相的身边问道。 云相冷着脸,对云锦曦的撒娇故作没有看见。 “你今日是故意那么说的?” 云锦曦娇哼了一声,有些任性的看着云良泽。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林姨娘还故意在我面前提娘亲。而且曦儿说的也是实话,这相府确实是该有一位正统的夫人。” 云相一只手抚了抚云锦曦的头,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曦儿想要个娘,那为父就给你找一个。” 云锦曦闻言没有继续说下去,相府主母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悬,与其让林双双占着掌家的位置和自己作对,倒不如换一个有能力的,相互制衡的局面,对自己而言才是最好的。 从竹园离开后,云锦曦一连几日都乖乖的在梅苑待着,听着明月从外面传来的消息,知道自己制作的化妆品在多宝阁中很受欢迎,还有不少人直接下了定金。 “小姐!”湘儿端着一盘糯米红豆糕走进屋子,“奴婢刚才去厨房取东西,等到府里的下人说,今儿和媒婆上门来给相爷说亲。” 见云锦曦依旧躺在那里假寐,湘儿走上前去,“小姐你就不担心吗?” 那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露出掩盖住的眸子,云良泽贵为当今相爷,身份尊贵。虽然现在已经四十岁了,可生的一副好样貌,且此人不好女色。原配夫人去世后,府里也没有再纳过妾,只有一个林姨娘还是当年老夫人硬塞给云良泽的。这样的人,即便是续弦,也是很多家族想要结亲的对象。 “娶妻之事,我这个做女儿的能说什么,难不成要让我去选一个?”云锦曦缓缓说道,仿佛对这事并不在意。云良泽身在官场多年,位高权重,无论是娶妻还是纳妾,都会引起朝堂上流派的波动。权衡利弊的事情云相做的多了,云锦曦犯不着去帮倒忙。 事实上无论云相娶了谁,对云锦曦而言都有好处,只是多和少的区别。总归这没有子嗣的正室和野心勃勃的妾室走不到一块儿去。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云锦曦只许静静地等着,那最后坐在夫人位置上的人按捺不住。 窗外的花随着风动,飘飘摇摇的落在贵妃榻上,踏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裙,女子皮肤本就白皙,在那衣裙的衬托下更是白的耀眼。杏眼柳眉,唇红齿白,一娉一笑之间,将妖媚与灵动柔和的恰到好处。 明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主子会把自己派到这里来。这样的女子实属尤物,美而不知自,连那辰王殿下若不是顾着主子的面子,怕也要天天往相府跑。 “小姐,徐记那边新出的点心,奴婢给您买来了。”明月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闻言,湘儿走过去,打开盖子惊叹道:“小姐快来看啊,这点子好漂亮。” 云锦曦爱吃,相府厨子每天想尽办法,研究新点心讨主子的欢心,日子久了渐渐久没了灵感。湘儿看着那精致的糕点,再看看自己刚才端过来的。那盘原本她还觉得很香的糯米红豆糕,相较之下顿时索然无味。 “拿过来吧。”云锦曦看了一眼明月,糕点师外面的没错,至于是不是徐记铺子的,那还真不好说。 小小的一盘点心,上面是五颜六色的花朵,红的芍药、黄的牡丹、白的玉兰、粉的百合等等。这哪里是点心,明明就是一个小巧的花园。 若只是外形像也就罢了,便每一样都带着相应的花香,只是口感确实稍有不同,各式水果儿的味道。 明月见云锦曦很是满意的表情,心中的担忧渐渐放了下来,她可以放心的回去交差了。 熟料,云锦曦连吃了三四块后,说道:“告诉陆翊,这点心味道不错,可是路上一路上耽搁了功夫,不如现做的好吃。问他能不能割爱,让厨子来相府做客两日。” 能!当然能!听暗二说,主子专门从苏州给云小姐请的点心师傅。只是担心云小姐不喜欢,这才没有直接将人送来,就连点心也是借着徐记的名号。 明月心里想着,只是面上恭敬的说道:“小的这就传消息过去。” 云锦曦嗯了一声,一抬手,便有一个温度适宜的茶杯落在掌心。 “剩下的点心,你们三个分着吃吧。” 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仆。偏云锦曦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想着他们。刚才湘儿盯着那点心,只怕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硬生生的克制住自己想要下手的欲望。 “谢谢小姐!”湘儿一脸满足的看着盘子里的点心,云锦曦看着她那馋猫儿样,摇头笑道:“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平日里不让你吃饭呢。” “小姐……” 一时间梅苑里笑声一片,明月最初来到相府,还有些不情愿。想她从小跟哥哥一起习武,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和主子一起上战场,没曾想战场一次没去成,倒先来了相府,去保护一个小姐。 这让她从一开始,便对云锦曦有些偏念。可是日子相处久了,她才发现这女人宅院里的阴谋阳谋,一点儿也不属于战场上。而她如今跟的这位,仿佛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一直宠辱不惊。事实证明云锦曦和她之前遇到过的官家小姐都不太一样,这一位很有主见,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被人也强求不得。 许是明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融入到梅苑的小世界中。 “清风大哥,这是主子让我给你带来的点心。”清风是男子,故而虽是为保护云锦曦的安全,但也不能经常待在内院。 看着湘儿那张憨厚可爱的笑容,糙汉子的心像是撞在了墙上,扑腾扑腾。 “清风大哥?” 第三十九章 云瑶解禁 清风慌乱的后退几步,手里还拿着那份点心,上面带着淡淡的香味。 “没……没事。”清风转身匆忙离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湘儿一只手挠着头发,小声道:“真的没事吗?” 想到云锦曦还在房间等着,湘儿小步跑回梅苑。 “小姐,我长的很吓人吗?”湘儿的问题,不仅引得云锦曦抬头,连一旁的明月也好奇的走过来,不明白湘儿为什么这么说。 云锦曦有趣道:“你这是怎么了,让你送个糕点,路上听见有人嚼舌根了?” 湘儿摇头,纳闷道:“倒不是,只是清风大哥刚才看着我有点不对劲,回去的时候还差点摔倒。我就想着,奴婢虽然长的不如小姐貌若天仙,可也比门房家的婆娘要好看一二,为什么清风大哥看起来像是被我吓着了。” 云锦曦煞有其事的看着湘儿的小脸,认真点评道:“我看着这张小脸,很是憨厚可爱。要是你好奇清风为什么那样,倒不如得了空自己去问他,毕竟男女的审美是不一样的。” 面上是这般诚恳的建议着,心里却是在感叹自己身边这朵小白菜,被人看上了还不知道。明月看了云锦曦一眼憋着笑,杵在一旁不说话。 “好了,不要想这些了。最近莲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云锦曦逗着屋子里的鹦鹉说道。 湘儿点头,“莲院那边没有,安静的有些奇怪。不过祥瑞堂那边不太太平,老夫人一直在给老爷施压,估计用不了多久二小姐可能就出来了。” 这话说的没错,夜幕刚降临云锦曦便得了云瑶解禁的消息。这云老夫人和林姨娘还真是迫不及待,不过这样也好,云锦曦看着窗外的月亮,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有了云瑶这个缺根筋的累赘,林姨娘更不好对付自己。 “清风可在?”云锦曦对着窗外漆黑的一片说道。 云锦曦晚上的安全是清风和明月两人换班守夜的,若她想的没错,清风应该就在这院子内。 “小姐有何吩咐?” 云锦曦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一个人,只见清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连着帽子面巾一应俱全,若不是那声音,单凭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她还真不确定眼前之人是谁。 “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云锦曦微微勾起唇角,月色下的美人,笑容自信夺目。 次日,云锦曦依旧像往常一样早起晨练,队伍的人数,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喂,你听说了吗?祥瑞堂……” “天啊,太可怕了。” “我听说是因为……” 湘儿皱着眉,想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可是因为正在跑步,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 回到梅苑后,趁着云锦曦正在沐浴的空,湘儿出了门。 “小姐,我知道了!” 云锦曦正用着早膳,便看到小丫头急冲冲跑了进来。 “今天早上老夫人给菩萨上香,发现那尊白玉观音的底座莲花竟然裂了一条缝。如今府里的下人都说是因为老夫人把二小姐放了出来,惹怒了神灵。”虽然这些鬼神之说很是吓人,湘儿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云锦曦点头,老夫人信佛,怕是如今正在屋里担惊受怕。 “告诉梅苑底下的人,切莫说这些,要是哪个舌头大的,被我发现了直接赶出府去。”云锦曦细细品着眼前的美食,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你越是不让他干的,他偏偏就想去做。正如现在云锦曦不让下人在梅苑嚼舌根,可这私底下怕是这相府流言最活跃的地方。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各府秘事便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原本只是相府下人的猜测,传到市井上俨然成了确凿的事实,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版本。 云相听说家里出了事,下了朝早早的便回到家里。他一向雷厉风云,先是去祥瑞堂安慰云老夫人,然后让管家严厉惩治多嘴的下人,看着报应的说法是谁传播的。 云老夫人年纪大了,本就身体不太好,年轻的时候受了苦,如今一把年纪了各种毛病也就出来了。 “母亲……” 云相关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母亲切莫多思,儿子来了。” “儿啊,是不是真如外面说的那样,是报应啊!”云老夫人焦虑的叹息道。她年轻的时候并不信这些,自从苏梅死后就经常做噩梦,这才开始信佛。 云相一边安慰着老夫人,一边说道:“儿子从来不信这些,这事就是巧合而已,若是母亲实在担心,不如过两日去凌云峰的寺庙拜拜,求个心安。” 从祥瑞堂出来,云相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梁九谨小慎微的走向云相,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让她们两个到书房来。”云相隐忍着怒火,拂袖离去。 梁九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去莲院,自己则向着梅苑的方向走去。 竹园书房 云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云锦曦镇定自若,云良泽会把自己叫来在她的意料之中,来得时候梁管家也透漏了一点消息。 “父亲,瑶儿不知犯了什么错误,父亲……”云瑶揉着自己的膝盖,她昨天刚从祠堂出来,听着母亲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谁知就被叫来了书房。 这不说还好,一说云相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混账,还不是你做的好事!”云相啪的一声盖上了差盖,清脆的声音人让云瑶吓得一哆嗦。 “她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你知道?” 云锦曦恭顺的向云相行了一礼,“女儿有错,错在没有管教好下人。女儿一听到消息便告诫院子里的人不要多嘴,奈何这些下人阳奉阴违。” 云锦曦说的这事和云相从梁管家那里听到的大差不差。他找云锦曦过来,为的就是想让她学学管教下人的手段。在她的眼里,云锦曦错就错在太过善良,才会在下人面前没有威信。 至于云瑶…… 第四十章 巧合 云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让管家差谣言是从哪个院里传出来的,你说怎么着,竟然你的院子。” “这不可能!”云瑶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相,“父亲,我怎么会说这些,这谣言分明对我不利啊,我没事给自己找着麻烦干什么?” 别说云瑶不信,云相刚听到消息时,也是一脸的难以相信,可事实确实如此。 “我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好好教导你们两姐妹。如果连自己的院子里的人都管不住,日后出嫁离开相府,你们当如何管教下人?”云相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回去好好想想,至于观音像的事,那玉石观音本就有条裂缝,只是今日才被人发现。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云锦曦应了一声,回到梅苑后,将原本院子里的下人除了云锦曦身边的湘儿、和清风,明月三人,就只有一个秋儿因为生病逃过一劫,其余人都被赶出了府。 “秋儿倒是侥幸,小姐万不可对她掉以轻心。”一想到她是寻芳院那边的探子,湘儿就愤愤不已,要不是云锦曦拦着,她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小姐,那裂缝真的是之前就有的吗?”明月疑惑的问道。 云锦曦莞尔一笑,“父亲说是,那就是。”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玉观音在云瑶解禁的第二天出了裂缝,真个梅苑只有秋儿拉了肚子,躲过一劫。云锦曦看着外面的时辰还早,便想出府办些事情。 大街上熙熙攘攘,正是热闹,云锦曦身着一身男装,湘儿和明月也是一身男装打扮。一群人除了清风是个如假包换的汉子外,也就数云锦曦看起来更像男子。 “小姐,我们带那么银子干什么?”湘儿四下瞅了瞅,生怕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啪的一下,一柄折扇敲在湘儿的头上。 “和你说了多少遍,要叫少爷。”云锦曦潇洒的走在几人的最前面,“今天小爷高兴,带着你们出来逛逛。” 这话也就湘儿相信,清风看着那傻丫头一脸兴奋的样子,心中像是被人挠了痒痒。 云锦曦找了一处茶楼,随便点了一壶清茶上了两三碟点心,坐在那边听着说书先生在台上滔滔不绝。 “小二,和你打听个事。”云锦曦随手一招呼,便有脖子上搭着毛巾的小厮小跑过来。 “知不知道最近谁家房子想转出去,我这初来乍到的身上也没多少银子,还请小哥多上点心。”说着云锦曦掏出一锭碎银子交到小二手中。 要说这京都什么地方消息最多最杂,除了这茶楼也就没其他地方。秦楼楚馆的消息也多,可是针对的对象不同,能去那里的都是手里有余钱的富足人家,谁没事会把房子卖了。 云锦曦只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小二带了一个人过来。 “公子,这位是刘老,他手里刚好有几间房还带个院子,因为急用钱,所以想要转让出去。”小二说完冲着云锦曦使了一个眼色,退了下去。 好一个急字,云锦曦知道自己的钱没白花,便对着那刘老问道:“老人家现在可否方便带我们过去看看?” 原本云锦曦想着货比三家,多看看几间。可这刘老的房子,她看了之后很是满意。 “这房子是我老东家留下来的一处房产,如今给了我这小老头当做养老的地方。可我念着老家的那点事情,便想早点回去。要是公子中意了,五百两就转给你。”刘老伸出一只手,还怕云锦曦嫌价格高。 “好,湘儿你把钱给这位老人家。”随即又看向清风说道:“你去和刘老到衙门做个见证,事情办好就去多宝阁等着汇合,我们几人在这四处看看。” 房子没有多大,是一个两进的套房。一共有五间卧室一个厨房两个院子。前后两个院子,一个大一个小。 “小姐,你买房子做什么?这房子看着还不如我们相府下人住的。”湘儿不解的问道。 云锦曦笑了笑,“你可记得上次让你打听四喜的事情,这兄妹俩住在城东的庙里,如今有这个房子,他们也能方便些。” 从城东的城隍庙步行走到多宝阁,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云锦曦当初知道这事儿后,心里便有了这个念头。 “可他们就两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湘儿嘟囔着。云锦曦知道这丫头是在心疼她的银子,并没有其她意思,于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么大的房子,四喜兄妹俩自然住的是绰绰有余,可是云锦曦还有别的想法。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在多宝阁里打听关于那些化妆品的消息,云锦曦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准备开始量产。 大量生产和自己之前在小屋子里实验可不一样,单是人手就需要另外找,而且每个人分工要明确,这样才能有效的提高效率。 几人很快来到了多宝阁,几番交流下,四喜连连点头。他早就想开始买那些化妆品了。他虽年纪小,可也看到了云锦曦放在铺子里的那些东西有多受人欢迎。 “小姐,那房子的钱我一定会早点还给您。”四喜认真的说道。 云锦曦摇头,“那是你和你妹妹应得的,这段日子铺子里面的进账,我注意到了,你做的不错。” 到底是个孩子,平日里再怎么一副老成的模样,现在听到云锦曦的话,还是有些激动。 “方子和需要用到的工具都在这里,里面还有一些银票用来置办材料还有招买人手。”云锦曦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若是有什么不明白,可以来相府问我。” 恰在这是清风进了门,将手里的房契交给云锦曦。 按照云锦曦的意思,如今在官府那边房子是在四喜的名下,原本这事需要本人签字,但是有相府的关系在,一切手续从简。 折腾了一下午,云锦曦还把木匠和铁匠那边定制的盒子,直接让人送到了指定的地点。 云锦曦刚走到相府的后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第四十一章 夜会佳人 “大姐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会儿才会来?” 云锦曦眯了眯眼,待那人走进才确定真的是云瑶。大姐?她这是脑袋被门给撞了,平时不都是直接叫她名字的吗? “无事,出去逛了逛。” 云锦曦挂念新厨子做的糕点,不想和云瑶多做纠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相府。 “小姐,你看他们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云瑶身边的丫鬟巧儿不满的说道。 云瑶撇了她一眼说道:“闭嘴。主子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云瑶哼了一声,眼里十足的嘲讽,不就是凭着不知道在哪儿看的书,得了陆家公子和辰王青睐。只要她云瑶想,也可以得到。 她没有直接回莲院,而是先去了林姨娘的住处。 “姨娘,女儿回来了。”托云锦曦的福,如今全府上下叫林氏都是林姨娘。 林氏听着动静忙上前,关心的问道:“今日聚会情况如何?” 云瑶知道她关心的是什么,想起下午宴会上的情景,脸微微发烫说道:“姨娘放心,安乐郡主待我极好,而且我还认识了溪王殿下。” 闻言,林姨娘皱了皱眉头:“瑶儿,姨娘让你去参加安乐郡主的宴会,是为了让你和京中小姐们打好关系,尤其是安乐郡主。至于溪王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此人好女色,是京都有名的浪荡之徒。” 云瑶表面乖巧应着林姨娘的话,心里却不以为然。云锦曦能和王孙公子玩的很好,她云瑶也可以做到。 是夜云锦曦刚散了屋子里的人准备休息,就听到窗户外轻响了三声。 “谁?”云锦曦立刻警惕起来,拔下手里的簪子握在手中。 只听的一声低笑,“是我。” 云锦曦松了一口气,又随即想到,自己刚才真是多此一举,除了陆翊那厮,谁还会半夜三更过来敲她的窗。 意外的是这次陆翊没从窗户翻进来,而是从正门堂而皇之的走进,悠然的恍若在逛自家的花园。 “你还敢来,就不怕我现在大喊一声?”云锦曦故作生气道。 陆翊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那正好,明儿个我就可以带着媒人上门来说亲,你说云相会不会碍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声答应婚事呢?” “你无耻!”云锦曦如今算是明白,陆翊这厮除了人前好冷,喜怒不定外,无耻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哪里哪里,比起云小姐收了定情信物,还故作不知本公子心意的作为,实在谈不上。”陆翊笑着看云锦曦的表情,由愤怒,到疑惑,再到脸红不语! “别说你不知道踏雪和飞虹是一对儿,如今你都把踏雪接回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回去?”陆翊再次追问道。 “流氓!”美人呸了一句,骂道。 只是这话说的,软绵绵的听得不像生气,更像是撒娇。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那一夜回去后一直担心云锦曦会生自己的气,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听说云锦曦喜欢吃,他四处招募厨子,听她随口说了句想养宠物,他便花了重金买了一只毛色纯正的白雪鹦鹉。听说相府出了事,他再也坐不住,这次出现在云锦曦的面前。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想我?”陆翊起身一步步向里走进,云锦曦忍不住后退,直到抵着身后的柜子,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陆翊慢慢靠近,看着那双澄净的眸子,低头慢慢的靠近。云锦曦紧张的闭上眼睛,像是在默许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根簪子你带着好看。” 云锦曦疑惑的睁开眼睛,一只手在头发上摸了摸,果然多出了一根发簪。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云锦曦只觉得羞红了脸,她怎么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太丢人了! 陆翊看着小美人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略一思忖笑道:“曦儿刚才闭上了眼睛,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都没想!”云锦曦连忙否定道。 “哦,真的?我还以为你是在想,我什么娶你过门。”陆翊一连惋惜的说道。 “才不是,我是想你为什么没有……”云锦曦忽的捂住自己的嘴,反应过来陆翊是在套自己话后,云锦曦脸刷的红到脖子根。 美人娇羞,分外诱人。陆翊叹了一口气,他刚才倒是想直接亲下去,可是又怕操之过急,吓坏了某人。 “手里的簪子可以收起来了,有清风和明月在你身边,你晚上可以放心睡觉。”陆翊说完,转身离开。 云锦曦诧异的看着那门,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手里有簪子的事情? 屋外传来一两声蛙鸣,云锦曦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烫的脸,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外。 只从观音像的事情过去后,梅苑新添了五六个下人,这次是云锦曦亲自挑选的。调教新人的事情,云锦曦交给了湘儿,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她的手里,用着可比之前那些放心的多。 云锦曦一下子打发了五六个下人,这也在相府里立了威。相较之下,莲院那边要血腥一些。 林姨娘查了好一通,最后查到是门房刘妈妈,当即让府里的护卫将人打死,尸体用帘子卷了卷,通知家里人将她带回去。其余的人骂的骂,罚的罚。凡是莲院的不管有没有参与,都受到了责骂。一时间,惹得莲院众人敢怒不敢言。 云锦曦让湘儿带些银子交给翠菊,若不是她故意将刘妈妈往那方便引,这事便不可能那么顺利。 玉观音底座的裂缝,是她让清风去做的。秋儿的病,是她让人在饭菜里下的巴豆。 她想在院子里住的清净些,就必须要用一个合适的理由,将这院子里的人清理一边。 云老夫人心里有鬼,这事一发生,必定会老实上一段时间。再加上玉观音是林氏母女送的,便在心里对林双双母女产生一丝隔阂。 云锦曦并不懂得什么阴谋阳谋,可她知道即便自己不出手,林氏那边也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她何不先发制人。 第四十二章 姐妹情深 一连小半个月过去了,相府表面上和乐融融。尤其是云瑶每每在府里遇见云锦曦,总是姐姐长姐姐短。 要不是见过她拿着鞭子抽自己的样子,云锦曦还真的有可能会相信这人转了性子。 “小姐,将军府那边派人送来请帖。” 云锦曦接过湘儿手中的帖子,大红色的封面看着很是喜庆。 陆老将军要办寿宴,相府自然是要派人过去的。将军府那边不仅给云相送了一份请帖,还单独给云锦曦送了一份。 “小姐,我们去吗?”想起上次宴会遇到的安乐郡主,湘儿还有些后怕,还好她家小姐聪明,不然真被那些小姐看了笑话。 云锦曦想了想,陆老将军对自己还不错,这不去怕是不好。 “爹爹那边怎么说?”将军府送来了两张请帖,云相不可能不知道。 湘儿点头道:“刚才梁管家把帖子给奴婢的时候说了,老爷说小姐是相府的一份子,无论小姐去还是不去,相府这边的心意都会送到。” 云锦曦点头,果然她这个便宜老爹,在将军府上的事情态度很是暧昧。 既没说不能让云锦曦和将军府走的近,也没有让她多喝那边来往。一直抱着很是开放的家长姿态,云锦曦很是好奇,要是让云相知道人家一直在惦记着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小姐,那我们是去还是……”湘儿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姐姐,姐姐在吗?” “二小姐,我们……” 云锦曦听着外面的动静,面上露出了与那张美艳的脸与众不同的冷笑,“她来的倒是快。” “让她进来吧。”云锦曦对着外面说了一声,明月起身离开房间。 不一会儿,云锦曦就闻到了刺鼻的香味,倒不是说云瑶的品味有多差,味道是好的,只是气味太浓,反倒适得其反。 “姐姐,妹妹特意来看看你,姐姐不会不高兴吧?”云瑶眨着眼睛故作天真的说道。 云锦曦笑了笑,伸出手像是长辈一般的,捂住云瑶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好妹妹这说的什么话,你能愿意来看我,是我的福分。” 论演技,云瑶和她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云瑶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像是多年没见的密友,从衣服首饰到茶叶点心,云瑶把自己想到的话题,都和云锦曦说了一遍。 云锦曦只是点头应着,从头到尾都是云瑶在说,而云锦曦在听。直到最后,云瑶说的口干舌燥,云锦曦却是一副很是体贴的模样,让湘儿给她添了几次茶。 “姐姐,我听说咱们苍稜国的威武大将军要办寿宴,到那时是不是很热闹啊?”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云锦曦垂下睫毛,嘴角微微上勾。 “姐姐之前一直很少出门,若论宴会,这样的场合妹妹该是比姐姐清楚,热不热闹妹妹你说呢?” 云瑶心里暗骂一声,云锦曦不按套路出牌,只得笑着道:“那可是威武大将军,想必到时一定有很多人会去的。” 云锦曦表现出一副很是赞同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看向云瑶,“妹妹是想让姐姐带你去将军府的宴会?” 眼看着云瑶笑着正要接云锦曦的话,云锦曦又摇头道:“瞧我这脑子,有父亲大人在,妹妹怎么回来找我呢?” 云瑶一咬牙说道:“姐姐,瑶儿想要姐姐带着瑶儿去寿宴,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带湘儿去?” 这一口一个瑶儿,云锦曦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妹妹想去,姐姐带你去便好,不过若是宴会上出了什么意外,姐姐怕是也护不了你。你是知道的,我之前在赏花宴上不知怎得惹了安乐郡主,这次宴会安乐郡主一定也会在。”云锦曦满脸的愁容,颇为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云瑶见云锦曦答应了自己,心中一喜,又听到云锦曦说道安乐郡主的事情,暗骂一声蠢货,当时在宴会上怎么不想自己会惹到安乐郡主,出了名头事后在这里担心受怕,可不就是蠢! 之间她一脸关心的安慰云锦曦说道:“姐姐放心,妹妹当时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妹妹听说这安乐郡主其实是蛮好相处的一个人,若是姐姐能够在宴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向安乐郡主道歉,妹妹相信安乐郡主一定会原谅姐姐的。” 果然是个馊到不能再馊的注意,云锦曦心里冷笑,面上却如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像是在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看见了求生的希望,“妹妹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在宴会上道歉,安乐郡主就一定会原谅我。” 当然是假的,想那安乐郡主是个什么样的身份的人,凭什么你云锦曦一道歉,人家就会原谅你。云瑶仿佛已经看到五日后宴会上沦为众人笑柄的云锦曦,再看向眼前的人。 “请姐姐一定要相信妹妹。突然想起来姨娘让我去寻芳院一趟,妹妹和姐姐聊了的太入迷,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云瑶脸上故作后知后觉。 云锦曦很是体贴的说道:“既然如此,妹妹赶紧去姨娘那边吧。” 待云瑶走后,湘儿颇为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不会真的要带二小姐去吧?” 云锦曦淡淡的笑了笑,“她那么想去,带上她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她……” 云锦曦看着眼前的湘儿,像是一只急了想要咬人的兔子,安慰道:“不用担心,就她那点演技,还入不了我的眼。我就是想知道,到时候她和安乐郡主想要怎么对付我,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谋划了这么久,总不能让她们的心意,白白浪费了。” 听到云锦曦这么说,一旁的湘儿和明月皆是松了一口气。特别是湘儿,她看着云锦曦对云瑶一番认同的表情,还以为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姐又回来了。 “起风了,湘儿去把院子里晾的花瓣收起来吧。” 第四十三章 小兔崽子 因为云瑶也要参加将军府的寿宴,林氏连忙请了裁缝到府里,给二人准备参加寿宴的衣服。 云锦曦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云瑶正满心欢喜的挑选着布料。 “锦曦给老夫人请安。”云锦曦大方得体的向坐在上面的元老夫人行了一礼。 许是有外人在,老夫人出奇的没有忽略她,只是点了点头。 “姐姐,你快过来看看,这布料真好看。”云瑶拉着云锦曦,指着一批大红色的料子说道:“这红色很配姐姐的气质,姐姐是相府嫡女身份高贵,就该穿这样的。” 云锦曦看着那料子,心里很是嘲讽云瑶这藏不住的性子。那红色可是大红,又不是嫁人,平时谁会穿这样的颜色出门,若云锦曦当真穿了这布料做的衣裳,怕是不出一刻钟就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料。 “这颜色太艳我不喜欢。”云锦曦摇头,很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布料,指着一块月牙白的金丝蚕布说道:“这料子很是好看。” 余光看到云瑶脸上的僵硬,云锦曦决定再逗逗,“这块淡青色的也不错。” 云瑶忙说道:“这绿色也很漂亮,姐姐肤色白皙,绿色最适合姐姐这样皮肤白的人穿。” “可是这月牙白的……”看着云瑶一脸紧张的模样,云锦曦笑道:“这月牙白更适合妹妹,我就拿这块淡青色料子就行了。” 云瑶松了一口气,忽然有种错觉,她觉得云锦曦刚才好像是故意在逗自己玩,可是再看看那人时,心里一阵鄙视,昨天下午还对自己话唯命是从,怎么可能会在逗自己。 在她的眼里,云锦曦一直都是那个蠢笨如猪的人,即便自己和母亲前两次吃了亏,也是因为歪打误撞,一时走了狗屎运罢了。 裁缝又给两人量了尺码,最快后天便可以把衣服送到相府。对于刚才挑选布料的发生的插曲,绣娘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哪个大宅院里没有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从花厅离开后,云锦曦便回到了梅苑。 “小姐为什么要说那料子适合二小姐,明明那料子……”湘儿有些心疼的说道。 云锦曦倒不心疼那些,“那料子好看是好看,只是好看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 云瑶肤色白皙,但不是那种天生的白,而是脂粉打造出来的假白。这样的白若是穿着一些淡粉鹅黄的衣服,会衬得人弱柳扶风。但是穿上那身月牙白,效果大不相同。只会让人觉得她肤色暗沉,原本的假白会更加明显。 云锦曦上辈子可是化妆师,关于色彩上的搭配效果,本就比一般人敏感。刚才她看就是故意逗逗云瑶,经过自己这么一折腾,云瑶更是喜爱那料子,不出意外寿宴那天,她会穿着那身出门。 “那小姐你的……”湘儿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巧妙,叹息道:“别的我是不知道,可是小姐如今您的柜子里几乎都是绿色。” 这京都哪家的小姐不是偏爱红啊粉的,只有她家小姐不是墨绿就是淡青。 “这你就不懂了,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总得有点儿绿。”云锦曦心情很是不错的开口道,看着小丫头一连愁容,笑着摇摇头。毕竟是在这古代,这些梗只有自己乐呵乐呵了。 是夜,某个流氓轻车熟路的出现在云锦曦的房中。 陆翊见她头上戴那根翡翠做的竹簪,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听说相府的二小姐也要参加。” 云锦曦头也不抬的看着书桌上的字,说道:“你消息倒是快,是又怎么样?她都过来求我了,我再不同意,怎么对得起她的苦心积虑。” 陆翊双手环抱立在一旁,看着那狗扒式的字体,颇为感慨的说道:“既然夫人都同意了,那为夫也没什么好说的。” 夫人?!为夫?! 云锦曦手里的笔一抖,宣纸上立刻出现了已一大块墨团。她将手里的笔扔了出去,那人也没多,洁白如雪的长袍上,霎时便出现一道黑色的墨迹。 “去你的夫人!”云锦曦没料到陆翊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脏了的衣服,心里的气去了大半。 陆翊言笑晏晏,看着云锦曦生气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心中很是欢喜。事实上无论云锦曦是什么样的表情,陆翊心中都觉的很好看,美人或喜或怒皆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今日听某人说,什么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陆某不才,这生一旦认定某个人,便绝不会背叛,所以还请曦儿放心。”恍然间又看到云锦曦头上的簪子,想着下次要不要再送一枝碧玺色,把那头上的一抹绿换掉。 云锦曦一愣,这么直接的表白,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自己的梗,可是现在看来不仅有人懂,这懂得人还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言,眼巴巴的跑过来深情告白。 “我……我知道了。”云锦曦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也不知道遇到陆翊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了。”陆翊怕云锦曦继续害羞下去,便想着留给她一些时间缓缓,待走到窗前转身说道:“你那字我看着不练也罢,毕竟以后有为夫代笔,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云锦曦原本还因为陆翊的体贴,心里对他多了一丝好感,现在看着那消失的身影,仅剩的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 她现在能肯定了,这陆翊就是天魔星,专门克她来的! 竹园 云相看着手里的书,面无表情的说道:“人走了?” 梁九看了看窗外,开口道:“下人来报,刚走。” 云相冷哼一声不在说话。一旁的梁九则为这位未来的姑爷,暗自擦汗。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在第一日老爷就会把那人抓住送到官府,可这位偏是威武大将军府的人。 “小兔崽子。” 梁九一转身,看到云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书,刚刚定是幻听。 第四十四章 溪王 天启二十七年,农历五月四日,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充满欢声笑语。这一天门庭向来清冷将军府,正门一改平日的朴素,大红的绸布,喜庆的灯笼,络绎不绝的马车。 凡是京都在朝为官的皆来贺寿,陆老将军自从班师回朝,那是关起大门过自己的日子,也就今年格外的热闹。 前段时间办了一个赏花宴邀请京都各家公子小姐,今天又开始办寿宴。这不免引起某些人的猜测,这是老将军在给自己挑儿媳妇。要说这将军府也是将门世家。即便老将军上交兵权后,在朝中说话分量也是不低。 便陆翊是个硬骨头,谁也啃不动,谁也不敢去啃。 相府的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着,在一众的马车中,显得十分低调,可是那马车上的云字标识,却让人忽略不得,哪怕是今天这种盛况,两辆马车也是畅行无阻。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将军府的门口,本是喧闹的场面,霎时十分默契的安静下来。即便不是今天的主角,可也没人敢忽视云家的马车。 云锦曦放下手中的帘子,终于到了。这一路上她的头都快要被云瑶给吵炸了,先是问她为什么不穿那件淡青色的衣服,再是问她今天用的是什么脂粉。 “云家,云相爷、云大小姐、云二小姐到!” 云良泽走下马车,双手一恭向着四周的同僚行礼,云锦曦和云瑶相继从后一辆马车走了下来。云锦曦目不旁视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进将军府,云瑶则显得有些拘束。 云瑶早些年在林姨娘的安排下,参加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宴会,可是像今天这样盛大的,还是第一次,一路上听见赞不绝口的话语,可是她知道那些人说的不是她。走在前面的女子,娉娉袅袅,身姿绰约,一袭淡蓝色绣花长裙分外刺眼。 “姐姐,妹妹快要赶不上你了。”云瑶略带埋怨的声音,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后面这位是相府的二小姐。 云锦曦停步转身,微微一笑。人群中听到了数十声吸气的赞叹,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眼前的女子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一娉一笑皆是风景。 云瑶咬咬牙,脸上挤出笑容,即便现在她很讨厌和云锦曦站在一起,可还是跟在她的身边。 “姐姐听说这将军府的花园甚是精妙,可否带妹妹前去参观一二?”云瑶的声音不大,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有心的人讶异的看向云锦曦,没听说这相府和将军府走的亲近,怎么听着云家二小姐的意思,云锦曦对着将军府的地形很是熟悉。 云锦曦一只手拉着云瑶,样子十分亲切的说道:“赏花宴那天我也只是逛了逛,若是妹妹不嫌弃,让小厮带着我们一同前去看看。” 众人恍然大悟,将军府的赏花宴,这云家大小姐不仅来了,还做了一首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云大小姐好风采,百闻不如一见,这云大小姐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要说有人称赞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这话说出来多了一些调戏的语气,云锦曦的脸上不有凝重几分。 那人身穿一身藏红色的长袍,看着云锦曦的眸子里满是惊艳。 “是溪王!” 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议论道。 云锦曦大方的行了一礼,“云锦曦谢溪王殿下谬赞。” 有眼色的人已经明白,这艳名在外的溪王对云家大小姐是一见钟情。 “皇兄在这里做什么?”辰王走到溪王的身边,对着云锦曦使了一个眼神,“我前几日得了一坛好酒……” 溪王还想说什么,只是人已经被辰王拉走。辰王的出现出乎云瑶的料想,不过事情已经有个不错的开始。 “妹妹不是说想去花园吗?走吧。”云锦曦看着云瑶脸上失落的表情,心里冷笑。原来今天的给她准备的好事,还有这溪王的一份。 “姐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去如厕。”云瑶捂着肚子说道。 云锦曦静静地看着她演戏,面上依旧是关心的模样,“快去吧。” “谢谢姐姐!” 看着云瑶远去的身影,云锦曦便和湘儿走去将军府的后花园。云锦曦无暇欣赏身边的景色,心里在琢磨着云瑶究竟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请问是云家的大小姐吗?”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拙劣,云锦曦心里只有这两个字,面上却是十分配合的点头,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吗?” “相府二小姐身体不适,正在后面的厢房里休息,能否请您过去看看?” 湘儿警惕的看向那丫鬟,正欲开口说话,却被云锦曦先了一步。 “那就麻烦你带路。”云锦曦给了湘儿一个放心的眼神,不过是想先把她骗取厢房,再来个迷药,最后引着人过来捉奸。这个俗到不能再俗的套路,云锦曦真想让他们看一遍甄嬛传,让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们知道什么才是女人家的争斗。 那丫鬟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厢房,见云锦曦和湘儿进去后,便福了福身子离开。 “小姐,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湘儿小声说道。 云锦曦微微一笑,“去里面看看吧,不是说我那二妹正在这里休息吗?” 云锦曦绕过屏风,那木床上果然空无一人。 突然,啪的一声,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湘儿忙走过去推了推,“小姐,这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不用担心,先过来。”云锦曦用桌子上的茶水浸湿手帕,拉着湘儿躲在房间窗户的旁边,不多时就看见窗户的被人戳了一个小洞,一根竹管插了进来。 云锦曦用手帕将那竹管的一端堵上,很快就听见外面有重物倒下的声音。 “小姐,你们还好吗?”一道颇有英气的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云锦曦对着外面说道:“我们没事,这人身上应该有房间的钥匙。” 第四十五章 将军府儿媳 待到湘儿再次回到花园,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被关在一个屋子里?为什么明月会那么及时的出现?还有为什么她们走之前还要把那人关回屋子里? 一时间,湘儿只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小姐日口中的十万个为什么。相比于自己稀里糊涂,她家小姐宛如一个像是g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人一样,正静心的欣赏花园里的花。 “小姐,这花真的有那么好看吗?”湘儿好奇的问道。 云锦曦正出神,听到湘儿的话便说道:“海棠花期分春秋两季,平时四月份就已经谢了,你瞧如今已经快五月中旬,这花开得依旧这样茂盛,可见被人细心照护的好。” 湘儿并不知道云锦曦说的,这花开花落每年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锦曦丫头博类旁通,连着花园里小小的一株海棠,都能注意到。” 云锦曦转身向那人行了一礼,“陆伯伯好!” 陆老将军很是满意的看着云锦曦,说道:“锦曦丫头觉得我这将军府的花园怎么样?” “很是精妙,没想到在京都也能感觉到江南的风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有风趣。”云锦曦实话实说的评价道,比起相府的富丽堂皇,她还是更喜欢这里一些。 一花一木,皆可以看出被人精心照顾着。 “这些原都是翊儿的娘喜欢的,所以便布置成这样。这么多年了,都是老头子我一个人在打理。”陆老将军看着院里的风景颇为感慨的说道,“锦曦丫头,这里也没有外人。” 陆老将军四下看了一眼,继续说道:“要不要做小老儿的儿媳妇,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这院子里的美景。” “陆伯伯,我……”云锦曦我的半天,也没有个头。 陆老将军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便哈哈大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说道:“翊儿小时候顽皮,还在那里摔了一跤,怕我知道罚他,一直忍着疼没说。” 云锦曦很快反应过来陆老将军的意思,一老一小极有默契的扯开话题。 花园一角发生的事情,被在不远处的人尽收眼里。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就说明云锦曦的心里是有自己的。陆翊看着那倩丽的身影,明明还是一个没有及笄的小丫头,却已经锋芒初漏。 今日云锦曦并不想多么出挑,因此除了那身陆翊送过来的衣服格外精致,头上也只戴了一枝简单的竹簪。 “父亲怎么在这里,前院很多大人正在找您呢。”陆翊突然出现,让云锦曦浑身一抖,心里却在想着刚才陆老将军对自己说的话。 陆翊身穿一身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口处是淡蓝色的云纹,仔细看着上面的白色衣服的暗纹和云锦曦身上的正是一模一样。 陆老将军佯装生气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罢了罢了。” 说完,甩甩衣袖,向着前院走去。 “你怎么来了?”虽说是老将军的寿宴,但是在将军府今天的日子里最忙的应该是陆翊。 陆翊看着云锦曦头上的簪子,又想起那句话说道:“这簪子你还是别带了,换一根。” 只见他拔下云锦曦头上的竹簪,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枝通体白净的玉簪。 “这个好看。” 云锦曦心里暗道,这人喜怒还真是阴晴不定,那竹簪不也是他送给自己的,怎么就不能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陆翊正色道:“暗卫来报说是你被人关在后院厢房里,他看着明月在附近就没有出手。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情况,你放心我不插手。” 不是他不想插手,而是云锦曦想不想他参与进去。 今天这件事本就是发生在将军府,陆翊也掺和进去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留言。即便陆翊事后做的再干净,可是事情涉及皇家,那边人想查总会查到蛛丝马迹。云锦曦想到的,陆翊心里也明白。 云锦曦嗯了一声,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注定离不开这些争斗。有时候不是自己想平静的过日子,就会有人乖乖的不找事。 “走,去看看吧。” 陆翊突然说了一句,云锦曦愣了一下,“去哪儿?” “台子都搭好了,自然是去看个戏。” 从始至终湘儿都老老实实的待在云锦曦的身边,无论是陆老将军还是陆翊的话,她都一字不拉的听在耳里。陆公子喜欢她们家小姐,看起来小姐也对陆公子有意思。湘儿没有太多的惊讶,就像是这两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将军府参加寿宴女眷最多的地方,通常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 安乐郡主听着四周不断的奉承,嘴角一直带着皇家得体的笑容。她母亲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外婆是如今健在的太后,母亲是长乐长公主,这样的身份能得到的宠爱,其实一个普通的郡主能够得到的。 她虽不是苍稜国的公主,却比公主还要受宠。 “郡主,事情……”云瑶神秘的在安乐郡主的耳边说着。 只见原本还优雅的坐在那里的人,突然惊呼道:“我的帕子怎么没了?” 女儿家的帕子是贴身物件,寻常人家或许不在意,不过一只帕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可越是讲究身份的,越忌讳自己的东西落到什么别有用心的人身上。 “是不是落在什么地方了?”云瑶十分配合的说道。 听说安乐郡主丢了东西,在场的女眷便有不少好心的想要一起找,于是一群人便被有意无意的引导后院厢房。 “安乐郡主是不是记错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丢在这里?” 从亭子到这后院的厢房却是有些距离,安乐郡主脸上有些尴尬,当初只想着隐蔽点好瞒过将军府的人,没想距离太远反而会引人怀疑。 “我也记得不太清了,这将军府有些,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安乐郡主脸发热,将军府再大也大不过皇宫,她在皇宫可没迷过路。 云瑶暗道一声麻烦,“哎呦,我这脚抽筋了,郡主咱们能不能到那个房子里休息一下?” 第四十六章 上不得台面 安乐郡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那好,咱们就过去休息一下。” 有安乐郡主开口,其他人也就向着那间虚掩的屋子走进。 一推门,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什么味儿?” 不只是谁说了一句,在场女眷有经验的立即红了脸。 屏风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一时间女眷里的骚动截然停在那里。 “放肆!”安乐郡主红着脸喝道。她虽然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到底是女儿家,一张脸红的像是喝醉了酒。 有那厉害的婆子即刻上前,一把将屏风推到,屏风后面的场景真真是香、艳。 那床上白花花的两具身子紧紧挨在一起,似乎并不知道周身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真是陶醉至极。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有辱斯文!”那人不是他,安乐郡主心里一沉,她的身份不易再留在屋里。其他的小姐夫人也是很快就离开,唯有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两三个小厮进了屋子。 亭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后院厢房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前院人的耳中。陆老将军一行人到的时候,女眷们都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姐姐呢?可有人看见我大姐?”云瑶突然惊呼道。 这一声让在场之人的注意到吸引到云瑶的身上,消失的云锦曦,厢房里的两个人,一时间众人心中有了答案。 云良泽眸子暗沉,再看向自己的小女儿时,眼中带着考究。 “锦曦性子冷清不喜热闹,估计和丫鬟在一起。”云良泽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和丫鬟在一起的言下之意,那不顾脸面苟且之人不是他的女儿。 陆老将军原本心里也是担心,那可是他认定的儿媳妇,再看向人群中时,心里一喜,面上却大怒道:“老朽就不过问世事,可偏偏有人想在我这老头子的寿宴上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这是明摆着要跟将军府作对!” “老将军先不要动怒,这事既然发生在将军府,自然由老将军做主。”安乐郡主心中暗笑,云相倒是个厉害的,可是再厉害也不能再众目睽睽之下和将军府作对,而且云锦曦做了这样子事情,云相想不想出手,还得另说。 很快小厮将人带到众人面前,那两人直接被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临时被人穿上去的。 尤其是那女子脖子上满是红润的恩爱过的痕迹,女子一直头朝下,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女子还昏昏沉沉的像是睡着一样。那男子看着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着像个粗使的下人。 “这不是安乐郡主的车夫吗?” 不只是谁说了一句,只见安乐郡主脸色羞红,愤怒的看着地上的人,“许是我素日待下人亲厚,可不曾想你这下贱之人,竟然敢在将军府做这等污秽的事情!” “郡主,既然刚才您说了这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应该由老朽做主,那这人是郡主的车夫,老朽也就卖郡主一个面子,今天老朽过寿不易杀生,这二人就交予郡主处理。”陆老将军冷声道,听着语气,众人心里明白,他这是因为车夫的事情,迁怒到郡主身上。 安乐郡主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那人会是她的车夫,先前的话也是为了讨好老将军。如今这种情况,她只得咬了咬牙。 “安乐年级还小,这等腌臜的事情,不如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做主。” 安乐郡主的母亲,那不就是长乐长公主。众人齐齐让开一条道,长乐长公主径直走到陆老将军面前,庄重的向他行了一礼,“威武大将军乃是我苍稜国的守护神,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我长公主府中管教不严,还请老将军恕罪。” 陆老将军也没想到一向深居寡出的长公主也会出现在这里,时机还这么凑巧。 “长公主严重了,既然长公主都这么说了,老朽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不过这两人长公主该怎么处置?” “母亲!”安乐郡主心中欢喜,迎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时,心中一沉。 “即使我公主府的下人,今日冲撞的陆老将军和各位夫人小姐,老将军过寿不易见血,饶了你一命,带下去打五十大板逐出府。至于这女子……”长公主目光微沉,正欲开口,躺在地上的人闷哼了一声。 众人脸色变化异常,这不是女人! 那人一直趴在地上,头发遮住脸,众人看不清长相,按常人的思路只断定是女子,没曾想是个男的!可看那一身衣裙,众人又觉得自己听错了。 最震惊的要说云瑶和安乐郡主,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能。 如果不是云锦曦,那地上的女……男人是谁?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清丽的女声透过人群传了过来,是云锦曦和陆翊。 云锦曦走到云良泽身边,后者道:“你去哪里?”可知为父很担心。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云锦曦心里了然,愧疚的看了他一眼,“女儿刚才在这府里迷了路,恰好遇到陆公子,他将女儿带到这里。” 说话间,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本……这是在哪?” 本……王?!安乐郡主脸色煞白,她和云瑶的计划原本是溪王和云锦曦,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车夫和溪王,若是让溪王知道是自己。安乐郡主紧张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长公主沉着脸。 “今日之事实在上不得台面,陆老将军你说呢?”长公主冷静了下来,她手微颤,不是生气而是怕。 溪王此人好色却不昏头,手段极狠辣,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查到公主府身上。 陆翊双手一恭说道:“儿子也觉得这事实在不光彩,父亲今日过寿,不妨先去前面。这边有儿子和长公主在 定会好好处理。” 先是长公主,再是陆翊。在场的人心里也有了猜测,这地上的男人,身份怕不是那么简单。 虽是有着一颗八卦的心,但还是小命重要。 “即使如此,诸位跟着老朽一起去前面如何?” 第四十七章 长公主出面 “母亲。”安乐郡主慌乱的眼神,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待不相干的人走的干净了,长公主怒喝道:“还不跪下!” 安乐郡主几时受过这样的斥责,双眼登时红了起来,“母亲,我……” “姑姑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原本还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副轻浮的神态,话说的却听得让人心里发颤。 “溪王表哥,安乐没有想……”安乐郡主跪在地上,此时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 “没有什么?这事儿既然做了,那就要想好后果,不是吗?安乐表妹。”溪王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除了陆翊皆是心中一颤。 陆翊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长公主、安乐郡主还有溪王和他。 “陆公子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将军府可参进去一脚?”溪王转身看向陆翊。 陆翊双手一恭,“陆家没有要去溪王下手的理由,更何况今日还是家父寿宴。” 溪王眼睛微眯,看着陆翊的脸上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 “倒是本王的过失了,在老将军的寿宴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说来惭愧,我只不过是和一杯茶水,不知怎得醒来就在这里了。”事实上他醒的更早,在安乐郡主带着那群人进去的时候,他就醒了。但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因此刚才一直趴在那里。他虽纨绔,却也不喜有人把心思打在自己身上。 “这样吧,安乐怎么说也是我的表妹,就让她去皇陵守墓三年,想来父皇那边若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溪王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女子的衣裙淡蓝色的。若她记得没错,今天的云大小姐穿的也是蓝色,这是有意还是巧合。 “谢溪王宽厚,本宫一定会好好教导安乐的。”长公主脸色极难看,安乐郡主早已经及笄,因着太后偏爱,自己也不想让她过早成亲,婚事就一直拖着。如今再去皇陵守墓三年,待她出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寻常人家女子十五岁成亲,最迟也是十六七。即便是郡主拖到二十岁,也会成为京都的一个笑话。 安乐郡主呆坐在地上,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那时陆翊或许早就已经成亲了。 “今天发生的事,想来姑姑已经有办法解决,毕竟这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有一个车夫可不行。”溪王冷笑一声,他爱玩不忌口,生生的做了一回下面的,还是和那种下贱之人,心里的怨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消。 另一边,云锦曦一直跟在云良泽身边,准确点说是云良泽不允许云锦曦离开自己半步。回去的时候也是云锦曦和云相坐在一辆马车上。 云良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一路上父女俩也没有说什么话,还是上车前云良泽说了一句跟上来。 相比这边的安静,后面一辆马车里的人可可没有那么太平。云瑶心里七上八下,刚才她在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安乐郡主,想来人还留在那里。云锦曦安然无恙,那躺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脑海中出现一个猜测,云瑶的脸色变了变。 待回到相府, 云锦曦又被云良泽叫到了竹园。 “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云良泽看向云锦曦,忽而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 云锦曦跪在地上,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云良泽。 “父亲,若不是明月来的及时,那女儿……”云锦曦擦着泪,哭的梨花带雨。 “你是说你将那人关在屋里后就走了?” 云锦曦点头,“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湘儿和明月,女儿生怕被人看见,只得将那人关在屋里,未曾想还会有人去。” 待云锦曦离开后,云良泽问道:“你说曦儿这性子究竟是像谁?” 梁九立在一旁,笑道:“依老奴看和夫人倒是差不多,面上柔弱,心里却是极好强的人。” “你派人去打听一下长公主最近有什么动静?”云良泽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那边下的手。 梁九应了一声,便离开书房。偌大的房间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对着墙上的一幅雪梅图静静地出着神。 无论是从将军府回来的路上,还是从书房回来的路上,云锦曦心里挂念的还是陆翊,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入夜时分,云锦曦早早的把湘儿等人遣散回房,她有预感陆翊一定会来。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期待着有人翻窗户,想着想着噗嗤笑出了声。 为了不让自己太无聊,云锦曦拿出宣纸开始练字,一边练字一边等人。她炼的很用心,对着那书上的字,一笔一划的模仿,可不论她过程怎么用心,写出来的字都像是…… “狗刨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云锦曦下意思的抬头,身后的人猛一吸气。 “该,谁让你突然站在我身后!”云锦曦嘴上说着,心里却很是担心,她急忙转身看向那人。 陆翊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在担心我。” “是,要是你破了相,我就再找一个貌美如花的。”云锦曦白了他一眼说道。 陆翊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云锦曦的身后,猛地一收,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跟近了一步,尤其是身前的柔软紧紧贴在那白色的长袍上。 “流氓,放开我!”云锦曦挣扎着,双手试图推开,可是她那点劲儿,像是小猫似的挠的陆翊心里痒痒的。 云锦曦挣扎不动,便放弃的挣扎,仍有那人抱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陆翊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上辈子偷了你的心,这辈子来还债的。” “以后你还是不要这样来了,我怕父亲那边知道了,不好交代。”云锦曦有些担心的说道,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古代搞不好可是要浸猪笼的。 “你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四十八章 双方会晤 云锦曦疑惑的抬头,正上那双妖孽的眸子,“我想你父亲早就知道了。” 陆翊轻声笑着,也只有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丫头,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没有露出破绽。事实上,他之所以晚上来,是担心白天光明正大的来拜访,云锦曦反而会更害羞。 她的便宜老爹已经知道了?! 云锦曦还在心里消化着这个问题,如果这是真的,便宜老爹没有出手阻拦,也就是默许两人的来往。 “以后离溪王远一点。”陆翊搂着云锦曦的那只手,收的又紧 了些,生怕下一秒云锦曦就消失了似的。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想起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云锦曦忍不住皱眉,“那个男人是他?” 陆翊默然,云锦曦微微皱眉,那溪王会不会知道是云瑶和安乐郡主原本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安乐郡主过几日便回去守皇陵,你那个庶妹平日里要多留意,安乐郡主没有说出她,看来有两把刷子。听说她和溪王前两天走的挺近,估计以后见了面,她会把事情推在安乐郡主身上。”陆翊缓缓的说道,即便他知道即便自己不说云锦曦也能想到这些,他还是想亲口告诉她。 如今北方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被派去镇守。 “啰哩啰嗦。” 云锦曦嘴上埋怨,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怪不得大学的时候,室友每次回来都像喝了蜜一样。 “有事就让清风明月给我传消息,你不是一个人。”陆翊依依不舍的松开云锦曦。 是要走了吗?云锦曦心里想着,嘴上不自觉的也说了出来。 陆翊身子一怔,戏谑的眼神看着云锦曦,“怎么夫人这是舍不得为夫了?” 云锦曦脸瞬间红到脖子根,“你不是要走吗,快走,快走!” “我也想留下来的时间长点,可是我怕未来的岳父大人有意见,毕竟……” 云锦曦等着那人把话说完,等了半天,毕竟什么?抬头才发现,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若不是衣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檀香,怕是云锦曦都要怀疑自己精神分裂了。 毕竟什么,云锦曦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渐渐的进入梦乡。 另一边,陆翊离开寻芳院并没有走远。 “这位公子来了即是客,不妨多坐一会儿,里面有人请。” 说话那人头发白了一半,面容慈善。 陆翊双手一恭,“恭敬不如从命。” 竹园 房间里的蜡烛,随着窗外吹来的风,左右摇摆。 云良泽端坐在书桌前,屋子里极静,静到窗外竹林里的虫叫分外刺耳,静到屋里哗哗的翻页声格外清亮。 待云良泽将手中的书看到最后一页十,屋子里另外一个人才恭敬的行了一礼。 “陆翊拜加云相大人。” 云良泽充耳不闻,他没说让那人起来,那人便一直弯着腰,双手恭在那里一动不动。 待到最后一页看完时,云良泽随手将拿书放到桌子上,“起来吧,这声拜见可受不起。陆小公子好功夫,在我这相府就像自家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陆翊悄然,这云相心里憋着一口气。 事实上两个人这也是头一次在相府直接正面招呼,从第一次夜里来相府的时候,这院中并没有巡逻的家丁。第二次来的时候,多了夜里值守的家丁。第三次又多了机关暗哨。第四次值守轮班替换,还在花园里巡逻。第五次具体多了什么,陆翊也记不清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陆翊不才真心爱慕曦儿,愿此生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望丞相成全。”陆翊肃然,这话不是随口一说,云良泽看了他许多,见那眸子里的坚定并未动摇。 “你要我如何信你?”云良泽问道。曾经他也这样许诺过,后来林双双进了门,那人逐渐没了笑颜。 陆翊抬起双眸,直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我会和皇上请旨,让他为我和曦儿赐婚。” “你一无官,二无功勋。皇上为什么要为你赐婚,凭着威武大将军以前的功劳?”云良泽继续问道。 陆翊眸色微沉,语气坚定,“北方近来不太平,皇上需要陆家,届时我将会代父出兵。” “若你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呢?” “我希望没有那一天。南疆有蛊黄粱一梦,人中了蛊便回忘记过去。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还望丞相给让她少点痛苦,让她彻底忘了我。”陆翊眼中晦朔不明,这样或许对她而言太自私,但却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打算。 云良泽看着他,良久开口道:“你若是真的喜欢曦儿,就凯旋而归。我要你出征之前做一件事,你可愿意?” “愿意。” 陆翊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不问是什么?”云良泽眼里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只要是对曦儿有利的,陆翊愿意。” 那人语气诚恳,眼神坚定,这样云良泽颇为满意。 “我让你出征之前前来求亲。”云良泽说完,不仅是陆翊当场怔在哪里,就连一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明枪暗斗的梁管家也楞在那里。 “怎么不愿意?”云良泽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看错人了。 陆翊连忙答道:“谢丞相成全!” “你先别谢,这不是为了你。今天将军府的事情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你以为溪王怎么会轻易的上了安乐郡主的当,我怕担心的是他之前就已经猜到安乐郡主要对曦儿下手,所以才将计就计,只是没想到最后发生了变故。溪王此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有将军府和丞相府一起护着,他才能有所忌惮。” 云良泽乃是文官,从他手里出来的这些年少数也占了朝堂上的一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半又有多少禁得住诱惑的,他也说不上来。陆老将军如今虽没有实权,可苍稜国如今得力的武官,哪个不曾受过他的照顾。他不想赌,在云锦曦的事情上,只想做最安全的打算。 “陆翊明白,多谢岳父大人替曦儿考虑的如此周全。” 第四十九章 陆府提亲 云良泽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这陆翊不是无耻,而是非常无耻。罢了,这声岳父大人自己也不是当不起,云良泽点头颇有当长辈的风范。 若是云锦曦知道自己就这样被两个男人草率的决定了婚事,不知道作何感想。 梅苑内,某人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着。 关于求亲的事,云锦曦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 三日后,相府的花厅里挂着红色绸布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云老太太听着媒婆将那陆家小哥说的是天花乱坠,心里很是欢喜。再看到那满地的彩礼,心里更是欢喜。 “林姨娘,还不把瑶儿带出来看看。”云老夫人催促着林姨娘道。 林姨娘得了将军府派人来提亲的消息,人刚走进花厅,便被老夫人喊去找云瑶。 莫非这陆家求取的是自己的女儿?林姨娘喜不自胜,忙去莲院叫人。一旁的媒婆忙着给老太太灌迷魂汤,并未听清刚才他们去请的哪位小姐。 等到云瑶和林姨娘欢欢喜喜的去了花厅,便看到一连迷茫的媒婆道:“不是这个云小姐,是另外一个。”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云老太太听着刚才的陆家小哥名字,只觉得心里很堵,再看着满地的彩礼,心里更堵。 云瑶哭着喊着跑回了院子,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林姨娘赶忙去安慰自己的女儿,花厅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和几个下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事实上哪有人敢瞪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原本并不大的眼睛,硬生生气的园溜。 “老夫人可否把另外一位云小姐请出来?”媒婆也察觉事情不大对劲,心虚的说道,生怕她的差事没办好,自己第一媒婆的名头就没了。 云老太太不好在媒婆面前表现的太过,点头让一旁的下人去叫人。 梅苑的人除了必要的活动,一般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过小日子。小厮来禀报的时候,湘儿连忙把还在贵妃榻上梦游的云锦曦叫醒。 “你说有人来提亲?”云锦曦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湘儿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云锦曦起身便要出门,湘儿见了鬼似的看向自家小姐,褶皱的衣衫、凌乱的发髻、一只手捂着嘴 打着哈欠。这……这就走了? “小姐,不用梳洗一下再去花厅吗?”湘儿忙问道。 云锦曦随性的摆摆手,来提亲的又不是陆翊,她巴不得媒婆见了她这样,好回去宣扬,这样婚事就能取消。若是她精心打扮见了提亲的人,那陆翊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她这一招确实很有效,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太,都忍不住让她回去洗漱一番。 云锦曦态度很是坚定表示自己不会回去,还看着媒婆,大大咧咧的问道:“是哪家的小哥?” “陆……陆家。”媒婆嘴开始不受控制的结巴,准确的说是吓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子的大家闺秀。 “哪家?”云锦曦怀疑自己听错了,拔高了声调问道。 媒婆更是害怕,“陆……陆……陆家。” “哪个陆家?”云锦曦心里咯噔一声,心扑通扑通,快要从嗓子里蹦了出来。 湘儿激动的拽着云锦曦的衣袖,“小姐,咱们京都还能有哪个陆家?” 是啊,还能有哪个陆家?整个京都只有一个威武大将军府的陆家。 云锦曦有些恍惚,陆翊前两天来看自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提到过,怎么这么快?!云锦曦反应过来后,忙跑回梅苑,湘儿猜到云锦曦要做什么,忙跟着跑回去。 一时间花厅里面,又只剩下媒婆和老太太以及几个下人。老太太大概是瞪的累了,眼睛直接闭。 媒婆纵使有一身的口才,可在这的不愿听,不在的也听不到。委实只能在花厅里坐着,看着有些倒有些可怜兮兮。好在在她感叹自己第一媒婆的身份是否不包的时候,云相回来了。 “老婆子给相爷请安,今天……”刚想展现自己一身本领的媒婆被人打断了话。 云良泽:“陆家?” 媒婆点头,随即便看到云相坐在了花厅的上座,不再说话。老太太知道云良泽来了,睁眼看了看,心里实在堵得慌,又闭上了眼睛,只当自己看不见。 “大小姐呢?”云良泽问道。 下人看着老太太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就听得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爹爹下朝辛苦了,女儿让人给您熬了汤,想着等会儿给您送到书房。”云锦曦款款走来,身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看着机灵乖巧。若不是前后想差的时间不多,媒婆还以为是自己老年痴呆,认错了人。 云良泽点头,心里无限感慨,有个宝贝女儿真不错。再看向媒婆,心里又是无限感慨,白菜要被猪拱了。 云锦曦对着媒婆行了一礼道:“不知道娘子是为了陆家提亲,适才有些失礼,还望娘子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媒婆连连摆手,因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说话也不结巴了。 云锦曦莞尔一笑,看着坐在高位上的男人道:“父亲觉得这亲事怎么样?” 云相像是认命似的嗯了一声,老太太猛的睁开眼睛,不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云锦曦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那眼里都带着笑意。媒婆迷茫的看着神色不一的云家人,心里思考着,嗯的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那相爷我这就将小姐的生辰八字带回去?”媒婆忐忑的试探道。 云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媒婆连忙接过,生怕下一秒事情有变。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给人说清,这么迷茫过。不知道是自己的职业能力不够,还是这云家的人独树一帜。 陆府的彩礼由梁管家亲自打点,云锦曦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东西会被林氏惦记。 事实上,林姨娘掌家的时间,不出意外还撑不到她出嫁。 第五十章 拿捏 对于自己已经定亲的消息,云锦曦还处在一种半信半疑半真半假的恍惚状态。一切都来的太快,快到觉得太不真实。 相比于云锦曦,京都城的百姓们接受能力要快的多。先是将军府厢房车夫的风流韵事,再是安乐郡主自请去皇陵守墓三年,最后是相府和将军府的连亲。茶楼的生意是蒸蒸日上,连带着瓜子点心,一时供不应销。 “大白天的怎么就睡在床上?”自从关系确定后,陆翊来相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随心所欲。 一开始梁管家还客气要为未来姑爷引路,只见陆翊很是随性的摆摆手,这路他熟到闭着眼都能走到梅苑。从那以后,陆翊进了将军府就像是自家院子一样,再没有为他指路的。 云良泽听了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老太太那边潜心修佛,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固守阵地。要说这唯一不太适应的就只有莲院,里面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云良泽下了令,再摔就从月钱里面扣,这莲院的瓷器就没再换过。 云锦曦嗯哼一声,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到。对于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件事,云锦曦同学从一开始吓了一跳,到吓了一叫,再到最后眼皮子动几下,现如今只是随意的打发一声。 “再去下去的话,我就亲你了。”陆翊看着那圆润的小脸蛋,坏笑的说道。 云锦曦猛的坐起身,睁开眼睛,生怕这厮真的会做出这事。如今还是白天,湘儿、明月都在房间里,她可不想在人前撒狗粮。 “不睡了?”陆翊好笑的问道。 云锦曦心里有着起床气,拿起身旁的枕头扔了过去。 陆翊轻松躲过,看着床上的人是真的清醒了之后,忽然严肃的说道:“我要出征了。” “什么时候?” “三日后。” 北方动荡不安,京都必然要派人去。而苍稜国在北方最大的敌人就是北凉,北凉人的克星又是陆家人。陆翊是否要出征的事情,云锦曦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现在亲口听陆翊说出来,云锦曦心里还是像打翻的调料罐一样,不是滋味。 “这……这么快。我们才刚刚定亲,我还像在做梦一样。现在你又要出征,我……”云锦曦像是失了神的娃娃,坐在床上,眼里的光彩暗了大半。 陆翊上前,一把将人搂入怀中,“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他想和云锦曦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肯请她原谅自己。 “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找个比我还貌美如花的,让他待你写字。”陆翊像是无心的说着,云锦曦听着却是心里坠了千斤的石头很是难受。 她狠狠的咬着眼前的胳膊,待那上面确保能出现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云锦曦才松了口。 “疼吗?下次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给你咬出血。”云锦曦眼眶里打着泪珠说道。 陆翊将下巴放在云锦曦的头顶上,闷笑着说道:“你是狗崽子吗,字写的像gou爬的,如今还学狗咬人。” 因为是从后面环抱,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怀里的人,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多少。直到感觉自己手上湿了,才发觉云锦曦一直在哭着,两个眼睛红的像是兔子。 “你若是一天回不来,我就等你一天。一个月不会累,我就等你一个月。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你若是不想让我成为京都众人眼里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就赶紧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云锦曦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 陆翊将人转身,面对面的看着自己,低头将唇覆在那狗崽子脸上的泪珠上,细细允xi着。 那泪珠的咸先是被人吸走,接着又回到狗崽子的口中。吻到动情处,云锦曦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咯到。 母胎单身几十年的云某人,不明所以的还捏了一把,只能的那原本还认真吻着的人,闷哼一声松了口,紧紧抱住云锦曦,“别动。” 绕是再迟钝,她也是看过许多经典钙片的人。云锦曦果然老实了不少,她在陆翊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长时间,云锦曦才敢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点了点陆翊,“是不是很难受?” 陆翊深深吸了一口气,岂止是难受,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感觉,他真的每天都在饱受煎熬中。 云锦曦见他难受,想着以前不知道在哪看的,说是憋着对身体不好。 “要不……” 陆翊低头含住那人的唇,又过了好一会儿。 “你还小,不急。”陆翊叹了一口气,云锦曦还没有及笈,他就算再难受,也得忍得。 云锦曦忽想起房间里貌似还有其他人,“湘儿?明月?”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松了一口气。 陆翊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她们早就出去了。” “我身边有几个暗卫,从小父亲培养的,一直跟在我身边。清风,明月你见过的。除了他俩,我还留了三个在暗处保护你的安全。这样我在战场上也能放心。”听到是陆翊的暗卫,云锦曦本想拒绝,又停了他后面的话,便把拒绝话收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放心,有父亲还有陆伯伯在,没人敢欺负我的。再说了,我又不是软柿子,被人拿捏了,还不知道还回去。”说道拿捏,云锦曦紧紧抱着陆翊,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从衣服传递出来的温度。 陆翊的身材好不好,她虽没有亲眼见过,可是也深有体会。两人抱了那么多次,该摸的胸肌腹肌什么的,她是一个也没落下。 云锦曦熟练的将手附在上面,故作不经意的在享受着美人身上胸肌带来的感觉。 “舒服吗?” “舒服。”云锦曦眯着眼睛,不假思索的回答。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火辣辣烧起来。陆翊对云锦曦的反应很是满意,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更何况自己的小丫头对他的身材很满意。 元锦曦出落的越发的水灵,尤其是那双眼睛,不论经历了什么事情,那双眼睛好似永远的清澈动人,想是有束光住了进去。 “那不妨再舒服一点。”说罢,陆翊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赴宴 莲院 云瑶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知道陆翊又来了相府,心里很是不爽。恰好一个丫头失手碎了一个杯子,云瑶那些身边的鞭子狠狠抽了上去。 那丫鬟吃痛地叫出了声,莲院的下人们缩着脖子坐着各自的活,权当什么也没有听见,那刺耳的叫声,不穷的辱骂,仿佛在这个院子被每个人自动隔绝一般。 “住手!”林姨娘走进了房间,大声喝道。 云瑶不甘愿的看了那丫头一眼,不敢忤逆林姨娘的话,便将鞭子甩到一边,做在椅子上生闷气。 林氏见女儿这个样子也是心疼,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如今云锦曦和陆翊两人的婚事已经公布出去,这事是改变不了的。 “瑶儿,听娘的一句话,咱们京都的好男儿多的是,犯不着因为一个姓陆的气坏自己的身子。”林姨娘轻轻拍着云瑶的手安慰着道。 这不劝还好,一听林氏的话,云瑶心里的怒火就熊熊不止。那可不是什么姓陆的,那是陆翊,是京都第一美男子。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她云锦曦何德何能,能和陆府结亲。旁的也就罢了,自己也是这云家的小姐,从小到大哪点儿不比她好,偏偏要嫁给陆翊的人是她,而不是自己! “姨娘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相通了。”云瑶眼中流露出狠厉的神情,只是定亲,又不是真的成亲。只要是她云锦曦想要的,她就一定会把它毁了。自己得不到的,云锦曦也别想得到。 林氏听闻女儿说自己想通,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在莲院和云瑶有说了一会儿的话,放心的回到寻芳院处理自己焦头烂额的事情。 云瑶让人给溪王府送了一张请柬,自己打开柜子精心挑远明日赴会的衣服和首饰。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丫鬟将信封交给了下人,下人出了门把东西送到溪王府。不过一个时辰,溪王手里便出现了一张请柬。 “小美人,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溪王捏起正在给自己锤腿的舞姬的下巴,柔情的问道。 那舞姬生的美艳动人,身材更是火辣,只是这样美人本还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溪王嘴上带着笑意,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说啊,要是不说就把你扔到后院喂我的宝贝们。” 溪王说的宝贝们,正是他养在后院的灰狼,性子在狼群里是最暴躁的那种。 “去……去。” “哦,去?本王为什么要去赴一个蠢女人的约?”溪王眼神突然狠厉,手上的力度并没有减去。 那舞姬怕极了,哆哆嗦嗦的回道:“即使蠢女人,殿下便不去。免得那样的人,毁了殿下的好心情。” 溪王冷笑,一把将人甩在地上,“自作聪明的蠢东西,来人把她扔到后院里喂我的宝贝们。” 听着舞姬惨烈的叫声,溪王觉得自己的心身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云瑶,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云锦曦是她的姐姐。 云锦曦他是不方便直接动手,可是如果有人把她送到自己面前,那他可就不保证自己能做一个君子。 次日 云瑶早早的起床,开始让丫鬟装扮自己。花瓣浴、牛奶面膜、护发精油……她把从云锦曦那里偷学的东西,全都给自己整了一边。 快到正午时分,人才坐着马车出了门。 车子晃晃悠悠到了一处酒楼,按照约定的房间走了过去。还未推开门,云瑶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云瑶脸色微变,她明明说了只有两个人,可是溪王如今这是不想和自己谈交易,还是说有没有听着都无所谓。但是对于溪王来说可能随意。对她而言这是抱着可能被赶出府的风险,来做的交易。 “二小姐既然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是不是怕本王招待不周?” 云瑶咬了咬牙,来都来了便会有后悔的路,更何况还是自己主动约的人。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瑶儿不过是想着王爷是不是还约了其他人,怕打扰您的兴致。”云瑶推开门,缓缓走进,面色红润娇艳欲滴。 溪王哈哈大笑,身边的一众美人也跟着笑,然后他忽然收住了笑声,房间里霎时安静的可怕。 “不是你约的本王,二小姐这是记性不太好,要不要喝杯酒清醒一下?” 云瑶涨红了脸,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之前遇到的溪王,完全不像一个人。是她小看了李溪,原以为只是个好色之徒,没曾想自己惹到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二小姐正在心里骂本王疯子呢。”溪王看了云瑶一眼,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冷冷说道:“二小姐既然有心对本王下手,怎么也不派人打听清楚本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瑶脸色由红变白,那天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他! “二小姐若是无事就回去吧,以后也别随随便便就送请柬,下次本王可就没这样的好脾气了。”溪王搂住一旁的美人哈哈大笑道。 “溪王殿下错怪瑶儿了,今日来请王爷,本就是有事要说。只是这里人多,怕是不太方便。”云瑶欲言又止的看着屋子里的人,扭捏的说道。 靠在溪王怀里的美人,见云瑶那样子,心里冷哼一声,只有女人才懂女人。那美人娇哼一声,“这位妹妹好生的厉害,姐妹们和王爷在一起玩乐,怎么现在倒是奴家们的不是?” 云瑶眼里闪过狠厉之色,她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如今一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女人都敢踩在自己头上,这让她如何不恼怒。再看看溪王,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若是这事和我姐姐有关呢?”云瑶冷笑道。 溪王拍手笑道:“二小姐早说不就好了。你们先都退下去,这里发生的事如果泄露出去,知道是什么下场。” 屋里的十几名女人听闻可以走了,脸上皆是一喜,听到最后一句立时拜退,一刻也不敢多留。 第五十二章 荷包 “人都走了,二小姐现在可以说了。”溪王侧卧在塌上,一只手撑着头,颇有兴趣的看向云瑶。 云瑶端桌子上的一杯酒,像是给自己壮壮胆子。 “王爷可还记得将军府的事?” 见溪王表情并无什么变化,云瑶继续说道:“我知道王爷已经查到是安乐郡主下的手,我虽然也参与了一点点,但都是迫于无奈。她是郡主,我只是一个小小庶女,怎能违抗她的命令。” “安乐郡主喜欢将军府的陆公子,陆公子喜欢我姐姐。所以安乐郡主编安排了那场戏,原本是想撮合姐姐和王爷,不曾想竟被人给破坏了。想来应该是我那个姐姐早有察觉,如若不然姐姐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云瑶见溪王眉毛微微上扬,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提起那天的事情而生气。 “所以呢?今天来找本王,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本王自己那日是有多蠢?”溪王开口道。 云瑶摇头,“溪王殿下一表人才,本就是最适合姐姐的良人,可是现在姐姐和陆翊定了亲,便不能再嫁给王爷。可是如果这亲结不成呢?” “结不成?”溪王哦了一声,没有接着云瑶的话说下去,而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美人。看着皮肤倒是细腻不少,他没尝到姐姐,先试试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不错。 “本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本王,除非……” “除非什么?”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云瑶急切的问道。 溪王但笑不语,一双眼睛打量着云瑶的胸前。 云瑶脸色一变,她只想和溪王合作,借用他的能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没想着要把自己给出去。 见云瑶犹豫不决,溪王忽然冷着脸说道:“要是云小姐连这个诚意都没有,这交易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我答应。”她不能就这么放过眼前的机会,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溪王。 梅苑 云锦曦正在努力做着一件让她痛苦到怀疑人生的事情,只见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背挺的笔直坐在桌子前。她左手拿着一个绣花棚,右手拿着一根针,正努力着一针一阵的绣着。 她绣的极认真,连布上的图案都是自己拿着笔,小心翼翼的画上去的。 第二天夜里,像是商量好似的。一个将下人都遣散回房,一个翻着窗如约而至。 云锦曦初见那一身黑衣,还以为是哪个采花大盗,转念一想有清风、明月还有那三个没有见过面的暗卫在,哪个采花大盗能靠近自己。 “你怎么今日穿了一身黑袍?”云锦曦不免好奇的问道。 陆翊打量着自己这一身,发现并无不妥,说道:“以前穿白衣只是为了给某人看,现在不用了。” “某人?”云锦曦不解,难道这个某人是指自己,可她也没说自己喜欢白色啊。 竹园的某人,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不说这些了,我听明月说你有东西要交给我,是什么?” 差点把正事忘了,云锦曦连忙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类似香囊的东西。 “这是你亲手做的?”陆翊忍着笑意问道。 云锦曦害羞的点头,她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做荷包送人,拿了十几年化妆笔的手,没曾想败在了一根针手里。 “这……”陆翊想了半天看不出荷包上绣的是个什么动物,但看着云锦曦期待的眼神,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上面绣的鱼,很可爱。” 一听这话,云锦曦像是泄了气的球,整个人颓靡的站在那里,眼里的水光还打着转。 “这是鸳鸯……” 陆翊嘴角微抽,他该怎么夸,好肥的一只鸳鸯,还是好圆的一只鸟? 不论怎么想,感觉都不足以让眼前的人开心起来。陆翊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媳妇儿得宠着。 “我逗你玩的呢,这多好看的一对儿鸳鸯,谢谢曦儿亲手给为夫绣的荷包。” 一直在门外偷偷注意屋里动静的几人,忍不住用手捂住双眼,简直没脸看他们家主子了。那荷包绣成后,一整个梅苑的人,愣是每一个猜出来那是鸳鸯的。对,没错!他们都是猜的,因为单是用人类的双眼看,那是根本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动物。 又和怀里的小美人好好温存了一会儿,陆翊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梅苑。走之前目光落在一处隐蔽的位置,看了一眼后,飞身离开。 明月先是松了一口大气,“刚才主子不会发现我们在这边偷听了吧?” 暗一挠了头,“不会吧,虽然主子武功比咱们高,可是我们在暗处,主子在明处,而且离的这么远,怎么可能发现?” “你就庆幸主子明天要出发,顾不得咱们,不然又得去军营操练了。”暗二叹了一口气,每次跟着他们几个都没好事。 竹园 梁九有些担忧看着眼前的人说道:“若是陆公子真的一去不回,那小姐该怎么办?” 云良泽放下手里的书,正色道:“陆昊用兵的实力,你觉得如何?” “随机应变,不拘一格。”梁九中肯的点评道。 云良泽点头,“都说下棋如用兵。我之前见过陆昊下棋,你的点评十分恰到。那样的思路,在苍稜国没有几个能够与之抗衡,但是陆昊曾说过,陆翊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打败他了。你说这陆翊,在用兵上又该到了什么境界?” “这下棋和行军打仗,到底有些不同。老奴只是担心万一这……”梁九叹了一口气。 云良泽垂眸,是啊,万一呢。 “军营那边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但是可以保证的是粮草军饷能够一直供给的上。后方供给得当,前面也就没有什么顾虑,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云良泽说完,梁九低头不语,以如今相爷的能力,能做到这样已是仁至义尽。毕竟如今上面那位,也有了准备打压云家的苗头。相府和将军府联姻,上面那位怎么可能不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 第五十三章 偶遇溪王 “小姐,今天陆公子要去出征了,您不去送送吗?”湘儿一边给云锦曦梳洗,一边问道。 拿着簪子的手顿了一下,云锦曦垂眸说道:“不去。” 她怕忍不住,让陆翊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又会担心。一想到陆翊要走,云锦曦心里空荡荡的,一上午状况频出,看的湘儿明月等人很是担心。 “走吧,去铺子看看。”云锦曦心烦意乱的拍了拍脸,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陆小哥虽然不在,可是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云锦曦一行人刚出相府没多久,便有一只鸽子从相府的院子里飞了出去。 多宝阁的生意没有到云锦曦手里之前本就不错,在京都首饰铺子当中虽不是首屈一指,但也能算上前五。现在的多宝阁有她的化妆品加入,从第五一跃至前三。 “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辰王看见云锦曦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调侃说道。 云锦曦也没想到能在多宝阁看见他,笑着说道:“这声小嫂子锦曦可当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爷这是出来逛街,还是过来看看多宝阁到了我手里是不是要破产?” “小嫂子真会开玩笑,我拜在陆老先生门下学武,陆翊又年长我几岁,这声小嫂子可是名副其实。而且这铺子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小嫂子可能还不知道,这铺子本就是陆翊的。”后面一句,辰王说时靠近云锦曦,因此只有她能听到。 云锦曦微微错愕,竟然是陆翊的产业,那把铺子给自己是一时兴起还是早就想好的? “今日真是巧,本想来多宝阁买点东西,没曾想遇上皇兄和云大小姐。” 云锦曦刚想再问些铺子的事情,便听到身后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这话故意说的暧昧,好像云锦曦和辰王特意约在多宝阁见面,云锦曦微蹙秀眉,转身看向那人。 “原来是溪弟,可不就是巧,这多宝阁的胭脂水粉在京都可是一绝,好物配佳人,这不就想着买点回去讨佳人一笑。溪弟这是来买什么?”辰王似没有觉察那话里的别有用心,话说的十分坦荡。 溪王若有所思笑着道:“巧了,本王也是因为府里的美人央着要,又听说这东西限量出售,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面子向云小姐讨的一盒哄她开心。” 若说辰王是来买脂粉的她还信,毕竟她来的之后这厮就在看着柜台上的脂粉。但是这溪王是不是也一样,她就不确定了。 “溪王说笑了,王爷想买是小店的福气,不如您让掌柜的带您看看,若是有瞧上眼的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云锦曦话说的漂亮,整个人也是大方得体。限量出售是她做的饥饿营销,虽说在现代她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理念,但是这是古代,再拿着那套说法为人处世,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本王看上的另有他物,云小姐也会送上门吗?”溪王眼睛直直的看向云锦曦,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美的妖而不媚,浑身透着一股灵气。 这话一出,云锦曦和辰王皆是一惊。云锦曦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怕是盯上自己了,仔细想想自己和他只见过一面,这一见钟情放在溪王身上,也只能当个笑话听听。辰王脸色变了变,看着云锦曦时,眼神里也带着担心。见她面色如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溪王的话。他正欲开口,只见云锦曦莞尔一笑。 “王爷见多识广,能被您看上的自然都是好的,不过凡事讲个缘分,若是这东西不巧被人预订了,那王爷就只能另寻他处。若是强求,毁了缘分,对王爷而言也是得不偿失。”云锦曦说完,让四喜把店里的脂粉各种都拿出来一些。 “两位王爷慢慢挑,锦曦还有些事,就不在这里妨碍王爷们买东西。”云锦曦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和湘儿等人走向铺子后面。 多宝阁前面是铺面,后面则是一个小院子还有仓库和厢房。她刚才的话说的不算隐晦,稍稍有点脑子也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若是这溪王还是这样纠缠不休,就不要怪她出手。 上次将军府的事情,就算溪王知道了实情,也怪不得她头上。毕竟把溪王送到那车夫床上的人又不是她,所以云锦曦在溪王面前很是坦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她乖乖的任人摆布,才是枉费重活一场。 前段时间她让四喜帮自己找人做用兔毛做刷子,云锦曦看着眼前的盒子里的东西,拿起刷子在皮肤上试了试,效果还不错,刷子很柔软和现代用的纤维刷肯定有些差别,不过她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是刷柄上的细节,手拿住的部分表面光滑,其它地方雕了梅兰竹菊看着很是精致。 当时四喜来相府问她做脂粉的细节,云锦曦便在他的面前从研磨到烘焙具体的演示了一边,最后看成果的时候,随口感叹了一句工具不好用。 四喜留了心问了一句,两人便又接着化妆刷继续聊。 “这是什么笔?以前可没有见过这样的,没有笔尖怎么写字?”辰王走进屋里的时候,正看着云锦曦对着一盒子笔发呆。 云锦曦起身笑了笑,正欲行礼,辰王上前快走了几步,用着折扇抬起了云锦曦的胳膊。 “我与陆翊是师兄弟,没有外人的时候,用不着这么多礼节。小嫂子若是还这样,却是让李辰为难。”辰王话语说的恳切,云锦曦知道他与陆翊关系不一般,要不之前自己也不会误会两人的关系。 云锦曦坐会原位,随手指了指一旁空座,“不过是女儿家梳妆用的东西,王爷若是觉得新奇等东西做好了,送一套给您。前面的东西若是挑好了,便让小厮直接送到府上去。权当是为了上次在将军府王爷为我解围的事。” 一听这话,辰王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用自己出钱,就该多选一些,越贵越好。 “哎——” 第五十四章 辰王的担忧 反正陆翊这厮这些年借着他的名义挣了不少,总得让他收点利息。辰王的心中此时无比肉疼,虽然陆翊也不是没表示过一些东西,可是自己当时脑子抽了。为了讨好自己的师父,愣是打肿脸充胖子。不仅没收陆翊的礼物,还掏出几千两给他做生意,现在想来到底是自己太年轻。 看着辰王满是后悔的表情,云锦曦有些意外,不是说这辰王极会做生意,要说富可敌国是有些夸张了,半个国库倒是差不多。怎么现在看起来,却很是心疼这几千两,看起来比她还穷。 发现云锦曦审视的目光,辰王咳了几声,正色道:“师兄走之前说过,溪王对小嫂子心怀不轨,要我多照顾着你。我今日看你没有去送行,便想到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曾想还真遇见了。”不仅遇到了云锦曦,还碰到了溪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 “他有心了。”想起那张不输女子让人惊艳的脸,云锦曦垂眸轻声道。 辰王拿起扇子敲了一下脑袋,“瞧我不该提的偏提,你不用太担心。师兄这人我最了解,他在用兵还是有点天赋的,虽然比我还差了那么一点,不过用来对付北凉那些蛮人错错有余。他要是打了败仗母猪都会上树!” “母猪确实会上树,奴婢听门房的媳妇说过,它小时候就见过一次。”湘儿呆呆的看着辰王说道。 辰王尴尬的笑了笑,“真会啊?” “嗯!”小丫头不仅回答的认真,头还点了一下。 云锦曦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的一乐,湘儿反应过来忙说道:“小姐,我的意思不是陆公子会打败仗,陆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云锦曦看着她慌的手舞足蹈的样子,摆手说道。想到刚才辰王的话,心里也稍微有了底。其实她也曾想过,陆老将军是苍稜国的战神,陆翊又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小耳濡目染,再不济也能学到老将军一半的精髓。 辰王见人笑了,原本的担忧少了些许,“小嫂子,溪王虽是我皇弟,但终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会做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父皇之前也曾说过他心思多。这些年他看着一直迷恋女色,背地里收揽了不少门客。” 云锦曦见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无心皇位,也不愿卷入夺嫡的斗争,但若是他对你动手,我也不会躲在一旁。” 他的话说的透彻,今日也就是云锦曦在,他才会说这些。换了旁人,便是有了一个挑拨兄弟亲情的帽子。 “谢谢!”云锦曦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她知道辰王会为自己做这些,都是因为陆翊。没想到他人都走了,还时时参和在自己的生活里。 毕竟是外男,把要说的事情交待完了,辰王便拍拍屁股走人,走之前还不忘和四喜提一句东西免费的事。 “小姐,辰王……”云锦曦刚从后院出来,四喜便迎了上去。有些日子不见,四喜的个子茂盛了许多,原本瘦骨嶙峋的人,身上也长了一点肉。看着脸但是清秀许多,眉宇间透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云锦曦点头道:“我都知道了,给他送去吧,那个刷子我看着不错,让工匠继续多做一些,回头再给辰王府送去一套。” “是。”四喜应了一声,余光偷偷瞥到云锦曦身后的明月,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云锦曦随手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因为多宝阁多了一些商品,原本全是首饰的柜台不太适合。四喜便将铺子摆设重新安排了一遍,将一个柜台换成了东西两处,一个摆放珠宝首饰,另一处也是胭脂水粉。 “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店里?”云锦曦边看边说道,对于铺子的陈列,她很满意。再看向四喜时,更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四喜垂眸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大多都是熟客,小姐让做的客户体验回馈,小的也给收集好了。因为写体验感受送小礼的活动,基本每买了水粉的人,用过之后都回来店里写体验。” 云锦曦不知道的是,她看四喜是做掌柜的料,而四喜看她却是像商业奇才一般。整个京都都没有像云锦曦这样做生意的,虽然多宝阁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礼物,但是那东西做的小巧别致,他处又买不到。一些官家小姐甚至专门为了这小礼物,买脂粉写体验。 从铺子出来后云锦曦心情舒畅许多,路过糕点铺子打包了不少回相府。进了府,她还没走到梅苑,远远的就看到秋儿畏畏缩缩的往花园瞅。目光看到云锦曦等人,有立马转身回了梅苑。 “小姐,她……”连湘儿都注意到了,可见这秋儿是何等的大胆。云锦曦摇了摇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队友。有秋儿这样的对手在,她何乐而不为。 “赶紧回去吧,就当作没看见,回去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不仅如此,等会儿你把买回来的点心,挑一些送到寻芳院和莲院去,老夫人喜甜送一盒桃酥过去。”好在她买的多,即便送了出去,手里还有不少。更何况还有厨房里还有一位专门有点心的师傅,虽然身为一个吃货,可云锦曦也不心疼这些。 湘儿不解的问道:“小姐,老夫人那边你送点心过去也就罢了,可是柳姨娘和二小姐那边干嘛还要送啊?您忘了以前她们是怎么对梅苑的,小姐可从没有点心可以吃!” 云锦曦笑了笑,看向明月说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送?” 明月握着手里的剑紧了紧,想了一会儿道:“小姐是在像她们示好。”话刚说完,明月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不会是这样,同湘儿一样疑惑的看向云锦曦。 “我问你们,父亲这些年待柳姨娘如何?”云锦曦步子走的极缓,湘儿和明月紧随其后,几人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稍微隔了两步的距离,便听得不真切,因此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第五十五章 送点心 “相爷宽厚,待人极好,对柳姨娘很是不错。”湘儿想了想认真回道,只是她不明白云锦曦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她的小脑瓜里还是有很多问号,这和送点心又有什么关系? 云锦曦莞尔一笑,问题就是在这。云良泽在官场上御下极严,但在家里却不是这般。他对柳姨娘岂止是不错,相府中馈都在柳姨娘的手里。整个京都,又有哪个勋贵会这样做?即便是没了正经的大夫人,有老夫人在,也会让老夫人掌家。但是云良泽却没有这样做,不论他是怎么想的,单是把这事交给柳姨娘来看,便知道二人这么多年也是有些情义的。 一边是已逝的原配和原配留下来的女儿,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老母亲和陪伴多年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小妾,孰轻孰重?都说清官难判家务事,即便是相爷也是左右为难。 “这边对了,父亲待姨娘极好,锦曦自然也应该像孝敬生母一般,侍奉姨娘。”云锦曦忽而拔高了声调,看着角落里闪躲的身影,笑着说道。 看来她上次即便打发了那么多人出府,也没能断了一些人想卖了自己讨好寻芳院的念头。想想也是,这林双双掌管相府后院多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腹中自然也培养了不少心腹。可惜了,这些人不能为自己所用,云锦曦摇了摇头向着梅苑走去。 寻芳院 林姨娘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厮,一张略显憔悴的脸,面露狐疑,再三问道:“她真的这么说的?” 云锦曦会想对待生母一样对自己,林姨娘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云锦曦嘴里说出来的。要是她说会把自己和瑶儿赶出府,或许她还会相信。可怕的不是敌人准备的有多少,而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见那小厮一连肯定的模样,林姨娘摆摆手,让嬷嬷打发点赏钱把人带下去。 她不让云瑶对付云锦曦,是因为自己心里清楚,论谋略心机二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就算是自己不也在那丫头身上吃了亏,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她不让云瑶出手,这不代表着自己不会对付云锦曦。她心里清楚,即便云锦曦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也不会亲近自己。更何况她以后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对付自己。 “姨娘,大小姐派人送了点心过来。”丫鬟端着一盘点心,站在门外说道。林姨娘看着那盘点心出了神,想到刚才那小厮言之凿凿说的话,心中疑惑重重,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云锦曦若是对自己冷着脸,她还可以放宽心。可是现在倒让她捉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林嬷嬷见林姨娘皱着眉,便指着那丫鬟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见姨娘现在身子不适吗?她现在哪能吃得下这些,拿下去!” 林姨娘听了那话,也没说什么。丫鬟见状将点心端了下去,平日里主子不要的,下人们也就分了,今日那一盘点心也是如此。莲院的那盘也没落得个好下场,云瑶一听是云锦曦送来的,当场便把茶杯扔向端盘子的丫鬟,让她带着东西离自己远远的。唯有老夫人那里,一盘点心留在了房里,至于吃没吃除了祥瑞堂的人,谁也不知道。 云锦曦听着下人带来的消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好似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一样。倒是湘儿,听说梅苑送去的点心都被分了之后,心里很是气愤。一是为自家小姐的好意不值,还有就是可惜那徐记铺子的点心。 用过晚膳后,云锦曦带着让厨房熬得姜茶还有点心去了竹园。 “今日没去送行?”云良泽明知故问的说道。看到云锦曦乖巧的点头,心里有着一点点的欢愉。自动把这判定为,云锦曦在陆翊和自家之间,还是更在意他这个父亲。 “下午出去了一趟,铺子里有些事情,就过去看了看,还遇到了辰王和溪王两位王爷去多宝阁买东西。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买了一些点心,这是徐记招牌的核桃酥,爹爹尝尝。”云锦曦将姜茶和点心摆在书桌的旁边,细心的为他倒了一杯。 云良泽眉毛微微扬起,心里的那点欢愉又多了几分,他早就看到云锦曦手里的东西,故意没有问。还是女儿好,知道心疼爹,冬吃萝卜夏吃姜,这姜茶入口微微有些辣,他喝着却甘之如饴。 云老夫人一直念叨着云家无后,可他觉得一切都是命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如今有两个女儿在身边,也是极好。余光看到一旁的梁管家,云良泽颇为自豪的对他说道:“过来一起吃,姜茶驱寒你有风寒腿多喝一些对身体好。” 梁管家谢过云良泽和云锦曦后,便也拿起快点心仔细品尝,云锦曦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一向不喜吃甜的云良泽,一口气吃掉了三块核桃酥,要不是梁管家在旁边叮嘱不要多食,估计那盘子里剩下的几块也会被他吃了。 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陪着云良泽吃点心喝茶,这是原主之前很少感受到的亲人在一起的温馨。从她以前的记忆里,她可以感觉的到那种渴望却不可求的遗憾。从竹园出来后,云锦曦从地窖里取了一壶酒,半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的星空。也许这个时候,陆翊也正看着同一片星空。 湘儿和明月自觉的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屋内的烛光,湘儿叹了一口气,“这陆公子今日刚走,小姐便这样借酒消愁,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相府里面有林姨娘和二小姐,相府外面还有溪王,再怎么想主……陆公子,也要打起精神。”明月偷偷观察着湘儿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察觉后送了一口气。虽然云锦曦说过自己和兄长是主子派来的,但是湘儿貌似还不知道,准确说是忘了。 “人人都羡慕我们小姐,可是我觉得我们小姐真惨!”湘儿心疼的说道。 第五十六章 请安问罪 明月没有忘记,本质上自己是派来保护云锦曦安全的,准确点说严格监视一切雄性生物的靠近。她和湘儿不一样,因此有些时候还是不要说清比较好。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湘儿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泛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看着漆黑的四周,打了一个哆嗦。 明月暗自看了某处一眼,笑着安慰道:“平日子话本子看多了吧,疑神疑鬼的。快回去歇着,明个儿一早还要伺候小姐。” 湘儿想到明天她们小姐还要给老夫人请安,便点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云家不是传统勋贵人家,晨昏定省的规矩是后来加上的,至于具体是哪天,怕是云良泽也记不清。老夫人不在京都的时候,府里便没了这规矩。如今老夫人回来了,每逢初一十五,云锦曦总是要过去请安的。 原本这样的场合最是让人难受,云老夫人不待见她,柳姨娘说话夹枪带棒,还有个没长脑子的云瑶。云锦曦一大早就开始因为这事儿有些头疼,可是等人到了祥瑞堂又是另一番风景。 “大丫头来了,先坐会儿。”云老夫人出奇的和善,倒让云锦曦有些迷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事实上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按照规矩云锦曦,云良泽还有林姨娘和云瑶都得过来给老夫人请安。因为云良泽还得上早朝,故而请安的时辰又提前了些。云锦曦到的时候,云良泽已经坐在一旁吃茶,看到她时微微点点头。 林姨娘对自己那个女儿是操碎了心,一大早的便让人过去喊,眼见着老太太快梳洗完了,这云瑶还没个影儿。 “二小姐怎么还没来?”云良泽看着是问身边的下人,眼睛看的却是林姨娘这个当娘的。以前他还觉得林姨娘管家还可以,最近越来越发现,以林姨娘的能力要打理整个相府,到底是有些吃力。 林嬷嬷心虚的瞅着林姨娘,低头说道:“二小姐身子不舒服,姨娘一早便派人过去叫了。” 好一个身子不舒服,云锦曦心里暗笑,她能看出来的把戏,云良泽自己也能看出来。看破不说破,也是给林姨娘一个面子。帘子后面传来老夫人轻咳了一身,“既然不舒服就不用来了,派下人过去说一声,我这一把老骨头又不是非得要这些小辈跟着一起折腾。” 云老夫人由身边的嬷嬷扶着,慢慢走了出来。有一段日子没见着老夫人,听闻她天天在小佛堂里念经,还以为这老人家看开了,打算避开俗世。今日仔细看了看,发现却是自己想多了。 那一身猩红色的袍子,上面用金丝绣的牡丹花,衣袖领口上还有云纹蝙蝠,头上的抹额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东珠,耳朵上的翡翠耳环看着便是价值千金。这哪里是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老太太,活脱脱一移动的珠宝展示柜。好在老夫人不知道云锦曦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露出自己早年骂街的好本事。 “母亲心软体恤小辈,可这瑶儿是该好好管教了。”云良泽起身说道。 云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将手里的佛珠放在桌子上,和颜悦色的说道:“孩子病了就得好好在床上修养,说什么管教不管教的,这话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这个老婆子铁石心肠。我倒是觉得大丫头活蹦乱跳的,来的比你这个做父亲还晚一些,这是不是得好好管教?” 云锦曦微微挑眉,这云老夫人心真是偏到南极去了,装病没来的什么事没有,自己这个眼巴巴早起的反而需要管教。看着云良泽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锦曦起身向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锦曦给老夫人请安,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云锦曦还在地上跪着,姿态做的极低,礼仪周到云老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做子女的最重要的是孝敬父母长辈,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相府的大小姐,早上请安来的比自己的父亲还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老夫人说的是,锦曦谨记在心。”云锦曦乖顺的应着,湘儿连忙将人扶起来,就算知道老夫人是故意为难,她又能怎么样,只能替自己小姐心疼。 云良泽将一切收进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母亲,儿子还要上朝,早膳便不用了。锦曦昨天陪着儿子在书房说话,回去的时候时辰晚了些,早上这才耽搁了。还望母亲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全是儿子的不是。” 听了云良泽这话,云老夫人脸色微沉,以前自己说什么儿子都会听着,现在自己不过说了两句,便赶着给她找借口,到底是那个女人的种,一个狐媚样出来的。云良泽说完便出了门,留在云锦曦坐在椅子上装聋作哑看着气呼呼的云老夫人,还有一旁咬牙切齿的林姨娘。 昨天她去了竹园,不过回来的可不晚,府里凡是留了心眼的都能明白,这不过是云良泽的一个说辞。云锦曦想要的便是这样一个说辞,她昨天还有今天做的这些,就是为了给云良泽证明一个道理。即便她这个做女儿愿意和林姨娘、元老夫人和平相处,她们也不会同意。 可是这证明归证明,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今天便是好的开头。祥瑞堂的早膳花样不少,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吃过苦,临老了便想把以前没体验过的富贵生活,好好享受一番。八仙桌上摆了十六道早点,单是粥便有三个种类,体验过竹园的清粥小菜,再看看如今桌上的,对比可谓是太过明显。 云良泽孝敬云老夫人,凡是好东西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娘。云锦曦看着屋里的摆设心中暗笑,可惜这老夫人是个不识货的,云良泽仓库里真正好东西这里没见着,林姨娘故弄玄虚的鎏金摆件,倒是布置的夺人眼球。 第五十七章 明月的怀疑 前世她见过的珠宝首饰数不胜数,对这些东西也有了一些了解。鎏金摆件和纯金摆件外表普通人看着都差不多,不过只有懂行的才能看出来细致的差别。看着那摆件的位置,以老夫人的性子怕是以为那是真金,才会这么稀罕的摆在那里。 林姨娘看着云锦曦默不作声,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若是她的瑶儿被哪个王爷皇子看上,那身份岂不是比云锦曦要高,“锦曦如今可是和将军府定了亲,以后接触的都是皇子公主。瑶儿这丫头天天就知道在府里待着,你这个做姐姐的下次出去的时候就把她带上,一起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云锦曦心中冷哼,面上却是恭敬的说道:“将军府在苍稜国身份特俗,不宜与皇家的人接触过多。父亲如今身为丞相,在朝为官忠于君王,也不宜和皇子郡王来往亲密。锦曦和妹妹都是相府的小姐,在外人看来代表是相府,本来锦曦带妹妹出门参加宴会也是没什么,可若是让上面那位以为相府有了其他心思,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云锦曦一席话把林姨娘的要求堵得死死的,一张脸青灰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的筷子对这碗里的豆腐怎么也下不去手。云老夫人大字不识几个,对朝廷里的弯弯绕绕,自然是一无所知。可是她懂得什么叫欺君罔上,那可是弄不好就诛九族的,当即瞪着云锦曦说道:“一大早的说什么晦气话,既然定了亲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好好学学正儿八经的女工,不要嫁出去的连件衣服都不能做出来。” 一段饭林姨娘吃的是食不知味,云老夫人一想到那个欺君罔上便没了什么胃口。只有云锦曦面对着一桌子早点,那是味蕾大开,单梗米粥便喝了两碗。像老夫人这样的待遇她在梅苑可享受不了,摆着眼前的美食不吃可对不起她吃货的属性。 至于老夫人让她在府里待着不随意出门,她可是求之不得。因着和将军府定了亲,这段日子一向不被贵族小姐圈子待见的她,可是收到了不少请柬。正愁着怎么拒绝,赶巧得了老夫人的话,她可以好好做自己宅女的生活。溪王既然能在多宝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自己说那样的话,便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样的人她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回到梅苑后,云锦曦首先便是涌向自己的床。昨天晚上喝着酒心里有事,一直到三更才睡。赶上给老夫人请安,云锦曦一共也没睡上几个时辰。云锦曦是呼呼的没多久便睡着了,湘儿则是在院子里和明月抱怨着刚才在祥瑞堂发生的事情。 明月听得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她没有忘记主子交代的事情,小姐身边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和他说清楚。 “老夫人真就这么偏袒二小姐?”明月不解的问道。 湘儿点头,嘟着嘴愤愤的为云锦曦打抱不平,“不都是孙女,怎么感觉我们小姐倒像是外面讨来的孩子。要是夫人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相府很少有人提到云锦曦的生母苏夫人,明月在来之前打听过一些消息。苏夫人在云锦曦还不满周岁的时候便去世了,那时候林姨娘恰好怀了孕,两件事本没有什么干系,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给陆翊写信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怀疑写了上去。 一连两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要去祥瑞堂给老夫人请安外,云锦曦都在梅苑老实待着。她也没闲着,嫁衣什么的,是要拿着绣花针对做。她才不会这样折磨自己,湘儿的绣工好,之前还偷偷的绣帕子拿出去卖,贴补两人的花销。云锦曦心血老巢便拿起笔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婚服,不同于现代的白婚纱和秀禾服,云锦曦的婚服是西式的公主裙,上半身的部分又按着坦领的样子设计。这样既能瞒住她婚纱的愿望,在古代也不算有伤风俗。 至于她本人,画完设计图后,一门心思的在实验室里专研自己的化妆品。除了之前的那些,她还做出了修容粉,专门培训了四喜的妹妹莲儿。云锦曦小课堂开课的时候,梅苑最是热闹,相府里丫鬟婆子凡是手头没活得都跑到梅苑来听课。 林姨娘听到之后,自然不满意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随即便找了人过阿里询问其情况。 “大小姐只是教怎么使用那些粉啊膏的,其他的到没有什么事情。对了,她还说每天做什么瑜伽,锻炼身子。奴婢瞧着既不像练家子,也不像练舞。每到梅苑练瑜伽的时候,那边是哭爹喊妈,奴婢听得都瘆得慌。”那婆子说着回想起自己在墙外听到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待那人下去后,林姨娘扶着额头心里琢磨着云锦曦在做什么盘算。 “姨娘这大小姐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东西?老奴一直觉得大小姐自从上次一夜未归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二小姐说过当初是在乱坟岗,莫不是这大小姐被什么游魂野鬼的附了身,您想想以前的大小姐她敢和您作对吗?”林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给林姨娘揉着太阳穴,“若真是被附了身,那姨娘可千万要防范住了,这可是大事!” “附身?”林姨娘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些松动。原本她是不信这些的,看着祥瑞堂那边每天烧香供佛,心里都是嗤笑,若是这拜佛真有用,大家干脆都不要做工了,每天跪在那边祈祷就可以了。可是今天听了林嬷嬷的话,她便有了一些想法。 林姨娘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管她云锦曦开课是不是为了在府中收拢人心,潜在的隐患终究是隐患,消除了心里才算踏实。 “林嬷嬷拿着银子,去帮我准备些东西……” 第五十八章 对付林氏的利器 梅苑 云锦曦正对着镜子进修自己的化妆技术,铜镜看着脸泛黄一些效果很难显示出来,这也是云锦曦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关于沙子烧制成玻璃的技术,上辈子她也没研究过,这辈子就算知道沙子可以做成玻璃,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毕竟不是理科出身,有些知识点涉及到了盲区,云锦曦只凑合着使用铜镜。 “要是有镜子就好了。”云锦曦对着铜镜抱怨了一句。 明月疑惑的看向云锦曦,这不是正用着镜子嘛,难道是一个不够?正想开口问道,一旁的湘儿先说道:“小姐不是糊涂了吧,您这照的不就是镜子吗?” 只见云锦曦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感慨的神色,“此镜非彼镜,我要的是那种沙子烧成的,就像是人面对面看到了那种镜像,可这种黄不拉几的根本没法比。” “这世上哪有那种镜子,大家用的都是铜镜。”湘儿摇头说道。看着云锦曦失落的样子,也不忍心继续打击她。明月将云锦曦的话记在心里,准确的说是记在和陆翊通信的小本本上。 陆翊手里的暗卫一共有十个,是从小培养的,她和哥哥排在第九和第十。除了她俩在云锦曦身边的还有一二三,暗卫的排名不分高下能力,按照入府时的年龄来排。明月给陆翊传消息和云锦曦不同,暗卫之间有自己消息传递的通道,而云锦曦身处相府她的动作一直有人盯着,因此来往的信件也难免不被人注意。 好在云锦曦清楚两人身份的特殊性,在给陆翊的信都是挑身边发生的趣事些,关于溪王还有一些敏感问题从来没有提到过。 “请问大小姐在吗?”门外传来云老夫人身边嬷嬷的声音,云锦曦放下手中的眉笔,看了湘儿一眼,后者很快会意走了出去。 “原来是嬷嬷来了,小姐刚用过午饭准备休息,不知道嬷嬷有什么事情吗?”听着湘儿的话,云锦曦不由得满意的点头,湘儿这丫头性子沉稳不少,说话也越发的漂亮。 石嬷嬷想探头看看里面云锦曦是不是真的睡着,可惜被湘儿挡住了视线,按下心中的不满说道:“老夫人听说大小姐有养生护肤的法子,便想让老奴讨一点方子过去。” 原来是这个,湘儿笑着说道:“嬷嬷稍等,我去看看小姐睡了没有,要是睡下了我们也不好……” 听了湘儿的话,云锦曦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情每天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做瑜伽的是个工具人。不过心中对湘儿的做法,表示赞同。这方子她是有的,即便她把家底都拿出来,这云老夫人也不一定领情。毕竟这方子一天两天看不出效果,搞不好林姨娘煽风点火,说她欺上瞒下别有居心,这是跳了黄河都洗不清的事。 石嬷嬷也听出了湘儿话里的意思,老太太只是派人来拿方子,她一个做奴婢的总不能把主子从床上叫醒。面上尴尬的笑了笑,“劳烦湘儿姑娘去看看,要是不行老奴下次再来。” 湘儿朝她行了一礼走进屋里,看着云锦曦眨巴着眼睛,用手指了指窗外。这药方是不能给的,云锦曦做的那些脂粉,老太太皮肤松弛暗黄也用不了。不给,是她这个做孙女的藏私,给了还容易引人诟病。 “让她进来吧。”云锦曦颇为头疼,她能想到的适合老夫人的法子,只有一些通筋活血的按摩技巧。明星拍戏身上大多带伤,吃药针灸都不如按摩来的方便,因此不少明星身边的助理都会学一点,云锦曦看着多了慢慢也就会些门道。 石嬷嬷走进屋里,见云锦曦头发有些凌乱,心下想起刚才湘儿的话,对云锦曦便有了几分好感,“老奴给大小姐请安,若是大小姐有现成的东西,老奴拿回去便好,大小姐也能早点休息。” 云锦曦莞尔一笑,摆手道:“嬷嬷快起,湘儿给嬷嬷上杯茶。” 闻言,湘儿搬过一旁的凳子放在石嬷嬷身边,又恭敬的给她倒了一杯花茶。石嬷嬷嘴上连说使不得,可是那人却是实诚的坐在那里捧着茶,暗中打量着云锦曦还有她身边的丫鬟。对之前自己从旁出听来的消息,产生了几分怀疑,她还在柳州的时候便听闻大小姐骄横无礼不识大体,可如今看着却是大不相同。 “嬷嬷不是我给您方子,只是我这边的脂粉药方不适合老夫人用。”云锦曦面露为难的神色,“若是嬷嬷不嫌弃锦曦有些按摩的技巧可以交给嬷嬷。这按摩要是用的恰到好处,可缓解老夫人早年留下的痼疾。” 先前听到云锦曦不给,石嬷嬷心里还有些着急,她得了老夫人的令若是什么都没拿回去,肯定是要受罚的。又听见有按摩的技巧,当即喜笑颜开,“多谢大姑娘体贴,老夫人一到阴雨天腿就疼,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 一到阴雨天就疼,这是现代常见的风湿病。云锦曦教石嬷嬷按摩的时候,专门讲了一些穴位上的事情,这二者密不可分,相辅相成。若是穴位错了,按摩的效果大大减少不说,很有可能适得其反。云老夫人即是林姨娘在府里的靠山,也是云锦曦用来打压林姨娘的一把利器。云锦曦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这把利器面碰面。 石嬷嬷得了要领回去高高兴兴的回去,过了一段时间老夫人在给云瑶置办首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云锦曦送来两件珠花。 “老夫人送的这珠花,奴婢瞧着和给二小姐的不相上下。”湘儿看着那梅花式样的簪子,惊叹的说道。云锦曦垂眸不语,心里却知道老夫人这是因为按摩有效心里高兴。宫里赏赐了十二月令珠花,老夫人用不上这些,两个孙女一人几支分了。都是宫里匠人做的,工艺上自然不会差多少。云锦曦看着湘儿那么开心,也就没点破这里的缘故。 “小姐,不好了!” 第五十九章 半吊子道士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湘儿看着那那丫头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不由有些生气的问道。 小丫头顾不上喘口气,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我刚才看见寻芳院的林嬷嬷带着一个道士,从后门进了相府,那道士口口声声说府里有不祥之人。奴婢刚才正好从厨房那边过来,听了消息连忙赶回来。” 闻言湘儿立刻担忧的看向云锦曦,“这道士一派胡言,若是林姨娘借这件事欺负小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姨娘要是继续沉默下去,云锦曦会怀疑她是不是也换了一个芯子。她淡定的看向湘儿,“给本小姐更衣,一起去看看我这个姨娘隔了这么长时间,给我准备了什么好戏。” 湘儿还想在说什么,一旁的明月冲她使了一个眼色。待云锦曦刚换好衣服,寻芳院便来了人说是老夫人有请。云锦曦到的时候,大堂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云老夫人坐在最上面,云相因为公务还没有回来,柳姨娘和云瑶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向云锦曦。 “锦曦给老夫人请安,愿老夫人福寿安康。”云锦曦恭敬的行了一礼。老夫人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让她站在旁。虽然云锦曦给她的按摩法子有疗效,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孙女。 “何道长,你刚才说府里有不祥之人,不知有何凭证?”云老夫人沉声问道。 云锦曦像是刚注意大堂里还有一个人似的,眼神里带着微微惊讶,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上带着一个方形帽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浮尘。 何道长摸着下巴上面的一缕胡子,看着倒有几分仙气,只见他缓缓向老夫人点了头,“贫道云游四海,初到宝地路过贵府时看见府里妖气冲天,猜想应是有妖邪作祟。这妖邪潜伏贵府已经有一段时间,若是不尽快消灭,恐带来血光之灾。” 一听有血光之灾,老太太坐不住了,忙问道:“不知道长可能找到那妖怪在哪儿?” “老夫人莫要着急,这妖怪惯是狡猾的很,如今附在人身上,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须得摆阵设坛做法。将妖孽困于阵中,待贫道念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咒语后,方可彻底消灭。”何道长说着看着老夫人又继续道:“这阵须得在府中最有福气之人的住处设法,祖师爷才能更好的显灵收服妖孽。” 好个假道士,云锦曦心里暗笑。瞧着老夫人穿的富贵,注意打到了她身上。不等林氏开口,云锦曦笑着说道:“要说我们相府最有福气的人,那就是老夫人了。何道长你看是不是?” 听到云锦曦的话,老夫人脸上露出喜色,再看向何道长的眼神中隐隐带着期待,何道长甩了一下浮尘道:“老夫人德高望重,自然是最有福气的。” “即使如此那快去准备道长要的东西!”林姨娘因着被云锦曦抢了话,心中有些不满,可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忙吩咐左右下人说道。 老夫人微微皱眉,祥瑞堂是她的院子,她都还没开口,林氏倒是先做了主。可是事关相府,她也不好在此时表现出不满,点头说道:“快去准备吧。” 一行人从大厅移步到了祥瑞堂,何道长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最后在一处靠着假山的地方说道:“这个地方最适合摆五行阵,地上摆上相应属性的物件,案台摆在正中间。这物件还得是老夫人的效果才能更好。” 五行乃是金木水火土,石嬷嬷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把祥瑞堂相应的东西摆在上面,前朝的牡丹花瓶、小叶紫檀的串珠、定州的石墨、鹌鹑蛋大小的东珠,最重要的是那六寸高的金摆件。 林姨娘看到那摆件的时候,眼神中漏出一丝慌乱,随即说道:“这摆件太大,不如换个小点儿的金镯子,总归是要属性相对,大小应该没事。” 摆阵用的东西,之后都是要被带走超度的,云老夫人看着那么大的摆件心里也有些舍不得。这时云锦曦开口道:“何道长小女有一事想问,不知这摆件只要是纯金的就行吗?若是鎏金的会怎么样?” 何道长摸了摸胡子道:“这摆件是有讲究的,即是献给祖师爷的东西,便不得弄虚作假,否则祖师爷一生气这法阵便失效了,而且摆阵的东西自然是越贵重越好。” 听了这话,云老夫人只得作罢,唯有林姨娘在听了云锦曦的话,心里更加慌乱,难不成她用鎏金代替纯金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不可能,这事是她让林嬷嬷去做的,林嬷嬷跟了自己十几年,这点忠心还是有的。 “那边开始吧。”云老夫人有些紧张的说道。她信佛,对这些鬼神之说向来敏感。 何道长走到案台前,左手拿着浮尘,右手握着一柄桃木剑,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天地自然……” 这是道家的净天地神咒,前世云锦曦有个同事最信这些,凡遇到一点灵异的事情便比划着手势嘴里念叨着这个。最初云锦曦还有些好奇,后来听得次数多了,她也就记住了。眼前这个何道长,连一个简单的净天地咒都背的吭吭哧哧的,这林姨娘就不能找个敬业点的演员过来吗? 云锦曦看着那道士念了一会儿以后,手里挥着剑,有扔了一把纸钱散向空中,最后剑直直院子的东南方向。 “老夫人这妖孽住在贵府的东南处。”何道长皱眉说道,“还请老夫人准许贫道去东南处的院子除妖。” 何道长话一出,云瑶便惊讶的说道:“祖母,大姐住的梅苑不就是在东南院,莫非是大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锦曦的身上,何道长看着云锦曦道:“不知大小姐生辰几何?” 云锦曦还未开口,一旁的林姨娘便急忙说道:“大小姐是七月十五出世的。”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阴气最是浓重,老夫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分外看不上云锦曦。 第六十章 水落石出 云锦曦浅笑道:“二妹妹怎么这么笃定是姐姐呢?难不成在二妹妹眼中,嫡姐便是妖怪不成?” 云瑶正欲说话,却是林姨娘先开了口,“大小姐误会了,瑶儿年纪小口直心快,更何况是不是还得由道长来断定不是?” 按照她的计划,无论云锦曦是不是七月十五生的,都是妖孽附体。更何况这云锦曦的生辰正是七月十五,她是妖怪附身的事,便有多了几分可靠性。 云锦曦正色看向何道长,“刚才何道长问了小女的生辰,不知可算出什么?” “大小姐生辰阴气重,恕贫道直言容易被鬼怪附上身。不过大小姐不用担心,待贫道将您身上的妖孽抓住,您再潜心修行便可。”何道长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确定云锦曦便是那妖怪。 “道长只说我容易被鬼怪附身,那不知道长怎么判定我已经被附身了呢?还有道长说的潜心修行,又是个怎么样的潜心?”云锦曦脸上带着笑意,只是目光愈发的冰冷。 何道长挑眉,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二小姐请先走到这五行阵中。” 湘儿紧张的拉着云锦曦,后者拍拍她的手,对着她点头示意不用担心。云锦曦莲步轻移走到五行阵中,“不知这样,道长可否说了?” 何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此乃显妖符,妖孽一旦沾上此符,符纸便会变了颜色,大小姐可敢一试?” “若是能真的找到妖怪,锦曦自然不会拒绝,那倘若此符不能证明我是妖怪,道长又该如何证明呢?”云锦曦轻轻拢起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神色坦荡自然,没有一丝胆怯。 何道长端得是一副正义凌然的作派,“若此符不能证明,那大小姐自然不是妖怪。但大小姐若真的被附身,还请大小姐剃发修行以赎身上的罪孽。” 那道长拿出符纸,喝了一口酒喷在上面,快步上前。云锦曦待他走近,一个巧妙的转身避开符纸,一个反手将那符纸贴在何道长的身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贴在何道长身上的符纸已经开始变了颜色。 “云锦曦,你这是做什么!”云老太太惊讶的叫道,生怕得罪了何道长,给云家带来不幸。她身旁的林姨娘脸色开始发白,云瑶本来还是幸灾乐祸,现在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上的变化。 “老夫人不必着急,锦曦只是想试试这符灵不灵,何道长一身正派自然不是妖怪。”云锦曦莞尔一笑,待看向何道长的时候,害怕的倒退了几步,“何道长,你的符怎么变了颜色?” 这话一处,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那张泛起红色点状的符纸。 何道长面色如常,一手将符纸撕下后说道:“修行之人降妖伏魔,身上被沾染点妖气也是正常,倒是大小姐身手灵敏,可是让贫道刮目相看。诸位不用担心,这五行阵已成,刚才施法的时候,祖师爷已经显灵,这府中确有妖怪作祟。” “原来如此刚才我还以为是有人冒充修士坑蒙拐骗。”云锦曦话虽这样说,人却面漏怯色,又向后退了几步,不经意的撞倒了桌子上的金摆件。只听一声闷响,那摆件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陶土。 “老夫人您看那金摆件!”石嬷嬷讶异的指着云锦曦脚下的碎片,黑乎乎得截面只有边缘可以看得出一条浅浅的金边。 云锦曦捡起那碎片,“这是鎏金的摆件,弄虚作假的东西,祖师爷没有生气吧何道长?” 何道长也是一惊,谁能想要相府老太太房里的东西也有假的,毕竟是跑江湖的,很快便反应过来说道:“祖师爷不是贪财之人,想来老夫人福泽深厚,祖师爷并未怪罪。” 云锦曦轻笑,仿佛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余光看向林姨娘,那双勾人的丹凤眼,此刻正慌张的看向地上的碎片。 “大小姐这是坐什么?”何道长怒道,“贫道向来是随缘救人,若是相府不愿,贫道也不会强求。老夫人请恕贫道失礼,原是我多管闲事,想着救人一命。罢了,既然大小姐如此阻拦,贫道便是和相府无缘,老朽自当离开。” 说罢,何道长甩这衣袖便要离开。 “慢着。”云锦曦忽而厉声道。明月得了指令立刻上前,噌的一声,一把出了一半鞘的剑横在何道长的面前。 云老夫人立时软了腿,要不是石嬷嬷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怕是已经摔倒地上,“你这逆女是在做什么?” “何道长不过是来捉妖,大姐为何这样三番四次的阻拦,莫不是你心虚?”云瑶的声音拉回了林姨娘的思绪,只见她拿着帕子擦着眼角说道:“大小姐若真的被妖怪附身,那还是我们相府的大小姐,只是切莫动了邪念害人害己。” 云锦曦看着这母女俩三言两句给自己定了罪,当即冷笑道:“姨娘和妹妹这么急着给我戴帽子,是在怕什么?怕我拆穿了眼前这个人的把戏,不好把我赶出府了是吗?” “大小姐这说的什么话?我……我也是为了咱们相府,要是……”林姨娘酝酿好了感情,一口气提上来,正欲继续说道,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怒喝。 “要是什么?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好口才!”云良泽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他刚下朝,听到府里的事情便赶了过来。 “父亲,姨娘说的也是实话,刚才道长都说了姐姐被妖怪附了身!”云瑶气愤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曦儿你说。”看到云良泽来,云锦曦便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不枉她故意拖延时间到现在。 云锦曦微微一笑,点头道:“父亲,这人说相府妖气冲天,自请过来除妖。查到女儿的梅苑,让女儿剃发修行用来赎罪。女儿觉得此人是个骗子,想揭穿他的真面目。” “胡闹!” 第六十一章 沈家二小姐 云良泽越听越气,单凭一个上门道士的几句话,就让她的女儿去当尼姑,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林姨娘看向老夫人道:“我看何道长不像是骗子,若相府真的有妖,还是除了为好。” 云老夫人闻言有些动容,她本就信佛相信鬼神之说,又因为那白玉观音的事情,心里一直有道坎。 “大小姐空口无凭还是不要乱说,老夫人乃是福泽深厚之人,先前那妖怪相对府里的人下手,若不是有宝物挡了一劫,怕是府中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何道长冷笑道。 云老夫人一听这话,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石嬷嬷连忙让人把椅子抬过来扶着老夫人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人才缓过劲来? “阿泽!你还要护着这个妖孽不成?她是七月十五出生,本就不详!克死了自己的生母,如今还要来讨命!我们云家上辈子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云老夫人声音颤抖,指着云良泽怒道。 云良泽本不信这些,可是又不能直接忤逆老夫人,只得愧疚看向云锦曦,“你刚才说的可有什么证据?” “父亲,女儿自有证据。”云锦曦将那地上的符纸拿了起来,“这原本是道长拿出来的显妖符,本来是要贴在我身上,可是他贴在了道长身上也显灵了。道长方才说是沾染了妖气才会这样,锦曦却不认同,我看明明是沾了酒才显灵罢了?是不是何道长?” 一听这话,何道长才正真慌了神,他也是偶然间才发现这个窍门,行走多年用它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没想到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折了跟头。 云锦曦将那符纸完浸在水中,让湘儿展示给众人看,原本红黄不均的符纸,在众人的注视下变得全红。 “何道长刚才念的咒,锦曦刚巧在书上也见过。这净天地神咒中斩妖缚邪,度鬼万千,被道长背成了斩妖缚邪,度鬼千万。好歹是个道长,怎么这咒语还不如我这个丫头记得劳?” 云锦曦话还未说完,那道士见大势已去,便知道自己逃不过一劫,已然跪在地上磕头认罪,“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还望相爷开恩!” “好一个鬼迷心窍,不知道谁给你的胆,把注意打到了丞相府的头上,若是你说出实情,父亲宽厚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云锦曦的声音句句打在林姨娘的心里,林嬷嬷也紧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何道长忙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小的不知,那人蒙着面看不到长相,只是让小的来相府,事成之后还有银子。” 听了这话林姨娘和身边的嬷嬷都松了一口气,好在当初她留了一个心眼,怕就怕这人凭着感觉认了出来。 云老夫人看着那地上的银子,心里也猜出来了答案,想到那鎏金的摆件,还有之前的白玉观音,再看向林姨娘是眼里满是失望。 “父亲这件事您怎么看?”云锦曦转身看向云良泽询问道。事情明显是针对她,可是云锦曦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将人送到官府,想来这些年他也骗了不少,不能再让他出来害人。”云良泽说完便扶着老夫人进房。 院子里的闹剧随着真相水落石出已经结束,至于林姨娘要如何像云老夫人解释鎏金摆件的诗,云锦曦没有兴趣知道。回到梅苑,云锦曦兴致勃勃的将这一出好戏写在纸上,十几天后这封信便回出现在北凉的军营里。 祥瑞堂内,老夫人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哭着梨花带雨的林姨娘。 “姑母,真的不是侄女做的这件事。大小姐和陆家结了亲,京中眼红的大有人在,如何就能说是我让人陷害她。”林姨娘的一声姑母,唤起老夫人的旧时回忆。 那时她为了让儿子好好考功名,将人送到了苏州学院。那时候自己孤苦伶仃,是林双双陪在自己的身边照顾着。后来儿子考上状元,新婚燕尔。她便做主让林双双进了门,虽是一个妾室,在府里的地位有自己撑腰也不比正室低。 “那摆件你又怎么解释?”云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跟着自己那么长时间的人,比起那道士她更相信林姨娘。 林姨娘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响头,“这事是妾身的错,得知老夫人要回来,便让下人们去布置屋子。丫鬟们不识货,错把鎏金的当成纯金摆件,后来等妾身发现的时候,姑母已经住了进来。亲身见姑母对着摆件颇为喜爱,便不忍说出实情,怕姑母空欢喜一场。” “当真?”云老夫人怀疑的看向林姨娘。 林姨娘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抱住云老夫人的大腿哭道:“双双怎么会骗姑母您呢!若不是有姑母,双双也不会走到今天!” 云老夫人耳根子软,尤其是对一直百般讨好自己的林氏,只见她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再过些日子沈家小姐便回嫁过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林姨娘咬了咬牙道:“是,妾身一定会操持好家务,等沈小姐嫁过来后将中馈交到她手中。” 云老夫人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向地上的人。林姨娘自觉多说无益,便离开了祥瑞堂。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梅苑,湘儿纳闷的问道:“小姐,老爷要娶沈家二小姐的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您之前听到消息了吗?” 云锦曦轻笑,有林姨娘刻意掩盖消息,这府中又有几个知道,“父亲续弦的事,身为子女不便多问。这事儿你让下面的人也不要乱说。” “可是小姐你就不好奇这未来的相爷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这京都想嫁进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沈家?”湘儿八卦的问道。当初她们一群小丫头,可是私底下讨论了大半天。 “沈家是京都有名的书香门第,这沈小姐自然是知书达礼的人。娶妻娶贤,想来我这未来的嫡母是个贤良淑德之人。”云锦曦还有一点没有说明,这沈家二小姐和自己的母亲倒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第六十二章 客栈相会 竹园书房里有一幅画,哪怕是之前没见过,云锦曦但看着那画里的眉眼,也能猜到那是苏家的小姐苏梅,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娘亲。 这沈家小姐她曾在将军府的寿宴上见过,眼睛像极了苏梅,沈家又是书香世家和苏家倒是相似,不同的是沈家在朝为官,而苏家致力于教化育人。说到底这沈家小姐也是一个可怜人,嫁给了一个把自己当影子的男人。 京都南市的大街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从车子上走下的女人身材窈窕,带着白色的面纱。这女子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可惜她进了客栈直直的走向二楼的最里面。有点门路的都知道,龙门客栈二楼最里面住的都不是一般人。 “没想到堂堂溪王殿下也有这样胆小的一天。”女子取下脸上的面纱,嘲讽的说道。 那男子听了这话也没生气,眸子看向女子姣好的面容,目光带着肆无忌惮的掠夺,“要是你想让云家二小姐不守妇道的消息传出去,本王也没意见。” “你……”云瑶被溪王一句话呛得不知道说什么出来。人人都道苍稜国的溪王是鼠目寸光的好色之徒,曾经她也是这样单纯的认为,知道自己一步步走进旋涡,才真的明白,之前的都是假象。她甚至怀疑,那日在将军府,这人是故意中计,不然以他的心眼怎么可能被她和安乐郡主算计到。 云瑶将面纱丢在桌子上,冷声道:“上次我已经表明的合作的诚意,溪王不要告诉我,您现在反悔了?我虽只是相府的庶女,可是父亲只有我和云锦曦两个女儿,要是知道我被人欺负了,溪王您这位子怕也做不久了。” 她原是有些心虚怕面对溪王的,可是自当两人突破了那层关系后,云瑶也没有发现自己在溪王面前,行为举止间放肆了许多。溪王拿起那被主人嫌弃的面纱,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上面还残留着女儿家的芬芳。 若是有人进门,定会看到一男一女以奇怪的距离坐在屋里。男子那张平日里那张血气不足的脸上,露出一丝餍足的神色,若是仔细看看,便会发现那人脸上有一层薄薄的脂粉。 云瑶也是在床笫间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秘密。他对外的性格是装的,被掏空的身子也是装的,哪怕是受了手足欺负忍气吞声也是装的。好像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带着面具,只有到了最高潮的欢愉,才能体会到这是一个真的人。 “我听说有个道士去了相府?”溪王恋恋不舍的将面纱放回桌子上,眼睛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身上。 云瑶睥睨的看着那被换回来的面纱,想到那个女人,哼了一声道:“是,这是我原不知情,后来才发现是母亲找的人,没想到我那姐姐还真是有能耐,这都能被她逃过去。” “啊!” 云瑶的下巴忽被一只白净的手指狠狠的捏住,脑中想起自己后来打听到的事,云瑶后背渐渐冒了冷汗。 “本王说过本王从不和蠢女人做交易,若是你不能做到的话,就干脆认命看着云锦曦嫁给陆翊就行了。”溪王缓缓的松开手,看着美人的脸上泛起红印,又颇为心疼的揉了揉。像是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毛茸茸的动物,目光极为温柔,手中的抚摸也是轻轻的怕弄疼了。 “本王喜欢听话的女人,云锦曦还有用,本王看重的不仅是那张脸,还有她相府小姐的身份。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本王也可以屈尊娶二小姐,反正你我也有了肌肤之亲,对二小姐而言也不吃亏。”溪王收回手,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喝着杯子里的梨花酿。 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溪王在云瑶的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印象,动不动便杀人,手段狠辣无比,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从府中偷偷运出去的尸体,即便没有运出去也喂了后院的灰狼。她可是堂堂的相府小姐,在他的嘴里就成了一个替代品,还屈尊…… 云瑶咬牙说道:“我看就不用委屈王爷了,既然王爷看重的是我们相府的势力,那云锦曦只要最后嫁的是王爷就行了。至于过程怎么样,王爷何必太在意,难不成您心疼了?我那姐姐可能耐的很,这点把戏可伤不了她。” “心疼倒不必,只是她以后是要嫁进溪王府的,不管是王妃还是姨娘,人总要机灵点玩的才有意思。若是疯了残了,看着心烦。”溪王的话让云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仿佛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具。 云瑶看着那人浪荡不羁的样子,有些厌烦的说道:“若是王爷没什么以后还是少见面,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上次说这样的话还会溪王,转眼间便是云瑶回给了李溪。说到底是厌恶还有看不起,最重要的是心里的恐惧,这个男人伪装的太好。经历了许多事,尤其是那天晚上和林姨娘促膝长谈后,让云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把云锦曦毁了,就永远没有她们母女俩出头的一日。 “二小姐急什么,本王还想问问二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姐姐送到本王的床上?要是再出现像将军府那样的事情,即便你是相府的二小姐,我也会让你尝尝千人骑的滋味。听说军营里就是这样对待北凉俘虏的,只要稍稍动点手段,二小姐便可以体验一下。”溪王缓缓说道,看向云瑶的眼神里也带着审查。 在如愿以偿的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后,这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难得的良药,无色无味只需要一点点,便足以让人忘了自我,二小姐上次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云瑶的身子猛的一抖,那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梦。她隐约记得自己不知疲倦的索求着,放纵着,最后竟像青楼女子一样不知廉耻的拽着那人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第六十三章 隐藏小绿人 “二小姐可要收好了,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溪王将瓶子放入云瑶的怀里,还不忘在里面留恋一会儿 。 云瑶没有知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待那人收回手后,将面纱重新戴在脸上离开了房间。马车重新行驶在南市的街道上,一直赶到京都城外边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云瑶下车后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离开。她今天出门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带,车夫是溪王给她安排的,这个临时落脚的院子也是溪王手里的,而她从刚才到现在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梅苑 云锦曦看着堂下站着的人问道:“你说她一早就出去了,直到中午才回来,可带了随从?” 翠菊摇头,“二小姐连巧儿都没带,只说府里闷得慌想自己出去走走。奴婢觉得奇怪,这才来禀告大小姐。”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些日子再注意着点。你弟弟妹妹的事不用担心,前几天我让人带着东西去看了一下,你母亲的病也已经好了。”云锦曦说完示意湘儿把东西拿出来,“这是碎银子还有几样不起眼的首饰,你如今才十六,姑娘家的也要适当打扮一下自己。” 翠菊连连道谢,但是云锦曦肯帮她解决家里的困境,她就很感激不尽了。如今看着手里的东西,对云锦曦更是忠心耿耿。她在莲院可从来只有被罚,那里被主子这样看重过。 待人走后,云锦曦让湘儿把清风找来。明月在自己身边过于显眼,清风虽也是云锦曦的侍卫,可他除了晚上守夜,大部分时间都在前院。这段时间云锦曦又几乎不出门,因此清风的在府中的存在感更是微乎其微。 “小姐有何吩咐?”清风耳根子微微泛红,对着云锦曦行了一礼,恭敬的问道。 云锦曦点头,“我知道你功夫不错,想让你帮我跟踪二小姐,只需远远看着,了解到她出门去了什么地方即可。” 清风应了一声,出了门后几不可见得到冲暗处一角笑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在府里可是闷坏了,明月跟在云锦曦身边还好,有湘儿还有其他丫鬟婆子打闹。甚至是角落里的三人,每日都有个伴,唯有他在前院独来独往。如今有了任务,总归也让那三个家伙羡慕上一回。 “靠,暗二你刚才看到老九那笑没?看的老子真想冲过去打他一顿。”暗一嫉妒说道。比起暗一的羡慕,暗二倒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刚才那小丫头和清风走在一起,他可是注意到这暗卫里有名的榆木疙瘩是什么反应。 “啧啧,枯木逢春……” 暗三悄然出现在两人身边,纳闷的问道:“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这是什么东西?”暗二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颇为好奇。 暗三得意的看着两人,神秘的笑道:“好东西。” 屋子里的云锦曦没有内力,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可是一旁的明月却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什么枯木逢春,这和自己哥哥有什么关系? 用过午膳后,云锦曦照常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为了防止自己晒伤,她还特意打了一把雨伞。前世自己便是容易晒黑的肤质,虽然这具身体皮肤白嫩,但是她不想冒那种被晒黑的风险。按照这里的条件,她平时做个散粉,眼影什么的也还可以,但是像防晒霜、隔离之类的化妆品她是无能为力,跟别提晒伤后的修复精华,那在这个时代更是天方夜谭。 回来的时候,云锦曦意外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个盒子。想了一下自己这院子外人也进不来,明月和湘儿一直跟着自己,这应该是暗处的那三个放在这里的。 “把它拿过来,打开看看。”云锦曦指着那盒子问道。 想到之前听到暗三说的好东西,明月自告奋勇的把盒子抱了过来,看着挺大的盒子,抱起来一点儿也不重。 云锦曦打开盒子,里面用一块红色的绸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掀开红布云锦曦几人眼前一花,眨了几下后云锦曦才看向那盒子里的东西。 是镜子,她竟然在古代看到了向现代一样的镜子。刚才猝不及防被阳光反射到了眼睛,云锦曦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将盒子报到没有眼光的地方,再看了下确实是镜子。 “哇,小姐这东西好神奇,竟然能把人看的这么清楚。”湘儿惊叹的说道,别说是她,云锦曦也很是意外,窗外树上的那几人,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屋里。 云锦曦惊喜之余,看了明月一眼,她记得自己只在湘儿和明月面前说过这个。湘儿这丫头肯定没这个能耐,明月就不一定了。 “是他?”云锦曦开口问道。 明月自觉瞒不住,只好说道:“属下前段时间看小姐在为这事发愁,便和主子顺道说了这些。” 云锦曦点头,心中的惊喜冲淡了许多。自己随口的一句抱怨便被人记在心里,她理应开心才是,可是想到自己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心中又烦闷不少。 “他还说什么了吗?”云锦曦叹了一口气问道。 明月摇头道:“属下只负责小姐这边的事情,主子那边有其他暗卫在。若是小姐想知道,可以问问暗三,他和那边接触的多。” 树上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打起精神,眨眼间的功夫,云锦曦的屋子里便多了一身绿衣的人。 “属下暗三见过小姐!”绿衣人突然开了口,在云锦曦和湘儿的注意下,这个糙老爷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姐不要见怪,这白天方便隐藏都是穿着这绿衣,其他两个暗卫也是这样。” 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样尴尬的事情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经历,暗三很有义气的把树上正幸灾乐祸的两人拉下水。 暗一当即石化在那里,暗二自认倒霉的闭上眼,一把将身边的石像拍醒。 “属下暗一/暗二见过小姐!” 第六十四章 黑衣人 云锦曦看着屋子里面三个绿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湘儿更是笑着捂住肚子。明月心里很是庆幸,还好她被派来在云锦曦身边服侍,否则今天被嘲笑的也就还有她。原先在将军府出任务也是这般,那时还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今天看着三人,明月表示自己忍的实在很难受。 三个绿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叹了一口气,要是可以他们也不想这样。谁特么喜欢,大白天带着一顶绿帽子,不过出于一个优秀的暗卫,几人只能这样。 等云锦曦笑够了之后,暗三开口道:“主子在边境一切都好,暗五说他一定会看好主子,还请夫人放心。” 听到暗三的话,屋里的人除了云锦曦都在偷笑。湘儿由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她已经搞清楚状况了。原来明月是陆公子的人,屋子里的这三个穿的奇奇怪怪的人,也是陆公子派来保护小姐的。 云锦曦尴尬的咳了一声,“你们私底下都是这么叫的?” 明月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二暗三聪明的装哑巴,只有暗一老实的点头说道:“大小姐和主子定了亲,自然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也是属下们心里的夫人。” “那……”云锦曦遇到这样老实巴交的人,一时间为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咳—我和他还没成亲,夫人这个称呼就算了。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和那边联系的?” 其实云锦曦更想问的是,她如果通过暗卫传信,中间会不会有人知道内容。 暗二是个玲珑心,看到云锦曦害羞的样子,心里便猜到了,“起初主子担心小姐的安危,这才让属下人把相府的事情传到那边。怕小姐觉得不自在,这才没有告诉小姐。如今小姐已经知道了,若是有什么想告诉主子的事,可以写好信,属下们自会安全的把信带到。” 云锦曦被人点破了心事,心里暗暗骂道,陆翊派给她一个个可真各具特色。要不是过于实诚,问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不加掩饰。要么就像个翻版的陆翊,活脱脱一个小人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云锦曦话音刚落,屋里的三个绿人很有默契的向她行了一礼,干脆利落的从房间里消失。 好在她这梅苑里面,一般没有下人,否则要是被哪个丫鬟婆子撞见,还不得吓晕了过去。云锦曦如此想着,在看向那镜子时,原本那点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这镜子的效果极好,云锦曦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脸上细小的绒毛,盒子里一共有两块镜子,想到这东西的实用性,云锦曦让明月把其中的一块放在多宝阁的大厅里,另一块则是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明月得了令,很快便拿着盒子出了门。云锦曦看着梳妆桌上的镜子,恍惚间又回到前世的化妆间。 那时候自己原本是医院里的护士,后来下了班自己在网上找的视频学化妆,凭借着兴趣和努力,从新人小白到别人眼里的大神。之后辞了医院里的工作,她跑到影视城招聘到剧组里,从最基层的给群演上妆一步一步走到了最上面。 看着那个用化妆刷比用筷子还顺手的顶级化妆师,谁能想到几年前,她还是医院里面一个饱受同僚排挤的小护士。她拿到了作为一个化妆师能拿到的所有知名大奖,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天才,可是天才背后的努力又有谁知道。 “小姐,小姐……”湘儿看着云锦曦对着镜子发呆,不由得担心起来,“小姐您怎么哭了?” 云锦曦擦掉眼泪,冲着她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小姐……”湘儿看着她落泪,想到二人以前在梅苑的处境,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咱们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吗?快别哭了,你先出去,等我喊你进来,你再进来,可不许在门缝里偷偷看!”云锦曦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说道。她不是一个沉浸于过去的人,不是一直想着过去,自己就能再穿回去,更何况如今她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牵挂的人。 湘儿担心云锦曦还在屋里伤心,想留下来,却被云锦曦再三要求离开房间。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神秘的样子,湘儿也就稍稍放心,乖巧的离开房间,留云锦曦一个人在屋子里。 云锦曦看人出去后,怕了拍自己的脸。对于一个化妆师而言,有了新的工具,不立刻上手体验一下,绝对是一种折磨。想到那三个小绿人,云锦曦啪的一下把窗户也顺道关上。 湘儿没有走远,生怕等会儿云锦曦叫自己的时候,她听不见。小丫头坐在内院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朵花,无聊的逗着地上的蚂蚁。 “一、二、三……”一直数到了一千多下,终于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呼唤。 湘儿忙扔掉手里的花,飞似的跑到了云锦曦的门前,“小姐!湘儿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听到里面类似同意的声音,湘儿一把推开门,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树上的三人暗道不好,齐齐的冲了进去,待看到屋里的情况时也是一惊。屋里只有湘儿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黑衣男子。他们明明在外面守着,没有人进来的。 顾不得细想,暗二反应的最快,腰间的匕首顷刻间抵在那人的面前,“你是何人?小姐现在又在哪?” 那黑衣男子身量有些矮,大约只到暗二下巴的位置。被人拿着匕首抵在脖子上,黑衣人也没有慌张,湘慌张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床上、床下、柜子,凡是可能装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云锦曦的身影。 “我问你刚才你们一直守着云家大小姐,可看见人出去过?又可见人进来过?”黑衣人缓缓说道,那声音颇为细嫩,听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第六十五章 易容术 暗二一把将他脸上的面巾拿掉,和那声音相同的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少年的脸。屋子里没有云锦曦,又不见人出去过,眼前这个黑衣人也不是她,在场的人皆是紧张起来。尤其是湘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恨不得把黑衣少年当场暴打一顿。 “这是怎么了?小姐呢?你是谁?”明月一进院子便感觉有些不对劲,进了屋之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样子屋里来了不速之客。 “明月姐,小姐不见了!”湘儿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明月愣在那里,看向另外三人,也是一阵沉默。心中怒火丛生,一把夺过暗二手里的匕首,目露狠光的看向黑衣少年,“人去哪了?再不说就割了你的舌头!”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黑衣少年笑了笑,“都别紧张,人不就在这,只是你们没有发现罢了。” 再看这几人还有反应过来,黑衣人又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家小姐我就站在这里,能上哪里去?” 黑衣人就是云锦曦?湘儿止住了眼泪,呆呆的看向那张略微清秀的少年面孔,颤抖着身影说道:“胡说!我们小姐是女的,你明明是个男人!” “现在呢?”少女清丽的声音,让几人都呆立在原地。倒是暗二最先明白过来,他收回明月手里的匕首,双手一恭,“小姐易容术出神入化,竟然连声音也能改变的这么自然,让属下佩服!” 云锦曦摸了摸湘儿那张哭红的小脸,“傻丫头,遇到事情切不可慌张。”随即又看向几人道:“是我心血来潮让你们担心了,看着那镜子就忍不住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还可以,连你们都能瞒过去,其他人更不可能看的出来来了。” 总归效果不错,也不愧于她在屋里捯饬这么长时间。湘儿在听到云锦曦的声音,这才确定眼前的黑衣少年,确实是她们家小姐。不同于湘儿的失而复得的欢喜,其他四人心里满是震撼。这样自然的易容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过,看着云锦曦的脖子边,并没有人的皮面具和猪皮痕迹,甚至也看不出来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湘儿问得正是其他几人想问的。 云锦曦指了指梳妆台上大大小小的工具,“就是化妆。” 如果有现代的那些化妆品在,她还可以画成四十多岁的样子,目前受到条件限制,最多可以画出二十多岁的样子。否则上了太多的粉,容易出现破绽。 “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云锦曦忽而严肃的说道。俗话说财不外露,她如今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丫头,先前有个才女的名头已经让不少人眼红,现在又和将军府结亲。倘若再有什么本事,难免会被有心人放大惹祸上身。 即便是湘儿这个憨厚的丫头,也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其他几人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相府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云锦曦照例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研究着各种产品。多宝阁如今卖的最火热的,利润最多的也就是云锦曦的化妆品。哪个女子不爱美,未出阁的忙着给自己打扮漂亮希望有个好夫婿,已出阁的忙着固宠。有时候,云锦曦觉得这个世界的女人真可悲,但是又苦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现代也仅有一部分女性能做到自力更生,大胆张扬为自己而美丽。再说那个给自己上课的常夫子,前些日子因为夫家的缘故不得不辞去先生的职位。 “小姐又在发呆了。”湘儿小声的说着,明月停下手里的工具,看着贵妃榻上的人紧锁眉头,也叹了一口气。自从那日云锦曦给众人露了一手易容术后,她经常出现这种游神的装态。 又过了三五日,云锦曦忽然发现相府里多了一些红幔布,便问向身边的湘儿。 “小姐莫不是过糊涂了,这是为了迎娶新夫人。”湘儿笑着答道。 迎娶新夫人,那个沈家小姐!云锦曦皱眉道:“怎么这么快?” 湘儿看了一眼四下,低声说道 :“苍稜国续弦的风俗向来从简,聘礼送过去,定了日子便可。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原是一桌酒席就行了,还是老爷说相府许久没有热闹了,这才让管家操持准备婚宴。” 云锦曦心下了然,林姨娘是云老夫人一手扶持的,她自然不愿让这沈家小姐进来的太过风光。可是只办一桌酒席也实在不像话,还好她那个便宜爹目光没有老夫人那样短浅。虽然这沈家小姐是续弦,可她毕竟是沈家人,又是相府未来的主母,若是这样随便的就嫁过来,日后要怎么在将军府立足。 梁管家办事干净利落,相府着实热闹了几天,在新娘子进门的前一天晚上,云锦曦被叫去了书房。 “曦儿,为父问你一句话,可会怨我?”云良泽看着有些沧桑,让云锦曦心中一惊。书房里还挂着那张寒梅图,上面的女子手执书卷巧笑倩兮。云锦曦知道他这又是在睹物思人,苏梅已死,即便云良泽再想念,人死也不能复生,更何况这府中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 云锦曦目光沉沉,苦笑道:“若是女儿说不怨,父亲也不会信。但是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即便您现在如何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沈家小姐也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曦儿只希望父亲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一次。” 苏梅是怎么死的,云锦曦打听过,可惜能得到的有用消息实在太少。她去世的时候,这具身体还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不过她也能猜出来。云瑶只比自己小几个月,也就是说在苏梅怀孕的时候,林姨娘也有了身孕。不管云良泽是自愿也好,还是被迫发生,事情总归是做了。苏梅生病,云瑶的出世则是加重她的病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云良泽坐在椅子上,他一直不敢和云锦曦提那件事,他也一直在逃避。 第六十六章 苏梅之死 云锦曦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云良泽还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那幅画。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至于云良泽会不会打开自己的心结,只能看他能不能想通。 六月的天特别的热,云锦曦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放了冰。冰块在这个时代的夏天,可是一种奢侈品。不同于现代的冰箱,这里的冰大多是在府里挖了一个很深的地窖,冬天里的冰块打磨好放进去,到了夏天再拿出来用。还有一种就是硝石制冰,硝石不贵,不过这东西是消耗品,寻常人家也不会花这个钱。 云锦曦生来怕热,能有冰块降温,晚上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白日里只能拿着扇子,哪里凉快在哪呆着。 “小姐梁管家来了。”下人匆匆来报,云锦曦疑惑的看向门口,她前脚刚从竹园回来,莫不是老爹出了什么事情? “快让他进来吧。”云锦曦说罢,便让人准备冰镇好的西瓜取出来。 梁九恭敬的向云锦曦行了一礼,看着云锦曦有些犹豫的说道:“老奴有些话想对小姐说,能不能请小姐先……” “你们先下去吧。”云锦曦心下了然,原来不是云良泽出了事,能让梁九这么紧张的事,云锦曦也明白接下来他要告诉自己的很可能是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梁叔先吃口西瓜,一路过来辛苦了。竹园离梅苑虽不愿,但外面天气炎热,即便到了晚上也是闷热心烦。”云锦曦亲自将西瓜交予梁九手中,梁九推辞不下只得收着,等着他吃完后云锦曦这才开口道:“梁叔是父亲身边的老人,在锦曦眼中也是长辈,梁叔放心的说罢。” 梁九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里的汁水,“小姐仁厚待老奴如长辈,老奴今天就腆着一张厚脸,和小姐聊聊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梁叔可是说母亲?”云锦曦故作惊讶的问道。 梁九叹了一口气,“当初香叶刚当了状元,皇上辞了一座宅子,老奴也是那个时候进府。夫人待人宽厚,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下人们即便做错了事情,她也从不苛责。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温柔善良之人,和老爷可算得上是珠联璧合……” 事情和云锦曦想的差不多,云老夫人被云良泽从乡下接了过来,与其同行的还有林姨娘,那时候她还不是姨娘,是居住在府里的表小姐。云老夫人那时候便对自己的儿媳妇不喜,苏梅知道自己不得婆母喜欢,也没有刻意去讨好,只是做着一个媳妇的本分。 过了没多久,云老夫人更加不满开始找茬,像是做的饭菜不合口,苏梅给她做的衣服不贴身,鸡蛋里挑骨头,到了最后云良泽也发现了不对劲。一日云良泽忍不住便问了原因,老夫人摊牌只要云良泽娶了林双双做平妻,她便不会给苏梅找麻烦。 二人才新婚不过三月,寻常人家稍微讲究的,也是过了至少半年才纳新人。云老夫人这是摆明的在打苏梅的脸,云良泽自然不愿,奈何老夫人绝食相逼,二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苏梅出面让云良泽娶了林双双。云良泽自觉对不起苏梅,便提了林双双做姨娘,这是他最大的让步。老夫人也怕和儿子之间闹生分了,平妻的事情不了了之。 林双双自从做了姨娘,在府里是谨言慎行伏小做低,倒也安分了一段时间。可是那时候的云良泽心里只有苏梅,从来没有去过她的房里。半年后,苏梅有了身孕,云良泽便搬到书房。林姨娘瞅准机会便在茶里下了药,事发之后有老夫人作保,云良泽即便生气也拿她没办法。 自那时起,苏梅便郁郁寡欢。再得知林姨娘也有了身孕后,眼看着日渐消瘦。云良泽每天来看她的时候,也被各种理由将人推了出去。七月十五那天被一只窜出来的黑猫惊着,早产生下了云锦曦。生下云锦曦后,和云良泽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一段时间,只是因为早产身体有了病根。请了无数名医,也查不出来是得了什么病,眼看着人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撒手人寰。 “夫人去世后,老爷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不吃不喝,最后还是老夫人让人把房门踹开,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老爷对着一幅画发呆,旁人无论说什么都没反应。还是奶娘把小姐抱过去,老爷这才回过神。”梁九说起当年的事,一阵唏嘘。 “那只黑猫来的有些怪。”云锦曦装似无意的提了一句,梁九身子一怔,低头沉声道:“当时老爷只顾着夫人的安危,没有想太多。” 云锦曦心下暗道以云良泽的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没有想到,“那后来呢,祖母在京都过的好好的怎么回到柳州了?” 柳州地处偏僻,以老太太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在京都享福,跑到那里去生活。梁九没想到云锦曦会突然问到老夫人的事,只得如实回道:“林姨娘生下二小姐不久,老夫人便时时梦到老太爷,后来回了柳州。” 梁九说的小心仔细,生怕说错了什么让云锦曦多想。见云锦曦面色如常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老爷不忍小姐伤心,便不准下人在小姐面前多说,今天也是老奴逾越,只为了让小姐明白,当年的事情老爷也是有苦衷的。” “谢谢梁叔今天为锦曦解了这么多年的疑惑。父亲对锦曦有生育之恩,锦曦铭记于心。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锦曦只想过好眼下的日子,想必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愿父亲一直沉浸在过去。”云锦曦虽然身体才十四岁,可是住着的是三十岁的灵魂。让人送走梁九后,云锦曦躺在床上,仔细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她心中疑惑的,正是刚才梁九在话里一句盖过的事情。当年的事情真相本就没多少人知道,如今沧海桑田府里的下人换了几波,这么多年要想再知道真相,更是难上加难。 第六十七章 相府主母 有一点云锦曦可以肯定的就是,老夫人后来回柳州怕不是那么简单。难不成黑猫的事情和老夫人有关,还是说苏梅的死和老夫人脱不了干系? 也不对,云锦曦摇头喃喃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和老夫人有关,云良泽还有苏州的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 一种可能就是云良泽只是怀疑,而老夫人做贼心虚。说到苏家,云锦曦眸子眯了起来,苏家自从苏梅死后便很少和云家来往,近些年更是没了消息。 苏家是苍稜国有名的书香世家,不同于京都的沈家,沈家这样的世家在京都乃至苍稜国,随便都可以找到十几个。但是苏家可不同,一来是苏家多出名儒,苍稜国学子以在苏家学院上学为荣。二来是苏家虽是私塾,但是多有济世之心。无论是达官贵族之后,还是贫苦学子,只有天赋皆可在里面上学。在苍稜国的学子的心中,苏家学院那是象牙塔般的存在。 苏家多男儿,一直如此到苏梅那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可以说自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都说苏家老爷是看中云良泽未来的前途,云锦曦却不以为然。苏家清流世家,办学百年并不缺钱,没理由会因为这个原因,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苏梅除云良泽不嫁,苏父苏母僵持不下这才同意。 云锦曦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见一个大雪纷飞的白日,一个女子兴奋的从书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她说:“相公,我终于见到这京都的雪了。” 一梦醒来已是天明,云锦曦揉了揉眼睛,自己梦中见到的应该就是苏梅。 湘儿等人听到屋里的动静,便陆续走了进来。因着相府来了不少人,云锦曦这几日便没有晨跑。 “什么时辰了?”云锦曦打着哈欠,这一觉她感觉睡了很长时间。 湘儿和明月相互看一眼,小声说道:“快到午时了。” 午时?云锦曦皱眉果然睡了很久。好在这婚礼是在傍晚举行,不然她这个前夫人留下的女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岂不是当着全府人的面打新夫人的脸。 云锦曦在湘儿等人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相府的前院她不去看,也知道现在一定忙成一团。 “寻芳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云锦曦若有说思的问道。 “柳姨娘称病,在屋里休息。从前几日起便没有人见她出来过。”湘儿如实回道。 云锦曦点头,原本这操办婚宴的事情是由林姨娘负责的,后来老夫人的决定惹得云良泽不快,事情便有转到梁管家手里。这个病,病的可真是时候。林姨娘视自己手里的掌家权像命一样,若是沈家小姐刚进门便拿回了中馈,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前院鼓锣喧天,后院却安静许多。到了傍晚湘儿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小姐不去前院看看吗?” 云锦曦摇头,她若去了不知那位新夫人会怎么想。第二次,云锦曦早早的便起了床,琢磨着时辰差不多才和湘儿等人走向祥瑞堂。老夫人健在,新妇入府第二天敬茶。云锦曦去祥瑞堂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便显的新夫人懒散,太晚却又是不给她面子。 云锦曦到的时候祥瑞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环视一圈却是少了林姨娘。云锦曦细细打量着自己新嫡母,初为妇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感觉到云锦曦的目光,沈嫣尴尬的对云锦曦笑了笑,她只比云锦曦大了七八岁,二人原本便是见过面的,转眼间成了人家的母亲,倒是有些不自然。 见沈嫣有些紧张,云良泽宽慰的说道:“这是曦儿,府里的大小姐。” 云锦曦恭敬的向沈嫣行了一礼,“曦儿见过母亲。” 这一声母亲,云锦曦喊得很是自然,沈嫣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将手上的镯子退了下来套在云锦曦的腕上,“好孩子。” 云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本是不想来的,可是碍于姨娘的命令,不得不来。 “瑶儿来迟了,母亲可会介意?”云瑶故作亲昵的走到沈嫣面前说道,她不上不下的行了一礼,让沈嫣微微皱眉。比起云锦曦的恭敬,这二小姐看似和她亲近,其实不然但是那礼行的便很随意,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又怎么会介意。”沈嫣说完又将头上的一枚簪子,戴在云瑶的头上。那簪子虽看着也不错,可是远不如云锦曦镯子名贵,云瑶嘴角撇了撇倒也没说什么。 听到外面的动静,老夫人说道:“是瑶儿来了,快进来看看祖母今天应该带什么耳环?” 云锦曦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好笑,这老夫人可真是不给沈嫣面子,人来了这么久还在里面梳洗,摆明了就是要把人先在这里晾着。再看看沈嫣,那张小脸立刻僵在那里,一旁的云良泽脸色也没多好看,只见他用手拍了拍沈嫣的手背说道:“母亲年纪大了,做事慢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嫣听完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她知道这是云良泽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知道这云老夫人是摆明了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女儿听说母亲绣工很是精湛,不知道曦儿日后能不能和母亲学学?”云锦曦笑着说道,一旁的湘儿听到这话,身子抖了抖。 沈嫣没想到云锦曦会说这些,当即感激的看向她笑着道:“大小姐若是想学,随时来我那便好。” “母亲叫曦儿便是,我瞧着母亲面善,心中便多了些亲近之意,要是母亲不嫌我烦,我便常去兰苑找母亲。”云锦曦倒没觉得管一个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人母亲,有什么尴尬。心里只是对这个相府的新主母感觉,更多的是可怜。可怜她不过二十出头,在现代也就刚刚大学毕业,进了相府面对这么个尴尬的处境。若换了自己,怕不知道该做怎么做。 “曦儿一向乖巧,你们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第六十八章 兰苑谈心 云良泽说完很是欣慰的看向云锦曦,有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儿看问题,倒是比自己通透。正如那天晚上云锦曦对他说的那样,其实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让悲剧重演。 许是外面母慈子孝的戏码分外刺耳,云瑶扶着老夫人缓缓从里屋走了出来。 云良泽等人起身向老夫人行礼,云老夫人摆摆手,众人又都坐下。沈嫣见老夫人已经坐下,便起身走向前去,一旁的侍女端着早已经备好的茶跟了上前。 “儿媳给母亲请安,愿母亲福寿安康!”说着,沈嫣端过茶杯高举过头顶。 云老夫人嗯了一声。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你即已进了相府,自当静守本分,早日为云家开枝散叶。” 说罢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到沈嫣手里。云锦曦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心里对老夫人的举动,又多了一层想法。 毕竟活到了这把岁数,做事情把握有度,先前冷落沈嫣一回,这会儿子又端出一个做婆母的架子。许是刚才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话,老夫人觉得这沈嫣在云良泽心里还有几分地位,便没有继续为难她。 因着新婚,云良泽在朝堂那边告了假。早膳自然摆在祥瑞堂,有云良泽在老太太特意让厨房又加了几道菜,这让云锦曦又一次在祥瑞堂满足了味蕾。 她其实蛮喜欢来给老太太请安的,不为别的,单是这边的伙食就足以让她为之心动。每次吃完回到梅苑,都得再喝上一碗酸梅汁,否则一会儿胃就该受不了。 用过早膳,云良泽便回了书房处理事务。云锦曦刚准备回梅苑,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大姐姐走这么快是做什么?”云瑶一路小跑追了上来,刚才被老夫人叫住多谈了一会儿,险些没追上云锦曦。 云锦曦心中狐疑,脸上却带着笑意看向云瑶,“妹妹快些慢走,若是一不小心摔倒了,再伤着脸可就不好了。” 云瑶暗道一声乌鸦嘴,走到云锦曦身边的时候却是笑脸相迎,“多谢姐姐关心,瑶儿来找姐姐,只是刚才看姐姐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便猜测姐姐是不是想起了梅夫人?” 原来特意叫住自己是想说这个,云锦曦柳眉一挑,顺着云瑶的话说道:“妹妹当真有颗七窍玲珑心,实不相瞒昨晚梦到一女子,我虽未见过母亲,心中却十分笃定,那定是娘亲。” 云瑶忽而叹了一口气,“梅夫人我虽也没见过,可总听母亲提起,那是一位极温柔体贴之人。若是她还在世,父亲也不会娶了如今这位。我今天可是看在眼里,姐姐心善将那嫣夫人当做母亲对待,就是不知道嫣夫人会不会把姐姐当女儿看待。” “事已至此,那她便是你我二人的嫡母,妹妹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云锦曦故作叹了一口气,“虽不知这位嫡母品行如何,但是锦曦依旧把她当做母亲。” 云瑶本以为自己会在云锦曦这了碰壁,没曾想还是让她看到一些机会的,“姐姐不要担心,不如我们试她一试,若嫣夫人是真的对姐姐好,那她心里定然不会怪罪姐姐。若她只是虚情假意,姐姐日后便不要同她来往便是了。” “这……怕是不太好吧,母亲毕竟是长辈,若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云锦曦咬牙,看上去颇为犹豫。 云瑶暗道一声蠢货,“此事你知我知,再就是我们身边的这两个丫鬟,巧儿自小跟了我绝不会泄露出去。若是姐姐身边的守不住口,这样的丫鬟也趁早打发了出去。” 云瑶的话让湘儿一惊,紧张的看向云锦曦,心里万般期盼她家小姐不要上当。只是她现在不能当着云瑶的面说,否则定会痛斥这两面三刀的人。 听了这话,云锦曦果然动了几番心思,“不知道要怎么试?” 云瑶计从心来,侧身在云锦曦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姐姐可要用心,这嫣夫人若是真的对姐姐好,自然会认下这个。”云瑶说完便和身边的丫头悄然离去。 湘儿看人走远后,这才紧张的走到云锦曦身边,“小姐您可千万别听了二小姐的话!” 云锦曦莞尔一笑,对着湘儿安慰的说道:“我知道。”随即又对着身后的假山道:“母亲既然已经听到了,为何不出来?” 一身红衣女子从后面走出,沈嫣尴尬的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她刚好路过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躲在一旁,“曦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母亲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曦儿去您的兰苑学习女工?”云锦曦笑着说道,眼睛看了眼四下,沈嫣了然上前拉着她的手,缓缓向兰苑走去。 沈嫣住的兰苑虽没有寻芳院华丽,胜在离前院院,住着清幽。院子里一方小池塘,种着时下开的正茂盛得到兰花,虽不是名贵的品种,看着到让人赏心悦目。 “母亲这边风景比我那梅苑好看多了,但是这院子里的芝兰桂树看着就是不俗。”云锦曦坐在亭子里,看着四下的风景赞叹道。 周边的仆从都已经被遣散,沈嫣揪着衣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这兰苑她也是第一次仔细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大小姐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可否告知嫣儿为何您要选择帮我?”沈嫣在出嫁前便已经打听了不少相府的事情,对云锦曦为何一夕之间由草包变成才女也很好奇,还有她名下多宝阁的胭脂水粉,总是层出不穷的出现在闺房之中,颇受好评。 云锦曦品着手中的茗茶,“既然母亲快人快语,曦儿也就不拐弯。实话说我跟林姨娘不和已久,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母亲现在是相府的主母,这府中大权迟早要到您的手里,可是林氏那边有老夫人在,母亲这中馈之权怕不是那么容易到手。母亲您觉得呢?” 第六十九章 以身犯险 沈嫣皱眉不语,她进门虽也是老太太同意的,可这云老夫人的心思谁又能琢磨的透。单就今天早上请安的情况,这京都也没有哪家新妇像自己这样被婆母下了面子。 “那依大小姐而言,我要怎么做?”她本是书香世家,父母恩爱有加,若不是自己早年出了那档子事,也不至于到了如今才出嫁。总而言之能嫁给云良泽,是她们沈家高攀了。 云锦曦看出沈嫣在担心什么,故而浅浅一笑,“母亲不用担心,这后院的争斗本就是不眠不休,即便您能守着兰苑一时,也不能守着一世。林姨娘之所以能在府中只手撑天,最重要的是这中馈之权。这相府的中馈本就该是您的,先前府中没有主母,这才落到一个姨娘手里。” 能拿到府中的中馈自然是好的,沈嫣也明白这对于后宅女子的意义。只是这中馈又岂是自己想拿就能拿到手的,如今林姨娘病着,她总不好现在拿权,传出去对自己不利。 “我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这林姨娘若是一直病着,府中大小事宜不易于她养病。母亲可等一段时间,若是她还是称病,您那时和父亲说这件事,父亲只当您是体恤姨娘,即便传出去也不会说您什么。”云锦曦一一分析道。 沈嫣还是有些担心,“那若不等那时我去替,她病又好了呢?” 云锦曦噗嗤一笑,“母亲可是糊涂了,林姨娘病好了更不能占着府中大权,您说是不是?” “却是我迷糊了。”沈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沈家后院没有这么多事情,她父亲只有母亲一位妻子,这么多年连个同房也没有,因此大宅院里的争斗她只是道听途说,从没有真的体验过。再看向眼前的云锦曦,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面对这些事情却应对的游刃有余。想到之前的传闻,想来这位大小姐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心中对云锦曦除了钦佩外,还多了几分怜爱。 “我知母亲娘家人情简单,相府后宅虽没有沈家那么平静,可是比其他府上的又简单许多。”云锦曦说着又给沈嫣分析眼前的情况:“老夫人那边母亲其实也不必忧虑,现在她是站在寻芳院那边,可这里到底是云家。如果林姨娘做了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云家的事情,即便是老夫人也不会包庇她。” 沈嫣看着眼前的一汪池水,心里原本的紧张却在和云锦曦的谈话中,渐渐消失。她如今嫁为人妇,是这相府的主母,若她不去争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人也不会眼巴巴的送过来。 “曦儿先前说想学女工,我那边有些好看的花样,你等会儿我让小月拿过给你瞧瞧。”沈嫣很快习惯在相府的身份,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再后悔的。她对云锦曦倒不是像女儿那样,毕竟两人相差没几岁,说是姐妹倒更贴切。 听到绣花样子,云锦曦脸上僵了一下,她那时只是想和沈嫣找话题帮她解围,并不是真的要学。看着沈嫣兴致勃勃的样子,云锦曦也不好将实情说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在一对图纸中选了样式简单的。 “你这丫头是个踏实的,这几款简单适合女儿家初学。”沈嫣满意的点头说道。云锦曦听了这话,嘿嘿的笑着,她倒是想绣复杂了,可惜了自己那对鸳鸯被某人说成鱼。 远在北方军营里的某人,突然打了喷嚏。正在侃侃而谈分析局势的大将停了下来,颇为关心的对着陆翊说道:“将军要不要请军医过来看看?这边境夜晚寒凉,是不是昨夜受了风?” 陆翊昨晚率领一支小队,偷袭敌营粮草,虽然后面被人发现了十分凶险,可总算没白跑一趟,不仅能烧了两车粮草还刺探到了敌情。 “无妨,等会儿喝杯姜水就行了。北凉此次来势汹汹,不可掉以轻心。”陆翊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指着一处峡谷说道:“论骑兵的战斗力我们不比北凉,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强多。此地易进不易出,若是将他们引入这里,两处又有事先安排好的弓箭手,便可来个瓮中捉鳖。” “北凉狡猾,怕是没那么容易上当。”有人皱眉说道,这话一出剩下的几人也是点头。 陆翊拿起一枝小红旗插在山谷的位置,“若是诱惑够大,他们自然会上当。北凉如今的前锋是尉迟仲,他哥哥和父亲皆在十几年前战死,想来本帅这个诱饵用在这里正好。其他……” 不待陆翊说完,帐篷里的众将士皆跪在地上,就连一向唯命是从的几名暗卫也都跪在地上,“还请大帅三思!” “主子,您是这次军队的大帅,若您出了意外,这样剩下的将军怎么办!还有云……” “阿六你逾越了。”陆翊沉声说道,“这件事就这样搞决定了,今年南方春季大旱,百姓本就出于水火之中,若是战事拖的太久,很容易引起民怨。我们做战士的本就的为了百姓安乐保家卫国,可若因为陆某的安危,让战事一直僵持下去,倒追百姓名不聊生妻离子散,我有于心何忍。” “元帅年纪轻轻心怀天下,让属下自愧不如!”一络腮胡子的将领双手抱拳诚恳说道,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暗六还想再说什么,又被陆翊一个眼神吓着一哆嗦。待帐篷里的人散出去后,暗六跪在地上请罪道:“即便主子要罚暗六,暗六也要说,那几个老头子贪生怕死,主子何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罚自然是要罚的,你今晚就不要用饭了。李将军、刘将军等家有儿女,若是就此在北凉丧了命,一家老小要怎么办?更何况有你家主子在,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能做吗?”陆翊反问道。这么多年没打仗,即便是老将领有些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看,军营里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诱饵。 “京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七十章 遥望相思 暗六如实回道:“老将军一如既往平日里骑马下棋,让主子不用担心他。云大小姐不时会到府中和老将军讨论马术,云家那边估计着现在沈家小姐已经嫁过去了。” 陆毅点头,再过一段时间就该是云锦曦的及笄礼了。如果能在那之前将战事解决最好,陆翊摸了摸怀里的那支竹簪,他们会相见的。 京都 云锦曦在梅苑里过了没几日,云瑶便安奈不住找上门。见云锦曦悠哉悠哉的躺在贵妃榻上,心中怒气不打一处来。 “姐姐怎么还在这里坐着?我听说嫣夫人那边送给姐姐不少东西,莫不成姐姐不想试试她的真心?”云瑶一脸关切的说道。 云锦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她,“妹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说一声,我这午间用了饭困的很。” 云瑶脸上关切的表情僵了僵,一旁的湘儿抿着嘴憋笑,若不是自己刚才亲自和云锦曦禀告过了,她还真就被云锦曦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 “是妹妹的不是,没有注意到姐姐正在休息。”云瑶低着头那一张小脸好不委屈,只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云锦曦便看到豆子般大小的泪珠滴在地上。 云锦曦忙起身上前,一把将人拉到贵妃榻上坐下,“妹妹这是怎么了,姐姐这才刚睡醒,是不是我这梅苑招待不周,回头我一定好好惩罚这些下人!” “不是的,姐姐……是瑶儿的原因!以前是瑶儿不懂事,经常在姐姐这里使小性子,瑶儿看那嫣夫人这般不把姐姐放在眼里,姐姐却不知情,瑶儿替姐姐感到难过!”看着云瑶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云锦曦深感这基因的重要性。 林姨娘是个会做戏的,这云瑶可谓深得言传。若不是自己受过那鞭打辱骂的苦,怕也要被这表象骗了过去。 “母亲其实对我还不错……”云锦曦弱弱的说道。 云瑶一把将她的手握住,“那只是现在,姐姐如今已经和陆府定了亲,若是嫣夫人真的将姐姐当做女儿看待,惯不会一连几日都不来梅苑看望姐姐。” 云锦曦心中暗笑,这云瑶找不到沈嫣的不是,竟然把这样蹩脚的理由站出来,实在是智商堪忧。若是能把演技分一点到智商上,她倒还有上当的可能。 “姐姐身份尊贵,一来是我们相府的嫡小姐,二来是将军府未来的夫人,这苍稜国除了皇家,有几个像您这样体面的。”云瑶越说越嫉妒,只是面上还不得不作出关切的模样。 云锦曦点头,“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母亲。断没有母亲先来探望女儿的道理,说来还是我的不是。” 眼前这幅懦弱的样子,原本是云瑶最喜欢看到的,可如今她却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鞭子教到云锦曦手里,让她强硬一回。 “姐姐是梅夫人的女儿,若是她沈嫣有意想和姐姐处好关系,就得先过来讨好你。可现在这情况,摆明了就是把姐姐这个大小姐不放在眼里。若是你再继续缩在梅苑里,以后出嫁怕是连一百两的嫁妆都没了!” 看着云瑶奋力表演的份上,云锦曦忍不住继续逗她,“嫁妆的事,我本就不太在意。陆公子提亲的时候送来许多彩礼,父亲说那些都是我的。” 云瑶面上一僵,那十几箱珠宝玉器自己当初去前厅的也是见过的,不过她姨娘说了,以后那些可都是自己的。 “不过我也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如此还需妹妹在这事上多帮我一二。”云锦曦看着云瑶宛如一个战场上在后方指点江山的军师,只是她这元帅却是敌国的盟军。 “好说,姐姐的事便是瑶儿的事。”云瑶心不在焉的应承道,她脑子里还在想着陆家送过来的彩礼。 云瑶一出梅苑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林姨娘商量事情。 “小姐当真要让二小姐帮您对付夫人?”湘儿眨着眼睛,笑着问道。 云锦曦轻轻的敲了小丫头的脑门,“你都猜到了,怎么还来问我?” 湘儿吐着舌头,摸了摸刚才被云锦曦敲的地方,“可是二小姐那边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既然她这么热心肠,咱们总不能冷落了她们。去把我之前做好的脂粉,给林姨娘还有母亲都送过去一份,至于莲院那边,你就把那眼影挑桃红色的那款送过去。”云锦曦嘱咐完,继续悠闲的闭上眼睛。她刚才确实是在午睡,在湘儿没有叫醒自己之前,还梦见了和陆翊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恍如隔日。 湘儿应了一声,从小实验室里拿东西时,还不忘向明月抱怨一句,“小姐干嘛还要送这些过去,这些可是她亲手做的。” 明月看着那些脂粉,若有所思的道:“你可见咱们小姐吃过亏?” 湘儿摇头。 “那就对了,听小姐的总没错。”明月说完将台子上的小盒子放在湘儿的怀里,“快去吧。” 晌午刚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云锦曦靠在踏上,伴着大自然的芬芳有进入了梦乡。 这一梦可不安稳,她梦见在一处山道上,陆翊遭受埋伏浑身是血,他的背上还被射了一箭,那箭矢虽未穿透,可也没入了大半,看着便让人揪心。 云锦曦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喊,陆翊都仿佛听不见,一边和射来的弓箭周旋,一边还要注意身边的敌军。苍凉的天被晚霞染的通红,不像血,却比血还要让人触目惊人。 “陆翊!”云锦曦一梦醒来,脑门上全是冷汗,明月急冲冲进门守在云锦曦身边。 “小姐这是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顾不得听明月说的什么,云锦曦紧紧握住她的肩膀,“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你们主子他怎么?” 明月被云锦曦的反应弄的心里有些慌,好在多年暗卫的训练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小姐不用担心,暗六那边出来消息一切正常,主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京都这边也一定会有消息的。小姐的父亲可是相爷,一旦有什么情况,他肯定知道的。” 第七十一章 云瑶送药 因着一梦,云锦曦一连几日心神晃晃。 “小姐好消息!”湘儿兴冲冲的进了屋子,面上是止不住的喜气。 云锦曦强打着精神问道:“是什么喜气?” “奴婢刚才听府里采买的下人说外面都在传北方大捷!”看到云锦曦一愣,湘儿便接着说道:“奴婢特意去打听清楚了,是从那边过来的商人带回来的消息,北凉损失一个前锋还有两三千人的兵马。” 云锦曦听闻大捷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父亲可曾回来了?” “老爷至少还得再过一个时辰,才能下朝。”湘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约摸着说道。 云锦曦点头,对着那扇镜子整理了下衣裳,出了梅苑的大门。还未走到竹园,路上便遇到云瑶。 “可巧儿妹妹刚想过去找你,就在这里遇上了。”云锦曦看着云瑶惊讶的小脸,心里暗道不巧,一点儿也不巧。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云瑶也不会没事站在这里。 云锦曦自然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学着云瑶的样子道:“是很巧。巧到姐姐都怀疑是妹妹特意在这里等着一样。” 云瑶神情微滞,随即笑道:“怎么可能,我这恰好路过这里。妹妹听说姐姐最近心神不宁特意让人给你准备了一副补药,本来想送到梅苑,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听到她这么说,云锦曦这才注意到云瑶身后的巧儿手里拿着一提棕黄纸包,“多谢妹妹关心,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这补药……” 云瑶忙凑上前,“这补药可是特意为姐姐准备的,姐姐若是用不着,嫣夫人那里也许正需要。” 云锦曦不解的看向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人,“妹妹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这药还有别的功效,是药三分毒妹妹可不要那这事和姐姐开玩笑。” “瞧姐姐说的哪里话,嫣夫人即是姐姐的嫡母,也是瑶儿的嫡母,断没有戳窜姐姐害她的道理。这方子我听那大夫说了,除了益气补阴的功效,妇人吃了还有利于怀上子嗣。祖母一直想有个孙子,这嫣夫人又岂会不想?”云瑶说着又靠近云锦曦小声道:“若是这嫣夫人真的是信任姐姐,这方子定会用着。若是拿姐姐当外人,又怎么会用呢?” 云锦曦闻言,面上故作犹豫,心里却盘算着这古代没有牙膏单用盐刷牙的弊处,其一便是有口气。 “姐姐还在犹豫什么?当初可是姐姐要妹妹出点子的,如今我这法子也有了,补药也送到姐姐面前了,姐姐若是再犹豫不决,可是在戏耍妹妹?”云瑶故作生气的向后退了几步。 云锦曦憋了好一会儿气,现在终于可以深呼吸缓一缓。 “没有的事,多谢妹妹了。眼下我想去找父亲,若是妹妹无事,咱们一道过去吧?”云锦曦说着便让湘儿接过药包。 云瑶知道云锦曦是准备去竹园的,可是转眼似想到什么忙说道:“妹妹还有些事便不过去,姐姐是去见父亲的,这药就不要一起带着。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恐怕会多想,徒增口舌不说,说不定还会让父亲不喜。” 其实她更怕的是云锦曦嘴不牢一下子把自己抖落出去,那这事情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又是为何,即是补药嫣夫人那里如果真的怀上了子嗣,说到底妹妹可是功臣呢。”云锦曦迟疑了片刻,转而笑颜逐开道:“难道是妹妹想把功劳都让给姐姐?” “是,是……”云瑶本担心云锦曦发现其中的蹊跷,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事本就是为了试探嫣夫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姐姐,若是妹妹掺和进去被姨娘知道了,姨娘定会怪罪瑶儿的,姐姐若是真的对妹妹好,可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旁的人。” 云锦曦恍然大悟的点头,看向云瑶时眼神满是感激,“这份恩情姐姐一定会铭记于心!” 又是一番姐妹情深的戏码,好不容易送走了云瑶 ,云锦曦转身揉揉自己的脸,叹道:“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湘儿噗嗤一下笑出声,“小姐演的可真好,奴婢是越来越佩服了。” 云锦曦颇为心累的看着她手里的药方说道:“去把这个送给兰苑吧,就说是我找为母亲特意准备的补药,还望母亲不要嫌弃。上次拿的菊花样式很是不错,想在拿些回来。” 湘儿眸子闪了闪,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明明知道二小姐不怀好意,可小姐还要照她的话做。湘儿心中不解,转念想到明月说的话,她们小姐何曾吃过亏。 云瑶从小道离开后径直通向寻芳院,在林姨娘还在床上躺着,心中便有些不喜,“姨娘若是觉得一直装病,就可以守住中馈,那瑶儿今天也就白来这一趟了。” 床上的人本就是装睡,听到云瑶的声音,忙起身,“瑶儿怎么来了?” 云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丫鬟早就奉上来的茶,“我若是不来,姨娘莫非就准备一直病下去?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是嫣夫人以体恤姨娘为由,将府中财政拿了过去,姨娘又该如何自处?” 林姨娘叹了一口气,虽是连着几日都在装病,可那气色看上去委实不大好,整个人萎靡不振,“瑶儿的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原是让我把中馈交出去的,后来我提着往日的旧事,总算让她软了心。这病是不能一直病下去,可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愿夹着尾巴在寻芳院过日子。 云瑶看着她一脸的愁容,心中更是烦闷。若非林姨娘凭着一点小聪明,让林嬷嬷找个道士,如今也不会落到这个局面。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之前她和林姨娘都是过于相信自己,才会让云锦曦几次逃脱。 “瑶儿是姨娘所生,自当为姨娘分忧。眼下我这有一法子,若是姨娘相信瑶儿,可以一试!” 第七十二章 掩人耳目 “是什么法子?”林姨娘顿时来了精神,看着云瑶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有了希望。 云瑶附在林姨娘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不多时又回到椅子上坐着,“姨娘接下来要做的可都清楚了?” 林姨娘点头,再看向云瑶时心中满是欢喜,喜于这个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原本起初还有一点忧虑,如今荡然无存。 竹园 云良泽刚下马车的时候,梁管家便低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云良泽点头不语,进了书房果然看到云锦曦坐在那里。 “是为了陆翊那小子?”云良泽看着女儿害羞的样子,心中委实有些后悔,早知道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在陆翊翻墙的第一晚,就该五花大绑将人扔出去。 云锦曦自然不知道云良泽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对,心中更是紧张起来,“女儿听说北方大捷,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民间的流言想来报喜不报忧,有战必有伤亡,想到自己梦里看到的场景,顿时屏住呼吸看向云良泽。 “他没事,只是伤的不轻,有军医在想必好好调理后,便没什么大碍。陆家只有他一个小辈,若是他出了事,皇上那边也不好面对苍稜国的百姓。”云良泽虽看不惯女儿如此关心陆翊的样子,可也不忍见她伤心难过。 云锦曦仔细想了想也是,让陆翊上战场本就是因为陆家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北凉那边的忌惮。若是陆翊有了性命之忧,北凉那边势必会乘虚而入。 “这小子好胆量,不愧是陆昊那老小子的儿子。”云良泽想到今日早朝前线传来的捷报满意的说道:“他领着一队骑兵,诱敌深入。那北凉的尉迟仲多谨慎的一个人,竟也着了他的道。” 云锦曦心中一惊,能让云良泽评定谨慎的人,想来不是一般人,更何况是担任军队的前锋。能让这样的敌人领着几千战士追过去,陆翊这伤怕不是一般的重,想到明月进来对北方的是闪烁其辞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了断定。 “不说他了,下个月便是你及笈的日子,本来想着让你祖母出面主持,她老人家身子不适,所以为父便打算把这事交给你母亲,不知道你怎么看?”女儿家及笈是大事,云良泽担心的是沈嫣经验不足,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怕愧对女儿。 云锦曦摇头说道:“若是母亲愿意,女儿自然没话可说。可现在林姨娘这边,父亲是不是需要和她说一下,虽说姨娘病着没法处理府中的事,可这中馈现下还在她手里。” “这是你不用担心,为父自会处理好。”云良泽说着把墙上的那幅寒梅图取了下来,“这是当年我为你母亲做的,如今把它送给你留作纪念。” 云锦曦从竹园离开的时候,手里正拿着那幅画。梁九在门口看见的云锦曦手里的东西时,身子一怔。回到梅苑后,云锦曦洗过双手,将那幅画展开细细观赏。她之前去书房的时候就见过这画,也清楚的知道这画里的人是自己的母亲。云良泽对着画很是重视,从不许人触碰,即便是负责书房打扫的下人,每次也是避着这画。 画上的女子巧笑嫣然,这古代的人物画虽比不上现代的照片和油画那么写实,可重在神韵。 “小姐,这画上的女子可真美,奴婢瞧着和小姐倒很相像。”湘儿点头说道。湘儿因着去兰苑送东西,不知道画的缘由,明月却是清楚。能不像吗,那可是云锦曦的生母梅夫人。 明月怕云锦曦触景生情,便说道:“小姐要不把这画收了吧,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哥哥在往这边走,许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小姐。” 云锦曦点头,让人把画挂在房间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看见清风走进院子。 “进来吧。”不等清风在门口通禀,云锦曦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清风进了门,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余光看到云锦曦身边淡粉色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是之前让你跟踪的事情,有消息了?”云锦曦问道。 清风应了一声,如实回答:“今天看到二小姐身边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出了府,属下便跟了上去。看见她进了一间药铺,随后拎着几包药走了出来。属下等她走后,便进了药铺打听是什么药。伙计没有说是什么方子,属下便拿了些银子照单抓了一些。又去了另一家药铺打听,说是看不出是什么药方,属下便让那人把药材和剂量都标了出来。” 云锦曦接过他递上来的方子,细细看着上面的药方。她本是护士专业的,对中药虽不怎么了解,可是也略知一二,上面的三七、党参、桃仁、红花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其中的党参、当归、阿胶补血益气若说是送给沈嫣的补药,倒也对得上。 可是这其中明明有几味药性相冲,应当不是在一起服用的,却是在一个方子,看着倒叫人生疑。 “你这几日再注意着些莲院,我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云锦曦蹙眉,按道理云瑶没那么好心真的让自己给沈嫣送补药,那这方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故意掩人耳目,分作两用。若是林姨娘或者云瑶用药,大可光明正大的请大夫,事出反常必有妖。 “湘儿,你去给母亲送药的时候,那边可有说什么?”云锦曦沉声问道。 湘儿点头忙把柜子里的纸样拿了出来,“这是小姐要的菊花样子,夫人还说这绣菊花最适合用蜀绣的技法,若是绣的好可以假乱真。” 听了这话,云锦曦心情似乎很是不错的说道:“那便好,就有劳我们湘儿了。你也知道你家小姐我在这方面,委实没什么天赋,等你绣好了我再拿到母亲那边去交功课。” 云锦曦当初只是找个由头,没想到沈嫣那边是用了心。不仅亲自教云锦曦针法,还要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交功课,看看有没有偷懒,这弄的她是有苦说不出。 第七十三章 投桃报李 “夫人就知道小姐会偷懒,特意托奴婢给您带句话,若是小姐在梅苑无法专心学绣花,可以到兰苑去,那儿最是清静可助您静下心来。”小丫头说道时候神采奕奕,那话也是学着沈嫣语调复述出来,云锦曦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开心,看了一眼明月等人笑的也真开心。 有那么一瞬间云锦曦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当的有些失败,你看看云瑶哪个下人敢这样方面笑她。不过想归想,若她真的像云瑶那般,她便也没有像湘儿这样忠心的丫头。 下午时分,林姨娘特意让人把自己的脸画的惨白些,先是去了祥瑞堂找老夫人,后又去了竹园。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林姨娘主动让出中馈的事,便传到了云锦曦的耳旁。 “是不是有些巧?”云锦曦喃喃道。 明月也是认同,“相爷上午刚和小姐提了这事,林姨娘那边就像早有准备似的,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相爷反而也不会说什么。” 若是林姨娘一直用生病的理由拖着,云良泽大可趁着及笈礼的事,让沈嫣掌权。可是她既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父亲那边非但不能说她故意装病,还得让人望寻芳院送东西,免得老夫人心里有意见。 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让她先前的装病弄的和真的似的。 沈嫣刚得到消息时也有些意外,直到管家把府里的账本,还有田庄铺子之类的册子拿出来之后,她才真的相信。 沈府的账本不差不要紧,里面的亏空却是让人吃了一惊。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单凭云良泽的俸禄却是不够。还有底下的门面铺子更是入不敷出,她想象不到这诺大的相府,怎么是个空壳子! “夫人,大小姐那边派人送点心过来。”丫鬟的声音让沈嫣回过神来。 湘儿手里提着食盒站在门外,得了沈嫣的同意,这才进了门向沈嫣行礼。 “小姐说夫人喜欢兰花,让厨子特意做了兰花式样的点心,还请夫人务必尝尝。”湘儿将东西送到后,很快便离开了。 沈嫣看着眼前的食盒,心中只觉事情可能不简单。云锦曦送点心,向来是让丫鬟直接端着盘子送到各院。如今这次是食盒,莫不是…… 想到那个可能,沈嫣秉退左右后,打开那个漆红色的盒子。第一层确是那丫鬟口里的点心,精致可爱还带着兰花的清香。沈嫣又打开第二层,里面是十几张银票,数额不小,还有一张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母亲亲启。 看着上面的字,可以肯定信是云锦曦写的,只是那字说是相府大小姐写出来的,怕是没几个人会相信,说是狗刨的倒很贴切。 过了几日,相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府里的丫鬟小厮们议论纷纷,原以为新来的主母是个没脾气的,没曾想中馈大权到手没几天便把云家手里几个铺子的掌柜都换了一换。 那几个掌柜的大多是老太太原先在柳州的几个娘家兄弟,一听自己突然被东家换了,便一起到老夫人那里讨个说法。 这么一闹腾,老夫人心里对嫣夫人有意见,少不得把人叫过去问问情况。沈嫣看着柔柔弱弱的,去到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把账本念给老夫人听。老夫人越听越生气,堂下几个闹事的越听越心虚。 最后祥瑞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只是老夫人却不再反对嫣夫人换人。 晚膳时分,沈嫣身边的墨香拎着食盒走向了梅苑。 “墨香姐姐这是做什么?”秋儿一看是嫣夫人身边的人,心中暗喜。 墨香笑着说道:“夫人让小厨房做了冰镇酸梅汁,让奴婢给大小姐送过来一碗。” 秋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只是一碗酸梅汁,姐姐为何还用食盒装着,岂不是麻烦?” 墨香微微皱着眉,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故意说道:“这夏天暑热,直接端过来,酸梅汁不就不冰了?你再站在这里不让我进去,等会儿大小姐要是问起来,我可就把你拉出来说事了。” “哎呀,墨香姐姐不要生气,小姐正在里面吃饭呢。”秋儿一听这话,忙将人引了进去。 云锦曦看着她手里眼熟的食盒,心中便有了猜测。 “夫人知道大小姐近来因为天气太热没胃口,便让奴婢送来这个。” 墨香将手里的食盒交给湘儿,站在一旁,“夫人还说这盒子原本是梅苑的,便让奴婢一块送了过来。大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奴婢东西送到就该回去了。” 云锦曦点头,喝了一口酸梅汁,冰冰凉凉的很是可口,“替我谢谢母亲,东西收到了,这酸梅汁酸甜可口很是开胃。” 云锦曦让湘儿送墨香出门,待人走后便看了明月一眼。后者会意立刻拿着帕子四处甩了两下,“这蚊子真多,奴婢把窗子关上,小姐也好用饭。” 话音刚落,便听的窗边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明月故作不知,慢悠悠的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待走回云锦曦身边的时候,努了努嘴,“是秋儿,估计这会子正想着怎么向寻芳院那边送消息。” 云锦曦垂眸,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林姨娘这兵也养的忒久了些,没有底下人的供奉,以云瑶和她的花钱的习惯,这寻芳院很快便要见底。 湘儿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鬼鬼祟祟的秋儿,没来由便说了两句,“这样冒冒失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心虚呢!” “没有的事!”秋儿猛地大声说道,引起不少人的抬头看了过去。 “没有就没有,开玩笑说了一句,怎么大惊小怪的。”湘儿轻哼一声,径直离开。只留下秋儿,脸憋的通红。 湘儿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正赶上云锦曦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里面是几间铺子的地契还有账本。还有一个小木盒子,上面雕着梅兰竹菊的花纹,看样子有些年代,仔细瞅着那盒子的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苏字。 “这是嫣夫人送给小姐的?”湘儿不解的问道。 第七十四章 苏梅的嫁妆 云锦曦没有回答,看着那个小木盒子沉思了片刻。她走到梳妆台前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发簪,那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因着是个不值钱的物件,故而被她幸运的留到现在。 啪嗒一声,盒子上的锁应声而落。里面只有一枚样式简单的玉佩,还有一个看着小巧的册子。云锦曦把玉佩放在手中细细把玩,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篆体的苏。 “若我没猜错这盒子还有这些铺子,应该是当初我娘带过来的东西。”云锦曦翻开册子,果然上面是些嫁妆单子。她帮沈嫣解决了燃眉之急,沈嫣把她母亲留下的铺子送给她,这个顺水人情她收了。苏梅当初带了不少嫁妆,如今只剩下些庄子铺子。 沈嫣送来的这几张地契,只是其中的一些铺子,她也明白沈嫣的用意,不是她舍不得把剩下的都还给她,而是不好还。云良泽做官向来清正,哪里会有什么富可敌国的积蓄,但是维持相府的日常花销便是勉强,更别提还有剩余。铺子的收益再不错,也经不过那几个吸血鬼的折腾,如此看来至少要在她出嫁前,这些东西才能到手里。 她倒不会觉得沈嫣会贪了苏梅留下的这些嫁妆,那边即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就说明她不是那样的人。盒子里的东西她或许不知道是什么,正是如此那几间铺子才更显诚意。先前的林姨娘可从未在云锦曦面前说过这些东西,更别提会把铺子交还给她。 沈嫣给她的这几间铺子,她看了一下都是日常营生风险低的,虽然利润不高到都是稳妥只赚不赔的买卖。衣食住行,哪个不是人立身需要的物什。 林姨娘自大把府中大权交了出去之后,倒是老实了两天。每天不是祥瑞堂便是寻芳院,颇有些要随了云老夫人一起拜佛求经的打算。 “小姐,这是翠菊偷偷交给奴婢的东西。”湘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里面是黑乎乎还带着熏鼻气味的药渣。 果然,那药方没那么简单。 “二小姐这段时间一直对外称病,您看这要不要让翠菊再打听打听?”湘儿低声问道。 云锦曦摇了摇头,翠菊在莲院是外院打杂的丫头,能把药渣带出来已是冒险,再打听这些容易引人怀疑,“暗卫可在?” 云锦曦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落在地上,“属下暗一给小姐请安!” “这药渣就拜托你找人查查,看看是治什么病的。”云锦曦让湘儿把手帕交给暗一,嘱托道:“这事须得隐蔽。” 暗一挠了挠头,脚下也没动静,云锦曦以为他没听清交代,便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属下没有!”暗自摇头道:“属下会一点岐黄之术,若是小姐信任,倒是可以让属下看一看这东西。” 一听这话,云锦曦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没听清风明月说过?” 暗一嘿嘿一笑,“估计也没想起来,我们几个除了杀人跟踪的功夫是一个师傅教的外,其他的主子都是按着各自的天赋和兴趣培养的。” 明月听了这话身子抖了一抖,心道这厮还真敢说。 “属下不才,没入府前家里原是做药材生意的,后来遇着天灾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了,托将军的福得了一口饭吃。主子听说了属下的身世,便让我学了医,也算继承祖传的衣钵。”说道这里,暗一很有感触的说道。 “小姐你可别听他的!”明月朝着他啐了一口道:“当初他给哥哥开了一副方子说是强身健体,后来哥哥一整天都躲在茅房里,若不是主子找了太夫,兄长说不定还要蹲多久。” 想起当时的情景,明月就想好好教训暗一一顿。 “那……那不是那时候还没出师吗,我也是好心……”暗一心虚的瞅着明月,小声嘀咕道。 云锦曦看着这一对活宝,颇为意外。以前她看着剧本里的暗卫,哪一个不是冷面无常只知道杀人的工具,再看看陆翊这厮留给自己的这几个,感觉他们不是来保护自己安全,倒更像是某云社说相声的。 “你还敢在小姐面前提……”明月还想再说下去,被云锦曦打断了,“既然你会,那就帮我看看。” 暗一得了令忙打开帕子,见他先是闻了闻,然后拿起其中的几片药渣点头道:“都是些补血益气的东西,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不过属下前些日子看二小姐的气色,不像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而且这用药讲究对症下药,若是寻常补血益气,不应该用效力这样猛的药材,看着倒像是妇人小产后需要固本培元的方子。这药渣只是这么一点,属下还不十分确定。” “小姐,既然暗一都说是小产才用的,那莲院又没人生孩子,难不成是林姨娘让二小姐熬的?”湘儿像是发现什么秘密,捂住嘴瞪大眼睛说道。 云锦曦摇头,不该是林姨娘。若真是她有了身孕,早该把消息抖了出来,好巩固自己的位置,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动静。还有一种可能,只怕这药是给云瑶用的。 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便是真相。云锦曦想到自己的猜测,又根据这段时间莲院的情况,心中便愈发的肯定。 时间一转到了七月初,云瑶这一病便是小半个月。虽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清晨,老夫人把云家的几人叫了过去。因着是临时的决定,云良泽一早去上了早朝,因此云锦曦到的时候,祥瑞堂的大厅里也只有嫣夫人、林姨娘和云瑶。许久不见云瑶,又想起自己的猜测,云锦曦便往她那边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不打紧,云瑶冷不丁的冲云锦曦笑了笑,那笑里藏着嫉妒、痛苦还有些她看不出的意味。 “早先听说妹妹身子不适,姐姐本想去看望一下,可每每都被莲院的丫鬟拦在外面。今日一见妹妹像是憔悴了不少,也不知大夫是怎么说的?我这见着妹妹消瘦,心里委实难受。” 第七十五章 妇科圣手 听到云锦曦的话,云瑶掩饰住心里的仇恨,笑着回道:“谢谢姐姐的关心,现下 没有什么大碍,在房里静心休养便好了。起初是怕身上的病气传到姐姐身上,这才闭门不见,还望姐姐不要介意。” “原来如此,妹妹说的是哪里话。我这倒是认识有不错的大夫,若是妹妹的病还不见气色,姐姐便替你请了来。”云锦曦颇为关切的看向云瑶,云老太太沉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倒是沈嫣开口道:“二位小姐姐妹情深,我看在眼里也很是欣慰。” 云老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听说你最近在吃药,好端端的是身子有了什么毛病吗?” 这话问的很是直白,就差没把下一句会不会生不出儿子的话说出来。沈嫣脸色白了几分,她在娘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袖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谢老夫人关心,是曦儿送给儿媳的补药。”沈嫣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说道:“大小姐送来的方子效果不错,我觉得这皮肤白皙细嫩许多。” 云老夫人和林姨娘对视了一眼,后者很是关心的问道:“不知是什么方子,我这身子前些日子一直不好,若是大小姐的药方有用,不知可否跟着夫人一起沾沾光?” “都说对症下药,适合她的不一定你用着就行,还是找大夫看看那方子再吃。”云老夫人不等林姨娘答话,便对着沈嫣说道:“你去把那方子拿过来吧,赶巧等会儿替我诊脉的大夫要来了,让他一并看看。” “不是儿媳不想把东西拿出来,只是那是药如今只剩下药渣。”沈嫣犹豫的说道。 “即便是药渣,做大夫的还能看不出来是什么药材?”云老夫人已经发了话,沈嫣也不好拒绝,只得让墨香回兰苑把药渣取过来。 林姨娘看着乖巧坐在位置上的云锦曦,心中很是得意。等大夫来了,云锦曦可就百口莫辩。当今相府的大小姐,暗害嫡母欺上瞒下,这样的罪名即便不能让云良泽把她赶出府,可至少也能毁了云锦曦的名声。一个名誉惨败的生母早亡的官家小姐,将军府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认这门亲事。 不多时墨香便拿着药罐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云瑶远远的便看见那药罐周身黑乎乎的碳灰,沈嫣果然是用了那药。因着大夫还没有来,祥瑞堂的众人便有事无事的聊着,基本是云老夫人和林姨娘母女的对话。 云锦曦和沈嫣面面相觑,沈嫣早就知道婆母对自己不喜,因此已经适应这样的局面。至于云锦曦埋头啃着祥瑞堂的点心,像只双手抱着坚果仁的仓鼠,吃着极认真。看的沈嫣也不觉的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只是那糕点太甜,沈嫣刚吃了一小口,便蹙眉将东西放下,又赶紧喝一口茶冲淡口中的甜腻。 “你喜欢吃甜的?”沈嫣笑着问道。 云锦曦愣了一下,她爱吃点心,不过更喜欢咸的,于是便摇了摇头。沈嫣盯着她盘子里的糕点,纳闷的说道:“看你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还以为你是爱吃这个。这点心虽好吃,可也不要多食,女儿家的吃太多甜的容易发胖。” 云锦曦起初还纳闷沈嫣为何要那样问,听着听着便隐隐有些不对劲。 谈话间,下人来秉说是为老夫人诊脉的徐大夫来了。林姨娘有些紧张的看向云瑶,后着镇定自若的和老夫人谈笑。 “说曹操曹操到,这徐大夫可是京都有名的妇科圣手。父亲最是体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徐大夫却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到祖母这里。”云瑶羡慕的说道。 云老夫人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听到云瑶的话,脸上更是乐开了花,“徐大夫有劳了,我这老身子骨本就活不了几年,倒是让您费心。” 徐大夫摆摆手,“老夫也是受丞相所托,老夫人身子健朗,再活上十年都没问题。” 金丝诊脉,云锦曦可是头一回见着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她之前医校里的老师曾见过一回,每次提到中医都会把那件事说出来,当时班上的同学信的没几个。现代中医衰败,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古代的药方还有技法都已失传。 “老夫人气血通畅,最近可是经常锻炼?”徐大夫点头问道。 云老夫人见他面色平静心中松了一口气,“我这把老骨头锻炼什么啊,每日便在佛堂里念经。” “那这便是有些怪了,先前老夫给您诊脉气血不通,寒气颇重。虽给您开了方子,只是这方子药效温和,一时见不得成效。今日看着老夫人的寒症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徐大夫很是好奇,京都不少士族长辈像云老夫人这般,年纪大了患有寒症,若是能从云老夫人这边得到启发,便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是不是因为按摩的原因?”石嬷嬷突然开口道。听到按摩徐大夫眼前一亮,忙追问是什么样的手法和穴位。 石嬷嬷看了云锦曦一眼笑着说道:“还是大小姐教奴婢的。”于是把当日云锦曦教给自己的手法,当着众人的面在一个丫鬟身上演示了一遍。 “妙啊!妙啊!”徐大夫眼里闪着亮光,看向云锦曦钦佩的说道:“早前边听闻云家大小姐才女之名,今日有幸见得这缓解寒症的按摩之法,实在是钦佩。不知老夫可否像大小姐讨教一二,若是大小姐不嫌弃,老夫愿拜大小姐为师。” 云锦曦忙起身像徐大夫行了一礼,“徐大夫行医多年,当代华佗转世,锦曦何德何能做您的师傅。这按摩的法子,不过是偶然间在书上看到的,若是徐大夫能用它给更多的人治病,那是锦曦的福气。” 徐大夫很是赞叹的看向云锦曦,仅仅从书中看到的,便能掌握其中的技巧,这样的天赋委实让人羡慕。云老夫人起初便体会到了按摩的甜头,如今听闻连徐大夫都不会,心里对这个孙女有了不少的改观。 第七十六章 给嫡母下药 “锦曦丫头还给她嫡母找了一副方子,劳烦徐大夫看看,我这家里的林姨娘还有二小姐适不适合用?”云老夫人难得看向云锦曦的目光,带着长者的慈爱。云瑶看在眼里,恨在心中,轻哼了一声。 墨香把药罐打开交给徐大夫,徐大夫看了那药渣皱了皱眉,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又拿了两味药材尝了尝,摇头说道:“这药方属寒性,女子不易多服。不知贵府的大夫人用了多久?” 徐大夫话语中颇有些可惜的味道,原以为云锦曦是个天赋高的,如今看来能学会书上按摩的法子应该是巧合。 沈嫣愣了愣,看向云锦曦,支支吾吾的说道:“一月有余。” “大夫,这药……”云老太太看着徐大夫的样子,便觉不妙。刚才对云锦曦的那一点点改观,很快消失的无影无终。再看向云锦曦时,脑中只有扫把星三个字。 徐大夫摇头叹道:“女子本身阴气重,对于寒凉的食物要格外注意,这方子都是寒性的药材,虽也有补血益气的功效,但是弊大于利。时间长了,更有可能不孕。大夫人用了一个多月,恐怕至少要用方子调理半年。” 云老夫人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能够治好。再看向云锦曦时,大怒道:“你个小畜生,给你嫡母这样的药方是安的什么心!” 云锦曦皱了皱眉,外人还在这里,老夫人便这样不顾脸面的破口大骂,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把云锦曦这个孙女的名誉放在心上。沈嫣看着云锦曦受骂,心中一痛,忙说道:“曦儿也是好意,我……”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小姐做错了事,您就不要帮她开托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便姐姐不想为相府诞下子嗣,也不能这样纵容大小姐胡作非为。”林姨娘尖声说道。 沈嫣脸色白了白,“我……我没有!” 云老夫人看着她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样子,心中便肯定了林姨娘的说法:“沈嫣,你好狠毒的心!我云家若是无后,对你有什么好处,对你沈家又有什么好处!” 沈嫣目瞪口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她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女子要遵守三从四德,和长辈顶嘴这样的事情,更是难以做到。 徐大夫没想到今日好好的诊脉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有些尴尬的看向老夫人说道:“等会儿老夫写下方子,大夫人按时服用,身体便可无碍。大小姐年级尚轻,记错药方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下次谨慎一些。” 云锦曦摇着头,一张小脸惨白惨白,似是难以相信那方子会有问题,“不可能,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明明就是你别有用心,我们云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扫把星,和你那短命鬼的娘一个德行!”老夫人怒斥道,一旁的云瑶连忙上前替她顺气,“老祖宗您可别气坏了身子,若是父亲知道了定会伤心的。姐姐她也是一片好心,相比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她还想有下次!”老夫人对着左右的婆子说道:“还不去把家法请来!” 听到请家法,云瑶很是得意的看向云锦曦,以云锦曦的身子骨没几棍子下去,人就得趴在床上躺大半个月。 “母亲为何这般生气,怎么还请上了家法?”云良泽跨步走进祥瑞堂,看着在场的众人后,对徐大夫行了一礼,“有劳神医为家母诊脉。” 徐大夫连忙摆手直说不敢当。云良泽余光看到一脸恍惚的嘴里喃喃自语的云锦曦,再看向脸色暗沉怒其中天的老夫人道:“曦儿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母亲不高兴?儿子在这类替她向您配个不是,曦儿少不更事,您老多担待一些!” “你不用说了,今天这家法是不请也得请!”老夫人指着云锦曦说:“孽畜,还不跪下!” 老太太话音刚落,便有婆子上前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拽了下来,看得云良泽眉头一皱。 “你养的好女儿,今天敢给自己嫡母下药,明日是不是就该谋杀我这个老太婆了!”云老夫人随手拿起身边的茶杯,望云锦曦的头上扔过去。云良泽大步上前,转身将那茶杯挡了下来。滚烫的茶水透过背上丝质的料子,烫的云良泽闷哼一声。 老太太连忙起身要查看云良泽身上的烫伤,只见云良泽握着拳头,面上隐忍着疼痛说道:“儿子无事,这件事疑点重重,且不说曦儿为什么要害嫡母,单是曦儿的性子便不会随意伤人。” “父亲,这是大夫亲口说的,祖母可没有冤枉姐姐!”云瑶一脸悲痛的说道。 云老太太气得身子直抖,她狠苏梅花言巧语迷惑了儿子的心,她狠云锦曦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更狠这苏家的女人不知道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个地步还不肯治云锦曦的罪! “曦儿你说,为父想知道你有没有害你嫡母?”云良泽将云锦曦从地上扶了起来,若真是云锦曦有心害人,论罪过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疏于管教。 云锦曦看样子害怕极了,云良泽扶她的时候,能感受到这个瘦弱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那药……那药是妹妹给我的,她明明说那是能帮调理整理,早日怀上子嗣!”云锦曦无助的看向云良泽,有像是求证似的看向云瑶,“妹妹,你快和祖母解释,那药明明是你给我的!”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曾给过你药方?”云瑶叹了一口气,“妹妹劝姐姐早点向父亲认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云老夫人一把将云瑶拉到自己的身旁,大声说道:“你竟然还想把这件事往自己的妹妹身上泼脏水,我云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母亲!”云良泽沉声说道。 云锦曦突然指向云瑶身边的巧儿说道:“当时就在花园里,还有巧儿!妹妹身边的巧儿也在那里!” 第七十七章 百口莫辩 “还有女儿身边的湘儿和明月,她们都可以作证!”云锦曦话音刚落,湘儿便跪在地上,“小姐所说句句属实,奴婢愿意性命担保!” “性命?你一个奴才的命能值几个钱?”云瑶斥声说道:“巧儿,姐姐既然说你也在场,你说你可曾看见过?” 巧儿闻声也立刻跪在地上,“奴婢并不知情,就算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说谎,大小姐您交代给奴婢话,奴婢实在不敢说!” “交代给你的话?”林姨娘竖起耳朵,惊讶的说道:“巧儿你好大的胆子,大小姐和你说什么了?” 巧儿身子一抖,哭哭啼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簪子,那簪子看起来价值不菲,尤其是上面的珍珠做成的花蕊,分外惹人注目。 “大小姐把这簪子给了奴婢,让奴婢陷害二小姐,二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万不敢背叛。这簪子一直放在奴婢怀里,奴婢只想着有一日能把东西还给二小姐。”巧儿说时声泪具下,还转身看向云锦曦道:“大小家何必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只要您肯认错,老爷一定会为你求情!” 这话一出,老夫人的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 “云良泽,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云老夫人指着云锦曦的手,颤抖不住,闭上眼睛只喊冤孽。 云老夫人上一次这样生气,云良泽还记得那时是为了让自己娶了林姨娘做平妻,时过境迁他不会在怯懦无为,看向云锦曦道:“锦曦,你不用怕,父亲相信你不是做坏事的孩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若是有误会,父亲会给你做主!” 云锦曦心有触动,鼻子乙酸。云良泽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儿,先前十几年是疏忽了云锦曦,可是现在即便是面对这样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站在云锦曦这边。 “父亲相信曦儿是曦儿之幸。巧儿你说是本小姐找你让你和我一起陷害妹妹,那我问你本小姐是什么时候找你的?”云锦曦厉声问道。 巧儿不慌不忙说道:“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巧儿却万万不敢忘了。十天前我们小姐刚刚睡下,您便让湘儿把我找去梅苑,奴婢去的时候莲院刘嬷嬷可以作证!” 云锦曦轻笑,“即是这样那请妹妹把院子里的刘嬷嬷找来。” 云瑶微微皱眉,心中不知你云锦曦死到临头还在笑什么,却明白事情越拖下去就越对自己不利,“姐姐你何必再这样苦苦挣扎,人证物证具在,若是你好好想祖母道个歉,祖母不会怪罪你的。” “妹妹既然说人证物证具在,这又是在担心什么?曦儿既然要被祖母请家法,那就让我也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你!”云锦曦挺直了脊梁,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云锦曦此时给人的感觉可用两个字形容,坦荡!相较之下云瑶就显得有些萎缩和心虚。 云老夫人不耐烦的说道:“她既然死不悔改,就把人请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给自己开脱!” 云瑶无奈只得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眼色,让人去把刘嬷嬷叫来,刘嬷嬷是莲院里的老人,来得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 “刘嬷嬷大小姐说十日前梅苑的人把巧儿叫了过去,你可知道?”云瑶见人来连忙问道。 “记得记得,老奴记得那丫头是大小姐身边的湘儿。”刘嬷嬷点头还看向湘儿说道:“老奴记得那日湘儿姑娘看样子神神秘秘的,老奴问她找巧儿什么事,她说话躲躲闪闪的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云老夫人哼了一声,一直听着众人说话没有出声的沈嫣眸子闪了闪,忽而问道:“那湘儿找你的时候是上午还是下午你可还记得?” 刘嬷嬷心里咯噔一声,偷偷看向云瑶,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奴记得好像是上午。”见云瑶一皱眉忙改口,“是下午下午!” “你这嬷嬷一会儿上午一会儿下午,可见说话是没个准头。”沈嫣难得硬气了一回,顶着云老太太的目光冷声道。 刘嬷嬷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打着笑脸道:“大夫人莫生气,我这骨头一时记性不大好,一时间记错的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这梅苑的丫头确实来我们莲院将巧儿叫走了。这事奴婢记得真切,还望老夫人老爷明见!” “云锦曦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云老太太目光沉沉,眼下只想赶紧把这个碍眼的丫头好好教训一顿,整一整家风! “老夫人莫急,锦曦这里还有几个疑问,想请巧儿和刘嬷嬷回答。”云锦曦镇定自若看向巧儿说道:“你刚才说是在二小姐午睡后,我让人把你叫去梅苑的,那梅苑的丫头婆子应该有见到的。谁能替你作证?” 云瑶眼睛眯了眯,这云锦曦还不死心,还好他们早有防备。巧儿不假思索的回道:“奴婢记得是大小姐院里的秋儿给奴婢和湘儿开的门。” “祖母不妨让人去把秋儿叫来,这刘嬷嬷和巧儿毕竟是瑶儿身边的人,但是她们二人的说辞不足为信,秋儿是姐姐院里的,想必若她说没见过,那姐姐定是被冤枉的。”云瑶诚恳的说道,惹得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倒是替你姐姐考虑的周全,只可惜她却想着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去把人叫过来吧。”老夫人冷冷的看了云锦曦一眼,“这次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秋儿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她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道:“奴婢记得当时湘儿当时将人带了过来,还叮嘱奴婢不要说了出去。”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湘儿立刻反驳道:“请老爷明见,这秋儿在梅苑平日里便好吃懒做,小姐念着是院里的老人,不好将人打发了,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放肆!主子们在这,哪里有你一个小丫鬟说话的余地!”林姨娘大声道,随即指挥着身边的婆子上去掌嘴。 第七十八章 釜底抽薪 那婆子刚要上前,却被云锦曦狠狠的瞪了一眼,踟躇着不知该不该动手。 “好一出戏码。曦儿竟不知道林姨娘和妹妹为了陷害我,竟然梅苑的丫鬟都收买了。”云锦曦垂眸话里带着说不清的伤感,“我原以为只要好好和姨娘妹妹相处,即便不是姨娘亲生的,在这相府里也能安稳的活着。没曾想过姨娘竟早有要伤害曦儿的打算,曦儿待妹妹更是如同胞姊妹一般,却也是一腔热情付东流。” “大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什么时候想要害过你,即便是瑶儿以前少不更事惹了您不高心,可后来也被老爷罚去祠堂悔过自新。”林姨娘捻着帕子吃惊的说道。 云锦曦叹了一口气,“明月你去梅苑把我的日记还有起居录拿出来。” 她在现代便有写日记的习惯,到了这里也没改掉,只不过和现代不同,从写下的那一天起便会想到这东西有一天会用上。起居录则是把她每日什么时候出门去见谁,又是什么时候回的梅苑,记得清清楚楚。 明月得了令,会很快便回梅苑。云锦曦则是站在那里继续道:“女儿记性不好,时常忘了自己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总觉得在院子里浑浑噩噩的一天便过去了。这日子从数月前女儿便开始在写,如今已是写了好几本,若说女儿是在为自己开脱,总不至于从几个月前便开始准备,那时候父亲还没有要娶嫡母进门的打算。”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大小姐就是计划着有一天要用的呢?”林姨娘讽刺的说道。 云锦曦清澈眸子闪了闪,“若是姨娘非要这么说,锦曦也无话可说。只是苍天有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姨娘夜里走路可要当心!” “你……你胡说八道!”林姨娘心里慌了一下,云老夫人想起往事也不由得抖了一抖。 明月身手利索,几个飞身人便到了梅苑,说话间又回到了祥瑞堂,手里多出了几个装订好的书。 她将东西交给云良泽,上面方方正正的写着云锦曦几个字,那还是数月前云锦曦跑来竹园让他代笔写的封面。云良泽翻来云锦曦说的起居录,前几页写着目录二字,从二月末一直到现在,每日后面对应的是书里的第几页,看着十分方便。 云良泽翻到十日前的那一页,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云锦曦那天下午一直在竹园的书房里看书。云良泽冷哼一声,忽而也想起了,当时自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云锦曦还在书房里,到了傍晚两人还一起用的晚膳。 “你们几个欺上瞒下的东西,连我都险些被哄弄了过去!”云良泽厉声说道:“十日前的下午大小姐明明是在竹园!” 巧儿一惊,偷偷的看向云瑶见她轻轻摇了摇头,连忙改口道:“可能是奴婢记错了,不是十日前,是九天前!” “这我隐约有点印象,那日我让曦儿来兰苑陪我说说话,一时间忘了时辰,一直聊到月上梢头。”沈嫣笑了一声说道,起初她很是担心云锦曦折了跟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留了这样一手。 云良泽往后翻了一页,果然上面写着云锦曦巳时三刻去的兰苑,一直到酉时才回到梅苑。 “你这丫头怎么信口雌黄!”云瑶很快便反应过来,一只手摸上了头上的发簪。 巧儿心里一紧,前些日子云瑶心情好,念起她家里还有弟妹,便赏了不少东西。其中便有一只样式简单的素银簪子。巧儿眼一闭,忙磕头说道:“是已至此,巧儿认罪!是奴婢对大小姐心怀怨恨,借着小姐的名义送给大小姐药包。” “你说你对我心怀怨恨?可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管教了莲院的丫头,惹得你有这样大的胆子陷害相府的大小姐?”云锦曦缓缓说道。 云良泽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丫头那里有这样狠毒的心思。巧儿脸色惨白,若是把云瑶也拉了出来,她家中嗷嗷待哺的弟妹,哪里还有活路。眼一闭身子猛的像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祥瑞堂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巧儿软软的落在地上。 明月收回手说道:“小姐放心,属下刚才点了她身上的麻穴,她没有力气寻死。” 云锦曦点头,看向众人说道:“今日对不住徐大夫让您看了这样一出笑话,烦请徐大夫给母亲诊脉,看母亲的身子有无大碍。” 徐大夫被刚才的事吓得浑身一紧,看着云锦曦言辞诚恳的样子,也便点头允诺。这服了那么久的方子,再好的身子也会落了损伤,即便心中有了答案,徐大夫还是走到沈嫣面前静心诊脉。过了没一会儿猛的睁开眼睛,似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又重新诊了一次。 “徐神医如何?”云老太太紧张的问道,她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云家至今没有继承香火的金孙,虽然她不喜欢沈嫣,可不代表自己不想有个孙子。若是沈嫣因为药的事从此不能生育,便要把林姨娘扶成平妻,再给云良泽找几个同房丫头。 徐大夫哈哈大笑,双手抱做一拳对着云老夫人还有云良泽道:“恭喜老夫人,恭喜相爷!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胎儿太小,脉搏上不太明显。” “怀……怀孕了?”林姨娘愕然问道,云瑶也是一脸的难以相信。 云老夫人喜上眉梢,再看向沈嫣时就像是眼里的一座金山,宝贝的不得了。忽而想到那药,又担心的问道:“那这孩子……” “这正是老夫刚才疑惑的地方,按理说夫人用了一个月的药,身子应该虚弱不适宜怀孕,可是刚才脉搏显示夫人身子正常,气血通顺脉搏有活力,不像是寒气伤身的症状。胎儿也一切正常,实在是奇怪。”徐大夫是个医痴,不觉得自己话间有什么不妥之处。 相比这相府夫人身体里的孩子,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今天总在云家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七十九章 真相大白 沈嫣摸了摸自己肚子,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忽而想起一件事,柔声道:“大小姐每日都会让人送点心来兰苑,我平日里不贪食,可也会吃上一些,拿东西味道独特。是不是糕点的缘故?” 一个糕点能有什么奇特的,徐大夫心里没当回事,可也不想放过解答心理疑惑的细枝末节,“不知能否看看?” 云瑶看着场面上的变化,心中思绪翻涌,为什么她的药会没有效果,明明她是下足了量! 墨香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奴婢怕夫人一时想吃,便随身带了两块。” 徐大夫接过糕点,闻了闻眼前一亮,又掰了一小块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道:“妙!” “这糕点里可是放了仙茅、陈皮、白参?”徐大夫欣喜的看向云锦曦询问道。 云锦曦点头,“曦儿曾在书上见到药膳,便照着上面的法子做了一些糕点,起初味道苦涩难以下咽,后来加了一些蜂蜜尝着味道不错,见母亲也喜欢吃,便每日让人做了一些送过去。” “这糕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云老夫人揪心的问道,生怕沈嫣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徐大夫颇为欣赏的举起手里的糕点给众人说道:“大小姐这糕点妙啊,里面的几味药材恰好调和了那药方的寒性,对夫人非但没有害处,反而利于调养身体。” 听了这话云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对着云锦曦说道:“你这也算是将功补过,算你运气好!” 云良泽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云锦曦一眼没有说话。林姨娘则是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沈嫣有了身孕,在府里的地位便非比寻常,再看看老夫人如今的态度,她们寻芳院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次便饶了你,只是你行事太过莽撞,什么药也敢让你嫡母吃!罚你在梅苑思过直到及笄那天,你可有疑问?”老夫人面色缓和了许多,看向云锦曦时依旧是厌恶的神情。 云锦曦垂眸不应答,过了一会儿方回道:“祖母难道就想这样把事情盖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怒拍了一下桌子道:“难道罚你是委屈了你?” 云锦曦苦笑:“曦儿愚钝尚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真相大白,可是老夫人便这样盖棺定论要治曦儿的罪,曦儿只觉得心寒。” “姐姐可要知足,祖母已经说了禁足,没有动家法已是宽宏大量!”云瑶忙说道,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氏,林姨娘也赶紧道:“大小姐可莫要再生事端,老夫人已经原谅你了,这事便算过去了。” 云锦曦指着那躺在地上,起不来身的巧儿道:“老夫人莫不是忘了,这丫头刚才分明说是她顶着妹妹的名头,给我送的药。那边是证明梅苑没有人去找她,是她自己来的梅苑!” “是有如何?”老夫人冷哼一声道。 云锦曦冷笑,转身一步步靠近刘嬷嬷还有秋儿,“那为什么刘嬷嬷说见到湘儿去找人,秋儿还说自己给二人开门?莫不是把云家的人都当成傻子糊弄!” 刘嬷嬷吓得腿一嘚嗦,整个人跪在地上,秋儿跪在地上,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向云锦曦。 “好个欺上瞒下的狗奴才!”云良泽一脚上去将刘嬷嬷踢倒在地,那一脚用足了劲。刘嬷嬷被踹的措不及防,斜斜也将秋儿撞倒。只听叮的一声,秋儿头上的玉簪子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云锦曦将那东西捡了起来,“这东西好生眼熟,通身翠绿你一个丫鬟哪里买得起这么名贵的东西?” 可不是眼熟,云良泽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自己前年让人给寻芳院送去的东西。他记得那时林姨娘喜欢的不得了,日日都戴在头上。林姨娘看着那簪子白了脸,那是前两日自己随手打发的。 “林双双,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云良泽沉声问道。老夫人也觉察到自己不可能把事情掩盖了过去,只好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林姨娘一眼。 林姨娘硬着头皮道:“这簪子早些日子便丢了,妾身不想相府里人心惶惶,便没张扬出去。没曾想是大小姐院里的人手脚不干净,这个下人万不能留在府里。” 秋儿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林姨娘,“姨娘,姨娘你不能这样!这明明是你赏给秋儿的,你快……” “住嘴!满口谎言的东西,林姨娘也是你能使唤的,无缘无故的林姨娘为何要给你赏赐。分明是你自己手脚不干不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把东西拿走了。”云瑶眼中露出讥讽,心里只想快点把这丫鬟的嘴堵上。 云锦曦咦了一声,笑着道:“原来不是姨娘指使的,我还以为是姨娘收买了我院里的丫鬟栽赃陷害呢。姨娘寻芳院里的下人也都是养在府里的老人,怎么办事还这样稀里糊涂的,我这个打杂的小丫鬟都能溜进去,将簪子偷走。可见平日里,也都是懒散惯了不当事。” 林姨娘暗道不好,隐隐想到云锦曦要做的事情,忙解释道:“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下人们有时没注意到,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云良泽冷哼一声,“平日里是我疏忽的,前些日子听闻铺子的事情,我还当你是忙不过,也便没有说什么。若不是嫣儿及时发现,还不知道我相府养了多少蛀虫。既然林姨娘院里的人都管不好,以后便老老实实的待在寻芳院里,原本院里的全都打发出去。” “你们三个欺上瞒下,陷害主子,险些毁了我相府子嗣。我相府是留不得了,其他人家估计也不敢收留。梁管家等会儿派人将她们移交官府,这样的恶仆自有苍稜国的律法收拾。”云良泽说完看了云锦曦一眼道:“大小姐受人蒙骗,但好在尚未酿成大错将功补过,为父就罚你好好照顾你嫡母,切莫再出差错。” 云锦曦明白云良泽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低下头轻声道了一声是。那样子看得云良泽很是心疼,叹了一口气。 第八十章 中毒 “二小姐御下不严,罚禁足一个月。夫人有身孕在身不宜太过操劳,让曦儿和你一起料理府中事宜,你看如何?”云良泽看向沈嫣询问道。 沈嫣拉过云锦曦的手道:“如此最好,有曦儿帮衬着,我也能偷个懒。” 林姨娘愣愣的坐在位置上,云良泽让她在寻芳院老实呆着,又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换走,这是明摆着让自己身边没有亲信,又把自己软禁在院里。 云老夫人听了云良泽的话,也明白这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林姨娘是自己一手抬起的,刚才的事明显是林姨娘参和了进去,至于云瑶有没有出手,还有待商榷。 云良泽让人封了一笔银子交给徐大夫的药童,徐大夫看了看明显比往常厚了许多的信封,便说道:“相爷其实不用这样费心,老朽行医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更何况大小姐已经把按摩的法子交给老朽,即便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老朽也不会将今日的事情透漏出去半分。” “是良泽糊涂,只是云某还有事拜托徐神医。”云良泽双手抱拳向他行礼道:“还要劳烦神医为内人每隔一段时间来请次平安脉。若是神医不嫌弃,云某前些日子刚得的孤本伤寒论可当做诊金。” 一听是孤本医书,徐大夫眼睛都直了,在药童的提示下才反应过来说道:“不嫌弃不嫌弃,相爷可否带老朽去看看?” “好说,好说!” …… 兰苑 沈嫣赏了云锦曦一个叮当锤后说道:“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刚才差点把我吓死!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 “好啦好啦!”云锦曦摸了摸额头,沈嫣也没下重手,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一下,“我这不是没事嘛,倒是母亲吓了我一大跳,曦儿明明提醒过了,怎么还喝了那药?要是伤了胎儿,怎生是好?” 沈嫣慈爱的看向云锦曦,心里想到若是她那妹妹还活着,大概就和云锦曦差不多大,“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身孕,若是我不喝,你以为还有今天的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若不喝了那药,林姨娘她们又怎么会相信?” “那糕点?”云锦曦好奇的问道。 沈嫣轻笑,“我让墨香做的,墨香懂些医理,看了那方子里的药材,便和我说了这些。” 说完又十分心疼的看向云锦曦,“我们这样的女儿家,出嫁之前都会有懂医理药性的丫鬟作陪嫁。通常是从小更在主子身边,了解主子的喜好和身体情况。可怜的曦儿……” 若是梅夫人在世,定也会为云锦曦安排这些。她没有说,云锦曦却晓得里头的意思。 “曦儿没事,母亲切莫伤心,以免伤了我的小弟弟。”云锦曦打趣的说道,她虽没有懂医的贴身丫鬟,可是自己便会一些,更何况还有小绿人暗一。 沈嫣蓦地脸一红,摸了摸自己尚未鼓起的肚子,“还没出生呢,你怎么知道会是弟弟。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像你这样活泼可爱便好。” “也是我平日里迷糊,墨香倒是提醒了几次小日子没来,我以为是那药的缘故,便也没当回事。”沈嫣此刻心里万分庆幸。 云锦曦心里也是感概万分,对沈嫣更多几分信任。她故意让湘儿送药的时候,顺便要一些菊花的绣花样子,也是为了提醒沈嫣。 菊花花瓣繁多,每片花瓣形状不同,又因力求逼真,所需要的针法也不同。她这样的新手,沈嫣断不会让她学这些,因此当初给她花样的时候,首先便把菊花的拿走,还打趣的说道,若是云锦曦绣的了菊花便算是出师。 今日也是她俩配合默契,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便逃了一劫。 从兰苑回来后,云锦曦便把暗一叫了出来。 “小姐有何吩咐?”还是那一身绿,云锦曦已经由最初笑的肚子疼,到现在镇定自若适应的非常良好。 云锦曦伸出一只胳膊说道:“你帮我看看。” 闻言,暗一拿过湘儿递上来的帕子放在云锦曦的胳膊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过了一会儿,云锦曦单是看着那蹙起的眉头便知道自己是中招了。 “可是中了毒?”云锦曦疑声问道。 暗一立刻跪在地上请罪,原本在树上的两人也飞进了屋子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小姐!”暗一自责的说道:“小姐却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还不清楚。” 云锦曦摆手让几人起身,“这事不怪你们,有人想害我,衣食住行都可以动手脚,防不胜防。” “小姐您可感觉哪里不舒服?”湘儿担心的说道。 云锦曦摇头想了一下,又让暗一为湘儿和明月诊脉,确定两人没有中毒后,松了一口气。这种事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连累他们。 今天沈嫣问她的时候,她便留了意。老夫人爱吃甜的,祥瑞堂的点心通常都是多放几倍的糖。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那里的点心,齁甜齁甜的喝了一整杯茶水,才解了那股子腻味。 可是今日却觉得点心甜淡适宜,若不是她贪食多吃了几块,引的沈嫣好奇,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湘儿你去小厨房把调料都取点过来。”云锦曦吩咐道。 小厨房是一个月前造的,因着云锦曦爱吃,云良泽特意让人在梅苑整了一个厨房。虽没有后院厨房大,却是够云锦曦享受的。她先是便把陆翊送过来点心师傅调到了梅苑,又特意招了厨娘日日给她炖养生汤。 盐、糖、醋、酱油、辣椒面常见的调味品被湘儿用着小碟子一一摆在云锦曦面前。 云锦曦那些筷子将各种调味料都尝了一些,盐的咸,醋的酸,还有酱油和辣椒的味道,她都能尝出来,而且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唯有糖,自己的味觉变得迟钝了。 给自己下毒的人,也是摸透了她的喜好,知道她平日里不怎么吃甜的。 第八十一章 甜蜜蜜 “小姐可是味觉出了问题?”暗一紧张的问道。 云锦曦点头,指着桌子上那一小碟糖说道:“其他都正常,唯有这糖几乎尝不出甜味。” 暗一眸子一沉,云锦曦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猜到是什么毒药了?你放心说,我胆子不小。” “是这毒药名叫甜蜜蜜。”暗一沉声道。 甜蜜蜜?云锦曦噗嗤一下笑出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摆手让她们不用担心,“没事没事,就是这名字有点熟悉。” “小姐以前听过?”暗一惊讶的问道。 “何止听过,我还会唱呢。”云锦曦收起了笑容,言归正传,“我说的是首歌,很多人都喜欢的。” 暗一敛了脸上的神色,看上去异常严肃,“这东西可没有几个人喜欢,甜蜜蜜是西域那边才有的毒药,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三日后逐渐失去甜味的感知,若是一个月内没有解药,也是永远陷入昏迷。” 永远陷入昏迷……云锦曦坚决的摇了摇头,她才不要做睡美人,更何况人家只是暂时沉睡,而自己则是成了植物人。 “以你的能力研制解药有几成把握?”云锦曦手指握成一团,很快细嫩的手心里多出了几个泛红的月牙儿。 暗一沉思后道:“无成,而且需要时间。属下担心,到时候来不及……” “我知道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你们主子。”云锦曦垂眸,对她而言现在最坏的情况,她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本来这条命就是自己白捡的,多活一天便是幸运,如今要离开了,怎么还会有些舍不得? 明月担忧的看向云锦曦,生怕她下一秒便没了求生的欲望,“小姐,暗一的医术即便是今天那个徐神医也是比得过的。您就不要太过担心,说不定解药明天就研制出来了,是不是暗一?” 明月冲暗一使了一个眼色,可惜暗一是个木头脑袋,没有注意到明月的暗示,十分诚实的说道:“最快也要十天,属下才能确保解药没有副作用。” 想从暗一口中听到所谓善意的谎言,目前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云锦曦点头想到,给她下毒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西域才有的毒药,说明这人门路广。了解自己的喜好,证明她身边有人被买通了。毒发一个月后才会死,表明下毒的那位现在还需要她活着,至少是现在不能死。 云锦曦想了又想,自己在苍稜国总共也没认识几个人,难不成是林姨娘和云瑶,又或者是安乐郡主?眼下还是先解毒要紧,云锦曦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不要声张,即便是父亲那里也不要走漏了风声。那人既然能下一次毒,也就能下第二次第三次。总归还有一个月活命的时间,他不要我立刻死,想必不久后便会找上门来。” “小姐,确定不要告诉相爷吗?以相爷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只要他一开口,便会有人上赶子帮您找解药。”湘儿犹豫的说道,她不明白有活命的机会,云锦曦为什么不试一试。 云锦曦眸子闪了闪,若是以往她或许会为了活命试一试。可是如今改变了想法,只要她和云良泽说一声,这位苍稜国的相爷便会不遗余力的为她寻找解药。他是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不说这样声势浩大的找解药会给皇家留下什么印象,便是那下药的有心人,说不定也是针对相府的权利来的。 她对林姨娘等人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云良泽和沈嫣待她不错,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真心待她的人陷入危机之中。 暗一问云锦曦要了一点血后,便回了将军府潜心研究解药。一连近十天也没见到暗一的人影,中间倒是让人送来几副药方说是能缓解毒药发作的时间。 日子很快也就到了云锦曦及笄的那天,沈嫣在这件事上分外的用心,帮云锦曦上簪的都是京都公认的有福气的夫人。甚至是宫里边的贵人,也有不少送来贺礼。 云锦曦按着事前在兰苑练习的步骤,换衣行礼,再换衣,再行礼如此重复了三四次,仪式才在云良泽的颂词中结束。顶着一张笑不露齿的脸,云锦曦在前院挨过了最漫长的两个时辰,趁着宴席开始,偷溜的回到梅苑休息一会儿。 “小姐,门房那边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让您亲启。”清风进门的时候,正看见某人不修边幅的躺在贵妃榻上,嘴里还含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吃的津津有味。 明月上前接过信封,冲着他挤了一个眼色,“外面天气炎热,兄长满头大汗的。湘儿,还有凉茶吗?” “有的,今早特意让厨娘熬了一锅的凉茶。”湘儿说着,便取了一个茶杯,身子顿了一下又连忙跑去小厨房,不多时手里多了一个海碗。 “谢谢。”清风不自然的双手接过,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不是天太热的缘故。湘儿看着他愣愣的样子,暗笑一声呆子。清风听到后,嘿嘿的笑了一声,咕咚咕咚将那一碗凉茶喝下肚。 云锦曦意外的看着两人互动,恍惚间感觉自己吃了好大一碗狗粮。整个人身子一抖,忙接过明月递过来的信件,上面是飘洒横溢的五个大字,“云锦曦亲启”。 这字一看就不是陆小哥,陆翊的字多变,既可以写的一手娟秀的小楷,也能挥洒出苍劲的草书。眼前这人的,她虽对字懂得不多,但也能从上面感受到下笔之人的不羁。 “云大小姐别来无恙……” 云锦曦仔细辨认上面潇洒的字体,皱着眉,一开始还认真的嘴里也念出声。可是越到后面,她便越说不出话。 是他!她想到了林姨娘,想到了云瑶,甚至是已经离京的安乐郡主,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人!溪王李溪,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在多宝阁当面拒绝了他,所以这人才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的吗? 明月和湘儿见云锦曦意外的神色,面面相觑。 第八十二章 别院赴约 “小姐……”湘儿担心的看向云锦曦。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深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要出去一趟,清风明月跟我一起去,湘儿留在院里。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多宝阁看看刚到的货。” 湘儿隐约感觉不妙,看着云锦曦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紧张说道:“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要是小姐出了什么意外,湘儿……湘儿……”说到后面,湘儿忍不住滑下两行泪珠。她真没用,既不会功夫也不会医术,遇到事情只会成为你云锦曦身边的累赘。思及此有哭着说道:“是湘儿不好,湘儿……” “傻丫头,能有你陪着我过去那么多年,是我这一生的幸运。”这是她替原主说的话,云锦曦看着她流泪,便用手轻轻的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湘儿抽泣的看着云锦曦,“小姐……” “好了,让你待在梅苑也不是没有用意,若是这期间有人来找我,你也好帮我掩饰。若是被人发现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少不得寻芳院那边会找借口生事。有你在院子里做后盾,小姐我和清风他们也能在外面放心些,明白吗?”云锦曦说着将手里的帕子交到湘儿的手里,“快擦擦,要是被外面的小丫头瞧见了,你这一等丫鬟的威严可就没了!” 湘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将云锦曦的帕子收进怀里,一把抹掉眼泪道:“才不会的!” 为了掩人耳目云锦曦一行人先是坐着马车到了多宝阁,随后在后面的厢房里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走到了大街上。 信里的内容云锦曦给明月和清风简单说了一遍,这位溪王好生的歹毒,为了能让她乖乖的出府,还不惜给沈嫣下了毒。顾不上太多考虑,云锦曦便做了决定。人是她招惹来的,她不能连累了沈嫣,更何况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同父异母手足。 “那个院子我记得,是属下愚钝,没想到那时跟踪的时候已经被人发现了。”清风自责的说道。 云锦曦摇头,“事情本来就是针对我的,即便你那时没有被人发现,现在也只是多费了些功夫到那里。” 明月担忧的看着云锦曦,“大小姐既然知道这溪王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有去别院?您昨天不还是说暗一的药有作用,说不定很快便有解药彻底把毒给解了呢?” “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的安危,但这件事牵扯到的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溪王此人心狠手辣,他既然会对我下毒手,那我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云锦曦说道这里,心里浮现一个修长的身影,语气更加坚定的说道:“只有我乖乖的听他的话,他们才能安全。” “可……”明月还想再说什么,清风拉住的缰绳,沉声道:“小姐我们已经到了。” 明月扶着云锦曦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着及其常见的院子,门上的红漆像是鱼鳞似的,一片一片微微翘起,有些地方还少了几块。 “走吧。”云锦曦正欲敲门,清风拦了下来,看了云锦曦一眼道:“让属下来。” 云锦曦点头默许,溪王手里的人会用毒,一花一树,乃至是这门上不起眼的铜狮子,都有可能附上了不知名的毒药。暗二不在,一切都以小心为上。 不待清风敲门,那扇经过岁月洗礼的木门,发出慢悠悠的吱呀刺耳的声音。一个穿着藏蓝色粗布条的妇人打开了门,见着门口的几人,先是一愣然后怯生生的问道:“几位是找谁?” 云锦曦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丽的眼睛看向那人,“劳烦这位娘子,我们是来找人的。”说着从袖子里取出那封信交到妇人手中。 那妇人接过信后,仔细看了看,目光再转到几人身上时,那股子淳朴怯懦的感觉消失的一干二净。 “几位里面请。”妇人侧身让出一条道,待云锦曦进去后又向外四处看了几眼,啪的一声,干净利落的将门从里面关上。 清风明月一前一后将云锦曦保护在中间,这别院外面看着倒普通,进了里面方知什么是别有洞天。雕花的梁子,青石铺成的小径,还有翠鸟环鸣、彩蝶翩翩。只是在见过相府的辉煌富丽,将军府的清雅别致,这里的风景在云锦曦眼里也不过尔尔。 “云大小姐,既然来了不妨里面坐坐。”那人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云锦曦看向那扇通往后院的拱门,说道:“溪王殿下还真是好客,只是今日锦曦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若是殿下行个方便,咱们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后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倒是本王疏忽了,今日是大小姐及笄之日,本应上府庆贺,只可惜我不喜热闹。大小姐有什么想问的,不如进来喝喝茶,咱们慢慢说。大小姐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十几日都等得,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云锦曦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保持镇定,越到这种时候越是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微微抬起下颌,莲步轻移,这院子不大,云锦曦穿过拱门,便沿着一条青石小路走到了一座凉亭处。 凉亭之中一月牙色长袍的男子悠哉悠哉的品着手里的茶,看着慢慢走近的几人,眼里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那个头戴面纱的女子。 “大小姐何必这样见外,本王又不是没见过。”溪王唇角微够,戏谑的说道。 云锦曦也不恼怒,大方的将面纱取下,像那人行了一礼,“若是因为那日多宝阁的事情,冲撞了殿下,锦曦在此谢罪,还望王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溪王哦了一声,看向那一身青衫的女子,白嫩的肌肤在日光下,格外的刺眼,喉间不经意的动了一下,“大小姐可是误会了,本王有说过对你身边的人下手了吗?” 云锦曦心里咯噔一声,想起刚才的那封信,他确实没有明确说已经给人下毒。 第八十三章 人格分裂 是她心急,也没有亲自去问问沈嫣的情况,她身边有墨香在,衣食住行都会注意到。懊恼的神色,看的某人心情很是愉悦。 “云大小姐是在后悔什么?都说云大小姐重情重义,连铺子里伙计都会买宅子送给他,莫非现在是在想,如果云夫人没有中毒,今日便不会赴约?” 溪王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甜蜜蜜,中毒者三日后五味不全,云大小姐即便吃了药,如今也尝不到一丝甜味吧?” 云锦曦起身破罐子破摔式的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王爷何必明知故问,下毒的应当比中毒的还要了解毒性,不然怎么会煞费苦心的打听我的饮食习惯。” “非也非也,本王没有那些功夫去打听这些东西,云大小姐锋芒毕露,本王只需透漏出一点想法,便会有人将你的消息事无巨细的送到本王面前。”溪王如数家珍般的看着云锦曦道:“本王知道你喜欢吃咸口的点心,喜欢海棠花,着青绿衣衫。” “也许本王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溪王说这话时,目光逐渐下移,云锦曦警惕性的起身,清风明月立刻护在云锦曦的身旁。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侍卫团团将几人围住。 “本小姐是相府嫡小姐,又与将军府定了亲,溪王爷可要自重!”云锦曦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溪王拿起折扇挡着面笑道:“云大小姐真是讨厌,人家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生气了呢?还有你们,这是做什么,可千万别吓着小美人!” 原本围着几人的侍卫,在听到溪王的话后,便纷纷四散开去。 云锦曦皱眉,她感觉溪王有些不对劲,刚才还是中气十足,怎么这会儿举手投足间更像个太监。前后反差太大,以至于她差点以为眼前的人和刚才根本不是同一个。 “王爷有话直说,到底怎么样才能给我解药?”面对这样奇怪的情况,云锦曦不想再和他继续聊下去。 溪王害羞似的,伸出一只手,那微微翘起的兰花指分外妩媚,点向云锦曦,“人家想要什么小曦曦难道不知道吗?” 纵使溪王在云锦曦眼里已经是个大boss的形象,可是现在她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娘。一个人的性格差异不会那么大,还有一个可能…… “你不是李溪!”云锦曦很是肯定的说出了心里的猜测。一旁的清风明月则是诧异的看向云锦曦,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不是溪王,又会是谁? “讨厌……” 云锦曦等人浑身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条手帕,擦了擦刚才摸茶杯的那几根手指,道:“大小姐这是在开玩笑吗?人家不是溪王又是谁?” “你是溪王,也可以说你又不是他!”云锦曦这话引得清风明月更加更加糊涂,怎么一会儿是,一会儿又不是。 溪王眼睛眯了眯,看着云锦曦那双清丽的眸子,眼神里带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云锦曦便是手里的一只蚂蚁,下一秒便能把它捏死。 “本王竟不知云大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我是他没错,但是我和他又不一样。”溪王忽而冷下脸,看着那扇子上飘洒洋溢的打字,慢悠悠的道:“你不怕?” 云锦曦摇头,溪王这种情况应该就是现代医学里说的人格分裂症,只有经历过特别大的伤害,主人格才会分解出另外的人格用来保护自己。她在医院实习工作的时候没有遇见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遇上了。 “没什么好怕的,你还是你。”云锦曦平静的说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格的你。 云锦曦看着他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双眼睛再睁开时又变了一种神色。 “解药本王可以给你,不过小九说他很欣赏你,你得留在溪王府。”又是刚才那个胸有成竹,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把握之中的样子。 云锦曦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溪王几次见面的经历,开口道:“你是主人格?” “什么是主人格?”溪王有些疑惑的看向她道。 明月和清风虽不明白云锦曦和溪王的对话,但是本能的发现了眼前的男人,浑身的气场发生了改变。忽而。明月注意某处一闪而过的身影,附在云锦曦耳旁小声说了两句。 云锦曦微微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主人格便是现在的你,这具身体原有的,而小九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位。” 溪王愣了愣,唇角微微勾起,低身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有意思。云锦曦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见那薄蠢动了动,看着那人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相比这个主人格,云锦曦更担心的是有没有潜在的暴力人格的存在。 “先前王爷说的,锦曦多谢王爷的好意,不过蒲柳之姿难等大雅之堂。”云锦曦说完便向着刚才来的路上走去。 溪王见那决然的身影,忽而一声冷哼,云锦曦不知那是嘲讽还是恼怒,只是她现在不得不快点离开。 “云大小姐好胆识,你就不怕本王对你真的不给你解药。” 云锦曦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她在赌,赌溪王会把解药给她。既然留着自己的命到现在,还把其他人格展示给自己看,就证明他需要自己。可是她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是值得这位溪王惦记的。相府的权利,还是这副好看的皮囊,又或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一路畅通无阻,云锦曦走上马车后,松了一口气,手心里黏糊糊的一层的汗,帕子已经汗湿的一大片。 “小姐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挟持了,让他把药交出来,明明主子他们就在附近。只要您刚才……”明月心有疑惑的问道,更多的是担心云锦曦距离毒发为数不多的时间。 “只要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溪王除了那些侍卫就没有别的准备?” 第八十四章 千里奔京 云锦曦这话一出,明月便哑口无言。那是在溪王的地盘,确实如果他真的还留了一手,局势翻转只在顷刻间。而且谁也没见过溪王本人出手,至于他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这也是个未知数。 “你这是对我不自信?”车帘被人掀开,一身黑色轻便的劲装身影进了车厢,明月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默默的到前面坐在清风的旁边。 云锦曦拿出手帕,替那人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你今天怎么突然回京了,不是说还要过两日的吗?” 十日前边塞传来消息,陆翊让手下率一小队,夜袭敌营烧了敌人刚刚运输到的粮草,再加上之前损失惨重,迫使北凉皇室不得不派使者前来苍稜国求和。 陆翊没有动,凭那一双纤细的玉手为自己服务。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云锦曦,微微皱眉道:“你胖了。” 云锦曦:“……” 恼羞成怒的某人将手里的帕子,扔在那人的脸上,“自己擦!” 她丫就不该心疼这厮,活该这么多年娶不到媳妇。见着小美人生气,始作俑者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不过我喜欢,以前太瘦,抱着都是骨头,让人心疼。” 云锦曦佯挣扎了几下,便任由那人将自己抱入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陆翊便这样静静的抱着,感受这萦绕在鼻尖的清香。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清风咳了两声道:“主子,小姐我们到了。” 云锦曦这时才想起来车厢外还有两个人,连忙把人推开,整理自己的衣服。陆翊不满的看着把自己推开的某人,心中还有些委屈,他一路快马追鞭偷偷赶到京都。听到云锦曦有危险,连将军府都没回,直接去了别院。没想到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多一点温存都不肯给他。 察觉到某人像是受气小媳妇般幽怨的目光,云锦曦白了他一眼,“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陆翊摸了摸鼻子,如果自己千里奔京找媳妇算错的话,那他该怎么道歉?以身相许? 清风有规律的敲了几声门,很快木门便被人打开。回到多宝阁的厢房后,清风明月很有默契的退出了房间,云锦曦一把拍掉想靠近自己的咸猪手。 “是我不好,回京的消息没有让明月他们告诉你。可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陆翊怏怏的收回自己的手,云锦曦力气不大,刚才那一下就像是打在棉花上软软的。 想到自己身上的毒,云锦曦有些心虚,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他们几个不会听我的。” 陆翊耳力很好,云锦曦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谁是恶人?” “我……” 陆老将军戎马一生,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是个妻管严。云锦曦轻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走上前去。 “把你衣服扒了!”云锦曦一脸严肃的说到,那情形像极了自己在医院时面对难缠患者的态度。 陆翊微微诧异,白皙的皮肤上泛着微红,“这不合规矩……虽然我也想,只是还未成亲……” “这和成亲有什么关系?”云锦曦惯性思维,在她眼里陆翊便是一个病人,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 陆翊咳了一声,不自然说道:“若是你想,其实也可以,反正我们已经定亲了。” 云锦曦愣了愣,这厮从刚才就一直别别扭扭的,她可从来没见过厚脸皮的陆翊,有这样害羞的时候。 等等! “陆翊,我的意思是想检查一下你的伤势……”云锦曦说完,脸上立刻泛起一层暧昧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房间里一时间,弥漫着一种名叫尴尬的气氛。随着某人僵硬的解开衣服,这种尴尬又往着另一层方向走去。 “等等,裤子就不用脱了!”云锦曦及时制止某人的举动,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他现在不是陆翊,而是一个病人。 虽然她在医院里呆了没几年时间,便从事化妆行业,但是职业素养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便不会轻易忘记。云锦曦爱很快便集中注意力,肥瘦均匀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只能看见淡淡的粉色,大部分是黑色的痂。最刺眼的是胸口上面的一处,已经可以看见上面新长出来的肉。 她努力的不让眼里的东西落下来,一只手颤抖着摸上那块地方。 “不疼,都过去了。”陆翊的声音有些嘶哑,云锦曦的手摸在那处痒痒的。那感觉竟比刀子划伤隔壁,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云锦曦吸了吸鼻子,掩饰性的说道:“我才不是心疼里,只是我梦里看见你在山道上被人追杀,还流了好多的血,我就是验证一下。” 陆翊轻笑,知道云锦曦关心自己便行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会怎么害羞。他嗯了一声,笑着道:“那云大小姐还要不要继续看?本公子可不收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云锦曦哼了一声,小脸别过去看向一旁的花瓶,口是心非的道:“快穿上,你愿意脱,我还不乐意看呢。” 习武之人的身材一般都不错,紧实有力,该有的都有。尤其是那八块腹肌还有诱人的人鱼线,云锦曦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翊这厮虽然嘴贫了些,身材可是不一般的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尤其是那细腰,云锦曦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都快赶上自己的了。可她如今这身子,今天也才刚及笄,但是陆翊貌似已经二十多了。二十二还是二十五,云锦曦回想不起来,生辰八字她是见过的,当时还翻了书特意算了算。 陆翊慢悠悠的穿上的衣服,还一不小心的把腰带落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腰间刚系好的衣带恰好松开。云锦曦从散开的衣领看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胸肌,一个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某人故作没有察觉,嘴角不经间的勾起。 第八十五章 你是故意的 云锦曦连忙后退几步,玉手指向某人道:“你是故意的!” 陆翊无辜的看向云锦曦,修长的手指还拿着那腰带,“夫人想看便直说,为夫不是那么小气之人。” “你……”云锦曦感觉室内的温柔骤然上升,她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逃了出去。明月手里正拿着云锦曦要换的衣服,惊讶的看着冲出来的某人。云锦曦快步走上前去,一眼不发的拿走自己的衣服,去了另一间厢房。明月看着空荡荡的托盘,又看了看那处禁闭着的房门,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 陆翊很快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那里的明月,“人呢?” 明月指了指另一处,道:“刚才冲出来,拿了衣服便进去了。” 陆翊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今日本是偷偷回京,不便在外面待太长时间。尤其是和云锦曦在一起,若是被人发现了,说好听是情意相投难舍难分,望别有用心的地方去,便是和丞相府私下相见,居心不良。 将军府如今的地位和丞相府在京都的地位,都处在一个敏感的状态。苍稜国的皇室需要这样的人为他效力,同时又忌惮这样的存在。 待云锦曦出来后,陆翊将怀里的东西取了出来,“这是清香丸,可解百毒,你身上的也没问题。” 云锦曦讶异的看向他,“这是先皇赐给老将军的,世间仅有两颗。”清香丸不仅解百毒,传说哪怕那人只有一口气在,有清香丸在便可保性命无忧。 “出征之前父亲把它交给了我,希望我能用在紧要关头,对我而言你就是最重要的。”陆翊把东西教到云锦曦的手上,本想将人抱在怀里以解相思之苦,手顿了一下,转而在那头上摸了摸。 “我不易暴露行踪,只是想在你及笄的时候能出现在你面前,现下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还要赶回去。再等两日,等我回京。”陆翊低头落下一个吻,毅然转身离去。 云锦曦摸了摸头,其实她刚才便想说,她以前养宠物的时候,也喜欢这样摸它的头。 回到梅苑后,湘儿拿出一个玉盒,“奴婢本来听小姐的话乖乖呆在屋里,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出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个盒子,还有一封信。 云锦曦点头,打开信封,熟悉的字体映入眼中。再打开那玉盒,果然有一枚鹅黄色的药丸,闻着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小姐这个是解药吗?”湘儿好奇的问道。 云锦曦抬头,“你怎么知道?” 湘儿想了想道:“上午的时候也是这样信封,小姐您急冲冲的出门。现在看到这个,奴婢大胆猜了一下。” “看来以后不能叫你傻丫头了。”云锦曦将那信连同上午的那封,放在火盆里。湘儿忙递上火折子,云锦曦打开盖子,轻轻的吹了几下,便有蓝色的火焰冒了出来。看着那盆里的火焰,云锦曦将那药丸含在口中。 “小姐……” 湘儿想拦下云锦曦的动作,可惜迟了一拍,“这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解药,您怎么就……” 云锦曦摇头笑道:“是不是真的,去把暗二叫过来把把脉不就成了?再说他废了那么大力气,也不至于就送颗假的过来。” 明月得了指令,连忙去将军府找人。铜制的火盆里,未燃尽的一角,露出一个残缺不全的九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人过来?”云锦曦看着一屋子的贺礼,问道。 湘儿指了指桌子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道:“那个便是二小姐身边的白鹿送过来的,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来梅苑。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说您去了多宝阁。” 云锦曦点头,白鹿,云瑶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丫鬟。 似是看出云锦曦的疑惑,湘儿解释说道:“白鹿原本便是府上的丫鬟,之前还是梅苑的,后来被调到了二小姐身边。巧儿被打发出去后,白鹿从一个三等女使,一下子升到一等,现在成了二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府里的下人都说,这白鹿是走了运。” 走运?她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云瑶的性子,断不会让一个三等女使做自己的贴身丫鬟。 今天在凉亭里,溪王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再加上自己中毒的事,云锦曦十分肯定,那个将自己消息泄露出去的,一定是丞相府里的人。 “清风你说是在跟踪二小姐的时侯发现的那个院子?当时的情况还记得吗?”云锦曦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清风点头,“记得,大约半个月前的夜里,二小姐从府中离开,属下亲眼见她进了那门,过了三四个时辰,才从里面出来。” 三四个时辰,做什么需要三四个时辰,更何况是三更半夜。云锦曦眼前一亮,看向清风。 只见他红着脸,“属下站的远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属下之后再等着二小姐的马车时,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云锦曦想起了前段时间,那包补血益气的药。这便说的通了,她当时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不确定。如今看来,这云瑶不仅敢,还找了一座好大的靠山。 与虎为谋,不知幸祸。 可惜了,孩子是无辜的。云瑶不敢留,那位大概也无所谓。只是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 现在能确定的是,云瑶和溪王在同一战线,溪王想要的是自己还有相府的势力,至于云瑶想要什么?云锦曦还不确定,若单单只是为了和自己作对,云锦曦表示难以理解。 云锦曦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玉佩,看着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这样的东西,相府的库房里随便翻翻,就能找出一把。想想也是,她们可是对头,不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寄刀片,便是收敛了。 “把这个收起来吧。”云锦曦说完,便走向梳妆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拔下头上的簪子,将锁打开。又把怀里的药品,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第八十六章 同类相吸 湘儿看着云锦曦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闭上眼睛再看看时,却又没有那种感觉。想到小厨房备着的东西,忙上前说道:“小姐您急急忙忙的出门,午膳还没有用呢。” 云锦曦摇了摇头,发生的事太多,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湘儿见状便劝着说道:“稍微用一点汤吧,今天可是您及笈的大日子,老爷特意请的名厨来府上备宴。”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今天你也提心吊胆了好久,快回去休息下,有什么我叫你。”湘儿本来还想留下,但看着云锦曦坚定的眼神,只得出了房门,怕等会儿云锦曦叫自己,便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下。 清风本在树上和暗二、暗三讨论在别院的诗,目光落到树下,一个飞身落了下来。 “湘儿姑娘似乎有心事?”清风踌躇的上前说道。 湘儿苦着一张脸,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清风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清风不会像云锦曦那样会安慰人,看着湘儿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湘儿姑娘有用,至少我一看到你心情就会变好!” “清风大哥你说的什么……”湘儿的眼泪挂在脸上,呆呆的想起刚才的话。 树上的暗二暗三默默看了对方一眼,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一个缺心眼的傻丫头,这俩人还真般配。 云锦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和旁边画上的梅夫人有七八分像,少有的美人。不同的是,梅夫人的眸子更加的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单纯的像一杯白开水。 她的心里装了很多疑惑,比如梅夫人的死真的像梁管家说的那样吗?苏家的人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哪怕是今天,她也没有见到苏家的人。溪王为什么会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还有他的副人格小九为什么会帮自己? 云锦曦留给她的记忆终究是太少,很多事都被她遗忘了。 “属下暗一/明月参加小姐!” 云锦曦转身看到一红一黑两个身影,“起来吧。” “明月应该已经和你说了今天的事,我想让你看看这毒是不是真的解了?”云锦曦伸出胳膊,露出了雪一般的肌肤。 暗一拿出备好的工具,将帕子放在手腕上,开始搭脉。过了一会儿,暗一睁眼道:“大部分毒已经解了,因为中毒的时间太长,还有一些余毒需要慢慢清理。” 云锦曦点头,又问道:“你们对溪王这个人了解多少?” 暗一和明月相互看了一眼,明月说道:“奴婢倒是知道一些。” “说来听听。” 明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溪王殿下生母原是宫中一位负责打扫的宫女,当时王上还在潜龙之时,皇子之间争斗你来我往,王上不慎中了春……药。路过冷宫的时候,便和溪王的母妃……” 云锦曦渐渐有了眉目,溪王生母的事本是宫廷秘事,如今的皇帝李秉还是个颇受重视的王爷。皇宫的女人除了太后公主,都是属于皇帝的。李秉虽是被人陷害,可也是睡了自己老爹的女人。 这是被其他皇子当做把柄,在老皇帝面前告了一个秽乱宫闱。那宫女随被收进府里,依旧不受宠爱。哪怕是生了一个儿子,也是府里位分最低的。 老皇帝去世后,一直韬光养晦的李秉,联和平日里交好的大臣坐上了如今的位置。溪王的生母也跟着进了宫,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安婕妤。 安婕妤位分低没有权利赡养皇子,因此抚养溪王长大的便是宫里的高贵妃。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高贵妃对这个皇子不上心,便把一切事情交给了一个宫里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凡根已尽,却一直心有不甘。在伺候年幼无知的皇子时,便对他下了手。后来事情败露,皇帝震怒不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心里也产生了一些愧疚。 老太监凌迟处死,死不足惜。高贵妃被贬为贵人,安婕妤一跃成了安妃。小皇子便成了现在的溪王,成了最小被封王的皇子。 “也是个可怜人。”听明月说完后,云锦曦叹了一口气,“之前可有消息,就是出现今天这样的,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明月摇头,“以前只听说他常好酒色,后来又一次任务涉及到溪王,主子察觉不对劲,这才开始查溪王的过往。” “也没查出什么?”云锦曦开口问道。 明月看着云锦曦应了一声继续道:“能查到的具体都是当年溪王在宫内的事情,封王建府后溪王有好一段时间闭门谢客。即便是国宴盛典,溪王没有出席皇上也不会怪罪。” 云锦曦垂眸,也就是说知道溪王有这种情况的,也只是身边几个亲近的人,那他没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开,是因为小九?据她了解,主人格在大脑中具有支配性的地位,按理说不会违背主人格的意愿,所以说是溪王自己也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云锦曦低声疑惑道。 明月微微蹙眉,“小姐什么为什么?” 云锦曦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和他是同一类?现在她和以前的云锦曦,性格上的差别确实比较大,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她之前一直在隐藏。落在溪王眼里,就大不相同。 这样想着先前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真正想要找的不过是一个同类。可惜自己并不是,其实精神分裂症并不是多可怕的精神类疾病,它真正的恐怖,主要的是人类对它还有许多未知的地方。 通常分裂第一个人格是最难的,它就像是一个质变,一旦有了开始,之后很快便会有第二第三个人格的分裂。只要对他人没有伤害性,这样的病人并不可怕。 问题在于眼前的溪王,很显然不是这种没有伤害性的。站在权利的高点上,打杀只是一句话的事。皇帝对他心怀愧疚,虽不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可很多时候老皇帝对他的态度都很宽宥。 “小姐,夫人来了。” 第八十七章 云瑶求情 湘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云锦曦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迎接沈嫣。 “母亲忙了一天了,这会儿怎么不在兰苑好好休息,还到女儿这里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埋怨曦儿了。”云锦曦拉着沈嫣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沈嫣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道:“你这丫头还打趣我,今天是你及笈的日子,按辈分你要唤我一声母亲,这样大的日子我能不送你点好东西?旁的你这里都不缺,我想了想便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说罢,墨香打开手里一直端着的盒子,里面是一整套樱花石的首饰,璎珞手镯发簪发钗一应俱全。樱花石并不少见,难得的是成色这么好的。更何况这么一整套,更是少见。 “谢谢母亲!”云锦曦发挥小财猫的属性,好东西谁不喜欢,更别提这么好看精致的了。 看着云锦曦欢喜的样子,沈嫣心情也跟着愉悦许多。这是她出嫁时母亲给她的一套嫁妆,她如今已是妇人,带不得这样粉嫩的首饰,所以一想到云锦曦便让人找了出来。 沈嫣慈爱的目光看着云锦曦,笑着道:“快别说谢,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倒是你今天慌里慌张的出去了,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云锦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能被人这么关心的感觉真好,“没什么,就是多宝阁那边有些事,我过去看看。” 沈嫣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道:“你既不愿和我说实话,我也就不勉强你。只是下次不要这么慌慌张张的,好在今日门房那边值班的是我的人,若是其他小厮回头被人拿去说事,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是,曦儿知道了。”云锦曦也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会被沈嫣识破,只是她就仗着沈嫣的喜欢,没皮没脸的耍无沈嫣到底是劳累的一天,和云锦曦聊了没一会儿,眼皮子便有些耷拉下来。云锦曦看在眼里,颇有些心疼道:“母亲快回去休息吧,曦儿这里一切都好。”忽而想起那封信,云锦曦又补充了一句,“最近的吃的用的,要多留意些。” 墨香向云锦曦行了一礼道:“大小姐放心,凡是主子要用的奴婢多会注意的。” 送沈嫣离开梅苑后,云锦曦方才觉得肚子有些饿,看着湘儿道:“可还有吃的?” 闻言湘儿像打了鸡血似的,道:“小姐稍等,奴婢这就让人端过来。” 次日,天朗气清,七月份最是炎热,可这一天难得的凉快许多。云锦曦让人从花园的池子里采摘荷叶,自己则坐在凉亭里看着四下的风景。 “姐姐好兴致,昨日姐姐生日,只可惜妹妹手头拮据,还望姐姐不要介意。”云瑶着一身淡粉的衣裙,看样子气色不错。身边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相貌平平,属于没有存在感的那样。云锦曦眯了眯眼,这应该就是白鹿。 云锦曦不动声色的打量一下,笑着道:“妹妹快坐,我们姐妹之间还用客气这些。早听说妹妹新得了一个伶俐的丫鬟,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不过是个丫鬟,难得姐姐这么上心。说起来白鹿先前还是姐姐院里的,到底还是梅苑养人。”云瑶眼神忽的露出一丝冷光。 云锦曦轻笑,“可别提,我那梅苑庙小,这样乖巧的还是适合妹妹。”云锦曦余光看向那丫鬟,即便她和云瑶这样讨论,那白鹿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出现在脸上。云锦曦心中暗道有些奇怪,只是仍笑着和云瑶聊着天。 “我昨日去探望姨娘,见她瘦了不少。还托我和姐姐说声对不起,她也是受了身边下人的挑唆,这做错了事。瑶儿希望姐姐能够原谅姨娘,即便是姐姐不原谅,也是情理之中。”云瑶说时垂下了头,说话的语气委屈至极。 那样子云锦曦看在心中暗自好笑,她才是受害者,怎么如今若是自己不开口说原谅,反倒显得小肚鸡肠。若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那还要律法有什么用。 “妹妹这话严重了,既然林姨娘知道悔过,姐姐我还能说什么。”云锦曦转头看向那池子里的荷叶,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这云瑶果真是和她不对头。 云瑶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道:“父亲让姨娘去苍稜峰祈福,替自己先前做的事赎罪,姨娘已经答应了。今日下午便会去寺庙,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又是一招苦肉计?云锦曦心中疑惑,语气平静道:“姨娘有这个心思,是相府的福气。” 看着云锦曦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云瑶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表露出来,依旧楚楚可怜的道:“寺庙不比府中,条件艰苦。姨娘本就身子不好,这一去怕是会落下病根。若是姐姐能在父亲面前,为姨娘说两句好话,说不定姨娘便不用……” “妹妹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父亲做的决定,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更可况姨娘有心为自己做的事赎罪,姐姐我又怎么能做这恶人从中阻拦。” 云锦曦说完又看向正在池子里摘荷叶的下人说道:“把船行到中间一点,那边的荷叶看着嫩些。” 云瑶不再苦苦哀求,面上微露狠色道:“姐姐好狠的心,若是我姨娘出了什么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只是云锦曦故作惊讶的看向她说道:“妹妹可别乱说,我可没那个心思。谁不想过安生的日子,如今这太平盛世,一家人自当和和乐乐才好。去苍稜峰祈福的事,本就是父亲提议,姨娘自己答应的。姐姐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这样咄咄逼人?” “若是妹妹真的担心姨娘,妹妹大可和姨娘一道去祈福,想必父亲感念妹妹的孝心,便成全了你。如若不行,还有老夫人在呢!老夫人对妹妹一向疼爱有加,这又是和佛祖结缘的事,定会帮妹妹的。” 第八十八章 监视 听到云锦曦提起老夫人,云瑶脸色的神情微僵,先前老夫人已经念着旧情饶了姨娘一次。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 现在先不说再提往事,会不会有用,单是兰苑那边只要咳一声,老夫人便把整个心都搭了过去,恨不得每天盯着沈嫣的衣食住行。 “祖母年岁已高,瑶儿怎么能用这些事去打扫祖母的清净。”云瑶叹了一口气道。 云锦曦莞尔一笑,“妹妹这么体贴,不枉老夫人一番疼爱。我这荷叶也摘的差不多了,若是妹妹无事,姐姐便先行离开。” 知道云锦曦这边行不通,云瑶也没有多费口舌,“姐姐慢走。” 云锦曦点头,一行人带着新鲜的荷叶离开亭子。 荷叶是个好东西,先前云锦曦忙着研究化妆品,一时间竟然忘了花园里开的正艳的荷花。 新鲜的荷叶,可以做荷叶粥,荷叶鸭。花朵裹上鸡蛋面粉糊,放在油锅里炸一边,又是一道可口的点心。 将荷叶用剪刀剪成大小一般的块状,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做成荷叶茶。用罐子封好可以放上一整年,又是减肥的良品。 一个下午,梅苑的人都在围着荷叶转,云锦曦拿着三两枝荷叶还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又让湘儿取了宽口的白瓷瓶子灌了些清水。她把花插在瓶子里,稍稍整理一下造型,看着清雅别致。 “把这个放在父亲的书房,应该不错。”嘴里念叨着,云锦曦便让人把抱去竹园。自己则是悠哉悠哉的躺在贵妃榻上吃嫩莲子,莲子入口清甜,可惜过了这段日子便吃不上了。 湘儿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在院里满得不亦乐乎,云锦曦听着那嬉笑的声音,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倒是想通了,一直搁那担心着,倒不如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虽不清楚溪王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日子总归是自己过的,她在梅苑里担惊受怕,那溪王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风流快活。 两相一对比,自己实在不划算,还不如好吃好喝待着,看看那边又要做什么打算。不过现在要注意的是云瑶身边的那个白鹿,原本就觉得她一下成为一等女使的事情有些可疑。今日一见,这事情果真如她所料。一般的丫鬟,即便心性再好,前任主子和现任主子拿她说事,也该有些反应。而她却显的很是平静,宠辱不惊是好事,可是过头了就容易让人起疑。 “明月你刚才注意到那个白鹿了没?”云锦曦余光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便问道。 寻芳院 柳姨娘正欲把盒子放在随身的行李里,只听一旁的嬷嬷说道:“姨娘此番是去寺庙祈福,老爷吩咐过一切从简,方显得有诚意。” “嬷嬷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只是一些简单的首饰,又不是贵重东西,带着也无关紧要。”柳姨娘何曾对下人这般客气过,可那嬷嬷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姨娘若是想带,不妨等奴婢去问问梁管家,若是梁管家答应了,姨娘就算把寻芳院的东西都带去,奴婢也不敢说个不字。”这话一出口,林姨娘原本还有些讨好的笑容僵在那里。她是府里的姨娘,什么时候带自己的东西,还要问一个管家答不答应!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为何还要问一个奴才!”林姨娘怒声道。 那嬷嬷向林姨娘行了一礼,“这府里上到宅子地契,下到一双筷子一株花都是云家的。姨娘为云家育有一女有功自然可以用的,但是姨娘莫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姨娘同样也是府里的奴才,与尔等并无二致,对姨娘尊敬也是看在您为府里生育二小姐有功。” “嬷嬷这话说的委实不近人情。”一道略显不满的女声传了进来。 “瑶儿!”林姨娘心中一喜,几步迎了上去。 云瑶点头,握着林姨娘的手道:“姨娘受累了。” 旋即又看向那嬷嬷道:“姨娘是我的生母,若按照嬷嬷的话,岂不是我也成了奴才?” 那嬷嬷微微皱眉,语气依旧是刚才的冷清,“二小姐这话奴婢不敢认同,小姐即是上了族谱的,便是云家的人也是这府里的主子。只是林姨娘还未上族谱,老奴也是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云瑶气的一口气上不开,狠狠的瞪了那嬷嬷一眼后说道:“姨娘要带什么尽管带,若是父亲怪罪下来,有女儿在!” 嬷嬷脸色极难看,身边的几个女使也是偷偷的看着对方没敢吭声。云瑶话说道这份上,旁的在没有敢上前阻拦的。林姨娘也不想给云瑶惹麻烦,万一云良泽真的怪罪下来,云瑶如今在府中孤立无营不好自救。 几套换洗的衣服,加上刚才的木盒,这便是她此番所有的行礼。因为云良泽早就要求,林姨娘出行的时候只有两个仆从跟着,一个笨手笨脚的丫鬟,还有个看着不好相处的嬷嬷。一行人上了一个不起眼马车,晃悠悠的出发了。那情景看着好不凄凉,云瑶送人到后门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白鹿一路跟着云瑶没有说话,一直等云瑶到了房间后,遣散了云瑶身边的下人。云瑶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说吧,你主子那边又交代什么了。” “主子让您这段时间老实在府里待着,切莫给他找麻烦。相府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如今林姨娘一走,二小姐孤立无援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这样日后才方便为他做事。主子还说了,他手离从不需要废人,二小姐可要当心。”白鹿眸子一改往日的闷墩无光,提到主子时,身子不自然的抖了一抖。 云瑶哼了一声,摆摆手让人退下。她的巧儿没了,身边没了得力的人手,溪王那边便趁机安排了一个。美其名曰组她一臂之力,事实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监视,偏生她还需要这个人手。这样一个人呆在自己身边,云瑶用着心里委实不舒坦。 第八十九章 城门接风 日子一转眼便到了陆翊凯旋回京的时候,云锦曦得了宫里的特许,一大早便跟在云良泽身旁站在接风的队伍中。 云锦曦生的美艳动人,因着是见陆翊,出门前又特意打扮了一番。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再搭上华衣彩妆,更是美的动人心魄。 即便是在人群中,一眼便能发现她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夺目,以至于她和云良泽刚下马车,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人群中突然起了骚动,自然引得皇帝好奇问了两句。这一问不打紧,始作俑者便得老老实实出来拜见。 毕竟是头一遭见皇帝,云锦曦心里像是有个拨浪鼓,一直不停的咚咚响。皇帝问什么,云锦曦便回什么。一来一去,不知怎么皇帝一高兴,便赐了一个封号,她由相府小姐,一跃成了苍稜国的锦曦郡主。 其实她也能猜出一二,这郡主的封号,多半和陆翊这厮有关。虽然打胜仗的不是她,但谁让她是陆翊的未婚妻呢,二人递了生成八字,这事也就成一半。无论云锦曦今日话说的好不好听,皇帝都乐意给她这个赏赐。为的就是让京都的百姓,乃至苍稜国的百姓都知道,皇家对陆家的态度。 云锦曦暗自叹了一口气,谁说当皇帝好的,瞧瞧如今这位,明明忌惮陆家手握兵权,几个月前不还是得让陆小哥率兵打仗。如今人家凯旋而归,不仅要亲自出宫接风以表诚意,还得给人家未来媳妇一个郡主名头表示重视。 好在这皇帝不是自个儿当,云锦曦想了一下,替皇帝道两声可惜,这事儿转眼就抛在脑后了。白捡个郡主,当对她而言也是好事,虽然没有给封地不享俸禄,但到底有个郡主的名头,日后见了各家小姐省了行礼的麻烦,哪怕是云老夫人那边,她也不用跪拜的。 这样一想,云锦曦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又多了几分红润,看起来越发的明艳动人。 平日车水马龙的官道上,如今只有一匹又一匹的快马,在传递着队伍距京都的距离。她在大军出征的时候未免伤感没有送行,如今站在城门口,心里很是紧张。明明前两日,他们还见过面的。 突然,城楼上的鼓声响起。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上古传来一样,敦厚庄重,在场的人表情都不由的严肃起来。鼓声响,代表击鼓者已经看到了队伍。 云锦曦踮起脚间看了一下,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又过了好一会儿,人群又有了骚动。云锦曦抬头望去,隐隐看见空中飘起的红色旗帜,那上面除了代表苍稜国图腾外,还有个苍劲有力的陆字。 随着队伍的慢慢靠近,那匹枣红色骏马身上的身影也逐渐清晰。陆翊骑着飞鸿,脸上的神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飞扬,反而看起来很严肃,正如离她不远的陆老将军的神情一样。云锦曦从那双眸子里还看到了悲凉,不是打了胜仗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陆翊下马,朝着皇帝跪拜,大声道:“臣等幸不辱使命。不负皇恩。今协北凉求和书拜见吾皇!” 陆翊话音刚落,身后的数万将士齐齐跪拜,那声音震耳欲聋,云锦曦只觉得心中汹涌澎湃。一种由心底萌生出的自豪感,从陪了全身。再次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竟然湿了眼眶。 察觉到陆翊的目光看向自己,云锦曦眨了眨眼睛,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毕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两人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看着对方。 北凉一战大胜,皇帝命天下大赦。百姓夹道欢迎,云锦曦和云良泽说了一声,便和明月等人走上了一旁的客栈休息。大军得胜归来,皇帝自会以军功行赏。进了宫门后的情形如何,云锦曦并不知晓,只是端坐在靠窗的位置,琢磨陆翊那时眼里的悲凉从何而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湘儿拉过明月小声的问道。 明月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主子回来应该是件大喜事,可看着眼前这位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高心。 入夜时分,云锦曦让湘儿她们早早回去注意,自己则沏了一壶花茶,伴着摇晃的烛火,坐在窗前。 “可是在等我?”陆翊一身黑色夜行衣,从门口走进。 云锦曦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耳朵微微发热,轻声嗯了一下。 “刚才便看你在窗边坐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是不是这两天又发生什么事了?”陆翊走上前去颇为关心的问道。 云锦曦摇了摇头,自从林姨娘去了苍稜峰,府里便消停了不少。尤其是云瑶,如今一门心思的讨好祥瑞堂的那位,更没功夫找她麻烦,云锦曦也乐得自在。 见人摇头不语,陆翊微微皱眉,“那是因为什么?” 云锦曦抬头往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暗棕色的瞳孔里此时都是自己的倒影,“我在想你白日里的目光,我看着颇为心疼,明明是凯旋而归,为何那眸子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苍凉?” 陆翊叹了一口气,坐在云锦曦的身旁,缓缓将人抱在怀里,轻笑道:“傻丫头想那么干嘛,难不成你还想着上阵杀敌做个巾帼女英雄?”有些事太沉重,他不想让云锦曦知道。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云锦曦感受着身后的体温,看着自己腰间的那双打手,虎口处茧子和白嫩如玉的肌肤格格不搭,“你已经做的根好了,至少大部分都能和家人团聚。” 她原先是不懂,可是后来在听到陆翊叹气时,却想通了这一切。战争哪里没有伤亡的,有的人回来了家人重聚,而有的人生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即便陆昊被称为阎王,苍稜国的战神,一旦打起仗来也必有伤亡。 更何况这是陆翊第一次上战场,面对将士的伤亡,心中定会有感伤。战场上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几万人的生死。一旦出错,他要背负着多少人的唾骂。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九十章 初来葵水 “儿时父亲在教我兵书时,最先教的便是谨慎二字。因为未来在我手里的不是十几万士兵,而是十几万个大大小小的家。”说到这时,云锦曦感觉抱着自己的那双胳膊又收紧了些。 “我没能把他们都带回来……” 身后的身体微微发抖,云锦曦转身轻轻抱着他。云锦曦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这般静静的抱着。其实她很想现在就告诉他,大声的告诉他,你已经做的很好,至少你保护了几十万的百姓。 陆翊身上有一颗赤子之心,这一刻他应该忍了许久,也许在陆老将军面前都未曾表现出来的一面,这样毫无保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在他心里应该占着很重要的地位吧,可她却一直瞒着他。那件事埋藏在她的心底,即便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想告诉他真相。她不是云锦曦,不是云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云锦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头被人摸了摸,像是她和以前养的那只橘猫玩一样。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宫里还要来人。” 云锦曦嗯了一声,陆翊应该也知道自己被封为郡主的事了。闻言陆翊微微诧的看着云锦曦,那张经过风沙打磨,略微有些粗糙的脸,泛起了红晕,道:“你都知道?” “昂——”云锦曦很自然的点头,她能不知道嘛,皇帝老儿当着她的面赐的封号。陆小哥一向聪明,怎么今天有些傻乎乎的。 陆翊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那我先走了。”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根簪子,“你的及笈礼,那日走的匆忙没能交给你。”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木簪,簪头上雕着几多海棠,花瓣上带着点点的金色星光,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带着淡淡的清香,闻着很是舒适。簪子表面被石蜡细细的打磨过,看起来光滑顺溜。应该是他亲手做的,很难想象那双持剑杀敌的手,有一日也会拿起刻刀。 “陆……”云锦曦抬头时,发现人已经走了。 云锦曦用帕子将木簪小心的包裹好,放在自己的床头。木簪的香味不浓,却是经久不散。云锦曦躺在床上,鼻间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一夜无梦,云锦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睡的倒是很满足,整个人也是精神抖索,只是身下某个地方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云锦曦脑子轰隆一声,身体僵在那里。 “湘……湘儿!” 听到云锦曦的身影,早就在门外等候的人立刻进去。 看到云锦曦面容失色的样子,湘儿心中一紧,“小姐,您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云锦曦欲哭无泪的指了指被子,“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原身因为从小体弱,又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故而一直没有来月经。云锦曦知道身体情况,平时便注意调养,毕竟是自己以后的身子,总是要注意些。 她一边担心着月经迟迟不来,一边又担心这它乱来。上辈子体寒,每次痛经都像是经历一场天劫。 湘儿一头雾水的看着云锦曦,“小姐莫不是做噩梦了?您哪来的姨妈?夫人在苏家倒是有几个兄长,未曾听说有姐姐,堂姐也没听说有过。” “是……葵水。”云锦曦这才意识到,像是大姨妈大姨父小雨伞之类的都是现代词汇。 湘儿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小……小姐!你别动,我去找东西。” 云锦曦尴尬的坐在床上,感受着身体下的涓涓细流。古代没有卫生巾,云锦曦坐在那里绝望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一天到晚蹲在厕所里? 好在湘儿很快便回到房间,云锦曦看她怀里抱着一个篮子,里面除了常见的棉花针线,还有一个奇怪的布条上面带着几根系带。 “小姐可以起床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湘儿说着将那布条放在一旁,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 云锦曦指向奇怪的布条问道:“那是什么?” 湘儿和明月对视一眼,笑着说道:“这是月事条,小姐之前小日子没有来,院里也没有准备这个。奴婢刚才回屋里取了两个,都是干净的没有用过,小姐先垫着。” 月事条?!云锦曦看着那东西,十分怀疑它的吸收能力。不过现下她也没有其他可用,比如某巾某棉条还有某杯。 那东西看着不怎么样,云锦曦穿在身上后,立时多了一层安全感。早膳的清米粥被湘儿临时改成了红枣粥,兰苑那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惹得沈嫣急急的赶了过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现在挺好……挺好。”云锦曦看着沈嫣那架势,颇为意外。虽说她早上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可是也没像沈嫣这样。 沈嫣心疼的摸了摸云锦曦的头,“墨香今早去厨房的时候,刚好听见厨娘在说这事。别怪下人多嘴,这来葵水对女子来说本就是大事。一般十二三岁便来了月事,像你这样及笈才来的少之又少。” “我原先不知你这事,便以为你……如今看着你这情况,不得不让墨香过来帮你看看。若是年轻时不好好照顾自己,日后生了孩子,那便是一身的病。”沈嫣皱眉,担忧的道。 云锦曦自小没了生母,林姨娘不欺负她便好,谁能指望她会教云锦曦这些。沈嫣看着云锦曦屋里的人,心中更是心疼。湘儿这丫头是个没心眼的,明月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云锦曦身边没个年长有经验的嬷嬷,委实不妥。 这般想着,沈嫣心里便有了打算。 云锦曦老老实实的伸出手,看着墨香的表情。墨香起初还是笑意妍妍,后来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向云锦曦。 云锦曦抿嘴,轻微的摇了摇头,墨香内心挣扎了一下,垂眸继续诊脉。沈嫣想着给云锦曦找嬷嬷,并未注意到这些事。 第九十一章 比鸡泥 “墨香姐姐,我这身子如何?”云锦曦笑着说道,因为脸上比平日里少了血色,因此那笑容看起来甚是憔悴。 墨香收回手,看了云锦曦一眼道:“大小姐幼时伤了根本,身体虚弱月事这才迟迟而来。夫人不用太担心,现下好生将养的便好。这几日寒凉的食物少吃,注意保暖。” “如此我便放心了,多谢墨香姐姐!”云锦曦笑着,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墨香垂眸道:“大小姐客气了,奴婢只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当不起小姐一声姐姐。” 沈嫣听闻云锦曦没事,便松了一口气,拍着她的手道:“你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要再去你那几个铺子了。有什么事,让人多过来一趟给你传话,总归不是什么麻烦事。” 云锦曦点头,沈嫣走后没过多久,兰苑那边又送来了许多补品。不少是老夫人送给沈嫣的,云锦曦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珍贵补药,心中感慨万分。 她不过是来初次来月事,先不说这次没有痛经,便是痛了也用不着人参灵芝的大补。 总归自己现在也没法出门,云锦曦灵光一闪,让湘儿先来一些舒服贴身的布料,还有针线剪刀之类的工具。 “小姐是要自己做月事布?”湘儿好奇的问道。 云锦曦点头,除了月事布她还想做些其他的东西。所谓人多好干活,这次不仅云锦曦在做,明月也加入了梅苑裁缝小队的活动中。 明月云锦曦学着湘儿的样子比划着大小裁剪布条,再把把棉花均匀的铺在上面,用线缝合好。如此重复着做了两片合在一起,再在外面包一层丝滑贴身的绸布,缝上系带。一个看似简单的月事布就在云锦曦的手里大功告成。 体验过做月事布,云锦曦又拿着绳子,比划着自己和湘儿明月的腰围。只见她拿着笔现在布上比划的,然后画了不同大小的图案。 云锦曦一边教着两人裁剪,一边解释道:“这个叫内衣,当然也可以叫比基尼。” “比鸡泥?”明月和湘儿齐齐开口,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云锦曦煞有其事的点头,“对,比基尼!”看着不知所措的两人,忽而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想着前世自己十分熟悉的内衣,云锦曦心里很是怀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刚来的时侯还是一片平原,如今已经是个小山峰。虽然比不上波涛汹涌,可好歹在这个时代也属于发育较好的。不枉费她喝的那么多黄豆猪脚汤,还有牛奶雪蛤羹。 三个人同时开始缝,湘儿最先按照云锦曦的要求做好,桃粉色的小衣服,上面用着盘扣代替现代的松紧。这个时代衣服固定用的都是系带,云锦曦说出盘扣的时候,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云锦曦又手把手的教了盘扣的做法,湘儿对盘扣很是感兴趣,不仅做了直扣,还做了许多云锦曦教的琵琶扣实心扣,小巧精致。 不多时云锦曦也完成了手里的物件,再看看明月虽是一脸认真的模样,但是手里的东西,和她付出的精力实在不成正比。 “小姐,这个到底是干什么的?”明月气馁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她已经精力的。总算是体会到云锦曦当初折腾了一夜,绣出两只胖鸭子的感觉。 云锦曦冲着两人一笑,湘儿和明月齐齐抖了一抖,她们小姐笑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湘儿:现在跑路行不行? “咳咳……”云锦曦将门窗都关上,她可没忘了自己这院子还有几个小绿人一直在暗处。 树上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暗一问了句:“暗二你知道的最多,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吗?” 暗二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绕是他看了那么多的画本子,哪怕是禁咳咳书也没见到云锦曦她们做的东西。因着离的远,几人只能看着她们一直缝着东西,并未看清那做出来的是什么样。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窗被打开,云锦曦心满意足的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变化,一旁的湘儿低着头盯着鞋子上的绣花,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明月,此时也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树上的三个绿人看着眼前的情景更是好奇,刚才她们在屋里究竟做了什么,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又跑到哪里去了? 云锦曦欣赏的好一会儿,才满意的坐到贵妃踏上,思考着下次再拉上两个小丫头做一些新的款式。 湘儿不知道此时自己主子脑子里在想的什么,只是余光看向胸前微微鼓起的某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萌生了。虽然那东西穿起来羞死人了,但是感觉还不错。 “小姐,梁管家派人来了。”云锦曦看向门口的小丫头,点了点头。 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云锦曦记得他是梁九老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刚来云家没多久,办事颇得自家老爹称赞,说是有梁九的沉稳。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请您到前厅去。”小厮从入门时便低头,不敢看向云锦曦等人。 云锦曦道了一声知道后,湘儿便连忙替云锦曦整理妆容。接圣旨是件大事,礼仪方面不得有失,否则便是对皇家不敬。云锦曦在湘儿的收拾下,准备妥当。待走到前厅时,云家的人都已经到了那里。云良泽正坐在上座和前来宣旨的太监,聊的正起劲儿。 云良泽是丞相,前朝里首屈一指的官位,那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在内宫即便是主位的娘娘也得给他三分薄面。两人品着茶,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的交谈着。 云锦曦还是第一次见到云良泽这般,心中暗道这丞相的位置真不是一般人就能当的。 “呦,云相爷有福气,这苍稜国第一美人,大小姐是当之无愧。难得陆小将军如此将人放在心上,还巴巴的向皇上求了一个恩典。”大太监起身,取过一旁托盘上的圣旨。 “云大小姐接旨吧?” 第九十二章 奉旨成婚 不单是云锦曦,老夫人沈嫣等也是恭敬的跪在地上,老太监待众人都跪下后打开手里的圣旨,深吸了一口气道:“奉天承运……” 那话用词极考究,什么静贞淑懿,孝敬恭俭,若不是后面再提到云家嫡女,云锦曦都要怀疑云良泽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女儿。大致意思就是十月初三是个好日子,让云锦曦和陆翊奉旨成婚。 云锦曦起初以为是郡主的册封圣旨,没想到陆翊昨天说的是这个。云锦曦脸微微发烫,皇帝赐婚不得轻易再婚娶,即便是有人想巴结陆翊送美女,也得考虑云锦曦的态度。 “曦儿……” 云锦曦抬头疑惑的看向云良泽,猛然想起自己还在跪着,忙说道:“锦曦领旨谢恩!” 老太监将圣旨放在云锦曦手中后,便和云良泽辞别,临走时还对着云锦曦说道:“郡主生的倾国倾城,听说多宝阁也是郡主名下的,里面的胭脂水粉就连各宫娘娘都喜欢的紧。” 闻言,云锦曦笑着道:“那是锦曦平日里打发时间做出来的,没曾想能入的娘娘们的眼,实乃锦曦之福。” “锦曦郡主谦虚。”老太监说完,云良泽让梁管家将人送上马车,随人去的还有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即便不去看,也能猜出那是什么。 “父亲……”云锦曦轻声唤道。 云良泽点头,“难为他有这个心思,十月初三日子虽然紧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你觉得快了,父亲这就进宫和皇上说说,你身子弱若是用养病的理由,估计皇上我不会说什么。” 云锦曦嘴角微微抽搐,老爹官大就是不一样,圣旨都下来了,还能再去和皇帝商量。 “不用了,女儿觉得那日子也行,再说您现在去岂不是落了皇上的脸面?”云锦曦忙解释说道。 云良泽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想到再过不久她便要嫁人,心中很是不舍,叹了一口气道:“他倒是希望我去。” 云陆两家若是不联姻,李氏皇权才能更安稳。云锦曦也想到了这一点,说话间云瑶扶着老夫人早早回了祥瑞堂。 因着大姨妈第一天,云锦曦没有在前厅逗留太久,这月事条实在比不上现代的方便。每隔一会儿就得立刻换上新的,还好湘儿手巧,没费多长时间便备了好多。 祥瑞堂 云瑶体贴的为老夫人奉上茶水,不凉不热温度适宜。老夫人满意的点头,“你这丫头惯是心细。” “那是祖母教的好。”云瑶笑着又上前给老夫人按摩,“姐姐今日被册封为郡主,圣上还亲自为她指婚。瑶儿想给姐姐送份贺礼,但是又怕姐姐嫌弃。” 云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还带着一丝哭腔。 老太太皱眉,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快和祖母说说!” “我……”云瑶红着眼,那样子看起来好不委屈,“瑶儿不敢说,怕父亲知道了,责骂瑶儿。” 一听这话,老夫人更是疑心道:“有我在,难不成你父亲还会这样?”说完又狐疑道:“是不是和你母亲有关?” 云瑶连连摇头,“母亲自觉对不起大姐,如今在庙里潜心修行,日日为祖母祈福。” “那又是因为什么?”老夫人连连追问,云瑶咬着唇,犹豫再三然后缓缓开口道:“是……大姐。” 云老夫人哼了一声,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振的上面的陶瓷杯子,晃啷几下。 “说吧,她又做什么了?” 云瑶抽泣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前些日子大姐及笈,瑶儿便将姨娘为我求开的平安扣送给姐姐,瑶儿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云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平安扣的事,算起来也是十几年前的事,当时林姨娘刚怀了身孕,是自己和林姨娘一起去寺庙里开的光。 云瑶小声抽噎,“都是瑶儿的不是,不敢在祖母面前搬弄口舌。” 云老夫人皱眉。看向云瑶身边的丫鬟问道:“你是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发生了什么事只管说,若是胆敢有隐瞒,就罚你去后院倒夜香!” 白鹿闻言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惶恐之色道:“不是奴婢不敢说,只是大小姐下了令,若是那日事情泄露出去,必定会来找小姐的麻烦。” “放肆,她好大的威风!”老太太怒声道:“我老太婆还活着呢,云家还轮不到她只手遮天!” 白鹿被吓得抖了一抖,顫微微的道:“那日在花园的亭子里,许多人都看见了,我们小姐去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因着平安扣的事,埋汰小姐小家子气,尽拿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说自己院里丫鬟戴的都比我们小姐送的好,说小姐就是故意给她难堪。” 云老太太越听火气越大,脸色阴沉好不吓人,云瑶看着都有些怵,“祖母,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是瑶儿不懂事……” “这事我都知道了,若不是你这丫头今天说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这孩子受了这样的委屈。”云老夫人面色缓和了几分,怜爱的看着云瑶道:“你放心,祖母不会声张的。虽然你姨娘现在还在苍稜峰,但是有祖母在,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云瑶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懵懂的看向老夫人,眼里含着泪花,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梅苑 云锦曦看着一屋子的赏赐,连连摇头,看得身边的人不由得好奇问道:“小姐,是不是不喜欢?奴婢这就把东西收下去,省得您看着心里不舒服。” “不是不喜欢,皇宫里出来的做工都是极好。”只是可惜,都是些珠宝玉器,一看就是皇家的东西不好变卖。比起这些,她还是喜欢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眼前这些用不得又送不得,只能摆在库房里生灰。这皇帝老头可真是会打算盘,明面上赏了不少,可实际她能用到的只有其中的一丁点儿。 “夫人来了!” 第九十三章 朱嬷嬷 云锦曦闻言向门口看去,果然沈嫣站在那里,“母亲怎么来了?” “怎的上午来过,就不许我下午来看看?”沈嫣打趣着说道,进了屋子后,四处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都是御赐的,让下人们好生收进库房登记在册,若是丢了碎了也许得记得清清楚楚,就怕是有人会拿这事作祟。” 云锦曦点头,心中也明白这些事情的利害。 “我早上回去后,思来想去你这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嬷嬷,哪怕是嫁了人,身边也是需要帮手的。”沈嫣说着又对着门外道了一句,“进来吧。” 云锦曦诧异的看向沈嫣,又望着门开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生的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老奴拜见夫人、大小姐!” “母亲这是……”云锦曦犹豫的上前,将那人扶了起来。 沈嫣满意的点头道:“这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我上午写信让母亲帮我找个靠谱的嬷嬷。赶巧儿遇着朱嬷嬷,母亲便将人请了过来。” 原是宫里出来的,云锦曦不由得再细细打量着那妇人,那份子宠辱不惊在寻常嬷嬷身上难得看见。 “夫人客气了,早年间若不是沈家出手相助,老奴哪里还能活到今日。”朱嬷嬷言辞恳切,云锦曦瞅着并不是套面话,心中对着妇人更是由衷的钦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个有性子的人, 沈嫣又和云锦曦说了一会儿子体己话,便回了兰苑。 云锦曦看着堂下站着的朱嬷嬷,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我身边平日有湘儿和明月贴身伺候,嬷嬷可以安心留在梅苑静养。” 朱嬷嬷立身不卑不亢的像云锦曦行了一礼,“奴婢本是夫人安排伺候小姐的,断没有吃白食的道理,小姐若是觉得老奴无用,老奴这便回去禀了夫人,不让小姐难做。若是小姐是顾及老奴先前的身份,怀疑老奴的忠心,还请小姐听老奴一言。” “老奴本是念这沈家的恩情,这才出了留在沈家。原沈老夫人是想让我来照顾有了身孕的大娘子,大娘子让我来照顾小姐,是把小姐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听了这话云锦曦只好解释道:“嬷嬷误会了,即是母亲的人,我自然不会疑心。只是怕嬷嬷年岁大了,伤了身子。若是嬷嬷愿意,我这院子以后便劳烦嬷嬷照料。” 朱嬷嬷叩头谢道:“老奴定不会辜负小姐的嘱托。” 云锦曦连忙将人扶起,“可别老奴老奴的,我这院子规矩不多,嬷嬷不用在意这些。” 即便云锦曦这样说,朱嬷嬷还是坚持自己的称呼,说是主仆有别,云锦曦只得做罢。湘儿在一旁站着,看着眼前的嬷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先这院子的小丫鬟都是她在管,如今来了一个嬷嬷,自己也要被人管着。 湘儿这点小心思,云锦曦没有注意到,朱嬷嬷却看在眼里,“这位便是湘儿姑娘吧,日后老奴若是又哪里做的不对,还望姑娘告知。” 湘儿没想到朱嬷嬷会说这话,忙摆手道:“不不不,我……” 她笨手笨嘴不字说完了后,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的脸通红。朱嬷嬷看在眼里,心里也对云锦曦和她身边丫鬟多了几分好感。相府毕竟不同于宫里,人少了是非也少了许多,云家大小姐知书识礼,身边的丫鬟也纯朴可爱,心里的想法全表露在脸上。 起初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云锦曦还有些不适应,过了两三日后很快便习惯朱嬷嬷的存在。她话不多,办事干净利落,小丫鬟有什么做错了,也是恩威并施很快便在院子里有了一定的威信。 湘儿心里本有些不喜,看到朱嬷嬷做事确实比自己稳妥,便逐渐转变了心态,对朱嬷嬷也日渐亲昵。遇着什么事情都要先问朱嬷嬷,然后才去做。 如此过了一段平静日子,陆翊被封为骠骑少将军,平日少不得要在军营里处理事务,尤其是北凉使团将近,更是忙的脱不开身。云锦曦算了算日子,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着他的面。 人是没见着,但是隔三差五的便有各种新奇玩意送到云锦曦面前。云锦曦时常把那枝木簪拿出来,越看越觉得喜欢,每每湘儿提议给云锦曦带上,都会被她拒绝。 “小姐,将军府那边派人送信来了!”湘儿急急的跑进门。 云锦曦从她手里接过信,笑着道:“你呀!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等会儿让嬷嬷见了,少不得念叨你两句。” 闻言,湘儿果然浑身一机灵,忙四处看了看,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又拿嬷嬷吓我,亏得我跑的这么快,想让您早点看信。” 云锦曦听得她话里的埋怨,轻声一笑。这一笑看得小丫头愣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云锦曦拿着信在她面前一晃,“快回神!” 湘儿反应过来后,嘿嘿一笑,“小姐笑起来真好看,湘儿可有段时间没见您这样了。” 云锦曦神情微微诧异,恍惚道:“是……是吗?”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难不成是因为陆翊?云锦曦摇了摇头,打开信封,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见字如吾,夫人一日不见……” 云锦曦刚看到夫人二字,脸便开始发烫,“登徒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后,又继续看了下去。云锦曦读者信,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陆翊清冷的面庞,仿佛正面对面和她说着这些话。 良久,云锦曦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的信放下。陆翊离京打仗一去几个月,她还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如今人都回来了,这才几日没见她便发现自己如此想念一个人。 “夫人可是在心里想着为夫?” 幻听,云锦曦叹了一口气,她都出现幻听了。再抬头时,手里的信纸滑落在地。 “夫……陆翊!”呸!和湘儿呆的久了,人也变笨了! 陆翊神情微讶,故意拉长声音戏谑道:“夫——什么?” 他竟然此刻真的出现了,不是幻觉! 第九十四章 老少通吃 “夫你个头!”云锦曦咬牙说道,很快便恢复理智,差点就掉进这人挖的坑,转念一想,狐疑的看向陆翊说道:“人都要来了,怎么还让人送信,不是多次一举?” 陆翊故作伤心的说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小娘子这般不给面子。” 听了这话云锦曦心里像是掉进蜜罐似的,只是面上依旧傲娇的模样,阴阳怪气的道:“难得骠骑少将军今日有空,小女子深感惶恐!”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摇头。 陆翊被她这幅样子逗笑,刚想上前离云锦曦近一些,小丫头却十分机敏的躲了过去。见状,陆翊无可奈何的收回自己步子,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是在怪我冷落了你?” 云锦曦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在看向陆翊。她明白陆翊的难处,只是心里仍就不想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云锦曦这厢打着好好教训的某人的心思你,殊不知陆翊看在眼里,喜上眉梢。云锦曦越是生气,这不就越证明心里有他? “既然夫人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先回去了。”陆翊叹了一口气,转身还未起身,就听见身后某人急急的叫了一声,“站住!油嘴滑舌,你要是现在走,以后都不要来了!” 陆翊唇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再看向云锦曦时,哪里还有伤心落寞惆怅而归的样子。云锦曦也明白自己被陆翊摆了一道,恼羞成怒的昂起头对他说道:“我还气着呢,你就站在那里!” 只有暗一那样的呆子才会乖乖听话站着,陆翊快步上前将小丫头一把抱进怀里,“是我不好,不该这么久不来见你,不该还未成亲就叫你夫人。可是我千不该万不该,曦儿也不要不理我。” 陆翊将云锦曦的小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只要曦儿不理我,这里便会痛。” 妈呀!云锦曦赶紧低下头,她这辈子上辈子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心都要酥了。陆翊这厮实在太会撩人,云锦曦心里哪还有一点儿气,整个人就像是喝了酒飘飘然。 过了好半晌,听得门外一声咳嗽,云锦曦才反应过来,忙将人推开,尴尬的站在那里。 朱嬷嬷对着二人行了一礼道:“这位应该就是陆将军,果然是年少有为。” 陆翊疑惑的看了云锦曦一眼,只见她讪讪的开口道:“这是母亲派给我的教养嬷嬷,原是宫里的老人。” “陆翊见过嬷嬷,曦儿这边多亏了嬷嬷在照料,嬷嬷有心了!”陆翊恭敬的向人一拱手。朱嬷嬷身子微微一侧,躲过陆翊行礼的方向。 “将军客气了,这一礼老奴当不起。不过请恕老奴多事,女儿家最终名声,尤其是小姐这般身份的人家更是要注意。将军是男子,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小姐不同,这世间的规矩对女子极为严苛。希望将军能明白,老奴话里的意思。” 云锦曦幸灾乐祸的看着陆翊受教,并不打算出手帮他说两句。陆翊一脸诚恳,等朱嬷嬷说完后,点头说道:“是陆翊放肆了,多谢嬷嬷指点。” 什么情况,外人眼里的小阎王陆翊,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好说话了。陆翊朝着云锦曦看了一眼后,继续说道:“早先听说宫里有一位极懂调香的嬷嬷,不是可是您老人家?” 调香?云锦曦从来没听朱嬷嬷说过,陆翊又怎么会知道。只见朱嬷嬷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都是陈年旧事,难为少将军还记得老奴。” “早年山中训练,蚊虫颇多。辰王曾送了我一个驱蚊的香囊,说是宫里一个极疼爱他嬷嬷给他准备的。今日能见到本人,实乃陆翊之幸,陆翊在此谢过嬷嬷当年之恩。” “难为小将军记在心里。” 云锦曦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甚欢,她能明显感觉到朱嬷嬷言辞中对陆翊这厮态度的变化。没想到这货的油嘴滑舌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老少通吃。连朱嬷嬷也在这一盏茶的功夫,成功被他说服。 末了朱嬷嬷还说了一句,“厨房里还炖着小姐的燕窝粥,老奴得过去看着。”说完人便走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云锦曦,呆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良久,她赞叹的看向陆翊说道:“我今儿才算明白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翊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云锦曦那样子,道了一句:“你说的都对。” 得儿,云锦曦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她对陆翊真的产生不了抵抗力。云锦曦取出前些日子制好的荷叶茶,给陆翊沏了一壶。 陆翊端起来茶汤颜色青绿,闻着有淡淡的荷叶香,“荷叶,你点子最是新奇。”说完,又尝了一口,点评道:“味道不错。” 得了夸奖,云锦曦很是得意,大方的说道:“你喜欢,等会儿走的时候,就带上一罐。” 陆翊眼里带着笑,极为动听的说道:“那我喜欢你,等会儿能不能把你也带走?” “喝茶还堵不住你的嘴!”云锦曦红着脸,嗔怒道。手上则是慌乱的拿起一款糕点放进嘴里,没来由噎着了,脸上憋的通红。看到眼前递过来的茶水,忙喝了一大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云锦曦将杯子又放回那只修长的手上时,身子微微一僵,看了看陆翊身前,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 “谢谢……我给你换一杯!”云锦曦说完,忙要把那杯子再拿回来,只见陆翊慢悠悠的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翊脸上没有一丝嫌弃,那杯子上还带着云锦曦唇上淡红的胭脂。像是没有察觉似的,陆翊在相同的位置上,抿了一口,“这杯子我用着极好,为何要换?” 云锦曦刚刚恢复常色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云锦曦感觉自己就像是那蒸笼里的螃蟹,左右动不得,脸就一直红着。 “真想……” 第九十五章 秋狩 陆翊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适可而止他不想给云锦曦带来压力和紧张,最好是让这三个月不知不觉便过去。 “月末北凉师团便会抵达京都,届时城中人丁混杂,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仆从。”陆翊正色说道,“北凉此次派来的使者是四皇子还有小公主,一则是求和,二来是希望能和苍稜国联姻。” “打了败仗,便要联姻。那若这次是北凉胜了呢?”云锦曦皱眉问道。 陆翊略一思忖,“大约也会联姻,会从京中挑选适龄女子,封为公主。”只是希望永远没有这一日。 “无论哪种情况,女人永远是政治的牺牲品。”云锦曦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陆翊从未见过的愁容,像是可怜自己,又像是可怜那个素未谋面的北凉公主道:“我若生为男儿,是否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即便你是女儿家,也可以做到。我不会约束你,开铺子也好,研究脂粉也罢,只要你每日过的开心,我看着心中也欢喜。”陆翊说这话里,眼睛直直的看着云锦曦,那里滚烫着的炙热,灼烧着云锦曦的心。 云锦曦不自然的别过头里,脸上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那个……朱嬷嬷快回来了。要是等会儿看到你还在这里,少不得……” 话还未说完,云锦曦便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是唇间柔软的触感。云锦曦上辈子是个母胎单身,这辈子遇到陆翊也是头一遭。陆翊这厮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按理说两人应该是同一水平。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每次都处于一种被动状态。 腰间被人收紧,云锦曦忍不住嘤咛一声,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股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一颗心紧张的猛的升起,又被人慢慢的安抚下来,最后世界只剩下扑腾扑腾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陆翊才恋恋不舍的将人松开,红肿的樱唇上面带着晶莹的液体,迷离的目光。 “我先走了,有空便来见你。”略微沙哑的声音,宣誓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忍耐一种什么样的折磨。看得到却吃不得,陆翊暗骂自己自讨苦吃,细心的帮云锦曦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后,又忍不住靠近美人的秀发,享受着温柔乡中的味道。 云锦曦耳边肌肤在温热的气息吹拂下,变得异常敏感,有些痒却又不好意思去摸,“你……不是还要走吗?” 陆翊叹了口气,小丫头真不解风情,走之前还不忘摸摸头,一直到云锦曦云本梳着整齐的头发变得毛躁时,这才松开了离开梅苑。 待人走后,云锦曦忙跑到镜子前,果然肿了不少。云锦曦撩起头上滑落的碎发,心中对陆翊的迷惑行为很是不解,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干吗?好好的头发,又得重新整理! 莲院 女子斜躺在红衫木的榻子上,懒洋洋的闭上眼睛道:“可是看清楚了?” 丫鬟眼里对女子的神态,闪过一丝不屑,只是面上依旧毕恭毕敬的回道:“是,奴婢绝不会看错,那人却是陆翊。看那身手应当不是第一次翻墙,似乎对相府的地形很了解。” 云瑶缓缓睁开眼睛,冷笑道:“我当她多谨小慎微,你说这事要被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做?”堂堂相府的嫡小姐,皇帝亲封的锦曦郡主,还未成亲便和男子暗中幽会,她就不信以云良泽的古板性子,会坐视不理? 白鹿顿了顿随即说道:“恕属下直言,云相爷应该早就知道。相府家丁众多,附近也又不少暗卫,不可能没有察觉。” 啪了一声,榻子旁的果盘滚落在地,葡萄的汁水不少溅在地上。可笑,当真是可笑!他云良泽不是一直把纲常伦理放在嘴边,怎么一到云锦曦那里就变了数?同样是他的女儿,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院子里谨守本分! “去和你家主子说一声,让他借我一些人手。”云瑶目光落在梳妆桌的抽屉上,俗话说兵不厌诈。她云锦曦能走运躲过一次,还能躲得过第二次?这次,她势必会小心谨慎不留下痕迹。她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云良泽还要怎么偏袒这个宝贝女儿。她得不到的,云锦曦也别想拥有! 梅苑的某人,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晚膳时分桌子上多了一道冰糖雪梨汁。 苍稜国多文人,李氏皇家虽不喜武将当权,可也不愿看到国家军力羸弱。因此每年秋季便会有一年一度的秋烈,恰巧这次赶上北凉求和,苍稜帝更是有意在猎场上炫耀一下。皇帝有了这样的心思,底下办事的大臣更是竭尽全力举办这次秋狩。 因着适龄的皇子都还未正式婚配,恰逢北凉有意和亲,苍稜帝打手一挥,这金秋围猎又多了一层含义。云锦曦是名花有主了,对这些事情本不太上心,对围猎的事情也没多大兴趣。并不是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忍心杀兔兔的原因,而是一个字宅。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因此在云良泽提到围猎时,她便一口回绝。熟料她想躲着麻烦,但麻烦不想让她走。皇帝心血来潮,让各大臣家中女眷以及皇室宗族的女子都参加。 云锦曦自然已经被盖上陆家的印章,只是后一条皇室宗族女子。两国围场狩猎,皇室选秀无论哪个都是不小的事情,她即被封为郡主,这又是首个重要场合,少不得得去跑跑腿露个面。 几日后的马车上,宽敞的马车里坐着云良泽、云瑶、云锦曦父女三人。沈嫣按着相府夫人的身份,此时应当坐在马车里,只是老夫人担心自己宝贝金孙安危,沈嫣便老实留在府中。 “父亲,女儿听说这次参加狩猎的女眷众多,想必一定很热闹。”云瑶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云锦曦眸子闪了闪,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若是五六岁的孩童这般作态那叫无邪,眼前的可是云瑶,一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女孩…… 不,是女人。 第九十六章 接风宴 果然父亲眼里女儿永远是孩子,云良泽就没有云锦曦那么直观的不适感,只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颇为慈爱的说道:“这次狩猎是圣上让人精心布置的,届时你们姐妹俩可要相互帮衬,切莫除了差错。” 云锦曦嘴角微抽,老爹总是这句话。上次去将军府的前也是这样说的,自己不还是差点上了云瑶的当。要说谁别有用心的欺负她,眼前这位就是。可惜那层名叫慈父的滤镜,总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问题。云锦曦要是想云瑶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对自己手下留情,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父亲说的是,瑶儿自当一直跟着姐姐,绝不会乱跑。”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锦曦。 云瑶这幅乖巧的样子,她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偏生云良泽很是受用的点头:“曦儿行事稳妥,有她在为父便放心了。” 行事稳妥?云锦曦暗自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她在便宜老爹心中有这么高的评价了。 “女儿自当尽力而为,妹妹也快要及笄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又不能做,妹妹心中明镜似的,父亲可要对妹妹有信心。”云锦曦歪着头,学着云瑶的样子故作调皮的样子说道,还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了笑,“是不是啊,妹、妹?” 云瑶脸上的表情微僵,“姐姐说的是。” 皇家西山狩猎场,从苍稜国皇室先祖那一辈开始便已经存在,历代的几位帝皇每年都会让人修缮一翻,可以说是一个小皇宫了。这次随行官家女眷,乃至保卫皇室的亲兵,还有北凉的使团,少说也有几千人,皆是住在这狩猎场的行宫之中。 “还好嬷嬷走之前让我们备了不少熏香,不然虫子这么多,小姐晚上可要怎么休息!只是可惜嬷嬷不愿来,要是她也在就好了。”湘儿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左手拎着熏炉,右手正握着扇子卖力的扇。看那架势,势必要把地上的砖缝都给好好熏一边。 云锦曦帮着明月收拾行李,笑着说道:“你呀,在相府的时候天天躲着嬷嬷,到了这反倒嘴里一直念叨着。要是你这么想念嬷嬷,小姐我现在就去和父亲说一声,让她把你送回去。” 明月噗呲一下笑出声,气得湘儿直跺脚:“谁说我想嬷嬷了,我……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她不愿和小姐一块儿来。” 闻言,云锦曦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嬷嬷见惯了宫里的人和事,怕不愿触景生情。总归是有她的苦衷,况且这次父亲说过不易太多招摇,人多容易生事端。” “那二小姐可是带了不少人的,还眼生的很,一准儿又是老夫人偏心,往莲院送人了。”湘儿嘴里嘟囔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还有什么地方没熏着。 其实打扫这事本是有宫女太监负责的,打发一点儿银子便会有人准备妥当。云锦曦不喜外人碰自己的东西,便是由她和湘儿明月负责。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如今收拾完外面的太阳隐隐落山。 “小姐快吃点点心别饿着,等会儿宫宴上吃不了多少东西。”明月把从相府带过来的点心拿了出来,云锦曦点头,随即拉着二人坐在椅子上,“一块儿吃吧,还不知这接风宴要吃到什么时辰。” 论有个在宫里当过差的嬷嬷有什么好处,云锦曦想了想那便是什么事情都会被她料到。 去围猎场的前几天,朱嬷嬷就耳提面命的在三人面前叮嘱着各种事情。比如宫里现下有几位娘娘,各是什么喜好,再比如便是行宫的蚊虫甚多,注意防备。再小一点便是,宫宴那就不是吃饭儿的地,去之前一定要将自己的肚子填个七分饱。这样不至于在开宴的时候,显得没胃口,也不会肚子饿着吃不饱。 云锦曦其实蛮好奇,朱嬷嬷之前在宫里是当的什么女官,她总觉得不是寻常的宫女。可是朱嬷嬷很少提起以前的事,若不是陆翊那厮和她套近乎,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嬷嬷是个制香高手。 “对了父亲那边可送熏香去过?”云锦曦忽而想起云良泽,“对了,还有二小姐那边。” “嬷嬷之前嘱咐过,若是小姐这边熏了,老爷和二小姐那边也不能落下,所以奴婢一早就把香送过去了。”小丫头吃着好吃的点心,鼓着腮帮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西山行宫朝元殿 云锦曦在侍从的指引下走向作为,臣子女眷本应坐在下面,可因着一层郡主的身份,云锦曦的位置倒是和云良泽相距不远。除了宫里的贵人有随身的宫女服侍,像云锦曦这样的,丫鬟随从都在偏殿等候。 “云大小姐好巧又见面了!”来人笑得恭顺有礼,可云锦曦入眼却是别有意味。 “溪王殿下安!皇上为使者接风,锦曦自然回来,谈不上巧。”云锦曦起身微微行礼道。 溪王浅笑不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锦曦躬身,没有说让她起来,也没说不起。云锦曦咬着牙,这样半躬屈膝的姿势,实在是有些累人。 “锦曦郡主何必多里,即是入了玉蝶,唤一声表哥也是使得。”辰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大殿,用着折扇将云锦曦虚抬了起来,“溪弟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人一直行着礼呢,要懂得怜香惜玉才是。” 溪王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明知他是故意的,却不得不笑着说道:“皇兄说的极是,郡主貌若天仙适才看了有些入迷了,还望郡主不要介意。” 云锦曦莞尔一笑,大方的说道:“溪王殿下言重了。” “好了,你们俩别光在这站着,溪弟这行宫酿的酒可不比宫里的差,来来咱们……”云锦曦看着辰王冲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特别够意思的将麻烦人物拉走。 云锦曦松了一口气,正襟危坐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你说巧不巧,咱俩坐在一起。”一身白色锦袍的修长身影,落座在云锦曦左手边。 第九十七章 桃花债 巧个屁,她才不会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只见她眨着那双清亮的眸子,佯装好奇的问道:“透个密,怎么做到的?” 陆翊一脸的神秘,“凑过来,告诉你。” 云锦曦乖乖照做,陆翊一个叮当锤敲在云锦曦的脑门上,“保密!” 感觉自己被骗的云锦曦,当即冷下了脸,将坐垫拿的远远的似要与陆翊划分界限,“不说就不说,本郡主还不稀罕呢。” 两人这边的动静,悉数落入不远处的一双棕色眸子里,端起手中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随着大太监的一声传报,朝元殿的众人皆是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么熟悉的台词啊,云锦曦忍不住嘀咕道,这古时候的皇帝果然都是一个样,不是想着千岁就是万岁,殊不知有句话千年王八万年龟,也不知他们知道这谚语后会有何感想。 云锦曦同着众人的起身,然后正儿八经的坐在那里,看上去倒有几分郡主的样子。陆翊看在眼里有些意外的道:“怎么今儿这么乖巧,我看着倒有些不适应了。” “能不乖巧吗,这可是和皇帝一起吃饭。”云锦曦小声低估道,朱嬷嬷在梅苑再三交代过,一定要谨言慎行,若是她今晚除了丑,回去还不知道要被唠叨多久。 说话间,又听得一声尖细刺耳的嗓音响起,从殿门外依次走进十几人。 行在最前头的是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俊俏,眼里带着少有的灵气。紧随其后的是个女子,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本人的长相更是热辣娇艳。女子旁边是个浓眉大眼长着长长络腮胡子的汉子,身材魁梧。云锦曦看着他第一反应,这人要搁现代绝对是某NBA的球员。 在往后面看则是清一色的侍女随从的装扮,一行人皆穿着异族服侍,在殿中显得格外扎眼。 “北凉四王子完颜麒麟协使团参见苍稜皇帝!”那少年看着不大,虽是处于变声期,声音却铿锵有力极好听。 端坐在高位上的人,微微抬手道:“二王子请起,赐座!” 陆翊怕云锦曦无聊,便在一旁低声说道:“别看那完颜麒麟今年才十六岁,在北凉皇室中他是最被看好,很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北凉王。” 未来的北凉王?云锦曦一听这话,便下意识的看向左前方的那个少年。完颜麒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便撞进一双一层不染的眸子里,原本静如止水的心荡起了圈圈涟漪。若是这世间真的有月亮神,便是像她一样的女子吧。 云锦曦也没想到自己偷看,会被抓个正着,忙低下头,心虚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惜她忘了这不是梅苑的荷叶茶,而是行宫的佳酿,一口下肚直辣的嗓子刺疼,眼泪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酒没几个小姐敢像你这样一口闷。”说着,陆翊将自己面前的茶递到云锦曦手里,“刚准备提醒你,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我伤未好,宫人给我的备的茶,快喝了。” 有了这杯及时茶,云锦曦谢天谢地的没出什么差错。完颜麒麟看着云锦曦这边发生的事情,少年的心里泛起疑惑,那男子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朕着宫中的歌舞不知可入得四王子的眼?”苍稜帝见人望大殿中央望,便笑着问道。 完颜麒麟举杯回道:“苍稜国歌舞甚妙,小王对中原文化很是仰慕,今日一见果然和我们北凉不同。” “哦,有何不同?”苍稜帝被完颜麒麟勾起了兴趣。 “书中说中原善舞者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讲究身韵,我们北凉的舞者重的是情感的抒发。”完颜麒麟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感慨道:“可惜今日见了,却觉得那书中说的有些出入,大抵是小王的错觉吧。” 这话一出苍稜帝的脸色便难看的几分,原以为刚才是完颜麒麟看歌舞入迷了,才想着说那些话,没曾想倒被人一个蹴鞠踢了回来。 “相传北凉公主是北凉第一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本宫听说公主善舞,舞姿过人。不如让公主和我苍稜国的闺秀比试一番,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皇后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一番话说完苍稜帝的脸色也缓了下来。 “朕觉得皇后这个提议甚好,不知贵国使团觉得如何?”比试说的是两个女子之间的比武,实际上关系着两国的颜面。 玉珠儿听闻有人要和她比武,倨傲的笑容扫视着台下郡主小姐,“本公主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不知这苍稜国的小姐会不会输得起,若是比不过气哭了,怕是传到北凉父王说我仗势欺人。” 这小公主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云锦曦心中暗道,无论是那个四王子还是这个公主,北凉此次来势汹汹。明明是战败不得已要来求和,可那身上的傲气却让人不得小觑。 “有何不敢?”一声清丽的响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云锦曦刚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待看过去却暗道一声不妙。 安乐郡主!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为皇家守陵的吗?云锦曦看着她冲自己笑了笑,心里那份不安逐渐放大。只见穿着一身素衣的安乐郡主缓缓起身道:“安乐身为苍稜国的郡主本应该应战,只是身子还未恢复,怕丢了我朝的颜面。特请圣上恩准安乐推荐一人应战,有她在定能不负众望!” “忘了和你说,前些日子安乐郡主重病,太后怜悯将人从皇陵里接了回来。”陆翊在云锦曦耳旁小声的说道。 云锦曦暗道失算,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怎么会知道她会站出来。”陆翊颇为无奈的看了那人,叹了一口气,“为夫的桃花,还得夫人努把力!” “不知那人是谁,今日可在殿中?”苍稜帝颇为好奇的问道。 安乐郡主玉手直指一处,“便是圣上亲封的锦曦郡主。” 总归这次是躲不过了,云锦曦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道:“臣女在!” 第九十八章 倾城佳人 在众人或惊艳或诧异嫉妒的目光下,云锦曦缓缓离开座位,她的一举一动不急不慢,随着自己的呼吸有节奏的走到大殿的中央,“臣女云锦曦参见圣上!” “起来吧,朕先前只听闻郡主才名,未曾想郡主在舞艺上亦有出众之处,不知今日可否让朕和北凉的使团在这里一同见识一下?”苍稜帝目光沉沉,京都城虽大,可是天子脚下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他原本对云锦曦并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虽然是丞相家的千金,可惜是一个草包。倘若不是为了拉拢陆家,他也不会赏一个郡主来给她。 明明知道安乐和云锦曦的关系势如水火,但是他还是乐的看这场好戏。云锦曦若是殿前失仪,这样看来,他也刚好有了个借口拖延云陆两家的联姻,这样也不算吃亏。 云良泽紧张的看向云锦曦,目光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敢离去,生怕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会跳舞,就连女夫子也只是来府里不到两个月便走了。 “圣上英明,臣有事要禀。”云良泽从位置上起身行礼道:“安乐郡主高看小女,小女在舞艺上资质平平,丢人现眼不要紧,怕是让圣上和诸位失望,这便是老臣的罪过。” 云锦曦感激的看向便宜老爹,关键时刻还是老爹靠谱。余光扫至在场其他人,多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云爱卿严重了,不过是姑娘家比试一下,人家北凉公主已经等了许久,锦曦郡主可不要让朕失望啊!”云锦曦觉得现在这局面,就差人手一个西瓜啃着。 云锦曦给了自家老爹一个安心的笑容道:“臣女自当尽力而为,不过先请公主先上场,锦曦还要做些准备,公主可同意?” “好,不过是先上场,只要你看完之后别下的临阵脱逃才好。”玉珠儿自信的走出席位,论跳舞她还没有输过,连父王都夸是北凉第一。 美目一转道:“这比试还得有个彩头才有意思,您说是不是?” 苍稜帝若有所思的问道:“不知公主想要什么彩头?” 玉珠儿看向自己的兄长,完颜麒麟目光中带着警告,昂首道:“父王派我来和北凉结亲,若是我赢了就自己选驸马。若是我输了我们北凉就欠她一个承诺,不知这赌注圣上觉得如何?” 完颜麒麟皱眉,眼神中带着责怪之意,倒不是担心玉珠儿会输,只是怕这丫头乱来太惹人注目,坏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哦。”苍稜帝挑眉,“那看来公主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不知道是我们苍稜哪位才俊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闻言,玉珠儿低下了头,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个从一进殿就趾高气扬的小公主,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害羞了? “本公主想嫁的是他!”众人的目光随着那北凉公主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陆翊正眯着眼睛,以一种舒服的坐姿,手里拿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出神。若是心细眼尖的,便可以注意到那人手里茶杯的杯壁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两女争一夫,朝元殿原本风声鹤唳的氛围,立刻被碎念的八卦声覆盖。云锦曦心中把某人骂了个狗血喷头,若陆翊是女的,必是那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这……”苍稜帝也有些意外,比起云家,他更不想让陆家和北凉结亲,这不是把一块肥肉送到了狼窝,他连腥味到最后都闻不着。显而易见,陆翊此时便是那块色香味俱全的肥肉。 陆翊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沉沉面若冰霜,起身道:“北凉离苍稜京都相隔千里,消息闭塞,情有可原。陆翊已有婚约在身,虽未成亲,但此生只认她一人,实愧对公主厚爱。我苍稜国多的是青年才俊,公主可另择良婿。” “你当本公主是什么人!” “玉珠儿!”完颜麒麟起身对着苍稜帝说道:“小妹在我北凉深的父皇宠爱,刁蛮任性了些,还望您不要介意。” 苍稜帝哈哈一笑,心里还在想着陆翊这块肥肉,只是先前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如今也不好收回,只得道:“王子客气了,公主敢爱敢恨,朕很是钦佩,既然公主已经开了凤口,朕先前也答应过,若是其他人,这事也好办。只是朕确实给骠骑将军下旨赐婚,可巧便是云家嫡女锦曦郡主。” 她竟然有了婚约!完颜麒麟心中刺痛,蓝色的眸子看向静静站在大殿中的女子,法师曾预言他此行会遇到月亮神,他真的遇到了。但是…… “本公主不介意与她同侍一人,但是本公主是大,她云锦曦只能做平妻。”玉珠儿也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更怕把陆翊逼急了,只是她身份高贵,万不与人做小。” 完颜麒麟上前一步说道:“锦曦郡主本是云家的小姐,如今被圣上封为郡主,定是深受圣上喜爱,如此身份尊贵之人给人做平妻委实收委屈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云锦曦抬头看向那少年,微微蹙着眉头。陆翊似是想到什么,看向完颜麒麟的时候,目中带着怒火,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这大殿上便多了一具尸体。 苍稜帝点头,并未出声。事态发生到现在,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安乐郡主,明明是给云锦曦使跘子,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那依王子所言,若是我苍稜国的郡主不幸输了比赛,当如何?”溪王眼中露着寒光,语气不善的问道。 完颜麒麟淡然一笑,“若是郡主真的输了,便是玉珠儿嫁于心上人,至于锦曦郡主本王子愿以一座城池作为聘礼。” 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云锦曦冷笑,她如今真的成为诗歌里的倾国倾城佳人,只是这种像是物件一样,被人要来要取的感觉,实在很糟心。 她现在心情很烦躁,心中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只需一阵东风,这怒火便乘风而起,势不可遏! 第九十九章 我认输 云锦曦深吸了一口气道:“即是臣女与玉珠儿公主的比试,不知圣上和王子可否听小女一言?” “不知锦曦郡主想说什么?”苍稜帝闻言开口道。 云锦曦先是向完颜麒麟行了一礼道:“锦曦自认没有那么大的福气,王子的好意心领了。”旋即又看众人缓缓道:“公主先前说的若是你赢了便嫁给陆翊,你为正妻而锦曦为平妻,可问了陆翊的是否同意?” 在众人的目光随着云锦曦的话转移到陆翊身上时,陆翊已经离开位置走到云锦曦的身边。 “陆翊你可要想好了再说!”玉珠儿紧张的看向那人,一只手紧紧的拽着衣服的一角。 陆翊淡然一笑,“陆翊不愿。婚事本是你情我愿,公主莫要强求。无论公主输还是赢,陆某只愿娶锦曦,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一出,朝元殿内一片哗然。有笑这北凉公主送上门人家都不要,有感叹陆翊对云锦曦的痴情,更多的是对云锦曦的羡慕和嫉妒。 “黄口小儿!”云锦曦看着那絡腮胡子刚想站起来,被完颜麒麟一个眼神威慑住。 “既然陆将军和锦曦郡主情投意合,玉珠儿换一个彩头,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北凉的儿女棒打鸳鸯。”完颜麒麟沉声道。 玉珠儿本想继续坚持,但看到兄长的脸色时,蔫道:“玉珠儿谨从王兄意愿,不会再选陆将军。” 完颜麒麟继续说道:“郡主以为如何?” 云锦曦颔首微微一笑,“公主金枝玉叶能和锦曦比试是锦曦的荣幸,锦曦所求不多,若是锦曦不巧胜了公主,愿苍稜和北凉百年之内再无战事。” 此话一出,朝元殿里又是一片哗然。苍稜帝亦是没想到云锦曦会说话,完颜麒麟对眼前的女子多了不同的认识。金银珠宝、权利地位,这世上人人都渴望的东西,若是云锦曦提了出来,他不意外。偏是这样一个请求,从一个弱女子口中说出,竟让他为之一振。 “四王子!”络腮胡子明显情绪有些激动。完颜麒麟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我代表北凉王室答应,百年之内北凉绝不主动出兵。” 他说的是不主动,云锦曦也明白若是苍稜国先动的手,人家断没有乖乖挨打的习惯。 苍稜帝对于眼前这个情况很是满意,南方大旱国库空虚,即便是再打苍稜国也耗不起,继续都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即是如此锦曦郡主便先下去准备,玉珠儿公主若是身子不适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再上场比试。”左右对自己都没有害处,事关江山社稷,苍稜帝更偏袒云锦曦一些。 玉珠儿还因为陆翊的话伤感,原本娇艳欲滴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惨白,只见她昂首说道:“不用,现在就可以开始。” 她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舞蹈证明,她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陆翊没有答应她的要求,那是他的损失。 北凉此次明显是有备而来,玉珠儿换好衣服后,跟着她进来的还有十几名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胡琴一响站在最中间的白衣女子手腕便缓缓抬起,一举一动便可听见那腕上清脆的铃铛响动。 “溪弟府中舞女最是出色,今日这玉珠儿公主的舞姿如何?”元王色眯眯的看着大殿中宛如一只蝴蝶翩翩起舞的身影,那都说北凉女子性格奔放,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这样。 溪王端起眼前的酒杯,细细品道:“皇兄若是喜欢,等明日狩猎时,可以多射些猎物送过去。北凉好武,那公主相比会对皇兄另眼相看。” 云锦曦在玉珠儿去换衣服的时候便离开的大殿,刚走至拐角便被人拉了过去。 “你在找什么?”陆翊的声音出现在云锦曦的耳旁,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 云锦曦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看着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某人,冷笑道:“陆将军的桃花开的正是茂盛,本郡主是防不胜防。” 陆翊没吭声,只是惨白着脸,额头上很快便有汗冒出,云锦曦心里一紧,忙走上前去将人扶住,“是不是打到你伤口了?我明明记得肚子上没……” 话还未说完,云锦曦反被人抱在怀里,“你这是吃醋了?” 又骗她,云锦曦一跺脚,趁他吃痛时,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看来陆将军看着有人为你争风吃醋,心里很得意啊?” 陆翊眼前看着炸毛的小老虎,笑着说道:“若是为我吃醋的人是你,我便得意。除了你,他人如何我都不在意。” “花言巧语!”云锦曦嘴里嘀咕着,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大殿上传来一阵有一阵的喝彩声,不过听着都是北凉胡语,云锦曦蹙眉自己差点把正是忘了,看向陆翊道:“小陆子,帮本郡主办件事。” 小陆子?这是什么称呼?陆翊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云锦曦说的去安排。 大殿中的玉珠儿,宛如一只误入人间的狐妖,回眸一笑百媚生香。云锦曦站在暗中打量,她一个女人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个勾人的妖精,更别提台下的众人。 “小姐都准备好了。”湘儿站在云锦曦的身后说道:“先前说朱嬷嬷多次一举,现在看来嬷嬷就像早就知道小姐会上场一样。” 云锦曦看着身上的红衣,想到那个不苟言笑的面容道:“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已经熟悉这宴会中常出的套路,以防万一罢了。” 随着古琴最后一个音落下,玉珠儿稳稳的站在原地微微的喘着气,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尽力的跳舞,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乐曲之中。 苍稜帝大叫了一声好,眼中尽是惊艳之色。后宫美人三千,可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样,一娉一笑都让他为之赞叹的。即便人已经回到座位上,那到炙热的目光也没有收回去。 “到我们了。”云锦曦对着某人使了一个眼色,大殿之中烛火同时湮灭。 正在殿中之人因为黑暗开始恐慌的时候,殿中央又亮了起来,一红色身影分外吸引眼球,人群中不知谁惊呼道:“仙女下凡!” “是云大小姐!” 第一百章 遭遇刺客 又是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殿中心站着的不是仙女,而是准备跳舞的云锦曦。云瑶发现四周的巨大的铜镜,咬牙道:“狐媚子。” 偌大的殿中只有云锦曦所在的地方如白日一般透亮,她仿佛是神的化身,虽是穿着如妖孽一般的红衣,却带着一层圣洁的光圈。 没有乐曲、没有伴舞、也没有喝彩声,若是有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一声清脆。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完颜麒麟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云锦曦的身上。这天下没有乐器能配的上这舞姿,美人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牵动着世间万物。那表情似喜似悲,像是怜悯的看着自己的信徒,又像是在嘲讽这世间的庸俗。 一舞落罢,云锦曦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忽的落在地上。从始至终,没有人说一句话,仿佛没人敢打扰神的世界。待大殿再次通亮,众人才后知后觉,刚才只是一场比舞。 云锦曦从地上起身,轻轻拭去眼角上的泪珠。苏梅善舞,原主从小便把自己锁在房里偷偷练舞,这事就连湘儿也不知道。云锦曦顺着原主的记忆,跳的是她对素未谋面的母亲的思念。 “我认输。”玉珠儿神情恍惚,她败了败得一塌涂地。从小教她舞蹈的师傅说过,舞蹈的美在于心灵上的触动,她一直不懂,今天她才算真正感受到。 云锦曦回到座位上,苍稜帝不忍美人继续伤心,对着一旁的宦官使了一个眼色,新一轮的歌舞很快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是刚才的场景却成了不可磨灭的回忆。 这场比试孰胜孰败不言而喻,只是苍稜帝没有要提起的意思,北凉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陆翊悄悄的握住那双柔夷,他感受到云锦曦刚才跳舞时眼里流露出的情感,她在伤心,在难过。脆弱的像是一只羽毛,轻飘飘的仿佛对这世间没有任何依靠。 “没事。”云锦曦对着陆翊轻声道。她刚才觉得这具身体的深处藏着的一丝执念,在她最后躺在地上的时候消失了。恍惚间,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消失在这世上,没有人注意到她曾在这殿中出现过。 宴会结束后,云锦曦在湘儿和明月的陪同下向着住处走去。更深露重,白日里未曾觉得,到了夜间尤其是这一路走来,云锦曦才发现自己住的房间原来这么偏僻。 “小姐,小心!”明月一把将人拽到身后,一枚飞镖直直的打在云锦曦身边的树干上。若不是明月反应的快,这暗器该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原本给三人带路的太监,一转眼消失在路边。 为了不引起怀疑,陆翊给她安排的几个暗卫都没有跟在身边,眼下只有明月会功夫。湘儿被吓腿软,明月挡在二人身前,月光下一个黑衣人站了一出来,手里还颠着一枚飞镖,月光下飞镖的锋刃上折射着暗紫的寒光,显然上面淬了一层剧毒,“好身手,不过你一个丫头能护得了她多久?” “湘儿快带着小姐走,这里我来拖住。”明玉抽出腿上绑着的短剑,“少废话!” 云锦曦没有迟疑拉起湘儿的手,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她希望能把附近的巡逻的护卫引过来,即便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及微。眼前的一切,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偏僻的住处,消失的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杀手,这一切明显是针对自己。 忽而身后传来兵器击打的声音,云锦曦松开湘儿的手,“你快走!”说完便转身跑了回去。 “住手!” 黑衣人明显一愣,手上的剑还抵在明月的脖子上,他显然没料到原本跑掉的云锦曦会蠢到跑回来,“郡主可真有意思,为了区区一个婢女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云锦曦拔下头上的木簪抵在脖间,“你放了她,我跟你走。刚才那飞镖虽是对我,但瞄准的不是要害。若我没猜错,你主子不愿我死。若是不放,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你能对自己下手?也罢。”黑衣人显然不信她有那个胆量,但是也不愿冒险,一脚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晚分外刺耳。 “明月!”云锦曦大声叫道,那该有多疼,这丫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硬是咬破嘴没有吭一声。 “小姐快走!” 又是一脚落在左腿上,人已经昏迷过去。云锦曦忙上前查看伤势,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对着那黑衣人吼道:“我都说只要你……” “聒噪。” 黑衣人将倒在一旁的女子抗在肩上,几个翻身便离开了西山行宫。 苍稜国某处客栈内,一个女子从手中的药瓶中取出一枚,放在桌子上的茶水,“把这个给她喂下,等你们主子来了,让他记得答应我的事。” …… 痒,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热,又像是在火炉里一般。云锦曦脑中混沌,忽而口中发出一丝呻吟,躺在床上的人瞬间清醒。 不对,她明明是在宫宴回去的路上!云锦曦猛的睁开眼,她想起身,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你醒了,本王还以为这药失效了呢?” 是谁?这声音她好像在哪儿听过,只是又想不起来。 “呀,我忘了,郡主现在估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而眼前一暗,云锦曦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只见溪王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在云锦曦鼻尖,“这不是毒药,它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果然,云锦曦只闻了几下,便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痒,连带着脑子也清醒很多。 “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没蠢到,会觉得眼前的人是在帮自己。 溪王收回瓶子,笑道:“本王想做什么,郡主难道还不明白吗?这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当然是做想做的事了。” 说话间,云锦曦便看到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她原想将人推开,可还未伸到那人面前,便被人轻易制住。 “我想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在我身下承欢!” 第一百零一章 无耻之徒 “无耻!” “这还没开始怎么就无耻了?本王可是特意让你闻了解药。欢宜香极是难得,先前本王试过一回,可是这中了药的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着实有些无趣。现在的你除了想要求欢外,还能有些自己的意识,该是感激本王才是。女人不都是看重自己的第一次吗,这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可不要轻易忘记了。” 云锦曦躺在床上,看见男人缓缓解下身上多余的衣物。精瘦的胸膛印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从锁骨沿着肌肉的线条一直到小腹。那伤疤看着比周围的颜色要淡一些,突兀出来的一道道,像是在地上扭曲着的幼虫。 “是不是很丑?”溪王的声音带着嘲讽。一只手覆在云锦曦的左脸上,感受到床上身体的紧绷。 云锦曦咬着唇嘴里溢满了血腥味,生理上的反应还有心理上恐惧,无时无刻不在这具身体上叫嚣着。 “有意思,寻常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反应?咬舌自尽还是认命?”溪王捏住云锦曦的下巴,美人白嫩的肌肤上泛起诱人的红晕,像是醉酒一般的迷人。俯身细嗅,少女特有的香味,一点一点吞噬着夜的孤寂。 云锦曦自暴自弃的闭上双眼,等待即将发生的事情,眼角的泪珠顺着凌乱的发丝滑到耳旁。秀发上的清香传到耳中,多么舒服的气味,比起身体里无尽的渴望,这一丝淡淡的香气,宛如黑夜里的指明灯,唤回了脑海里的一丝清明。不行,不能就这样屈服! “小九。” “什么?”男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床上的人上衣被掀开一半,白色的绸衣下隐约可见少女桃粉色的小衣。 云锦曦睁开眼,努力让自己的眸子看起来更清明,“我要和小九谈一谈。” “垂死挣扎?”任谁被突然打断,心中都会有些怒火。溪王深吸了一口气,可怜似的看着她,“也罢,不让你彻底死心,本王也不能玩的痛快。” 云锦曦屏住呼吸,再看向溪王时,那眼神从情、欲转变成惊喜,“小曦儿找我?刚才我就想出来和你说话,只是他不让。” “我知道上次那解药是你给我的,所以想和你说几句话。”云锦曦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现在我……” 溪王连忙把刚才的药瓶打开,放在云锦曦的鼻间,“这个只能缓解,真正的解药不能给你。我不会违抗他的命令,而且小九也想和你在一起。” 云锦曦又恢复了一些力气,“我知道,分裂出来的人格是不会违抗主人格的意愿。”她想做的是拖延时间,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放弃。 “小曦儿你就不要挣扎了,这是在京都城内,离西山行宫有一段距离。即便那边的人发现你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来这里。”溪王捻起兰花指略过云锦曦耳边的轮廓,那只温柔的手下一秒又狠狠的捏住云锦曦的下巴,“时间到,我已经答应你和他说话了,现在该满足我了。” “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嘶哑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暧昧,将云锦曦心里最后一根稻草慢慢的往下压。 窗外忽飞进来一人,一击手刀干脆利落,不等溪王身子砸在床上,一个飞踢又将她踹到一旁地上。 “曦儿,我来了。” 这声音!云锦曦惊喜的睁开眼睛,“陆……啊!”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嘤咛。 陆翊自责的看着云锦曦凌乱的衣衫,若是再迟一步,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热……”云锦曦的意识逐渐迷糊,心中的那一到防线随着某人的出现,刹那间消失殆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小手便伸过去,不断的摸索。 “别摸。”那声音带着隐忍,陆翊眼微红,极力的克制住下身的冲动。房间里被点了催情的熏香,容易使人沉迷。因此刚才他能轻而易举的进来将人击倒,可这熏香有利有弊,对于未经人事的二人,宛如一把烈火焚烧着残存的理智。 为了制住那双乱来的小手,陆翊不得不用床单,像是毛毛虫一般的将人卷在里面。 “进来。”陆翊话一出,窗外的几人便立刻现身。 “这边交给你们处理。”说完陆翊便抱着那条不断忸怩的毛毛虫,飞身离开了客栈。 次日 云锦曦摸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终于醒了!”湘儿双眼红肿,看样子哭了很久。云锦曦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梅苑的床。 等等!她在行宫的房间,那昨天……云锦曦掀开被窝,看见干净整齐的中衣动作僵在那里。这不是她昨天穿的衣服,难不成昨天她和溪王……不对是陆翊,已经为爱鼓掌了? “我怎么回来的?”云锦曦咽了一口口水,如果和陆翊那啥了,其实她也可以接受,毕竟当时情况特殊。 湘儿红着脸像是想到什么,云锦曦一看这情况,愈发肯定自己刚才的猜测,“没事你说吧,昨天我被人下药,是陆翊送我回来的是吧?” “下药?!”湘儿紧张的握住云锦曦的胳膊,“小姐,您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锦曦看着一脸惊讶关心自己的小丫头,心中狐疑难不成她不知道自己中了欢宜香的事。 “我……没事。你把昨天的事和我仔细说下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云锦曦半靠在床上,按理说她应该还没有经历过那事,没杀过猪但吃过肉啊,她好歹也是医护专业的,这点常识总是懂得。若是发生了第一次,身子总会有点不适。可是现在她就像是睡了一觉,除了脑袋混沌有点迷糊外,其他一切正常。 “昨天奴婢遇到陆公子,然后便回来等消息。快天亮的时候,是陆公子将小姐送回来的。对了,还有明月!”湘儿像想到什么事,一下子捂住嘴。 见小丫头欲言又止,云锦曦立刻紧张起来,想到昨晚她伤得不轻,尤其是那双腿生生被人踩断。 “她现在怎么样?” 第一百零二章 为爱出力 湘儿本想摇头说不太好,但是怕云锦曦担心便说道:“已经让暗一看过了,中了毒还断了双腿,得在床上修养一两个月。” 原来如此,云锦曦心里还是有一些疑问,现下只能等见了陆翊问清楚。伤筋动骨一百天,云锦曦只希望不留下后遗症便好。云锦曦在湘儿的服侍下梳洗干净,“今天父亲那边可派人过来了?” “老爷估计这会儿顾不上咱们这边。”湘儿想到刚才去打热水时听到的流言。见云锦曦正看着自己便解释道:“昨晚有人告密,说是有宫女出逃,圣上派人去查,结果发现溪王殿下与二小姐在客栈里私会。” 云瑶私会溪王? 不用想定是陆翊做的好事。恶有恶报,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顾不上用早膳,云锦曦便去了偏方看明月的伤势。刚一进门便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小姐!”明月见云锦曦进来,双臂支撑的想要起来,云锦曦忙上前将人按在床上。 “不要动。”云锦曦看着那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疼的道:“安心养病,我平安无事。昨晚那人是溪王派来的,只有把伤养好了,才能报仇。” 为了能让明月更好的养病,云锦曦将人送回梅苑,有朱嬷嬷悉心照料,她方能安心。而行宫这边,要算的账还没有算完。 “你这是去哪儿,父亲呢?”云锦曦拦下行色匆匆的春生问道。 春生见是云锦曦忙说道:“圣上刚才召老爷过去,小的去给二小姐送些吃食。” “父亲让你去的?”云锦曦心有疑惑,见春生摇头更是好奇。 “二小姐和老爷总归是父女,血脉相连。如今二小姐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小的担心如是等会儿圣上想见二小姐,这人也得有力气才是。”春生说的头头是道,云锦曦嗯了一声,让他快去。 湘儿等人走远才问道:“是不是春生有问题?” 云锦曦摇头,她刚才只是起了疑心。这春生似乎对云瑶格外的照顾,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他是梁叔的侄子办事自然面面周到。 “走吧,去房间里等着。” 云良泽毕竟是堂堂相爷,内务府给他安排的住处明显要比云锦曦的豪华许多,单是面积都快顶上云锦曦那里两个大。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云锦曦见到一脸愁容的云良泽步入房中。见到云锦曦坐在那里,脸上也没表现出意外之色,“你都知道了?” “请父亲责罚女儿!”云锦曦双膝下地,把云良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为父知道这事不怨你,要怪也是怪我平日没有好好教导云瑶。”云良泽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云锦曦却执意跪在地上。 看着她那样子,云良泽隐隐想到一些事说道:“若是说陆翊时常去府里找你的事,就不用再提了,这些为父都知道。” 云锦曦微愣,她猜到云良泽可能知道这事,毕竟陆翊来来回回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但是她没想到云良泽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不是这个事?”云良泽见她出神没有答话,便接着道:“什么事便说吧。” 云锦曦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女儿院里的下人出门办事的时候,撞见妹妹身边的丫鬟鬼鬼祟祟的从药铺出来。女儿担心那丫鬟对主子心怀不轨,便让人查了这事。这是在妹妹院子里发现的药渣,锦曦找大夫查看过了,说是女人小月子才会服用的药。” 闻言,云良泽难以置信的看着桌子上的药渣,脸色由青变白,先是恼怒后来竟像是认命了似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早先不说?” “锦曦也不确定,事关妹妹声誉,若是我想错了,老夫人定会责怪我陷害手足。”云锦曦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蚊子一样。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圣上已经下旨赐婚,等她一及笄便办婚事。”云良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确实不好受。虽说云瑶是林姨娘生的,又没少给云锦曦使跘子,可到底是亲生女儿,云良泽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云锦曦离开房间的时候,云良泽正对着茶杯出神。 “小……”湘儿还未说完,云锦曦食指比在唇边,小声道:“先回去。” 等两人回去时,屋里又多了一个。 “你去外面守着。”云锦曦对着身后的湘儿说道。小丫头很是听话,应了一声便出门。 云锦曦不紧不慢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如果忽略那被布料包的严严实实的脖子,看着倒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陆翊关切的神情,还有让人忽视不得的脖子,云锦曦又对自己早上的猜测产生的怀疑。难不成他们真的鼓掌了?! 思及此,云锦曦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那个你渴不渴?要不先喝杯水?”说着走到桌子前,拎起水壶道:“我先去给……” “不渴、不饿、不累。现在能坐下来了吗?昨天……”陆翊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能让一个活了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几的雄性生物害羞成这个样子,云锦曦心里咯噔一声,对自己一度引以为傲的职业素养,感到心虚。 云锦曦深吸了一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管内疚,事出有因我可以理解。何况我们已经定了亲,就当做是提前办完手续,享受服务。” 什么叫提前办完手续,享受服务?陆翊被云锦曦的话整的一愣,不过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再加上前面说的,心里也就猜到个七七八八。 眸子一转,戏上心头,“原本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便成亲,你不用害羞。” 得儿,云锦曦眼一闭,她虽然没有印象,可这出力的都发话了,便没有什么好猜的。云锦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没有保护措施的古代,她该不会要怀孕吧? “傻!” 云锦曦:“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旧事重提 “说什么你都信,有没有发生没感觉吗?”陆翊赏了云锦曦一个叮当锤,拿过她手里的茶壶放回桌子上,见云锦曦一脸又被欺骗的表情,陆翊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昨天定力那么好 ,早知道小丫头能接受,他就不用忍的那么难受。 该,这是要是换成辰王,孩子估计都能跟着他一起扎马步。 云锦曦后知后觉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生。不过自己明明中了那药,小九也说了那药只能缓解,那她后来是怎么好的?目光对上陆翊探究的眸子,心中思绪尽在其中。 “昨夜真的没发生什么,我用内力帮你把药逼出,怕有人起疑便将你送回来。”陆翊说这话里,脑子却不受控制似的,回想起昨夜的画面。女子娇憨的呻吟,惊人的力气,强势的话语,还有……目光扫至云锦曦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神情,陆翊不自觉的摸了摸脖间的衣料,小野猫真真有副利爪。 云锦曦心虚的移开自己的视线,“那云瑶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嗯,我让暗卫做的。”陆翊认的坦荡,云锦曦也不意外,苍稜小阎王的外号也不是盖的,只是这下是真的和那些人撕破脸皮了。 陆翊见云锦曦沉默不语,便又开口道:“告密的不是暗卫,应该是云瑶或者溪王事先安排好的。” 听到这儿,云锦曦原本对云瑶的一点儿同情荡然无存。如果……如果不是陆翊去的及时,那么今天流言蜚语的对象就该是她。 “父亲说等她及笈后便办婚事。”云锦曦想了一下,以老夫人心疼云瑶的心思,为了给她撑场面很有可能安排和她同一天。云瑶十月初一及笈,而她是初三的吉日。是仓促了些,但是以皇家如今想尽快息事宁人的心思,也不可能不同意。 陆翊闻言道:“婚事已经定下,即便她后悔也无济于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宫里已经流言早在昨日前,便看到二人同在一家酒楼。 云锦曦静默,以溪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即便已经和云瑶成亲,只怕日后也不会放过自己,还有云瑶更不会放弃和自己争斗的执念。 “不要再想那些事,圣上已经下令明日西山狩猎正式开始,你喜欢什么动物,回头我给你抓回来。”陆翊摸了摸云锦曦的头,眼中尽是柔情。 云锦曦不用照镜子,便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头顶毛绒绒的一团。狩猎,原本她是不感兴趣的。可是现在忽而想换一种方式,改变一下心情。 “我明天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云锦曦眨着咘灵咘灵的大眼睛,略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陆翊。云良泽是个文官,骑个马遛两圈还是可以,但是弯弓射箭便是为难他这个相爷了。云锦曦要想去围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 陆翊在云锦曦殷切的注视下,露出体贴又迷人的暖男式微笑,然后说道:“不行。” “理由?” “刀剑无眼容易出意外,而且明天想必会有不少人议论相府的事,我不想让你听了心里不舒服。”见云锦曦原本提起的兴致又焉了下去,“听话,想要什么我去射了给你送回来。” 云锦曦也明白陆翊的用意,这具身体才十五岁,并不代表她灵魂还是一个刚及笄的丫头。可她不去那些人便不会议论了吗?更何况云良泽明天必须要出席,若是有她在一旁,或许还能开解一二。 “可是在心里埋怨?”陆翊笑着问道,于他而言云锦曦不过是个未经历太多污秽的小丫头,有时会有种待着妹妹或者女儿的感觉,不过这种念头只一瞬间,他心里十分清楚的明白,这是他未过门的夫人。 若是云锦曦知道他对自己的看法,定会让他好好认清现实,有见过对着腐烂发臭的尸体面不改色的小丫头吗? “没。”知道不可能带自己去围场,云锦曦很快便改变自己的愿望,“我想要只大熊猫。” “什么猫?闻所未闻。”陆翊凝神极力在脑子里搜索,却发现自己确实从未听说,哪怕是书里也不曾见过。 云锦曦走到书桌前,蘸着墨汁在纸上大笔一挥,然后把画展示给陆翊看,“熊猫,还有个名字叫猫熊,就是那种毛茸茸的,一团一团的动物,特别爱吃竹子当然也吃肉。” 陆翊接过纸仔细端详,发现自己确实没见过后,便将上面的墨吹干,小心折好收入怀里。 “西山这边估计没有,我会让暗卫他们派人去查,也许在苍稜国其他地方会有。” 云锦曦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东西前世可是国宝。想当初她一直梦想着能养一只,可惜条件不允许,在这个时代看样子也只能想想。 “要是找不到也没事。”云锦曦摆手看样子很是随意,陆翊却是更加坚定要把这东西找到,送到云锦曦面前。 “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陆翊见云锦曦认真听着便继续道:“事关你母亲。” 沈嫣还是苏梅?云锦曦一脸懵的看向陆翊,这厮说话不仅慢,还说一半藏一半。 “是你生母,苏夫人。”陆翊仔细观察着云锦曦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多大反应,心中起了疑惑。 云锦曦点头,等着陆翊继续说下去。半天没听到动静,云锦曦疑惑的抬头,正在到陆翊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 “怎么不说下去了?” 陆翊摇头,“没什么,只是看着你好像并不怎么关心。” 云锦曦心中一惊,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母亲照顾,所以对她没什么印象。” “我让人去查了苏夫人的死因。”陆翊语气平静,一双眸子看向云锦曦,“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当时也怀疑过,虽然古代科技不发达,因为生病去世的不在少数,可是苏梅的死太过巧合。 “你怎么不说了?”云锦曦问道。 陆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蛛丝马迹,又巴巴的跑来和你说,就没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给爷香一个? 云锦曦瞪大眼睛,此人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了些! 半晌,她下定决心,终于在某人的期待下,有了表示,“闭眼!” “嗯?”陆翊诧异。 云锦曦利落地用手遮住陆翊的眼睛,脸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抚在他的脸颊。 随后,她声音刻意压低,在他耳边响起,隐约带了点魅惑和挑衅:“这样的......表示?” 第一百零四章 苍稜小泰迪 还未待陆翊反应过来,一道柔软附在脸上,这蜻蜓点水般的表示,让某人分外不满足。云锦曦红着脸坐回椅子上,“可以说了。” 陆翊心中感叹,还好他只需再做二十几天的和尚,便可以抱得美人归。 “我找到了当年被林氏送走的嬷嬷,也就是你小时候的乳娘。当时苏夫人去世后,云家一个月只见打发掉了十几个下人,而梅苑只有莫嬷嬷因为你还需哺乳方才留下。关于苏夫人去世前,林氏去过梅苑一次,自她里离开后,苏夫人的病情才加重。”陆翊拿出一方帕子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块极普通的帕子,上面绣着腊雪红梅,云锦曦瞅着并无什么特殊之处,“这是我母亲的?” 陆翊点头,“是,我有一个猜测,只是还需你帮我证明。” “什么猜测?如果我能帮上的自然愿意,何况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云锦曦柔声说道,能查出苏梅真正的死因,对原主而言,对云良泽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苍稜峰 入夜,空气中弥漫着虫草腥气,破旧的瓦房透着半扇打开的木窗,散出一些光亮。 “姨娘,府里传来消息,皇上给二小姐赐婚了。”小丫鬟激动的把自己刚得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正在榻子上假寐的妇人立刻睁开双眼,起身握住丫头的肩膀,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丫头被妇人的反应下了一跳,肩膀被人捏的生疼也不敢出声,“是……真的。奴婢去府里领月钱的时候听门房说的,说是皇上亲自下旨给二小姐和溪王殿下指婚。” “是溪王!”妇人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大概是欣喜还未下去恐惧又迎上心头,妇人随即跌坐在地上,像是天塌下来似的喃喃道:“是被发现了吗?” 小丫头连忙将人扶起,奈何力气太小,又大声喊着隔壁已经入睡的嬷嬷过来帮忙。 “不可能,不可能……”妇人一直重复着嘴里的话,一个懒散的哈欠从门外传了过来,穿着粗布棉衣的嬷嬷散着头发,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屋里的两人,“姨娘这是怎么了,入了秋就该好好休息着,要是病了咱们可没钱请大夫给您看病。” 小丫头着急的说道:“好嬷嬷快过来扶一下,我……” “得了得了。”那嬷嬷生的壮实,两三下便将人抬到榻上。听小丫头说完经过,脸上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哎哟,这溪王可不是个好惹的,老奴先前听闻溪王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买一批舞姬,原先府里养的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都说是被溪王殿下杀了喂狼崽。” “啊!”小丫头被吓得脸色惨白,坐在踏上的林姨娘也是身子一抖。 嬷嬷似是没注意两人的反应继续道:“都说天道好轮回,这溪王手里沾了人命,迟早是要遭报应的。可惜了咱们二小 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了这门婚事。” “人命、报应……”妇人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随即摇头指着她道:“你胡说!” 嬷嬷作势被妇人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这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奴怎么敢说胡话。菩萨保佑,姨娘若是为二小姐好便用心祈祷神明,二小姐定会无忧的。” 那嬷嬷说完看了小丫头一眼道:“你这丫头,还杵着干嘛,不赶紧去给姨娘取热水去!” 原本闹哄哄的瓦房,顷刻间只有那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还在想着刚才的话。拜菩萨真的有用吗?妇人踉跄的起身走到佛像前,都说菩萨心善普度众生,可她每每看着那佛像都觉得笑的渗人。 “姨娘,奴婢刚才进来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一块手帕。”小丫头拎着一桶热水进门,转身就将那手帕拿了进来,“这上面的梅花绣的真好看,和姨娘的针法一样呢。” 妇人还望着佛像出神,待到小丫环将东西呈到面前,才看见眼前的物什,脸色惨白吓人,“这帕子哪来了?!” 丫环指了指外面道:“天上掉下来的,姨娘你怎么了?嬷嬷,姨娘晕过去了!” 又过了几日,林姨娘不论是去寺庙念经,还是待在屋子里赶制嫁衣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时时盯这自己。 “起风了,你去把窗户关了。”许久没拿起绣花针,林姨娘揉了揉眼睛,忽而瞥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白影,手里的绣棚掉在地上。 “你……你去看看,窗户外面是什么!” 小丫头看着脸色发白,吓得直哆嗦的主子,疑惑的走到窗边,“什么都没有啊?” “不,一定有,我刚才明明看见……”林姨娘吓得把佛珠挂在脖子上,嘴里碎碎念着《地藏婆萨本愿经》。 小丫头再伸向窗外看了看,除了一堵墙还有越过墙头的树枝外,并没有什么人影。暗道了一声奇怪后,便把窗子关上。 此时,窗外红墙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岁左右,模样清冷俊秀。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一身白衣清雅别致。这正是原本应该出现在西山围场狩猎的云锦曦和陆翊,一个旧伤未愈不宜狩猎,一个偶感风寒抱病在床。 “可是等的急了?”陆翊轻声说道。 云锦曦微微摇头,林姨娘生性多疑,如果不一点一点攻破她的心里防线,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怕是不容易。 “你怎么知道林姨娘身边的嬷嬷是我的人?”云锦曦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陆翊将头抵在云锦曦的脑袋上,笑道:“我猜的。” “明月,清风?”云锦曦又不补充一句,“小绿人?”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答案,云锦曦蓄势一顶,却被某人早有防备的挡住。云锦曦一脚踩空,惊叫还未出口,便被人捂住嘴,飞离远处。 “放开!” 男人隐忍的嗯了一声,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让云锦曦僵在那里欲哭无泪。 谁说的苍稜小阎王,分明是泰迪! “乖,别乱动!”陆翊的声音中三份忍耐,七分咬牙切齿。 云锦曦乱动的身体,让他的心脏已然要爆炸! 第一百零五章 你不可以 要想乱动,她云锦曦倒是敢啊?!陆翊抱着她,连续跳了几个树干,确定不会被人注意到后,两人才落到地上。 双脚一沾地,云锦曦果断的和某人分开距离,陆翊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哭笑不得。 “我又不会吃了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云锦曦白了他一眼,真当自己是纯情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想当年她看霓虹运动片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厮在哪玩泥巴呢。 “是清风,刚才担心你生气我才没说。马车在山下,咱们离开太久,会惹人怀疑。” 云锦曦点头,转身向着下山的路走去。其实她也能像来时一样,让陆翊用轻功带着自己的飞,不过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怕苦了陆某人。 “其实我可以……” 云锦曦忙道:“不,你不可以!” 她承认,她没那个熊心豹子胆。虽然来自现代,耳濡目睹也知道一些事情,可是她本人还是属于保守的那种。 西山围场的狩猎前后持续一个月,其实也不单是打猎,西山行宫内还设有硫磺温泉池、马球场、曲水流觞亭等等。云锦曦起初跟着大队伍走了一边过场,该吃的吃了该玩的除了狩猎外也没落下。 “锦曦郡主留步!” “原是北凉王子,不知叫小女有何贵干?”云锦曦停下脚步,话说的很是官方。起初她对这完颜麒麟的印象还不错,后来因为完颜玉珠儿厌屋及乌,特别是每次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云锦曦便觉得自己长得像一盘可口的红烧肉。 “那日接风宴的事是小王唐突了,今日西山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特备上一份薄礼以示歉意。”说着完颜麒麟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北凉皇室的人才有的玉佩,上有我北凉图腾。若他日郡主有事,可带它来见,我完颜麒麟力所能及!” 还有这样的好事?想起了那日比试的彩头,还以为北凉的人把这事给忘了呢。云锦曦大方的接过玉佩,本来就是她应得的,“王子的话锦曦铭记于心,若是他日有事,定会带上此物相见。” 京都虽大,若是相见总是能遇上,完颜麒麟如此安慰自己,待那马车走远,才怀着心事回到行宫。 因着婚事将近,苍稜帝特许云家先行回府,云锦曦坐在马车里,手上摩擦着新的玉佩,上面是一直展翅欲飞的雄鹰。她将玉佩收入袖中,不能弄丢了,说不定到时能保命。 路上过了几个时辰,云锦曦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市恍如隔世。马车还未行至相府门口,远远的便看见沈嫣和云老夫人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只是去陪着皇帝度假旅游,但看着老太太嘘寒问暖的模样,她还以为几人是从战场上回来。 “母亲身子愈发重了,怎么还出来迎着?”云锦曦担心着看向沈嫣说道,明明才四五个月,沈嫣这肚子大的有些吓人。 沈嫣摸了摸肚子,摇头笑着道:“不妨事,得了消息你们要回来,我在屋里也坐不住。” 云老夫人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怀孕的儿媳站着,忙让下人搬行李进门。云老夫人有意留着云良泽说话,沈嫣便邀请云锦曦到兰苑。 “可找大夫看了?”云锦曦小心翼翼的摸着沈嫣的肚子。虽还未生产,沈嫣的身上已经带着好闻的奶香。 墨香点头说道:“徐神医每十天便来一次,说咱们夫人怀的可能是双生子。” 双生子?云锦曦惊喜的望着沈嫣,“曦儿恭喜母亲,看来我要准备两副金项圈给小宝宝了!” 沈嫣被云锦曦模样逗的一乐,“此事还不确定,故而没和老夫人说。” 云老夫人一直盼着云家子嗣延绵,若是诊断出误,空欢喜一场难免会抱怨两句。云锦曦明白沈嫣的意思,便点头说道:“咱们悄悄儿的,回头给父亲一个惊喜。” “莲院那边从几天前回来后便一直呆在院子里,我担心……” “母亲不用担心,现下多少人盯着相府,谅她也不敢这关节找事。”如今东宫空悬,溪王又和相府联姻,不免让许多人坐立难安。哪怕知道皇帝无意传位给他,也要提防着些,毕竟有如今上位的开了先河,难保做儿子的不跟着学。 沈嫣叹了一口气,“老夫人昨日跟我提议,让你们俩姐妹俩婚事一起办。如今怕是正在祥瑞堂想法子说服你父亲,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委屈了你。” “母亲说哪里的话,您如今怀着孕,这事只管交给梁管家安排。即是老夫人有心,父亲那里也推脱不过。多个人出嫁,场面也热闹些。”云锦曦安慰着说道,反正要嫁给溪王的人又不是她。 “你呀,能这么想的开也好。只是她自己闹出了那样不知羞耻的事,如今出嫁还要连累你,我这是替你不平。”沈嫣看着云锦曦没心没肺的样子,摇头道。 要说她和沈嫣其实认识还不到半年,可是两人却像是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母亲可知苍稜峰的消息?” 沈嫣顿道:“听下人禀告过,说是林姨娘犯了癔症,整日疑神疑鬼的。老夫人已经请了大夫过去看,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癔症怕是好不了了,云锦曦没有告诉沈嫣自己做的事,只是笑着道:“二妹妹成亲,林姨娘做生母的按理说也该回来见见,老夫人没和母亲提这事吗?” “她倒是想,只不过如今我还怀着身孕,不好对我说罢了。”她对这个婆婆的性子,已经琢磨透彻,除了云家放在心上的便是林姨娘母女,真真是老眼昏花鱼目混珠。 云锦曦端过一旁的茶杯,放入沈嫣的手中,“那便由母亲先去说,总归老夫人是要把人接回来的,您先和父亲提这事,父亲和老夫人都会在心里记着你的好。” 沈嫣看着云锦曦狡黠的眸子,心中一念笑着道:“你这丫头又在耍什么鬼心眼?” “保密!” 第一百零六章 洞房花烛 大红灯笼高高挂,时隔数月,丞相府大门的石狮子又戴上了喜庆的大红花。随着炮竹轰鸣,唢呐助威,云锦曦踏上了这两辈子头一次的花轿。 紧张是不会紧张的,再来一次也不会紧张,云锦曦如是在心里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从昨个夜儿里她便开始魂不守舍,一直到走上花轿,还感觉像是在做梦。 两行接亲的队伍,一左一右离开相府,云锦曦揣着手里的苹果,思绪翻飞。 从相府到将军府,往日也就几柱香的路程,如今却感到度日如年。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锦曦只觉得坐着的轿子一沉,约莫着是到了。 轿子被人拉开,云锦曦看着透进来的光亮,隐约辨认出伸像自己的一只大手。 “我扶你。” 简单的三个字,因着那熟悉的声音,格外有安全感。云锦曦轻嗯了一声,将纤细的玉手递了过去。原本的不安和恍惚,伴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逐渐化去。 仪式上的步骤早已烂熟于心,为了这一日她还偷偷在房间里练习过。一直等她坐在了婚床上,才稍稍放松。 她原想着将军府和溪王府同时办喜事,来闹洞房的人应该会少些,可先下看来是她太天真了。听着门外一声又一声的叫嚣,云锦曦忽而反应过来。 陆翊这厮平日在外面都板着一张脸,京都的公子哥儿大多因着小阎王的称号敬而远之。现下难得有机会能在太岁头上动土,可不得趁机占点便宜。 云锦曦听着数辰王闹的最欢,其次便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之前听明月提起过,陆翊每次去军营都会有人向他挑战屡败屡战。陆翊不耐其烦,每次见着他都是绕道走,后来逼急了手下没把持住,让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逐渐散去,云锦曦听得门吱呀一声,紧接着便是陆翊的声音,“你们都下去。” 又是一针脚步声,房门再次被关上。云锦曦屏住呼吸,等会儿掀开盖头她要怎么做?害羞还是微笑? 电视剧里都是怎么做的?云锦曦心里一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三十几年白活了。 随着红盖头被慢慢的调起,云锦曦的心也被拨到最高。相比于云锦曦的不知所措,陆翊看起来倒是正常许多。 “饿了吧,先用膳?” “我不……”话还未说完,某处很是应景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云锦曦原本还想矜持的念头,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想一想自己什么德行陆翊能不清楚,云锦曦放弃了拯救的念头,“吃,我要是八宝鸭、水晶丸子、糖醋鱼……” 陆翊笑着看人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后说道:“那么多吃的完吗?” 云锦曦指了指头上的凤冠,又抖了抖这一身满是珍珠绣花的嫁衣说道:“今早儿就喝半碗粥,嬷嬷便不让吃了。身上这身行头少说也有十几斤,现在就是给我头猪,姑奶奶我也能把它整完。” “我帮你把妆卸了。”陆翊听完她的抱怨,便将人拉到镜子旁。现在只需她乖乖坐在那里,看着他一样一样的将头上的发饰取下。 云锦曦嫌他动作太过温柔,最后一把将凤冠摘了,连带着扯断了几根疼的眉头一皱。将外面繁琐的嫁衣脱去后,云锦曦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中衣坐在桌子前。 “这是你爱喝的莲子羹,还有聚福楼的八宝鸭……”陆翊一一介绍眼前的珍馐,每一样都让云锦曦尝了味道后心满意足的点头。 吃到一半时,她才注意到身旁的人忙着给她布菜,自己却没吃上两口。 “你怎么不吃啊,别光顾着给我夹,我就是说说这些我一个人真吃不完。”云锦曦嘴里塞得满满的,话说的支支吾吾含糊不清,陆翊却是耐心的等她说完,然后笑着道:“不急,我等会儿再吃。” 云锦曦也就分出这一会儿神,紧接着便尽情的沉醉在美食的包围中。对于一个吃货而言,一顿没吃东西已经是极限,而她算上昨天晚上的宵夜可是突破了活着以来的历史记录。 待到某人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才又想起身边还有人在。云锦曦看着桌子上的杯盘狼藉,难得的心虚道:“那个要不让人重新上一桌你吃吧?” 陆翊摇头,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药品递给云锦曦。 云锦曦看着眼前的药,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难不成陆小哥因为自己没给他留饭,便要给自己下毒?!不会吧! “消食的,早前便听明月说你胃不好,吃多了便腹疼的事。我让暗一做了这药丸,前段时间刚制好,你尝尝。” 不是毒药便成,不过这尝尝味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药丸还有其他口味?在云锦曦的意识里,长的黑不溜秋的药一般都是苦的,比如甘草片。 云锦曦倒出一粒放进嘴里,立时便发现了与众不同之处,这药丸是黑的没错,不过味道像极了龟苓膏在加上甘梅粉的味道。 看着云锦曦惊喜的表情,陆翊也便放心。其实消食的药丸好做,只不过为了改成云锦曦喜欢的味道而又不影响药效,委实废了一番功夫。 “感觉怎么样?” “满足!”云锦曦舒服的坐在凳子上,回味着药丸的味道,妙,实在是妙! 陆翊嘴角微微勾起,看着某人魇足的表情,移步走到烛台前将灯蕊剪灭。房间里只留了两盏案上的烛火,摇摇晃晃的撑着室内的光亮。 云锦曦疑惑的看着陆翊的举动,不解的道:“怎么灭了啊,屋里都看不清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太亮。”陆翊说着一步一步靠近。 某人还未意识事情的严重性,仍旧泛着迷糊问道:“你不是还没吃饭吗?这么暗怎么吃东西,我去帮你点上。” 云锦曦起身还未走到烛台前,便被人一把横抱起来,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现在开吃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一夜春风入梦来 原来他说的是自己,亏她之前还替他担心内光线暗。如果条件允许,她此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时候还分神,是不是为夫不够努力?”陆翊不满的说道,目光一沉低头含上那柔软的樱唇,细细品尝午夜梦回的滋味儿。待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才带着满意的表情,看向晕晕乎乎的某人。 “陆翊……” “你叫我什么?”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在那原本已经松散的结扣上轻轻一拉,眼前春光无限。云锦曦红着脸不敢看向那人,眼神闪躲,“夫……夫君。” 这一声夫君,直唤的陆翊身心舒畅。 “再叫一声!” “夫君。” 手中的动作没有一分一毫的减慢,轻解罗裳,坦诚相待,缠绵细语。云锦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在海上漂泊无度的船只,只因着浪花的重重拍打起起伏伏。随着一阵阵浪潮的来袭,海面上空海鸥时而婉转细长,时而短促低沉。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一夜春风入梦来,半醒半寐醉屠苏。 第二日,在湘儿细心服侍下,云锦曦起身,将军府规矩不多,但是新妇进门头一天要给长辈敬茶是苍稜国的传统。陆老将军待她不错,不论是从往日的交情,还是如今的关系,云锦曦都得做到自己的本分。云陆两家联姻是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即便陆老将军和陆翊对这些规矩不放在心上,她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故意挑弄是非。 “不是让她们不要叫醒你的吗?”陆翊脸上还挂着汗珠,前胸后背的布料皆是紧紧贴合,勾勒着衣服下的山川沟壑。脑海中浮现昨晚的画面,云锦曦的脸微微发烫,拿起干净的毛巾递上前去。 陆翊轻笑,“怎么还这么害羞,既然已经起来的,先吃饭吧,等会儿再一块儿去见父亲。” 云锦曦嗯了一声,依旧红着脸,只是待听清陆翊的话后,微微一怔。难道不是先去给老将军请安,再一起用膳的?她记得沈嫣刚进相府便是这样,而且前几日朱嬷嬷也是这样交代的。 “别担心,这是将军府没人会说你。父亲从不在意这些,比起每日晨起请安,他更喜欢……”陆翊说道这时,看着云锦曦怔怔的模样,俯身慢慢靠近她的耳旁。 喜欢什么?云锦曦眨着眼睛等后半句。 “抱上孙子。”说完,陆翊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拿着毛巾擦去脸上的汗珠。云锦曦立时僵在原地,耳旁围绕的陆翊刚才说的话,他怎么敢大庭广众说出这话!云锦曦余光偷瞄身边的人,除了湘儿傻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余皆是低头憋笑。 丢人丢掉姥姥家了!云锦曦瞪了某人一眼,好歹注意场合,她虽不介意平日里撒点狗粮,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调戏,还真是打出生以来头一回。 “怎么我说错了?”陆翊无辜的眼神看向恼羞还未成怒的某人,“嗯……是错了。” “其实父亲他更喜欢孙女。”云锦曦原本还因着那句错了,对陆翊的底线还抱有一丝期待,如今彻底的崩塌。这下连湘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只小手捂着嘴,身体抖得那叫一个厉害。 云锦曦汗颜,好歹给自己一点儿面子,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便好。一顿早膳云锦曦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不过那碗已经被人装的满满当当。 “再吃点儿鸡蛋羹。”陆翊舀了一大勺,见云锦曦面前实在装不下了,拿着羹勺的手一顿。 云锦曦以为他会放弃继续给自己投食,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这厮竟然拿着自己用的,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蛋羹! “我吃饱了。”云锦曦筷子还未放下,那装着蛋羹的碗便已落在自己面前。 陆翊煞有其事的说道:“夫人这饭量还没到昨晚一半。” 云锦曦眸子一转,看着先下明月等人刚好不在便说道:“昨天一天没吃饭,晚膳自然用的多。可现在不同,本来就已经吃饱了,再吃下去估计这一天都不用再吃东西。若是伤了身,往后就该节食克制。过满则亏,夫君你说是不是?” “夫人说的是,不过把夫人喂饱是为夫的本能。”陆翊浅笑,根本不理会云锦曦暗示的节制。 第一回合失败! 早膳结束后,云锦曦和陆翊便去了陆老将军的院子。陆家整体都是苏州园林式的风格,若非要说出其中不同,那便是老将军的院子多了几个习武用的木桩子。 “儿媳给父亲请安!”云锦曦端着一盏茶恭敬的跪在地上。 陆老将军接过茶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一边念叨着云锦曦太勤快起的早,一边让小童将一早准备的木箱抬到云锦曦面前。云锦曦看着那箱子,心中暗道这武将和文官果然是不同。 “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就让人去库房搜罗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玩意儿。”陆老将军说着还把桌子上一枚铜制的钥匙交到云锦曦手里,“这是库房的钥匙,里面若是有喜欢的就拿去。要出去玩,尽管从公中取钱,为父知道你不差这些,可也不想委屈了你。” 土豪抱大腿!云锦曦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钥匙,笑着道:“谢谢父亲!” 陆翊看到这一幕很是纳闷,难道平日里自己亏待她了,思及此便又下来一个决定。回来的路上云锦曦因为老将军的赏赐,心中乐开了花,嘴里不自觉的哼着曲儿。 回到房间后,陆翊立刻让人去书房取了一个铁盒,放在云锦曦面前。云锦曦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盖着官印的纸哭笑不得,这陆家父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大箱子装着古玩玉器,一个铁盒子满当当的房屋地契。 话说陆翊这厮还真是有钱,怪不得一开始便直接送了一件铺子给自己,看着云锦曦平静的反应,陆翊酸溜溜的冒了一句。 “这些可比老爷子给你的多的多。” 第一百零八章 回门 “我不缺钱,只是喜欢有钱的感觉。”云锦曦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这厮掉进醋缸里出不来。 陆翊郑重的道:“我知道,为夫也只是把财权上交而已,听人说男子成亲后都是这般。” 听说?云锦曦笑着追问,“谁?” “辰王。”某人锅甩的干净利索很是满意。 托他的福,云锦曦今日还有一堆事要忙,没接着那个话题纠缠下去。朱嬷嬷负责院子里丫鬟仆从的事务安排,湘儿则是拿着嫁妆单子,一一核对入册后装进库房,云锦曦则是待在房间里看账本。 “你一个将军府的少爷,怎么想着经商呢?”云锦曦好奇的问道。 陆翊想了一下道:“将军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老爷子那点俸禄加上皇室赏赐的只够勉强维持。这些账本你若是看的心烦不看也罢,水至清则无鱼。” 这话云锦曦很不赞同,就是他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才会有之前多宝阁掌柜那样的蛀虫。虽然这点银子对他而言不足为道,可在云锦曦看来不可放过,若是不好好敲打一番,只怕下面的人愈发的胆大妄为。 “这是什么算法,从未见过?”陆翊看着云锦曦在账本上画着格子,时不时的在上面写上几个奇怪的符号。 云锦曦指着上面的字道:“这是简写的数字一,像这个便是进账一百三十两。是不是对比原来的直观许多?” “却是不错。”陆翊把手里的兵书放下,看着那符号很快便弄懂了其中的妙处,干脆顶了明月的职,一个念一个写,不多时十几本簿子的账目都被整理清楚。 “你看看这项十五匹上好的绸布才卖了一百两,按照现在市场的价格,一匹绸布怎么也得要十两银子,那这中间的五十两哪去了?”云锦曦看着陆翊郑重的说道,“这便是你说的水至清则无鱼,五十两的银子够寻常百姓家几年的用度。” 陆翊皱眉他倒是没想到如今下面人,胃口变的这般大,如今看来确实需要好好整治一番,“这些人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若是懒得动手,交给暗卫便行。” 蛀虫肯定是要灭的,云锦曦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在把人揪出来之前,还要做一些准备。哪些是可以留下来继续用的,哪些是用不得。空缺的位置需要谁来顶替,人员的安排上又废了一番的功夫。一连忙了两天,云锦曦才算把这些处理的差不多。 晚上陆翊抱着床被子,看着满脸写着拒绝的人道:“今晚不碰你,我……” 话还未说完,房门已被关上。 云锦曦确保门已经从里面栓好后,说道:“昨天晚上你也是这样说的!” 结果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一炷香还算老实,到了后面生生把人折腾到大半夜,连带最后洗澡的力气都没了,任由着某人给她清理干净。 世事难料,第二天,一觉醒来的云锦曦怎么也不明白,明明窗户和门都被她从里面关上了,那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他还会茅山道士穿墙术?云锦曦自然不会蠢到真的以为他会穿墙,只是躺在那里怎么也想不通。云锦曦安静的看着熟睡的某人,思绪很快从怎么进的房间,转移到唇形完美,鼻梁好挺,睫毛真长,这眸子真亮…… 等等!云锦曦瞪大了双眼,手还在半空中,却被人抓个正着。云锦曦尴尬的笑道:“你什么时候醒了?我刚才看到一个蚊子在脸上,正帮你赶走呢!” 陆翊将某人的手放进被窝里,“京都十月早上凉,手一直在外面不冷吗?” “不冷……不冷。”云锦曦忙抽回手,往床里面又挪了一些,直碰到后面硬邦邦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翊佯装没看见云锦曦这些小动作,穿衣起身后说道:“我去晨练,你再睡一会儿。” 云锦曦裹着被子点头,她哪里还睡得着。只是现在外面天还未亮,估计湘儿她们也没收拾好,云锦曦便在床上练起了瑜伽。正练到一半时,房门被人推开。陆翊原本只想回来取个东西,没曾想却看到眼前这一幕。云锦曦的一只脚搭在脖子上,双手正拿着另一只脚,看样子也要搭在上面。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对小眼。云锦曦没想到陆翊这么快就会回来,陆翊也同样搞不懂云锦曦这是在干什么。 忽而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陆翊才回过神,只见他默默的将身后的门关上,而后便拿了件衣服披在云锦曦的身上,“醒了便多穿一件,免得着凉。” 云锦曦这才意思到,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出现在陆翊面前,“我说我是在锻炼身体你信吗?” “之前听明月提起过,说是能凝神静心,修身养性,你喜欢便好。”陆翊说完目光落在美人如雪的皓腕上,若有所思的说道:“甚好。” 陆翊对于瑜伽的态度和朱嬷嬷第一次见到时的反应,简直是两个极端。 相比于出嫁,苍稜国回门这日的规矩精简许多。云良泽对两个女婿一视同仁,三人在书房里聊了好一会儿。云锦曦不便打扰,便去花园的池子旁散步。 “大姐姐好雅致,看来将军夫人的日子过的很是舒坦。”云瑶穿着华丽王妃服饰,款款走来。 云锦曦莞尔一笑,“哪里比得上妹妹王妃的身份高贵。” “拜姐姐所赐,如今妹妹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云瑶冷哼一声,面上再无往日姐妹情深的笑颜, “谢倒不必了,这都是妹妹应得的。”二人一来一往,最后还是云瑶吞了一肚子黄连。 用过午膳后,因着军营有事,云锦曦和陆翊便早早的离开相府。 马车一路出了南门,陆翊看着云锦曦颠的难受便说道:“其实你不必跟来,晚些便会回去。” 云锦曦摇了摇头,苍稜国没有女子不可入军营的规定,她正好可以来个军营半日游。 “小心!” 云锦曦闻言猛地抬头,只见一枝羽箭穿破车帘,急速朝她飞来! 第一百零九章 埋伏 她侧身险险躲过。 那箭正中车厢木板,云锦曦惊魂未定,若是慢一秒,这箭可就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身上,搞不好还会来个透心凉。 陆翊把绑在靴子上的匕首交给云锦曦,“人埋伏在去营地的路上,明显是针对我来的,我等会儿出去将人引走,让小六子护你离开。” “陆……”翊字未出口,人便掀起帘子飞了出去。小六子一边用鞭子挡着飞来的羽剪,一边朝着车厢里说道:“夫人不用担心,属下暗卫排行第六,定会护夫人周全!” 埋伏的人显然没想到车厢里还有一个,“男的杀,女的留活口!” 说话的便是这群人的头头,陆翊将剑指向那人,冷笑道:“阁下哪条道上的,难道不知道这是陆府的马车?” “土匪看不出来?小子,我不管你是陆府张府,只要过这条道就得把命和钱都留下。”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三角吊梢眼,看着很是凶狠。 陆翊冷哼,“说实话,爷或许还能留你一个活口。” 眼前这些一看便是三流功夫的杀手,陆翊放在心上的是躲在暗处的弓箭手,能够让他身边的暗卫猝不及防,实力不可小觑。 “废话少说,弟兄们上!” 陆翊挽着剑,轻轻一跃飞入人群中,干净利落的将几人斩于剑下,直看的准备要走的云锦曦呆呆的站在那里。人都已经死了,她还和暗六走吗?不过这也太简单了些,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陆……”翊字还未说出口,人便昏了过去。 暗六将人抗在身上,飞快的往来的路上逃。陆翊见人走后,蹙着的眉头微微展开,“阁下还不出来,莫非想一直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不成?” “将军果然非同一般,倒让小可有些于心不忍。”走出来的是个身形不高的蒙面男子,声音沙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腰间配着弯月金刀。 “阁下中原话学的不错,只可惜教你的师傅是东北人,这口音你再怎么刻意隐藏,也会露出端倪。” 这话一出口,那蒙面人便嘲弄的笑道:“小可自以为无懈可击,没曾想一开口便在人前闹了笑话,将军聪颖,不知还能看出什么,下次小可好改进。” “你穿的衣服苍稜国的样式,男子直缀内里襦裙莫过鞋面,走路时便需多了一份心思谨防走路踩着。苍稜服饰多样,文人武士各有不同。阁下步伐稳健身手不凡,却穿着碍手碍脚的读书人才穿的长袍,想来是让下人去买,底下人又不懂这些。由此又可见阁下身份不一般,想来和北凉皇室也有关系。”陆翊不紧不慢,一连说了几处,皆是一针见血。 蒙面人没了一开始的从容,看着陆翊的眼神也犀利了几分,“不愧是苍稜国的小阎王,火眼金睛委实过人。” 陆翊大笑:“陆某何德何能让四王子何必这般费工夫,先是收买了十几个杀手,如今又亲自出来动手,莫非北凉的武士没有让王子放心的不成?还是说四王子身边的有大王子和北凉王的暗线,这才让王子不便派人?北凉苍稜刚刚定下百年盟约,王子是想挑起两国之战不成?” 完颜麒麟拍手大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将军不用特意拖延时间,我本就无意对郡主下手,若非刚才不知情,也不会冒然射了一箭。若是让郡主受惊,小王定会登门谢罪!” “至于为何要杀将军,小王自然会让你死个明白。一来,这盟约虽定,可中原人个个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小王这边委实不能放心。若是将军一死,苍稜军心涣散,国无良将我北凉方可安宁百年。二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是杀了你,苍稜的皇帝又能把我怎么养?” “即便铁证如山,他也得掂量着能不能发兵,更别提无凭无证,陆家手握苍稜兵权,皇帝对陆家的心思,将军应该比小王还请楚。小王在动手前还有一问,北凉皇室成员众多,将军又怎么知道是本王?”完颜麒麟依旧是那副少年模样,只是那双眸子却如四十多岁的成人那般阴沉。 陆翊昂首一个漂亮的剑花指向完颜麒麟身后二人,“实不相瞒,刚才的推断都是我乱说的。至于是谁告诉我的,我想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人。” “满口胡言!”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激动,似是想立刻动手替主子教训人。只是话音刚落便被丛林中飞出来的一箭贯穿胸口,闷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身后,还没等他转过去,人已经倒在地上。 “啧啧——四王子手段伶俐,杀伐果断,真叫陆某佩服!”陆翊眼中寒光一凛,他不过试探了两下,没想到完颜麒麟宁可杀错也不放过,那随从若是能在沉住气一些,也不至于死于自己人的手里。不过这一箭也帮了他一个忙,首先那个高手还在暗处,其次他已经大致确定了那人的位置。 完颜麒麟取下脸上遮脸的面巾,很是谦虚的说道:“哪里,还得感谢将军帮我找出这个奸细,原先我便怀疑他受了奸人的挑拨,故意在我的计划中动手脚,实不相瞒这衣服便是让他买的。有这样一个侍卫在身边,本王实在是寝食难安。我北凉求贤若渴,本来将军这样的人才若是肯服软,自当委以重任,奈何你我二人实在无缘。” 若是这世上有陆翊在,云锦曦便不会看到他的好。这才是他对陆翊动了杀意的真正理由,不过这样的话只能埋在心里,身边的人他谁都不信。 “既然如此,那就恕陆某失礼了。”陆翊反手从袖中扔出一枚烟雾弹,若是一对一,以他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现在敌众我寡,再者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不能轻易冒险。 “快去追!”完颜麒麟没料到陆翊竟会使诈,气急败坏的用袖子扇着空气中的烟雾。 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让陆翊跑了! 第一百一十章 命在旦夕 少年右手放于胸前回道:“刚才事发突然,不过属下有九成已经射中。” 完颜麒麟大喜,以北凉第一神射手的实力,九成便是稳的,“派人在附近巡查,小心些别惊动了军队的人。” 另一边,云锦曦摸了摸脖子后面疼痛的地方,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准备和陆翊说话,怎么就睡觉了,这一觉还有些落枕的迹象。 “夫人醒了,很快便到城门口了。”暗六脚下的速度依旧,他的任务就是保护云锦曦的安全。 云锦曦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脖子处,“把握送回去,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暗六置若罔闻,眼睛依旧看向前方,“主子的武功精湛,定会安全脱险,夫人放心!”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对吧?”云锦曦将手中的簪子一用力,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暗六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道:“夫人何必为难属下。” “快去,现在还来得及!” 她知道就凭那几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杀手,自然不能拿陆翊怎么样,她担心的是有人狸猫换太子,杀了陆翊之后罪名推到土匪身上。尤其是那连暗卫都没能挡住的一箭,起先她便心存疑虑,还未开口便被人敲晕,如今看来陆翊定是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才让人把她带走。 云锦曦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那里。暗六背着云锦曦飞了一段距离后,便将人放了下来。 “这边有暗号!”暗六指着地上一处不明显的标记,云锦曦皱着眉怎么看那也只是一片普通的树叶,不过叶杆被人从三分之二处折断。 暗六这四处查看,又往北边走了几步道:“主子进了山里,好像受了伤。” 云锦曦赶紧将地上的那片叶子捡起,跟着暗六的步伐走道了一处山洞。云锦曦刚要走进,被暗六一把拦住。暗六从袖口取出一个口哨,那声音很是奇特,像是鸟叫又像是虫鸣,不多时云锦曦便听到山洞里面传来同样的声音。 “这是确认身份的暗号,若是刚才贸然进去,很有可能会误伤。”暗六简单解释了一下,便带着云锦曦走进石洞。 石洞的入口便不大,仅容一人通过,约莫走了二三十步,里面的空间才渐渐变大。云锦曦看着四周的土质,估摸着里面应该是个钟乳石的岩洞。 “陆翊!”看着不远处靠在石壁上的模糊人影,云锦曦踉跄跑了过去。山洞里有回声,故而她虽是担心,也不敢大声说话。 地上的人一身白色银丝暗纹的锦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洞里的光线很暗,云锦曦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看到了肩处上嵌着一枚被折断的羽箭。 “主子伤势过重,不易挪动。此处离军营最近,属下这就去找人过来,有劳夫人在此地照顾主子。”暗六说完便转身离开。 云锦曦手足无措,陆翊身上的箭矢不能拔,她没有工具帮他止血,只能这样看着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 “都是我没用,要是我……”云锦曦现在能体会到当时湘儿的感受,要是她再努力一些,不用让陆翊担心自己,暗六就不用因为送自己离开,让陆翊一个人面对危险,他现在也不会这样躺在地上。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陆翊禁闭的眸子微微颤抖,刚才听到了暗号便放松了戒备,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云锦曦的声音,再睁开眼便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某人。 “夫人别怕我没事,伤不重,只是昨夜没睡好现在有点困。”陆翊想伸手替云锦曦擦掉眼泪,刚刚抬起便被人紧紧握住。 云锦曦心中止不住的害怕,她知道陆翊不是因为没睡好才困,而是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正在涣散,声音哽咽道:“陆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凶得很。”陆翊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不过却是很有趣。” 现在还有心机逗自己,云锦曦本来还哭着,这一下硬是被人逗笑,“你还说我凶,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绅士的,还装作尸体吓我!” “啊,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绅士!绅士就是很有礼貌有风度的男子,我以前的选成亲对象的标准,第一条就是必须对女性要绅士。” “那我岂不是第一条就不合格?”陆翊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和云锦曦聊天。大多时候都是云锦曦再说,陆翊偶尔回一两句。到了后来回应云锦曦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有一个嗯,人便闭上了双眼。 云锦曦发着抖,这是眼泪没有再流出来,她抹去了还挂在脸上的湿润,恶狠狠的哭道:“陆翊你个混蛋,要是你今天就死在这里,我明天就改嫁。我要嫁给溪王,嫁给完颜麒麟,给你带绿帽子……” “还在你头七的时候,故意带着人去给你烧纸……” “你不会的。”回应他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云锦曦却是哭着笑了出来,“我会,你信不信只要你敢睡着,我现在就去溪王府!” “我还和人在你坟前挑迪斯科,就是那种男人把手放在女人腰上,搂着女人跳的那种。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整个京都的人,整个苍稜国的人你不举。让你即便到了下面,也不会有女鬼给你当夫人!”许是云锦曦的话真的有用,地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可是没过多久那眼睛又慢慢合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云锦曦嗓子变得嘶哑,一边用尽办法守着陆翊不让他昏迷过去,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 忽而,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听着至少有十几个人。 云锦曦当即灭了手中的火折子,紧张的握住陆翊给他的匕首,一步一步的靠近洞口的狭隘处。 那地方只能一个人进来,若是敌人即便是她也有机会一击毙命,即便杀不了也能让他重伤。 “啊!!!” 这一击云锦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效果却不尽人意,那人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紧紧地被对方控制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蝉脱壳 “夫人是我!”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暗一!云锦曦欣喜过望,忙将人拉到陆翊躺着的地方。 “这箭矢插得极深,若是先下拔出来,主子便会失血过多而亡。若是有清香丸这般圣药护着心脉,还有希望!”暗一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暗卫皆是沉默。清香丸世上只有两枚,一枚在皇宫国库里,另一枚被陆翊拿给云锦曦解毒。 “有!”云锦曦原本暗淡的眸子充满着希望,还好当初她没舍得用。她怎么把这个忘了,云锦曦取出陆翊身上的香囊,里面赫然掏出来一个用蜡封住的药丸。前两日收拾东西的时候,便将药丸偷偷藏在陆翊的香囊里,一着急便把这事给忘了。 暗一忙摘下身上的酒壶,让陆翊借着酒下药。云锦曦此时也庆幸自己忘了,每一种药都有自己的特性,用酒和用水服药效果便不一样。酒精易挥发,促进身体的血液循环,能让药效更快的起作用。 洞穴的里条件简陋,暗一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在伤口上画出一个口。即便前世也在手术室里见过这样血腥得到场面,即便在停尸间里也待过一段时间,可是一想到眼前的人是陆翊,云锦曦的一颗心便提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石洞中的人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惹得暗一分神。 云锦曦守在一旁协助,见暗一清洗完伤口,将用酒消过毒的匕首递了过去,箭矢被人一下拔了出来,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染上了鲜血。 看到暗一拔玩箭头便准备上药,云锦曦皱眉道:“这样伤口容易裂开,不易愈合。” “莫非夫人还有别的法子?”暗一惊讶的问道。 只见云锦曦点头,从暗一带着的箱子里取出一根绣花针,又从帕子上抽出几根蚕丝线。比起衣服上用染料泡过的丝线,帕子上的要干净许多。用酒泡了好几遍,云锦曦才开始缝合伤口。 虽然条件有限也没有麻沸散止疼,但是陆翊此时意识涣散,对于疼痛的感觉也低于常人。待到一切都处理完,云锦曦才擦额头上溢出的汗珠,“现在再上药吧。” 如果她没想的错,这药粉的作用就和现代的阿司匹林差不多。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云锦曦这才仔细看清石洞的几人,除了几个之前见过的,还有陌生的面孔,想来也是跟在陆翊身边的暗卫。 暗二脸色不大好看,“属下们刚才来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打扮成樵夫的模样在山里巡视,估计和埋伏主子的是同一伙儿人。” 云锦曦默然,这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竟然这样明目张胆。苍稜国军营附近伏击陆翊,现在还敢在外面搜寻,看来背后之人不容小觑,“能想到什么办法出去吗?” 清风摇头,“主子现在昏迷不醒,外面敌人有多少还不确定,目前不宜轻举妄动。” 以陆翊现在的状况,他们不能再继续逗留在岩洞里。云锦曦沉思片刻,忽而眼前一亮。 日渐西移,一棵双人环抱粗的榕树下少年目光微沉。不同于他神色严肃,枝干上的另一少年头发微卷,一根细茎的狗尾巴草衔在嘴里,时不时的哼着调子有些奇怪的小曲儿。 “找到了!”卷发少年看样子很是激动,听到他的话树下的少年立刻飞身跳到他身边,“在哪?” 卷发少年指着远处的丛林,顺着那方向望去,完颜麒麟蹙眉有些遗憾道:“看不清,还是你目力好。可看出他情况怎么样?” 卷发少年眯着眼睛道:“身影像他,衣服也没错。但是看起来有些不对,我那一箭应该射中了才是,但是那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身边还多了几个随从。” “可能是来收集证据的,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回去。”如果陆翊真的中了箭,他们的人在搜查是就应该能发现地上的血迹,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不仅什么也没发现,还差点被人抓了把柄。完颜麒麟眸中带着恨意,这次没能要了他的性命,下次不会再有这样巧的机会了。 “我真的射中了!唉——别走啊,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呗?!”卷发少年拦在完颜麒麟的面前,向来百发百中的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完颜麒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他身边那几个必定是一等一的高手,猜到你我在森林里,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不就是为了守株待兔?你若是不怕死,我也不拦你,天色不早本王也要先回去休息了。” “算了算了!不过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太丢人了!”卷发少年一只手拍在脑袋上,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失了手。 那远处却是有人,看起来是几个穿着绿衣的侍卫和白色银丝暗纹锦袍的公子,那些穿着绿衣的侍卫和白色银丝暗纹锦袍的公子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云锦曦故意在马车周围转悠,不过一直低着头,会用箭目力必定好,站的高才能看的远。因此她一直微微低头,故作检查地上兵刃血迹的模样。 先是马车上的箭,再是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此时丛林里出来一个布衣随从走到云锦曦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云锦曦原本提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下,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 将军府 陆老将军府听说儿子出了事,连忙赶了过来,“翊儿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 “已经没事了,神医说失血过多,好好补补便行。只是这段时间右手不能动,得好生养着。”云锦曦忙上前安慰道。 陆老将军闻言松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道:“这事我听小六子说了,军营里出了事,翊儿便在半路被人埋伏,是不是太巧了?” 云锦曦之前也是这样觉得,事情发生的太巧,就像是知道那个时候陆翊一定会去一样,“会不会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像她一样 她用口型说了皇帝二字,陆老将军的摇头,“我看不像,如今北凉狼子野心,他还不敢对我们陆家动手!我估计着是军营里有细作,若没有里面的人通风报信,他们也不可能对翊儿的行踪了如指掌。” 帘子被人掀起,徐神医从里面出来后,对着云锦曦和陆昊行了一礼,“少将军须得好好补血,可以适当吃着甜食,老朽已经让人写了方子。郡主若是有食疗的糕点,少将军也可食用。” 一次是巧合,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便是有意隐瞒,上次在相府发生的事,他还记在心里。眼前这位锦曦郡主,虽自称从书中看的方子,但是能把握住其中窍门,其功底可见非同一般。 云锦曦点头说道:“多谢神医指点,锦曦牢记于心。” “客气客气!”徐神医说完后,便跟着管家离开房间。 陆老将军原本因着陆翊受伤的事愁眉苦脸,现下看起来倒好了许多,“徐老头近来在京都教人能缓解寒症的法子,他说是和你学的,我先前还不大信。如今亲眼看见徐老头去你的态度,却是不得不信。” “先前看了几本医术,故而知道一些皮毛。”云锦曦琢磨了一下用词,委婉说道。 陆老将军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云锦曦懂得内敛是件好事。陆翊今天会受到埋伏,很可能也是最近风头太盛的缘故。 “这边让下人看着就行,你切莫太多劳累。徐老头说没事你就放心吧。”陆老将军慈爱的目光,让云锦曦心里一软,先前还慌慌张张的担心儿子,先到转过来安慰自己。 待人走后,云锦曦便让人把贵妃塌搬到床边,她躺在上面,歪着头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 溪王府 烛火通明的大厅里四处弥漫着脂粉香和酒气,地上各处躺着衣衫褴褛的美人,大殿的正中央跪着一个射射发抖的士兵。 “你,再说一遍!”男人一把扯下头上歪掉的发冠,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踉跄的站在那里,剑尖直指那士兵。那剑极锋利,男人握着的剑柄处镶嵌着玉石珠宝,剑体本身泛着幽幽的寒光,锋刃处带着一道细细的红边,仔细看剑尖的地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水珠,似乎下一秒便落到地毯上。 士兵被吓得咽了一口吐沫,“小的去林子里看了,却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躺着十几具土匪的尸体,但是没有陆将军的。”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本王要你们有何用?”话音一落,那名士兵便倒在地上。 溪王冷哼了一声,将剑丢掉一旁,“拖出去,喂狗!” 大厅里立时出现许多下人,表情麻木的处理着地上的狼藉。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厅里又充满了美酒歌舞,那情景好生热闹,若不是空气中还能闻见血腥味,谁也不会想到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去把王妃叫来,如此良辰美景,本王怎能一个人独享?”男人一脚踢飞给他捶腿的侍女,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意。 云瑶到时,便看见自己的丈夫与人交相合的画面,三四名舞女赤、裸着身子,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糜烂的气味还夹杂着血腥。看到墙角的一处,云瑶身子微微发抖,又死了一个吗? “王爷叫我来,就是看你与人行鱼水之欢的吗?这样一场春宫图,本王妃可没兴致。”云瑶心里虽怕那人,可也知道他不会杀了自己。 溪王一把推掉正在床上呻吟的女人,神情厌恶的睥睨着身边的女人,“都滚出去!” 顷刻间大厅之中只有云瑶和溪王,双目对视。 “陆翊今天在路上被人埋伏,你觉得他会死吗?”溪王走到云瑶身边,眼睛微闭神色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云瑶袖子里的手狠狠攥成一团,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腿,“陆将军可是苍稜国的小阎王,若是轻易被人杀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溪王冷哼一声,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如果我说埋伏他的人北凉的四王子,你说他会死吗?” “四王子又如何,北凉不还是要和苍稜求和!”云瑶疼的眉毛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极是狰狞,不过越是这样那人心情就越是逾越。 “对啊,一个手下败将不论怎么样都打不过他,废物!都是废物!”溪王猛的松手,女人向后退了几步,很快便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某种意义上你不也是废物吗?云锦曦已经嫁给他了,我得不到陆翊,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男人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像是在哭一样,又像是野兽怒吼,忽而再看向那人眼神变的极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到现在吗?” 云瑶冷笑,“因为我身后有云家,还有那个身为丞相的父亲。” 有时她在想,自己活着还不如刚才地上的舞女,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她不甘,凭什么自己在溪王府受着非人的折磨,云锦曦便能活得幸福,她不甘,不甘! “错了,你说不准确,让我来告诉你是因为什么。”溪王一只手慢慢附上女人的眸子,“因为这里透着对我的厌恶,就像她一样,明明很讨厌却又不得不和我周旋。” 手慢慢下移,逐渐行至腰间。室内的烛火霹雳吧啦的作响,大厅之中充斥着男女原始欲望下的喘息声,一室旖旎。 天空中的启明星微微发亮,树上三两只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最是一年风光的树上开满了金灿灿的花朵,浓郁的花香随着微风,吹进半开的窗户里。 屋内很是安静,小丫头刚刚进门便被床上的人,挥手撵了出去。那人动作很轻,看着榻上的小美人睡着正香,便起了逗弄之意。 “湘儿,别闹,我就在睡一会儿就去请安。”那人不知道坐着什么梦,迷迷糊糊中吧唧着嘴巴。 男人轻笑,不经意间扯动了伤口,有疼的一皱眉。 榻上的人睫毛微动,似乎要醒来,男人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证明 云锦曦缓缓睁开眼睛,刚才好像有人捏她的鼻子。她还以为是湘儿,现在看着屋里除了她就是还躺在床上的陆翊,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奇怪。”云锦曦喃喃道了一句,想来是自己睡迷糊了梦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看着睡得正熟的某人,云锦曦小心翼翼的从榻上起来。按理说陆翊吃了药,应该很快就醒来,云锦曦低头仔细观察着,轮廓分明的面庞终于有了正常人的血色。 她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出门,走时还不忘轻轻的把门带上。 昨天徐......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三章 证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嫣的心事 云锦曦手里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湘儿,若是我告诉你林姨娘的死和我有关,你可会害怕?” 人虽不是她亲手杀的,却也是她促成的。闻言湘儿似是并不意外的说道:“林姨娘的死是她自食恶果,小姐不用可怜她。湘儿相信小姐不是那种乱杀无辜之人。” “谢谢你没有害怕我。”湘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小丫头平日憨厚可爱,没有什么心眼。因此云锦曦当初和陆翊的事并没有告诉他,怕的就是她心思单纯,被人......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嫣的心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报还一报 沈嫣欲言又止,末了叹了一口气,“罢了,合该这事和你母亲有关,你也该知道。” 窗外是不是传来一两声秋蝉的鸣叫,墨香等一众丫鬟自觉的站在外面,屋里只有沈嫣、云锦曦和湘儿。沈嫣略一思量,心中有了脉络便开始说道:“林姨娘从苍稜峰回来后便一直神神叨叨,嘴里一直说着不要害她。起初老太太怀疑我和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手脚,找人打听过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有一日见着府里丫鬟头上带着梅花样式的绒花,便像中了魔怔似的疯疯癫......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报还一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堂对峙 “父亲胸有丘壑,锦曦不过是旁观者清,若论官场上的才识谋略,苍稜没几个能和父亲相提并论。”也正是早年间云良泽醉心官场疏忽了一些事情,否则他也不会没有察觉到苏梅身体的变化。 云锦曦见他用了参茶,便让人送了清淡的吃食进来。听说云瑶已经到了相府,云锦曦从竹园出来后便去了寻芳院的灵堂。林姨娘身为妾室,她的棺材没有资格摆在相府正厅。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云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简单的别了一......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堂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妃的请柬 陆翊不紧不慢的经过完颜麒麟身边,左手握着云锦曦的手道:“不敢让王子担心,小伤而已很快便好了。陆某顺便来接夫人回去,没曾想竟遇到了王爷,还真是巧!” “不巧,那本王就祝陆将军早点康复,后会有期!” 云锦曦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一行人,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陆翊,“你俩搁这打什么哑谜?” “回娘家也不和为夫说一声,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将军府受了委屈呢。”陆翊捏了捏云锦曦的手,眼里满是宠溺。 云锦曦心虚......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妃的请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难言之隐 难不成是他有难言之隐,关于陆小哥在某方面的事情,云锦曦先前对他的评价是经久不衰。但也保不齐这厮会不会生病,想到这里云锦曦一把拉住陆翊的衣袖。 “怎么了?”陆翊意外的看着某人拽着自己衣服的手,“要是一个人害怕,我在这边等你睡了再过去看公文。” 云锦曦红着一张脸,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翊,“那个……你若是生病,便让暗一看看,我……我不会介意的。” 陆翊一愣,看着说完话躲在被窝里不敢露出头的云锦曦,......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八章 难言之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缺二 云锦曦在朱嬷嬷的指引下,挑了一处偏僻的位置坐下。 “这是宫中的朝歌殿,宫里贵人设宴多在此处。”朱嬷嬷在云锦曦身边解释着说道。云锦曦点头,怪不得她看着殿中的许多装饰,不符合一般嫔妃规制。 言公公出了朝元殿,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座华丽的寝宫。 “娘娘可起来了?”言公公小声的问着守在门口的宫女。 宫女正欲回答,只听里面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进来,伺候本宫更衣。” 言公公道了一声是,看了那宫女一眼,...... 《将门宠媳》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缺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合作 “西山行宫一别,也没能和郡主好好聊聊,郡主当日一舞真叫玉珠儿叹为观止,若是郡主不嫌弃玉珠儿愚笨,还望郡主常来宫里陪陪本宫。”这番话一出口,朝歌殿的人神色各异,有不少脸上都带着可惜的表情。 云锦曦也未曾见到玉珠儿会这样说,以玉珠儿的性子就算在宫里再学会圆润,也不至于变化会这么大。毕竟当初云锦曦看她对陆翊,也很是坚持的模样。 “谢娘娘谬赞,锦曦自当从命。”玉珠儿这般直接开口,便是不给云锦曦拒绝的余......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物降一物 湘儿对着门口的宫女道了一声谢,便进门将披风盖在云锦曦的谁身上,见她把衣领上的扣子散开,又连忙替她扣上。等了没过多,便看到朱嬷嬷手里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来给小姐喝这个。”朱嬷嬷一边将茶提给湘儿,一边把意识模糊的云锦曦从榻上扶了起来,“要是知道小姐酒量只有这么点,之前就该把那酒水换成花茶。”朱嬷嬷自责的说道。 湘儿将茶喂下后,拿着帕子擦去云锦曦嘴角的水渍,“您还不了解小姐,她一向觉得多一事不......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物降一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器被盗 “这火腿炖冬笋风味极佳。”云锦曦继续狗腿似的往陆翊碗里夹菜,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便不贪杯了。谁让那果酒喝着可口,她本就贪杯,奈何平日里陆翊看的紧。 陆翊默不作声,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手中的筷子正夹着那片火腿送入口中。他吃的不紧不慢很是斯文,云锦曦便他吃完后,便又夹了一筷子。 陆翊的胃口出奇的好,比往常多用了半碗饭。云锦曦看着他吃,自己也不自觉多吃了一碗,待到放下筷子时,身体便开始不舒服。......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器被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玉楼寻人 “也不能确定就是金吾卫的人,兵器被盗对金吾卫而言不是好事。但是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盗走这批兵器的人熟悉兵部和金吾卫的事情。我想咱们可以从这件事上下手,圣上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便不会让那人逍遥法外。”陆翊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案子不好办,正是因为这样皇帝才会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他本是一个武将,查案这件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可那位下了旨,他也只能听命。即了解兵部又了解金吾卫的人不多......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玉楼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boss 不等云锦曦拒绝,那老鸨很是热情的将人带到了三楼最里间的门外,临走前还一把将门打开,让人推了进去。 屋里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进来,三个人六双眼睛齐齐看向门口。 云锦曦踉跄的稳住了身,再看清屋里的状况时,一时间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巧不巧,这三个人她都认识。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云锦曦目光对上那翠微姑娘时,两人具是一愣。 陆翊也没想到云锦曦会女扮男装出现在这里,辰王见气氛有些微妙,忙道:......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四章 boss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听墙角 “原来如此。”辰王点头道,陆翊的脸色却暗了几分,看了一眼云锦曦,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了云锦曦的这幅画,想要在偌大的京都捞针般的找一个人,却是容易许多。清风得了指令很快便离开金玉楼,云锦曦也让湘儿回府报个信,毕竟她出来的时那气势委实有些让人担心。这顿饭云锦曦终究只是吃了两口玉米烙,从金玉楼出来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我……”云锦曦尴尬的看了一眼陆翊,刚想解释两句,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五章 听墙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事情败露 云锦曦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个子不高,虽然吃的多却是注意修身锻炼,因此身上该长的都没落下,整个人还是维持在正常的状态。 陆翊背着她并不吃力,一连走了几炷香的功夫,也没有喘气。走着走着,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陆翊一直将人背到两人住的院子里。朱嬷嬷和湘儿一直在门口守着,见着人回来了忙走了上去。陆翊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吵着云锦曦,径直入了屋,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 ......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六章 事情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夺嫡之争 不过三日,一直待在院子当米虫的云锦曦听到金吾卫兵器被盗事件结案的消息。兵部负责看管兵器的一个小官,为谋私利铤而走险,想用金吾卫的兵器卖了换钱。 云锦曦听完心有疑惑,待看着陆翊面若冰霜的从军营里回来时,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都知道了?”陆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披风解下交于云锦曦。 “嗯,是不是上面那位?”云锦曦说的隐晦,那个看兵器的小官不过是个顶包的,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陆翊点......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七章 夺嫡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应对之策 京都,芝麻粒大小的事情都能传得遍地都是,军营里流行带粉色剑穗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 陆翊这个引领新时尚的人更是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陆翊和云锦曦更是成了夫妻恩爱的典范。 溪王府,溪王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当场就捏碎了手里茶杯,碎片深深地刺入了肉里,鲜血淋漓,他却不知道疼痛一般。 王府的蔡管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府里的幕僚都叫到了书房,正主却迟迟不见身影,便到他的住处来请示,瞧见这一幕,顿时心疼不已。 “王爷,你......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八章 应对之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立威 宫里,皇后娘娘的寝宫内,皇后正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替她拆卸钗环,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片慈爱。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之人不少,她身为皇后,却无子傍身,难免时时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如今腹中的孩儿便是她全部的希望,倘若是生下麟儿,她的后位也会更加的稳固。 不多时,姚嬷嬷拎着食盒入了寝宫,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锅底一般黑。只要不是眼瞎之人,便都知道有事发生。 皇后褪去了外衣,整个身子都轻便了不少,这才在软榻上坐下,...... 《将门宠媳》第一百二十九章 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蜜里调油 嘉贵妃不禁哑然失笑,今日皇后娘娘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竟然是为了她让御膳房减免燕窝的供应一事。 “娘娘,臣妾并非克扣您的吃食,而是臣妾担心您府中的麟儿虚不受补,这才做了如此安排,何况太医说过,若是胎儿太大容易生不下来。皇后娘娘,臣妾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啊!” 嘉贵妃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膝下虽然有辰儿,可他却是个不上进的,一心只想行走江湖,对皇位提不起半点兴趣。 即便她有这个心,儿子没有这个意,有力也无处使,......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章 蜜里调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软肋 陆翊调侃着云锦曦,像是逗留一只猫儿一般,惹得她亮出了锋利的爪子才收手。 云锦曦气恼得不行,可气的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陆翊简直就是老谋深算。在他面前,自己赤裸得仿佛没有穿衣服一般,除了节节败退,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云锦曦就赖在了床上,连晚饭也不吃了。 陆翊笑话她是小孩子脾气,不过还是体贴入微,让人传了晚饭,在床上架了个炕桌,亲自给她喂食。 云锦曦虽然赌气,却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出气,便接住了他递过......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一章 软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胎位不稳 玉珠儿觉得他太过偏执了,却也能懂他的偏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如今她的身边有了巴图,结果虽有些差强人意,却也是美满的,既然云锦曦是他得不到的执念,那她便尽力相助,让他如愿以偿。 “王兄,但愿你能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巴图,也就是言公公,在完颜麒麟走了之后,才敢近身与玉珠儿依偎在一起。 “珠儿,这件事便交与我吧!在苍稜国皇宫潜伏了这么久,我早已将地形牢记于心,必定不会失手,让你失望。” 玉......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二章 胎位不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走水 辰王正在院中练剑,府中的管事飞奔而来,因为走得太急,在院门口还摔了一跤,口中大呼,“王爷,不好了,娘娘宫中走水,火势太猛,嘉贵妃娘娘生死未卜。” 辰王猛地收住了剑式,收的太急,差点伤了自己,“你说什么?好好的,母妃宫中为何会走水?”现在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日子刚刚过去,宫殿里怎么可能起火? 管事也不知从何回答,辰王急得发狂,将手中的铁剑一扔便去了马厩,翻身上马,直接从后院出了门,直奔皇宫。 皇上和皇后......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三章 走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中有数 云锦曦在灵堂内,没有往跟前凑,而是到了沈嫣身边,低眉顺眼的跪着,瞧着灵堂中间的黑木棺材,有些惋惜,前几日她就有所预感,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想到竟然会是嘉贵妃出了意外。 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还是不得不说嘉贵妃成了皇权争斗之中的牺牲品。 沈嫣毕竟比云锦曦年长些,心思也通透得多,“曦儿,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一切都是人的命数,嘉贵妃这一劫是早就注定了的,你与陆翊可切莫掺和这个局里。” 云锦曦是老爷的......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中有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谜团 溪王府,溪王亲自给完颜麒麟倒了热茶,自己也抬起喝了几口,顿时口齿生津,心中舒坦得很,如今最重要的几步已经走完了,剩下的便是如何将李辰给推出去挡枪了。 完颜麒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便缓缓放下,“溪王,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既然让人搬弄口舌是非,唆使皇后对嘉贵妃诘难,让世人以为二人有了过节,接着又在皇后的安胎药中动了手脚嫁祸给了嘉贵妃,本该是坐山观虎斗的,为何又要让人杀了嘉贵妃烧了宫殿?” 皇后跟嘉贵妃......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五章 谜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许再查 陆翊有片刻的呆愣,“你是说或许那些宫人知道些什么?” “不是或许,而是肯定有人知道内幕。” “偌大一个宫殿,能瞬间烧成灰烬,肯定不是失手打翻烛台那么简单,或许是有人故意纵火,若真的是人为,那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事情,或是故意要牵着别人的鼻子走。” “况且宫里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因是隐私,皇上下令隐瞒,也不知那些个宫人被如何处置了?你们若是有心,该从这些人身上入手才是。” 有了云锦曦这些话,陆......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许再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醉酒 云锦曦听到下人禀告,得知陆翊到辰王府去了时,便草草用了晚饭,吩咐下人备好醒酒汤,以免陆翊宿醉后,头疼。 左右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陆翊早晨是骑马出去的,喝醉了酒还怎么骑马?别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跌出个好歹来。 “明月,叫清风备好马车,咱们到辰王府接将军去。” 云锦曦一边吩咐明月,一边取下了架子上的披风,将自己给捂得严严实实的,刚踏出门去就迎面吹来一阵风,刺得她一阵激灵,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 湘儿跟在后......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七章 醉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耀武扬威 自那日醉酒后,辰王便消弭了一段日子,一直待在府中,未曾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直至嘉贵妃的头七之日,头七祭祀,讲究的就是要准备一桌回魂供品进行祭祀,嘉贵妃生前是在宫里咽气的,自然也得在宫里举办。 因着宫殿走水不过六七日,烧毁的宫殿没有重建,工部便在一旁搭建了一个祭台,简单的走了一道流程,皇上念在夫妻情分上,做法事的时候,还亲自到场给嘉贵妃烧了几样东西。 头七之日,只有亲人到场,云锦曦等人虽与辰王交好,也不必......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八章 耀武扬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死不明 丫鬟气不过,当下就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云瑶的手上也使了十足的力气,任由她挣扎,也摆脱不开,却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儿,只能是垂死挣扎罢了。 “嘭”的一声,云瑶就将药碗砸碎在了地上,松开对丫鬟的钳制,跌坐在地上,默默掉眼泪。 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便见一道玄色身影走了看来,看到如今的场景,呵斥道,“怎么回事?” 云瑶立即装得可怜巴巴的,眼泪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个劲的往下掉,“王爷,您...... 《将门宠媳》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死不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辰王急召 “将军,辰王有请。”两人正耳鬓厮磨亲热的很的时候,侍卫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云锦曦脸皮薄,红着脸把陆翊正不老实的手给打掉。 好在陆翊手下的人训练有素,即使撞见这场景仍是训练有素的冷脸单膝跪地。 曦儿红扑扑的小脸蛋近在眼前,勾的陆翊心都酥痒无比,碍着属下还在这里,陆翊只能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拿捏着架子点了点头。 “备马。” 知道侍卫离开,云锦曦的手还是死死的扣在陆翊的胳膊上。 “娘子这是不舍为夫离开你?左右辰......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章 辰王急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中作梗 “明月,替我把那套兰芝首饰拿出来。”云锦曦在房间里越想越坐不住,既然这样倒不如主动出击。 “夫人,玉妃身边的言公公来了。”明月前脚刚走,湘儿后脚就跑了进来,在云锦曦耳边轻轻说道。 这一个两个的,倒是能赶巧,陆翊刚被辰王叫走,言公公便卡着时间过来,说是巧合的话,谁信。 看来有时间要把将军府上好生清洗一番了。 “刚巧还不用清风再去跑一趟,让明月打点好头面直接送到前厅。”云锦曦说着,拿起口脂在嘴上重重抹了一道。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中作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整治下人 “原来是林嬷嬷,自打您被皇后送来这里,我还未在府里瞧过您呢,如何,府里还过的习惯吗。”云锦曦脸上瞬间切换成了笑颜,看着林嬷嬷说道。 皇后送来的人她怎么敢要,这林嬷嬷一直在南院,跟这里的距离有十万八千里,这里的消息再怎么传都不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去。 林嬷嬷早就对云锦曦把她送到那样荒凉的地方不满了,见云锦曦开口尊敬,更是无法无天。 她可以算是陆翊的半个乳娘,在陆翊还小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喂养过他,也正是因为......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二章 整治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遭遇袭击 明月捧了个汤婆子过来,细心的塞到云锦曦手里,顺嘴说道“夫人,那个林嬷嬷名声在外,您真的放心把她放在厨房那种地方?” 云锦曦没嫁过来的时候,张家娘子便掌管厨房采买一应事宜,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差错,可现在把林嬷嬷调了过去,下面的人已经有不少说法了。 手里抱着汤婆子,听着外头的呼呼风声,云锦曦懒洋洋的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这府里早不知道被谁塞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常他们不起什么大风浪我倒是容得下他们,......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三章 遭遇袭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锅 “保护好将军!”十一大喊,几人默契又气势十足拔出了腰间长剑。 陆翊冷笑一声,索性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不知阁下是谁,为何躲在暗处,既然有心,不妨坦坦荡荡的打一场。”陆翊大声说道。 清越的声音在冰天雪地里好像有着独特的力量,引得人忍不住想要低头。 陆翊话音刚落,屋顶上冒出十几个弓箭手,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手中弓箭的方向五一不是对准了陆翊。 感情这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谁这样心急了。 为首的黑衣人混......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散发着暖意的聚会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陆翊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边的碎屑。 云锦曦喘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极为自然的接话,“那当然是因为在你身边啊,你看我在旁人眼前时,是不是还是这幅样子。” 陆翊被她的话一堵,笑着摇了摇头。 想起正事,云锦曦连忙把手中的糕点放在一旁,牵着陆翊的手往桌边走去,“对了,来看这个东西,这个呢叫做火锅。” 云锦曦指了指桌上的铜锅,兴致勃勃的介绍了起来。 “锅里面的汤是我提前让他们熬制的高汤,还有这些肉类......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五章 散发着暖意的聚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早朝 陆翊并没有将自己遇袭的事情告诉云锦曦,第二天一早,琴台街那满地的箭矢果然惹了满城风雨。 发生冲突的地方刚巧在将军府与辰王府的中间,京都内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到近乎可以说是挑战皇权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皇帝的耳里。 早朝,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抓着扶手处的龙头,眼神中好像带了几把锐利的刀子,狠狠的射向下方的群臣。 “陆翊。”皇帝开口。 陆翊站了出来,垂头恭敬的站在下方。 “朕听闻昨夜你归家途中遇袭?”皇帝垂眼......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六章 早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风雨欲来 “如今我将工部尚书一职暂且担了过来,溪王少不得要找我的麻烦。”辰王与陆翊并排走说道。 陆翊点了点头,“皇上将刺客一事交给了溪王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借此警告溪王一番,短时间内想必他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陆翊看着脚下的大理石方格,叹了口气,“殿下,如今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唯有前进方可有一线生机,还望殿下莫要意气用事。” 辰王从前便是个纵情山水的洒脱性子,这个性子并不适合坐在高位,陆翊实在是担心。 可经过嘉贵......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七章 风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揪出漏洞 下了早朝,陆翊便马不停蹄的跑回来跟云锦曦吃早饭。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云锦曦走上前,贤淑的接住他解下来的披风,素白的小手在他身前忙活来忙活去,一大早的便惹得陆翊生出了一阵邪火。 “这还叫早,你是不是又刚起床,自打免了你的早安,我看你啊,是越来越放肆了。”陆翊的食指在云锦曦的鼻子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云锦曦吐了吐舌头,让她做什么都行,唯独不能早起,让她不睡懒觉简直跟要她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清风昨晚揪出......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八章 揪出漏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顺藤摸瓜 “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云锦曦方一走过来,林嬷嬷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扑了过来抱住了云锦曦的腿,白面粉沾在了她石青色的外衫上,很是刺眼的一片白。 云锦曦蹙眉,好在明月反应够快,在林嬷嬷即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及时把她拉到了一旁。 “林嬷嬷这是怎么了,怎的二位这样狼狈。”云锦曦淡定的往前走了一步,从一片狼藉中找出一把椅子来,淡定的坐下。 在这场狼狈的战争中云锦曦淡定的模样跟众人格格不入,自有一番当家主...... 《将门宠媳》第一百四十九章 顺藤摸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他这是变相软禁 翠湖是个识大体的,在溪王说完的一瞬间就直接匍匐在地,“奴婢该死,没能好好照顾瑶娘子,还请殿下责罚。” 云瑶本就不喜她这样木讷死板的性子,刚想开口顺水推舟把他换掉,溪王便开了口。 “既然你如此诚信认错,我也便不计较了,只往后若是在这里,便不要给她戴满头的珠翠,也不要给她上妆,对腹中胎儿不好。” 溪王絮絮叨叨的跟翠湖嘱咐着,整个人看起来比翠湖还要专业。 要不是知道溪王并不喜欢自己的,恐怕她也要一头钻进他带来的......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章 他这是变相软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求子符 云锦曦掂量了一下手中锦囊的重量,首先排除了里面是金子的可能性。 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点重量似的。 “可以拆开吗。”云锦曦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将军给她的东西定然不同凡响,更何况看着这个精致的锦囊,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便让人格外的期待了。 “可以吧,爹只让我把东西给你,并没告诉我能不能拆。”陆翊憨憨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说道。 云锦曦屏住呼吸,素白的小手在绳子那轻轻一抽,锦囊打了开来,里头的东西却让云锦曦瞬间红了脸颊。 里......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一章 求子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显身手 云锦曦爽快的答应了王厨的请求,哼着小曲将菜端了回去。 “那边进行的怎样了。”饭后,云锦曦把清风叫了过来。 清风脸上挂着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夫人便放心吧,那边一切都打理好了,只要最近那张家小子再去赌坊,必定走不出来。” 陆翊笑了笑,随手把手中的文书放在一旁,往云锦曦的方向走了过来,行动间腰上剑穗摆动,一幅风流倜傥的样子。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先找人最近紧跟张家娘子,别让她有机会跟任何府外人有机会接......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显身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密谋策划 云瑶的手覆上小腹,只要想到这里有一个属于她和溪王的小生命在,她的心情总是会奇异的平静下来。 可是这个孩子,一定不可能留下来。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皇后娘娘的产期便在不久之后了,还有她的寿辰,若是这两个人日子撞在一起,她这个溪王府里唯一一个有孕的侧妃没有道理不去。 那将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跟云锦曦站在一起,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嫁祸给她的机会。 旁边的桌子上,安胎药还冒着淡淡的白气,云瑶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三章 密谋策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云锦曦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簪子放回了抽屉里,估摸着时间,陆翊也要下朝了,她可不想让陆翊回来看到这处闹剧,再说了,不过是一个没了分寸的奴才罢了,她也不是处置不得。 眼看着云锦曦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老管家还是梗着脖子,一幅云锦曦要是不听他的话就是不体恤下人,就是不识大体的模样。 这样看来,这跪下也不是多有诚意的嘛,不过是为了给周围这些侍女做做样子看罢了。 今日要是云锦曦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筹划 老管家的是不过是早上的一个插曲,陆翊回来待了半个时辰便又匆匆离去。 哪怕他自己不说,云锦曦也知道,如今的朝堂形式风云变幻,已经有了一触即发的迹象,辰王不是皇帝最受宠的儿子,却是背后最没有势力的。 溪王如今步步紧逼,辰王的应对已经略显乏力,好在还有个陆翊能帮他周旋一二。 辰王虽领了工部尚书的差事,可工部中有不少溪王的旧部,辰王处处受阻,以辰王之姿做低伏小,近来事情才有转圜之际。 不过比起从前来,辰王的境遇已......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五章 筹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奇怪的人 “夫人,老管家果然如您所料,从我们这里出去便去找了张家娘子,两人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明月不好上前探听,便递了消息回来。” “那老管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如何?”云锦曦抱着手中的刺绣,满脸的生无可恋,有气无力的问道。 看着云锦曦这样惨兮兮的样子,湘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云锦曦杀人般的眼神瞬间投射了过来,湘儿连忙将笑意压下去。 “明月说,他走出来的时候踉跄了几步,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着,湘儿顺手......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六章 奇怪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运气好 只是这张家娘子的运气不好,没想到她能半路上直接撞上这个小安子,要是让小安子真的把东西送到了,按照他平时这个胆小怯弱的劲儿,肯定不会主动把这件事说出去。 再加上他平时便是这样一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更不会有人把怀疑的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这张家娘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小安子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面,寒冷的冬天竟然吓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眼睛死死睁大,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归西了一样。 “夫人问你话呢,你......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七章 运气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步步为营 张家娘子以为云锦曦此番是来帮她的,激动的顿时抬起头来,手指扯住云锦曦的袖子。 “夫人可否帮我一把,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说着,张家娘子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红肿的眼眶下,是两个满是血丝的眼球。 云锦曦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张家娘子唯一的软肋便是她这个大龄还未娶妻又成天惹事的儿子了。 云锦曦狠心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拂了下去,“他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让他吃些苦头,我听说他经常半夜偷偷溜出去去赌坊。” “夫......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八章 步步为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靠近真相 从外头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裁缝店,内里却有大学问,从柜台后面的门进去却是一条幽深的长廊,昏暗无光,云锦曦要紧紧跟着前面的掌柜的才不至于一头撞到墙壁上。 “这里是哪里啊。”云锦曦声音颤颤巍巍的问道。 掌柜的冷嗤一声,“问那么多干嘛,跟着来就是了。” 摸黑走了大概十几秒钟便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中了几棵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云锦曦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便让清风自己来...... 《将门宠媳》第一百五十九章 靠近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后怕 等到她走出来的时候,清风已经急的团团转了,见她好端端的出来,清风才松了一口气,快速的走到她的身边站定。 刚才哭了很久,云锦曦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清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云锦曦一个眼神压了下。 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眉来眼去一般。 “你们两个?”此时掌柜的也出来了,皱眉在他们两个身上再次打量了一圈。 “没什么,注定不会有结果罢了,二牛,走了。”云锦曦凄凄惨惨的看了清风一眼,那眼神凄清婉转到清风......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章 后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里的危险 “这牌子,要现在送给陈宇卿吗。”互诉完衷肠,云锦曦想起正事,连忙捏了捏陆翊的胳膊,抬脸问道。 陆翊捏起牌子,端详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云锦曦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两人想法一致。 若是把这牌子贸然亮了出来,陈宇卿未必会信任他们的人,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便再晾他们两天,这几天将军府闭门谢客,夜间也要加强守卫,我要让他们断绝与外界的联系。”陆翊沉声说道。 既然是在将军府,那溪王断然不会有......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里的危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网 云锦曦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开玩笑,她向来是一个无比记仇的人,在那个小院子里这混蛋可是卸了她的下巴害她疼了一段时间呢。 “哦对了,你知道你怎么暴露的吗,我离开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句,我可能没机会靠近陈宇卿,你竟然什么都没说呢。”云锦曦歪了歪脑袋,可可爱爱的说道。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陈宇卿是你们废弃掉的棋子吧,所以你才会那么轻易的把他的名字说出来,这东西我给不给他其实都没什么,重要的是,你今晚就会......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换血 面红耳赤的收拾好自己,一个手忙脚乱的清晨总算过去了。 云锦曦满意的看了眼铜镜里自己的妆容,黑色的眼线勾勒出眼型的同时还给眼睛自带了一份凌厉的特效,略微凶的眉毛更是将这份威严发挥到了极致,大红色的唇色让人连看这张嘴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云锦曦满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今日湘儿给她配的是青碧底绣碎花纹常服加多宝云肩,整个看起来十分有当家主母风范,以至于让人忘了她的年龄尚小。 “走吧。”云锦曦抬起胳膊,......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换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休沐之约 云锦曦对将军府的清洗进行的如火如荼,陆翊这边的事情进展也十分顺利。 又是一次休沐日。 “梁大人。”陆翊站在辰王身边,冲他拱了拱手。 “辰王。”因着是私底下的聚会,几人反而没有那么拘谨,随意的拱了拱手变算作打招呼了。 看着站在眼前的梁大人,辰王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果然跟陆翊说的一样,梁大人生来好雅。他用府里梅花作饵,果不其然约到了这个极为难约的老滑头。 “此刻我们不是君臣,不过是几个脾气......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四章 休沐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仕女图 “梁大人有所不知,我平生最爱之事除了游山玩水,第二便是这些古玩字画,为了这个兴趣爱好,便开了几家店铺,生意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差,勉强能够让我继续这个喜好罢了。” 辰王十分谦虚的说道。 陆翊听了这话爽朗的笑了出来,“若是辰王将寻宝阁说成是勉强维持的店铺,那其他的店铺便要羞愧的关门了。” 寻宝阁是京都最大的文玩字画交易场地,那些难得一见的孤品珍品通常会选择在这里拍卖,或者直接全权负责给寻宝阁代为......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五章 仕女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距离拉近 云锦曦此时正忙着挑选新人,这次清洗出去的人太多了,剩下的人三五不时的便来她面前哭诉人手不够。 作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寻找合适的婢女的重担便落到了她的担上。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她要选的人必定全都是家世清白,只要进了将军府便会一生效忠将军府的人。 她这边正焦头烂额呢,明月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怎么了。”云锦曦一边翻看着人牙子给她的名册,一边在上面画来画去做记号。 明月垂......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六章 距离拉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侍妾问题 云锦曦有些站不住了,她原本以为只要陆翊愿意,他们便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现在看来,要想达成这个条件属实有些困难。 现在是在封建社会,哪怕他们两个愿意,其他人,比如紫禁城里的那几位,还有陆昊他们,统统不会放过他们。 就连陆昊这样的正直无比的人,也有那么几房侍妾,只是他们的肚子不争气,都没能生出儿子来。 云锦曦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陆翊的爹,这两座大山压在头上,她确......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七章 侍妾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府发现自己多了侍妾 发现了湘儿的不对劲,云锦曦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下一秒,她的脸上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李公公的夸奖倒是不错,不过这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李公公这样明目张胆的谈论,有些不妥吧。” 云锦曦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不管这个所谓的李公公在皇后娘娘面前有多受宠,本质他就是个奴才罢了。 一个奴才在主子面前谈论主子的是非,当真是命都不要了。 李公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往后退了一步,半弓......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府发现自己多了侍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可奈何的决定 云锦曦被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大声说了一通,又想到今天白天在书房里外受到的屈辱,眼眶顿时就红了。 “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的,是爹亲自指下来的,我又没有孩子,有什么理由给你回了。” 说着,云锦曦的眼泪吧嗒吧嗒的从眼睛里落了下来。 别人说也就算了,可陆翊这样了解她也这样说她,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反应过来的陆翊连忙低头把脸凑在她的面前,柔声哄着,“对不起,方才是我激动了,放心,我待会儿就去找爹,回了这...... 《将门宠媳》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可奈何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挑衅 “你叫什么名字。”云锦曦拨弄了几下茶盖,慢悠悠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被点到名字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后风情万千的站了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好是最完美最迷人的。 “奴的名字是玉琬,仰慕将军已久,此次有幸被皇后娘娘选中,往后定然不辜负娘娘厚爱,与姐姐一起,好好伺候将军。” 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好听,说话如同唱歌一般悦耳,说是黄鹂声音半点也不为过。 看着她这样带了几分挑衅的动作,云锦曦心里冷笑......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章 挑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归来 玉琬愣了愣,勉强笑着,说,“夫人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敢跟姐姐以姐妹相称。” 云锦曦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她额头上的伤口隔空点了一下,收回手的时候,脸上惊慌,身体也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地。 就在玉琬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外面风一般的跑了进来,将下一秒就要落地的云锦曦接了个正着。 云锦曦脸色苍白,看着刚旋风一样跑进来的陆翊。 “夫君,我没事,就是刚才见了点血有点害怕罢了,歇息一下就好......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一章 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想办法见面 “玉琬姐姐,怎么办啊,我们在这里,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将军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到玉琬的身边。 跟云锦曦猜测的不错,这次皇后的主要目的就是把玉琬送进来,除了她,其他的全部都是她宫里的可靠的婢女。 他们几个打着侍妾的名义,其实不过是被送来当丫鬟的罢了,更何况有了他们作对比,更够衬出来玉琬的绝世美貌。 在皇后的预测里,陆翊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宠幸这几个侍妾,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会被......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二章 想办法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速之客 完颜麒麟嘴里叼着一根草,桀骜不驯的坐在溪王身边,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与整个会客厅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完颜王子。”溪王笑着,端起手中的茶,以茶代酒般冲着完颜麒麟遥遥举了一下。 从进来就没开口的完颜麒麟终于呸的一下吐出了嘴里的草根,冷冷的弯了弯嘴角。 “溪王殿下,本王子不日便要启程回北凉,我们的计划,您可还记得?” 他听了溪王的建议,整个人在驿站里老老实实窝了七天,溪王曾说,七日之后会让他看......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速之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挑选礼物 不如直接送的俗一些,陆翊之前在战场上立了不少军功,单单是皇帝赏赐的便是一大笔财富了,送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我记得是不是有一株一米多高的红珊瑚。”云锦曦走在路上,突然停住了脚步,兴致勃勃的问道。 湘儿点了点头,那红珊瑚是将军兴致勃勃搬回来的,本来想着找个地方摆着,贵重又大气,可没想到不管摆在哪里都怪怪的不好看,一气之下将军就把它丢回了库房里,不管不问的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 云锦曦拍......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四章 挑选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答应你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激动,云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简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声音,原本她就打算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陷害云锦曦,现在又来了这样一个高人,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这次的行动肯定会如期实现目标。 既能够把这个孩子弄掉,又能够把云锦曦从高高在上的云朵里拉到泥坑里,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生意吗。 听了云瑶的话,那人冷笑,“这是我给你的定金,算不算有诚意。” 说完,距离......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答应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贼心不死 小安子的胆子小的可怕,明月刚跟他说完,他的腿就软倒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明月皱眉,疑惑的看着坐在地上两股战战的小安子,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能小到这样。 小安子抬头,眼睛里竟然有了点点泪光,身体微微颤抖,好像明月要让他去杀人放火一般。 “这,这是骗人,我不会,我真的不会,那个女人太可怕了,他会杀了我的。” 看着这样的小安子,明月一阵无语,眼睛都要翻到天上了,冷冷的看着窝囊的趴在地上的小安......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六章 贼心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秋后算账 说完,明月拖着小安子的手就往外走。 跟他们有什么好置气的,说句不好听的,她们以后能见到将军的次数,连她都比不过呢,与其做这样的侍妾,倒还不如做她这样的丫鬟。 就在明月马上就要走出去的时候,玉琬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明月皱眉,不耐的看过去,玉芝迎了上来,在大厅里不怎么会说话的女孩子这时候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直直的走到了明月的身边,微笑着看着明月。 明月眯了眯眼睛,这是打算以多欺少,把她直......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七章 秋后算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怪病 明月昏昏沉沉的跟着云锦曦回了房,云锦曦总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平时亮亮的大眼睛此时像是被天上的星星吸去了光亮一般,暗沉一片。 “明月,你可还记得你去了荷风苑后发生了什么吗。”云锦曦看着明月,担忧的问道。 明月抬头看了眼云锦曦,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与从前相比,已经有些迟缓了。 云锦曦心里一惊。 湘儿已经是急得不行了,小安子的情况比明月的要好很多,他只是不记得了去荷风苑之前的事情,可举......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八章 怪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碧春 云锦曦看着明月无知无觉的仿若一个孩童稚子的模样,焦急的不行,要不是陆翊在旁边拦着她,只怕她现在冲出去帮着湘儿把太医带进来都有可能。 “夫人,梁太医来了。”刚到院子里,湘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云锦曦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晃。 最近可能是操劳过多,低血糖又翻了吧,云锦曦没有在意,在陆翊的搀扶下站稳身子。 “你怎么样。”陆翊声音低低的问道,眼里满是担忧的看着云锦曦。 云锦曦不甚在乎的摆了...... 《将门宠媳》第一百七十九章 碧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怀孕 这蛊陆翊依稀还有些印象,当年有位宠妃名为柔妃,深得皇上宠爱,甚至还怀了龙子,另一位已经失宠多年的妃子眼红不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种歪门邪道,趁着去柔妃宫里串门的时候,将这蛊下在了柔妃身上。 第二天,柔妃的行为举止便变成了一个三岁孩童,整个人痴痴傻傻的,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拘在柔妃那,不分白昼黑夜的寻着解药。 可惜,那次是碧落第一次出现,没有太医能够把解药研制的出来,后来,肚......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章 怀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过分小心 陆翊的脑子里也瞬间闪回了那天。 那次好像是辰王约他喝酒,两人心里都有心事,一不小心便喝多了。 回过神来的陆翊将安胎药方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了胸前,对着梁太医深深做了一揖,梁太医吓的蹦了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梁太医连忙跪下给陆翊回礼。 “还望梁太医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正值多事之秋,夫人怀孕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翊声音低沉的说道,若是她怀孕的事情被旁人知道了,更多的火力会被集中在曦......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一章 过分小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转 荷风苑内,玉容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琬。 “主子说你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很少有男人能够逃出你的魅力,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说着,玉芝将手中的茶杯掷在了玉琬的脸上。 本来玉琬头上的伤口就没好,被重物击打之下,洁白的布条上渗出鲜红的鲜血。 跟在会客厅里的嚣张跋扈不同,此时的玉琬伏低身子,脸上虽然有些许的不服气,但一句话却也不敢说。 明明这几个人都是来伺候她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丫......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男色误人 玉琬的头跟拨浪鼓一般摇着,眼泪糊了满脸,看着玉容的眼睛盛满了哀求,嘴里只知道重复同样的几个字,“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玉容冷笑着拍了拍手,手指捏住玉琬的下巴,冷声问道,“好啊,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是怎样,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偷了这碧落不是想要出卖了我们三个?不是想要出卖娘娘?” 她的话问的狠毒,玉琬一瞬间失了声音,她不过是个草包美人罢了,被皇后看上也是因为十成的美貌,论心机,哪里比得上这......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三章 男色误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动手 “将军,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玉琬声音嗲嗲的,跟在陆翊的身后,仰慕的看着他宽阔的后背,脑子里已经满是遐想。 陆翊没有说话,只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玉琬逐渐发现不对劲,脚步放慢,可身后那几个人并不会纵容她,只要她与将军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一些,他们便会趁着脸走上来,面目可憎,看起来可怕极了。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玉琬的声音逐渐带了几分哭腔,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还在荷风苑的那几个丫鬟才是她的......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四章 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美人消逝 陆翊微微侧头,身旁的两个侍卫手持长剑抵在了玉琬的脖颈旁。 玉琬面上柚子镇定,可袖子下藏的手却微微颤抖,原本以为是自己骗过了陆翊,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种结局,她被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浑身上下除了眼球能动,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要杀了玉琬吗,玉琬再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娘指定的侍妾,若是娘娘以后看不见我们了,将军可想好如何去解释?” 玉琬强装镇定,看着陆翊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心......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五章 美人消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紧张 腹中一凉,有温热的液体从腹部开始流失,小安子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眼神中流出几丝迷茫。 直到咽气,他那睁的大大的眼睛也没有合上过,失去了所有神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空,似乎在思考,明明他这辈子都在胆小谨慎,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可最后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横死的结局呢。 小安子的尸体好处理的多,随便找了个破席子裹了裹就丢去了乱葬岗,不过就是府里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六章 紧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气 陆翊洗漱掉身上的气味回来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云锦曦正双手泡在药水里手里拿着个空白脸皮描描画画不亦乐乎,湘儿无奈的站在一旁劝说的口干舌燥满脸绝望。 陆翊干咳一声,正画的起劲的云锦曦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陆翊,嘴里说着,“这么快就回来啦。”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眉毛已经画好,正走在定妆的环节。 做人皮的面具跟普通的化妆还是不同,化妆只要保证这一天的妆容不掉便好,可这人皮的面具却是要保证至少一......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气 溪王一直没有放弃对将军府的渗透,只是最近他从明着来变成了暗地里偷偷进行,让人防不胜防。 明日人牙子来这里送人,这里面说不定就会混进一个暗阁的人,他们明日需要格外谨慎才是。 “你现在身子重,不适合太过操劳,明日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陆翊摸了摸云锦曦的头,温声说道。 云锦曦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转眼就想到刚才自己答应过陆翊什么,最后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点了点头。 在古代一没有电视二没有手......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询问心意 这个混蛋陆翊!云锦曦坐在床上,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骂陆翊。 竟然找了清风跟崇山这里两个最不好说话的看着她不让她出门,云锦曦气的坐也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把陆翊揪着领子揪回来狠狠的锤一顿。 不都说好了她还是可以在锦云阁自由活动,可现在让清风他们守着门算什么意思,连去看明月都踏不出一步去。 想了想,云锦曦恨恨的把那没绣完的鸳鸯摸了过来。 反正她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那就继续把这个四不像绣完,到时...... 《将门宠媳》第一百八十九章 询问心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做媒 湘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记得若是论起时间的话,她比明月还是要早几个月跟在夫人身边的,只是她的年纪比明月小上一点。 上次夫人开玩笑要给他们找个好人家,她们两个还都没当真,可如今看着夫人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大事来看待的。 她们做丫鬟的能得到主子的青睐,能让主子这样上心,自然是无上的荣耀,可湘儿的心却怎样都高兴不起来。 她从小没了爹娘,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后来偶然被卖...... 《将门宠媳》第一百九十章 做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送入荷风苑 “允敬,你过来。”云锦曦冲着允敬挥了挥手。 允敬低头,恭敬的从下面走了过来,“夫人有何吩咐,这一批都是极好的苗子,我可都给夫人送来了。” 云锦曦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拉着陆翊,将允敬引到了一旁。 云锦曦的手指着那边四个小姑娘,小声说道,“那四个小姑娘家世可清白?” 允敬顺着云锦曦的目光看过去,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嘴里说道,“那四个小姑娘是一家的,父母双亡,我要是不带来就要被卖进青楼了,我于心不...... 《将门宠媳》第一百九十一章 送入荷风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毒之人 “梁太医,可是这碗冰糖酥酪有问题?”姚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太医慎重的将那碗冰糖酥酪拿在手里,放置在鼻下,仔细的闻了闻,冲着姚嬷嬷叹了口气,“兹事重大,我并不能一人下判断,需要带去太医院,我们众人一同确定方可。” 姚嬷嬷闻言心里默默送了口气,面上犹自垂泪,恳切的看着梁太医,“梁太医,我们娘娘一生向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龙子,若真的有那歹毒之人背后下黑手,还望梁太医帮皇后娘娘讨回公道啊。” “...... 《将门宠媳》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毒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如死灰 当报喜的太监从翊坤宫赶来的时候,巴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玉珠儿跪坐在皇帝脚下,腿脚已经没了知觉,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再也流不出一滴液体。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给皇上添了个小龙子!” 贺喜的太监说完,整个宫里洋溢了贺喜的声音,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迎接嫡子的到来,只有玉珠儿,面无表情,脸上带着强挤出来的笑容,跪在地上。 “恭喜皇上喜得皇子。”玉珠儿机械的说着,脸上带着机械的笑,她鬓发散乱,声音嘶哑,...... 《将门宠媳》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如死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