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兼职无常后我红了》 1|第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电视剧《珍宝》拍摄工作接近尾声,大部分角色已经杀青,余下的人要奔雁塘村拍剩下的戏。这村子遗存了数百座古民居,包括一些明清时期的祠堂、戏台等建筑,保存都相当完整。 当地市政府一直想开发这儿,倒也确实引来了剧组进行拍摄。 车停在村口的停车场,剧组的人鱼贯而出。 兰菏提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山里比山下要凉爽许多,他穿着暗蓝色的卫衣和深色工装裤,因为角色需要,刘海长得都快遮住眼睛了。 在这部男性角色不多的戏里,他勉强算是男五号。不过作为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公司和剧组都没有给他配助理,凡事当然亲历亲为。 兰菏并不介意,剧组租赁了民居作为住处,接下来的路程要靠走了,他和组里的摄影程海东边走边闲聊。俩人在这组里认识的,虽然工种不同,但都是老乡,还兴趣相投,俩仨月下来,倒是成了朋友。 路旁都是清式建筑,剧组派人来勘过景了,但接待的村干部还是业务娴熟地给大家介绍:“这里雕了两只狮子啊,一大一小,就是太狮少狮,谐音太师少师,我们这里是出过当官滴……” 兰菏顺着看,难怪会选择这儿取景,保存都相当完好,有过修缮,也都是找老匠人用传统手法进行,保留了原汁原味。 村干部继续吹嘘那当官的祖先曾经请来鬼谷子后人看风水,设计祖屋,大家一笑而过,这就跟随便哪地儿的小吃都要和古代皇帝、名人扯个关系一样,听过就算了。 剧组即使解散了许多人,剩下的也为数不少。前头有鞭炮声和吵嚷声,行走的队伍便慢了下来。 “哈啾!”兰菏揉揉鼻子,听到自前方口耳相传过来的说法:“村里有人过世,在办丧礼……”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大家经过时都低头,有的还鞠了鞠躬,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视线被人群遮挡,待兰菏走到前头时,见一方是空地,设了灵堂,内有棺木,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是逝者的照片,还有通了电的长明灯,两旁有纸扎的童男童女。桌前是铁盆,有人在不停地烧纸,烟火缭绕。 另一边的主干道路口,几个青壮年则试图将高大的纸扎幡儿立起来。 这里没有可以攀依的物体,他们用木棍试图支撑,幡儿有四节,得把幡身组装起来竖好。可不知为何,捣鼓半天怎么也立不起来。 村民肆无忌惮地议论: “幡儿都亮不了?孝子白花钱啦?” “谁知道幡儿为什么立不起来呢……” 随着这样的言论,本家孝子脸色也就越发难看起来。 程海东合掌虚拜了一下,小声嘀咕:“那是什么,怎么折腾半天就立不起来?” 他就没怎么经历过传统丧葬习俗,而雁塘村还保留着十分古老的丧葬礼仪。 兰菏说:“是金银幡,丧葬纸扎里难得的大件,一件怎么也要上千块,通常得立在显眼的路口。” 摄影老大也在旁边,闻言颇意外地看兰菏一眼,“年纪不大,还知道这个?上回和东子抽签,还是拿手机抽的电子签,甚至不愿意付一块钱解签的啊。” 兰菏:“……也没必要完整复述一遍吧。” 程海东也嘟哝起来,一块钱就能被骗的吗。 兰菏又看了眼那些纸扎,颇为怀念地道:“我爷爷以前也扎这些的,这种大件,不是每家都舍得添置,一年也扎不了几回。” 原来如此,摄影老大了然点头,“嗯,老辈习俗,这幡儿是为死者积德招福,立不起来,就会惹闲话……嗨,和咱们也无关,谁知道怎么回事,走吧走吧。” …… 租赁的住处虽然是古式民居,但常年有人生活,除了因为采光不好阴一点儿,条件倒也过得去。兰菏收拾完行礼,就看程海东进了自己屋,他俩住隔壁。 程海东正在啃不知道哪来的卤鸡爪,边啃边说:“晚上不是原定要在民居拍夜戏么,地点好像就是灵堂那个路口另一边,我刚听说导演正在商量这事儿……” “会调整吗?”兰菏问。 “不知道,可能吧。”程海东答道。 饭后,就接到临时通知,今晚的拍摄取消了。 “估计导演还是怕打扰到逝者。”程海东说,“夜戏都让推迟了,等那边办完丧事。正在改通告单,明儿白天再开工。” 人倒头就是昨天的事,灵堂就设在拍摄地点之一附近,他们也提前预料不到,而这个行业,有忌讳的人不在少数,宁愿为此耽误开工,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太出人意料。 “陪我去买包烟吧。”程海东招呼兰菏,他烟瘾犯了。村里就一个小卖部,在主干道路口。 兰菏抱怨,“小学是不是还让同学陪上厕所,现在可真成熟了不少。” 也就随口一说,人还是陪程海东去了。 又来到了灵堂附近,此时夜幕刚刚降临,按习俗,主家要守夜,这才是开始而已。路口几个戴孝的本家子孙再次试图把幡立起来,似乎不想浪费这上千元购置的大件。 程海东自语般低喃了一句:“怎么还没立起来。” 兰菏想,如果一直被反方向推动,幡杆确实很难竖立起来。 程海东进小卖部买烟,没留神身边的兰菏就不见了,等他出来时,就看到兰菏从灵堂里走出来,吃惊地道:“干嘛呢?” 兰菏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干站在这儿怪尴尬的,给老爷子上了炷香。” 就是那香质量不怎么样,香粉不均匀,他甚至闻到了一点霉味。 “这样啊?”程海东茫然了,挠挠头,“……那我要去吗?” 兰菏:“哈哈,没事。走吧。” 到门口程海东又说:“等等,先上隔壁弄俩鸡爪去,真挺好吃。” 剧组饭菜聘了村里的妇女做,集中在隔壁,因为外头有井,方便她们洗菜。 到了门口程海东就挤眉弄眼让兰菏开口,他白天要过一次了,而且根据他的经验,兰菏开口待遇更高。 这会儿院子里有几个妇女在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兰菏轻敲两下门,礼貌地问,“姐姐,我想买两个卤鸡爪可以吗?” 几个大姐虽然不认识兰菏,但他样貌俊秀,尤其双目澄澈,笑起来还有甜甜的梨涡,让人不自觉就心软了。 “这还买什么,我自家做了一大碗,卤得比现做得透多了,等着大姐给挟几个……”立刻有人抹了抹手,去给他拿秘制鸡爪了。 兰菏跟上去要给钱,几个妇女已经开始七嘴八舌问起他的情况,多大了,一定是演员吧,拍过什么戏,有女朋友吗…… 程海东感慨,果然,大姐们看到兰菏后,三分钟内必敞开心扉。 对那些问题兰菏心不在焉,盯着鸡爪看。 装鸡爪的瓷碗看起来有点年头了,鸡爪都被剪成两半,卤得透透的,红润诱人,点缀着一并卤成深色的葱姜末、干辣椒、香叶,咸鲜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 一只手忽然抓着兰菏伸向鸡爪的手腕,择菜的大姐神秘兮兮地道:“小伙子,们晚上小心点。隔壁院子,就是昨天倒头的老宋以前住的。” 程海东嘴里叼着的半根烟顿时不香了,“握草”一声,这心扉敞得可真够开的,“们村怎么这样,这房子还租给我们??他住的哪间?” “老宋他儿子租的啊,就是东边那间。” “莫要吓唬他们啦,人家年轻人现在也不信这些。而且屋子前两天就腾出来了,他是在小儿子屋里倒头的。” “我们本来不好说啥的……这村里都定下来了……” 大姐们一言我一语,说明虽然是死者住过的,但并非在那里咽气,只是到底也是生前住所,倒头没多久呢。 东边那间就是程海东住的,那屋里的生活用品,不会还有老爷子用过的遗物吧……他不自觉用力咬了一口烟蒂,去看兰菏,只见兰菏还盯着鸡爪看,“喂?还在吗??” “在。”兰菏目光还舍不得挪回来,“找剧务看还有没有别的屋啊,不行就我跟换个屋子。” 他语气很随意,程海东一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还真被大姐们吓到。但他琢磨一下,还是觉得不大好,去找剧务换屋子,可惜这会儿人家实在忙不过来,愣给他搪塞了。 兰菏言出必行,要和程海东换个屋睡,程海东更不好意思起来了,这说出去,他身高体重都一米八的大个儿,倒比兰菏还娇弱么,“不好吧……” “哈啾!”兰菏又打了个喷嚏,“没事,换吧。” 都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兰菏这样倒像是比他扛事,程海东羞涩地学看过的探班粉丝:“谢谢哥哥,是不是感冒了?小心身体啊!” …… 程海东换到了兰菏那间屋,这原本不是卧室,也不知原来干什么的,放了不少茶叶,都是自家种的,雁塘村不少人种茶。 房间因为租赁给剧组,放了张简易的钢丝床,但程海东这种跟惯了组的人,根本不挑。 要说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就是这老宅子上厕所得出房门。 村里夜晚根本没什么光亮,院子里只有孤零零的暗黄色灯泡,同院其他屋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睡死了,周遭似乎是十分安静。但隐隐约约,程海东又听到了远处飘来的鼓乐…… 是灵堂的哀乐,除了这,没有别的声音了。 程海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安慰自己人不能被脑补吓死,转头看到兰菏的屋子灯还亮着,突然又安心了一些,抓紧上完了厕所回去,爬上床。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起来搬砖。 程海东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上凉凉的,手摸来摸去,想找到空调把温度弄高点。忽而听到老者颇为用力地咳嗽,还带着漏气一般的呼哧声,“咳!咳咳!” 他一下就醒来了,只是眼睛还没睁开,只觉得脸都是麻的。哪来的声音,是他做梦,还是隔音不好,有村民路过而已。 程海东转而又想到,这屋子根本就没空调,至多是白天清醒过屋内阴凉。但也不至于这么冷吧,身下简直寒气刺骨,越来越冷了。 虽然是闭着眼,却莫名觉得黑暗、压抑,就像头上有什么罩子把自己盖住。 叮。这是茶具响动了。哗啦,倒茶的声音。嘎吱,竹躺椅也被压得发出了响动。 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明明是无比生活化的动静,却叫人发毛。他想爬起来呼救,但他沉重得起不了身,脑子里完忘了剧组的人都叫什么名字……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一个字也喊不出声。 “笃笃。” 冷不丁的,门被敲响了。 整个世界豁然开朗,程海东就像从水里猛然上岸一样,五官陡然清明起来,睁开了眼,真正醒过来。 只觉得背心已经湿透了,耳边只听到心脏狂跳,充斥着强烈的后怕。 刚才…… “老程?” 是兰菏的声音。 程海东调动起一百八十斤骨肉,连滚带爬下床去开门,看到兰菏的瞬间很想哭,“老弟,这屋子真……” 真邪性啊! 但他不敢把这俩字说出口,都说夜里不能乱说那些字眼,经过刚才,他怕真招惹上什么。 以往道听途说不少故事,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刚才那种怎么都醒不过来的状态,不像普通噩梦,让他想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虽然他睡的根本不是老爷子的屋子。 等等,都说老人家觉少,老爷子不乐意去床上睡觉,上隔壁屋喝茶? ……真是尴尬,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他到底为什么换这屋子! “做噩梦了?我听到在说梦话,好大声啊。”兰菏说,“要上我这屋来睡吗?” “不了!”万一老爷子喝够了茶,又想回卧室了怎么办? “也别跟那屋待了,随便找人凑合一下,真的,刚才我……懂吧?”程海东白着脸道,他光是站在门口,还是发虚,“我去找老陈睡。” 老陈是他们组另一个摄影,也在同一个院子,大家出工时间一样,更重要的是老陈以前练过武,他听说这种人火气旺,不怕那些邪门的。 “行,那去吧……哈啾!”兰菏退了一步。 “真小心点,别感冒了。”程海东琢磨兰菏真是够大胆的,怎么感觉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恐怕就觉得他作噩梦吧。程海东忧愁地嘱咐完,去敲老陈的门,被骂了一顿后放进屋里。 兰菏目送他收回目光,手在口鼻前扇了扇。 很小的时候,爷爷带他参加一位远方姑姑的丧礼。他问爷爷,姑姑还会回来么。爷爷告诉他,人死头七还魂,姑姑会回来看的。 他说,万一我睡着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姑姑有没有来。 爷爷说,那就闻吧,闻到了纸灰的味道,就是姑姑回来过了。 2|第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第二天,阳光给了程海东胆子,他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出去,并感慨要不是胆子贼大心也贼大的兰菏把他喊醒,真不知道会怎样。 大家知道他竟是在去世老人的屋子里被鬼压床,简直不寒而栗。很快,昨晚有个摄影撞鬼的事在剧组不胫而走。 导演取消拍摄计划的动作,在昨晚还没引起什么波澜,今天,就俨然成了导演早就察觉到诡异之处。雁塘村的古色古香,也在一夜之间成了鬼气森森。 导演不开心得很,觉得村里不厚道,这屋子还租赁给他们,他可还想着尊重逝者呢。想着也没多少天了,把程海东叫去安慰一下,安排他们换到了自己隔壁的屋子。 剧组是请了村里的人做饭甚至当群演的,消息很快从剧组扩散到了村,村民难免讲起了闲话。 程海东撞了一次鬼,脸色都虚了很多,还要坚持八卦,“村里都在传,就说的那大件儿,金银幡,据说是粗制滥造的,所以立不起来。老头没走,也是因为这。说他和儿孙置气,找正主去啊,找我算什么,把我当孙子啦……” 兰菏听了不奇怪,反倒明白了。他昨天去给老爷子上过香,香上有霉味。 另外,纸钱都是用的黄表纸,现在很多回收纸印刷的纸钱,用老式纸钱的却也不少,这点不稀奇。但他注意到纸上印记模糊,制作得相当粗糙。 什么记号呢?这种传统纸钱,要用特制的印章,拿锤子砸下去,给黄纸打上钱币印记。 古代都是请工匠来家里打,还有专门的“凿钱人”这个职业。现在购买或者自家人打都可以,只有打上了印记,它才算作纸“钱”。否则就和没公章的文书一样,废纸一张。 所以,那些烧去的纸钱里,有相当一部分仍是普通黄纸,到了阴间也没法流通。 兰菏还奇怪过,金银幡都舍得买,为什么会吝啬于香、纸。现在知道金银幡也是胡乱做的,那反倒是统一了风格。 …… 因为程海东的事,剧组议论纷纷,这天晚上八点多收工了,还在讨论有什么小办法辟邪,比如在枕头下放刀子、钱之类。 虽说晚上收工,却绝不是单纯休息,大家还要沟通、准备第二天的工作。程海东也去他们老大房间了,兰菏自己在房里准备明天的戏。 晚上十二点左右,兰菏才听到程海东回院子的声音,也不知和谁还在院里悉悉索索低声闲话了几句。 这房子基本没什么隔音效果,兰菏听着说话声打住后,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却迟迟没响起,起初以为程海东去上厕所了,又觉得不大对,出门看了一下。 只见程海东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也不知干什么。 “东子?”兰菏上前喊了一声,程海东也没应,待他走近了,却闻到熟悉的纸灰气,连忙一拨程海东,只见他两眼无神,呆滞得如同一块木头。 兰菏低骂一声,左右看看什么身影也没有,把程海东扶到了自己房间。他走也能走,只是毫无自己的意识,根本就是丢了魂。 兰菏闻出这纸灰气里还夹着一丝劣质发霉香的味道,似曾相识,就知道恐怕是让宋老头带走了。程海东昨天才被鬼压床,本来火气就低,今天直接给带走了。 兰菏的爷爷是开纸扎铺的衣匠——这里的“衣”,是对所有烧给亡者所用的纸制冥器统称,大到金银幡那样的大件儿,纸扎器物,纸扎人,小到纸钱,都要制作。 身处这一行,平时也难免和鬼神之事打交道,也被人算作吃阴间饭的,因为生意都和阴间有关。 兰菏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要不把程海东找回来,怕是就此变傻子了。 虽说现在一直秉承人鬼殊途,如非必要,不去理会阴间事的理念。但兰菏不能眼睁睁看着哥们儿丢魂,赶紧在房里找了一下。 临近清明了,不少村民家里备了香烛纸钱等物。兰菏在杂房翻到了一刀黄纸,只是上面还没打钱印。他手指翻飞,直接将黄纸折了数次,再一撑开,就成了个饱满的元宝。 兰菏和爷爷相处多,也会帮着忙活,手工十分熟稔,纸元宝一天能叠几千个。虽然很久没动手了,不一会儿也叠了一小堆。 叠完纸元宝,又找到白纸,折成了纸衣。也有彩纸,但新丧者的纸衣,要用白纸来裁,新鬼是不敢穿彩色的。他是折给新丧的宋老爷子,自然用白色。 又折了个小纸人,照着程海东身份证号写上名字与生辰。 另有一个信封,写上老人名和生卒年——这是他上香时,在寿材上贴的榜文看到的。写上姓名,才能确保亡者收到。 兰菏把东西都抱出去,将元宝堆起来,纸衣和纸人堆在上面,手里拿着程海东的打火机。 烧纸人是为了给程海东作替身,好叫他趁机回来。元宝和衣服,则是兰菏念及老人家儿孙没给他烧什么真家伙。 有了这些,老头也好过一点。 兰菏按动火机,小小的火苗摇曳起来,倒映在他瞳孔里。 叠金银山百座,化幽冥帛万张,为亡者通九泉之道—— 兰菏忽觉胳膊一酸,手不受控制一般向前一伸,打火机的火苗就碰到了元宝,迅速点燃,元宝山一下窜起了火焰! 元宝烧得极快,不知哪里来的风,将纸灰卷起来,蝴蝶般向上飞舞,飞得极高,高得甚至超过了屋顶。 兰菏瞳孔收缩了一下,元宝焚烧得太快了,一瞬间尽数燃了起来,他根本来不及放信封,这样没法保证元宝被亡者拿到啊。 而且,纸灰横向飞,才是亡者收到的标志,据说,若是风吹向上…… 呼—— 一股凉飕飕的风好像吹在了脖子根。 骨头里又有了酸酸胀胀的感觉,就像阴风一直刮进了骨缝里一般。 深夜的清式古宅院子里,只有清凉的月光洒下来,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颜色,除了翻飞的纸蝴蝶,唯有那轻轻的呼吸,好像近在咫尺,好像就在……就在…… 兰菏缓缓呼出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过身体,正对上一张灰白色的脸,漆黑的瞳仁幽深无光,呼出来的冰冷气息打在了兰菏脸上。 兰菏心脏猛的一缩,手指一抠掌心,才保持了镇定!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不超过一米,兰菏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幽森的气息包裹身。 对视两秒后,对方竟将脸更贴近了一点,打量起似乎没什么反应的兰菏,黑洞洞的眼中满是审视。 “……嗯。”兰菏缓缓把信封捏起来,扇了扇风,直视前方,“肚子好饿啊。” 对方狐疑地看着兰菏,保持近距离,死盯着兰菏看。 常人在这样逼视下,恐怕早就崩溃了。 兰菏也看得更清楚,他穿一身白,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上还有四个字:一见生材。手里提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的四个字:东岳阴司。 这是……白无常? 地府公务员中知名度绝对靠前的一位,传说里的勾魂使者,无常鬼,形象在华夏也是人人皆知了。 都说恶鬼最吓人,但显然,负责捉拿恶鬼的阴差们也不遑多让。无常鬼也是鬼,就算本性善良,在执勤那么多次后,也该练出一身煞气了。 恶鬼见了都怕,何况是阳间的活人,据说不小心撞一面,都要大病一场。 兰菏大多也是理论知识,纸灰高飞,的确是被地府鬼神所占去的迹象。只是有点奇怪,传说中白无常也算阴间大佬了,阴差之首,专捉拿恶鬼,常人见到他的几率其实挺低的。 他竟然这么“走运”,被白无常偷元宝?对了,据说黑无常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白无常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这无常帽子上写的怎么是“材”? 兰菏心中略有疑惑,仍是目视前方,一脸轻松。 这就是演员的素养:即使和白无常四目相对了,也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想救程海东,并不想和另一个世界打交道。 只见白无常眼不错地盯着兰菏看了好一会儿,才往旁边走了两步,捧着元宝细看,声音阴冷得像可以拧出冰水,但喜悦却是实打实的,“好,好成色!” 他越看越爱,又冷不丁问兰菏:“这是哪里买来的?” 兰菏充耳不闻,元宝山已经烧完了,他拿了扫帚开始扫纸灰。 无常没诈出来,哼哼一声,狐疑渐渐散去,轻松自在地把元宝山都塞进好像有无底洞的怀里,甚至抠了抠鼻孔。 兰菏:“……” 他若无其事地往房间走,却听身后那无常森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令召兰菏魂入东岳阴司七十二曹案下为吏!” ……靠,他怎么知道我名字?兰菏只觉身体一轻,便不自觉闭上了眼。 …… 再睁开眼时,已是双脚微微离地,低头一看,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像程海东只是丢了魂,魂与魄都离体的他,就像死去一般。 白无常则震惊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牒,“就是兰菏?那刚才不可能看不见我啊!” 兰菏:“……” 白无常:“……” 兰菏:“…………” 这就有点尴尬了。 白无常也给气笑了,“连鬼也骗?好,好啊小兄弟,有潜质。告诉,从今天起,就是我们东岳阴司的一员猛将了。” 兰菏木然道:“是说,一员临时工吧。” 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阴间事务繁忙,无常若是忙不过来了,就会从阳间征调活人来当差,帮他们勾魂,干完活再放回去。 这种差事,叫做“走无常”、“走阴”,这种人则称为“生无常”,因其是活人,和无常鬼对应。 当然,用现在的话说,也可以叫地府临时工。 但兰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这个名册,让强征入伍了。 “随便怎么称呼吧。”白无常笑道,“最近下面缺劳力,随我好好干,必不会亏待。” 兰菏试探地道:“白无常大人,我志不在此……” 也许那些神婆、巫师之流,会期待和阴差搭上关系。但兰菏自有本职工作,不太想做兼职了。再者,这阴间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白无常摸了摸脸,竟露出一丝喜色,只是在他死气沉沉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哎呀,我可不是谢爷,认错了。当然,谢爷是我等楷模……叫我老白便是。” 据说“白无常”名为谢必安,兰菏恍然,原来他是寻常阴差而非正牌白无常啊,怕是仰慕白无常,才打扮成了这样,“哦,难怪,那一见生财的‘财’字写错了。” 老白:“那是通假字。” 兰菏:“……” ……兰菏忍了,说道:“我会写辞呈烧去,请白大人通融。” 他着实不明白自己怎么被看上的,但阴间强征生魂,从来不会顾事主意愿,完强制性,和他们争这个是没用的,只能尽力周旋。 “可笑,哪有与鬼神讨价还价的!”果然,老白嚷道,“凡被征调的生魂,至少要值满十二年,才得卸任。” 兰菏:“先前那元宝、纸衣都是我叠的。” 老白死脸立刻泛起了不一样的神色,这样啊…… 阳间谁人能辩纸钱真假?都没法上银行问,所以不是烧去的每张纸钱都合格,成色够好的。 到了阴间便有破钱山,因阳间烧来的大量纸钱质量不过关,成色然不足以作为货币流通,便弃置堆积如山。 前头兰菏叠的元宝就不一样,老白好久没见过成色这样好的元宝了,即便材质相同,也非人人都有这样的手艺。 老白话锋立刻一转,矜持地道:“好吧,看在一片诚心……不过也要值满十二个月的。” 钱能通鬼神,老白一折打下来,十二年就成了一年。 一年也够长了,兰菏勉强道:“那可以给我安排文书工作吗?” 走无常也不是只有勾魂工作,这种情况居多罢了,也可能做其他工作。 老白也很勉强地道:“尽量吧。” “多谢。”兰菏讨价还价完,丧丧地答应了。 真是无妄之灾,要给阴间打一年临时工,而且是没工钱反要倒贴钱那种。 老白从怀里掏出制服,包括和他一样的高帽子,以及一条锁链和一把扇子,“喏,这是的,是一比一打版黑白无常的原件所做,只是帽子上的字要自己写。” ……看来这些阴差真的很崇拜他们头儿,兰菏拿起帽子沉思了一下。 老白又摸出笔给他:“想写‘一见生财’还是‘天下太平’?” 兰菏问:“只能在这两个里头选?” 老白奇怪地看他:“不是……但大家基本都是二选一。黑白无常在阴阳二界名气极大,咱们学着二位爷打扮,便如同借了二位的光,阴魂见了也惧怕三分。” 兰菏理解他的意思了,“我不是可以做文书工作么,也不担心这些。” 他说罢,不等老白阻拦,在帽子上随手写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老白:“???” “对了,我朋友魂儿丢了,我可以用这个把他找回来吧?”兰菏捏着扇子道,无常的两样道具,勾魂索是用来勾魂,还魂扇一扇,则能让魂魄回到体内。 “当然可以,小事一桩。”老白看了眼程海东,“不过今日,要帮我一起勾一个叫宋勤民的魂魄,本地城隍禀报,他滞留人间,不愿离去,正要这生魂帮忙。” 宋勤民,不就是新丧的宋老头儿名字? 兰菏:“那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儿。” …… 兰菏处于魂魄状态,带着老白飘到了宋老头家,远远就瞧见,宋老头和程海东在门口,他想拉程海东进去,程海东扒拉着门框不肯。 果然是被宋老头带走了…… 兰菏一想,举起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干什么?”老白问。 “我想穿个马甲。”兰菏闷声闷气道。 他被迫勉强做这兼职,却不想扬名,省得一年期满后,还徒惹事端。 再者说,宋老头就算没看过他演的剧,可能也在村里看过他。程海东更是认识他,要是看他穿成这样,还不吓得魂飞魄散。遮掩一下为好。 老白嘿嘿一笑,稀奇,那些吃阴间饭的若被征调了,恨不得扬名,好在阳间捞钱,兰菏却是相反。 再看宋勤民,瞥见他们的红灯笼,就已躲到了门内。 程海东松了口气,坐在地上,见两个鬼影飘来,戴着高帽子,帽子上分别写了四个字,“一见生材”和“来都来了”,手里拿着锁链,其中一个还遮着脸。 程海东骇然,今天不但见鬼,居然还见到鬼差了! 就是这鬼差头上的字怪怪的…… 程海东是迷迷糊糊被老头带到这里的,那老头说要请他喝茶,他到了门口,才猛然发觉自己来这儿了。 无常鬼气森森,普通活人见到大病一场,鬼魂见到更是瑟瑟发抖。程海东虽然不认识他们,却知道自己打灵魂深处害怕,贴着墙坐下来,眼泪汪汪,“我不想死……” 那帽子上写的“来都来了”他看了都心慌,很怕他们开口说:“来都来了,鬼不走空,就把带走吧。” 幸好,鬼差只是幽幽道:“小子阳寿未尽,白爷送回去。” 程海东狂喜,“谢、谢谢大哥……白爷。” 他看到那位“来都来了”一声不吭,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他心慌得很,“也,也谢谢这位……” 老白顺口科普道:“兰爷!” 兰菏阻止不及,在扇子下冲老白摇了摇头,真名也不能露啊,马甲露一半算什么。 好在程海东并未想到自己那位好友,他只是露出了迷糊的神色,自语道:“白……蓝……蓝白无常?只听过黑白无常啊,阴间也有海军吗?” 3|第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还海军蓝白无常?懂不懂什么叫阴阳学说啊! 老白拉长了脸道:“休得胡言!” 他手里扇子一摇,看似轻轻的,却扇起一阵阴风,吹得程海东魂魄忽忽悠悠就离体了,飘向了身躯所在的方位,这是回魂去了。 兰菏看向了躲在门内,只露出半边身子的宋勤民,到他了。 人死之后应是先在城隍处报到,宋勤民滞留阳世,才引来老白勾魂,至于他为什么能滞留…… 老白板着脸道:“此宅营造很是精巧,镇物颇多,阴间鬼、煞进去就容易迷失方向。又遵循造命之法,不会对宅主造成影响。他借此躲藏,但是生魂,不受影响,可以将他捉出来。” 老白这话不止是解释给兰菏听,也是为了吓唬宋勤民。 果然,宋勤民一听就慌了,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和之前的阴差一样拿他没办法,现在立刻往屋内跑。 兰菏忽然想起村干部那天吹了很久雁塘民居的风水设计,看来那位百年前的风水师是不是鬼谷子后人不知道,但还真是位高人! 他虽然是魂魄状态,却不是真鬼,当即进了屋子,的确没有任何不适,将锁链一抛。 兰菏也就是随手一抛,他和宋勤民之间隔了还有几米,但勾魂索已准确地套在了宋勤民身上。宋勤民本就不是什么厉鬼,只是心有执念,借助祖宅的力量留在人间罢了。 被勾魂索一捆,老头儿当即一僵,动弹不了了。 兰菏将锁链往回拉,宋勤民就顺着飘过来,基本没什么重量,被兰菏牵着往外走。 “大老爷,大老爷,放开我吧,我不想走。”宋勤民哀求道。 “老大爷,老大爷,别那么叫我。”兰菏道,“我说您就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吧。” 宋勤民:“……” 他不是很明白阴差为什么喊自己老大爷,传说无常不是应该活了千百年,而且总觉得语气怪熟悉的…… 宋勤民仔细想了一下,有点像驻村的年轻干部来家里做工作时的口气。 “说躲什么,留在人间做孤魂野鬼,过得几年,彻底无祭无享,只能忍饥挨饿,一年吃上一餐饭,可不是什么好日子!”老白阴阳怪气地道,“看那多少徘徊阳世的野鬼,哭着都想去阴司呢。” 宋勤民新死,哪里知道那么多,他倔强地道:“我也不是不配合政府工作(兰菏:??),看村里鼓励种茶我就带头种茶,说改厕我也支持……可是,我自己老早就攒了钱,留着办后事。我儿子不孝,居然糊弄我一个死鬼,那钱只花销了一半不到,我不甘心嘛!” 宋勤民开始喋喋不休数落他儿子们,看样子是真的很不服气。 他儿子是够不尊重死者的,兰菏问老白:“能帮帮他吗?” 老白漫不经心地道:“人鬼殊道!” 兰菏想到老头儿把招福的金银幡都推了,忍不住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比如我们路过他儿子家时,把他的钱偷偷拿回来,都置办祭品,这样他就可以放心走了。” 宋勤民还未说话,老白猛然道:“那是要收三成手续费的!老宋,同不同意!” 兰菏:“……” 他觉得老白帽子上应该写“见钱眼开”。 宋勤民则是迷糊道:“可,可以吧。” 于是他们转道宋勤民儿子家,把放在床头柜里的一沓现金摸了出来,这都是宋勤民攒的。 他没有什么养老金,一把年纪还种茶赚钱,也不习惯存银行,就拿布包装着,还有不少是十块五块的散钱。 此时宋勤民的儿孙都在灵堂守夜,家里无人,他往抽屉里塞了些东西,嘟囔道:“臭小子……” “好了,走吧。”老白在一旁催促。 “再等等吧,”宋勤民哀求,“我小孙子才上初三,今年就要升高中了,我还想再看看他。还有我的茶叶……” 一件事了,宋勤民竟然还有许多遗憾、牵挂。 兰菏见他哀求的样子,心想,老头并非完因为不甘而留在阳世吧。无论憎还是爱,他其实是不舍得人间烟火,他只想继续在这里,过着琐碎甚至不太美满的生活。 老白却已司空见惯,冷冷道:“阴司令召敢不从,新鬼随我黄泉去!” 宋勤民一听,竟嚎啕大哭起来,“留我一晚吧,再留我一晚!” 兰菏手足无措,忽觉一股强烈的情绪从指尖窜入心底,迷茫、不甘、畏惧以及绝望,就像涨潮一样,迅速将他淹没。 兰菏一个激灵,整个人被这样浓烈又复杂的情绪席卷,心口都是一窒,看了看宋勤民,忽然明白,这应该是宋勤民的感受,他难受地道:“我怎么会……我好像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老白打量他两眼,“人性还真是复杂。” 兰菏:“什么意思?” 老白:“人新死前后,情感最为激烈、丰富。这勾魂索系魂,也会传导强烈的情志,越是敏感的人,越是容易传导……没想到既骗鬼,又与鬼同情!拿出骗我时的几分硬心肠,就不会这样了!” 兰菏:“……” 不管怎么样,兰菏学到了新知识,水导电,勾魂索导情,也更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说阴间饭不好吃,为什么有些走阴人是半疯状态。 这种魂对魂的传达,比任何感官都要给人的冲击大,很容易被卷入亡魂的情绪中。 这倒是有一点像演员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了亡魂本尊……兰菏深呼吸两次,脱离了强烈的情绪。 阴差勾过太多魂,就算和兰菏一样敏感,对任何情绪也已经麻木了。老白把宋勤民的魂儿串到自己的锁链上,对兰菏道:“时辰不晚,送到路口便是了,咱们下次再聚。” 他说着,充满暗示地搓了搓手。 兰菏:“……知道了!” …… 次日。 宋勤民的儿子守了夜,早上要给鼓乐班结钱,带他们去自己家拿钱。 结果他当着一个乐手的面,拉开了装钱的抽屉后,便看到里头只有一捧纸灰! ——相比之下,程海东关于昨夜的故事就逊色得多了。 第一天他说鬼压床吧,还是挺多人信的。但蓝白无常,和“来都来了”的帽子就比较匪夷所思,甚至搞笑了。就算程海东再怎么描绘当时的诡异气氛,也没人能入戏。 程海东纳闷地抱怨,“我是说真的啊,兰菏昨晚几点睡的?我晚上回来,就在院子里遇到了宋老爷子。然后他把我带走,是蓝无常和白无常放我回来的。” “没有,在做梦,还擅自添加人设。从没听过地府有蓝白无常。”蓝无常说,“是不是盯着小华姐看太久了。” 小华姐是组里的美术,经常穿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衫。 程海东:“……”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搓头发,难道真是他做梦,“不对不对,我肯定见着了……唉,们都不信,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难道我就是天选之子?” 兰菏眼神飘忽,程海东是不是天选之子他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地选之子…… 虽然坚持自己见了鬼,但由于大家都不太信第二次的故事,加上穷,程海东也只能老老实实继续上班。 好在宋勤民已经投胎,接下来程海东得以安度过。 很快,为期十天的拍摄结束,剧组就地在村里小聚了一下。 程海东和兰菏碰了一下杯,“后头啥安排?” 兰菏道:“休息半个月还要进组,呢?” 程海东就等着他问,叉着腰道:“准备要进柳醇阳的组!” 柳醇阳是国内知名度颇高的一位导演,从业多年,风格渐成后,作品属于叫好又叫座。而且柳导也是摄影出身,进他的组,想必程海东能学到不少东西,履历也会好看许多。 “柳醇阳要拍新戏啦?”兰菏在组里忙起来时,一天也看不了几次手机,不知道这回事,“厉害啊。” 程海东:“嘿嘿,还不是跟着师父……还在筹备中呢,我师父回去就要开始一起看剧本了。听说第一笔投资都到了,他的戏嘛,肯定是不缺钱的。” “何止不缺钱,也不缺演员。”兰菏感慨道,柳醇阳的戏角色当然很抢手,可惜柳醇阳有自己的脾气,他很喜欢用老班底,大小角色都是这样,选择新演员特别特别谨慎。最后能供大家争取的角色很有限。 “走走,敬导演去。” 这时有人来招呼,兰菏也跟在人群后头过去了。 导演心情大好,挨个和他们说话。相逢是缘,这组散了后,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一起工作。 “兰菏。”导演拍拍兰菏的肩膀,“我觉得,的戏,是真的不错哈。” 导演和兰菏合作过两次了,虽然兰菏出演的角色戏份都不重,但他把兰菏的用心、努力看在了眼里,而且兰菏心态不错,不爱走歪门邪道,否则凭他的形象条件,不要太容易。 “谢谢导演。”兰菏连忙道。 “有时候,技巧有余,情感爆发略显不足……这个,还年轻,可以再积淀一下,多感受生活。”导演已经喝得有点大舌头了,含含糊糊地道。 兰菏认真点头。 导演怅然道:“至于机缘,再等吧……这个比起努力,更不好说。” 兰菏笑了笑,“开心就好。” “对,开心就好。”导演举起了酒杯,忽然爆哭,“所以我拍得也是真的很不错!投资人为什么不宠爱我!连撞鬼都不是我,机缘到底在哪!我好想拍大制作啊!!” 兰菏:“……” . . 转天兰菏就回了京城。他本是湘省人,漂在京城,公司给租了套公寓,小区出租率还挺高。他小透明一个,也没必要住隐私性特别好的地方。 兰菏回来忙着准备下部戏,可没两天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告诉他出了变动,已经签了合同的剧组出事,原地解散了。 兰菏的专业水平和外貌条件足以让他获得很多试镜机会,但能不能通过初试、最终筛选,最后又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决定因素太多了。 即便拿到了角色,签了合同,也可能像现在这样,剧组解散。甚至进组了,也可能发生意外。 工作几年下来,他也知道如何调整心态,应对努力过后的失望了。 兰菏只好自己做了俩菜,大吃……也不敢大吃,得保持体重,反正是借吃安慰了下自己。 第二天醒来,正刷着牙,又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个配置不错的偶像剧,公司也递了一些旗下档期合适演员的简历,给兰菏投的是男三,通知去初试了。 兰菏刚丢了份工作,当然是打点精神,按时赴约了。这导演以前的偶像剧有过不错的成绩,男三这种戏份重的角色……估计竞争会有点点激烈啊。 剧组办公场所在大厦里头,兰菏被发了一场戏的剧本,等候区人还不少,他自己揣摩剧本,看着看着就有了点灵感。等了两个小时左右后,被叫进办公室。 兰菏查过导演的资料,所以认出来在落地窗前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交谈的大肚子中年男人就是这部戏的导演王茂。 “王导?”制片回头喊了一声,王茂就和那鸭舌帽男子点了点头,坐了回来,鸭舌帽则仍在窗前,始终只露出背影。 王茂抬了抬下巴,对旁边一个女性工作人员道:“毛毛给演员搭一下。” 那个被叫做毛毛的女孩儿就站到了兰菏面前。 她不是演员,而是导演助理,也不怎么懂演戏,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充当一下工具人而已。不过兰菏挺好看,她这个工具人当起来心情也更好。 虽然不会演戏,但当了这么久工具人,台词她都要能背下来了,对演员们表演的套路,也多少了解个大概。 戏是原创剧本,这一场是作为女主哥哥的男三,因为死对头男主和女主爆发了争吵,而这个时候男三已经身患绝症。 只见这帅哥进入角色后,眼神都变了,冷冷道:“想和他在一起,除非我死。” 毛毛一愣,之前的演员,大多数在这里还是保持着男三外向人设,感情外放,肢体语言都比较丰富,上来就抓肩膀,言语之间也都是对男主的憎恨、事业输给男主的不甘,然后再露出隐忍病痛的苦楚。 具体什么水平毛毛不知道,她通常只分得出尬不尬。 但眼下,毛毛很快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兰菏眼神,实实在在钉进了她心里。略显狗血的台词在他的演绎下,竟特别有说服力。 他死死盯着自己,两眼就像凝聚了所有的气力,在强硬的表面之下,是自知沉舟难挽,银河将倾,不止是不甘心,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毛毛完被震撼了,甚至忘了接台词,她几乎有点害怕,这个眼神太复杂了,不需要解说也让她想到,想到将死之人…… 毛毛没注意到,随着这段戏演下去,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越来越安静,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窗前那个鸭舌帽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静静看着。 …… “有点意思……”王茂搓了搓下巴,和制片交流,“细腻情真有张力,层次很丰富,连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年轻演员,要把生死相关的戏演绎得如此深刻……难得!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能给角色添彩的演员。 男三作为配角,作为妹控,很多时候戏份还挺搞笑,本身有一定故事,但挺套路,体现得也不会很多。这个时候演员的演绎如果出彩,增加说服力,完能提高角色深度。 制片也点头,这个真的很难得,角色又没说出来自己得了病,前头的演员要说也有表现不错的,但人比人就气死人,兰菏表现得太太太有说服力了,而且是很内敛的,这样一来把整个角色的性格都提升了一下。 制片还没说话呢,身后的鸭舌帽男子道:“唔,我考虑一下。” “嗯……嗯?考虑什么?关什么事?”王茂回头道,“大哥,现在是我们在选角。” 鸭舌帽男子不说话,压了压帽檐。 王茂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兰菏闭上眼睛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慢慢出戏。 说来有趣,其实方才那一刻,他回忆起了之前接触到宋老头时被体会的情感。 ——虽然宋老头和偶像剧里的男三号,似乎是然不相干的,连场景也不尽相同,但人性有相通之处。 第一次以魂魄状态感受到的情感,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和印象,也因为是魂魄时接受,很难忘记那种感受。 在表演时,他不断回想,就不自觉也再次沉浸到了那种状态中,并将其融合入了自己的角色。 兰菏对搭戏的毛毛说了句:“谢谢。” “没、没事……”毛毛都磕巴了,恍惚地看着重新生机勃勃的兰菏。 “不错,演绎得很不错。”王茂走了过来,“兰菏是吧?” 兰菏注意到那个鸭舌帽男子也一起走过来了,只是仍看不清脸,他也没在意,工作人员不少,只是对王茂伸手,“王导您好,是的。” 王茂和他握了握手,“表演很有感染力,我很喜欢,可以再来段即兴表演给我们看看吗?” 兰菏心里一喜,要考验他,就是对他的表演感兴趣,拿下这个角色的机会瞬间高了一点。 “好的,我想想。”他正在思索该表演什么,就见一道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死人脸,拿锁链,高帽子上写着“一见生材”,正是人类的好朋友老白。 “急事!来来来!”老白目光锁定了兰菏,开口便道。 靠。 兰菏有点急,因为他发现老白都开始拿文牒了,但他又没法阻止…… 眼下重要的是,办公室还这么大,一旦老白把他调走,魂魄离体,身体又要扑街了,没有魂魄的躯壳就和死了一样,这他要怎么跟周围的人解释?就算觉得他得了怪病,也不太好吧? 不行,他以后一定要和老白说清楚了,不能随随便便召唤他。他和那些专职走无常的人不一样,说走就能走。他不但有本职工作,还要在阳间装看不见鬼的! 兰菏脑子急转,匆匆对王茂道:“导演,我给表演一下原地去世吧。” 王茂:“……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下一刻,这小年轻已经捂着心脏,面露痛苦,委顿在地,再不动弹了。 王茂:“……” 王茂愕然,半晌后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原地去世?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让导演印象深刻,还真是会剑走偏锋嘛。 他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办公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鸭舌帽男子却是冷不丁道:“演得好。” “嗯?”王茂听了仔细一看,神色立刻一整,还真是,兰菏不止是幽了一默啊,“再也别说演尸体没有技术含量了,看人家这个,胸口连起伏都像要没了。” 大家都盯着他看,但愣是找不出一点破绽。 影视剧里出现死亡场景时,总有些观众喜欢盯着看,指出哪里哪里“尸体”在呼吸,眼皮动了之类。每当这时候,他们都很想吐槽,演员已经很努力了啊,总不能让人家真的死一死吧,怎么可能不呼吸哦。 可是眼前这位,他演得就很真实啊,真实到不可思议,连嘴唇好像都发白了。 毛毛甚至忍不住去碰了一下兰菏的手,随即再次确认地摸了摸,呆愣地颤声道:“王导,怎,怎么好像……凉了……” 众人:“???” 4|第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感觉到魂魄抽离,趁着还没人发现他没气儿了,便立刻对老白抗议道:“我还在工作,能不随随便便勾我魂吗?” 历来走无常的人,都是说倒下就倒下,但兰菏觉得明明有改进空间,阴间也太强势了。 老白:“有急事。” 兰菏:“什么急事?” 老白:“给俩钱花花。” 兰菏:“……” ……差点没气死,但凡加个“请”,听起来都没那么像不孝子。 老白理直气壮地道:“上次说好的手续费也还没给我,原来给的钱都花光了。” 那么多钱,就花光了?兰菏也不知道阴间现在元宝具体的购买力如何,但他知道,普通人家给过世的人烧纸,一次烧四刀左右。 他叠的元宝成色还更好,怎么算老白也花得太快了。 兰菏想了想演过的家庭剧,忍不住道:“当我是提款机啊。” 老白:“是印钞机叭。” 兰菏:“……” 他无语地道:“算了已经差不多了,可以等我把这边的工作结束,随我一起回去拿钱。” 兰菏这两天是一边准备试戏,一边给宋勤民和老白叠元宝,他甚至做了一些手工香, 老白那死人脸上又出现了美滋滋的神色,格外诡异。 兰菏看了看已经有点乱的剧组众人:“好了回头再说,我很急!” …… “怎么会这样?没呼吸,真的没呼吸!” “不要动他,我打急救电话!” “真的不用人工呼吸吗?我学过一点。” 兰菏慢慢睁开眼,(故意)中气十足地道:“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 众人看他醒来,绷紧的心弦一松,甚至想感谢上苍,就是晕一回咋还晕出话剧腔了。 刚才一下没气儿,把他们给吓惨了,就怕出什么事。 这怎么……说去世,还就凉了呢。 “真没事?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刚才一下就无意识了,说话声音都怪怪的。”王茂担忧地道。如果兰菏身体不好,那演技再好他也不敢用了啊,剧组本身就经常高强度工作。 刚才有点用力过猛,兰菏调整了一下发声位置:“能有什么事,刚才不是说好了我表演一下去世吗?” 众人:“…………” 他们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理解了,意思是,刚才那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啊!凉了啊,都凉了啊!! 嘴唇也是白的,脸上血色眼看着也没了,心跳反正手是摸不出来,明显再过一会儿是身体都要僵了。 兰菏觉得自己好难,还要编理由,“我……练过瑜伽,就是控制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很低很微弱,看起来好像是无意识,其实真的只是在表演。” 瑜伽?还有这么玄乎的功能? 这个说话,大家一时真的不敢相信……要说兰菏是有什么怪病,他们可能还信。 王茂狐疑地道:“怎么叫都不醒,真的没……晕么。” “表演还没结束呢,去世的人是没有反应的啊,我只是展示一下这样的状态。”兰菏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要钱鬼老白,镇定自若地道:“刚才毛毛摸了我两下,说我凉了,然后王导说……” 他把大家刚才做的事情、说的话都一一说出来,毕竟刚才他虽然进入假死状态,魂魄其实还在房内,在和老白说话的同时,也将一切收入眼底。 听兰菏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渐渐信了,但神色之间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家从业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演员能把尸首演到这个程度,再差一点点,他们就叫救护车了。 “本来以为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其实是绝招啊!”王茂精神放松下来,也想到了什么,“我倒想起以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说什么国外瑜伽大师进入假死状态数年,挖出来又复活……我本来以为是传说,居然真有现实基础。练了多少年?难不难练?” 兰菏干巴巴地道:“难练,看天赋。” “厉害厉害。”制片都忍不住鼓掌了,“太真实了,太绝了。要我说,咱这角色如果定了兰菏,应该专门为他这绝技,拍个长镜头。等他角色领盒饭后,就怼着拍,看网友能找出他的呼吸不。” 兰菏:“……哈哈哈哈。”他心底琢磨,制片这也是算满意他的意思吧? 制片那句话让本就逐渐松下来的气氛堪称欢快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开起脑洞。 王茂也哈哈一笑:“那兰菏身体应该很柔软吧,能不能劈个叉给看看?的腿能绕过脑袋吗?” 兰菏:“…………” ……撒谎害人害己啊! 其实,硬要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劈完他不一定能重新合拢。 兰菏勉强笑了一下:“那些都是雕虫小技,绝招您都看了,还看雕虫小技做什么。” 只见那鸭舌帽男子摘下了帽子,淡淡插言:“这招确实很绝。” 其他人都罢了,早就知道这人身份,兰菏不经意看清他的脸,却是愣住了,“……柳醇阳,柳醇阳导演?!” 以柳醇阳的知名度,就算兰菏不提前搜索,或者拉给大街上任何一个年轻人看,也能认出他。 兰菏不甚了解,但王茂以前其实和柳醇阳是同班同学,只是一个拍电视剧,一个拍电影去了,出现在对方的剧组一点也不奇怪。 柳醇阳对兰菏本来就有几分兴趣了,刚才那招原地去世,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即道:“刚才的表演不错,我有部戏在筹备,要不要试戏?” 兰菏都激动了,柳醇阳这么爱用老班底,能用新人,而且主动邀约,这得多难得啊! 还没等兰菏说话,王茂立刻道:“哎,有没有这样的,上我们剧组选人?” 兰菏立刻冷静了一点,对哦,他今天是来试王茂的戏的。 柳醇阳道:“那就改天约,我们加个微信。” 王茂:“……” 制片忍笑道:“王导,柳导,们别吓着人家小孩了啊。兰菏别怕,这两个剧组也不一定时间完撞上,该试戏试戏,他们就是老基友拌嘴而已。” 其实他们也知道,虽说他们这边也没定下,只是初试下来看好兰菏,柳醇阳也没说试什么角色。但同等条件下,谁都会选择柳醇阳和电影啊。 同时兰菏也清楚,一个意向,不代表都定下来了,以他的经验,最后两个都是空也不是没可能。现在就想我选柳醇阳还是王茂,这不跟小时候想选top2哪个大学一样,想太多了…… 他老老实实道:“谢谢两位导演给的机会。” 王茂这边,基本是通过初选了,他们应该还要斟酌,征求总制片意见,甚至可能要求复试,才会定下来。 柳醇阳也和兰菏加了微信,说回去给他发段戏,另约时间试戏。 柳醇阳其实还没正式开始选角,主演都还在接触中,只是看到兰菏后,觉得和他新戏中一个反派有些契合。 兰菏那段临死的戏让他提起了兴趣,他给反派写的临死戏也需要细腻而有张力的表演。虽然兰菏是去试王茂的戏,但柳醇阳觉得和自己要的感觉有些接近了。 兰菏不是反派长相,甚至笑起来还偏可爱,但柳醇阳心里的形象恰恰是外貌和反派沾不上边,这样才有反差,这也是他满意的另一个点。 但柳醇阳还要再试试,判断兰菏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角色的其他部分,所以他给了兰菏一段比较有代表性的戏。 …… 再次婉拒王导想看腿绕过脖子的请求后,告别众人,兰菏坐地铁回去。顺便也发微信给公司说了一下情况,那边十分重视,还问兰菏要不要加急找老师指导,兰菏也婉拒了。 老白站在他旁边,感慨地道:“以前只有我们在地下走的。” 地铁里人不少,兰菏靠着扶杆,平静地直视前方,就像根本看不到老白。 老白再次见识了他装傻充愣的本事,“唉,这就是演员吗?” 兰菏把老白带到自己公寓,在电梯里遇到了隔壁的租户,一个穿着对襟唐装、二三十岁的男子。他搬来这里比兰菏晚,一梯两户的公寓,俩人做了大半年邻居,平时只是点头之交,连名字都不知道。 “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搬走了。”邻居认出了兰菏,笑着打了招呼。 兰菏一边摁电梯一边道:“出差了,前天刚回来。” 他抬手,便露出了一截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红色。 邻居瞥见了这看着有点吓人的印记,“哎哟,这是怎么了?” “没事,勒了一下。”兰菏含糊道,这红痕原是没有的,但他把发下来的勾魂索缠在这儿,醒来后就发现手腕多了红痕,不肿不痛,倒也没事。 快到楼层时,邻居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说:“……老板,听起来是厉鬼啊,而且已经盯上了,明显是要找替身……嗯,很麻烦的,要加钱的。” 兰菏和老白不禁缓缓转头,看向邻居。 邻居见他看来,还一副诡异的神情,连忙捂着手机小声道:“别怕,我是骗子。” 兰菏:“……” 老白:“…………” 进了家门后,老白说:“那个邻居也是演员吗?” 兰菏:“……怎么说?” 老白道:“身上明明有蛊鬼的味道,还装看不到我,说自己是骗子。” 兰菏是湘省人,母亲还是苗族,不过汉化程度挺高,他自己登记都是汉族。那里以前巫蛊之风盛行,他也常听到蛊虫的故事,倒不会稀奇,只是他还真没注意过邻居是养蛊人,“应该是担心我害怕,或者觉得他疯了吧。” 他不大关心邻居干嘛的,对老白说:“站在此处别动,我去拿点钱来。” 老白纳闷,为什么要站着,不让坐么。 兰菏把自己叠的元宝做的香都拿了出来,这些原料都是用宋勤民的钱买的。 相比之前宋勤民享用的那种发霉的劣质香,兰菏做的香是爷爷留下的老方子,香粉由楠木皮粉末、檀香粉以及中药材粉末混合,黏在挺直的竹子上,晒得正好。 他把元宝和杆香堆在盆子里焚烧。 老白瘫在沙发上吃着香火,露出极度享受的模样,这是……手工精制,配方绝味的好香啊,叫他飘飘欲仙。好半晌,才梦呓般开口:“再折些牛马给我吧,有用……” “给折可以啊,得答应我以后不能随便召我魂。”兰菏道。 老白没想到兰菏答应得这么轻松,这可比叠元宝费劲多了,他自然答应下来,“可以可以!” 兰菏得到老白肯定的回复,才拿了叠黄纸折起来。 老白一看那黄纸的尺寸,这才知道兰菏为什么答应得很轻松。一般衣匠,做纸牛纸马,要用竹条做骨架,纸糊成形,非常费事。 但化形之法,其实在气韵,在骨法。 要是骨法掌握得好,就是剪的纸片,也可化为牛马,大小更不在关键。 兰菏虽然不是剪纸为畜,但他手里的纸张也就巴掌大小,在手中逐渐翻折成形,比寻常衣匠省事多了。 ——兰菏的爷爷以前要省事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大多数时候,就算可以省事,也要做得大一点,精致一点。因为除了为阴间服务,更是要为阳间的面子服务啊。 兰菏边折边想柳醇阳给自己的剧本,他不认识什么变态反派,影视剧是看过不少,但他觉得老白可能见过真实的,便收集起了素材,“说,一个漠视生命的变态,通常会有什么样的特征?” “多了去了,恶人,恶鬼……都不一样呢。”老白舒服得翘着脚,香烟打着圈盘旋,被他吸走,“像是我当年曾奉命抓过一厉鬼,生前害人,死后作恶,身上血气冲天……” 老白说得渐渐眉飞色舞,最后道:“回头若是有机会,我带去见见恶鬼,便知道了。” 香已吸完了,他爬起来收好了元宝,道:“我先走了,牛马回头捎给我。” 对阴间的人来说,“烧”和“捎”,其实就是同一个意思。 “好的。”兰菏本来只想做点文书工作,不愿意再出外勤。但现在揣摩的角色,让他又有了点想和老白去见识一下的念头,纸上得来终觉浅。 老白已走了,兰菏继续叠纸牛纸马,最后只剩下一张纸了,便撕开叠成了小毛驴。 成了。兰菏倒了杯水喝,这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却是听到外头一阵极大的动静,兰菏的水一下洒在了桌子上。 什么情况,兰菏顺手抹了一把沾湿了的小毛驴,起身去门口看猫眼。 只见几个小时前还遇到的邻居就在外面,手臂带血,他家的门大敞,隐约可见玄关处一片狼藉,电梯门失灵一般开开合合,灯也忽明忽暗。 兰菏冷静地看了三秒,隔着门问:“哥们儿,没事吧?” 他动了动鼻子,隐约闻到了腥臭味。 “没、没事,我摔了一跤!不用出来了!”邻居大喊道。 兰菏:“我没打算出来,不过再继续吵,我就要打电话给物业了。” 邻居:“……” 邻居的脸在猫眼里看有点扭曲,又或许是真挺扭曲的。 他扶着墙想往楼梯走,结果电梯门猛然大开,一只深绿色的袖子探出来,把他生生拽了进去,在地上留下一行血迹。 然后“哐”的一声,电梯门又狠狠关上了。 兰菏皱眉,绿色?新鬼才穿白色,年久就可以穿彩色,而像红、绿之类鲜亮的纯色,则不是单纯穿出来的,得是厉鬼。厉鬼,他一下想到白天邻居在电梯里说的话。 兰菏转身抽了一张纸,写了一行字烧去,即是捎信给老白。 但老白一时不一定能赶来,搞不好只能来带邻居上路了。 兰菏不爱和阴间打交道,机缘巧合成了生无常,又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想了想,索性又剪了个面罩,往沙发上一扑,魂魄脱出身体,头次主动行使了生无常的技能,原地凉凉……不,离魂。 …… 兰菏的面罩挡住了大半张脸,眼睛也被刻意下压的高帽阴影遮住。他见电梯停在负一楼,连忙从楼梯往下,用飘的果然很快。 停车场内只有黯淡的灯光,电梯还在这一层,紧闭着门,他上前按了按键。 电梯门被□□过,咔咔拉拉地缓缓打开了…… 那位邻居就坐在一地血迹里,还有气儿,但是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若隐若现的腥臭味还在…… 兰菏正警惕地打量,就见他忽然抬起脸来,血糊糊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浑然不似人类,显然已经被附身了。 与此同时,兰菏的脸颊被什么一拂,向下一瞥,竟是黑色的长发,身后有人冰凉地道:“无常?多管闲事的又来一个……” 她的语气,兰菏几乎难以形容,就像每个字都带着血气和怨气。 这么说……不止一个厉鬼,而是两个?而且她们戾气之重,已经到了连阴差也敢挑衅的地步。 老白还没来,兰菏只是新上任的兼职无常而已,他思考该如何在自保的同时,保那邻居的小命。 “误会,我只是路过。”兰菏缓缓道。 “嘻……无常先生真会开玩笑。”长发无风自动,又糊了兰菏一脸。 兰菏慢慢转身,“看我帽子。” 只见身后站着名红衣女,和先前那一个一红一绿。 要论脸,其实并没有兰菏在片场看过一些画着特效妆的恐怖,但血腥气太浓了,让兰菏敏感的鼻子几乎有点受不了。 小红看到兰菏帽子上写的字,不禁念了出来:“来都来了?” 什么玩意儿。 厉鬼看了都糊涂。 兰菏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说道,“没见过这口号吧?我虽然是阴差,但们应该知道,阴差分很多工种,这情况不归我管。” 小红质疑:“阴差哪有不管事的闲人。” 被小绿附身了的邻居也问道:“是哪一司哪一狱的阴差?” 兰菏满脸真诚:“炊事班的。” 5|第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女鬼不了解阴司,她们是滞留人间的厉鬼,只道听途说阴司有什么司,什么谁也没说过,阴司的后勤部门都有哪些啊…… 不过。 她看着这个无常的眼神,觉得对方好真诚啊。 兰菏已经展开了自己的表演:“我脸上的面具就是防飞沫喷溅的,知道京城鹿苑酒店吗?我死之前是那里的行政总厨,我们主要做淮扬菜,也炖药膳,因为上头的喜好,还学了茶点。我一般是不出来的,但也知道阴间的风气,这不是有菜色要用金箔做点缀,还让我自己出金箔。其实金箔对味道有影响吗?一点也没有,只是提升一下价值而已。我又穷死了,到处找一下有没有哪个鬼有金子,我好……那个一下。” 当初上学的时候,他即兴表演就一直很拿手。而且他还真演过厨子,又参考了一下老白的贪财形象,演起来十分饱满。 这一刻,观众是鬼没关系,停车场就是他的舞台。 小红小绿看着兰菏,更加觉得他没说谎了。 可能原意真的是,嗅到了鬼味儿,想来勒索一下的? 她们用自己不多的理智分析了一下,既然对方不是来管闲事的,那也没必要对他不依不饶,就算炊事班,好歹也是阴差。 “好了,这厨子啰嗦得很。”小绿借邻居的口不耐烦地道,“快滚吧,对做什么,也算我们以多欺少了。” 邻居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她们两个,兰菏一个,可不是以多欺少。 兰菏摊了摊手,“回见,祝们早登九泉。” 他退了几步,冷不丁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纸牛纸马抛出去。 “牛马识途赴阴城,永辞山岳洞幽冥。纸墨难言参阎君,日月无光眼睛明。” 纸牛纸马迎风就长,眨眼间牛马成群,头尾一摆,活了过来,一下隔开了小红和被附身的邻居。 ——阴间阳间本就有部分重叠,只是彼此看不见。鬼要使用纸扎,得另一个世界得人捎(烧)去,而兰菏自己把它们带到魂魄的世界,自然省去了捎这个动作,只需为其开光。 兰菏右手向下,绕在手腕上的锁链也落了下来。 看到在阵势,小红和小绿还能不明白被骗了么,一个厨子随身带什么勾魂索。 小红暴露,身上的红色就更加鲜艳了,血一般,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只听得一声“哞”,一声“希律律”,牛马群扬蹄狂奔,把她撞倒后原地又犁了十来遍。 以多欺少?这才是以多欺少。 兰菏这厢,则是将勾魂索一抛,套在“邻居”身上。 “邻居”一下大受刺激,尖叫着仰倒在地,翻滚了好几下,不愿离体。 兰菏把着锁链上前,看到他身体抽搐着,显出了重叠的绿色身影。 “邻居”忽然暴起,两只手都透出了青黑色,想去掐兰菏。 兰菏偏头,一拳用力砸在了“邻居”脸上。 他看着白嫩甚至偏瘦,但绝不是干瘦,经常锻炼,没个好身体怎么撑得起熬夜拍戏啊。 这一拳堪称物理勾魂,“邻居”鼻血狂飙,往后倒了下去,而绿色的鬼影还坐在原处,压根没跟得上身体的动静。 “来!”兰菏顺势将锁链一扯,小绿就彻底脱离了邻居的身体,被兰菏拖了起来,犹自挣扎着想拳打脚踢兰菏。 邻居还瘫在原地,人事不省。 那边,踩踏正激烈,小红已经快被犁平了,挣扎着爬起来一声尖啸。 停车场的灯随着啸声齐齐闪烁数下,她指甲爆涨,狂挠那些牛马,毕竟是纸质的,也有几头被她挠得破损了,低吟几声,走到一旁伏地而死,化为纸屑。 兰菏把剩下的纸牛和纸马也扔了出来,其实现在他腾得出手,也可以选择用勾魂索,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看到自己的折纸化为真实,不免觉得稀奇,想再看看。 小红见兰菏已经把小绿锁住了,更是气急,狂躁地撕扯着面前的一切。 勾魂索死克阴魂,虽然是黑白无常手里锁链的打板货,要制住她们也够了。 小绿觉得只怕不妙,哀求兰菏道:“大人,我有金箔,是之前要害的人烧给我的,足足一捧,我都给,收了那些牛马吧,她受不住了。” 下头条件不怎么样,阴差贪墨情况很严重,但所有鬼收到的金银成色也就那样,剔除破钱,所剩不多。 她觉得即便兰菏不是厨子,也不至于不要金子吧。 兰菏还未说什么,又是一道锁链飞来,把小红给捆得结结实实。 兰菏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阴差,手里也提着灯笼,写的是“阴曹地府”,高帽子上写的则是“天下太平”。 这阴差也是一张青灰的死人脸,眼睛细细长长,对兰菏一笑:“鄙人严三,捎的信老白已收到了,只是他手头有事,把给的金山分了半座,叫我来搭把手。” 小绿:“…………” 小红愤愤道:“根本就不是炊事班的!” 严三瞅着她们,阴惨惨地笑了两声,“阴司啥时候有这编制了,炊事班们都信?” 他可是看到了这小红的凄惨模样,那些纸牛纸马形神俱备,甚至精妙绝伦,姿态之凶猛,胜过他见过的几乎所有纸扎。难怪,能叠出成色那般好的元宝。 小红和小绿沉默一下,然后大骂起兰菏来。 兰菏振振有词地道:“我是搞后勤的,专门提供钱和装备,工种差不多!” 小绿狂呸,差多了好么! 兰菏只觉得那充满怨气的情感,又随着锁链传导而来了,不过除了所包含的情绪不同之外,也没有之前感受到的那样澎湃。 这倒是意外所得,兰菏还想让老白带他去看恶鬼,取一下材,这就亲身体会小绿的情绪了。 兰菏:“咦,还能不能更恶毒一点了?” 小绿:“………………” 小绿被气得翻白眼,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说她一个厉鬼不够恶毒!!他这是看不起她,她不恶毒那个人是怎么躺在那儿的? 这到底什么臭流氓啊! 被兰菏这么一激,岂止是怨气,恨意也涌上来了。 小绿两只眼睛都流出了血,恶狠狠盯着兰菏,兰菏则品味了一下那种情绪,恶意,怨毒,还有因为不得超度的阴寒痛苦…… 严三喃喃道:“什么爱好……” 老白还说他新召的那个生无常心肠特别软,而且很好说话,就是有时候腹黑一点。现在看来,宣传和实物根本不符吧。 兰菏抽离了情绪,对小绿诚恳地道:“谢谢。” 小绿:“呸。” 严三掂了一下鬼魂,“对了,看样子们鬼龄应该不足三年吧,横死鬼捉替身也需满三年,们是怎么偷学到捉生之术的?快把前因后果,给爷细细道来!” 小红和小绿一下沉默了。 兰菏不知道这规矩,他单纯同为人类,帮了邻居一把,本来捉替身这种事就是各凭本事。 他只从邻居的通话中隐约了解,小红小绿应该是缠上了一个人,那人就去找了邻居帮忙,过程非常简单。可没想到,小红和小绿还是违规操作。 小红和小绿不说话,严三只冷笑了两声,“罢了,这时节,真是什么妖邪都出来了……” 什么时节,清明节么?兰菏以为严三说的是这个,“现在该怎么办,把她们带去东岳阴司审判吗?” “哈哈哈,她们这般横死厉鬼,可不是随便能去阴司的,而且她们坏了规矩,就算有高人给超度,洗脱冤孽,也且等着呢……再者,就算能带去,我也没法带她们去东岳阴司啊。”严三示意兰菏看自己的灯笼,上头写的是阴曹地府。 “这阴司……不是只有一个吗?”兰菏之前也看到了灯笼上的字,但他以为是同一个地方的不同表述,有些困惑地道。 “阴司当然只有一个了,但有好几个老板啊,我虽然算得上同僚,但我不能去向老板汇报工作吧。”严三悠悠然,“简单说吧,神赖人灵!往前这东岳阴司信的人最多,府君便为阴间之主。后来信阎罗王的也多了,便分了权,府君也多了个职称:十殿阎罗中的‘泰山王’。大家职能都健的同时,却也各有倚重,或主断案,或主收狱。” 兰菏也没有系统了解过阴间系统,听他一说,这阴间和阳间果然是脱不了干系,还经历过权力更迭。 而且他自己也领悟到了严三没说出来的意思:阎罗是佛教的概念,泰山王则出自道教神灵系统,信阎罗的多了,就是佛教传入华夏,两教在这方面更进行了相互融合,最后形成这样现在的格局。 “多谢了。我也不会超度,该拿她们怎么办?”兰菏觉得不大好办啊,总不能放生了吧,谁来保证她们以后不会再做什么。 “这有什么的,送去给人超度就是了。这里可是京城,华夏骗子最多的地方,也是高人最密集的地方。”严三满不在乎地道。 兰菏:“……” 他无语,但一想还真是,毕竟是首都,就算高人自己不往高处走,也可能被请到这儿来。 严三细眼睛一眯,数了起来,“和尚,道士,看风水的,顶仙儿的……平摊下来,每个小区都能分到一两个吃阴间饭的,总有那种心肠好的,会搞无偿超度。” “看来很有经验,该把她们送到哪儿?”兰菏想到了自己的邻居,他不就是一个蛊师。 “这等事,我们无常寻常是不管的,但都是同僚,开口了……”严三说着就顿住了。 “金山一座。”兰菏已经很熟练了,内心暗想,只当不孝子的后进生朋友来家玩了。 果然,严三立刻爽快地道:“那就去觉慧寺,那里的和尚最爱搞这些!” 兰菏也听过觉慧寺,这地方很有名,有数百年历史,曾经是皇室祈福的地方,寺内还有一座巨大的佛钟,明朝造的文物了,足有几十吨,号称钟王。据说这里香火灵验,在京城很有名,圈内一些明星也爱去。 …… “死不了,走吧!” 走之前,兰菏还想查看那邻居的伤势,就听到严三催促自己。他在想如果以人身来搀扶邻居,救他,要怎么解释。而严三,则俨然是想让他弃之不顾。 要是换了人说这个话,他肯定觉得对方太冷漠,但严三这么说……就是大实话,对方真的阳寿未尽,管不管都没事。 “那好吧。” 他们走的阴路,一路也会遇到三三两两的鬼魂,有的还未能去黄泉,有的则无法去黄泉,自愿有,无奈亦有。 严三提着灯笼,孤魂野鬼远远一见到,就主动躲开了。 唯独有个例外,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见到一男子,坐在路边大石头上,见了他们来也不闪不避。他长至耳下的短发,发尾微微打卷,身着黑衣,眼眸也和墨玉一样漆黑幽深,是一种带着骄矜之气的俊美。 这人领口处还露出一截淡色的木质念珠,念珠绕至颈后时便露了出来,丝绦长长坠下一枚金色莲花形状的背鱼儿,将略宽大的衣袍压住,别有风骨。 兰菏不禁多看了两眼,疑惑对方为什么不跑,而且他好像没闻到纸灰气啊…… 严三打断了他的想法:“嗯,还有一截就到觉慧寺了,到时把她们放在门口,敲了门,躲起来,等僧人出来捡便是……” 兰菏:“……”听起来怪怪的。 小红和小绿听了却是大骂,她们倒不是对去处有多大的意见,单纯想骂兰菏。 “无常鬼,王八蛋!” “别让我们再见到!” “流氓,不要脸,骗我们是炊事班的!” 回想起来,坏事就坏事在被狗无常那句“炊事班”骗了。 声音尖利刺耳,连路边那原本不为所动的男子也看过来一眼。 兰菏骂了回去:“们坏规矩害人,们才流氓,不要脸。” 这个勾魂索的功能以后应该改进一下,被勾住的鬼魂不可以再说话了。 兰菏和严三将她们带到觉慧寺门口,依严三之言,兰菏在她们脖子后面插了纸条,敲门后躲起来,僧人就算看不到鬼魂,也能看到纸条。就这样目睹她们被僧人接收了。 “如此一来,超度后,就会有城隍那边接引了。”严三道,“咱们也完事儿了,这个,小来啊,自己可会回去?” 小来是谁?兰菏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帽子上的字…… 因为兰菏不露姓名,老白虽然不孝,拿了钱嘴巴却很紧,连同行都没告诉,严三就这么瞎称呼一气。 “会的,多谢前辈,今天麻烦了。”兰菏也道谢。行吧,小来。 “哈哈,小事,小事。”拿人手短啊,严三一摆手,就提着灯笼远去了。 …… 兰菏原路返回,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时,只见那黑衣男子还坐在原处,他也是好奇,是鬼怎会没有味道。岸上死的鬼是纸灰味,水里死的鬼带着腥臊味,厉鬼又多了血腥味……但这黑衣男子半点味道也没有。 兰菏停下来盯着看了两眼,甚至觉得这人有一点点眼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漂亮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他忍不住搭话问道:“朋友,怎么死的?” 宋浮檀抬眼看这个阴差,他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眼皮很薄,眼瞳是温暖的棕褐色,没有寻常鬼神那样的死气或者煞气。头上高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倒是从未见过,先前还和鬼魂吵架呢,少见阴差这么有活力。 宋浮檀通常不喜欢和鬼打交道——或者说连人他也不太乐意打交道,但眼前这个主动搭话的阴差,他倒莫名有点愿意搭理了。 “我没死。” 居然是生魂?兰菏以为他是鬼,主要是因为普通人生魂离体,不可能这么淡定啊,一般都和程海东一样。 “是吃阴间饭的?”兰菏问。 “是做阴间饭的?”宋浮檀反问了一句,他之前听到小红小绿说炊事班了。 兰菏:“我不做饭啊。” 宋浮檀:“我也不吃饭。” 两人对话十分流畅,说罢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兰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和对方脑电波迷之对上了,怎么还有点点默契。 宋浮檀眼里也有了点笑意。 他踟蹰片刻,竟还解释道:“我魂魄不慎离体走失,就待在交通便利的地方,等家人叫魂,引我回去。” 兰菏惊了,真有这么淡定的人么?都离魂了,还知道自己坐在路口等家人叫魂,连阴差也不怕? 那也可能和他一样,虽然自己不是,却耳濡目染吧…… 兰菏一想,那就助人为乐一回,“好吧,相逢是缘,本无常快马加鞭,送回去!” 兰菏在怀里摸了摸,拿出来最后一只折纸,往地上一抛。他技能不是特别熟练,也不知道对方身躯多远,所以谨慎地选择了交通工具。 只是那折纸变大,却是化作了一头小毛驴。 宋浮檀陷入了沉思,快马加鞭? “咦,只剩驴了啊。”兰菏摸了摸驴头,“没事,一样的,上去吧?” 宋浮檀没动。 驴子见他不动,还拿头来拱他。 宋浮檀露出了嫌弃的神情,闪身躲开。 “看,多可爱啊,将就一下吧!”兰菏看着宋浮檀道,他比宋浮檀要矮一截,看过去时还得微微抬头。 多可爱啊…… 宋浮檀眼神闪烁,还真突破心理底线,骑上了小毛驴,小毛驴立刻精神抖擞地甩了甩头。 宋浮檀:“——” 宋浮檀正在迟疑间,兰菏已经把扇子抽出来,展开朝着纸驴用力一扇,“不用谢了,回去吧!!” 小毛驴“昂昂”叫了两声,便甩蹄子狂奔起来了。 速度还真快,蹄下生风,只是身形忽上忽下,极其颠簸。宋浮檀低头一看,一只后蹄分明是伤的,这是头瘸驴! 宋浮檀:“????” 兰菏也看到驴子跑起来的姿势了,连带那哥们儿也颠得不像样儿,猛回头瞪自己。 他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折这只纸驴时,后腿好像泡烂了。 驴子已经滴滴答答跑远了,虽瘸但快,兰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骑都骑了,忍一忍——” …… “浮檀?醒了?” 宋浮檀缓缓转醒,看到母亲关切的面孔。他撑着床坐了起来。 宋母担心地道:“感觉怎么样?我刚给爸打了电话,他还在片场拍大夜,明早赶回来。” 宋浮檀摇头,“不用,我没事。” “……唉,好吧。”宋母叹气,孩子都要习惯了啊,但她还有些疑问,“怎么这一次,也没叫魂,就回来了?” 回魂之初记忆还有些模糊,宋浮檀怔怔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暖褐色眼睛的阴差……还有因为一路颠簸,这次回魂醒来好像格外晕。 宋浮檀手指动了动,这才察觉有东西,将手一抬摊开。 宋母奇怪地道:“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只见宋浮檀掌心赫然躺着一只黄纸折成的小毛驴,右后腿微微破掉。 6|第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应韶是被冷醒的,本来就流了不少血,这大春天的在地上躺了半晚上,差点就这样过去了。 他哆哆嗦嗦爬起来,才觉得脸也剧痛,鼻子仿佛被卡车碾过,他捂着鼻子一看,自己身处停车场,两个厉鬼也早已不见了,什么痕迹也没有,除了不远处好像有一小堆纸灰,但这也没引起他多大注意。 “昨儿到底咋整的?”应韶乡音都冒出来了,他仔仔细细回想,似乎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是看到了戴高帽子拿锁链的人…… 阴差? “是不是有阴差来过?”应韶问自己养的金蚕蛊。 金蚕蛊相对其他蛊物有些特殊,它是有魂魄的,能够役他人之魂。所以应韶作为一个蛊师,才敢接这种活儿,收服厉鬼。它也是老白口中指的“蛊鬼”。 ——可惜,应韶也没想到那对姐妹花如此厉害,一下着了对方的道儿。 金蚕蛊给了应韶一个肯定的答案,昨夜它也不敌厉鬼,但还有点意识,主人晕过去后,一直在守护主人,不至于冻死。 应韶沉思,所以厉鬼的确是被阴差制服了? 那倒是稀奇了,阴差可不爱管闲事,想把他们请来也是难上加难。能够请到阴差帮忙的,都不是一般大佬。难道他是遇到了罕见的好心阴差路过,顺手搭救,或者那俩厉鬼本就得罪了人家? 应韶想了半天,觉得后者比较有可能,那俩一看就特能犯事。 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钱活该我赚,房租又有着落了。应韶一边往医院走,一边给雇主发短信:事毕,速打钱。 待到应韶肩上裹着绷带,鼻子上贴着纱布回到去的时候,就看到物业正站在他家门口,和他那个邻居说些什么。 这邻居长得漂漂亮亮,还时常不在家,应韶怀疑他应该是模特或者演员之类的,只可惜好像不大迷信,没法赚到他的钱。 唉,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残局,也不知道邻居告了什么状,昨晚他动静还挺诡异的,而且他当着邻居的面戏称自己是骗子。应韶一挠头,不会又要换住处吧。 物业看到鼻青脸肿的应韶,“应先生……是您吧?” 应韶这脸,也够呛能认出来。 “您终于回来。听说昨晚您家很吵闹,今天您邻居起来还看到外头有血,门也开着。我们看了监控,不知道为什么监控坏了,这电梯又有凹痕,您人都不见了……我这边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呢。” 物业试探地道,“兰先生说,您是不是生病上医院去了?” 电梯里监控虽然坏了,但小区监控显示没外人进来,兰菏也说没人,所以即便物业觉得痕迹更像斗殴,还是没证据支持。可要是生病,什么病能造成这样啊。 “啊?哦,对,对,我昨天跟人吵架比较激动,砸了家里,后来又撞到墙,喷鼻血,特别痛,把电梯也砸凹了。电梯的维修费,我会赔偿的,可以把账单给我。”应韶糊弄地道。 这听起来真的有点牵强,物业也不太了解什么病,鼻血喷成那样啊,但无凭无据,看应韶精神也还好,只好道:“那您保重身体啊……” 物业又和他扯了两句,才离开。 那位邻居站在门口,看着应韶道:“不好意思,昨晚没注意是生病了,还好吧?” “还好,是我给添麻烦了。”应韶道,“那个,我叫应韶,实在对不住,打扰了哈。” “我是兰菏。”兰菏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没事,也是生病了,昨晚我也不知道,以后需要帮忙可以直说的,只要我在家。” “哈哈,好。”应韶心想,自己要感谢这位一无所知的邻居啊,即使听过他胡言乱语,还是坚定信仰,一下就认定他生病了,物业也被带偏了。 他正说着,鼻子又痛了,眼泪都快流出来。靠,昨晚记忆模糊,也不知道那厉鬼是有多狠心,把他鼻子都打成这样! 应韶见邻居盯着自己,瓮声瓮气地安慰道:“我没事,不痛,哈哈。” 兰菏:“哦。” …… 兰菏原本给老白准备的折纸昨天暴力消耗了不少,如果不是小红和小绿,应该能用挺久的,他折的纸牛纸马质量很好。 幸好老白也不是急着当天就要,兰菏在准备试戏之余,又陆陆续续折了起来。 和厉鬼的接触,确实让他有了不少感触,还不是打心底,是打灵魂来的,格外深刻。感谢小绿的付出,让他能如此深入的构建人物。 到了约定的日子,兰菏和柳醇阳在一家私房菜馆约见。柳醇阳除了戏拍得好,会吃也是挺出名的,有关他的各种新闻,提及的地点都是各大饭店。 这个规律早就被网友总结出来了,据大家亲身体验,新闻中出现过三次以上的饭店,那味道基本错不了。柳导俨然成了美食风向标。 这里隐私性非常好,就柳醇阳一个人在,他看到兰菏进包间就招了招手,“来,坐下,咱们先吃一顿再试。” 不愧是柳导啊。兰菏刚落座,就听到柳醇阳说:“昨儿我跟新电影这摄影指导聊呢,说起,他说们刚合作完一部戏?” “嗯对。”兰菏点头。 “好,好,不错。”柳醇阳听摄影指导说了兰菏在组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人很踏实,他喜欢用这样的演员,“我听说们组里还闹鬼了?还就在隔壁?” “是这么说,据说鬼压床,但我也没看到,将信将疑吧。”兰菏说得比较含糊,他觉得一口断定没有,也挺奇怪的,就随大流,这才是大多人的心态。 “也是,鬼神之说还是比较虚无缥缈,我觉得世上是没有鬼的。”柳醇阳说。 他的语气很笃定,兰菏跟着点了点头。 柳醇阳:“但是有一次开机时,我们摄影师没烧开机香,后来设备就莫名其妙坏了。” 兰菏:“……” 您这是信还是不信啊。 柳醇阳说到这里,菜也上来了,“我点了几道招牌菜,尝尝。” 兰菏一直挺爱美食的,酒量也不错,但公司耳提面命,他都不敢吃太多,酒也一直控制着,现在柳醇阳叫了一桌美食,看得他忍不住咽口水。 多宝鱼炒乳牛肝菌,骨头都去了,鱼片一看就滑嫩得不得了,菌菇的清香也渗了出来;一道老京城的传统菜,炒烤肉,用的牛肉片,腌制入味了用铁板炒的,酱香都飘进兰菏鼻子里了;白灼菜心苗看起来也特别翠绿可口…… 大厨手艺是真的不错,尤其是那炒烤肉,兰菏觉得自己在京城吃到最好的一家。他吃了个六分饱,就忍痛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再来一点儿啊,待会儿还有饭后甜点呢,哈哈哈。”柳醇阳一边大吃特吃,特没形象地扒拉,一边说兰菏。 兰菏:“……” 柳醇阳的吃相实在太香了,他还把肉汁倒在饭粒,饭粒都裹上了酱色,再和着菜吃,一口能扒下去小半碗。 “那,那我再吃小半碗。”兰菏通常还是挺有毅力的,可这不是实在没禁住诱惑,本来柳醇阳就特会挑馆子。 兰菏又吃了小半碗,觉得也饱了,赶紧罪恶地放下筷子。 好不容易柳醇阳也吃完了,一抹嘴,“行了,咱们这就开始?” 兰菏一凛,心里头还是有一点紧张。 柳醇阳把剧本拿出来,他给兰菏搭戏。 这出戏,首先是兰菏饰演的反派,在人前与主角交谈,并答应帮主角一个忙,然后主角一走,他首次展露了自己内心的一面。 得演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反差够大,才有震撼力,角色本身也更有说服力。 人前的形象兰菏饰演起来没有压力,他因为外形缘故,也经常饰演比较善良可爱的角色。 这一类演员行里也不稀缺,但柳醇阳看到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时,眼睛也像是盛满了阳光下的溪水,仍是觉得不落俗套,很甜很白但是不傻,挺有灵气的。 “那就拜托了。”柳醇阳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把椅子一拉,象征离开关门了。 兰菏在原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柳醇阳这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这在剧本里是没有的,刀本身只是包间里没开刃的装饰品小骨刀,他都没察觉兰菏拿了,看来是临时起意。 兰菏捏着小刀,手指灵巧舞动,甩得很是漂亮,把人的注意力一下就吸引到了他手上。 ——大型纸扎需要劈竹片,他还挺熟练的。 这就像是一个前奏,一个隐喻。柳醇阳没作声,兰菏的肢体语言让他觉得,添加的这个设定很完善,他的动作流畅、锋利,就如角色其人。 冷不丁的,小刀钉进了水果——作为装饰刀,也只能插进水果了。 兰菏抬起脸,这一刻他眼神已经变了,看似漫不经心,却透露着极大的戾气,即使一句话也还没说,也没有任何露骨的狠辣。 连柳醇阳都有点坐不住了,他惊觉自己被兰菏看得背有点发凉了! 就是这一瞬间,柳醇阳知道,就是他了。 这种气质,如果不是柳醇阳看过兰菏的简历,干干净净科班出身,没混过社会,以他的眼光看,也几乎要以为兰菏蹲过十年以上局子了。 而且兰菏还保留了一些人前的特征,比如他仍然会甜笑,这样伪装与真实之间并不会割裂开,也使得人物看上去无端更加让人发寒了。 柳醇阳有点吃惊,兰菏年纪轻轻,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演技。 …… “我让人联系们公司签订合约的,要是老王的戏时间跟我冲突了,推掉他!另外,我主演还没定好,到时候陪我一起,跟来试戏的搭一搭。”柳醇阳找到了角色,心情大好。 这演员也不是演技好就够了,和其他对戏演员之间有化学反应也很重要。主演的人选,他一直在犹豫,现在确定了对手后,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谢谢柳导!”兰菏难掩开心。 柳醇阳灵感大发,当即就打了个电话,“星扬啊?嗯,是我,还在片场?姐姐都快生了吧?哈哈,明天就回去陪她啊。打算休息多久,赚不赚小外甥的红包钱啊……” 兰菏听到“星扬”这个名字,还有姐姐快生了,就琢磨说的应该是陈星扬和陈星语吧,说起来这俩还是他校友。 这对演员姐弟是龙凤胎,一起考的表演院校,后来双双成名,都和柳醇阳合作过。而且都挺拼,陈星语怀着孕还工作,直到现在月份大了待产。 柳醇阳聊了几分钟,约了陈星扬试镜,挂电话后道:“我觉得他应该合适,这几天他就在宋绮云的剧组杀青了。” 宋绮云这个名字,听起来虽然比较柔美,实际上是男性的名字,也是圈内如雷贯耳的名导了,单论奖项成就,更在柳醇阳之上。 他夫人是在其行业内十分出色的职业女性,两人的独子曝光极少,并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但这几年也有了些名气——宋导的儿子真名网传版本不一,广为人知的是“悬光”这个笔名,顶着这个笔名给亲爹改了一个剧本,写了两个原创剧本,大受赞誉,也得到了奖项认可。 只是即便获奖,也是宋绮云的工作人员去拿的,这一家人其实都挺低调。 兰菏平时也没看过什么柳醇阳和宋绮云是朋友的新闻,但柳醇阳提起来还算熟稔,想来都是名导,各种场合抬头不见低头见吧。 这时候餐后点心也在柳醇阳的吩咐下送来了,兰菏盯着看,心想是不是吃一块呢,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著名美食家柳导的选择…… 柳醇阳慢悠悠地道:“对了,我这个人物吧,形象比较消瘦。现在这个体重,我估计还要再瘦五斤。” 兰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柳醇阳:“,瘦五斤。” 兰菏:“……那刚才还招呼我吃?” 柳醇阳幽幽道:“因为这可能是接下来几个月吃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兰菏:“…………” …… 兰菏和柳醇阳分别没多久,公司那边发了很多条微信来问结果,特关心这件事,他回了个消息,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那边也要乐疯了。 下午程海东也打电话来了,还跑兰菏家来给他庆祝,“可以啊,去试柳导的戏都没告诉我,还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这下咱俩又要在一个组工作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啊。”兰菏说,看他放下一盒蛋糕,哭笑不得,“还买蛋糕干什么?” “这不是给庆祝!”程海东甚至带了蜡烛来,“来,富贵!红火!” “不巧,柳导才说这个角色我得减个五斤。”兰菏无力地道。 “太惨了吧……”程海东露出同情的神色,“演员就是这点不好,为了贴角色,一会儿减肥一会儿增肥。像,现在基本都是减肥的角色吧?” 以兰菏的外貌类型,目前为止,都还没什么角色要求他刻意增肥。 兰菏蔫蔫的:“别说了,我都饿了。” 而且还不能吃,之前和柳醇阳那一顿,他就吃得超标了。 程海东兴致勃勃地道:“有的人还挺乐在其中,特自律,有个女演员就跟我说过,让她放开了吃,除非她快死了!” “这也太……”兰菏刚说了几个字,忽然顿住了,“等等,除非快死了?” 程海东只见兰菏说着说着,表情就变了,忽然有点害怕:“这是什么表情啊。” 兰菏越想,表情就越诡异:“没什么啊,就是有点馋了。” 程海东一寒,这演员真的饿疯了。 兰菏就是忽然想到,那些死了的鬼都能享用祭品,那他在走无常时,以魂魄状态也能吃东西吧?对身体应该也造不成影响吧? 难道这才是走无常的正确姿势…… 作为一个地选之子,拍戏养家,走阴糊口。 7|第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程海东在兰菏家一直聊到晚上,兰菏才起身,送他下楼。 “哎对了,我跟说,上回见脏东西后,回来我就上庙里请了道平安符,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晚上睡得都安稳很多了。”程海东说着,还把符露了出来给他看。 兰菏说:“是吗?那不错。” 程海东碎碎念:“别老敷衍我啊,怎么就不信呢。” 兰菏说:“我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别老整天想,越想精神越不好。而且可以去觉慧寺,比较出名。既然都是买,不如买老字号的,更安心。” 他原来也只听说觉慧寺名气大,但有了之前的经历,知道觉慧寺在阴差那里也挂了名,那可以推荐给程海东了。 程海东一想:“也是,回头我去觉慧寺。” 到了楼下,程海东让他别送了。 “开车小心点儿。”兰菏站在楼门口嘱咐了两句,准备回去时,应韶也回来了。 应韶还带着两个师兄弟,手里或拎或抱着香烛祭品。 兰菏的目光在他们的烧鸡上流连了一下,见应韶也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都是骗子吗?” 应韶:“……是。” 师弟们:“……” 什么啊! …… 一进门,应韶的师弟们就抱怨道:“这什么世道啊,还要自称骗子。” 应韶冷静地道:“那们希望我怎么说,告诉不信邪的邻居我们是蛊师?但他不一定知道蛊师,那说我们是一种‘家户型宗教服务供给者’?” 师弟:“…………” 家,家什么? 妈的,念过大学就是不一样,每次都吵不过应韶师兄,连他说的啥都只半懂。 应韶一声招呼,三人开始摆设祭品,“师兄,最近京城好像越来越乱了,师父说的,能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是现在吗?” “我倒想啊,但是京城能人辈出,连师父也不一定能……哎,还是把生活费赚够了再说吧。”应韶仔细查看无误后,把带领师弟们一起唱《焚香曲》,另外也准备录视频,这是要给雇主看。 为了挣钱,这年头大家的业务范围都越来越广了,搁以前,养蛊鬼哪管什么安魂啊——他们接的这活儿是安抚亡人的灵魂,传达后人的话,希望雇主的先人过得好好的,也庇佑子孙。 三百块一场的活儿,都是干习惯了的。 应韶开口就唱:“一炷清香到八方,城隍鬼差来引路——” 咒语这玩意儿,就是不管灵不灵,听起来反正特别厉害,动不动让鬼差领路,神仙给自己干活儿。 应韶这才唱了一句,就觉得心口的金蚕蛊有些躁动,似乎预兆着什么,随即屋内阴风大动。 “嗯?” 师弟张望了起来,神色紧张,窗户都没开,哪来的小凉风。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穿墙而过,头顶是高高的帽子,上写“来都来了”,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手腕上绕着锁链,腰间插着扇子,正是阴间无常打扮,开口便是:“哪个喊鬼差?” 三人:“…………” 都傻了,他们怎么……还真把阴差招来了?! 就是吹吹牛,以前从来没招来过啊,阴差怎么可能每天闲着没事,尽应答他们这些业界小透明的活动。 而且只唱了一句而已啊!这什么水平,别说师父了,就是师父的师父也做不到吧! 只见那位无常很自来熟地走向他们的供桌,吃起了烧鸡。因为应韶有点穷,这烧鸡其实还只有半边。他一边吃一边说:“什么事要帮忙?捎信给亡魂吗?” “是、是……劳驾您了……”应韶这时还未联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只觉得不可思议。 倒是师弟小声说了一句:“咱们不是请的城隍阴差么?” 这各地城隍,就像是阳间的各地市政府,寻常有什么事,都是先报给城隍这一级机构,再往上层层报给阴司。 这么形容吧,就像他们只打算叫个片警,结果重案组的来了! 而且这重案组的头上帽子写的怎么是来都来了,但他们压根也没见过几次阴差,哪里敢开口问这个,万一惹怒了人家怎么办。 兰菏也听到了,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哦……没听清。” 三人:“……” 这时金蚕蛊动弹,传递讯息,应韶一感应,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您是不是……之前救过我?” 兰菏含糊道:“可能是吧,不记得了。” 他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带回来的外卖炸串。 应韶:“……” 真是毫不掩饰的目光啊。 面对救命恩人兼阴差,应韶一个吃阴间饭的,当然是迅速把炸串端了起来:“这个……您要尝尝吗?还有香火……” 兰菏直接无视了香火,别说这一刻他更想念久违的炸串,作为一个生魂,对吃香火也不是很感兴趣。 鬼神吃东西,和人是不一样的,《子不语》里就说,“一切饮食,嗅而不吞。热物被嗅,登时冷矣。” 鬼神进食,进的其实是“气”,精气,热气,并不必真吃。而精华被享用完之后,食物自然失去了滋味,东西如故,味道淡如水。热的,也变凉了。 只见无常大人吃饱喝足了,为他们写信捎去阴间,就要离开。 “等等,不知道大人尊姓大名?”应韶紧张问道。 兰菏在演艺圈都没起艺名,何况是阴间,他想到严三称呼自己那句,便含糊道:“叫来哥吧。” 无常离开后,大家看我我看半天,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他们刚才把阴差招来了! 应韶把视频调出来一看,只见虽然没有花掉,但里头他们唱了一句就对着空气在说话。应韶的兴奋忽然落下去一点:“们说老板看了这个会认可吗?” 师弟:“……” 当然……不会啊! 虽然他们是真的请来了阴差,但鉴于拍不出来,可能还要重录一遍给老板交代。 应韶看了看烤串,他只听说鬼神享用完的食物会失去味道,却从未遇到过真事儿,忍不住拿起一串尝了尝…… “怎么样?”师弟们也紧盯着他问道。说起来,这本来是他们的夜宵。 应韶品了品:“嗯……确实一点滋味也没有了,有点像面筋,咦……面筋,那再撒点孜然粉和盐,咱们烤面筋吃吧。别浪费了。” 师弟:“…………” …… 应韶吃完后出去丢垃圾,正遇到邻居也提着一袋垃圾出来,两人相对点头一笑。 兰菏虽然是用魂魄享用,仍觉口中有余味一般,满足地摸了摸嘴巴。 “吃夜宵啦?”应韶笑问。 “嗯。”兰菏看他的垃圾袋,“也是啊。” 应韶打了个嗝:“吃了点烤面筋。” 兰菏:“……哦。” 啥,哪来的烤面筋,刚才他怎么没吃到。 . . 兰菏把给老白的纸牛纸马都折好了,刚好他有空自己来拿了。 “再给点钱花!快要四月十八了,点齐牛马,我这就要上妙感山!”老白催促道。 “上去干什么,参加庙会吗?”兰菏不解。 老白震惊地看着他,“拍马屁去啊!” 民间两大香火最盛的女神,南边是妈祖,北边就是碧霞元君了,一个是海神,一个则是山神。兰菏是南方人,所以对这其中的关系不太了解。 碧霞元君究竟何人?她道场在泰山,称为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也叫泰山娘娘,是泰山府君的顶头上司,那位主管阴间的东岳大帝之女。 也就是说,她是老白最顶头大老板的女儿,别人可以不理,她过生日,阴差们当然要去送个礼——像严三他肯定不必送。也不用都赶到泰山去,那也太大阵仗太麻烦了,自己片区或周遭有庙,供上便是了。 供奉碧霞元君的泰山行宫遍布各地,成千上万,单是在京城,就有“三山五顶”之说,都是她的庙宇,之所以称为“顶”,是沿袭泰山“顶”上碧霞祠的说法。 五顶之上,又有第六顶,金顶妙感山,由皇帝御封,过去香火鼎盛,甚至会吸引许多外地人来上香。 老白让兰菏折的纸牛、纸马,一是用来驼礼物上山,二它本身也算份礼物。 “我帮一起去送吧。”兰菏主动道,这妙感山此前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民俗旅游胜地,素斋有那么点点出名。 “哎哟,不是特不愿意出外勤,现在怎么又乐意了?”老白这话说得还挺阴阳怪气的,不过他还是立刻道,“那就去吧,现在人手够紧张的。” …… 妙感山。 此处海拔一千多米,古时候路还未修好时,上山进香很是辛苦,从京城到山脚下,就要大半天了,崎岖的山路更是要花费整日来攀爬。 现在阳间把道路休整好了,也便宜了阴间,毕竟阴间许多桥路都是依附阳间。 老白提着红灯,身前赶着一大队驼满货物的纸牛纸马,兰菏也提着灯笼跟在他后头。若是有火气弱一点的人,大概就能看到两盏红灯在夜里飘了。 民间传说阴兵过路,正是这样的情形。 兰菏来京城几年,从没上过妙感山,听说这里现在还会举办庙会。这次,倒是“出差”来了一趟。 夜里道上黑黢黢的,也没什么虫鸣鸟叫。 就是这样的黑暗、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孩童的啼哭声:“哇——哇——” 小孩哭声频率本就高,这夜半山上,荒野无人,陡然传来小孩哭声,直叫人头皮发麻。 “……怎,怎么有小孩儿?” “去看看呗。”老白懒洋洋地道。 说实话,这动静挺吓人的,兰菏迟疑了,虽然他经常能见鬼,接受能力已经比常人高。 “可以不去吗,我感觉过去会被吓一跳,鬼片都这么演的。”兰菏这么多年以来锻炼的都是,如无必要,无视,别找事。 老白:“吓一跳?一个无常,配吗?” 兰菏:“…………我不配。” 不知不觉已经失去了害怕的权利啊,兰菏只好提着灯笼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向草丛里走了几步,抬高灯笼一照。 只见是个穿着红肚兜的光屁股娃娃,正坐在地上哭,头上还磕了个口子。旁边就是陡坡,估计是摔下来了。 光听哭声很可怕,但娃娃本身倒是不吓人,兰菏放松下来,“哪来的小孩?” 老白见了道:“哎哟,对了,怕是庙里跑出来的。泰山娘娘除了照查人间善恶,还管着生育,庙里不少小童儿。” 他知道兰菏多半不清楚,还给解释了一句。娘娘心善,一些个童魂会被她接到身边,送给信徒养。 “小朋友,还好吗?”兰菏上前,想把小娃娃抱起来。 老白说:“小心点,这些娃娃胆子小得很,上次我吐了个舌头,哭得跟什么似的……” 话音没落,兰菏已经把小孩儿抱起来了,相当熟练。他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婶婶还是幼师,勉强算得上家学渊源吧,对付小孩子还算在行。 光屁股娃娃在兰菏怀里一点也没惊吓的样子,甚至往他怀里钻了钻,小手一伸,把兰菏的面具都摘下来了。 兰菏拿过面具,因为是小孩儿,他也不在意。 小孩儿看到兰菏的脸,就更喜欢他了。 “我吹一下头,不疼了啊。”兰菏趁势给他吹了吹伤口,本来特想说去打针的,但一琢磨本来大家也都是魂魄……算了吧。 “略。”老白又吐了一下舌头。 兰菏:“……” 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喜欢吗?舌头快要碰到胸口了。 兰菏把面具戴好,抱着胖娃娃继续上山,还用草编了蚱蜢给他,小孩儿让他哄得是服服帖帖。 到了山顶的普济祠前,只见一个短袄套裙的女子正在数身边的光屁股小孩儿们,嘴里焦急地念着:“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呢?” “泰山阴司有礼到——”老白吆喝了一声,又对那女子喊道,“胡大姑娘,看是不是们庙里少的小屁孩儿,跑到半山腰去了,被我们捡到。” 这么多小孩,当然不可能每处都是娘娘自己带,送来的礼,也不可能娘娘自己降临此坛来收,这样的大庙,自然有当差的。 女子一抬头,柳叶眉吊梢眼,十分俏丽,见到兰菏手里的娃娃就一喜,只是她笑起来,眼睛更加吊,嘴也大了许多,看起来有点僵硬诡异,“好险好险,我以为丢了一个。” 她走起路来腰肢款款,到兰菏面前,“多谢阴差兄弟了。”再瞥见小孩的脸,叹气道,“伤在脸上,怕要留痕了。” 她伸手想接过小孩儿。 胖娃娃特喜欢兰菏,抓着他衣襟不肯放。 兰菏一看,那胡大姑娘手伸出来,指甲竟是长长尖尖的,立刻闪了一下,“美女,这指甲也太长了,不适合抱小孩儿吧!” 胡大姑娘愣了。 老白急道:“就给她吧,她自有分寸。” 兰菏犹豫地把孩子递出去,“我觉得最好把指甲剪了,这样挠痒也不方便。” 胡大姑娘不知怎么,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要说胡大姑娘的相貌,实在是很好,俏生生的,只是每每一笑,那份美艳就浓到透着怪异。 她一笑,还没怎么看过这款的兰菏都汗毛倒竖,忍不住退了一步,被老白扶住顶了一下背。 兰菏收到他的暗示了:还记得配吗? ……我不配,我不配害怕。 我是代表阴司来社交的,兰菏默念,他干笑道:“好吧,仙女不挠痒的是吧?” 胡大姑娘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的,好在胖娃娃看起来也没被她的指甲伤着,她抱着胖娃娃边走边道:“这样愣,恐怕是生无常吧……辛苦了,待我去找些吃食来。” 胡大姑娘走后,老白阴惨惨道:“日后可不能随便叫人剪指甲了,这指甲和分神是一样的,胡家的平日里脾气大得很,今天算是帮了她一把,才没有责难。像平时我来,哪有饭吃,别以为她多好心。” “指甲很重要我知道,但是说也不可以说吗?”兰菏也听过各种传说故事里,用他人的头发和指甲可以施法。 老白:“麻姑知道么?当初她降临人间,一个叫蔡经的看见了,就在心里想,哇,这女的手真是漂亮,如果能给我挠背就好了。不过是想了想,立刻扑街,眼睛流血。” 这就是麻姑的惩罚,那人都未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罢了。 兰菏没想到如此严重,“好吧,我无心的……待会儿跟她说不好意思。” 胡大姑娘准备好了饭菜,引老白和兰菏去享用,穿过普济祠,兰菏只见这里头竟还有观音殿,“那个,说错不要怪啊,这里怎么还供奉了菩萨的像呢?” “普济祠本就是以娘娘为主,但佛、儒之神也有,亦有民间俗神,民众有需求嘛。”胡大姑娘嫣然一笑,“这观音殿中供的是渡海观音,从前原是送子观音的,有段时间不是提倡计划生育么,被景区管理处换了。” 兰菏:“…………” ……行吧,总不能把碧霞娘娘给换了。 而且生育也只是碧霞元君主管之一,不像送子观音,专门送子。 到了一处,只见石桌上有六样菜品,并一壶酒。 胡大姑娘道:“斋饭没了,这是凡子供来的,们用吧。” 兰菏一看,只觉唾液在疯狂分泌。 胡大姑娘看起来也是美食家,“这鳜鱼先打牡丹花刀,腌制好了之后裹鸡蛋液烧,一定是酥脆之下鲜嫩,爽口之余留香。清蒸炉鸭啊,看看,烫了白菜,把鸭子的油分给吸了,嗯……” “行了行了,快吃吧。”老白懒得听她说那么多。 老白才吭声,兰菏就飞快吸食起来了。 一个没吃饱那么久的演员,蹭过一餐饱饭就够了吗?显然是不够的! 什么香而不腻?什么叫酥烂入味?连白菜都饱含着香浓的汤汁,兰菏虽然是吸食,却丝毫不觉得味道受了影响,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口感。软嫩的肋排入口,让他要美上天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老白和胡大姑娘都看到了,他吃着吃着身体就高了一寸,原是魂魄飘起来了一寸……整个人还伏着,手把面具,狼吞虎咽。 老白都看愣了,他就说这次兰菏怎么积极出外勤呢! 胡大姑娘也呆呆道:“饿死鬼不是要超度后才够格考鬼差的吗?” 老白:“……” 兰菏撑得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齿颊留香啊。 胡大姑娘震撼地道:“吃这么多的啊。” 老白也啧啧称奇,却不好说出来:比饿死鬼更饿的,就是演员啊。 兰菏露出一个羞羞的笑容,又回到了那个俊秀清丽的少年,露在外头的褐色眼睛中流露出不好意思,“对不起,一时忘情。” 胡大姑娘被他一看,“没事没事,吃就吃吧。” 老白道:“咱们这孩子还年轻啊,这就吃撑了。要说祭品最好的,我觉得还是觉慧寺,虽然是素斋吧,但那味道——吃一次记三年。” 兰菏一听就心动了,但觉慧寺的和尚,应该没有应韶那么好糊弄吧,“老白……下次去能不能带我一起吃啊?” 老白睨着他:“当走无常是什么了,混吃混喝的工具啊。” 兰菏:“我觉得无常是个很高尚的工种,匡扶阴阳两界的正义,尤其是泰山阴司能有这样的前辈,托起了阴间的秩序。” 老白听得飘飘欲仙,又清楚兰菏是在吹捧:“少给我戴高帽子……” 兰菏:“……” 老白:“……” 老白面无表情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真诚点。” 兰菏对他们道:“胡大姑娘,老白,我请们吃东西吧。” 因为是送礼,兰菏也把做的香都捎上了,他拿的时候都没数,剩下的装上了,想来匀出一些不在话下。 胡大姑娘却是一笑,稍一激动,那樱桃小口的嘴角又咧大了,几乎要到耳根,连忙用手帕遮住:“别怪我话说得直,自个儿都三年没吃的样儿,能有什么好吃的分给我们呢?” 老白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话不能这么说……” 8|第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不但会做香,还会搭香山。 三根长长的杆香搭成框架,其他香照着形状靠上去,堆成下面多上面小的塔形——所以这也叫香塔,中间是空的便于燃烧。 在兰菏搭香山的时候,胡大姑娘的就觉出味儿来了,盯着他搭香山,眼神逐渐变得直勾勾的。 对啊……这个是生无常,他虽好吃,但不一定没有她爱吃的东西,比如这些生魂不爱的香火…… 搭好之后,兰菏点火燃香,“嘭”的一声,火焰从底下一直蹿上去,浓浓一股香气飘荡了起来。烧出来的香灰都是白色,尽数掉落香池中,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兰菏看到那烟气化成了两股,分别钻进胡大姑娘和老白鼻子里。 说来有意思,在钻进胡大姑娘窍孔之前,那烟气还先绕成了花朵的形状,才一下被她吸进去。 胡大姑娘咽了一口香火,眼里就冒着绿光,嘴角咧得极大,连吸带吞地吃下那些香火,动作堪称迅猛。舌尖偶尔露出来,长得像能给自己洗个脸。 她刚刚还觉得兰菏太像饿死鬼,没想到轮到自己,竟是比兰菏还要急。 兰菏还是没看习惯胡大姑娘的模样,眼神开始游离,就像每次无视不想见到的鬼魂。他怀疑胡大姑娘是动物化形,老白有时候也做出恐怖的表情,但不会有这样兽类般的情态。 加上胡大姑娘的姓,兰菏怀疑她不是人、鬼,而是狐。 都说南鬼北狐,南方多鬼魅传说,北方则很多动物精灵,尤其是狐类,有“无狐魅,不成村”的说法。 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说,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 指的是狐狸亦正亦邪的形象,胡大姑娘既然在这里当差,虽然形象偶尔怪异一点,应当还是正派身份。 兰菏如此推演,也是为了安慰自己,直视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吃罢了香火,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味道真是顶好。” “不错,而且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还有纸牛纸马,也是他折的,这可是我们东岳阴司一员猛将呐。”老白得意洋洋地夸耀。 “他做的?”胡大姑娘目露艳羡,虽说大家也算一家,她老板是兰菏大老板的女儿,但终归不同,竟是期期艾艾对兰菏道,“住在何处?我跟回家吧。” 兰菏:“……” 兰菏都慌了,怎么的,为了顿吃的还以身相许啊。 “这个,不,不行哈,不好。” 养狐狸精?还是算了吧。 胡大姑娘看了看手指甲:“是觉得我指甲太长了吗?” 长确实是过于长了,而已……兰菏求助地看向老白。 “为了几根香就折腰,这是要把娘娘的脸都丢了!”老白斥责,看着兰菏认真地道,“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兰菏:“…………” 老白知道兰菏连走无常也想辞掉,怎么会养胡家的,打趣后就为其解围道:“大姑娘,也知道现在什么时节,我们忙得很,带回去也顾不上。” “好罢。”胡大姑娘犹惋惜地看了兰菏一眼。 …… 礼也送了,饭也吃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胖娃娃抱着兰菏的腿,哭唧唧不让他走,兰菏把他给抱起来:“我以后再来看啊。” “还有我呢。”胡大姑娘又笑了,嘴角不经意淌下来两滴口水。 兰菏:“……好。” 老白和兰菏一起下山,自称还有事,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兰菏便独自回城。 我是一个生无常,什么也不配怕。兰菏哼着歌儿往回飘,半道却是到了锣鼓声响。 兰菏觉得奇怪,这地方荒郊野外的,最近的建筑灯光都在很远的地方,夜里连路过的车都没几辆的,这样热闹的锣鼓声是哪儿来的。 他侧耳仔细听,不止有锣鼓声,依稀竟是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 梦晴是一名川戏演员,常年和她们戏班在京城一个茶馆驻演,虽然叫戏班,但实在是现代作风,甚至注册了公司。 京城作为文化中心,虽说她们是地方戏曲,也是有人欣赏的。平时,还会接一些活动演出。 比如这一次,有个川籍的老板,就请她们去自己开发的休闲山庄演出。 一辆大巴车把大家搭去那位于京郊的休闲山庄,车上大家还在讨论,最近有火锅城想挖角她们戏班的事。班里演员基本都是川籍的,大家都习惯用乡音聊天,“瓜娃”满车飞。 到了休闲山庄后,晚上就要开始演出了,舞台是露天的,大家抓紧时间开始化妆。 今天要演的是经典鬼戏,《焚香记》里的《情探》。 川戏多鬼戏,鬼戏指的是故事里带有鬼魂,甚至以鬼魂为主角的戏曲,像《乌盆记》就号称第一鬼戏,这戏有个很可爱的原名——《叮叮当当盆儿鬼》,但本身是以恐怖著称的。 而川戏中的鬼戏之多,甚至形成了独特的旦角行当:鬼狐旦。 其中还有分别,鬼旦和仙狐旦,分别饰演那些鬼、狐化身的女子。鬼旦耍绫子,狐旦耍翎子,是鬼狐旦最有看头的功夫之一。 而今天的这一回《情探》,梦晴就是饰演其中的女鬼焦桂英。 梦晴仔仔细细地化妆抹脸,想起以前有的戏种演鬼,是在耳朵上挂张纸钱作为标志。 这时,梦晴听到班主在问:“灵官呢?灵官哪儿去了嘛?” 这“灵官”不是谁人的名字,川戏老传统,但凡要演连出鬼戏,尤其是目连戏这样鬼怪角色众多的戏时,为了防止真引来鬼魂闹事,都会请一个演员——通常是剧组里的当家花脸,扮成传说中的道教守护神王灵官,开场时出来镇台,结束时又出来扫台,意思是将妖魔鬼怪一扫而空。 因为出来演的并非连台大戏,这些仪式他们已经比较简化了,开场镇台不过念一念咒,结束扫台就口都不用开,用扫把向四方扫一扫就是。 可即便简单,人也不能不见了嘛。 班主找来找去,最后才在厕所找到人,那花脸也不知吃错什么东西了,拉肚子呢。 班主捏着鼻子和他沟通半天,也没法出来,平时基本都是他扮演灵官,班主没办法,找了另一个演员临时替。 梦晴在候场时,就看到替补的灵官拿着法器金鞭在前头镇台念咒。 她忍不住和旁边演男主王魁的演员说:“他是不是念错了啊?” 王魁的演员叫黎川,他也点了点头,“好像是。” 他们自己虽然没念过,但听久了,也听得出前头那位念的有错。本就是临时替补,而且台下观众没人听得出来,也就糊弄过去了。 时代不同了,谁也没太在意。 《情探》这一折,算是《焚香记》的高朝部分。 说的是女主焦桂英自缢而死后化身为鬼,前往负心郎王魁的书斋,感觉他不是啥好玩意儿后,当场索命。 很快,梦晴要出场了。 她一个圆场,步伐轻幽,绫子无风自动,脚也一点不露出来,真和鬼魂飘动一般,扎实的基本功立刻引得了台下观众的喝彩。 随着剧情发展,柔美的鬼旦,在发现渣男没有心之后,霎时间成了索命的厉鬼,情节十分紧张激烈。 这露天舞台演出,大晚上的,总觉得凉风飕飕,任梦晴卖力演出,一身火热,竟也觉得后脖子有点冷。可能是汗出来被吹着更冷吧。 梦晴在掌声中退场,竟有点腿软,幸好黎川扶了她一把,两人准备去卸妆。舞台为了观众方便搭在广场,“后台”当然是在有一段距离的室内。 这休闲山庄地方偏,站在里头眺望都能看到山,路上只有花草丛中淡淡的灯光。 梦晴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就我们俩啊。” 谢幕的不止他们,还有其他演员,加上观众也散场,怎么想也不该这么冷清才对啊。 “不可能吧,我记得很清楚,是走这条道啊。”黎川记忆力不错,确信自己没走错路,但看着四周空无一人,他也觉得奇怪了,“可能他们走其他路……走吧,反正咱们也快到了。” 一个人也没有,真的很奇怪啊。梦晴心里打着小鼓,这时身后传来声音:“梦晴小姐,黎川先生!” 梦晴驻足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后头追了上来,黑暗中,他的脸慢慢显露出来,大眼睛高鼻梁,看着面善,“们好,我刚刚看了们的戏,演得实在太好了!” “谢谢。”梦晴想,原来是戏迷啊,刚才好像的确看到台下有他,一直激动地站着。 中年男子十分热情,“梦晴小姐一出场,我就觉得功夫真好,这鬼‘从风而行’的特点被抓得太准了。还有最后索命渣男时,那个神态,真让我想起了蔡月秋!不过蔡月秋到底是男儿身,比更有力气,我同他握手时,都能感觉到那个力道。哎呀,跑题了,总之我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焦桂英啦,真是优秀的鬼旦呀……” 他表情越是丰富,梦晴和黎川越是惊愕、狐疑。 无他,蔡月秋是位名家前辈,川戏男旦,他饰演的焦桂英十分出名。 都说“周王频临江吸水,谭芸仙幽会放裴。杨素兰贵妃醉酒,蔡罗罗海神庙活捉王魁”,这四大经典中,蔡罗罗指的就是蔡秋月。 可是,这个说法相当有历史,已经是清末民初的时候留下来的了…… 这个中年男子,怎么可能见过蔡月秋还跟人握过手啊! 梦晴正觉得无比诡异,怀疑他脑子有问题时,却见这中年男子伸手道:“实不相瞒,我认识一帮老票友,今晚也在相聚,不信们能演得好,只我来看。我想请二位去演一场,叫他们也见识见识,怎么样?” 他一边招手,一边还自己走了几步。 梦晴和黎川这才注意到脚下,只看一眼,血液都要凉了。地上没有这个男人的影子,而且,他是飘着走的。 …… 兰菏循着动静往那边找过去,他本来不想去看的,只是看到路边落着扩音器、小麦克风,还是完好的,觉得有点蹊跷,就跟去看了。 只见一处荒地竟是搭起了粗陋的戏台,台上有两个旦角儿,装扮好了,正在演对手戏,就是其中一个吧,即使化了妆也看得出相貌硬朗,好像是男旦。 除了侧边的鼓乐班,台下还有十几号观众,凝神观看。 台上,年轻的那个一推老的那个:“啐,这老不死的……” 台下的观众就恨恨地骂:“歹毒的媳妇儿啊!” 兰菏是从侧面过来的,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借着高高的草丛遮掩,定睛一看。 台上的两个演员火气低迷,但确实是活人,可那些奏乐的和看戏的,一个个脸色青白,带着僵硬的笑容,不是鬼就怪了,皆是孤魂野鬼。 正因如此,即使那两个旦角演的是一个欺负另一个,但二人都是两眼含泪,双腿发抖。 ——光是看着台下那些青白的脸孔,黎川和梦晴的胆子都要吓破,还能坚持得下去,实在是怕演不好更要被算账。 他们演完一场情探还不够,这些……票友,还要他们再演一出。那仅有的胆气都渐渐磨没了,忍不住想,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了。 兰菏正看着,忽听身后有人冷不丁出声: “是?” 兰菏本以为是鬼,回头一看,黑衣乌发,颈间露出一截念珠,竟是他之前和严三一道送鬼时,遇到的那个丢魂的人,惊喜地道:“是!” 真的是。宋浮檀没来得问这鬼差的名字,阴间何其之大,竟还能再见。 若非戴着面具,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的鬼差,应该只有这一个,他也不敢认。 见兰菏目露惊喜,宋浮檀的心情竟然也轻盈起来,矜持地轻点头。 兰菏吃惊地看他:“怎么也在,死了?” 宋浮檀:“……” 宋浮檀:“魂离体外。” “不会吧。”兰菏觉得不大对,“那天我才把送回去的啊。” 宋浮檀定定看他:“说‘快马加鞭’?” “……”兰菏尴尬一笑,“本来是想给马的,谁知道只剩下……咦,难道它半道折了,才一直飘到现在?” 宋浮檀:“是又离魂了。” 兰菏觉得挺稀奇的,忍着没说这离魂频率快赶上我这个生无常了:“又离魂?干什么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又离魂,也是被这些鬼带来的吗?既然没折,那我送的战驴呢?没丢了吧!” 宋浮檀:“??” 宋浮檀:“战驴……?” 言下之意大约是:怎么好意思这样说。 兰菏:“有问题吗?我是东岳阴司一员猛将!” 9|第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一员猛将? 这个无常比他稍矮,虽然看不见貌,眼睛却是稍圆形的形状。如果这也算猛,那猛字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重新定义了。 宋浮檀看着兰菏理直气壮的样子,“知道帽子的高度不能算进身高吗?” 兰菏:“……” “我上司认证过的!”兰菏气得把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一头乱毛地道,“我的战驴能把恶鬼犁平,也别看不起它……对了,它到底在哪里?” 他折的纸驴质量很好,没看老白还要了送上妙感山。要不是人工损坏,应该可以用挺久。 宋浮檀说完就疑心自己过于嘲讽了,但看无常似乎也就气了三秒,他也悄悄把目光游离过兰菏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道,“它?接着看戏吧。” 兰菏转而看那戏台上,把帽子也戴了回去。 只见“婆婆”被“儿媳妇”欺压得狠了,居然天降正义,从幕后走出来一个穿着官袍的角色,身旁还跟着一干小吏,大声呵斥:“吾乃阴曹地府阎罗王,大胆刁妇还不跪下!” 其他角色赶紧跪下,黎川饰演的恶婆婆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阎罗王”耳朵上还挂着一张纸钱。害怕之余倒有点无语,这说是旧俗,可挂纸钱是活人扮鬼,一个鬼凑什么热闹…… “阎罗王”是来主持公道的。 “秦氏不敬尊长,肆意欺辱,现罚变作活驴,叫婆婆乘骑!” “阎罗王”一声令下,“儿媳妇”就被小吏们围住披上“驴皮”,变作了一头驴子,后腿还不大灵便。 恶人有恶报,台下观众热烈鼓掌,“好!好!” 只是那凭空出现的小瘸驴抬头看看,啊昂叫了两声,竟是一下站了起来。 小吏一慌,“秦氏,干嘛去!” 小瘸驴管什么秦氏不秦氏,后蹄一甩就蹬开了他,从台上跳下来,也露出了身后趴着的黎川。它也不管障眼法穿帮了,一瘸一拐疾冲到兰菏面前,用脑袋拱他的手心。 宋浮檀在旁解说:“先前被他们借走了。” 他离魂后原是想跟着纸驴回去,遇到这些孤魂野鬼,因写作需要,要问他们些京城旧事,就答应把驴子借给他们做道具,只是不大放心,万一纸驴破损呢……就跟来看。 兰菏抬手摸了两下驴耳朵,还没怎么样,就听那边终于发觉他存在的鬼群爆发出尖叫:“条子来了!快跑啊!!” 兰菏:“……” 不跑也就罢了,一跑兰菏就下意识想拦。 他看到那些鬼魂往旁边蹿,扇子一展,猛扇动了两下,鬼魂就不由自主被扇得倒退了几步,其中一条钻空子要跑,倒是宋浮檀伸手拦了拦。 那野鬼没当回事,这只是一道生魂,还伸手去抓他。 宋浮檀不闪不避,鬼手还没伸到近前,他领下的念珠就涨出淡淡的金芒,刺得野鬼一个跟斗,翻了出去,身形都模糊了一瞬。而宋浮檀还稳稳在原处,云淡风轻。 兰菏也是被带跑了,呵斥道:“不许动,原地抱头蹲下!” 这些都是孤魂野鬼,哪来的胆子光明正大和阴差作对,他们本事原就不足,否则也不会一个道具都变不出,还要问宋浮檀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原地。 “们没事吧?”兰菏这话是问那两个活人,想起这里还有两个倒霉蛋。 他语气很温柔亲切,梦晴和黎川却瑟瑟发抖。在他们眼里,兰菏和其他鬼也没多大区别……哆嗦半天,才大着胆子告状道:“我们想回去,我们不是自愿的。” 那扮演“阎罗王”的小鬼蹲着往这边跳了两步,争着主动道:“老爷,我们知错了,就是戏瘾发了一回而已,我也是第一次扮阎罗王殿下啊!我,我检举揭发,我戴罪立功!” 他说着,指向另一个野鬼道:“他以前最喜欢偷偷演《骂阎罗》,最喜欢哼哼那句‘ 呀呀呸,听说五殿阎罗秦广辉’……” “我呸,难道就没演过《闯判官》吗?” 两个鬼对骂着,竟厮打成一团。 兰菏瞠目结束,居然还有点想笑,“行了行了,这些都不追究了,但人鬼殊途,们欺负活人,把人家强行带来唱戏,实在是恶霸行为。罚们……把水果给我!” 实不相瞒,他下了个山,觉得自己又能吃一点了,不过之前吃的都是肉,想来点蔬果了…… 众鬼面面相觑,一般鬼差,都是索要钱财香火。 兰菏:“快点给我,我知道们有,清明过去没多久!” 鬼们:“……” 活人们:“……” 鬼吃饱一顿最多能顶一年,前些天清明,的确捞着一些吃食,就跟活人过年一样,十分开心。也的确剩了一些菜,就跟大年三十的菜总吃不完一样。 只是,要上交给无常么……也太不舍得了。 兰菏:“快点,把吃的交出来。” 他挨个收吃的,这个要来一个桔子,那个缴走两个苹果,凑了个果篮。 兰菏对战果十分满意,但一干鬼魂,就哭唧唧的了,“哭什么哭,们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哭?” 为首那鬼抹着眼泪道:“来老爷,那唱戏的事真的不追究了么?” 阴差也没什么信誉,他怕的是这位“来都来了”大老爷,拿了水果还要另行追究,最后把他们刮得一点儿油水不剩。 “不要乱害人,唱个戏我管们做什么。”兰菏道,“别说,唱得还可以,下次我还来。” “……”他们都把头低下了,不敢接这个茬儿,支支吾吾,“贡也上了,我们告退了。” 兰菏动动手指,他们便迅速溜走了。 兰菏拿着收缴来的一堆水果,问黎川、梦晴和宋浮檀:“吃不吃?” 三人:“……” 尤其是梦晴,她觉得鬼差会不会太平易近“人”了……让本“人”有点惶恐。 兰菏一人给了个桔子:“们也可以走了,快回去吧。” 可以回去了?黎川险些脱力坐在原地,他还以为走不了了。 黎川和梦晴都战战兢兢,虽然接了桔子,但哪里敢吃啊,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变树叶呢,《聊斋》里不都这么演的…… 这鬼差虽然帮了她们,也是鬼啊,看着怪恐怖的。 俩人琢磨着对方可能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就给他行了个戏剧里头的古礼,这才手拉手头也不回地跑开。 这俩看起来顶多80后,怎么道别还屈膝的。兰菏一边吃桔子一边琢磨。 …… 黎川和梦晴攥着桔子在夜里狂奔,头也不敢回。幸好黎川记性好,一路跑回了休闲山庄,夜里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两人冲过去敲门,门卫看到两个头发散乱,扮成旦角儿的人,神情还有些惊恐地出现在外面,皱眉道:“什么事?” “好,我们是今天来这边演出的川元班的演员,我们想进去一下可以吗?” 门卫打量了一下,演员是像演员,可是…… “川元班的人都在里面啊,没有人出去的,而且这会儿都演完了,们别说是迟到的?” “不是,我们真的是演员。”还是主演,但梦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这样吧,能不能借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可以让班主来接。” 他们上台演出是不能带手机的,一出后台又被带走了。 门卫同意了,帮他们拨了号,川元班的班主还真来接了。 班主看到俩人,奇怪地道:“们什么时候跑外头去了,偷偷谈朋友去啦?我正找们呢,说一起吃夜宵,怎么演完就不见了,算们回来及时,夜宵刚做好。” “呼……班主,我们……”黎川刚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想到班主刚才的话,问道,“夜宵刚做好?班主,现在几点了?” 班主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差几分钟吧。” “十点不到?!” 黎川和梦晴面面相觑,演出结束是九点半,这么说,他们演出结束后迷路半天,演了戏,又狂奔回来,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哎,桔子哪来的,给我吧,馋了。”班主哪知道他们想什么,这俩人郎才女貌的,班里一直调侃呢,他就怀疑俩人是幽会来着,还装傻。看这满头汗,嘿嘿。 梦晴正愣着,班主一下把桔子拿过去了,这是个小桔子,他一掰,再一挤,一半就进了嘴里。 “……等!”梦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班主吞了下去。 俩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班主,“没事吧?” “什么事?没事啊,唔,就是感觉桔子不是特别新鲜了。”班主道。 黎川喃喃道:“可能是因为从清明节放到现在吧……” ……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荒地,转眼就剩下兰菏和宋浮檀了。 宋浮檀看兰菏把桔子塞进面具下面的嘴里,他有些好奇这无常的长相,但对方既然宁愿这样麻烦地吃,也不摘下面具,恐怕有难言之痛。 他看起来很活泼,难道是死相过于凄惨么…… 宋浮檀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追究那些野鬼《骂阎罗》?” 兰菏看他一眼,幽幽道:“我是泰山王手下的,阎罗王的事与我何干。” 宋浮檀:“…………” “开玩笑,我是觉得没必要啦。我知道那部戏,内容其实是说有人为了给忠臣伸冤,骂了阎罗王,阎罗王还给人还阳了。这没什么嘛。”兰菏说。 宋浮檀回味了一下,觉得这个玩笑确实比较幽默。 而且都说小鬼难缠,他还挺讲道理。 “说得对。”宋浮檀问,“死了多久?” 啊? 兰菏一愣,忍笑道:“那看我像死了多久?” 宋浮檀想到刚才那两人行的古礼,无常也没有异议,这么说至少…… “有二百年了吗?” 兰菏:“差不多吧。” 他偷偷脸红,又说了一个谎呀,这可真是装神弄鬼了。 小瘸驴昂昂一叫,去顶宋浮檀的腰。 宋浮檀嫌弃地揪了揪它耳朵。 “它这是在提醒我们呢,天色不早了,该回魂了!”兰菏道,“走吧,我送一程……别这么看我,我不扇了。” 都是回城,路应该是相同的。 宋浮檀这次没有骑纸驴,他也只骑了第一次,这回和兰菏一道行在夜色中,手里牵着一瘸一拐的小毛驴。 还挺有缘的,兰菏想着,问道,“之前……的念珠好像还很厉害,那些鬼都碰不了。” 串在其中的背鱼儿看起来更是金光闪闪,念珠里的背鱼儿,聚阳气为用,所谓背为阳,胸为阴,所以才垂在背后。 宋浮檀阻拦野鬼时,对方都无法接近他。 “这是一位高僧留下来的。”宋浮檀捻了捻念珠,“我时常离魂,有它就能护住魂魄,妖邪不侵了。” “经常离魂么,有点惨。”兰菏心说难怪这么快又见到他,“不过幸好有高人助啊,我同事告诉我,京城是骗子最密集,也是高人最多的地方。” 宋浮檀鲜少有什么机会和人谈及此,连笔下也难以写到,他嘲道:“冤魂也多,世上本已是人鬼各半。在骗子口里,但凡失眠多梦,怎么也百年冤魂缠身起步,鬼俨然是不够用了……” 兰菏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 虽然不见下半张脸,但他眼睛弯起来,盛着星光与笑意。 宋浮檀也嘴角一牵,柔和了骄矜的气息与冷淡俊美的五官。 两人目光相对几秒,都在思考什么,有片刻沉默。 姓名,是鬼神世界中重要的符号。 比活人世界更多了一重特殊的意义,所有生物对待它更为谨慎。 兰菏心底有点想问对方的名字,但他顾虑自己现在是无常,哪有人会愿意把名字告诉鬼差,常人都怕被鬼呼名而死。 所以他想了半天,只是道:“抢的桔子有点点不新鲜了……” 宋浮檀想知道这个无常的名字,但鬼神不会轻易与人通本名。在有的宗教中,鬼神真名的写法甚至是不传之秘。 所以他踟蹰片刻,也不过附和道:“有点,但还算甜。” …… 宋家。 宋浮檀的身体平躺在床,一动不动。 宋母揉了揉眉心,“怎么办,浮檀离魂频率为什么会变高,不会出什么事吧。看,这怎么又……” 宋绮云安慰妻子:“别急,我们打个电话给不动法师。” 这时已是深夜,铃声响了好一阵,那边才接通,却并非不动法师,“宋先生,我是思空,师父已经歇下了,他说如果今晚您打来,就告诉您,浮檀不会有事。” “……抱歉,打扰了。”宋绮云夫妇心想不愧是不动法师,早就知道他们会打电话,这也让两人安心了一点,“可是,思空师父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吗?他这周已是第二次离魂了。” 思空的声音在手机里都透着温润平静:“只是近来京城不太平罢了,但师父说过,浮檀乃病身红莲,虽然体质特殊,容易引来妖邪,但心性如莲,不为所动,又有师父的佛珠护体,妖邪引他离魂,却伤不了他。们只需要……” 思空正说着,却被宋母急急打断了:“等等,思空师父。” 她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又确认了一次,才吓到一般道:“浮檀还没回魂,但他刚刚在、在微笑,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魂离体外,见到的都是妖魔鬼怪,怎么能笑得出来。 而且不是怪笑,不是惨笑,就是平时也很少露出来的愉快微笑。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思空的平静碎了,语气带着困惑地道:“师父没说过……也许这次他遇到了什么有趣的鬼吧?” 10|第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和宋浮檀一路行至城里,此时已经快要天明,晨星寥落,天际微白,破晓的风寒冷但清新,万物在等待拥抱白昼,天空中的色彩已逐渐变多,景色愈发鲜活。 以前好像从未有这样动人心弦的景色。 “快天亮了。”宋浮檀道。 他忽而有感,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其实晨曦一直可爱,只是他无心着眼。 小瘸驴都急了,刨了好几下蹄子。 “急什么,太阳出来我们还能变成泡沫吗?”但兰菏白日确实有事,他对宋浮檀道,“就送到这里了,快点回去吧。” “唔。”宋浮檀点头。 虽然不至于化成泡沫,但生魂离体太多天便救不回来,而且小瘸驴也算得上阴物,不喜天光,催促地咬他衣角。 兰菏也朝另一个方向退了几步:“嗯……再见吧!” 不记姓名,不问来时,不论去向,望有缘再见。 宋浮檀:“……再见。” . 柳醇阳把兰菏找去,帮他和男主角搭戏,这次就把陈星扬约来了。 柳醇阳试戏,就喜欢在饭店。 “这家的小龙虾,特别好,肉质特别紧实。”柳醇阳先吮了一下香辣的汤汁,才把鲜红的虾壳掀开,露出了饱满透着红色的虾肉,和葱姜、辣椒等配料一同焖煮入味后的虾肉,即使只看柳醇阳咀嚼,也能想象其弹牙的质感和香浓的味道,“嘶……有点辣,兰菏应该比较能吃辣,但是们都不能吃,哈哈哈哈。” 陈星扬、兰菏:“……” 虽然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柳醇阳的一句话,就让他们莫名拉近了关系……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陈星扬成名多年,本就一直出了名的脾气不错。 柳醇阳叫他俩搭戏,就试反派与主角的最后一场对手戏,兰菏饰演的反派在这儿就该领盒饭了。 柳醇阳一擦吃得红肿的嘴唇,突然兴奋,对兰菏道:“等下就死一下,让他看看什么叫死得好!” 兰菏:“…………” 陈星扬:“???” 兰菏:“柳导!有歧意!!!” 柳醇阳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兰菏啊,练过瑜伽,可以把呼吸调整到基本没有,体温也会降低。这不但需要技巧,更需要天赋,据说世界能做到的,也不超过五个人!他们这个流派,找传人,非常苛刻!” 兰菏:不是……我没有…… 柳导到底回去查了些什么资料,兰菏自己都不知道世界还有其他人能做到这样。 “这么神奇吗?”陈星扬惊奇地看着兰菏,问他,“那能不能把大腿放到脑袋后面啊?我好想看啊。” 兰菏:“……………… ……这一个个都什么毛病啊?不愧是,柳醇阳的老班底,开口就是劈叉把腿搁脑袋后边的,真搁上去了他基本也该做职无常了! 兰菏假装没听到,“那我们开始吧,待会儿我要是凉了不用救我。” …… 毫无疑问,兰菏的原地去世震慑了又一个人。 陈星扬心服口服,而且俩人戏搭得非常不错,很有张力,柳醇阳相当满意,但也没立刻定下来,还要再想想——或者说,兰菏才是少有的,他面了一次就定下来的演员,且是从未合作过的。 陈星扬出于欣赏,再和兰菏一交流,才发现他们还是校友,“居然是学弟啊!是哪里人?” 兰菏告诉他是湘省。 “湘西那边吗?”陈星扬道,“是不是少数民族啊,那边好像挺多的。” 兰菏老实道:“我母亲是苗族。” “哦哦!”陈星扬是北方人,但也听过不少南方传说,“听说苗族会养蛊呢,见过吗?会不会养?” 兰菏义正言辞地道:“学长,当然不会了,怎么可能每个苗族都会养蛊!” 陈星扬:“哦,哈哈,传说而已哈。” 兰菏:“嗯!” ……确实不养蛊,只会走无常! 因为柳醇阳老带着兰菏出没各大饭店见人试戏,他钦点兰菏为男配的事也就不胫而走。 其他的信息,媒体很快也打听出来了,柳醇阳的戏关注度向来很高。 了解到如下信息:兰菏不但是男配,而且是第一个定下来的演员,柳醇阳居然以他为点寻找其他演员,而且在此之前完没合作过。其本人签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此前演的都是小角色,透明到不能更透明了。 那这个演员到底怎么征服柳醇阳的? 要么说兰菏是小透明,都没人来采访他本人,而是去饭店围堵柳醇阳,问他新戏各种讯息之余,也问到了为什么启用未合作的小演员做重要角色。 柳醇阳嘴巴紧得很,根本不透露新戏的事,倒是在他们逼问为什么选兰菏时,想了想,抱着打发人的想法说:“可能是因为他特别会装死。” 记者:“???” 您在说什么骚话,胡说八道打发记者有意思吗? ——一直到未来某时,大家回过头来才发现,柳醇阳说得其实一点儿没错,甚至隐含剧透。 . 柳醇阳和兰菏签完合同没多久,王茂执导偶像剧《清梦几何》男三号也有惊无险地落在了兰菏身上。 柳醇阳能自己拍板,王茂那边则是经过了各方相商,才同意定下兰菏,因此慢了一点。 都是熟人,所以三方一起友好商量了一下,柳醇阳那边尽量先拍兰菏的戏份,王茂那边则推一推,加上两边开机时间本来也不一样,这就错开了。 好在兰菏两边都不是主角,完倒腾得过来。 柳醇阳的戏暂定名为《追》,剧组筹备期间,各个部分都确定好了方案,演员也陆续签订,兰菏在家乖乖准备角色,中间配合完成了角色造型等工作。 到了初夏时,《追》也就开机了。 除了兰菏外,从男主、女主、男配、女配等,都是柳醇阳的老班底——陈星扬顺利获得男主一角。甚至稍有特色一些的小角色,也是老人客串的。 开机仪式定在了早晨八点十八,时间当然是特意选的,听起来吉利。 兰菏早早就到现场了,和程海东坐在角落里瞎侃。 但凡开机仪式,都是大同小异的,充满了传统色彩,摄影机被红布盖着,设供桌,也是红布铺的,要备上香烛、水果、猪头等供品。 其中猪头最重要。六畜猪为首,猪头便是首中之首。用猪头来上供,是为表郑重。古代甚至有皇帝专门养神猪,以其招福辟邪。 距离八点十八还有二十分钟,东西应该都准备齐了的,却只听到自称不信鬼神的柳醇阳在大声咆哮:“这是谁买的猪头!!谁!!这个猪头怎么这样子,给我解释一下!!” 兰菏都吓一跳,试戏的时候柳醇阳看起来挺和善的,爱吃东西又爱开玩笑,一进组和变了个人一样。 猪头又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兰菏仔细嗅了嗅,好像也没闻到奇怪的味道。 “走走!”程海东倒是立刻蹿了起来,露出兴奋的神情,“看热闹去了!” 兰菏无语,被他拽着跑,他还要挤到最前面去看,这家伙见鬼时胆子小,力气可不小。 “猪头怎么了?猪头怎么了?”程海东伸脖子。 这也是很多人心里的疑问,供品能出什么问题啊。但供品要真出问题,那以导演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是不祥之兆。 只见柳醇阳把猪头连盘子举起来,“看看,这个猪头,表情那么狰狞,怎么适合上供!这是谁买的,难道不能选一个表情安详一点的吗?!” 众人:“……” 算不算不祥之兆呢……算吧…… 听起来有点可笑,但别说,仔细一看,这猪头的确表情很狰狞,就像死不瞑目一样,让人看得心里怪不舒服的。 负责买猪头的工作人员慌道:“那我现在重新去买一个。” 柳醇阳:“现在都八点过五分了,上哪里去买?” 难道推迟开机仪式,一直等到猪头买回来吗? 兰菏看工作人员被骂得狗血喷头,弱弱开口道:“柳导,不如……”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得兰菏都卡了一下。 在场很多都是柳醇阳的老班底了,熟知柳醇阳的脾气,在片场就是个暴躁老哥,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理有据的臭骂而已,大家缩头挨过去就行了,没事千万别推脱、求情。 兰菏一开口,就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一看是新合作的,只觉得难怪,还不懂柳导的脾气。 兰菏见柳醇阳也瞪着自己,说道:“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给猪头化一下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醇阳:“化妆?” 兰菏:“买到狰狞的猪头是难免的事吧,我觉得给它画一下妆就可以了。” 柳醇阳的迷信似乎是很波动的,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说道:“那化妆师来画一下!” 化妆师无语凝噎:“我……” 这要怎么画,他都不知道柳导想要哪种安详。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柳导因为猪头发脾气就很让人不知所措了,有人能劝住柳导当然是好事,但现在谁来接手为猪头整理遗容的事呢。 兰菏自告奋勇,“我来吧,我会。” 他上前用可以食用的素材把猪脸描了眉眼带笑的样子,这就跟给纸扎画妆差不多,最后再用红纸一张,放在猪头脑门上。 剧组其他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看着这个秀秀气气的主要演员坐在供桌前给猪头化妆…… 程海东忍住嘎嘎笑的冲动,把这段花絮给拍了下来。 八点十五分,将将完成。 大家不约而同地鼓掌,好啊,这猪脸画得是真安详! “OK,OK,准备烧香!”柳醇阳开心了,招呼起来。 俗话说香到神知,除了供品外,最重要的就是香了,主创都得烧开机香。 烧香、拜四方、揭红布,还有小红包发,最后大家再分吃一下供桌上的食物,仪式也就结束了。 《追》剧组,正式开工。 . 开机现场的照片流出去后,网友看罢大为迷惑: 那个小哥哥抱着猪头在做什么?看不太清啊。 好像说是猪死太惨了,在让猪瞑目? 怎么瞑目,给它讲道理吗? 呃,我听说的是导演要求给猪脸化妆。 猪脸?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剧组化妆师这么6的吗? 咦,不对啊,看那张正面照片。 好看,我可以! 可以个头啊,看脸,这好像不是化妆师,是剧组的男配吧,兰菏,这个姓不常见,我老记得。就是……柳导钦点的,说什么他很会装死那个。 蛤?那不是应该很欣赏,所以柳醇阳为什么逼他给猪头化妆? 别的不说,柳导的审美真是一直在线啊!直男之光!选的演员多好看啊,我支持柳导给猪头化妆,柳导拍戏,一定要最美的猪头! 接着后续就歪了,开始争吵那猪到底是不是最美的,某男演员又为何惨遭导演迫害,成为《追》的第一个热点。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窦春庭捧着平板电脑笑得直拍大腿,浑然不觉身旁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表哥,表哥看这个哈哈哈。”窦春庭想把平板电脑拿给宋浮檀看。 宋浮檀:“吵死了。” 窦春庭委屈地道:“姑姑让我陪的,不能滚。我就是给看个趣闻,说柳醇阳现在很过分,不但要选漂亮的演员,连剧组上供的猪头也要美的,不美就逼演员帮猪头化妆。” 他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面对这个笑点和智商一样低的表弟,宋浮檀只能采取无视了。 窦春庭:“唔,猪可不可爱不说,选角还真是挺可爱的……” 可爱么…… 宋浮檀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窦春庭把平板伸过来,“哥看看啊?” 宋浮檀把电脑打开挡住视线:“滚。” 11|第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饰演的角色叫张巡春,暗地里是反派,表面上却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少爷,平时还喜欢盘鸽子,和男主有共同的爱好,这也是影片里的线索之一。 兰菏今天要拍的几场,都和鸽子有关。比如上午,就是在房里,角色在刻鸽哨。 故事的背景也在京城,京城人爱好花鸟鱼虫四大玩意儿,其中鸟,主要就是三类,猛禽类,比如鹰、隼、雕,鸣叫类,像画眉,还有就是以鸽子为代表的巡行类。 ——据说最初写剧本时,柳醇阳也考虑过让他们养大鹰,会更加刺激,但又觉得太过了,而且对角色的塑造不是很好,宠物本就是一种暗喻,太明了也少了味道。 至于鸽哨呢,也是老传统了,以前放鸽子会在其身上缀大小不一的哨子,当鸽子盘旋天际,风力就带动哨子发出响声。因为飞行的变化,哨声也会随之不同,不但能辩别不同人家的鸽子身份,知道鸽子远近,听起来也极为悦耳。鸽哨足足有几十种,且五音皆备,被称为空中交响乐。 张巡春就能自己做鸽哨——这设定之前其实没有,是柳醇阳加的。 因为他知道兰菏会用刀,所以索性拍兰菏自己刻鸽哨,顺便展示一下刀工,留个伏笔,后头主角和反派是会动手的。 剧组特别请了养鸽的老把式,一位姓汪的大爷。不但是指导和鸽子相关的知识,他也会客串帮兰菏养鸽子的仆人。 兰菏经他指点过了,操刀劈竹制哨。 这一步完不需要手替,剧组的人除了柳醇阳都没见过兰菏玩刀,这头几场戏,也多是兰菏天真无邪的样子,现在看到他专心致志摆弄刀子的样子,光影交错间,修长的手指捏着泛起寒光的锋利刀片,倏然精准落刀…… 不得不说,很有让人心动的味道。 汪大爷看了则是很耿直地表示,这手底下绝对是有功夫的,虽然没做过鸽哨,但下刀极准。 兰菏按照柳醇阳的要求,干净利落之余,加上少许炫技式的动作。这一段拍摄极为顺利,柳醇阳觉得效果相当好,直接过了。 他漂亮的动作和指尖在屏幕里呈现出来,简直是视觉享受。 而且兰菏做出来的那个哨子,还真像模像样。 摄影老大也是第二次和兰菏合作了,一声不吭,但心底却暗道,兰菏遇到柳醇阳,这是机缘到了。 下午还有一场和男主的对手戏,也是“张巡春”第一次出场,他家的鸽子和男主的鸽子相遇后分开,这个叫“撞盘儿”,“盘儿”指的就是鸽群。 鸽群也如军队,只有训练有素的鸽群,与对手相撞,才不会溃不成军,被裹挟而去,连家都找不到。 鸽群如兵,主人自然是将帅,男主自诩鸽子□□练得战斗力极强,他带着女主指挥鸽子,看其他养家的鸽子见了他家的,都绕着飞,不敢撞盘。 其他家的鸽子倒也罢了,随着一阵格外高亢的鸽哨声由远到近传来,原来反派这个大玩家的鸽群出现了,它们不但不躲着,还追盘,主动冲过来。 双方便指挥鸽子“厮杀”一番,反派养的鸽子十分凶悍,还特有耐力,令行禁止。男主眼看不妙,竟派出另一小群鸽子,把反派家还没训好的新兵给裹走了,气得他直跳脚。 这个过程中,鸽哨声也一直响彻云霄,仿佛自带激昂符合节奏的BGM……当然,这不好收音,也缺少渲染,拍出来肯定需要后期再制作,将是这段戏呈现效果中重要的一部分。 结束后,反派翻过墙头,两边才见面。 到这里反派仍是天真烂漫,只是暗喻他的作风其实和鸽群一样。 其他戏份都还好,唯独有个镜头,兰菏要抛鸽上房,他得捧起鸽子啊。 兰菏按照汪大爷说的要诀,想接过鸽子。鸽子要遇到陌生环境和人,肯定是不安的,但这只性情温顺,而且从小训练,这才能拿来拍摄。剧组也会保持安静,不惊吓到鸽子。 像陈星扬刚才也拍了类似的镜头,非常顺利,握着鸽子一抛,相当沉稳帅气,鸽子也很配合。 谁知道才到兰菏手里,这鸽子就疯了一样挣扎。 “哎哟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了?”汪大爷连忙把他们分开了。 有动物的戏份就是不好拍,不过他们也有备用的,再换只鸽子。结果换了一只,还是激烈反抗,而且这些鸽子吧,也就是接触了兰菏就惊恐,要拿开了,又恢复乖巧了。 “他们这是干嘛啊……”兰菏退了一步,站在鸽笼前,身后那些都是参与拍摄的鸽群,他一靠近,就集体炸毛了,一个劲儿往角落里挤,活像特意要离他远点儿。 兰菏:“……” 这时候大家都隐隐觉得不对了,有点针对啊…… 柳醇阳:“站开点儿。” 兰菏走开几步。 鸽子们立刻恢复自然,散开了一些。 柳醇阳:“过去点儿。” ……兰菏又靠近了鸽笼。 鸽子们瞬间团团紧靠在角落。 柳醇阳站起来了:“什么鬼,身上有什么东西?” 剧组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们也靠近过鸽笼,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些鸽子看起来要怕死兰菏了。 “什么也没有啊。”兰菏觉得很冤,“我穿的戏服,什么都没带。”刚才他更没有吓唬鸽子。 柳醇阳采用了鸽子做线索,也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想想问道:“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猫狗之类的动物,带上了味道,鸽子不是怕这些么。” 同时剧组其他人也四下看起来,是不是有流浪猫狗溜进来了。 “没有吧,我记得也没看到这儿有猫狗。我早上才洗了澡呢,最多沐浴露的味道。”兰菏回忆道。 “这……”汪大爷一脸欲言又止,搞得大家都盯着他看。 半晌,他才犹豫道:“小伙子,信不信……鬼神之说?” 兰菏:“不信。” 不信啊。 汪大爷想了想:“嗯……那就可能是鸽子感觉身上生物电流产生的磁场不对,也许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碰了奇怪的东西,所以磁场污浊了。或者,就是天生磁场和鸽子不对。” 兰菏:“……” 其他人:“……” ……老大爷主意还挺多。 鸽子是一种很敏锐的鸟类,据说能感应地球磁场,所以具有很强的辨别方向能力。也有人认为因此,鸽子对脏东西也很敏感。 兰菏心底多少明白,他是生无常,又因此跟鬼啊怪的接触了几次,可能气息是比较让小动物害怕吧。 但面对大家的目光,他还是非常坦然地道:“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喜欢喝乳鸽汤!” 众人:“……” 陈星扬忍不住道:“其实有的人就是天生没有小动物缘,之前我拍的一部戏,有个演员还一直被狗凶呢。” 说得也是。 汪大爷也说了好几种猜测,大家虽然奇怪,倒也不会用怪异的眼神看兰菏,只是这件事也算得上奇事了吧。 柳醇阳虽然迷信,也只是道:“这段来个手替,回头剪辑一下吧。” …… 柳醇阳对兰菏还是比较好的,兰菏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休息时他还特意找兰菏来安慰了一下,“这个事,可能大家也会稍微议论两天,不要介意。” 兰菏点头,“我知道,我自己反正是不信也不在意这些的。” “嗯。”柳醇阳神秘地低声道,“我想了想,可能是之前们拍《珍宝》的时候,就住在程海东旁边,那个老头的老房间。虽然就程海东撞了,但说不定也碰到了脏东西,只是胆气比程海东足,一点事也没有。不过,没事还是可以去觉慧寺烧个香,化解化解。” 兰菏:“……导演,我觉得只是单纯没有鸽子缘吧,拍摄这么忙我哪有空去啊。” 柳醇阳:“也是哦……算了,吃饭。” 吃饭指的是他自己吃,有肉有菜,兰菏的菜色受到控制,和他不一样。 兰菏直勾勾盯着看,柳醇阳吃得可香了。 柳醇阳:“饿不饿?” 兰菏:“饿。” 柳醇阳:“那还不回去,又不能吃哈哈哈啊!” 兰菏:“……导演笑出声了。” 柳醇阳捧着饭盒直乐,有人盯着,他吃得更香了。 兰菏幽怨地走开…… 本来柳醇阳想着,还会有人闲话一下兰菏与鸽子二三事。 谁知道才到下午,就没人谈论了,休息时间,所有人谈论的只有一件事: 隔壁剧组闹鬼啦。 鸽子怕人算什么——同在影视基地拍戏,而且住同一个酒店的剧组,他们拍戏时主角有个重要的道具,古旧砚台,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丢。 起初丢了,也就拿一模一样的备用道具顶上,多来两次,大家就纳闷,开始注意了,每次把砚台收好。 可就算自以为收好了,砚台还是丢。 这时候更有人注意到了,在他们之前拍摄的片段里,砚台就在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无人触碰的自己挪动位置! 这原本绝对没被动过手脚,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任何死角可操作。 消息根本瞒不住,传得沸沸扬扬,这可把剧组的人吓着了。 如此一来,当然没人关注兰菏和鸽子那点儿事。 …… 晚上。 兰菏趴在房间里,魂离体外,把外卖盒给打开了,里面装着他刚刚点的外卖甜茶粿,软软糯糯,甜软的外皮咬开还有流心。 兰菏一口气吃了半盒,听到门外传来柳醇阳喊自己的声音,这才停下了慢慢品尝的动作,一口气吸完了,匆匆回魂,带着一嘴甜滋滋的余味去开门,“导演,怎么啦?” “兰菏啊。”柳醇阳从外面走进来,招呼了一声,陈星扬也跟在身边。 他拿出条五彩斑斓的手绳,对兰菏道:“听说隔壁不太平了,我给大家弄了辟邪的五色绳,也系上。” 兰菏:“哦……导演出去打听隔壁的八卦了?” 柳醇阳:“那当然啊,他们商量找先生来弄一下,跟那儿咨询呢,我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兰菏:“嗯?” 柳醇阳:“开口就是要停工,做七天七夜法事,太不像话了!迷信!” 兰菏:“……” 他算彻底看清楚了,导演的迷信根本是实用派的…… “快点系啊,还愣着干什么!”柳醇阳道。 “这还没到端午,系五色绳干什么啊。”兰菏好笑地道,这五色代表五行五方,据说系在手上可以除鬼,如今一般是端午时系。 柳醇阳觉得兰菏不大愿意,一把将他袖子撸上去,喊陈星扬,“给他系上!” 陈星扬赶紧把绳子往他兰菏手腕上系。 兰菏并不挣扎,他其实没想反抗,一直准备随大流。反正以他的眼力来看,至少这一根没什么用处,但也没坏处。 柳醇阳:“知道什么,这是化过符的五色丝线,系上不但辟邪。要有什么事,把这个丢出去能缚鬼,就像鬼差的缚鬼索一样。” 兰菏:“…………” 他欲言又止,其实我们管那叫勾魂索…… 陈星扬:“我给系松点儿吧,看这儿怎么有条红色的印记,别压疼了。” 兰菏:“好……” 实不相瞒,这是我另外一条绳子。 柳醇阳看他系上,这才满意,又瞥见兰菏桌上的外卖盒,“哎这吃什么呢,我不是说了要控制体重。” 兰菏说:“我没……” “没什么没,”柳醇阳抄起盒子,“我看看,悦心居的甜茶粿?啧啧,这个太甜了,没收没收。刚好我也饿了,就不客气啦。” 兰菏忙喊:“导演!” 柳醇阳像生怕兰菏来阻拦,捏起两块甜茶粿就一起塞进嘴里。 三秒后,表情凝固住了,“??” 柳醇阳震怒,含混地道:“这是什么邪恶的食物!” 防不胜防……!外表香甜可口,实际上就像棉花一样无味,简直是对他舌头莫大的侮辱,柳醇阳开口想吐出来。 兰菏和陈星扬眼疾手快,一起按手的按手,堵嘴的堵嘴,逼他吃干净。 柳醇阳:“…………” 兰菏死死按着他嘴:“这是我的减肥餐,没有糖没有油也没有盐的粗粮版甜茶粿。您品品。” 柳醇阳翻白眼了,“唔唔!” 他挣扎着嘶吼道:“那还叫什么甜茶粿,这个甜茶粿没有灵魂!!!” 兰菏:对,灵魂已经被我吸走了。 12|第十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也有吗?”兰菏问。 “有。”程海东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了五色绳,“老大还说我已经有觉慧寺求来的平安符了,而且上回去的时候,我还在觉慧寺撞了钟祈福。不过我还是觉得,像我这种天选之子,还是多点保护比较好。” ——过去一段时间,程海东心态已经完恢复了,甚至把接连撞鬼当作酒后谈资,大约不下十桌人听过他的事迹了。 “回头帮我证明一下啊,今天我还跟吴编说这事儿,想给她做素材,她还说我扯淡。”程海东道,他说的吴编是指这部剧的编剧吴玲,因为柳醇阳不时有新想法,她也一直待在片场。 兰菏:“又跟人说蓝白无常的事啊,没人会信的……” 程海东倔强地挺直了身体:“我不管……哎哟。” 他这身一用力,腰疼了。 程海东是斯坦尼康摄影师,设备重得很,常人上一天班腰都会不舒服,何况是他这样的高负荷工作。 “不行不行,帮我去买点止痛贴吧,我那儿用完了。”程海东对兰菏道。 待会儿两场没有兰菏的戏,程海东就不同,短暂休息一下马上又要工作了,还真没空自己去拿止痛贴。 “行。”兰菏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影视基地也有不少商铺,兰菏在找止痛贴时,听到两个女孩子在说话: “……那个道具是特意按照原著买的,当时买了几组备用,不算古董,但好像也有点年头了,也不便宜啊,花了几千块呢。” “嗯,所以现在都传说,那鬼是个雅鬼,冲着好砚台来的。” “可之前已经拍了好多条有砚台的,现在怎么办,都换了重新拍吗?” “也没办法了吧……一直找不到丢了的在哪。也不知道会不会停工做法事,好像还在掰扯。” 兰菏觉得她们应该就是传说中隔壁闹鬼剧组的,也算无意之中帮他解了围。但兰菏也没插话,默默拿好了东西,付账回去。 兰菏回了片场,远远就看到编剧吴玲也在,身边有个素面朝天的女孩子。 而程海东,趁着导演给演员讲戏的空隙,和吴玲说:“吴姐看,兰菏回来了,不信问他之前我是不是撞鬼了!” “吴编。”兰菏和吴玲打了个招呼,至于吴玲旁边那个女孩,他就不认识了,看着眼熟,应该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只友好地点了点头,那女孩也盯着他笑了一下。 吴玲好笑地说:“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这个版本也太偏了。” 程海东问道:“什么叫偏啊?吴编,我问,知道女娲补天怎么补的吗?” 吴玲不假思索:“用五色石啊。” 程海东摇了摇手指,“我有个北方朋友就和我说,他们村里传说的是,东北角没长严实,女娲娘娘就用冰凌子插住了,所以东北特别冷,一刮东北风也冷。” 吴玲:“……” 其他人:“……” 吴玲还真有点被说服了:“也有道理,有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小众版本。不过我确实没听过女娲用冰补天,也没听过无常帽子上写的是‘来都来了’。通常民间是两种说法,黑白无常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或者‘也来了’和‘正在抓’……” 她想想还有点想笑:“如果一个写的是来都来了,另一个写什么,出入平安?孩子还小?” 她环视一周,对上兰菏的目光,寻求他的赞同。 兰菏当然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嗯!” “不对!”旁边那安静的女孩眼睛忽然瞪大了,“吴姐,真的是‘来都来了’!” “……啊?”吴玲顿了一会儿:“说什么?” “吴姐,信我。”女孩认真地道,“真的是‘来都来了’,上个月我去演出,和我搭档演完就撞到了脏东西,找我们演戏。后来就是来了个鬼差,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把我们放了回去。” 说就说,她也环视,看兰菏,盯着他们寻求肯定。 兰菏:“……” 他就说这个女孩有点眼熟! 原来不是组里的,而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川戏演员啊,只是卸了戏妆,不大认得出来。 ——其实因为有两场戏现场需要川戏演员,特意请了专业人士,吴玲刚好认识梦晴,就给找来了,这会儿还没上妆,一起说说话。 梦晴也没认出兰菏来,那会儿哪敢盯着无常的脸看啊,就算看也只看得到眼睛,兰菏戴着面罩呢。 “我的天啊,美女,也遇到过鬼差?”程海东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激动得很,“太好了啊,我被冤枉太久了!我就说嘛,鬼差有写这个的,他们都觉得我瞎扯。” “这样么……”吴玲本来觉得程海东的说法很可笑,但程海东举的例子让她半信半疑,现在和程海东完不认识的梦晴也这样说,还自称是真实经历,那就值得思考了。 “有点意思啊,我要再多问问一些人……其实这种说法倒是比另外两种有戏剧性!”吴玲越说还越兴奋了,“这样的无常,还真多了几分趣味。” 兰菏突然有点虚,不会从此创造了新的传说吧…… 这时候,柳醇阳一声令下,程海东又退了几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拍摄了,梦晴也得准备上妆。 吴玲在手机上记录刚才梦晴说的话。 兰菏问了一句:“吴编,下个本子准备写鬼神剧吗?” “是啊,想写个灵异单元剧,所以到处搜集素材。对了,兰菏,我听摄影老大说爷爷是开纸扎铺的,有没有类似的经历?”吴玲问。 “呃……这个,信则有不信则无。”兰菏含糊地道,“我只知道一些老辈的禁忌,给您说一下吧。” “好啊好啊。”吴玲对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其实不感兴趣,如果有,她只想知道那个鬼的故事跌宕不跌宕,设定离奇不离奇。 兰菏边回忆边道:“像我们做纸扎用的剪刀,是不能带到别人家里去的,晦气……” 兰菏把自己知道的民俗部分给吴玲说了一下,吴玲记录完毕不自觉自语般道:“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来都来了’。” 兰菏:“不好说。” ……那就要取决于我之后还会见多少活人了。 . 剧组每天拍摄时长十几个小时,中间偶尔没有自己的场次,兰菏可以休息休息,收工回去,又要洗澡准备第二天的戏。 晚上兰菏看得犯困,出了房间,想去酒店的自动贩卖机买杯饮料。 正巧遇到陈星扬也在这儿买饮料,冲他抬了抬下巴,打趣地喊他剧里的名字,“巡春。” 兰菏也想和陈星扬开玩笑,但不是用张巡春的表面性格,而是脸一低,用阴森的声音喊主角名字:“孟景——” 他一喊,灯就闪了两下。 这层楼都安安静静悄无人声,灯再这么一闪,陈星扬还真吓了一跳。 “我靠,吓死我啊!” “我也不知道灯会闪。”兰菏没憋住笑了。 俩人说了两句就一起往回走,长长的走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酒店的走廊上摆着装饰柜,上放雕像,路过之时,那柜子里传来“嘭”的一声,就像砸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陈星扬觉得动静也太大了吧,伸手就想去看看。 “别看了吧,可能是老鼠。”兰菏对好奇心太重的人都没法理解。 响就响吧,又不是警报响了,还打开柜子去看。 陈星扬已经把柜门给打开了,只见里头居然是叠在一起的几只砚台,其中一个侧翻,应当就是刚才发出动静的源头。 这砚台石色均匀干净,质地细腻,而且有些年头的样子。陈星扬拿起来一看,疑惑地回头道:“隔壁那个剧组是不是……砚台都丢了?” 不会就是这些吧,他声音都渐渐发飘了。自己还胆大地拿着砚台,手一抖,砚台就要摔落了。 “不要啊——” 细细的声音响起来,与此同时,兰菏也迅速一伸手,接住了那只砚台。这些砚台看起来细腻古朴,却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呜呜……不要……” 又是那个细细的声音。 陈星扬听不到。 兰菏听见了,则是不经意一般向旁边扫了一眼,只见柜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破衣烂衫的长衫长须男子,他低声道:“不要再把我的墓碑拿走了。” 兰菏的手也差点软了一下,默默把砚台放了回去。 墓碑? 这明明是砚台,怎么会是墓碑。 兰菏不及想那么多,对头皮发麻的陈星扬道:“其实可能是剧组的人被偷走,藏在这儿,他们和我们不是同一家酒店么。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放在原处,明天再悄悄和他们说吧。” 陈星扬本来被吓得不轻,兰菏这么一说,表情淡定严肃,他又觉得挺对了,刚才自己响动,可能也是没放稳而已,一想反倒是自己先入为主,大惊小怪了,“成!” 长衫鬼魂抱着腿,继续幽怨地碎碎念。 兰菏熟视无睹,站起来道:“那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 即使荣升反派演员,称得上男二了,兰菏还是小透明,相约和程海东住的一个标间,他倒也不在意就是了。回去之后看程海东已经睡熟了,自己也准备倒头就睡。 只是那长衫鬼可能听到他和陈星扬约定好明天要告状,就在他们俩的房间来回倒腾,嘴里不停念叨:“不要……不要动我的墓碑……” 兰菏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刚要睡着,长衫鬼又从陈星扬的房间过来了。 墓碑,什么墓碑……兰菏烦得一下魂魄离体,把面具扣上了。 长衫鬼刚从陈星扬房间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无常制服,眼睛一时瞪大了。 兰菏:“什么情况,在这儿吵什么?” 长衫鬼回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逃,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竟然在询问他的情况。一时下唇都发抖了,“大,大老爷,我好苦啊!!呜呜呜!!” 他一下扑倒,去抱兰菏的腿。 什么习惯!兰菏吓得往上飘了几寸,俯身道:“有事说事啊,快点。” 长衫鬼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老爷,我因为尸骨不,无法投胎,一直守在自己的墓边,我老老实实,什么恶也没做啊,几十年了!但是,有个杀千刀的,他居然偷我的墓碑!” 这么多年,棺木都残破了,那人居然还把他墓碑偷走。 兰菏:“偷墓碑?然后把墓碑弄哪儿去了?” 他好像有点猜到了,但还是要假做不知地问。 “弄到这里来了!”长衫鬼哭道,“老爷,那个人很坏的,他们把别人的墓碑偷走,磨掉字,再卖出去重新做墓碑,或者其他制品。他一个晚上要偷好几块,到处偷,我的墓碑因为是整块祁阳石做的,还被他分开做成了好多砚台。那个墓碑是我辛辛苦苦存钱买的啊呜呜……” 祁阳石又叫永石,产于湘省,非常适合用来做砚台,成砚称为祁阳石砚。当然,条件足够,有大的石料,用来做屏风、墓碑也都是可以的,比如这个长衫鬼。 可惜,被做无本买卖的人给偷走了。 长衫鬼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那个人太凶了,我吓不了他,就想把我的墓碑收起来,可是那些买了砚台的人可能也快要发现了。” 兰菏看他哭得整个鬼都越缩越小了,吵得脑仁都疼,“别哭了,告诉我偷墓碑的人在哪儿,一定记得吧。还有,的名字也告诉我,我烧……我让人捎件衣服给。” 长衫鬼都晕了,怯怯问道:“真,真的么大老爷,我没钱。” 别说他没钱,就是有钱,也难得求到阴差来管这种孤魂野鬼的闲事吧。 “不要钱。”兰菏木着脸道,“现在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等我消息就行了。” “谢、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长衫鬼欣喜若狂,仍然不敢置信,“真的吗?这是真实的吗?没有说不好的意思,但我在荒郊野外住了几十年也没想过大老爷能特意免费来给我做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兰菏心说无常平时都什么做派,我随手帮忙,还要被怀疑了,他敷衍地道:“今天……今天阴司送正义下乡!” 13|第十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也不知道其他鬼差是怎么解决类似事,他强烈怀疑老白的老式做派,要么不管,要么就直接把偷东西的人拖到阴间恐吓一顿。 但以兰菏的想法,还是要让那人接受法律的制裁,也防止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偷人墓碑,也太缺德了。 因为工作在身,也不想显露出和这件事的联系,包括在那长衫鬼面前。兰菏决定以无常的身份去找——警察。 至于如何找,就不得不提起阴间传统技能:托梦。 …… 王粒粒是一名普通的京城民警,每天兢兢业业工作,不时加班,回宿舍沾床就睡。平时他的睡眠质量都很好,这天入睡之后,却是做了一个梦,很荒诞又很真实地梦。 一个穿得像鬼片里造型一样的鬼差,蒙着脸站在他面前,问他:“盗窃案管不管的啊?” “是我们辖区的就得管啊,谁?”王粒粒内心隐隐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做梦,所以没什么害怕之情,甚至理所当然地对话起来,没怀疑这诡异的场景。 “我和算是同行,但我在阴间工作,特来和举报的,有条盗窃案的线索。”兰菏说道。 王粒粒一个激灵:“什么线索,还要跨界执法的。” 兰菏看了看自己抄下来的地址,“这个地方的户主陈某,平时偷窃墓碑,重新制作后贩卖出去。” 他为了引起重视,又补了一句,“在阴间影响极其恶劣!” “还有偷墓碑的?哇,在们那儿算重案吧?”王粒粒也觉得稀奇,再看地址,“这个地方,是我们辖区,我有点印象。” 重案?好像也不算,兰菏道:“总之麻烦了,一定要去查一查,他把墓碑重制又卖给别人,也引起不少麻烦,其中一个叫徐贵的鬼因此很受困扰,希望追回自己的墓碑。” 他说罢,又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我能不能和借点纸?” 王粒粒还在琢磨那什么徐贵呢,“纸?什么纸,为什么?” “们阳间警察的纸张也是有正气、煞气的,对我的工作比较有帮助。”兰菏道,“我想着,来都来了,能不能借点儿。” 王粒粒的目光顿时移到了他头上,对这四个字印象更深了,来都来了啊,“那可以吧。” 对方非常礼貌地道谢了,然后再次嘱咐他,请一定一定要去破了这桩盗窃案,帮一帮徐贵以及其他倒霉的鬼。 当王粒粒从睡梦中醒来后,言犹在耳。 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虽然是梦,但这个梦不像以往,醒来就完了,不记得了,反而有种格外清晰的感觉。 而且梦里他的情绪也淡了很多,既不怎么害怕,也不觉得奇怪鬼差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脸上甚至蒙着面罩……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形象有点儿奇怪。 还有那什么“嫌疑人”地址,和受害人名字,也记得特别清晰。 王粒粒颇觉怪异地翻身起床,准备洗漱,却见到自己放在书桌上的本子被摊开了。这笔记本是单位发的,平时用来记个案情,写个会议笔记之类的,这一本还只用了一半。 但眼下,这笔记本剩下一半空白页竟是不知被谁齐齐撕走了。 “我……靠?”王粒粒拿起笔记本翻了下,突然想起那个清晰的梦里,鬼差对他说,能不能借点纸。 王粒粒一身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他自觉平时胆子也算大,可遇到这种事还是叫人发毛,尤其是当他查看了一下,发现门锁没坏,钥匙也只有自己有…… 不是,就算坏了,未必是有人偷东西偷到警局宿舍来了,还只偷半册本子的啊? 然后他又刚好做梦梦到有鬼差借纸?那得是多大的巧合。 心神恍惚地洗漱完,王粒粒索性去调了监控来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巧合呢。可结果是,坐实了没人来过。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这种事,王粒粒都不知道和谁说,谁又能信他啊。 王粒粒忽然想到了那个鬼差报给自己的地址,突然心潮涌动起来,这鬼差特有礼貌,也没吓唬他,就是请他查案。纸是真的被借走了,案子是不是也存在? 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遭遇啊,这算什么,阴阳两界通力合作么,这案件虽然不大,但名头也太牛逼了吧,我是什么天选之子啊……查了! 王粒粒穿便服跑去那个地址一看,没有门面,就是一楼的民居,大门敞开,里头放着不少石料制品,十分粗陋。也是,一个原料都不愿意买的人,怎么会租赁门面。 看到经营内容时,王粒粒心里就更加笃定了,那个梦没错。 他假装看产品,趁老板没注意,溜达到了内间的制作室,“朋友介绍我来的,这些都是还没加工好的啊?” 老板毫无所察:“是啊,我这里便宜,要订做么,我给刻字。” “我看看质量……”他蹲下来,目光巡视,看到了其中一块石碑上的字还没磨干净,隐约可见“之墓”“敬立”等模糊字迹。 我的梦是真的,真的有鬼差给我托梦!! 王粒粒心里有数了,忍住激动站起来道:“好像有点薄,我再看看吧。” ——本来就是偷来的墓碑,为了把字磨掉,当然会薄一点。老板直撇嘴,“我们这个便宜啊,薄了一点点而已,再去看吧,没这么实惠的。对了,还买别的嘛?” “不了。”王粒粒在心底骂了句缺德就走了。 . “靠,昨晚睡得像死了一样,喊都喊不醒。”程海东打着哈欠道,“我昨晚起来喝水,绊了一下砸在身上,问有没有事,都没吭声。” 但是他实在太困了,兰菏没回应,他喝完水也就睡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是不是不大好呢,万一兰菏其实晕倒了,他岂不是不知道。 “太累了,睡得有点沉。”兰菏也不能说自己半夜……练瑜伽吧。 白天陈星扬把砚台的事悄悄告诉了隔壁剧组,隔壁剧组也偷偷调查了两天,查了监控,可想而知没有人藏砚台的片段。 砚台是找到了,他们还是不敢用啊,正琢磨是不是还是办七天法事的时候,警察来了。 警方表示,他们刚刚侦破了一起偷盗墓碑的案件,作案者把墓碑上的刻字磨掉后再行销售,偶有一些石料好的,也制作成了其他物件贩卖。 如今正在联系受害者,无论是墓碑被偷的家庭,还是购买了产品的。 根据账本和作案者交代,其中几组被剧组买走做道具了。 听完,隔壁剧组的人都傻了。 难怪啊!他们说这砚台不对劲,怎么老闹鬼,还有人说是个文雅的鬼,看上了老砚台,感情根本就是用墓碑做的啊!! 一直保管砚台的道具都想晕过去了,那他岂不是跟别人的墓碑待在同一个房间。 来者正是王粒粒,他看剧组的人脸色都不对,便追问。 “说出来您不要觉得我们……在骗您。”对方迟疑地道,“前些天,我们剧组的砚台一直不见,后来才发现莫名其妙都到了酒店的柜子里,监控却找不到放砚台的人。而且拍摄的片段里,砚台还会自己动。” 王粒粒:“哦……” 剧组的人反而有点愣了,怎么警察同志这么淡定的啊。 王粒粒都被鬼差托梦了,这事儿他根本不觉得奇怪,要不是职责在身,他甚至想说们这算什么,看看我,我的笔记本都被鬼差借走了! 当然,说肯定是不能说的。 王粒粒咳嗽一声:“这个,反正砚台我还是带走吧,至于钱之后我们案件处理完毕了会联系们,看能退还多少。” “好好,没事。”这砚台他们正愁怎么解决,都说警察正气足,他们要压不住,那还得了。但是既然发现这事儿的原委,最好还是请人来扫扫邪气吧,也太让人发寒了。 再说王粒粒,他离开的时候,被一群鸽子给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躲着一个男演员飞的鸽子群。 好像是拍一出戏,男演员需要和鸽子群接触,但鸽子老躲开,没法同时入画,导演正喊着让那男演员动作快点,趁鸽子不注意和它们合影。男演员都无语了,说我要怎么比鸽子还快啊。 王粒粒看得一乐,那边已经利用错位拍完了这条,男演员疲惫地拿水喝。 王粒粒就站在旁边,片场人多,也没人管他。 看了两眼吧,王粒粒就觉得这演员有点眼熟,主要是眼睛…… 这时,那男演员也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王粒粒一犹豫,问道:“您好,您……” 男演员迅速打断他道:“是要合影吗!” 王粒粒“啊”了一声,稀里糊涂就道:“好啊好啊。” 就拿出手机和对方合影了。他想到了,眼熟嘛,估计就是看过这个演员的戏,长得多好啊,应该正当红吧,还挺平易近人。 但他有点不好意思问人家叫什么名字,那不就尴尬了么。 “嗯,谢谢啊!”王粒粒不想暴露,含糊地道,“……爱哈,哥、哥哥。” 兰菏:“……” 王警官,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夜晚。 兰菏再次魂离体外,找到徐贵。 徐贵已经换了一身新衣,兰菏按照他的习惯,仍烧了长衫,只是光鲜亮丽多了,他见到兰菏就感恩戴德,“多谢来大老爷为我伸冤!” “没事,主要是阳间的警察做的。”兰菏说道,“墓碑会给新立一个,剧组那边估计还会给上点供。自己现在什么打算呢?” 徐贵喏喏道:“我一介野鬼,哪有什么打算……” 兰菏想想道:“虽然尸骨无存,无法投胎,但是可以去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待着,听听经,有时或许还有施食,如此一来,也许还有机缘可以超拔。” 徐贵垂首道:“我知道,只是大老爷,我鬼力低微,离不开死地太远。” 他是小鬼中的小鬼了,很多技能都不会,活动范围也不太大。要是砚台被卖远点儿,他估计都没法像之前一样跟着做点手脚了。 “是么?”兰菏琢磨还有空,“那我捎去觉慧寺吧。” 徐贵跪下来就想磕头,被兰菏拦住了,“早不兴这个了。” 说来兰菏一开始真是觉得徐贵太打扰他了,才理会徐贵,倒管出这么一桩事,徐贵也挺倒霉的,帮鬼帮到底吧,兰菏领着他往觉慧寺的方向去。 有兰菏勾着,徐贵自然是去哪里都成。 不多时已到了觉慧寺外,远远的兰菏就看到一盏红灯,知道必然是同行,上前一看,还是认识的,“严三哥!” “唔?”严三回头一看,醉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是……小来啊。” 兰菏一看,严三手里的勾魂索拉得长长的,系了一串鬼魂,显然是刚忙活完,要带一批鬼魂去阴司。就是那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嗝儿,今日……吃多了酒,还得赶着去复命,就不多叙了。”严三急得很,只打了个招呼,和兰菏招了招手,就带着魂魄匆匆飘走了。 兰菏看严三身形迅速不见了,回头对徐贵道:“等等,我去寺里有没有吃的,有的话我们一起混一餐,早听说觉慧寺的素斋味道好了。” 徐贵:“……” 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这时却看到旁边慢慢有个鬼形浮现,手里还拿着酒壶,一脸紧张,蹑手蹑脚想离开。 徐贵看到这鬼就愣了:“咦,不是……” 这不是刚才另一个阴差老爷拉的鬼其中一个么,他别的不行,记性还是有点的,这才隔了没多久,自然认了出来。 “嘘。”这鬼是个老者形象,诡秘一笑,“大家都是鬼,不要惊扰了那阴差。” 徐贵心想不行啊,我得报告来老爷。 老鬼看他神情不对,拉着他道:“等等,想不想投胎?” 徐贵一下顿住了。 老鬼看徐贵神情有异,又道:“嘿,若是不告发,我教怎么追上去,顶用我的名额。虽然不能立刻投胎,却也可脱离阳间的苦。看这形色暗淡,过得不算好吧?那些阴差一个个仗势凌人,就会搜刮钱财,又何苦帮着他们,咱们这些鬼才应该联合起来!” 鬼各有志,他不愿去阴间,但对徐贵来说,能去阴间却是极好的。 徐贵面露挣扎,犹豫半晌,“好……” 老鬼眼中闪过狡黠,这野鬼要是顶用他的名字,别说不能投胎,怕还要受刑,说不定还能让他推免被追缉,少说也拖延一段时间,“嗯,那我教……” 他还未说完,徐贵已趁他放松心神,一把抱紧了他的腿,大喊道:“来老爷!这里有个鬼逃跑!!” “!”老鬼大怒,“还舔,舔到最后能投胎么!” 徐贵只紧紧抱着他,“懂什么,来老爷代表正义。” 兰菏听到徐贵在大喊,心说什么逃跑不逃跑的,回转一看,徐贵紧抱着一个老鬼不放,被对方猛踹,魂体都暗淡了不说,还大声报告这是从方才严三的勾魂索下逃脱的。 兰菏心中一惊,赶紧拿出自己的勾魂索,把对方一勾,那老鬼立刻僵僵直了,只嘴里还在骂着兰菏,双目赤红,从胸腑之中嘶吼出自己的心声:“我命由我不由天——” 兰菏一拳砸了过去,“我靠,好吵。” 他心说不好,严三赶着复命,又喝多了——看起来好像还是让这家伙故意灌醉的。万一到了阴司,才发现少了一鬼,岂不是要受责罚。 兰菏连忙写信烧化,但严三醉醺醺的,半晌也没回应。 他一想不行,还是带着这老鬼追上去,就算严三回头看到了,也能免去严三一些路程。 “就在此处待着,我有事要办!”兰菏对徐贵说道,匆匆抓着被他捶得扁头扁脑,现在还头晕眼花的老鬼就跑。 徐贵在后头摇旗呐喊:“来老爷威武!” …… 兰菏带着老鬼上了阴路,往严三的方向追过去,却是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他……不认识路啊! 阴间的路半数依附阳间的路,两个空间纵横交错,鬼都容易迷路,而这些统称阴路。但要去到地府,还得踏上传说中那条黄泉路,或者说它是阴间的主干道也行。 兰菏一入职,就和老白达成了交易,根本不怎么出外勤,勾魂这样的工作,也就干了一次,还是半截就算。 而且,即便兰菏干过程也没用。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东岳阴司的大多数部门还在东岳下头办公,严三去的却是阴曹地府,路径根本不同。 那要怎么去地府? 兰菏急了,抬首搜寻,从路边抓来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野鬼。 对方来不及逃,瑟瑟发抖:“大、大老爷,我没钱啊!” “不要钱!”兰菏道,“大爷,问一下,黄泉路怎么走!” 野鬼:“???” 真是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头次听到这种问题,提问的还是阴差?? 14|第十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我新入职的,路不熟,给我指一下!”兰菏看那鬼傻了一样,催促道。 野鬼都傻了,心想就是路再不熟,难道还没死过吗…… 他瞥见对方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面罩,想起最近阴间风传京城地界多了位“来大老爷”执勤,脾气有些古怪,怕不就是眼前这位吧,也不敢多问了,省得惹麻烦。 “这,这……我也不配上黄泉路,只知道约莫是城隍庙出去,走三步半。” 兰菏问:“三步半?往哪个方向走三步半?” 野鬼迷茫地道:“就是阴曹地府的方向呀。” 他一副也说不清的样子,毕竟自己也没去过。甚至渐渐怀疑兰菏的身份,脖子越伸越长,露出一种想看兰菏证件的表情。 “看什么,我路痴。”兰菏声音一高,对方立刻缩回脖子,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了。 不管了,先去城隍庙,这地方兰菏却是知道在哪里的,和阳间对应。他勾着老鬼,往城隍庙急赶。 庙门口还蹲着一些闲散的城隍庙冥吏,这些也算是兰菏的同事,不过他们是地方上的,通常是收编本地的鬼魂。兰菏则直属泰山阴司。 兰菏知道阴差做事懒散,也不敢把老鬼托付给他们,“劳驾问一下,是从这里上黄泉路吗——我是东岳阴司新来的,路还不熟。” 阴差们愣愣点头,心说可够新鲜,头回同行问总部在哪,新得够糊涂的。但还是下意识指了指某个方向,只是,每个阴差指的方向竟然都不一样。 按理来说,无常上黄泉路,无需其他人、鬼那样麻烦吧…… 兰菏见他们指的方向不一样,若有所思,一拉老鬼,随便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随我赴九泉去!” 他一步踏出去,眼前就一暗,再快走两步,四周的环境开始影影绰绰,扭曲模糊,最后一步右脚刚提起来,四周就变了,低头一看,左脚已经踩在一条黄土路上了。 说是黄土,不如说是黄泥,一直渗出泥水,崎岖坎坷,实在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黄泉路长而幽深,路上鬼影重重,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行进。他们有些手里还牵着牛马,大约是家人烧给他们的纸扎,有些大约犯了事,还被押解着。 兰菏拽着老鬼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严三哥!严三哥!” 黄泉路原是一丝声音也没有的,兰菏的喊声格外突出,那些苍白的鬼影都回头,木讷地望过来。其中有些是同行,亦是一脸青白,偶见两个还伸出手朝前指了指,像是指示他严三还在前头。 “多谢!”兰菏胡乱一拱手,也顾不得那么多,往前冲。 地府的时间比起人间要漫长,在拉长的时光中,兰菏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在一座大城前将将追上了严三。 城墙高高,大门上篆字刻着“幽都”,正是地下幽冥,阴间都府,门口有两名青衣鬼吏把守,游魂陆续进城。 严三正在和其中一个青衣鬼吏说话,还分了他一些钱,仍是满身酒气,似乎还毫无察觉自己丢了一个鬼。 “严三哥。”兰菏从后面拍了一下严三的肩膀,严三迟钝得很,一时都没回头。 兰菏把严三拉到一边,小声道,“落下了一个鬼啊。” “小来?”严三揉揉眼,慢了半拍才消化兰菏的话,酒都吓醒了,拿起自己的勾魂索一看,发现末端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喃喃道,“不妙不妙,勾魂索也破了,再有一刻钟复命,这下要挨批了。” 他看着兰菏勾的老鬼,气笑了,“好啊,我就说怎么殷勤得很,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还敢挑破勾魂索?” 实话说,那老鬼之前被兰菏一拳打得半晕,路上又拽着飞飘,现在还不是特别清醒,和严三对视两眼,轻蔑地笑了笑:“呵呵!” 严三大怒:“还敢傻笑!” 老鬼:“??” 他怨恨地看向兰菏,都是兰菏把他打晕了,导致他笑起来都不受控制! 兰菏举了举拳头,看对方怂了,对严三道:“先别忙着教训他……我试试。” 他也不太确定,从自己手上把柳醇阳送的那条五色绳摘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搓了几下,裹在上头,用笔涂黑了,然后续在严三的勾魂索后。 如此修修补补,一霎间看起来又是完好的了。 严三又惊又喜,拎了起来:“这也能做?” 他惊诧地看着兰菏,这不止是印钞机,还是个兵工厂啊! 他忍不住问了:“想不想跳槽?不对,应该说调到都府来,东岳阴司名唤阴司,说白了也就是十殿之一,发展怎及都府好。” 没想到严三哥和老白也只是表面兄弟,还私下挖角…… 可是兰菏连本职都不大想做,何况是跳槽。 兰菏嘿嘿一笑,“您这样,不厚道吧?” 严三一点也不羞愧,“公是公,私是私。”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兰菏无视道:“这纸是我找阳间警察借的,应该可以抵用一阵。也是第一次做这玩意儿,先复命再说吧。” 严三大喜,“好,好,小来今日可救了我一遭,否则判官指不定怎么罚我。” 兰菏犹豫道:“三哥还是要注意一些才是,否则能被灌一次酒,就能被灌两次。” 但不是次次都遇到他这样的好心人啊。 “是……记住了记住了,”严三羞羞一笑,把那逃脱的老鬼栓在了自己新续的绳索上,一抹脸,“大恩不言谢,回头找喝酒!” “去吧。”兰菏也松了口气,目送他进城。 严三的身影没入了鬼影之中,兰菏回身,却觉得衣角被绊住了。 他低头一看……好嘛,阴间瘸腿的纸驴应该不多。 “怎么在这儿?”兰菏还挺惊讶的,立刻抬起头来张望,既然小瘸驴在,那他—— 无数鬼影重叠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城内,与进城的鬼魂相逆而行,格外显眼,他也正巧看了过来,遥遥四目相对。 真的是他? 兰菏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再遇见宋浮檀,前两次还是离魂,这次怎么这样倒霉,被弄到幽都来了,这次不会真的死了吧。 兰菏牵着小瘸驴进了城门,到了近前,还未开口,宋浮檀盯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死。” 兰菏:“……” “哈哈哈。”兰菏笑出来了,“我们都第三次见面了,怎么每次我都想问,死了吗?” 宋浮檀看着他,也有些无奈…… 说来,自上次他们见面后,已过去近两个月,从春天到了夏天。乍然再见,他一下好像活了过来——可事实是,目前正处于死的边缘。 “说吧,这次怎么到幽都来了。这里离死可真的只有半步之遥了。”兰菏问道。 宋浮檀也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活人,有些生魂被勾错了,也会来到此处,无常做事也没有百分百正确的。 有的好运遇上城隍、判官之类,迅速理清误会,还能及时回去,也就活过来了。运气差一些,走程序来不及,那就惨了,只能去枉死城,毕竟魂魄离体太久,回天乏术。 “着了道。”宋浮檀简单解释了几句。 群鬼环伺对他来说都是常事了,只是这一次遇着了格外奸猾的妖邪,虽迷惑不了他,也动不了他,却设法偷偷把他系在鬼差的勾魂索后头,一路竟给拉到黄泉了。 宋浮檀挣脱不得,但好在小瘸驴一路拽着他,又去鬼差面前蹦跶,这才得以脱身。只是那个鬼差也不知是急着复命还是偷懒,把无意跟着自己回来的生魂丢在城里就不管了。 宋浮檀摸了摸衣下的念珠,这念珠到了幽都就跟夜明珠一样,一直散发着点点微茫,只听他淡淡道:“一直没等到城隍或判官,刚才本来想硬闯了,以后被阴间算账,总比去枉死城好。” “艺高人胆大啊!”兰菏听他说来,虽然语气平静,却知道惊险之处。 而且他还不是只遇到一次两次这样的事,而是不停被骚扰,稍有不慎,就危及性命了,简直是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徘徊。 也难怪人都到黄泉了,还能这么淡定…… “硬闯还是有风险,不如跟着我试试吧。”兰菏琢磨道,他好歹也是个无常,也许能混过去。 宋浮檀哪有半分犹豫,立刻答应了。 …… 兰菏原是想问问严三,可有什么门路,但严三去复命了。写信给老白,他又忙着。宋浮檀已在这里徘徊许久,没见都想硬闯了,时间不大够,兰菏决定直接上。 他用勾魂索往宋浮檀身上一绕,小瘸驴也跟在后头,往城外走去。 进城容易出城难,而且当兰菏换个角度向外时,就发现来时的路也完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黄土泥巴,却连方位都不同了。应该是要防着鬼魂半道逃跑。 在门口,两名看着懒散的青衣鬼吏拦住了他们,进城的多出城的少,多是有差事的,宋浮檀就格外显眼,他们指着宋浮檀道:“鬼魂不得出城!” 兰菏不动声色地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带来的生魂,弄错了,正要送他回去。” 鬼吏看看兰菏,这倒是个鬼差,其中一个问道:“可走了程序,批下路引?” 果然,即使兰菏是鬼差,也要走流程,而且很繁琐,正规路引挂着阎罗像,下面要盖三道印,分别是阎罗王、幽都城隍和县府的印象。 宋浮檀根本等不起。 兰菏也不慌,亮了亮自己的文牒,“不好意思,我是东岳阴司的无常,来这边是找无常严三有事,这鬼魂只是我错带来的,本叫在外头等,不小心进来了。要报错,我也要回东岳报告呀。二位,先前看到们也和严三哥说话了,大家也认识,烦请通融通融吧。” 兰菏塞了些元宝过去,幸好他为了不孝子,随时准备了一点在身上。 其中一个青衣鬼吏收了元宝,一看成色心中一喜,“原来是东岳阴司的啊,看来们最近收成不错啊。我们平时可辛苦得很……” 兰菏大方,他却是骤起贪念,觉得这元宝不够了。 说着这话,脚下不动,仍拦在门口,充满暗示地看兰菏。 兰菏一时无语,“其实混得也不怎么样,既然这样让他在城内再等等好了。” 他默默伸出手,去抠那贪财鬼吏手里的元宝。 鬼吏:“……” 兰菏:“……” 倒是放手啊……不办事还拿钱么,兰菏加大力度继续抠…… 贪财鬼吏大喊一声:“爸爸且慢!” 兰菏:“???” 贪财鬼吏嘿嘿笑了两声,趁兰菏一愣,迅速把元宝纳入怀中。 兰菏:“…………” 贪财鬼吏嬉皮笑脸地道:“大家同属阴曹,何必这么紧张呢。不就是,带错魂儿了嘛,只要写下一份证明留存,免得日后有麻烦,不知道上哪找,就可以了。” “这个好说。”兰菏精神一振,写证明完没问题,宋浮檀本来就是生魂。 可这时,另外一个一直没作声的青衣鬼吏却是道:“慢着,他配着佛珠,怎会是东岳阴司的魂儿?” 那念珠到了地下还散着微光,与阴气聚集的幽都格格不入,根本遮掩不住。 兰菏一时语塞,还真是,虽说现在大家都是一个集团了,但江湖规矩,默认有明确信仰的鬼魂,明面上各收治各的。 这怎么好解释…… “这不是佛珠,是我的文玩串儿。”宋浮檀此时却是冷不丁开口,他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兰菏缓缓转头看他,有点点想笑。 青衣鬼吏惊愕道:“什么啊,它还在散着佛光呢,必然是佛法精深的高僧持过,才会沾染成法器!” “那我也不知道,买的。”宋浮檀一手背在身后,光看他冷淡的眉眼,沉静的语气,根本让人难以产生反驳的念头,“这是佛光?我以为是前主人盘出来的包浆光泽。” 青衣鬼吏:“…………” 兰菏狂忍笑,埋头说道:“就、就是啊,他就是个盘串儿爱好者,跟信仰没关系。老哥,钱也收了,证明给,可以放我回去复命了吧?” 那贪财鬼吏一挠头,觉得无法反驳,“这个……走吧走吧。” 另一个鬼吏却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不依不饶地道:“这么一点钱,就算得上东岳阴司的面子么?就想踏上我地府黄泉路?知道什么叫黄泉路,鬼门关,十人九难回。” 兰菏越琢磨,倒是越觉得他和另外一个不一样,不是冲着钱来。 而且周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不少鬼看热闹,还窃窃私语,夹杂着阴司、地府之类关键词。 想来两司虽然早已收编合并,下头有的鬼差还有交情往来,但也少不了摩擦,鬼各不同。 兰菏想明白了,立刻道:“东岳阴司我是万万代表不了的,但黄泉路怎么还不能随便上了?” 他虽然入职没多久,也没什么归属感,但老白不孝,他却不能坑老白,让鬼趁机骂到东岳阴司。再则,难道他还没点脾气了? 因此,兰菏接着道:“我别的没有,钱是管够的。既然缺钱,我倒可以捐款援建一下黄泉路——们这路上都是泥水,太烂了。要想富先修路听过吗?” 青衣鬼吏:“???” 一干围观小鬼都笑出声来了,黄泉路难走不是一百、两百年的事了,不修是故意的,这东岳无常如此歪说,嘴可够损的啊! 还没完呢,兰菏坏坏一笑:“这样我总有资格上路了吧。不过按江湖规矩,这黄泉路是不是也得改名叫来老爷路,以示感谢啊?” 青衣鬼吏:“…………” 15|第十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那青衣鬼吏被兰菏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谁要援建了,谁要!” 围观的鬼窃窃私益,都在看笑话。他又把脸拉长——是真的拉到了胸口,骂道:“看什么看,们看什么看!再看都叉去枉死城!” 鬼影呼啦一下就散了,不敢再围观这热闹。但兰菏这号无常,算是被他们给记住了。 兰菏若无其事地慢吞吞道:“是先说我不配上路,怎么,开不起玩笑啊?” 青衣鬼吏:“……” 兰菏就是故意的,“说笑几句,不要介意,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大家系统不同,青衣鬼吏拿他也没办法,要告状说不定自己还挨骂——其实他要真叫了上司来,反而解决了兰菏的问题,宋浮檀不就愁找不到地府官员来证明他是生魂。 只见青衣鬼吏哼了一声,阴恻恻看兰菏一眼,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那贪财的鬼吏左右看看,笑着打圆场:“几句戏言,都不必往心里去。兄弟消消气……” 青衣鬼吏还未哼唧出声,他又对兰菏道:“爸爸也请回吧。” 青衣鬼吏:“…………” 他扭头怒视同事,心知这家伙必是故意的。 兰菏忍俊不禁,这个鬼吏倒是很有立场——管是地府的还是阴司的,只要给了钱就能做我爸爸,他一拱手,“那就多谢了!” …… 兰菏和宋浮檀一起牵着驴,踏上了泥泞的漫漫黄泉路。 “所以……办公的地点并不在这里?”宋浮檀虽然离魂多次,却不是死过很多次,因此也并不了解阴曹地府和东岳阴司之间的关系。 “在东岳阴司啊,”虽然兰菏也没去过东岳阴司,“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见宋浮檀摇头,兰菏又道,“但应该知道各地城隍庙和阴曹地府的关系吧?” 宋浮檀点头:“地方政府和中央。” 每个城市都有阴间政府,也就是城隍庙。城隍庙也会分品级,有县城隍,有州城隍,有府城隍,大致对应阳间的县、市、省。阴曹地府是总部,所在的幽都,就是阴间首都啦。 兰菏:“那东岳阴司就算是上一任当权者啦,属于道教系统。这一任阴曹地府是佛教背景,势力庞大后,把东岳阴司给收编合并了,成为阴间十殿中的一殿。因为还未能完融合,我们也仍喜欢自称旧名:东岳阴司。硬要说,其实应该是‘第七殿’了,七殿之主是现在的泰山王,从前的泰山府君。 “看,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凡有信仰的,还是道教徒去东岳,佛教徒归地府,以后要是死了,应该也不会去我们东岳阴司……” 宋浮檀:“……” 又说到死上头了,突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又有些失落。 兰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一指前头:“哎看那里是什么。” 来时路和去时路截然不同,来时鬼影重叠,无数幽魂徘徊其上,而离开的路却如此空旷。空旷到兰菏一眼就看见,路旁居然有家店面。 “黄泉无客舍,今夜宿谁家?” 黄泉路上应是没有旅店的,但不知道怎么居然有饭店,难道是专门为鬼差开设的吗? 宋浮檀心想,看来他很少来地府,对路也不是特别熟的样子。 那饭店看起来和阳间的一般无二,门口有蒸笼,还有菜板,老板正在剁肉馅,见他们来就吆喝道:“刚出炉的肉包子了,舍肉包子!” 意思就是免费的。 老板对着二人一笑:“要肉包子么?刚蒸的肉包子。” 老板笑得一脸真诚,宋浮檀和兰菏却不敢接那馒头。 吃了阴间的食物,不至于回不去,但是,很快又会来了——现在看着鲜美,到了阳间,这都是一团搁置太久的腐物,一肚子这样的东西,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真的不吃么?还魂路漫漫,不吃饱怎走得过去。”老板怂恿道。 “怎么知道他是去还魂的?”兰菏忽而问道。 老板眼神闪烁,很快道:“这个,您押解着,难道不是去还魂的么……” 那可不一定吧,万一是带去东岳阴司呢,兰菏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老板。这家伙……不会是那青衣鬼吏记恨,派来的吧? 反正以他专业眼光来看,老板的戏有点差。不是鬼吏派来的也不怀好意,说不定是嫉妒人家可以还魂。 老板努力支着笑脸:“还有菜馅儿的……” 他故意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伸到宋浮檀面前,语气满是诱惑地道:“闻闻啊,闻闻啊。” 那香味极其诱人,但宋浮檀冷冷看了一眼,半点不受影响。 他在群鬼环伺下活了二十几年,怎么是区区几个加了料的肉包子能诱惑的。 宋浮檀道:“走吧。” 老板面露失望,怎么这么有定力…… “等等,”兰菏一下不肯走了,“老板,我问,单卖肉可卖吗?” 老板见峰回路转,有些喜,但又暗自奇怪,因为他们看起来明明已经怀疑自己了,遂语气犹豫地道:“可以吧……” 宋浮檀还以为他被迷惑了,可仔细看,眼神还是清明的。那是要自己吃么,反正阴差也不怕这些。 兰菏:“那先要十斤精肉,细细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宋浮檀:“…………” 老板:“…………” 老板差点跪了,“大老爷,这个我不会切,我是卖包子的,您找别处去吧!” “等等,刚才还答应,现在就反悔,”兰菏揪住了他的领口,模仿自己见过的厉鬼,凶神恶煞地道,“拿我做消遣?”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受鬼之托。”老板见兰菏目露凶光,打魂魄里畏惧,一下都吐露出来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就把我要的肉切完了。”兰菏不依不饶,“除了十斤精肉,还有十斤肥肉、十斤寸金软骨,也都切成臊子,分开装,不能各自沾到一点。都送给那人去,就说给他包饺子吃。” ……还是逃不过啊,老板吓到含泪点头:“呜呜,好……” 兰菏的凶光一下收敛了,演技收放自如:“那去吧。” 老板一怔,随即更害怕了,这东岳无常,多么的阴晴不定啊,也不知生前到底是什么人物! “走吧。”兰菏撒完气,招呼宋浮檀继续上路。 宋浮檀轻笑摇头:“这么看,还真是猛将啊。” 兰菏叉腰大笑:“好说好说。” 再行一段,前方却是出现了分岔路,兰菏看了仔细辨认,却辨不出该往哪边走。 黄泉路是难走,但那是对普通亡魂来说。 可兰菏是无常,他不应该有这种迷失感才对,就像他想上黄泉路,三步半走过来,自然就到了黄泉路上。 “饺子馅儿还没收到么,又折腾我呢。”兰菏喃喃道,“真是小鬼难缠啊。” 宋浮檀看着他。 虽然没说话,兰菏也忽而理解了他的意思:“我不是小鬼,忘了么,刚才自己说的,我猛将。” 宋浮檀笑了起来。 就是此时,其中一条路的深处隐隐传来了浑厚深沉的声音,悠悠扬扬,“铛——” 宋浮檀听见钟声便道:“是我家人叫魂了。” 兰菏一喜,“什么声,竟然能传这么远?” 宋浮檀道:“钟声。” 钟声余音袅袅,很是绵长。 兰菏也就暂时不计较了,两人加快步伐,循着声音的方向,不知不觉就踏入了阳间了,身周豁然开朗。 只是并未出现在城隍庙,而是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觉慧寺。 “原来是觉慧寺的钟声?”兰菏恍然。 觉慧寺那数十吨重的古钟号称钟王,有六百年历史,据说声音最远可传数十里,尾音长达两分钟以上。 只是兰菏不知道,钟声竟可下达幽泉。 徐贵还在原处等兰菏,看到他来,连忙上前:“来大老爷,您回来了,可还顺利?” 宋浮檀听到了徐贵喊他,想起此前他也对阴差自称来老爷。心道,原是叫“来”么。 “还算顺利。”兰菏又叮嘱徐贵以后就住在这附近修行,一定要天天向下——早日去地府。 说罢,兰菏看向宋浮檀,他也该回去了,又是分别的时候,刚才黄泉路上紧张而活泼的气氛一下荡然无存了,“我还要工作,自己能回去吧,让纸驴带着……” 这时其实还是夜半,但他得早起上妆拍戏,时间要来不及了。 宋浮檀怅然若失:“嗯,再见……” 宋浮檀见他远去,眼神不觉黯淡几分,上次一别,就近两月,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再见。 试想,如果不是对方身为无常,生在百年前后两端的他们,也不可能相识吧。只是也正因此,身隔阴阳,并非同类。连他死后,也不是去东岳阴司报道。 …… 宋绮云把宋浮檀扶起来,“醒了?思空师傅说这次有些险,幸好不动法师亲自把古钟撞响,引回来。” “嗯。”宋浮檀也只简单道。 宋绮云欲言又止,总觉得他心事重重。但是,儿子从来不会和他们说在阴间发生的事情,估计问了也白问。 宋绮云只好干巴巴问了一句别的话:“上次写的那大纲,主角,那个少年,起名字了吗?我还琢磨着给他起了个名字……” 宋浮檀打断他:“叫小来。” . . “兰菏?兰菏?睡得和死了一样啊。” 兰菏翻身起来,看到程海东在嘀咕,而闹钟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怎么就醒了?” 一般来说,程海东都会赖到最后一刻。 “早就给我吵醒了。”程海东打了个哈欠,“没听到么,钟声,我还刷了下微博,都在说怎么把古钟敲响了。” “哦哦。”兰菏忙道,“可能是和尚看错时间了吧。” “怎么可能,觉慧寺的古钟都六百岁了,平时不能随意敲的,只有过年时会敲三下。一般大家去祈福,都是撞寺里提供的普通钟。今晚声音悠长遥远,只能是古钟吧。可这时间怎么能看错,现在不年不节的。夜半钟声,够奇怪的啊。” “是么……”兰菏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要是这样,那“他”和觉慧寺的和尚关系很不错吧,也是,身上还有高僧的念珠呢。 程海东还在神秘地道:“对了,这古钟上铭刻了经文百种,几十万字,所以一响,就等于把所有经文念了一遍,最开始铸造就是为了超度亡魂。说,昨晚会不会是在超度什么东西?” 兰菏:“有可能有可能。” 程海东一听他这敷衍的口气,就顿失兴趣了。 …… 白天,兰菏和陈星扬演对手戏呢,刚休息,陈星扬的助理过来说:“扬哥,星语姐来了,我接她去宾馆。” “好。”陈星扬点头,又对好奇看自己的兰菏解释道,“我姐和柳导约好了,过来客串一下,就当彩蛋了。” 陈星语刚生完孩子,没法参演,但因为也和柳醇阳合作过,说好了过来客串。 原来陈星语要来,兰菏还颇为期待,这也是他学姐,加很欣赏的前辈演员。 过了好一会儿,陈星语才出现,先和柳醇阳握了握手,疲惫地道:“不好意思,孩子一直在哭,刚刚睡着了。” 孩子太小了,这会儿正和爸爸兼陈星语的经纪人,一起待在酒店。 陈星扬比较平易近人,朋友众多,陈星语就不太一样,待人一向不太热情,甚至可以说孤僻了,经常传出谁谁在她那里无情碰壁的新闻。 因此,长得虽然和陈星扬有七八分相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兰菏在陈星扬的介绍下和她握了握手,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柳醇阳和陈星语寒暄:“家孩子还是一直哭?看之前朋友圈,说生下来后就没停过,真不是夸张吗?” 陈星语揉了揉眉心,“是,无缘无故的哭,问遍了医生,看不出问题也哄不好。我外婆说哭满一百天就会好,可是这也到一百天了,还是天天哭。” 柳醇阳想了想问她:“去妙感山还愿没?” 兰菏本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听到妙感山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 他也被老白科普过,知道妙感山是可以求子的,或者说,但凡碧霞元君的行宫都可以求子。最有名的当然还是泰山求子,这个也叫“栓娃娃”,或者“押子”。 柳醇阳既然这个时候问,那陈星语可能曾经去求过子,八卦新闻可没爆过,只传了很多次陈星语备孕。 再具体说说栓娃娃,娘娘的行宫里都放着不少娃娃,以前是泥娃娃,现在有石膏的也有瓷的,还有塑料的。 求子的妇女在这里烧香祷告,选一个娃娃,由殿里的道士用一根红绳子栓在娃娃脖子上,红绳一段系着铜钱,道士摇动红绳,用铜钱敲磬,念着咒语,就可以用红布抱着娃娃,让人带回家了,算是完成仪式。 而如果日后真的灵验了,也是要去还愿的,把娃娃送回去。 陈星语道:“还了啊……和这个没关系吧?” 她自己其实不是特别坚信这些,是一直备孕不上,家里长辈说灵验,才带着去的——泰山太远,妙感山求子在京城地区是挺有名的。所以,她其实也根本没想过会和还愿有什么关系,再说,她不也还了。 “问了才知道啊,那怎么还哭。”柳醇阳也纳闷起来,忽然想到什么,“求了几次,还了几个娃娃?” “嗯?”陈星语道,“我求了三次,还了一个,之前两个还在家里,我只拿了一个,怎么,有问题?” ——求了三次,也只能求三次,事不过三。凡去碧霞元君的庙里求子,三个月不灵可以再去一次,如此反复三次之后还是不行,就不能再求了。 柳醇阳一拍大腿,“当然啊,求了几次,最后要生了,就得一起都还回去。” 陈星语道:“凭什么,我就生了一个,为什么得还三个。” 众人:“…………” 柳醇阳狂汗,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个,这个……老规矩就是这样的……哇好小气啊!那两个还要跟娘娘计较啊!” 难道不是娘娘在和我计较么,陈星语摊手:“我只是这么一说,既然这样,那我改天把剩下两个也还了吧,希望能有用。” 她打了个哈欠,这孩子可让他们夫妻都头疼死了,醒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哭,压根没有任何能哄停下来的方法。 “嗯,真想快点收工。我都好久没看到小淼淼了,这小爱哭鬼,怕不是名字里的水太多了,才这么爱哭。”陈星扬搓了搓手。 淼淼是陈星语孩子的乳名,妙感山的道士给起的,按习俗都是他们给写在红纸上,和娃娃一起带走,成功怀上了就得用。 “对了。”陈星扬看着兰菏,玩笑地道,“回去可别靠近我姐房间,鸽子见了都怕,回头吓着我外甥了!” 16|第十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听了陈星扬的话, 兰菏也笑道:“外甥本来就大哭不止了,被我一吓, 说不定还不哭了呢。” 陈星扬:“哈哈, 那就想错了,我不管是吓还是逗, 我外甥还就对哭执着。” “鸽子?”陈星语还不知道鸽子这个梗, 略有些困惑, 兰菏长得可可爱爱, 什么就鸽子怕他了。 “就是鸽子都怕他啊。那家伙, 太怪了, 兰菏示范给星语看看啊, 什么叫鸽见愁。”柳醇阳热烈要求兰菏示范。 兰菏:“……” 柳导这什么毛病, 他无奈地靠近了片场的鸽子笼,所到之处,鸽子如潮水般退去, 抱团在角落瑟瑟发抖, 相当有视觉效果。 “怎么动画片儿似的。”陈星语颇觉有趣,“挺神奇的,这是怎么得罪过鸽子了吗?” 这个问题, 还是《追》剧组的未解之谜呢…… 柳醇阳突然兴奋:“还有还有!兰菏, 那个!” 陈星语:“还有什么动物也怕他吗?” 不是动物啊,兰菏完get了柳醇阳的意思,抓狂道:“导演,鸽子也就算了, 不能见一个熟人就让我死一次吧!” 陈星扬想到自己也看过兰菏秀才艺,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就是,柳导怎么跟秀儿子一样。不过人家儿子也不会这招。” 柳导悻悻道:“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好吧……那回头星语要是有空,可以来看他拍领盒饭那场。他练过瑜伽,装死特别像的。” “瑜伽啊。”陈星语点头,看向兰菏,“那……” 兰菏:“并不能展示大腿掰到脑袋后面。” 陈星语:“……” 陈星语:“我就是想说我也在练瑜伽,下次和讨教。” 兰菏松了口气,他是被问怕了,“哦哦。”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那大腿能掰到脑袋后面吗……” 陈星语:“…………” 大家哄然大笑了一番,陈星语那张冷艳的脸都绽开了哭笑不得的微笑。 陈星语客串的就是只有几个镜头的角色,很快就拍完了,收工后大家一起回酒店。才到走廊上,就听到一间房门大敞的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嚎啕大哭声。 “淼淼醒了。”这大嗓门,陈星语一下认出来,快走几步进去。她老公正在试图用奶瓶喂奶,这是之前就吸出来的母乳,但孩子显然并不是因为饿了才哭,一直撇开头。 “让舅舅来试试。”陈星扬洗了手,把淼淼抱进怀里,不过到了他怀里,孩子的哭声可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趋势,显然也不怎么买舅舅的账。 柳醇阳自知不是逗孩子的料,探头看了一眼,“长得还是很好看的,还没长开就能看出来了,像。”他说着又看了孩子爸爸一眼,“不像老林,脸大。” 老林投降地道:“我脸大,我脸大。”作为陈星语的老公兼经纪人,他长得就是清秀,不过肯定没有陈星语这么优越,脸大只是相对而言,但还是被柳醇阳无情地抨击。 说到孩子长得好看,柳醇阳又招呼兰菏也来瞅瞅。 兰菏犹豫。 “来啊,看看我外甥。”陈星扬也道,“不是,还真怕吓着我外甥?” 兰菏只能也走上前几步,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没底,刚才就一直没敢靠太近。自己身上阴气可能是重点儿,小孩子敏锐,说不定真和鸽子一样被他吓到了。 他隔着两步距离小心翼翼探着身去看,确实是大眼睛翘鼻子,看得出来优越的基因,可惜正在嚎啕大哭,脸都皱了起来,鼻子红红的,有些可怜。 兰菏本来是想看看就算,谁知淼淼扯着嗓子哭得泪眼朦胧,很是忘我,可就在兰菏冒头后的两秒,他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盯着兰菏看了会儿,哭声就不自觉越来越小,渐渐止住了。 “嗯?”陈星语和丈夫惊讶地低头看,这孩子不哭也就罢了,竟然还开始笑了。尚带着泪花,咯咯笑了起来。 “咱儿子这还是……头一次笑吧?”老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陈星语也迷茫了:“别说笑了,没事不哭也是头一回啊。” 陈星扬赶紧把淼淼交到陈星语手里,“是不是突然好了,外婆说我俩小时候就是哭满一百天,突然一下不哭了的。说不定一百天是虚指,这超过了几天。” 还未思考这其中的逻辑对不对,淼淼才到陈星语怀里,又大哭了起来。 “刚才只是他走神了吧。”老林吐槽道。 陈星语:“……” 她抱着淼淼,很是头疼,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角度。 谁知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淼淼的哭声再次停止,而且这次不是慢慢停的,是戛然而止,叫她狐疑起来,嗯? 柳醇阳站在一旁,比他们看得清楚,心里嘀咕着不会吧,忍不住出声指挥道:“那个,兰菏……凑近点试试。” “我?”兰菏不解地上前,淼淼看到他过来,一时乐得更起劲了,还伸手试图去摸。 陈星语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刚才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淼淼又正对着兰菏了,之前停止哭,也是…… 陈星扬的嘴都慢慢张大了:“什么情况,淼淼这是……看到就不哭了?!” 陈星语的表情有点崩了,语无伦次地道:“那个……学弟,能不能,试试……”她想把淼淼交给兰菏抱抱看。 “我不会啊。”兰菏也手足无措,不知什么情况,而且他也只抱过几岁的小孩,和婴儿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在陈星语这样的表现下又不好拒绝。陈星语夫妇因为孩子这样,每天心里都搁着事,很不好受。 他战战兢兢在陈星语的指点下把淼淼接了过来,就见淼淼吧嗒一下嘴,没有继续笑,但是整个儿进入了安静可爱的状态,眨巴着长睫毛,头一次不哭不闹看向父母、舅舅,像是在观察这个世界。 陈星扬被震撼了,万万没想到,兰菏不但没吓到他外甥,还来了个反向操作,外甥不哭,笑了! “咦?先放开,还回去一下。”柳醇阳指挥道。 兰菏就又把孩子还回去,淼淼立时大哭。 “抱起来抱起来。”柳醇阳继续道。 兰菏又接回来,孩子安静。 陈星扬忍不住大声道:“我靠,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他想举报了,这特么不是柳醇阳实验兰菏和鸽子那一幕吗! 柳醇阳讪讪一笑,义正言辞地道:“彻底确认了,淼淼就是对兰菏‘情有独钟’!” 说是集体呆掉,也不为过。 陈星扬甚至喃喃道:“鸽子的反义词是淼淼吗?” 立刻就被陈星语瞪了,这还是亲舅舅吗? 老林是惊喜交加,外加错愕,情不自禁说道:“要不是孩子长得也像我,而且我老婆自己也不受孩子欢迎,我都要怀疑才是亲爹了。什么时候看过他这么安分啊,不行,我得录个视频给爸妈看,太难得了。” 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家孩子最喜欢的人,兰菏僵硬地抱着淼淼,被老林录视频。 陈星语就着这个姿势逗淼淼,淼淼也非常配合,甚至和她碰了碰鼻头,然后开心地笑了几声。 原因暂时不知道,但着眼现在——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啊,打生下来这孩子就没给过她这亲妈面子,好容易有了点亲子互动,登时美目含泪。 “工具人,好。”柳醇阳拍了拍兰菏的肩膀。 兰菏:“……” 他就像是支架一样抱着孩子,让陈星语夫妇满足一下头回见的奇景。 陈星语伸手,给孩子整理了一下帽子,便露出了额头上一点褐色。 兰菏目光滑过,停留在那上面,“这是……胎记?” “是啊,我外婆说孩子头上有胎记,以后也不准激光去掉。胎记长这儿,孩子开朗朋友多,可是,们看这爱哭鬼……”陈星语无奈地道,摸了摸小孩胎记的位置。 兰菏却是越看这胎记的位置和形状越眼熟,和淼淼清澈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不自觉脑洞大开了。 陈星语去了三次妙感山栓娃娃啊,他忽然想起自己和老白一起上妙感山送礼时,捡到的那个胖娃娃了,当时摔下来,也磕了个伤口在同样的地方,胡大姑娘还念叨得留疤了云云。 老白怎么说的来着,碧霞娘娘会把孩子给信徒养。 ……不会吧?! 兰菏也被心底这猜测震到了,面上还是不显露。 渐渐从震惊里缓过来,陈星扬摸着下巴,酸了吧唧地道:“这也太玄了吧,怎么我外甥就那么喜欢兰菏呢?” 确实玄,大家都看着的,兰菏甚至什么都没做,只露了一脸,孩子就不哭了。要说孩子喜欢帅哥,那未必他舅舅不够帅,妈妈不够美? 老林笑道:“不会是前世有缘吧?” 兰菏心想,如果淼淼真是那胖娃娃,那这句话还真没错…… 柳醇阳选择性迷信啊,又是导演,立刻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我跟们说,我们组里的摄影以前鬼压床,都是兰菏把他喊醒来的。之前和星扬一起捡到墓碑做的砚台,星扬说他都毛了,兰菏还一点事也没有。有种人就是胆气足,特别能镇得住……小孩看到的东西多容易受惊,在兰菏身边,可能反而更安呢,们懂吧。” 别说,柳醇阳这一捋,逻辑好像还挺通畅。 陈星扬也是亲身体会过的,当即赞同起来,“或者用汪大爷的话说,这是那个生物电流导致的磁场问题……兰菏和淼淼磁场看来就相当对得上。姐,不然多住几天,和兰菏多待待,淼淼也许就也啥都不怕,好起来了。” 陈星语夫妇一点异议都没有,不管是前世有缘,还是兰菏一身正气,终归孩子在他身边安分,他们看着兰菏,期期艾艾地道:“会不会很打扰?” 兰菏现在强烈怀疑淼淼就是自己抱过的胖娃娃,被陈星语给栓来了,他想想道:“看起来我和令郎还是很有缘分,要是有用,我也算略尽绵力吧。” 柳醇阳见缝插针:“只要们不影响我的演员拍摄就行。” 可不能尽给他们带孩子去了啊,拍戏本来就累! 为此,陈星语都把房间调到兰菏边上了,晚上,他们还换了换,兰菏和老林带淼淼一间房。陈星语单独睡,陈星扬去和其他人挤。 程海东一无所知,他一回来不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以为兰菏先走了。 …… 次日好戏才算在大众面前上演。 陈星语带着淼淼一起上片场了,考虑到小孩子免疫力弱,待在空旷的地方等着,这么远远看着,淼淼居然也算安分。待兰菏一演完,立刻就迎了上前。 兰菏接过淼淼,这次已经熟练很多。 陈星语则殷勤地拿出纸巾,给兰菏擦了擦汗,柔声问道:“累不累?” 她现在可太喜欢兰菏了!别提什么本性,在儿子哭了几个月后,她看兰菏比谁都亲! “没事。”兰菏不好意思地道,“学姐,不用……” 他看到陈星语冷艳的脸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就觉得有点浑身不对劲。 兰菏都不对劲了,何况是剧组其他人,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哪知道兰菏和淼淼的事情,单看这一幕,还以为陈星语和兰菏是一家人。 什么情况,昨天陈星语才在陈星扬的介绍下和兰菏认识吧!陈星语还是出了名的高冷孤僻,什么时候见过她对别人这样?就是她老公也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说到老公,孩子他爸老林也来了,拿着饮料和点心要给兰菏吃,被柳导喝止。双方遥遥对骂,一个说不要喂胖我的演员,另一个说我们兰菏也太累了。 众人:“???” 我们兰菏?什么鬼,他们这是进入什么平行空间了吗? 柳醇阳和陈星扬又怎么会和他们八卦这个,于是大家只能傻眼地看着兰菏在片场除了拍戏,休息期间就坐在角落,星语女神的儿子则或趴或坐在他怀里,他自己看剧本、打盹儿倒也没太大影响。 别说,陈星语和老林围在旁边逗孩子,有点像一家四口……但更诡异一点。 程海东作为兰菏的同屋,都被工作人员打听了无数回情报,但他真不知道,甚至怀疑自己睡一觉也错过了什么剧情——他也确信昨天在片场陈星语和兰菏还很生疏啊。 但看着女神夫妇对兰菏亲如一家人,他忍不住背着人问兰菏了:“是兄弟就教教我。” 兰菏:“教什么?” 程海东:“们苗族的蛊术。” 兰菏:“……” 兰菏:“去的!” …… 陈星语一边让孩子靠近兰菏,按柳醇阳的说法蹭点儿正气,一边抽空去把剩下两个娃娃还到妙感山了。只是还了娃娃,孩子还是不见好,除非在兰菏身边。 “会不会是因为要带淼淼一起过去?”兰菏问,他觉得自己这思维很符合逻辑。 “不会的,这个我问过,还愿,还就是不能带孩子过去。”陈星语皱眉道,其实因为兰菏的出现,这神奇的现象,让她开始对玄学解决途径保有很大希望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倒是兰菏这么一问,更显得他对这些不了解了,真是靠一身正气辟邪啊。 兰菏确实真的不懂为什么,他原以为就是还愿没完成,现在愿也还了,竟也无用?他都琢磨着,是不是写封信捎给老白,问问他可知道怎么回事。 兰菏正琢磨着呢,陈星扬过来说:“刚听到柳导在说,可能转场拍摄之前要停两天。” 兰菏的戏份主要集中在拍摄期前半部分,而接下来原定剧组去京郊一处四合院民居实景拍摄。拍完这部分,兰菏的戏份就要杀青了。 但现在似乎是拍摄地出了点问题,无法立刻进行拍摄。不得不给A组的演员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到时候去那边的拍摄地集合。 陈星扬玩笑地道:“不然,兰菏这两天跟我们回家去住?” 倒是陈星语正色拒绝道:“这几天已经很打扰兰菏休息了,放两天假不容易。不知道淼淼什么时候能好,总不能一直不让他歇着。” 实不相瞒,她都在和老林商量了,该怎么酬谢兰菏才好。 兰菏知道她为人父母,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体谅自己,呐呐道:“那不如录点视频看有没有用吧……” 陈星扬:“噗。” 别说,还真可以试试有没有用啊。 老林掌镜,让兰菏给录几句哄孩子的话,类似淼淼不哭,乖宝宝之类。 兰菏就当拍戏了,迅速进入角色,录完这几句,又听陈星语说:“能不能再录催眠曲?或者儿歌也行。” 嗯,音乐倒是比语言更加丰富,兰菏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儿歌他还是会一点儿的,只是一想到儿歌,不知怎么,倒是想到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离魂常客,被自己坑了后骑着小瘸驴奔跑。 他想着就乐出声来了,“哈哈,嗯……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赶集。” 这么哼唱录制完毕,别说,录的视频还真有一点用,不说次次灵,但淼淼听到兰菏的声音,总是会有些反应,能让陈星语他们轻松不少,也放心的暂时和兰菏告别。 . 兰菏拖着行李回自己公寓,影视基地和下一个拍摄点,那是分别在京城两头呢,这次很幸运,可以睡两个懒觉,再去工作。 他才走到电梯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从背包里掏元宝…… “我不是来要钱的。”老白大摇大摆走过来,接过了元宝,说道。 兰菏:“??” 您在说什么胡话…… 老白把元宝收好,笑嘻嘻地道:“嘿嘿,前几日在阴曹地府可是闹了一回?” “都知道了?”兰菏有点忧心了,“我是和守门的鬼吏吵了几句,这件事不会闹大了吧?有没有给惹上什么麻烦?” “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东岳阴司哪天不和那头吵架。就是阴间消息传得快,可是名气大涨,牙尖嘴利啊。”老白看起来对兰菏的行为,是赞赏居多。 兰菏感慨,没想到我在阳间还是区区小透明,在阴间倒是成了三线名鬼…… 老白不知他想什么,续道:“严三谢呢,只一时抽不开身,他说是那鬼吏后来还给使了绊子?给找补回来了,把那家伙牙都打断了。还有,胡大姑娘也下山办差了,随我一道来,想同见一面呢。” 兰菏一时放下了名气不名气,问道:“胡大姑娘找我做什么,能不见吗?” 他虽然想问淼淼的事,却觉得问问老白就算了,很不必去见胡大姑娘吧。 “……胡家人可是记仇得很,确定不去吗?”老白的意思还是让兰菏见见。 兰菏:“哦,她又不知道我是谁,只能报复吧。” 这叫父债子偿。 老白:“…………” 兰菏:“好吧好吧,我见,她在哪?” 老白:“车库里,没告诉她家在哪儿。” 兰菏也不离魂了,反正胡大姑娘知道他是生无常,只拿了只口罩来戴上,就和老白一起下去了。只见胡大姑娘正盘腿坐在一辆小车上,见他们来了便跳下来,笑盈盈地道:“今日来办差,便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虽然只见了一次,但胡大姑娘俨然要把兰菏当知己了。原因大家都知道。 兰菏也很识相地把一把香交了出来,胡大姑娘接过狐头狐脸、急不可耐地嗅了几下,才貌似文雅地擦了擦鼻子,将香先揣好,然后似笑非笑地道:“真的不带我回家么?” 老白给兰菏挡了,他收了钱还是很愿意挺身而出的,“大姑娘,这是我们东岳阴司的人。” “嘻嘻,我知道,援建黄泉路……我都听说了,真是东岳的好无常。咱们都是东岳一脉,总是自己人,我也是忧心,小来是生无常,近来京城不太平,他若受了牵连怎么办。”胡大姑娘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闪着精光。 “京城怎么不太平了?”兰菏不明所以,“这清明不都过去了么。” 胡大姑娘眼睛在他身上刮了好几遍,才问道:“还不清楚么?可知道这京城的镇物?” 华夏风水有镇法和镇物,常见的镇物比如桃符、石狮子、瓦将军,都是镇妖辟邪用。 不过那些镇宅所用,而城市,也是需要镇物的,比如不少城市都修塔作为一城之镇物。 而对于一座皇都来说,镇物就得更厉害了。京城重地,历朝历代,都有皇家风水大师设下镇物,比如京城就有旧五镇和新五镇,以五行镇物镇住东南西北中五方。 像觉慧寺的大钟,传说就是新五镇中的西方镇物,属金。 兰菏道:“我依稀听过,好像有觉慧寺的大钟。其他不记得了,而且无论旧五镇,新五镇,好像版本也不止一个?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咦,对了,我好像听说妙感山的金顶,其实也是金属镇物?是吗?” “这个嘛,有的真,有的假,至于哪个是真……”胡大姑娘按了按嘴唇,示意不得宣之于口,“除了这明面上的阳间风水高人设下的五镇,其实还有暗五镇,是京城的仙家们联手设下的,已有千年历史。要我说,不是这暗五镇,什么新五镇老五镇,也设得没那么顺利。所以近来,暗五镇出了些问题,甚至影响到了明五镇……妖邪们都坐不住了。”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又出在何处,她也不能随便说。 兰菏仔细一回忆,之前听他们说过什么时节不对,小红小绿那样的厉鬼都作乱,可能就是指的这个,甚至老白为什么需要从人间借人手?也许亦是因此。 “大姑娘是为了此事奔波?严三哥说京城是高人最密集的地方,我觉得应该轮不到我被牵连吧。”兰菏半开玩笑地道。 “我也是担心不是。”胡大姑娘的眼睛在兰菏和老白身上来回乱转,“看都不知道这事儿,明明就在京城地界上。老白也是的,不提醒提醒。” 老白讪讪一笑,他拿了钱答应不让兰菏干什么活儿,自然也不必特意告诉兰菏这些事。但之前他是拿阴司忙碌来搪塞胡大姑娘,现在被大姑娘看穿了,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谢谢胡大姑娘提醒,我以后一定多给您供香。”兰菏机灵地立刻道,果然看胡大姑娘露出了笑意,又转移话题,“对了,我……认识一个人家的小孩儿,是打妙感山栓来的,额头这里有道褐色的胎记,平时总是大哭不止,偏偏见了我就不哭……” “哟,见到淼淼了?”胡大姑娘漫不经心地道。 她竟还知道孩子叫什么?兰菏转念一想,名字都是娘娘宫里道士起的,胡大姑娘就待在山上,知道也不奇怪。 胡大姑娘笑道:“们原就有缘来着,在山上救了他一次。他虽没记忆,却带着这缘投生,见了就不哭了。” 竟然真是这样,系着缘分的呢!兰菏追问:“那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生后哭闹不止?先前以为是还愿没还完,最近他母亲也去还愿了,可还是会哭,是还缺了什么环节吗?” “哭着啊,和还愿可没什么关系。”胡大姑娘想想道,“淼淼投生前,本就是殿里最灵性的一个,娘娘看陈星语长得漂亮,才给了她……” 兰菏差点“我靠”一声,娘娘还看脸来的? 他硬憋着没说话。 胡大姑娘:“……怕是眼睛太灵了,平素见了脏东西,近来京城本就邪气四窜。若不是早‘认识’淼淼,见了也要大哭的。” 那倒是巧了,而且和柳醇阳捋出来的说法还对上了一半,只一点猜错了,兰菏不是一身正气,是一身阴气。 兰菏追问:“有办法解决吗?” “自然是有的——”胡大姑娘一笑,“刚好呢,我也想谢谢,美食相赠,把手伸出来。” 兰菏看了老白一眼,见他点头,才把手伸出来。 胡大姑娘伸出右手,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指甲刀来,把长长的食指指甲剪了一截,那指甲正好落在了兰菏手心。 兰菏:“……” 他差点手一抖,把这指甲给丢了。好像有点不卫生啊。 “不是还劝我剪指甲么?现剪给了。”胡大姑娘道,“这指甲就如我的分|身,带着我几分本事。要用时,把它挫下来一点烧了,就可以用我的本事了。用了它,自然知道把淼淼见鬼物的眼睛蒙住。以后若遇到危险,也可如此。” 老白看胡大姑娘一眼,撇嘴道:“大姑娘这算感谢么,这是想让小来先试后买,试了的本事,日后把接回去吧。真是会做生意。” 兰菏哑然。 胡大姑娘掩嘴一笑,“试试,用过都说好!” “……”兰菏就会勾魂,不知道怎么帮淼淼解决,就算是试用品,他琢磨大不了坚决只试不买,小心地把那片指甲捻起来,用纸给包住收好,“谢谢大姑娘。” 他和老白、胡大姑娘就此道别,直接从车库坐电梯上去,一出去,迎面就撞到了应韶和他的两个师弟。 …… 应韶买了一堆做法的用品,凝重地和两个师弟说:“咱们这次得罪的人不简单,俩要是害怕了,现在还有机会,立刻买车票回老家。” 师弟们都摇头,“不,绝对不回去,跟那家伙干到底了!凭什么啊,他们不守规矩,又做巫婆又做鬼骗雇主钱,咱们只是实话实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应韶叹气道,“当时也太激动了,直接说出来,我本是想慢慢透给雇主的。” 师弟弱弱道:“对不起师兄,我犯傻了。那我更不能走了,我不走。” 另一个师弟也道:“不走,我们都不走,看他邪法师厉害还是我们蛊鬼凶残,谁怕谁。把他们的鬼都吞了炼蛊!” 应韶看他们放狠话,露出一丝苦笑,这场战不好打啊。 他正想着,电梯门打开了,他那漂亮邻居走出来,大家正对一面。 应韶一愣,没想到他会回来。 兰菏也不知道应韶他们在聊什么,就是看了应韶的袋子里一眼,有点惋惜,这没烧鸡啊,上回背着他吃的烤面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啊……兰先生,”应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住想往自家走的兰菏,“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了,才知道是演员啊,而且在拍柳醇阳的戏,真厉害!” “谢谢。”兰菏一笑,“是啊,我就回来两天,还得去片场。” “哦,所以今晚在家哈,那个,可得给我签名。”应韶主动上前,“我也能出去吹啦,我认识明星。” “没有没有,小透明一个。”兰菏友好地给他签名,作为一个小透明,除了公司安排的,兰菏也就给俩人签过名,应韶算一个,另一个,是王警官…… 兰菏刚签好呢,一抬头,就见应韶对自己一弹手指,几滴水落在了自己脸上。 兰菏:?? 什么玩意儿。 应韶喝道:“出我口,入心,金蚕系魂,魂随我意!” 有个词叫蛊惑,蛊者,惑乱人心神。 应韶正是打算催眠这个邻居,省得今晚他们有什么动静,邻居又打电话叫物业。 兰菏:“…………” ……好累,都回家了还要演戏。 亏得兰菏是个演员,又有保持淡定的习惯,他一动不动,看着应韶念叨完了,直勾勾盯着自己,命令道:“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在房间睡的觉。” 兰菏:“……好。” 应韶嘱咐完,刚想收了蛊,又想起什么,“对了,有没有什么娱乐圈隐秘,给我说一下。陈星扬前女友真的是黎倩吗?” 兰菏:“………………” 兰菏:“不知道,我太糊了。” 应韶怜爱地看了两眼,又觉得自己有毛立场同情人家啊,酸溜溜地道:“会红的。好了,回去吧。” 唉,人不同命啊,他这邻居长这样,靠脸就能吃饭了。不像他们这些家户型宗教服务供给者,在京城这片土地上,竞争激烈,要跟和尚道士喇嘛顶仙的阴阳先生等等同行,有时候甚至是女巫抢生意……房租饭钱都岌岌可危。 应韶看着邻居被蛊惑完,无视他们,开门进了自己家,这才招呼师弟们回去,要布下法阵,严阵以待! …… 兰菏一关上门,就抽纸巾擦了擦脸,弹他一脸水也不知道干不干净,邻居今晚这是想干嘛呢。他赤脚走向厨房,心想可刚才那蛊对他怎么没用? 兰菏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应韶的蛊惑没用应该不是他学艺不精,也不是自己的无常身份——这无常也没说能免疫蛊毒攻击啊。 他估摸着,是自己他身上还有胡大姑娘送的指甲盖儿,迷惑人心是老胡家的看家本领,因此才没被迷住。 他随便琢磨了一下,也没往心里去,拿了瓶装水出来,晚上喝点水,再吃点外卖水果就对付了。 兰菏吃完水果,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剧本,想着剧情就睡着了,半夜才被冷醒,爬起来一看,老白坐在他床头,阴森森地问道:“还有钱啵?” 兰菏:“……” 兰菏崩溃地道:“这才多久,就没钱了?有没有五个小时?” 啃老也不是这么啃的吧,过于勤奋了。 老白搓搓手,“都怪胡大姑娘,她埋怨我瞒着的住处——我可是替挡住她的搜寻了。她一生气,拉着我非要和我赌钱,把钱都给我赢走了。” “没了没了,真没了,我一颗也没有了!过几天再来!”兰菏无力地爬起来,想关窗户。 外头一阵一阵阴风刮进来,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却阴寒得如在黄泉,他本以为是因为老白在,谁知往外一看,飘着十好几号冤魂。 这些冤魂手腕上都系着丝线,悬停在空中,正在辨认方位。 兰菏:“唉……” 好累,能不管吗? 但这些冤魂样子,像是被人拘着……要是视而不见,好像太冷酷了吧。 应韶的屋子门窗都贴了符,这些冤魂是被拘役为仆,但也因为是冤魂,神智不是特别清楚,看着兰菏家大开的窗,就琢磨从这边进去。 结果排着队从窗户进去,就见里头坐着无常,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配置相当齐。 其中一个无常幽幽看他们一眼,疲惫地道:“来都来了,跟我走吧。” 众鬼:“…………” 鬼还没到手,两个无常已经商量起来了: “非要送啊?唉,看在的面子上,拉觉慧寺去吧。” 兰菏讶然,“也送觉慧寺?不是应该找个道观吗?” 老白:“懂什么,花他们钱办自己事儿,超度完我给拉东岳去。” 兰菏:“……” …… 隔壁。 应韶正襟危坐,随时准备迎接大敌。 两个师弟则跺了跺脚,“师兄,说什么时候才来啊,我脚有点麻了。” 应韶看看都子时了,笃定地道:“应该快了!” . 觉慧寺。 月色如水,宋浮檀和思空坐在庭院中下棋,窦春庭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旁观。 因为上次离魂一去多时,下达黄泉,宋浮檀身体略有不适,便在觉慧寺住几日休息,窦春庭也被打发来陪表哥。 思空落下一子,微微一笑,“有些心浮气躁。” 虽然宋浮檀看上去仍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但思空能从他的棋路看出来,心思确是乱了。 窦春庭还懵呢,哪有哪有,姑姑还让他注意表哥的情况,他可半点没看出来表哥心浮气躁,不还是安安静静,要么看书要么写稿子吗? 宋浮檀被思空道破,索性放下了棋子,大方承认,“那就到这里吧,没心情了。” 思空颔首,站了起来。 “思空。”宋浮檀忽然喊他,“会金轮咒么?能不能教我。” 思空却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宋浮檀头一次要向他们学什么东西,“会,要学,必然也是很快的。” 宋浮檀是师父口中的“病身红莲”,佛家推崇莲花,病身红莲指的即是历经劫难,却心性如红莲坚韧清净,不可动摇,正因如此,那些妖邪从来无法侵入他的心神,拿他没辙。 也因此,一个金轮咒,宋浮檀想学,不必担心学不会。 “金轮咒是什么?”窦春庭状况外地问道。 思空饱含深意地笑了笑道:“持此咒,夜梦所思之人。” 宋浮檀的手指在石桌上点了几下,算是默认了。 从第一面起,他就对小来有好感,这是在阴间或阳间都从未有过的。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觉得一个阴间生物可爱。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都死两百多年了。也正因为对方来自阴间,宋浮檀连他的名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跃跃欲试,又举足不前……现在又是许久未见,他想,或能梦里见一见? 窦春庭“哇”了一声,“表哥爱了?不对,爱了可以直接见真人啊,难道是单?” 宋浮檀站起来,并不打算和窦春庭分享自己的事,“可以回去睡觉了。” “我不,我也想学这咒啊。表哥,到底想见谁,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姑姑、姑父说。”窦春庭抱着桌子不肯走。 可惜宋浮檀态度坚决, 窦春庭含怨道:“不告诉我梦姑是谁也罢了,咒都不让学,虚竹哥,也太小气了!” 宋浮檀:“……” 他一脚踹在了窦春庭身上。 17|第十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一干冤魂哪料到该进的大门还没进去, 就在隔壁被两个无常抓个正着,简直好比偷盗偷进了警察家。被兰菏和老白撕了身上拘役的绳子, 捆成一串前往觉慧寺, 自始至终都是满头雾水。 “看勾魂勾的也少,不知道我们无常有个手法, 叫无常结, 打上了后, 便是勾几十个鬼, 也难跑脱。”老白展示给他看, “不像阴曹地府, 他们的逃脱率高多了。” 他暗搓搓开始diss阴曹地府, 因为已经知道了严三有过挖角的想法。虽说兰菏应该不会去, 也要未雨绸缪嘛。 技多不压身,兰菏真学了起来。 老白哈哈大笑:“还说不愿意走无常,这不是学的挺认真嘛。” 兰菏看了他一眼:“老白, 有没有看到我头上写了四个字。” 老白:“看到了。” 兰菏:“念一下。” 老白:“来都来了……” 老白:“……” ……行吧, 他懂了。 到了觉慧寺,只见这里游魂众多,偶有路人走过, 穿过他们的身体, 那些鬼力低微的游魂就会面目模糊地散开一会儿,好半天才能聚拢回来。 “今日怕是在办法会,这样热闹。太好了,趁机混进去一起超度。”老白仔细听了听, 确实有念经声。 寺庙举办超度法会,自然游魂围在旁边听经,希望获得超拔机会。科仪咒语中会有邀请鬼差带着魂魄前来赴会的内容,这算是一个邀请,能让他们进去。 “来老爷,来老爷!” 兰菏忽有声音喊自己,一看,是穿着长衫的徐贵,他的身形看上去比上次凝练了不少,“是啊,徐贵。” “来老爷,还有这位老爷。”徐贵作揖,憨憨一笑,“给二位请安了。来老爷,我刚在里面吃了化食呢,都来晚了,快进去吃东西吧。” “哦哦!”兰菏想起了觉慧寺的素斋,抓着老白,“冲呀!" 进去后兰菏才发现自己想差了,法会上自然也摆着供品,却不是素斋,只是香花水果。兰菏挑拣着吃了一些,可他晚上吃得就是水果,实在有点腻了。 “我要是在这里飘来飘去找吃的,会被和尚抓起来打吗?”兰菏犹豫地问老白。 老白:“穿着制服呢,怕什么。要是遇到高僧,就说来参加法会的,迷路了。” 兰菏:“可以可以。” 兰菏往觉慧寺的僧侣生活区域飘,想找找后厨,竟然在一处院落看到了宋浮檀,他随意地睡在靠窗的木榻上,窗户打开,月光和兰菏的目光就一起落在他俊美的脸上。 “咦……”兰菏也没惊讶疑惑多久,宋浮檀和觉慧寺颇有渊源的样子,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兰菏几乎没思考,就飘了下去,打量一会儿,蹲下来往他脖子吹凉气,“呼——呼——” 宋浮檀持诵咒文,渐渐入睡,脖子上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慢慢睁开眼睛,一般这种阴风掠颈,都是鬼怪出现的前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睁眼却看到了小来蹲在床边吓唬他:“略略略。” 宋浮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应当是自己的梦境,金轮咒一念,他真的梦到小来了。 既是在梦中,宋浮檀也直勾勾看着他道:“来了。” “啊?也太淡定了吧,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兰菏还以为能吓宋浮檀一跳,这也太淡定了吧,不愧是常见鬼的,“我和我同事一起送冤魂过来,本来想找到吃的,没想到看到也在啦。” 宋浮檀:“?” 他心中略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梦还这么完整,甚至带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剧情。同事,指的是那个阴曹地府的阴差吗? 不过,到底是梦,还是有荒诞的bug。东岳阴司的阴差,怎么押送冤魂到觉慧寺来。 宋浮檀忽略了这bug,只顺着道:“是想让我带路去厨房,才叫醒我的吗?” “被发现啦,我看肯定知道吃的在哪儿。”兰菏拿着勾魂索,“哎,不如,跟我一起飘去吃吧,这样方便。我好像也更习惯看的魂体。” “嗯。” 既因为面对小来,又是在做梦,宋浮檀情愿离魂而出。 兰菏把他一勾,就扯了出来,又伸出手。 宋浮檀握住了兰菏的手,顺势完脱离躯壳,站了起来。 魂魄与魂魄的接触,是一种奇妙的触感,冰冰凉凉,似虚还实。他想,果然是做梦,才会手拉手,但感觉还挺真实。 “跟我来吧,在单位吃得不好吗?”宋浮檀想到传说中饥一餐饱一餐的鬼差,觉得小来的确是很消瘦啊。 “太不好了!”兰菏想到的却是柳醇阳,“呜,我上司都不让我吃饱。” 虽是在梦里,但看到小来的样子,宋浮檀还是觉得太可怜了,这都是现实的映射啊。 宋浮檀立刻把他带到了厨房,“这里还有一些萝卜糕和素牛排,是我表弟备下的夜宵,都吃了吧。” 白萝卜丝和粘米粉做的萝卜糕,透着萝卜的清香甜味,软弹可口,咸甜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而素牛排其实是豆干做的,浇上汤汁后几乎能以假乱真,色香味都十分接近荤菜。 兰菏快乐地吃了起来,“我早听说觉慧寺的素斋味道一绝,终于吃到了,刚才找了半天呢。他们烧菜怎么烧的,味道怎么就特别好呢?” 宋浮檀:“后厨告诉我,炒菜时会放《楞严经》。” 兰菏:“……” 兰菏大声道:“我不信!不要骗我们东岳来的无常!” 宋浮檀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极了,“因为放了《楞严经》心境更加平静,就能烧出高水平的斋菜了。” 兰菏:“好吧,这样还有一点道理。” 既在梦里,也无所顾忌,宋浮檀问他:“如果以后饿了,就来觉慧寺吃东西吧?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提前准备好。” 兰菏:“好!!!!” 宋浮檀看他高兴的劲儿,自己也带上了笑。随即有些怅然,如果这不是梦,该多好。 正是这时,老白飘飘忽忽过来了,“小来,找到吃的了么,我也饿了——这谁啊?” “这是我一个朋友。”兰菏招了招手,又给宋浮檀介绍,“这是我同事老白。” 宋浮檀:“老白???” 他的表情太不可思议了,连老白都有些莫名其妙,“是……我啊,有什么问题吗?” 宋浮檀忽然觉得不对了,他没见过老白,持金轮咒是夜梦所思之人,可没见过的怎么也会梦到。 他冷静地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吗?” 兰菏:“做梦?在说什么?” 宋浮檀:“……” 兰菏反应了一会儿,才惊愕地道:“啊,以为自己一直在做梦?” 宋浮檀:“…………” 他慢慢抬头揉了揉眉心,虽然想见小来,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老白还在状况外:“啥情况,这人干嘛呢,到底死没死。” 宋浮檀头疼地道:“可是东岳阴司阴差,怎么会来觉慧寺参加法会,还答应我常来。” “等等,觉得我不可能出现在觉慧寺,所以认为这是梦?”兰菏觉得自己是不是找到重点了,“但是我和老白是来占便宜的诶。” 宋浮檀:“……” 老白继续状况外:“干嘛了?我还有吃的吗?” 宋浮檀从纱罩下又拿出了一碟菜,递给老白,老白就接过吃自己的,不吭声了。 “哈哈哈哈哈,也太搞笑了吧!我就说被我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原来是当梦。”兰菏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更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内心比兰菏理解的更不好意思,他努力在兰菏面前保持淡定,“但还是很少来这里吧,我带走走。” 他是时常来觉慧寺的,以往可没见过小来。 兰菏立刻答应了,“我们溜达一下,等老白吃完了再走。” …… 两人走了出去,隐隐还能听到唱经声,僧侣们的超度法会还在进行,要是飘得高一些,还能看到那些祈求得到超拔的鬼众。 “其实昨天,我还想起和小瘸驴了,不是在梦里哈,没想到又见面了。”兰菏笑哈哈地道,被刚才那一出逗得心情颇好了。 宋浮檀听到他的话,心里就不自觉写起了散文,嗯,他也在想我。 兰菏和他一起一边闲聊,一边往屋顶上飘,只见一个年轻僧人正在院子里,坐在石桌前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 兰菏看着眼熟,心说这不是那什么思空法师么,据说是觉慧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当家,也就是监寺,方丈的左膀右臂,位置相当重要,加上长得又帅,还在网上红过一阵呢。 据说不止网红,佛法也精深,在业界很有名…… 此时,又有几个僧人进了这院子,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僧人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上布着皱纹,但眼神清明,身形高大,穿一身最普通的僧衣走在最前面。 看到思空坐在那里发呆,那老僧问道:“思空在做什么?” 思空回神,讷讷道:“我在想,暑气逼人,如何修禅。” “为何不回避?”老僧提起拐杖,就往思空身上抽。 别看老头上了年纪,一动起来,袖子挽起,竟是肌肉鼓鼓,而且他比思空还高了半个头呢。 原本安静俊美的思空法师一下跳了起来,脸也吃痛地皱了起来,战战兢兢对老僧一拜。 谁知道老僧又是一下抽了过去,思空再受一棒,龇牙咧嘴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可硬求心无波澜,我这就去吹着电风扇修禅!” 老僧这才把拐杖收了起来,“去罢!” 他看思空灰溜溜走了,又嘱咐起了身边的僧人。 兰菏目瞪口呆,“这是谁啊?” 宋浮檀道:“这里的方丈,不动法师,也是先前那僧人的师父。” 难怪敢打思空,原来是师父加方丈啊,兰菏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有时会在新闻上看到,很有名的老和尚。但他想象中的不动法师,或者说每个老和尚,应该都是慈眉善目的,这位举棍打人的样子可太凶残了。 兰菏喉咙痒痒,忍不住道:“刚刚那是什么意思,说着说着就拿拐棍打人。” 宋浮檀:“那不是拐棍。” 兰菏:“啊?是什么?” 宋浮檀:“是他专门打人用的棍子。” 兰菏:“???” 兰菏震撼地道:“……年纪这么大了,这方丈还是武僧啊。” 宋浮檀被逗得轻笑出声,“听过当头棒喝吗?” 兰菏就是不信佛也听过这个成语,“当然了,就是突然吓人,让他们领悟道理……咦,的意思是大师刚才也是在当头棒喝?还真直接用棒子打的啊?” “这可是临济宗的拿手本事,佛学界有‘临济将军’之称。”宋浮檀悠悠解释。 其实和尚也很有多种,并非人人都“拈花一笑”那么温柔,拳来脚去都有。 临济宗这流派的风格就一直很峻烈。 当初临济初祖,义玄法师修行时,那不是被棒喝一次两次啊,是问了三次,三次都被棍子打。德山宣鉴法师更是凶猛,徒弟说话也打三十棒,不说话也要打三十棒。 德山棒,临济喝,正是“当头棒喝”的起源。 不过人家动棍子,都是为了让人开悟。他们出名后也有人模仿,乱打,乱喝,但是没功力打了也白搭,那就不叫峻烈了,叫鲁莽,反惹嘲笑。 这位不动法师,就非常复古,擅长棒喝弟子,在当今可算是很少见了。就因为颇有古风,还同样精研《金刚经》,他在业界也被称为金刚法师。 而且吧,人家临济宗那棍子打下去,还分类型,有招式的,有让学者归正路的棒,有验证虚实的棒,有勉励性的棒,等等。 最牛逼的一种叫盲加瞎棒,这种棒属于没道理,抬手就打…… “盲加瞎棒?打就打,不挑理由啊。”兰菏第一次知道,“当头棒喝”还这么系统,而且是人家这流派的特殊风格,他咽了口口水,赞叹道:“厉害,临济宗才是猛男应该修的佛啊!!” 宋浮檀:“…………” 这时候,下头那老和尚突然一抬头,眼神清凌凌地看了过来,极为犀利。 兰菏顿时像被北极的风拂面,不过不动法师也只看了一眼,就一笑了之,离开了院子。 兰菏沉默了一会儿,才恢复,“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宋浮檀道:“一直能看到。” 兰菏囧道:“那我刚说他们猛男,岂不是也听到了……” 宋浮檀刚想安慰,兰菏很快活泼过来了,“那应该没事,我夸他们呢!” 宋浮檀:“……” 兰菏索性坐在屋顶和宋浮檀聊天,“我听说最近京城有些乱,难怪老是离魂,要小心一点呀。” 见他关心自己,宋浮檀点头,“我知道。也很忙吧。”连吃饭也没什么时间了。 “倒是还好。对了,上回那个给我们使绊子的守门吏,我朋友把他的牙给打掉一颗,哈哈哈哈哈!”兰菏给宋浮檀分享起上回一同下黄泉经历的后续。 宋浮檀看他露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心底不安的跃动,说道:“我姓宋……” 要把名字告诉我?兰菏半是惊讶半是了然,就像他早也在等这一刻。 只是,宋浮檀不过说了两个字,身形竟不受控制地向后移。 “这是怎么了?”兰菏跳起来。 “……要回魂了。”宋浮檀略带懊恼地刚说罢,已经被不知何处来的清风送走了。 “诶!”兰菏一愕随即露出笑容,虽然没听到名字,但至少知道对方有这份心了,他跳起来招了招手,轻松地道,“算了,下回再说吧!” 嗯…… 宋浮檀只觉瞬息之间,天旋地转,自己也回到了身体之中,再次睁开眼时,窦春庭正紧张地趴在床边看他,“表哥,还好吧?我看又离魂了,赶紧找思空法师把弄回来,他说幸好走得不远……太可怕了,在寺庙里也能离魂啊。” 宋浮檀面无表情地看着窦春庭。 窦春庭:“表哥?” 宋浮檀站起来开始殴打表弟。 …… 应韶守到快天光大亮,实在困到不行了,还是什么都没出现。 他都郁闷了,“是不是耍我呢,还说今晚要我好看,浪费我这么多钱!” 师弟们也很郁闷,不但是满腔豪情被消磨光了,主要是花了钱啊,“就是,好穷的。” “不行,可能是为了麻痹我们,要在最后一刻来。”应韶洗了把冷水脸,努力睁大眼睛,这时身体忽然猛地一颤,吓得连个师弟都大叫起来。 “师兄,师兄怎么了!” “是不是中咒了?” “没事……”应韶把手机拿了出来,“来短信了。” 他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里面只有一句话:算狠!走着瞧! 应韶:“??” 神经病啊。 兰菏早起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应韶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在买豆浆油条,两人对视了一眼,“早安。” 兰菏问:“整晚没睡吗?” 应韶勉强一笑,“是啊。” 兰菏故意道:“嘿嘿,我睡得特别香。” 应韶:“……” 白蛊惑了!白蛊惑了! 既没听到八卦,也没什么动静能吵到邻居!完是在给邻居助眠! …… 兰菏又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去郊区的拍摄地集合。 这里的院子都相当有年纪了,或者说这一带的建筑都比较老,附近还有个民俗村景区呢。 程海东迅速开始八卦,说导演原来勘景都看好了,租下房屋做拍摄地,谁知道临时出了差错,村里有人喝多了,居然一下把几处的院墙都给撞了,连屋子也有了些损毁,连布好的景也白费。 柳醇阳气死了,临时又选别的屋子重新布景,这才拖了两天,因为急还多花了不少钱。 陈星扬说,“然后这里都是炕,得睡大通铺啊。” 拍摄期间嘛,条件比这困难的还有,兰菏点了点头。 兰菏、程海东、陈星扬他们都和柳醇阳住在同一个院子的不同房间,这院子因为是临时换的,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完收拾好,在院子外头等了一会儿。 这边的主人家姓杨,给他们张罗的是这家的小儿子,剧组的人喊他小杨,人挺热情的。 有剧组来,村里不少人在旁边围观,“嚯,这钱又给杨家赚了,我就说他家那运是真好,这签了约的,都能撞了,跑他家去。” “听说还加钱了,他一大家子,三四个院子呢,多赚多少……” 程海东听了,小声道:“那这人家够不错的啊,虽然村子远了点,这么大块地呢,还特有历史,可以租出去赚钱,弄民宿也能赚不少吧。哎,比我是舒服多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腰。 “天天想吃火锅,住这儿吃火锅可不方便。”兰菏安慰了他几句,看收拾得差不多,进去放行礼了。 换了地方拍摄依然挺累的,陈星语和老林只晚半天,特意带着淼淼来看了,这些天他们过得可轻松太多了。 这时陈星语夫妇已经是十分信任兰菏了,他抱着淼淼的时候,老林在外头和陈星扬聊天,陈星语也打起了盹儿来——即使不大苦恼,这么小的婴儿,带起来还是很累的。 兰菏趁机把胡大姑娘的指甲盖儿拿出来了,挫下来一小点,用纸包了点燃。 随着火焰嗤嗤烧化指甲,爆出淡青色的光焰,兰菏觉得像是有股气蹿到了自己身上,他好像一下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而且—— 兰菏抬起左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像胡大姑娘一样长了一大截,尖利无比,泛着寒光。 兰菏赶紧看了一下身后,还好,没长狐狸尾巴。 他抓紧时间,长了指甲的手虚虚盖在淼淼头顶,淼淼看到他的手,也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不会也认得出这手吧?”兰菏也对他一笑,随即咒了三遍:“功德金光色,晖晖开幽暗,定慧生莲花,诸魂神永安……” 咒罢,淼淼也就睡着了。 兰菏出去和老林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那边洗澡去了。 不多时,淼淼醒来哭了,老林赶紧抱起来,也没立刻去打扰兰菏,先哄了起来,看他可能是有些饿了,就喂了奶,喂完淼淼自然而然安静了下来,大眼睛四处张望。 慢慢的,老林才觉得哪里不对。 等一下,淼淼哭了,喂了奶,不哭了,这中间,没有兰菏,也没有兰菏的视频啊! 他傻傻想,这不是巧合吧,淼淼这会不会是……好了? 待陈星语醒来的时候,淼淼已经一个小时没哭没闹了,陈星扬和老林正激动地抱着他,给陈星语分享这个消息。 也是这个时候,兰菏才过来。 淼淼一见他,就拍着手要抱——显然,虽然兰菏已经不是他的止哭良药了,但还是他最喜欢的人之一。 “兰菏,淼淼好了!”陈星语擦了擦眼泪,把淼淼递给他。她打心底觉得,就是因为兰菏,淼淼才慢慢好的! 兰菏接过淼淼,抱着他柔声道:“是么,爱哭鬼好了?” 这夫妻俩是难掩激动,老林还拍了个小视频,转头就被陈星语发到自己微博上去了,激情发言:“我儿子最喜欢的人!!” 如果没什么新戏,陈星语是难得发一次微博的,原创微博能带图、带视频更少,她一发,粉丝们立刻蜂拥而至。 只是看了内容有点迷惑,陈星语的朋友就那么小猫三两只,这又是谁?怎么还成了她儿子最喜欢的人? 而且以大家对陈星语以前微博的分析,但凡是她自己写的,很少用感叹号…… 网友那侦察能力多强啊,迅速就挖了出来是陈星扬新戏的搭档,前段时间陈星语还去客串了。 原来是这样接触的么?但是以陈星语的性格,这么短时间内能和人交上朋友,也很难得了。 这时也不知是影视基地的群演还是工作人员,还站出来爆了一张照,按理说是不能流出的,但人多了有时候也难免疏漏。 而这正是在之前的片场中,陈星语一家三口加上兰菏休息时的照片,淼淼趴在兰菏胸口,兰菏拿着奶瓶,陈星语和老林还给他擦汗递水,爆料者表示:休息期间兰菏一直给陈星语家带孩子。 如饥似渴的记者们迅速满怀疑惑地撰稿报道出来。 网友同样满怀疑惑地看完: 为什么?带孩子?头一次看这种片场花絮?? 瞳孔地震,陈星语转性了吗让一个刚认识的人给自己带!孩!子!还给他擦!汗! 而且是不是带的特别好?疑惑,我以为明星这么有钱了,请专业保姆应该没问题吧,要不是他特厉害,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拜托同行…… 我发现这个演员的新闻都太……奇怪了 谁说不是呢,要么装死——这个装死啥意思现在都还不清楚,要么给猪头化妆,要么……在片场利用休息时间帮星语女神带孩子?他技能有点多哦! 18|第十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的经纪公司小, 他又透明得很,专心拍戏, 所以网上能搜到关于他的新闻本来就很少很无聊, 基本都是些参演信息。 现在因为参演了柳醇阳的新电影,才多了些新闻, 然而如网友所说, 内容都比较奇怪…… 因此有一点很真实:网友基本不认为这是炒作。毕竟是陈星语主动发的, 她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兰菏又已经参演了柳醇阳的戏, 拿什么炒不好, 最不济, 兰菏长得不好吗?吹一波颜值不香吗? 借着这奇怪的内容, 和陈星语的热度, 再加上颜还真的过硬,兰菏还真得到了一波关注,连冷清的微博都瞬间浏览量狂涨, 粉丝也增加了好几万——这个微博还是他进组后, 公司给开的,让他有事没事放点日常。 兰菏每天拍戏就很累了,写微博也就不是特别上心, 寥寥几条, 基本都是盒饭的照片,分享一下伙食。 这就让他的微博评论区更迷了,甚至很难分辨出来其中一部分粉丝是冲着什么来的。 请问孩子百日还一直在哭怎么办?狗头.jpg 评论区的姐妹看看我家猪头美不美啊,今天我们村儿祭祖 看好看好, 这么多才多艺的演员现在很少了,关注一波! 帅哥伙食看起来不是很好,能不能放一下柳导的。 …… 兰菏正在沉思,这些算不算粉丝的时候,柳醇阳还转发了他的微博,说“我蹭蹭热度”,然后配上美食照一张,以示鲜明对比,于是网友们也冲上来凑热闹,发了一大堆美食照。 兰菏:“……” 他要吐血了,关上微博,还是先专心拍戏吧。 就在这个拍摄地,兰菏的角色要领便当,所以这天收工后他还和陈星扬一起去柳醇阳屋里聊这场戏,比较重要。 柳醇阳吃着烤肉,这次他不敢那么嚣张了,自从被陈星扬和兰菏制裁过一次,他在片场就收敛了很多。今天还在网上挑衅了兰菏,他有点怕刺激过了,兰菏暴起伤人。 “嗨,俩晚上就在我这儿一起睡算了。”柳醇阳说,他这屋子也是个大炕,但就他和副导演俩人睡,宽敞得很。 这也是节省时间,大家睡同一张炕,说得差不多了,副导演一拉灯,倒头就睡呗。 兰菏拒绝了,他老觉得屋子里的烤肉味儿散不去,多走两步又要不了命,于是只有陈星扬懒得动,留了下来。 柳醇阳睡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副导演和陈星扬,这炕足够并排睡五六个人,所以他们倒也不会觉得挤。 夜里也不知是几点钟,柳醇阳觉得肚子隐隐作痛,醒了,闭着眼睛就哼哼唧唧起来,这怎么搞的啊,不会是烤肉不干净吧,肠胃炎? 大热的天,他愣是觉得有点冷了。 陈星扬和副导演虽然没吭声,但是柳醇阳能感觉到他们的关怀,打毯子右边伸进来一只手,放在了柳醇阳肚子上,给他揉啊揉。 别说,柳醇阳立刻觉得好多了,“嗯……再左边一点儿……舒服……” 那手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又暖和,隔着一层背心,给他揉得是妥妥当当,很快那点痛意就没了,但柳醇阳还有点舍不得:“星扬,能不能再揉揉?” 陈星扬迷迷瞪瞪醒来:“揉什么。” 柳醇阳仍然闭着眼睛,疑惑地道:“星扬,没有在揉我吗?” 陈星扬:“我靠,柳导,都合作三部戏了,现在才想潜我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点。” “…………”柳醇阳睁开眼,只见离他一人左右的边上,陈星扬两手放在自己身上,姿势规规矩矩。 柳醇阳那刚醒的脑子有点混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谁揉他肚子,难不成是副导演的手拐了个弯来揉的? 这时,那只舒服的小手已经将他背心一捞,贴着肉搁在了他肚皮上,轻轻地揉啊揉,没了衣服的阻挡,也能清楚感觉到那毛绒绒热乎乎的触感了。 柳醇阳的汗瞬间就下来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是自动一弹,从炕上跳了起来,连骂三声:“我X,我X,我X!!” 他想起老话都说鬼也怕恶人,张嘴就骂了一连串脏话,又用力踩毯子,“不要挨老子啊!!” 副导演也被柳醇阳的口吐芬芳吵醒了,一伸手把灯给摁亮了,“导儿,干嘛呢?大半夜骂街,又想到什么地方没拍好吗……” “他妈的,有东西揉老子,毛茸茸的。”柳醇阳把毯子掀开了,他踩了很多脚,但下头一根毛也没有,刚才的一切就像幻觉。 陈星扬疑惑地道:“做梦吧?我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副导演也道:“是不是耗子啊……” 柳醇阳神色变幻,说真的,灯亮了之后,刚才那一切好像真是一个很真实的梦,肚子一丝痛感也没了。但以柳醇阳的小心程度,还是下了床,“我去找兰菏睡!” 陈星扬和副导演面面相觑,那他们怎么办啊。 刚才柳醇阳叫那么起,虽说什么没感觉到,他们也有点怪怪的,索性跟着一起去敲兰菏的门,反正在同一个院子。 兰菏和程海东,还有另外两个演员住在一起,敲门声把他们三个都吵醒了。 兰菏去开门,程海东就问:“谁啊?” 兰菏:“柳导……” 其他三人都清醒了,什么情况?导演半夜来敲门? 程海东喃喃道:“这可难得,只听说演员半夜敲导演门的。” “滚。”柳醇阳听到了,进门道,“我今晚睡这儿。” “还有我们。”陈星扬和副导演也接着进来了,“导演做噩梦,说有毛毛手摸他肚子,过来蹭点正气。” 柳醇阳也没反驳这个说法,算是刚才的经历和可能的解释结合了起来。 程海东一下坐起来了,“……真的假的?”他可忧心这个,自己可是天选之子,招事儿体质啊。 兰菏则是若有所思地嗅了嗅,没有纸灰气,也没有腥臊气啊,柳导做梦了? “谁跟们开玩笑,吓死老子了,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做梦。”柳醇阳也不想大晚上吓人,他凝重地道,“快睡吧,四点要起来抢天光的,只剩一个小时了。” 众人:“………………” 这比刚才那个梦恐怖多了!! 顶多睡六个人的地方挤了七个人,自然是十分拥挤,但大家又不敢反抗导演,只能安慰自己,也算同时睡了导演和主演,达成一大成就。 副导演把灯关了,兰菏躺了回去,不多时,只觉黑暗中,一只热乎乎的手钻进毯子,缓缓伸了过来。 来了? 兰菏闭着眼:“……柳导?” 柳醇阳:“嗯。” 兰菏:“把手拿开。” 柳醇阳幽怨地把手收了回去,头又往兰菏那边靠了一点。睡另一边的陈星扬同样,往这边靠了靠,觉得和兰菏待在一块儿比较有安感。 四点刚到,兰菏从拥挤的床上起来,本来就够拥挤了,柳导和陈星扬还非往他这边挤,他算是睡不下去了。 . 兰菏起来洗漱,又去化妆。还没开拍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拿了电话给柳导,他对着电话,也不知说些什么,就吵起来了,不过柳导天天高嗓门骂人,也不稀奇。 柳醇阳:“我就说情况最好明天能完!!这不是没法儿完么!那能怎么办!头前租的房子不是坏了么,我又不是没给钱,催什么催啊,是不是想加钱!!” 这场地原定的时间要到期了,大约是来问他续租的,柳醇阳心情正不好,吼了一通,又把工作人员抓过来问怎么没提前和小杨说好续住的事。 挂完电话后,小杨也跑回来一趟,像是怕他们耍赖,要立刻续约,留下文书。 而且小杨还特别不放心他们,说要每个屋子检查一下,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损毁什么东西。 柳醇阳都无语了,大多数屋里基本都是空的,除了床没什么家具,道具都是剧组自带的。 这里唯一称得上电器的,就是电热水壶。 更别说还有昨晚的事了,他咬牙切齿对小杨说:“我正想说呢,家屋子还闹鬼,这事以前发生过没有?” 小杨立刻道:“柳导,我家怎么会闹鬼,四处打听,们搬来之前,我家还住这儿呢,闹鬼我们还敢住么,是不是做梦?” 柳醇阳审视几眼,半信半疑地放过了他。 说到底,现在拍都拍了好几天了,有什么办法,现在换地方重拍不成,柳醇阳只琢磨着还是得往床下搁刀镇一下。 小杨嘿嘿一笑,仍是各个屋子查过了,这才离开。 今天就是兰菏领便当的戏了,陈星语也特意来了片场,要看看柳醇阳说的,前无古人的死亡表演。 …… 兰菏饰演的张巡春坐在一把花梨木交椅上,手指摩梭着交椅上的老银饰件,除了这把椅子,屋内的陈设,也无不是旧物,就像他片囊之下一般垂垂老矣。 而男主角就站在他面前,此时已经无路可走,似乎只能束手就擒。 张巡春修长的手指,生生把银饰件掰下来,用尖锐的一端,利落地插进了自己的咽喉。 “小春!” 他上前抱起张巡春,此时张巡春的特写镜头,眼神中情感极为复杂,但无论不甘、畏惧、憎恶,唯独没有后悔。 张巡春慢慢闭眼,气息渐无了。 男主角和张巡春到底曾经朋友,此时心情也很沉重,抱着他的尸体呆坐,直到女主、同伴等人找过来说话,这期间,“张巡春”自然一直是死的。 陈星语站在一旁盯着看,不仅他,片场许多知道导演说那话的工作人员,都头一回明白,为什么柳醇阳会说被兰菏装死征服了! 虽说脸上确实化了妆,脸色渐渐灰败,但更惊人的是,他就像真的失去意识一样,毫无生命力。 兰菏离了魂,叉腰站在旁边等自己的死亡戏份结束。他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悠几下,发现这里的柜子后头,夹着一张黄纸。 兰菏百无聊赖,伸手探进去摸了一下,只觉得纸质有些粗糙,像是手工纸,还挺厚的……他折纸这么久,对纸的手感很熟悉。但上头空白,什么也没有,所以兰菏随便看了两眼,发现戏份快结束,也就匆匆还魂了。 这条过了,在众人的掌声中,柳醇阳给了兰菏一个红包,不是他“死”得实在太好,这是剧组的惯例了,只要是演去世、死人,就能得到一个红包,大小不是重点,主要是人家演死人太晦气了,给个红包压一压。 像柳醇阳这种人,当然会谨守规则。 到了晚上,柳醇阳当然不肯再睡那屋子,偷偷和副导演一起跑到兰菏房间来挤着睡。 “睡这儿可以,晚上不要挤着我啊,也不要吃夜宵。”兰菏说。 柳醇阳失声道:“什么,不能吃夜宵?” 兰菏:“……所以怕的到底是什么啊?!” 他决定晚上柳醇阳要是吃夜宵,他就把柳醇阳的夜宵灵魂吸走。 兰菏带了触摸式开关的小夜灯来,就放在床头,方便睡前坐在床上看剧本。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就一摸灯,躺下来迅速入睡了。 柳醇阳也困,但他想到昨晚毛茸茸的触感有点害怕,不过既然换了房间,兰菏也在身旁,应该没事吧。 柳醇阳迷迷瞪瞪也睡着了,梦里都是镜头废了,大噩梦,一下惊醒,背上是冷汗。 “呼……”柳醇阳舒了口气,也不知现在几点了,屋内只有其他人悠长的呼吸声,他睁着眼想喝口水继续睡,却见,斜上方那触摸式开关的小夜灯忽然亮了起来。 就像有只无形的手蹭过了开关,于是,淡黄色的灯光,孤独地悬在了头顶。 柳醇阳:“!!” 他听到自己后槽牙打架的声音了,咯咯咯,然后眼前一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蒙在他脸上,毛绒绒的,带着骚味。 “唔!唔!”柳醇阳奋力挣扎,觉得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这感觉像是什么动物一屁股坐在他脸上! 空气越来越少,鼻子里好像都是毛一样,就在这时,脸上那东西猛然掀开,新鲜的空气才涌了进来,柳醇阳大口呼吸着,“哈啊……哈啊……” 今天睡一张床的其他人,都给吵醒了,傻傻看着柳醇阳。刚才他面目狰狞,自己和自己较劲,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兰菏盯着他:“柳导,怎么了?” 柳醇阳手脚并用地坐起来:“呼,呼,什么玩意儿,毛屁股一下坐我脸上,我差点给憋死!” 他说完,就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兰菏道:“毛屁股?说的是这个毛衣吧,刚才盖在脸上,我给扯下来了。” 柳醇阳定睛一看,有条旧毛衣正静静躺在一角,他心脏一紧,就像有凉风蹿了过去,抓抓头发:“……这是哪来的!” “看起来像是主人家衣柜里的,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兰菏道,这毛衣款式很老旧,有点霉味,而主人的衣柜里的确还放了几件旧衣服,此前他们都没理会,不过暂住罢了。 柳醇阳大叫:“我没有拿出来过!!” 柳醇阳心态崩了,他坚信自己没拿过,那旧毛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连着两天做这种梦,就算是做梦,也诡异了点吧。其他人也越想越不自在了,只觉得这个老旧的屋子里危机四伏。 程海东更是脸发白地想:完了,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灵异事件,老天真的选中了我! 唯一镇定一些的,就是一身正气的兰菏了,他把毛衣捡起来,塞回了衣柜,“导演,现在好像还不是很清醒,不如去院子里露天睡吧,也许房间太不通风,闷得产生幻觉了。” 兰菏的提议实在没什么创意,但他格外镇定的样子,和那一身正气的传闻,让大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不,我不,我就跟一起睡。”柳醇阳想起刚才还是兰菏把自己扒拉醒的。 他都要纳闷死了,这些天一直在拍戏,什么异常的事都没发生,偏这两天出了事。昨天也就是揉揉肚子,今天竟直接来捂脸了。 他是不是让人给害了,柳醇阳想起老辈人说,有的工匠被欺负,会在主人房里设下殃害的法子,比如在屋子里埋牛骨,或在木头里画符之类。 “那快睡吧,我好困。”兰菏说,伸手想关灯。 其他人:“不要!!!!” 兰菏:“……” 行吧,开着灯睡一晚。 祸不单行,第二天一起来,柳醇阳就听说一批器材坏了,气得差点晕过去,且不说器材都是租的,修理指不定要花费多少,单是耽误时间,也让他很烦躁了。 柳醇阳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他的老班底平时做事都很牢靠,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坏一批器材,那些器材都放在他昨晚住的院子隔壁。 想起自己的怀疑,柳醇阳一边联系人先送器材来顶用,一边在拍摄的屋子翻了一下。 兰菏和陈星扬进去时,就看到柳醇阳正拿着两张黄纸出神,“这是什么啊?” 陈星扬说:“黄纸,是符吗?” 兰菏:“没字儿呢。” “贴在柜子后面。”柳醇阳闷声道。 兰菏知道,他也看到过,但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离魂时看,还只有一张,现在倒变成两张了。 柳醇阳捏着黄纸看了半晌,忽然掂了一下,伸手去撕那黄纸,这竟是有个夹层,里头还有张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上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借住单,敬告,二十日入住,三十一日离开。再拆开另一张,也是借住单,续着前一张的内容:敬告,延住至五日。 陈星扬一阵恶寒,“这是……敬告谁,屋里原来住的什么东西?” 他浑身不自在,觉得待在这儿都不舒服。 “妈的。”柳醇阳忽然爆骂,“我就说他怎么赶回来,是要办续住手续啊!” 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骂的屋主。 柳醇阳捏着续住单原地踱步,“那也怪了,都贴了续住单,为什么昨晚还是出事了。” 陈星扬还莫名其妙着呢,问他:“柳导,知道这是跟谁借的啊?” “还能是谁!”柳醇阳把脾气和嗓门都往下压了点儿,怕大家都听到了,“四大门里,住家里空房的,只有胡仙了!” 柳醇阳平时就讲究这些,又是老京城人,三言二语给他介绍了。 这南鬼北狐,北方就很多动物崇拜,华北一带认为胡门(狐狸)、黄门(黄鼠狼)、白门(刺猬)和柳门(蛇)这四种动物最有灵性,容易修炼成气候,统称为四大门。 寻常人家里,如果有了家仙,也就是供奉了有道行的四大门仙家,就能保佑家里兴旺,所以大家对所有四大门仙家也统称为财神爷。 要供奉财神爷,得在家门口修个小小的财神楼,仙家若是看上了,便会入住,成为家的家仙,接下来就是家发达的时候了。 但四大门仙家脾性各不相同,比如白仙更喜欢住麦秆堆。麦秆堆要是住进了仙家,就该叫金丝楼了。 而四大门之首的胡门,不爱住财神楼,金丝楼,它们喜欢占据供奉人家的空屋子,但凡有外人要住进去,必须写借住单,向胡仙说明何时入住,何时离开,并严格遵守。否则,受了打扰的家仙自然不开心。 按这借住单来看,柳醇阳遇到的是这人家里的胡仙无疑了,可主人家也是遵守规则,写了续住的条子贴在房间里,怎么还闹啊。 无论如何,柳醇阳算是知道该找谁了,立刻就给小杨打了电话,把他找来了。 …… “柳导,什么事啊?”小杨鼻青脸肿的出现了。 柳醇阳一看都无语了,更加笃定是屋子的问题了,抓紧了兰菏的手——他为了壮胆,一直逼兰菏跟自己一块儿,陈星扬也怕怕的,跟着他们。 兰菏:“……” 他无辜地充当着一个工具人,刚才他自己都没说什么……柳醇阳已经说,我知道不信,但是世界太奇妙,别那么笃定,就当我怕,陪陪我。 柳醇阳质问小杨:“我是想问,家的胡仙这是发什么脾气!” 小杨顿时讪讪的,“您……您怎么知道。” 柳醇阳差点破口大骂,“这不是坑人么!” ——以柳醇阳这么讲究的性格,如果知道房子供了家仙,他怕打扰家仙,是肯定不会选择租这儿的,每次都是打听好了。小杨的房子能“中标”,也是因为他自称很干净。 小杨心虚地道:“我原以为没什么问题的……借住单和续住单我都及时贴了,谁知道胡仙还是生气了。我这一出门,还让摩托车给撞了呢。” 凭什么不能生气?人家爱清净的话,就算贴了借住单,不也烦得很。不但骚扰柳醇阳,也没放过正主小杨。 “可我们拍摄还没完成,现在就离开,岂不是又要重拍,还得另找地方。”陈星扬忍不住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请胡仙原谅么?” 柳醇阳也道:“能去请个香头来说和吗?只要再几天就好,如果能宽限几天,我可以多多上供奉给这位胡仙。” 这四大门的仙家也有类别,个人家里修财神楼供的是家仙,开香坛供人求香的则是坛仙,本事一般更大一些,业务范围更广,保佑的那些向他们求香的信徒。 柳醇阳所说当香差的香头,就是替这些坛仙当差的,因为仙家不好直接出现,他们可以用仙家的能力给求香的人治病、驱邪等等,行道修福。 自然,他们的业务范畴也包括像这样的说和。 小杨却苦笑一声:“您有所不知,我家这位胡仙虽然是家仙,但实力非凡,附近那些顶仙的,哪个不知,这边有名的什么‘柳老太爷’‘白三仙姑’,过去都拿这位没办法,不够资格说和的。她道行深,只是因与我家有前缘,才来报恩。” 柳醇阳冷冷道:“都快把恩结成仇了。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不信没能人了,她到底什么来头?” 小杨道:“柳导,既然知道四大门,那也该知道,天下四大门,皆拜王三奶奶,王三奶奶又是碧霞元君的信徒,就住在妙感山上。我家财神爷,也曾有幸住在妙感山,听候老神仙差遣!算是京城数得上号的胡仙!” 工具人兰菏忽然抬头:咦??? 小杨遥遥看着妙感山的方向,语气自傲中混合了后悔:“我家这位胡仙,脾气烈得很,尊号胡七十九姑娘!” 兰菏:“……………………” 19|第十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如果不是柳导和小杨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遭遇, 兰菏要怀疑他们联合起来恶搞自己了。 胡七十九姑娘?人家别人家里都是老太爷,三仙姑, 家就排到了七十九, 这胡家狐口就格外兴旺吗?最重要的是,这位七十九姑娘和他认识的那个胡大姑娘有没有关系啊。 要是有关系, 而且关系不差的话, 兰菏觉得自己倒可以说上几句话。 而且因为柳醇阳的科普, 兰菏好像一下明白了, 之前胡大姑娘一直说, 想住到他家里去, 会不会就是想以这种形式, 让他供奉自己, 顶仙啊! 但因为他现在的人设是正气凛然,所以继续装哑巴,静观后续。 柳醇阳哪知道兰菏还认识个大姑娘, 他对四大门有所了解, 一时也有点犯难了。 说来这胡门和碧霞元君的关系,比其他三门更为紧密——传闻天下狐族修行,都要去泰山娘娘处考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 他们才位列四大门之首。 仙家排位都是有顺序的,如果按照门第排,胡门居长,第二是黄门, 天下胡黄不分家,这两家修炼路数差不多。第三则是白门,柳门最末。 若要按照本事高低呢,既然四大门都臣服碧霞元君门下,最高一级,自然是能在金顶妙感山上修行的,第二级,就是其他五顶,五处碧霞庙里当差的。第三级,是其他有四大门香坛的庙宇。第四级,就那些当香差的弟子自己建的坛口。最末,则是家庭内供奉的家仙。 那小杨说的这个胡七十九姑娘,无论按门第,还是按本事高低,貌似都是第一流的,听起来着实有些棘手啊。 但柳醇阳为了拍摄,也是迎难而上,不然他损失的时间和成本怎么办,他多冤啊,必须把戏拍完,“……等着,我先找人问问。” 陈星扬嘀咕着:“我不太懂这个,但是碧霞元君不是东岳大帝的女儿么,为什么不去东岳庙请道士,那不得克死这胡七十九姑娘……嗨,她这名字真够长的!” 柳醇阳:“…………” 京城寺庙多,都说觉慧寺里撞大钟,财神庙里借元宝,城隍庙里看火判,东岳庙里跨金豆,东岳庙也是有些名气的。 但是吧,很多事不能这么看,不是个个法师都灵验的,大家接待信众也有不同的侧重点——尤其在京城,因为高人多如牛毛,大家的职能恨不得细到求生一胎和求生二胎都分开。 柳醇阳的人脉还是可以的,又被刺激到了,连打好几个电话,然后派车:上觉慧寺接和尚! 小杨也可怜巴巴的,甚至有点期待,他这也得罪了家仙,还指望能顺带帮他求求情呢,他给财神爷上香,财神爷都不带理会他的。 觉慧寺一来人,剧组其他人本来不知道有事,也该猜到了。这是京里著名祈福地啊,请来的还是位挺有名的师父,法号叫思明。 觉慧寺的方丈不动法师早就不轻易出山,他座下最出色的弟子思空又身为监寺,事务繁忙。除了他们两位,思明也是剩下和尚里比较有名的了。能请到他,已是难得。 柳醇阳也是费了很大的劲——他打了电话给宋绮云。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那就是宋绮云和觉慧寺的高僧大有交情。 柳醇阳和宋绮云也不是特别铁,但都在圈内这么多年,面子在这儿,共同朋友多,宋绮云听他确实遇到了难处,也就出面帮忙请了思明来。 思明法师不过中年,眉毛粗浓,人高马大,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北方口音。 程海东一看就忍不住小声和兰菏道:“像武僧。” 不愧是亲朋友,吐槽都和他一样。兰菏想,这棍子还是师门一脉相传的啊,出来都带着,怕不是一言不合就要揍胡仙,不愧是猛男临济宗! 既然有专业人士来说和,兰菏想,那他就暂时按兵不动了。阴阳两界都认可觉慧寺的灵验,上次他看到的不动法师也很牛逼,估计不必他多事。 柳醇阳和思明法师商量了一下,就由他做场法事,并在这里守几天。能让胡仙消气最好,消不了能挡住这几天,不发生影响拍摄的事也行,反正这里的戏份真的只差一点就完成了,坚持就是胜利。 当然,拍戏时请千万不要发出声音以免影响收音…… …… 到了晚上,剧组也不熬夜了,十点钟就匆匆收工。柳醇阳让大家回房待着,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出来——大家都挤在其他院子。胡仙所占的几个院子,从拍摄点到住宿地,都空出来了。 大家倒也不紧张,柳醇阳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咋咋呼呼了,没看个猪头表情不对,他都要呼天抢地。 兰菏待在房间里看书,程海东则头抵着窗,听隔壁传来的动静,那是思明法师在做法事,兰菏隐约还能闻到香烛味,“这事儿怪玄的,说和尚能不能搞定?我看法师什么法器都没有。” 兰菏:“他不拿了根棍儿么。” “兄弟,是真淡定。”程海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真羡慕这种一身正气的人,但他自个儿担忧啊,“害,那棍儿看着跟擀面杖一样,就是普通木头。我听说都得是桃木的,往妖怪身上抽,才能降伏他们。” 兰菏:“我琢磨吧……木棍就是往谁身上抽,谁不得屈服?也不一定要桃木的吧。” 程海东:“……” 程海东:“懂什么!!我跟们这种不迷信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兰菏无语,这口气,搞得我才是迷信的那个人一样。 柳醇阳说了,让大家早点睡,他们也没白话多久,就躺下睡了。 大约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兰菏就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程海东早醒了,又在贴着窗户听,看着他,略带惊恐地道:“我好像听到柳导的声音了。” “什么?”兰菏也起来听了一下,外头的确有柳醇阳的声音,在边惨叫边爆骂什么,“我日,日,离老子远点,快来人!” “隔壁院子吧。”程海东声音有点飘了,“他不让我们出去,怎么自个儿出去了,怎么办,兰菏,我们出去救导演吧?” 兰菏还没说话,他们两人的手机微信同时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剧组群里有人发言。 柳醇阳:妈的,我没出门!所有人都别出去!!!!! 兰菏:“……” 程海东打了个寒战,低骂出声:“我靠……” 柳导没出门,那在外头骂街的是谁? “呜呜呜我好怕。”程海东往兰菏身上靠,除了他们俩,其他人竟然都睡得很熟——白天都挺累的,也没他们心理负担那么大,这已经十二点,可不就睡熟了。 兰菏迟疑地胡说八道:“会不会是有人捡了柳导的手机,或者柳导又陷入了幻觉,梦游了?” 程海东:“呜呜,说得真好,再说几句吧,我怕。” 兰菏:“……” 程海东缩回了毯子里,堵住耳朵:“阿弥陀佛,高僧加油,我还是赶紧睡吧。” 兰菏刚要躺下来,又听到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一个字是什么?两个字是什么?三个字是什么?四个字是什么?” 这声音有些陌生,兰菏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想到,这应该是思明法师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程海东迷茫地道,很快他就笃定,可能是在念经,别管,睡自个儿的,严格履行导演的话。 兰菏躺在床上想了一分钟,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闹得也太凶了,而且他记得,之前一直有隐隐的香烛味道传来,现在却没有了。 难道觉慧寺的大和尚也掉链子了?兰菏不可思议,索性闭上眼,魂魄离体,打算去看一眼。 程海东还在战战兢兢,看着天花板:“有、有点睡不着,呢?” 再一转头,兰菏已经背对他睡死了,毫无动静,天选之子程海东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 兰菏准备了一番,扣好面罩出门,飘过墙头到了隔壁院子,赫然见到柳导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思了,背心被捞上去,肚皮露出来。 ……刚才那声音真的是柳导?那微信谁发的? 思明法师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供桌一侧,五官不知怎么都扭曲了,眼睛吊起来,嘴巴嘬得尖尖的。 他转头看到兰菏,还以为是路过的阴差,也没理会,只拍打着大腿拉长调子自问自答道:“一个字嘛,叫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鬼乐官,四个字,色中饿鬼!!” 兰菏:“……” 想也知道,这必然不是思明法师本人了,否则怎会狐头狐脸,还骂起了和尚来。 兰菏手里攥着个东西,上前礼貌地问道:“请问,是胡七十九姑娘么?” “思明法师”斜眼看他,“正是本仙姑,那里什么事?” 兰菏一拱手,“鄙人东岳阴司小来,我同这觉慧寺的和尚有些交情,想请七十九姑娘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胡仙顶着这具肉身,却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拍打着自己光光的脑袋顶,“叫我放过他?可知道他怎么在我的地盘如何放肆的,长得凶不说,说得好好的,突然大喊一声,想拿棍子敲我——我呸,真是不秃不毒,不毒不秃啊,死秃子不知好歹!” 她越说,声音就越是尖声细气,到最后便完不像思明法师自己的声音了。 兰菏:“……” 七十九姑娘骂起来还真一套一套的…… 但这点他得为思明说句话,误会思明法师了,人家估计只是想棒喝一下胡仙,可惜这位胡仙是不修禅的,半点悟性也没有。 胡七十九骂得尽兴了,斜睨着兰菏道:“最好不要管闲事,否则别怪仙姑不给面子。” 看来无常的面子在胡仙这里还不够,兰菏只好试探地道:“我与胡大姑娘,也是相熟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 胡仙这下倒正眼看兰菏了:“和大姑娘有旧?”她与大姑娘乃是同宗同族,都在京城,往上数三辈是一家,但论排行,就知道大姑娘厉害些。大姑娘肚子上生下来就长了个“天”字,后在妙感山给娘娘当差,比她们出息多了。 兰菏看她样子,心里也差不多有底了,她说起大姑娘时语气还是比较尊重,那就算不是近亲,也是同族前辈。也是,不是俩人都待过妙感山么。 兰菏点了点头,“是,思明法师可能措辞不当,其实……他们是很有诚信,想请息怒的,这事原是个意外,小杨没说屋子里供了家仙。” 胡七十九跳下桌子,走过来道:“哼,我知道,我原也忍了,看那姓柳的肚子疼,还好心替他揉肚子,谁知道他反来骂我。骂完了,还不搬走,要续住。还有这杨家,贪婪无度,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仙家各有不同的本事,家仙多是保佑家宅平安,兴旺发财,坛仙则功能多一些,治病,驱邪等等。胡七十九和寻常家仙不同,所以她其实还擅长治病。之前柳醇阳那是急性肠胃炎,她看了便好心去给柳醇阳揉肚肚,都揉好了。 兰菏认真听着,只见她走到近前,竟猛然把手伸了出来,露出尖尖的指甲,朝兰菏这里掏过来! 兰菏惊吓,迅速向后一飘,躲了过去,只在制服上留下了道口子,“干什么?” 胡七十九冷冷道:“们这些无常,惯会吹牛,见过大姑娘就敢说很熟。管是谁,我们胡家的规矩,想跟我谈,得有这资格!” 她抬手,又展示给兰菏看那长指甲,颇带着些夸耀。 兰菏不知道她们四大门作风居然是这样,之前和胡大姑娘来往,还觉得挺好相处的。他有所不知,四大门说是“仙家”,也修着道,但人神一理,性格各不相同,许多胡仙性子本也有些邪,那有的四大门仙家还专门胡作非为呢。 幸好,兰菏也是有备而来,见状直接在背后烧化了指甲盖儿,也伸出手,左手指甲长而尖利,泛着冷冷的寒光,一下闪了七十九姑娘的眼。 胡七十九愕然:“!” 兰菏:“想不到吧,我伸出来比长。” 胡七十九:“………………” 她还有点不甘心,想挑战兰菏的本事,又一伸手。 可这时兰菏已得了气,身居大姑娘的本事,七十九姑娘在他眼里速度简直慢极了,一伸手就抓住了七十九姑娘的手腕,叫她想挣脱,都挣脱不得,轻而易举禁锢住她。 兰菏另一手拿出一张纸搓的绳索,系在她手腕上,这是之前从王警官那里借的纸,带着阳间正气,胡七十九姑娘立刻尖叫一声,身形一晃,就从思明法师身上跳了出来,高喊道:“认输!认输!” 只见她真身原是个十七八的女子,穿着大红色的马面裙,上头绣着星辰日月,吊梢眼和大姑娘有几分相似,但五官更为艳丽。那警官做的纸她受不大得,阳间官吏本来就对阴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她火烧火燎一般原地跳脚,吃痛极了,竟是一屁股坐在柳醇阳肚皮上呜呜哭了起来,一下不负刚才的凶狠了,连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柳醇阳哼唧两声,也说不出话,只是闭眼皱眉,估计又是一个噩梦,这回可能是毛屁股压肚子吧。 兰菏:“先起来……” 现在搞得像他在欺负小姑娘啊。 可大概是疼极了,胡七十九一时还止不住哭声。 兰菏无奈,眼看那供桌上还有柳醇阳买的烧鸡,索性走过去,撕下半边吃了起来,“其实嘛,我真一直就是想和心平气和地说说这件事……” 胡七十九一愣,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看自己烧鸡被撕了半边,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通常来说,她这么哭,大家多少给点面子。但是这位来老爷很是冷酷,吃得极快,一只手甚至伸向了另外半边,“我们边吃边聊。” 或者说他吃,胡仙看着聊。 胡七十九哭得差点抽过去,立刻扑了上前,灰头土脸地道:“我、我们谈一谈!” 来老爷仍未放过烧鸡,“哦,那谈。” 胡七十九两只白嫩嫩的手擦擦眼泪,倔强地道:“咱们仙家过招,凭本事说话,输的不论道理。我服这无常,待要我怎么做,只管说就是了。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冲我的鸡……” “咦?不好意思啊。”兰菏不舍的最后吃了个鸡腿,才正襟危坐地重申,“听说剧组那边还有几天才完工,他们事先也不知道这里有仙家,愿意赔礼道歉,也可以说说,毕竟原本是被打扰了,看能不能求同存异。” 胡七十九含泪撅嘴,语气倒是很强硬,“好,那我也开诚布公,其实我早已决定离开杨家,回山里修行,正好近来也不太平。看面上,我也放那和尚与导演一马,只叫剧组的人,把我的牌位带离杨家,恭恭敬敬送我一程,我便就此离开,绝不骚扰。” 这个好说,胡七十九的确没闹幺蛾子,兰菏又问:“那需不需要什么香火?” 胡七十九一昂头:“既输给,什么也不要!” 兰菏拿了一把香出来:“就是这些……” 胡七十九一下蹿了过来,狐头狐脸地深嗅,五官挤成一团,“真香!!!” 兰菏:“……” “要的要的!!!这还是要的,从哪里弄来的!!”胡七十九把香收好了,又对兰菏道,“等等,我再借他身体做件事。”她指着思明的身体道。 兰菏大约也猜到了,“可以。那做完后,直接告诉他需要他们如何安放的牌位,我这里还有事。” 胡七十九已许诺,他就回去了,倒不想和思明直接说些什么。 胡七十九颇觉奇怪,深思地看了他的侧面一会儿,心道这无常行径,怎么…… 她不动声色,却是便又上了思明法师的身,或者用他们的话,叫“抓座”,借思明的身体说话。这次,她是走到了小杨住的屋子外敲门。 过了半晌,小杨才战战兢兢打开门,因柳醇阳吩咐过,不要随便开门,他也是从窗户看到外头是思明,才来开门,犹豫问道,“法师……?怎么,好了吗?” 却见这位“法师”淡淡道:“我与家,原有宿缘,前来保家,至今已有十年。但是近年来,们不念我平时说的修福,反而越来越贪心,甚至骗剧组来租住。” 小杨这才觉这根本不是法师,而是仙家在借位说话! 其实家仙也不会时时显露踪迹,对话更是少,小杨只记得小时候,有次腿摔破了,哭着睡过去,迷糊间有只小手来给自己揉膝盖,一会儿就好了,爷爷就说那是家仙保佑。 “法师”惋惜地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和爷爷说,以后长大了,要做医生治病救人,去救那些仙家无能为力的实病。但现在的杨家人,都已经变了。我与家缘分已尽,不日便会离开了!” 小杨一时竟有种难受的感觉,那些童言,原来家仙都听到了,连他自己都要忘了,“财神爷,我们……” 话未说完,胡七十九对他吹了口气,他就面目呆滞地走回去睡觉了。 胡七十九姑娘转身:“就这样吧。” …… 此日。 柳醇阳已经完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什么自己外面鬼喊鬼叫,还发了微信……一无所知,就像是梦游。唯一记得的,就是梦里肚子还隐隐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重物压过。 思明也半是懵的,他是不敌那位胡仙,被上了身。但是之后,这胡仙就忽然告诉他,有位无常替他求情,她已答应了无常。因此,只要按她说的,把她送走就可以了,她不会再留在杨家。思明略过去了无常,直言不知哪位故人相助,胡仙已愿意离开。 “管他的,能送走就是好的。”柳醇阳管他那么多,直接去喊小杨起来,问他要他家的胡仙牌位。 因为要骗剧组,这本该好好供奉起来的胡仙牌位也是被小杨收了起来,他还以为昨晚是做梦,没想到,胡仙是真的要走,他愣愣把牌位拿了出来。 也是在此时,小杨接到了电话,是他父亲打来的,告诉他自己不小心被诈骗团伙给骗了,一大笔存款都没了。 ——家仙旺家,带来运气,若是要走了,曾经的运气自然一并没有了。 小杨气得破口大骂,急急忙忙要离开去讨钱,但可想而知,又有什么用。 柳醇阳冷眼看着,说道:“供家仙暴发的人家,守不住本心,也就守不住财富。并不是每个人,能在过上好日子后,还能保持初心。” . 觉慧寺 思明被上了一次身,脸色也不大好看,柳醇阳那边主动表示他们自己负责把牌位送上山就是了。他回去就坐在太阳底下晒着,恢复一下阳气。 宋浮檀也在坐在树荫下打字,两人见面点头示意。窦春庭在石凳上跷着脚睡懒觉,看见他问了一句:“法师的棍子呢?” 思明蔫蔫道:“折了。” 窦春庭一下坐起来,“嚯,怎么折了。” 还不是被胡仙折断了,思明还未说,宋绮云过来了,他今天到寺里来看儿子,还提了些水果,见着思明就招呼:“思明法师,终于见着您了,来吃点水果吧。我听柳醇阳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还以为上午您就回来了,没找到……多谢您了啊!” “惭愧惭愧,上午有事去了!”思明也不居功,只道,“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也不知托了哪位师长的福,原是棍子也被胡仙折了,但那胡仙说,她受一位无常所托,那无常和寺里人有旧,看在这面子上,才解决的。” 宋绮云很快道:“那还是劳烦您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了……” 宋绮云正说着,就见他儿子忽然扭过头,问道:“无常,有旧?看到那无常了吗?” 思明挠了下光头,然后嘶了口气,那胡仙把他头皮都给挠破了,身上也有伤痕,所以上午他去打了针狂犬疫苗才回来,“这还真没看到,我醒来时,无常已走了。怎么,浮檀,知道什么?” 宋浮檀摇头不语,但心中却猜测那是小来,看在了自己和觉慧寺的渊源,所以出手帮了思明……他真善良啊。 宋绮云和思明又聊了几句,窦春庭则偷看了下宋浮檀的屏幕,“哥,写新故事啊,我看了大纲,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宋浮檀没理他。 倒是宋绮云转头来,“哦?说少了什么?” 窦春庭一笑,“嘿嘿,少了感情线呗,故事是很精彩,怎么连个和主角谈爱的都没有。” 宋浮檀在写新故事,塑造人物的时候,不自觉投射了小来的影子,也是直接用小来命名。一开始他还未想那么多,只是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和小来相配? 到后来,随着他和小来见面次数多,笔下人物也越来越丰满,却是不愿意再设置了。甚至,有些不愿意交给宋绮云拍摄。不然,谁能演出小来? 宋绮云想了想:“倒不是每部电影都要谈爱,但是这个小来确实很可爱,是可以考虑加一点暧昧情愫,比如什么青梅竹马的人,不然光他独美了……” 宋浮檀冷冰冰地道:“不加。” 宋绮云一下给噎回去了。 20|第二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上午, 片场。 终于到兰菏的杀青戏了, 很简单,一个远景,他和老把式汪大爷一起,要把鸽子都放起来,得拍到鸽子美美地掠过他身前。 这个一点都不难, 兰菏只要往那儿一站吧,鸽子就都飞走了。至于到底美不美,反正人和鸽子的审美也不一样,它们心里苦观众又看不出来。 这里拍了好几条,因此汪大爷反复把鸽子叫回来。 张巡春背着手站在荒凉的草场上, 仰首听着漫天鸽哨, 身影挺拔,又有说不出的寂寥。 而就在旁边,也有一场仪式正在进行,剧组里几个青壮年把胡仙牌位请出来,用红布包好了,上了最后三柱香, 便启程要送到指定的山洞里去。 由于约定俗成的规矩, 剧组和村里任何人都对他们几个视而不见, 一句话也不交流。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护着牌位离开杨家,从村口经过。 村口的草地,张巡春站在鸽子群之中, 目光渐渐收回…… “咔!”柳醇阳大声道,“过,张巡春,杀青!” 简单几个字,表示兰菏的工作结束了。 他脸上那代表着张巡春的天真与残忍混杂着的神情,也渐渐转变,成为了平素惯常的亲和微笑。 兰菏和汪大爷站得比较远,汪大爷把鸽子赶了回来,他也正想往回走,却见从那送牌位的队伍中,走过来一个十分眼熟的红衣姑娘。 胡七十九?对了,今天是她的牌位离开的日子。兰菏不知道她离开队伍,往这边来是做什么,难道要和柳醇阳告别? 只见胡七十九走得似慢实快,越过柳醇阳等人,不多时就到了跟前,吊梢眼看着兰菏:“嘻嘻,我来同道别。” 兰菏装作没看到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心底却是打起了小鼓,胡七十九怎么会知道他就是昨晚的无常。 “单看这样子,我真要以为看不见我了,不愧是演员。”胡七十九咯咯笑,信心满满地道,“不必装了,昨天我故意在身上沾了几根毛,看往哪儿去。昨晚我就奇怪呢,那做派一点儿也不阴差,倒给我香火,还叫我去跟和尚沟通,和尚都一脸茫然。这附近吃阴间饭的、鬼差我都认识,又是哪里来的……一探看,果然是个生无常,果然是这剧组的人。” 居然被扒马甲,小看这胡七十九了! 不愧是狡猾的狐仙,兰菏只想着胡大姑娘也被瞒过了,但那是在老白的帮助下,而且胡大姑娘没接触过他的工作。 没想到,疏漏了修为低于大姑娘还爱哭脸的胡七十九,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已,就让她琢磨出那么多,还偷偷动了手脚,是他掉以轻心了啊。 但四周有人,兰菏也不作声,连表情都没变,只比划了一下,示意等会儿私聊。 倒是这个时候,那些鸽子原本被汪大爷赶着回笼的,可兰菏和胡七十九一前一后站在这儿,当时鸽子们就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僵了,停在原地。 鸽子本来就怕什么黄鼠狼、狐狸之类的,胡七十九还成了气候,它们怕兰菏,还是畏惧阴气地缩起来,怕胡七十九,则是像猎物已经被吓软了,只能等着被吃。 汪大爷奇怪了:“咦?” 他们可都看不到胡仙的影儿啊,只能看到兰菏站在那儿,然后身边停满了鸽子,离他还挺近。 那边,要走过来和兰菏庆祝的程海东、柳醇阳等人,随着距离拉近,也发现了这个场面,纷纷吐槽: “这是怎么回事!鸽子们都怎么了?昨天喂的熊心豹子胆吗?” “这个世界不真实,为什么鸽子见到鸽见愁没有逃跑?” “谁带鸽子上妙感山求香了吗……” 兰菏:“…………” 这说得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时候这种事需要他解释了,只若无其事地道:“可能是我生物什么电流磁场又变了?现场有大磁铁?” 汪大爷也摸不着头脑,这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呃,这个……” 太多问号在剧组上空漂浮,柳醇阳且不管那么多,先一招手,让现场摄影师接着拍,把这一幕也给录下来,他怎么觉着很神奇呢。 “兰菏,往那边靠一点。”柳醇阳说。 众人:“……” 哎,还挺耳熟的话,不愧是,柳导。 兰菏本来离鸽子就很近了,又往它们中走了几步,鸽子自然是仍然不动。 只见胡七十九嘻嘻一笑,从鸽子后头去赶它们,那些鸽子下意识就扑腾了起来,然后一下撞进兰菏怀里。 其他人:!!! 汪大爷:“天啊!!” 兰菏:“……” 他僵硬地捧起鸽子,胡七十九就站在他身边,低头戳那鸽子的脑袋,鸽子缩了缩头,整个入定起来。 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则是鸽子到了兰菏手里,脖子一缩,腿一收,安然享受起了帅哥的拥抱。 陈星扬震撼地道:“鸽王之王啊!” 程海东则摇着头道:“兰菏,还说不会炼蛊,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蛊吧……” 这等疯话当然没人会信,还不如磁场变化靠谱。 制片啧啧称奇,另有意见:“们没发现么,兰菏一杀青,鸽子对他的态度,就瞬间转变了。刚才摄像机应该都记录到了——是他出了戏,表情变了,鸽子才变的。” 柳醇阳:“我靠,什么意思?” 制片反问:“难道们不觉得,鸽子是因为兰菏的演技,才对他态度不同的吗?都说动物见到屠夫也会下意识害怕,兰菏的角色不就很凶残,鸽子怕的其实不是兰菏,而是‘张巡春’吧!” 这话说的,编剧吴玲当时就鼓起掌来。有戏剧性,她喜欢! 现场一时也嘈杂起来。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有时候不在拍戏,鸽子还是怕,完可以说成仍然在角色里。不管怎么样,这是对眼前神奇景象的一种有理有据的诠释。 否则,要怎么解释镜头里,兰菏上一刻还鸽见愁,下一刻就万鸽迷呢? 爱热闹的大家,立刻附和起了制片的话,连连感慨牛逼,神奇,并为其添砖加瓦,捕捉证据。 制片脸上的笑容愈发有深意起来,嗯,不管到底是磁场还是演技,他啊,就要这么宣传!想到这里,顺便看了一眼,确定之前的所有内容摄影都有拍下来。 兰菏嘴角一抽,真是人间百态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鸽子给放了回去,“那个,谢谢大家,谢谢鸽子,我去上个厕所。” 他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胡七十九也跟着钻出去了。 他们一离开,鸽子立刻恢复活力,扑啦啦飞走了,带起一片清丽的鸽哨声,远上云霄。这可像是更加印证了制片的话,本来还有些怀疑的人都要笃信了。 汪大爷也抓了抓头:这要不是兰菏的生物磁场突然变了,那只能说兰菏驯鸽的功力远比他深,而且是深不见底,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征服了他训了许久的盘儿! …… 兰菏走到了无人处,回身道:“想怎么样?” 胡七十九笑笑道:“我说了,只是和道别。”她故意用兰菏昨晚和自己说话的句式,“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才戴面具的吧,放心,我可以替保守此事。” 兰菏仔细看她神情,分辨真假,昨晚她可是一边说话,一边就伸爪子了。但如果胡七十九真的愿意保密,也省去了他的麻烦。 否则,他完可以想象自己会受到各种骚扰。不说别人,大姑娘就得天天来吧……纵有好处,这也真是一个麻烦无比的兼职。 胡七十九神色一敛,“对面不知人有骨?我和那些没骨气的人可不一样,言而有信,既输给,绝不会随意借此挑事,连大姑娘我都不告诉!我嘛,不过是出于谨慎,探一探身份。再者,咱们认识认识,以后若要来往也方便……” 兰菏:“……我不顶仙儿。” 胡七十九一脸失望:“这么果断做什么,还不知道我的好呢。” 我!就!知!道! 兰菏心想,说那么多,还强调不告诉大姑娘,其实就为了这吧! 他早该想到的,胡大姑娘不也一直心心念念想住到他家里去,好天天吃香。 胡七十九还不死心:“我说,走无常是为了什么?” 兰菏:“呃,现在是为了恰饭。” 胡七十九眼睛一亮,拍手道:“那不正正好儿,若带我回家,我保家米尽吃,天然气尽烧,永远不用交电费,瘟病远离,财运亨通……” 她自降身份给杨家做家仙是报恩,想叫兰菏顶仙儿,那就纯属馋了。有的人家里修着最豪华的财神楼,也不一定有仙家愿意来,有的人,让她都好想毛爪自荐…… 兰菏摇摇头:“没,就是基本意义上的恰饭,能恰饱就行。”他虽然糊,但不穷,不求发财,另外他们湘省人,本就把“吃”念成“qia”,“我走无常就是因为拍戏要节食,走无常可以吃供奉还不长胖。” 胡七十九:“………………” 真是有被噎到,胡七十九脸黑黑地道:“那好吧,咱们也可以做朋友嘛,既知道身份,为表诚心,我也告诉我的闺名。” ——早说了幽冥世界,姓名乃是重要的符号。这些仙家的本名都是不轻易外露的,坛下弟子都是称呼他们的外号,大多数是以姓氏加排行。什么胡三太爷,傻二仙姑之类。 兰菏现在连宋浮檀的名字,还只知道三分之一。 知道后,其实是信任,也是一份责任,得对得起人家跟这么交心啊。当然,要是小人那就算了。 所以兰菏迅速道:“我信,没必要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但胡七十九更迅速,她飞快赶在兰菏拒绝之前道:“我叫袭人!” 兰菏:“……” 唉,还是被交心了…… 那也没办法,兰菏勉强一笑,礼貌地夸奖:“好名字,也读《红楼》啊,狐女袭人,现在听起来,倒有《聊斋》的味儿了。” 胡七十九莫名其妙地看他,“甚红楼绿楼,我叫袭人是因为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袭击山上的活人,他们怪烦的,老来砍树。” 兰菏:“…………” 胡七十九又拿出了指甲刀,对兰菏道:“看那指甲,应是大姑娘相赠,我也送一片指甲,试用一下。虽说我实力不如大姑娘,但也有我自己的长处呢……” 她二话不说剪了片试用装给兰菏,非要兰菏收下,“嘻嘻,若觉得合用,想找我,就到上秋山来,或是烧子夜香,喊我的本名,我若听到了,自然前去。” 兰菏只好也用纸包住了,头疼地道:“们这一个个都是柜姐,太热情了。” 胡七十九住在小杨家里十年,人类知识她有的懂有的不懂,主要是小杨也不化妆:“哈?啥柜姐?” 兰菏:“没什么,七十九姑娘,多谢,咱们回见吧,我先出去了。” 胡七十九殷切地招手:“我也该走了,记得试用啊!” …… 兰菏和胡七十九分别后往回走,刚出了厕所所在的院子,就被一团树叶糊了脸,“唔,唔!” “靠,有刺客!”这一看就是人类在袭击,兰菏连退几步,看清原来是陈星扬和程海东,他俩手里拿着柳条。 “没事嘿。”程海东道。桃木是没有,他找到了柳木,柳木又叫鬼怖木,带有生机和阳气,和桃木一样,也可以驱邪避鬼。 兰菏没好气地道:“我今天杀青,如果这是折柳送别,倒也不必这么亲密吧。” 程海东和陈星扬对视一眼,“什么啊,我们是担心,这突然万鸽迷,不会是也被什么大仙儿附体了吧。” 兰菏不动声色地道:“制片不是说我演技爆发么,柳导也说我百邪不侵。” 别说,这俩人歪打正着,还真猜中了一半…… “嘿嘿,可真是牛逼大发了。”陈星扬揽着他道,“今儿就走了吧?休息多久啊。”听到回答后,他有些遗憾地道,“那等我杀青,又进王茂导演的组了,聚不上啦。不过我姐应该会请去做客。” “嗯,回头有空再见,我也去看看淼淼。”兰菏应下了。 . 兰菏和剧组新结交的朋友们告别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接下来,他会有十天左右的休整时间,紧接着还要进《清梦几何》剧组,出演男三号。 兰菏一路公交倒地铁,这才回到所住的小区,在电梯里又遇到了他的邻居应韶。 “哎呀,忙完啦,我又看到的新闻了。”应韶热情地道,“厉害厉害,和星语女神看起来挺熟呢,还有那跟对戏的,女神的弟弟,谁来着,陈星扬?” 兰菏:“嗯,哈哈。” 我靠,够能装的啊,这就不知道陈星扬是谁了…… 应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一时口嗨,和兰菏说自己是骗子了。 最近实在穷得不行了,看谁都像客户。之前还想保护一下邻居,现在盯着他,就心想,都说娱乐圈那些人很多迷信的,他应该好好发展这个客户啊! 应韶决定厚着脸皮试试:“诶,那个,不知道平时有没有信仰?” 兰菏当然是道:“没有吧,我不怎么信那些。”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怎么了,做市场调查吗?” “其实是想澄清一点事啦……”应韶讪讪道,“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家动静很大,监控也花了,我还受伤……真觉得那是生病能造成的吗?不觉得诡异吗?” 兰菏微笑不语,就像每一个看骗子的人,而且因为这个骗子是半熟不熟的邻居,所以这种微笑,一定是生疏礼貌得恰到好处,分寸拿捏极好…… 谁让他刚放假,心情好,就陪飙飙戏。 应韶深沉地道:“那天,我其实是为了帮一个客户解决脏东西,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后来险象环生,差点死了,幸好我下面有人——像我们这行,需要和鬼神沟通,比如,黑白无常知道吧?” 兰菏:“……” ……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应韶在吹牛逼,还黑白无常,明明只见过兰无常。 兰菏冷静地道:“是说鬼神附体或者下阴吗?” 应韶:“就这个意思!听过?” 兰菏:“应该是仪式太累了,加上自我暗示,所以癔症性昏厥。” 应韶:“…………” 对于怎么糊弄法师,兰菏也比较娴熟。 ——这些吃阴间饭的,有些是徒弟找师父,有的是师父找徒弟,以前兰菏演技还不够精湛的时候,偶尔暴露能见鬼,就有苗家的巫师觉得兰菏不错,想教他立法坛。 那家伙,比应韶吹得玄乎多了,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鬼芝,《抱朴子》里写的,吃了能见鬼神。 兰菏当时回了句:“不知道,但我觉得毒蘑菇效果都差不多。” 巫师气到翻白眼,就此作罢了。 兰菏本以为应韶也会作罢,没想到应韶继续道:“要说生物,我们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都是检测过的,我们所传承的咒语,能产生次声波,含有3至6hz的次声振动……” 兰菏:“……” ……这个法师有点难搞!内容比汪大爷更系统、具有科技含量,可能上过学! 幸好这时兰菏的手机响了,他赶紧示意了一下,故意一脸逃避。 应韶颇为失落,这种心志坚定的人,真是太难招揽了。 电梯也到了楼层,安利失败的应韶悻悻走到自家门口,打开门就大声骂师弟:“还搁这儿躺着呢,哥干得吭哧瘪肚,们来了也不知道煮个饭……” 兰菏那边的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两人一般用微信交流,今天妈妈在外婆那里,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兰菏家一直在城市,户口本都跟着爸爸写的汉族,但外婆年纪大,以前住在苗寨,现在说话还是时常夹带着几句苗语。 兰菏也用苗语和她回了几句,“嗯嗯,知道呢,有好好吃饭。” …… 此时的楼梯间。 一个穿着维修工人服装的瘦小男子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看,十分警惕,以免被发现。否则,最牛的蛊师,都不必靠近,只要动动手指,甚至稍一动念,就能放蛊。 没错,他当然不是什么维修工人,而是受人之托。有位江湖人称楼爷的法师,在京城小有名气,平时带着伙计们,打卦、接寿、看地理、过阴,样样弄得,要是没有生意,就用拘役的冤魂创造生意,在高人如过江之鲫的地头,倒也过得去。 只是上回吧,楼爷做局被一个叫应韶的撞破。派来寻仇的冤魂又让那个叫应韶的给收走了,怎么做法愣是招不回来。那可是楼爷多年心血啊,甚至楼爷都认怂了,应韶还装傻。 这个损失,实在禁不起,这口气,也实在咽不下去。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蛊治蛊,知其蛊名即可克之。 例如,蜈蚣蛊可克制蛇蛊,蛤|蟆蛊又可克制蜈蚣蛊……应韶养的是金蚕蛊,作为蛊鬼能克制冤魂,那就用不要再派什么小鬼了,找相应的蛊虫治他! 楼爷特意找了一位相识蛊师助拳,这才有了他的出现。蛊师自恃身份,本人当然不会为了这样的后生专门跑一趟,只给了两只蛊。 楼爷的小弟里,他和应韶是没见过的,应韶认不出他,于是,他带着蛊师给的瓦罐前来,准备应韶一回来,就悄悄放蛊。 只是这层楼的两个住户好像同时回来了,一个进了左边,一个进了右边。他只听楼爷形容过应韶的长相,这一时也认不出来, 不过楼爷查过了,告诉他应韶住1801号,左手边那间,非常详细。 到了现场一看,门牌号没贴,但左右是很好分辨的。 但他听了那两人说话,有一丝迷惑,左边的一口东北话,右边说的苗语……大哥虽然没说应韶是哪里人,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说苗语的才是蛊师啊! 灵光一闪,他想明白了——所谓左手边,指的可能是面对大楼的左手边,但当进了楼,从电梯出来,方位则与从外头看相反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嗯嗯,他点头,就是这样,差点搞错了。 21|第二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外婆电话里关心的内容还是老几样, 最近好好吃饭了吗?吃饱了没?是不是又瘦了? 以往兰菏经常表示, 吃饱了,只是看起来瘦。但现在他终于可以无比自信地说:我吃饱啦! 外婆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接着又问找对象了吗?兰菏年纪不大,但在外婆看来,已经是该找对象的时候了, 个人问题怎么一点解决的影儿也没有。 连兰菏妈妈都说,剧组里有没有好感的对象啊?如果没有,回老家带相亲去吧。 “妈,也跟着说什么呢。”兰菏正是专注事业的时候,闲时到处跑试镜, 进了剧组基本忙到昏天黑地, 还真没心情想这些。 要说到好感,他心底的确隐约飘过了什么,可是这朦朦胧胧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确捕捉到,只是胡乱搪塞,“工作比较忙, 等有空了再说吧。” 聊了一阵才挂, 兰菏通完电话没多久, 陈星语的视频也拨来了。 她知道兰菏已经从剧组回来,想约兰菏到自己家做客。两人约好了时间,兰菏才收拾好行李,顺便想把刘海给剪了。 从拍《珍宝》的时候, 他的刘海就遮住眼睛了,《追》里头的角色造型又会把头发往后梳,这平时放下来,都挡着眼睛了。 但也就是他拿剪刀的时候,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 沙沙……沙沙…… 那声音就像,就像是有虫子爬过——不是一只,而是很多很多只密密麻麻地爬过墙壁,所发出来叫人牙酸的声音。 兰菏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了一下,只见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玩意儿,谁把我家的猫眼给蒙住了? 兰菏正在疑惑之际,那黑色又不见了,或者说,爬开了—— 门外的墙上赫然趴着不计其数的蜘蛛与蜈蚣,一时把走廊的灯光遮住,一时把猫眼也遮住,正是这密集的虫子在游走,发出沙沙声。 呕,兰菏有点恶心。 隔壁在炼蛊?动静也太大了吧! 兰菏开始犹豫,要不要叫物业,不叫吧,显得他很不科学,要叫,又要听应韶瞎卖安利,而且两个选择都得飙戏。 兰菏不过烦恼了一会儿,那些虫子竟像终于找到了什么路径,一只蜘蛛一马当先地从门缝里钻进来,一头栽在他鞋子上。足足得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细细长长的节肢撑起硕大的肚子,也因为个头太大,能看清楚它头胸上散布的那八只黑洞洞的眼睛,以及节肢上细细的毛。 伶仃的节肢动弹几下后,附肢踩在了兰菏露出拖鞋的那一截脚背上,他几乎能感觉到蜘蛛肢上细密的刚毛因为弹动的动作,在自己皮肤上刷动…… “哕!”兰菏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几乎没有思考,大退了几步用力踢腿,把拖鞋都踢飞了,蜘蛛也飞了出去。幸亏他动作快,飞出去时看到蜘蛛都往拖鞋上吐毒液了。 ——本来兰菏一看到蛊虫进来,就觉得是不是应韶想让他相信,故意派来的。但蜘蛛吐毒液,他又不确定了,应韶浓眉大眼的,不像那种人。 那不过是第二只而已,一只突破后,其他的蛊虫也接连涌进来,密布在地板墙壁上,把原本墙纸的米色都遮成了黑色和棕色。 兰菏想吐,光着脚就往房间里冲,甚至分心想了一下,应韶看起来那么穷怎么会养得起这么多虫?这特么和外婆说的故事不一样啊,一个蛊师才养多少虫子,应韶是开养殖场的吗?! 兰菏头也不回,也不看脚底下,他很怕随时随地下一脚就会踩到什么,那还不瞬间爆浆。几乎是以人生最快速度冲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拿出两个纸包,正是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的指甲。 曾经兰菏拒绝了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但在真正看到蛊虫的瞬间,他想感谢这两只狐狸,感恩生命有她们。 兰菏气都没喘匀,一攥着这两样东西,外头原本铺天盖地般的沙沙声,一时清晰了很多,也小了很多,就像加了个buff。 他走出房间再看,哪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地上不过趴着一只蜘蛛和一条蜈蚣,所谓千军万马,不过是蛊虫惑人罢了。蜘蛛的两只须肢在胸口搓啊搓,小臂那么长的蜈蚣也在游动,正是这动作,发出那叫人骨头痒的沙沙声,借着蛊气扩大。 但现在它们摇头摆尾的动作,在兰菏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当然,光这样子也够兰菏恶心了,尤其那蜘蛛几只眼睛蹬着它,还在搓手,搓得他汗毛倒竖,深恨自己的视力。 兰菏退到了角落里,两条蛊虫不知是否也在忌惮他手里隐约散发着狐仙气息的指甲,缓慢靠近。 “们想选哪个?”兰菏拿着两个纸包嫌弃地问,“不说,那我帮们选了。” 显然,胡大姑娘攻击力更高,杀鸡焉用宰牛刀,兰菏把胡七十九的指甲挫下来一点烧了,想等着右手长出指甲,谁知那气儿一蹿上来,右手竟是慢慢长出了绒毛…… 兰菏:“??” 眨眼间,右手成了只毛爪子,就像戴着手套一样,指甲仍有没错,但看起来却没那么凶了,尤其在他试着把指甲也收回爪垫之后…… 兰菏一时领会,这就是胡七十九拿来揉柳导肚子的爪吧,她给的主要是治病的本事。 与此同时,兰菏也觉得嗅觉更加敏锐……啊,我变强了,也变多毛了,兰菏想。他仔细分辨,就发现这两条蛊虫的味道,和隔壁的蛊鬼并不太一样,不像是同一个主人。 这么说,虽然养殖场是假的,但的确不是应韶在捣鬼,兰菏心道,没看错邻居。 两条蛊虫已爬到了近前,兰菏也看得更清楚,蜘蛛蛊口器翕张,随时可以吐出蛊气。它们都是百虫互咬,留下来的那一只,也是最毒的。 兰菏生在湘省,听过不少蛊虫的传说,不过他外婆一般称放蛊为“放草鬼”,苗寨里养蛊的多是草鬼婆。甚至外婆自己因为久居苗寨,还会治点小毛病——苗寨有三千苗药,八百单方,也有传说能解蛊气的草药,外婆就说过自己用传统方子给人除蛊气的故事。 他自己生长在城市,亲眼看到蛊虫还是第一次,头一次就被恶心到了,看来做蛊师都是要有大毅力的。 兰菏忍着不适一伸手,或者说一伸爪,就极为敏锐地捉住了蜘蛛蛊,再反手将蜈蚣也摁住了。毛爪子捂着它们,口念咒语:“天上金鸡叫,地下草鸡叫,两鸡并一处,食尽人间虫蛇污秽……” 只见两条虫子瘫软在他手心,蛊气尽散,就这么徐徐退化成了普通的虫子。 “去吧,抓蚊子去。”兰菏把蜘蛛给弹了出去,蜈蚣则装到了空酒瓶里,他想起外婆说城市里都抓不到大蜈蚣泡酒了…… 把两只蛊虫都处理完,兰菏才松了口气,冲去洗了个脚,也不知先前趴在他脚背上的到底是真是幻。 兰菏强烈怀疑这些蛊虫和之前的厉鬼一样,也是走错路了,毕竟这栋楼就应韶一个蛊师。 怎么蛊虫方向感也不好,两间房虽然户型一样,但方位正相反啊。他决定以后在门口贴上门牌号,不然老被认错。 而且就因为这些东西,让他都有点不□□心了,万一后续还有什么鬼啊蛊的进来,他又离魂了,身体怎么办? 因身上还有着胡七十九的本事,兰菏即刻想到了法子,他把之前从王警官那里讨的纸拿出来,还剩几张了,贴在门窗内侧:“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咒罢,兰菏才收了法。 “唔……”兰菏想想,还是用洗手液把毛爪子给洗了一遍,又烘干,才收了法,说实话,要不是理智在这儿,他看到毛就想滴外驱虫药。 接着又把自己真实的手也洗了一遍,不然总觉得怪怪的,这手还要用来吃饭的呢。解决完这些不速之客,兰菏安然躺下,魂离体外。 刚又给应韶解决一档事,现在又是饭点儿,能不找应韶去蹭点吃的么? …… 京城某小区。 楼爷和自己认识数年的黔地蛊师边喝酒边谈笑风生,聊起最近做了些什么局,忽而有些担心:“应韶这愣头青,气焰凶得很,他要不敌,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吧,老哥怎么样?” 这位蛊师啐了一口,用苗语骂了一句,蔑笑道:“他一个黄毛小子,才养了几年的蛊,这是我精养许久的蜘蛛蛊和蜈蚣蛊,他倒是想破……”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觉得心口像是一空,整个人都怔住了。 楼爷问:“怎么了?” 蛊师这才迸发出一声惨叫:“应韶——” …… “哈啾!”应韶打了个喷嚏,一揉鼻子,“好香啊!” 他正和两个师弟做了一锅香菇土豆肉泥拌饭,穷啊,肉都没买太多,土豆已经焖得粉软,和香菇丁、肉泥都着色成了酱黄色,红椒段和青葱又为它增色,汤汁浸入饭里,稍微拌一拌,更加均匀,香气混着热气蒸腾而上。 师弟正在给他爹发信息:“爸爸,不用给我打钱,我还挺好的,今晚吃香菇土豆肉泥拌饭,可香了……” 就在这热气氤氲中,眼前出现了一抹影子,吓得应韶赶紧放下饭勺,“来、来爷?” “嗯,我路过这里,捉到几只作祟的蛊虫。”兰菏试探地道,“可是与有关?” “我没有放蛊啊。”应韶不假思索地道,“我们都没放。”生意都没有,放毛蛊啊。 这个兰菏知道,不是他放的,只是为了引出后边的话,“嗯,那就是冲着来的?否则怎会在这附近徘徊。” “难道,是楼爷……”应韶得罪的人也不多,立刻就怀疑到了正主身上,“我们的确得罪了人,但他不是养蛊的呢……呃,难道是他找的人?所以那些蛊虫现在都被来爷收走了吗?” “嗯,不用谢。”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来爷的眼睛却紧盯着他们的拌饭看。 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准备香花水果做供奉,来爷的眼神又那么炽热,应韶在饥饿中沉默了三十秒,实在没法厚着脸皮对阴差说不,只好道:“来爷吃点拌饭么……” 他是很高兴能攀上无常啦,为此,在所不惜。 “好的啊。”兰菏几乎是立刻接上了,“勺就不用了,我直接用锅。” 应韶:“……”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兰菏把一大锅拌饭都给吃干净了。 师弟默默低头,把微信改了:爸爸,给我打两百块吧,我今晚可能又吃烤面筋…… “味道不错。”兰菏吃罢满足地道,“那我就先走了,们慢用。” 应韶擦了擦眼泪,还不得不感恩:“好的来爷,谢谢来爷。” . 这都离魂了,兰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不想浪费,决定飘去觉慧寺。 ……小宋还在觉慧寺么?他的名字还只知道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之前一直戴着帽子,今天兰菏想只是去找小宋耍一耍,索性把帽子和制服都叠好了收起来,这鬼穿的制服,自然是纸的。他琢磨去吓吓小宋——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吓到,上回小宋还以为是做梦呢。 兰菏一路往觉慧寺的方向飘,觉慧寺方位还是有些偏,眼见着行人就稀少起来了。 “嘟嘟——” 喇叭响起,兰菏回头一看,是一辆色彩艳丽的公交车。 000路。 …… 周会琴是互联网公司员工,漂在京城,时常加班,每次忙碌起来,压力更是大。为了省钱,她租的房子离公司比较远,每天要坐地铁再倒公交回去。 平时周会琴都和同住的同事一起上下班,但这两天同事请假回家了,她只能独自行动。 今天加班太晚,出了地铁,路上都没什么人了,周会琴站在路边等公交,不时打开app刷新公交车实时信息,看最近的414路还有多久才到这一站。 “呼……好困啊。”周会琴喃喃,不但是好困,还好累,这些天加班加得她精气神都要没了,而且还特别倒霉,今天工作上出了好几个小错。 “嘟嘟。” 一辆公交车出现在了视野中,上头人影绰绰,路数看不清,周会琴揉了揉眼,嗯,就是414路。她伸手一拦,在公交车停在面前的前几秒,脑海中还闪过一个想法: 两三分钟前,她才看了公交app,显示还有十分钟到站……这趟好像有点快? 要么是司机飙车了,要么是app不准了,虽然平时它还挺靠谱的,但程序这玩意儿,哪有从不出Bug的对吧。 周会琴压根没往心里去,更没有打开app确认一下,直接上了公交,刷二维码…… “嗯?”周会琴发现二维码刷不动,一直没显示扣钱。 司机:“刷不动就别刷了吧,不收钱。” “不了不了,我有现金。”周会琴看了看司机,只有一个侧脸而已,听声音好像不是平时熟悉的414路司机,而且这司机驼着背,脖子上还鼓着一个包,看上去工作得挺费劲,但车倒是开得平稳飞快。 但在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人员流动不都是寻常事,如果周会琴有一天不坐这趟车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周会琴只因为司机的样貌多看了两眼,心中感慨一句生活不易,就掏了钱丢进投币箱,转身往车厢后面走。 啊,今天的414路……好像有一点挤,像是上来了一个搬家公司。 周会琴环顾,不少座位上放着电视机、保险柜之类的家具家电,甚至有大件儿的冰箱、洗衣机。于是剩下不多的地方,也就挤满了乘客,顶光亮度不够了,昏暗的光线下,大家都微微低着头,一车的都市低头族。 周会琴胡思乱想一下,刚才司机还说不收她钱,不会因为他今天公器私用,搬家用公交车吧。 她站在一个冰箱旁边,旁边还有个男的扶着冰箱,可能也是搬家公司的,周会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这男的还挺帅。 可惜,对方一直半低着头,对她灼热的视线一点反应也没有,周会琴也没那么外向,加上太累,只能悻悻收回目光。 木然站了半晌,周会琴盯着窗外的视线动了动,她每天都坐这趟车,路线再熟悉不过了,在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转,可司机为什么走上另一条岔路啊。 周会琴忍不住喊起来:“师傅,您开错了吧!” 司机:“没开错。” 周会琴吓得赶紧抬头确认,“不对,这是414路啊,师傅,这路线没改吧,终点站应该是福广场。” 司机:“不是啊。” 周会琴忽然一下不说话了,她本来想继续和司机争辩的,但她突然发现,车上的乘客都一声不吭,对路线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者说,从她上车开始,这些乘客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她一直出神,没有太注意罢了,现在想来,他们也太过安静了。 起初她觉得,这么晚大家都累了,公交车上安静挺好的啊,但是,这些人不但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只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动作,连角度好像都一模一样。 周会琴住嘴,是意识到这一点后慌了,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她去看旁边那个扶着冰箱的男人,对方仍然是那样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不说话。 她忽然才感觉到,整辆车,沉默得诡异…… 回想起来,最不对的就是司机……车上这么多人,他居然没有在上来新乘客后大喊“往里面走啊里面还很空”!! 现在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周围的路越来越黑暗,周会琴用力抓住柱子,很想开口,让司机停车,但这一刻她像是被恐惧淹没,无法呼吸,又害怕这沉默被打破后,会有更恐怖的后果,两个选择都很致命。 周会琴往前面看了一眼,司机歪歪的半张脸出现在后视镜里,嘴角似乎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哈啊……周会琴大口吸气,腿软到快无法站立,偏偏这个时候,公交车还猛然停住,她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膝盖一痛。 车停了?周会琴努力爬起来,想趁机下车,但是后门没开,前门再上来了一个人之后,立刻关上,车辆又启动了! “我想下车……”周会琴终于受不了,呜咽出声。 司机冷冷道:“还没有到站。” 刚才上车的人也挤向车厢内部:“小姑娘,去哪里?” 周会琴退了两步,看着对方,他似乎比其他人看起来要正常,至少头不是低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暖褐色眼睛。 难道,他也是误上来的吗?周会琴不再退了,哽咽着道:“下车,快下车,这辆车……这些人……” 对方一伸手,扶住了她,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太好看,周会琴没有躲,在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手指的同时,也听到他不急不徐地说:“只有大件或放置在高处的纸扎人的头,才会安置得朝下倾斜三十度,这是为了方便人们观赏。” 周会琴呼吸一凉,纸、纸扎人……? 司机也笑了起来:“对啊,小美女,这车上,只有一个人哦。终点站,含钧陵园!” 所以他也是鬼?周会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冰冷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几乎晕过去。 “先别晕啊,我是来助人为乐的。”兰菏用力撑住着这女孩儿,对司机道,“麻烦调头先送这姑娘回路口。” 他在路边看着这车不对啊,一车的纸扎,司机是个鬼也就罢了,人家可能是运家具回去,怎么还有个生人,当时就拦车上来了。 司机一听兰菏这么说,就很气,“我好心捎一程,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兰菏镇定地道:“我还想问呢,骗她上车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胡大姑娘所说的原因,这个城市,好像真的越来越乱了,他在京城住了几年,虽然自己也比较小心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但前几年确实很少遇到这样的事。严三都说了,京城的高人密集着呢,平均每个小区都能分配到一个,一般的乱象,他还没发现就被人解决了吧。 司机索性一下踩了刹车,停下来,笑嘻嘻地道:“谁骗她,她自己拦车的,我自运我的货。” 兰菏道:“既然搭错,那让她下去吧。” 司机嘿然冷笑,“我觉得,既然上来了,就去陪陪我,同着这么多小伙伴,大家一起开趴体啊。” 小伙伴,是这些纸扎人吗?兰菏还觉得奇怪呢,他爷爷就是衣匠,一次丧事会置办多少纸扎,他再清楚不过了,尤其是这样制作精巧的大件纸扎人,一对就够了,“这些都是的吗?” “当然不是,偷来的,怎么了?”司机还挺理直气壮,顺手揉了揉脖子上的大包。 ——为什么以前凿纸钱都要躲起来造,或者主人家临场自己凿呢,就是因为凿好了放在那儿,容易被鬼神拿走。孤魂野鬼会偷拿,地府的神更会收缴。 所以给亲人烧东西前,都念或写名字,葬礼时,也是上完香再烧纸钱,否则死者收不到。 周会琴上牙碰下牙,不停咯咯响,忍不住往兰菏这边靠,一开始她还挺怕的,可现在明显,只有这个鬼在帮她。 可就在这时,那驼背的司机却幽幽道:“我只是想带开趴体,知道他想带下车做什么?”。 周会琴脸僵了。 司机嘎嘎一笑:“看这家伙,脸都不敢露出来,指不定死得多惨,啊,会和他一样的死法,替死鬼……” 看上去就是恶人的司机,和看起来善良的青年,不知为何,周会琴竟觉得后者更可怕,是否越危险的事物反而越需要伪装,才能骗到人?她下意识抬头看了戴着口罩的兰菏一眼,这口罩之下,到底是什么……她越想越胆寒,尖叫着甩开兰菏的手。 “别害怕,他吓唬的,越害怕,火气越低!”兰菏告诫道。 “敢下车跟他走么,看看外头吧……”司机森然道。 外头?外头一点光线也没有。周会琴现在两个都不敢信了,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 司机看出她已经不信兰菏,仍在煽风点火:“越是看起来无害的,越是可怖。小姑娘,还不快过来,我可以送回去……”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周会琴看着他,只觉得心态完崩溃,这让她怎么选择!她撕心裂肺地哭起来:“们放过我好不好!” …… 兰菏无语,把袖子里缠好的锁链放了下来。 司机一时目光凝滞住:“??” 周会琴看那锁链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嚎哭道:“要干什么!” 兰菏又接着把薄薄的制服也掏出来,一甩成型,披在身上,高高的帽子也戴上,装备齐了,瞬间符合传统形象保证谁都能一眼认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义阴差,下班时间路过这里。现在是信他还是信我?” 周会琴:“……” 司机:“………………” 22|第二十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选?还选个毛啊, 选择的跷跷板完失衡了! 还找替身, 人一个阴间公务员,会需要抓人做替身吗? 司机营造的阴森氛围都被他自己痴呆的表情给打破了,周会琴呆了两秒也反应过来,眼泪都没擦干地往兰菏那边挨,乱七八糟地道:“公……同、同志, 救命!” “%¥#@&a;*!”司机张嘴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阴差,当时就一转身,要扒窗口跳下去。 可兰菏的动作更快,一甩锁链, 准确无误地把他脚脖子给套住了, 一扯,那家伙就向后一滑,趴在地上,兰菏一脚踩在他背上的罗锅,顺手打了个无常结,“还想跑?” “啊!啊!!背!”司机惨惨地嚎叫了几声。 “起来。”兰菏拉了拉锁链。 “嘶……呼……”司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因是个罗锅, 更矮了一头, 他抬头看着兰菏头上的帽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叫旁边的周会琴对阴间世情大为惊讶,变脸可真是快啊, “来,来老爷,久闻来老爷大名,我这真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是您啊……来老爷,您手下留情啊!” “知道我?”兰菏好笑地道,看来说阴间消息传得快是真的,“东西哪儿偷的?” 这一套纸扎,有些一看还是定制的,他根据质量和数量算一下,总要个几千块,对人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啊,而且丧葬用品大多时候都是急用。 兰菏小时候跟在爷爷身边,见多了,大家来订这些东西的时候,本就是带着伤心的情绪,要知道丢了,不得更难受。而对于手艺人来说,赚点钱更是不容易。 以己度人,也觉得失主一定心急,所以兰菏开头就问到了盗窃物品的具体情况。 这罗锅鬼一挠头,倒像真的在仔细回忆,可惜没什么结果,紧张地道:“忘、忘了,没有仔细看,只记得一个字。” “什么字?” 罗锅鬼:“叫云什么,还是什么云来着,在东区。” 兰菏:“……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周会琴脱口而出:“怎么说?”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忘情了,这好歹也是个鬼差。 但正义阴差没有嫌弃她,只是随意地解释道:“殡葬行业,尤其是老铺子,都喜欢在铺名里加个云字,就好像看中医药店,喜欢叫什么什么堂。” 周会琴:“……”那光记一个云字,的确没什么用。 兰菏又逼问他还记不记得更具体的方位,司机想了想,说在东区,好像是青龙街。 “青龙街?”兰菏回忆,“有点耳熟啊。” 京城太大了,他又是外地人,一时想不起为什么耳熟。 倒是周会琴弱弱地道:“我知道,我去那边办过事,青龙街又叫死人一条街……” 兰菏:“……” 他想起来了!原以为这家伙只记得店铺带“云”字就够坑爹了,原来最坑爹的是店铺还位于青龙街,京城出名的死人一条街。 青龙街至少一公里长,上头是殡葬行业,猜里头能有多少家带云字的铺子? 而且这里的招牌都是统一定做的,能把鬼都给看晕了。 兰菏都气笑了,指着司机:“啊,……” 司机讪讪认错:“是,是,粗心大意,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我真是死性不改!!” 兰菏:“…………” 话都让这罗锅鬼说完了,还给他噎了一下。 但东西总得还给人家啊,兰菏说:“现在就给我回去沿街寻找……哎,先把车开到交通方便的地方,把小姑娘放下!” 司机喏喏应了,老老实实开回岔路,从十字路口回到阳间道路,停车。 “下车吧。”兰菏对周会琴道。 周会琴还有些胆怯,兰菏见状,扶了她一把,小姑娘下阶梯时腿还在发软,差点摔倒。 虽说无常的手仍是冰冷,气息仍是阴森,但周会琴已经不再恐惧他了,既是因为刚才的相处,也是因为实在情绪到头,想哭都哭不出了。 下了车,周会琴回头看那一车低头的“人”,不安地模仿罗锅鬼的称呼道:“来老爷?以后,我还会不会再遇到他的车啊,我每天都要坐414路的……” 她很怕自己再不小心,搭上这辆车,不可能每次都有阴差来救她吧。 “不会的啊。”只见那个无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烧了之后,这辆车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哦,要烧掉啊…… 周会琴恍惚间,过了好几秒才想懂了这句话,颤颤巍巍地道:“这也是纸扎啊?!” 兰菏点头,烧豪车的不少,烧公交车的却没什么,肯定是定做的。 估计是有特殊意义,比如生前职业,烧一辆作为纪念,或者个人爱好、生前遗憾,等等。像给回不来的亲人立衣冠冢,很多人也会定做飞机,希望亲人的魂魄能搭飞机回来。 但车的路数应当写成000才是,而这辆,在兰菏眼里,也的确是000路公交车。女孩儿看成414路,估计还是眼睛给迷了。 兰菏原想走,之前周会琴在车上摔了一下,腿都磕破了,看起来怪可怕的。 兰菏蹲下来,又用了点胡七十九的指甲,伸出毛爪,小心地把指甲收在肉垫里,在周会琴的膝盖上揉了揉几下。 周会琴只觉得腿像被什么毛茸茸的暖和物体揉过,她还未看清楚那是什么时,无常已站了起来,腿上也不流血,一丝痛也没有了。 被毛茸茸的东西拂过之后,连心底都温暖了起来,四周的黑暗都没有那么吓人。 阴间有真情,阴间有大爱。 周会琴心生感动,对阴差道:“我叫周……” “等等。”阴差却严肃地道,“不要告诉我,以后也不要告诉任何阴物的名字,即使同样是阴差。” 周会琴呐呐道:“那能告诉我的名字吗?我只是想感谢,比如给烧纸,不对,是不是该烧感谢信到地府……” 兰菏忍俊不禁:“不必了,举手之劳。快回去吧,朝着那个方向,不要回头。” 他推了周会琴的背一把,周会琴踉跄几步,想回头看他,却想起他说不要回头,于是攥紧了手,大步向前走去,“好的……谢谢!” 她一直走过了这个路口,就看到了熟悉的公交车站。就在这时,一辆414路也恰好停在了站台,司机有着熟悉的面孔,车上几个晚归的上班族正在抱怨着老板,人间气息一下扑面而来。 回来了…… 周会琴上车,扫码,坐下,此时才觉得两腿发酸,车窗外路灯明亮,转瞬之间,一切恍如隔世,唯有膝盖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提醒她,那个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的阴差真实存在过。 …… 王粒粒又做梦了,又是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阴差,这次对方还带着一个脖子上有大包的罗锅子,对他道:“王警官,又来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什么事儿您说啊!”其实王粒粒还挺高兴,上次的案子他妥妥办完了,还在想呢,会不会有第二次。 按照网络小说里的惯例,他应该就此和无常成为搭档,穿梭在阴阳间,从小案办到大案,白天审人夜晚审鬼,成为新华夏的当代包公才对……对不起,文案他都写好了,开会无聊时甚至画了插图。 王粒粒看着那罗锅鬼,甚至琢磨起来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冤案啊?” 所以来找我破案的?虽然我不是刑警,但只要有需要,我可以是! “没有啊。”兰菏道,“是这样的,这家伙偷了一大批纸扎,被我逮住了,但是他已经不记得那纸扎铺叫什么,刚才在殡葬一条街找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就记得带个‘云’字了。纸扎总价值也有大几千块了——我说阳间货币。所以,能不能请帮个忙,找到主人还回去。” 王粒粒先是失落,随即想到,哪有一上来就是大案的,当即用力点头,轻车熟路:“好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明天去殡葬一条街走访!” “对了。”兰菏腼腆地道,“能不能再借一点纸呢?” 上回他讨的,已经都用光了,觉得特别好用,忍不住再开口。毕竟,现在京城的确越来越乱了,就算不常走无常,一段时间内,他恐怕还真要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王粒粒没多想,立刻道:“没事!尽管拿!” 咱们是好搭档嘛,他在心底扭扭捏捏地补充了一句。 “嗯,那纸扎我们就放在警局外面了,麻烦代为找到失主。”兰菏说罢,也就道别了,走之前先去撕本子。 上次王粒粒的笔记本被他撕空了,这里果然换了新的,还没写多少页。兰菏一翻,就不经意看到会议记录的文字边上还画着几个随笔Q版小人。 有穿阴差服的,有穿警服的,还有圆圆的鬼魂……这是在记录自己的梦吗?警官画技不错啊。 兰菏也没想那么多,把纸撕了下来,撕完想了想,又将抽屉打开了…… 第二天,王粒粒一梦醒来,立刻爬起来冲到窗口,宿舍就在警局对面,那门口果然放了大堆纸扎,而且警卫正奇怪地指点,估计觉得很诡异。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说别动我来办这案,赶紧洗漱好,一翻桌上的笔记本,毫不意外,空了。再打开抽屉,结果里头的笔记本也只剩外壳了。 王粒粒:“……” 算了算了,王粒粒往外跑,顺便去办公室领了新笔记本,办公室的大姐无语地道:“小王,就用完了吗?都写了些什么啊,拿来糊墙也没那么快吧!” 王粒粒:“……您知道什么!有大用处呢!” . 兰菏见完王警官后,一个晚上也基本浪费掉了,颇为不爽地把王粒粒的纸搓成索,将罗锅鬼拴在了警局外头,打个无常结:“拘留!就在这儿忏悔,洗涤罪恶的内心,知道吗?” “啊?”罗锅鬼颤颤巍巍道,“那您什么时候来把我放了呢?” 兰菏:“哼哼,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我就来给放了。” 因此事耽搁了一晚,第二晚,兰菏才得以继续往觉慧寺去,心说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他真的不是出来巡逻的! 还隔着一段距离,兰菏就看到许多孤魂野鬼往一个方向跑,他刚才路上又把制服给收了起来,因此肯定不是因为见着他跑的,那难道是觉慧寺又办超度法会了吗? 寺庙和道观,尤其是灵验的那种,外边总是很多孤魂野鬼徘徊的,希望蹭一下超度,或者搞点吃的也行。 兰菏想着,就往觉慧寺里头飘了。到了上次那个院子,却没看到小宋的影子,寺庙这么大,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吧,他又在周围转了一下。 飘上院墙,想越过一个院子上方时,只觉得透心凉,往下一看,原是一群和尚在讲经,当中的老僧人抬头看了过来,正是不动法师。 “……”兰菏一寸寸又矮了下去。 “方丈,怎么了?” “没什么。”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老和尚眼中竟闪过一丝笑意,收回了目光。 兰菏对寺庙也不熟悉,找了半天,才在寺院的小门外发现了宋浮檀的踪影,他正被一个女鬼堵在外头,面无表情地抱臂而立。 女鬼卖力演出,一时舌头吐到脚背,一时头发长得能绕觉慧寺一周……他就像看不到一样。 女鬼的修为还差着点儿,想把宋浮檀的魂魄勾出来也做不到,于是尝试恐吓他,制造了很多恐怖的幻影,把生前看过的恐怖片都利用上了,结果对方还是熟视无睹。 她恨得咬牙切齿,又把外套撩开,露出一点肩膀,还未说话,对方总算有反应了:皱眉,一脸嫌弃。 女鬼疯狂翻白眼,很想直接上手挠宋浮檀,又畏惧那佛光,强忍着怒气又捧出一大把钞票:“那到底喜欢什么嘛?” 因为太生气了,舌头不由自主流淌出来一大截。 “哎,哎,这是干嘛呢?”兰菏走上前了,顺手把她衣服撩回去了,“重金求子啊?” 女鬼:“…………” 他来了。 一霎间冰消雪融,宋浮檀见到兰菏,神情这才一动,只觉星辉好像也灿烂许多。 女鬼怨念地看着他,发现那鬼还没说话,他眼神都柔和了许多,明明脸也没露,“怎么,他骗术就高超一些?” 兰菏走上前,一戳女鬼手上的钞票,它们便成空了,“东岳阴司温馨提示,一般这种小广告才是骗人的。” 因为没穿制服,女鬼还盯着他,像是在犹豫他的来历。兰菏把手腕上的锁链露出来一点,女鬼也就再不犹豫了,撩起舌头狂奔离开。 “这种对来说,应该是小场面了吧?”兰菏看向宋浮檀道。 “总之不是最差的情况。”宋浮檀一笑,“饿了吗?” 兰菏摸摸肚子,矜持地道:“其实不是特别饿,但现在要再吃一点,也是吃得下的。” “有一道藕夹,我带去吃。”宋浮檀道。从那天晚上小来来过觉慧寺之后,他每晚会留一道菜给小来,如果小来没有来,他才自己吃了。 兰菏却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和上次一样,又是什么表弟的夜宵,他颇为高兴,“好啊!” 因为是寺院菜,这藕夹没有放肉,倒是加了些南瓜,挂上面糊炸得香酥可口。 说来寺院菜也是华夏美食的一大流派了,罗汉斋、鼎湖上素,都是寺院菜中的名菜,文思豆腐原本也是文思和尚做出来的。 宋浮檀随口闲聊了两句觉慧寺的素斋历史,因为地处京城,又曾是皇家祭祀寺庙,这里的素菜不止供给僧人,还要招待皇家或是大笔捐赠的香客,到现在,更是有八方游客有兴趣食用,多年沉淀出来的手艺。 兰菏啃着藕夹,忽然问宋浮檀:“那知道它们的灵魂在哪吗?” 宋浮檀愣了一下,还未转过弯来,“……楞严还是盐?” “?真幽默,都不是,”兰菏暴风吸入,然后道,“在这里,吸干了。” 宋浮檀:“……” ……这也太可爱了吧。 兰菏哈哈笑,他看小宋都给自己整无语了,在剧组很累,遇到鬼也有点怕又不配怕,和小宋开开玩笑倒是十分放松。 他继续大吃起来,吃完了藕夹,又吃水果,边啃边道:“我听说很多寺庙的头香特别值钱哦。”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华夏流传的优良习惯,但是他们两个,一个进食时也能毫无障碍地说话,一个寝时离魂照常说话,完和习惯相悖了。 宋浮檀道:“嗯,曾经有人想和不动法师做生意,协助他以五百万为底价,拍卖大年初一的头香,但不动法师拒绝了。” “高风亮节!”兰菏夸道,“虽说觉慧寺肯定不缺钱,但不动法师能不为所动,真是人如其名啊!” 宋浮檀目露笑意,又是猛男又是不为所动,不动法师也被夸了很多次了。 兰菏吃得差不多了,忽想起什么,疑惑地道:“怎么还是没有听到法会念经的声音?” 宋浮檀:“今天没有法会。” “啊,不会吧,”兰菏又吃了颗金桔,“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多孤魂野鬼都往这边赶,要不是有超度法会,难道是赶集吗?” 宋浮檀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去看戏——就是此前我们遇到过的票友。他们似乎要在附近演鬼戏,包括《男吊》,说会表演部七十二种上吊形式。” 那些爱唱戏的老鬼本就是到处流窜,业余戏班子,之前就遇到过宋浮檀。他们要演出,找个鬼多的地方也属正常。 兰菏震惊了,缓缓抬头:“上吊还有七十二种的吗??表演这……干嘛呢!” “没有,这是目连戏里的杂耍。”宋浮檀还惊诧小来竟然不知道呢,过去都说演目连戏会招来鬼,转念一想,或许东岳阴司不兴这个,毕竟目连是僧人,“目连戏内容很丰富,主要是说目连僧救母,里头也有很多民间故事短折戏,剧能有几百出鬼戏。” 之前他们遇到的川戏班子要搞灵官扫台的仪式,就是怕演这样的连出鬼戏惹来鬼,鬼也爱热闹啊。 而《男吊》这一折,说是表现各种上吊形式,其实属于武技表演,空中杂耍,用两根布条吊着身体悬空做出各样的动作。据说过去有七十二吊,但是到现在,渐渐失传,最厉害的演员也不过表演十来二十种。 不过这些都是死鬼,说不定其中就有年纪大死得早的,传承下来了的呢,历年来,多少戏班子在京城讨生活。 “是我没见识了,我还以为要吊死鬼轮流上去,表演自己怎么死的……那也太扎心了。”兰菏极感兴趣地道:“那去看看吧,他们还空中杂耍,这不一飘就上去了……等等,想去吗?那么多鬼,会烦吧?” 宋浮檀:“不会。” 如果心情烦闷,即使坐在寺里看着风月,也是一样烦。但若是和有趣的鬼在一起,看目连戏不也挺有意思。 他们出了觉慧寺,往西边走几百米,只见一颗大榕树下面,搭着简陋的戏台,正是之前在郊外看到的那一套,鬼影重重,都在看戏。 台上这一出已经是尾声了,悬着两根布条,演员借用布条翻飞,果然就是空中杂技,动作相当丰富,什么童子拜月、蜘蛛放丝。虽说鬼都和人形态不一样了,但要做出这么多种姿势,也得有点本事。 兰菏站在最后头,跟着众鬼一起鼓掌。 大戏演完,又换过一折,几个鬼演员上来,既然是目连戏,自然又是鬼戏,还有戴着纸糊帽子的无常,但纸帽子上写不了字,无法变作和阴差的真制服一样。 演的要是川戏,兰菏还能听懂一点,但现在台上几个也不知演的是哪个版本的目连戏——很多戏种都有这出,反正口音他是一点也不懂。就唱腔还是挺厉害的,演起来很是激情,动作幅度相当大,还有耍枪的,看热闹管够。 那演无常的花脸形象很是高大威武,膀大腰圆,极有气势,他指着另一个青衣丑角儿,调门很高地唱了一长串台词,嗓音粗厚洪亮,感情饱满,义愤填膺。 纵然兰菏听不懂台词,也能听出唱功好,最后还动作特别漂亮地用力一踢那丑角儿,丑角儿往后翻了好几个跟斗才站稳,握紧了手里的长叉。 台下一片叫好声,兰菏也跟着拍巴掌,和宋浮檀对视一眼,“是厉害哈,嗓子高得咱们站这么远都能听清楚!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典啊!”兰菏赞叹道,“这一折又叫什么呢?” 宋浮檀也拍了几下掌,但他也不知道这出叫什么,目连戏里有几百个短剧,他也未一一看过。 他们站在最后,前头一个鬼倒是听到了,回过头来,一时也没发觉宋浮檀是活人,可能是仍沉浸在兴高采烈的情绪中,对兰菏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新排的啊,今天的大轴戏,叫《来无常幽都骂鬼吏》!” 兰菏:“???” 阴间消息传得快,推出文艺作品竟也快,居然演我? 兰菏还未细思,只觉心微微一痛: 我自己还是三十八线小透明,出道以来没演过主角,改编我的戏,“我”都是主角了…… 23|第二十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那鬼丝毫没注意到兰菏已经裂开了, 还在继续解释:“这出已经演过两次了, 头两次没这么大型,但非常受欢迎,超越了以前人气最高的《骂阎罗》,据说演员为了创作,还惊险深入取材。等着, 待会儿还有大段的快板骂鬼,叫他把黄泉路改成来老爷路,特爽。还有来老爷救的那个活人,为了感谢来老爷,特特给他烧了用不完的纸钱, 还有好大一栋灵屋, 好羡慕啊,我好想被活人包养……” 宋浮檀:“……” ……这里还有他的事?也对,他的确在场。 但所谓烧纸钱是断然没发生的,只供了吃食而已,这纯属艺术夸张。 宋浮檀料到小来不会喝止众鬼,但以为他多少会念叨几句, 谁知他只是擦了擦若隐若现的泪花:“包养不是这么用的嗷, 哎, 这点破事还编进目连戏了……” 宋浮檀看他的样子,像是委屈自己被编排,又忍着不说,真是有些好笑, 让他心情都更好了,“所以,没意见吗?” “算了吧,大家看得挺开心的,戏说也无妨。”兰菏心想,他以前上学时拍的第一部戏就被审核卡了,那会儿多伤心啊,就不做这个恶鬼了。 宋浮檀浅浅一笑,两人还真就把这出《来无常幽都骂鬼吏》给看完了。 那众鬼上来谢幕,兰菏还鼓掌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把自己编成什么样,唱功确实是不错,形象也挺威武的…… 细看里头还有被兰菏抓过的鬼,他们沐浴在众鬼的掌声中,连连鞠躬,主演扬声道:“感谢诸位掌声,老夫头颅掷与君!” 说着,就将勾了花脸的头摘下来往下一丢。 看戏的孤魂野鬼纷纷争夺起来,就像抢捧花一样,可能这在鬼戏里代表着什么好运? “……!”兰菏毫无防备,甚至沉浸在热烈的氛围中,忽然看头飞了起来,险些迸出低骂,幸好屏住了,心口狂跳,“走了走了!这多吓……啊!” 按理来说,场只有宋浮檀一个活人。 宋浮檀也有点疑惑,可是我不怕啊,但他还是接受了小来这份好意,“好的。” 兰菏慢慢镇定,半点没露馅,和宋浮檀一起往回走了。 两人坐在寺院侧门门口的台阶上说话,聊聊无关紧要的小事,兰菏觉得前段时间在剧组连轴转工作的紧张渐渐消除了,二人都比独自时更为轻松愉快。 或者说兰菏仗着披了马甲,走无常时都更加放肆。 有僧人从这里路过,看到宋浮檀独自坐在幽暗的门口,似乎还在对着无人之处说些什么,警惕地看了半天,“阿弥陀佛,小宋先生要帮忙吗?” “不必。”门口也够两人并肩通过,宋浮檀却站了起来,让出道给僧人。 僧人小心从他让出的地方侧身走过去,口里还说着:“借过,借过。” ——就跟往纸钱灰烬处走过一样,能绕就绕,实在没法绕就说借过,以免惊扰了鬼神,僧人知道宋浮檀经常见鬼,虽然自己看不到,但门口看来必然是有鬼了。 兰菏感慨,觉慧寺的和尚还是有素质哈,也是,听说最低都要大学学历。 “我看他们是和尚,怎么倒对还挺礼貌尊敬的样子,应该顶多算什么,居士吧?”兰菏好奇地道。 宋浮檀道:“如有学佛三十年的居士,难道要因为十来岁的少年剃度为僧了,就要对他顶礼膜拜,僧人也不过是在庙里修行,如果修行不端,那也只是剃了头的傻子而已。” 兰菏听得直笑,“有道理,哈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身后的小门忽然又打开了,几个僧人在后头,为首的正是不动法师,还有思空、思明,以及先前路过的僧人。 兰菏看到不动法师的身影,一下停了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 思明警惕地道:“浮檀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听说在门口与鬼对峙,还和鬼说话了。” 宋浮檀脸上笑意还未完褪去。 思明见状,又看看兰菏所在的方位,有些疑惑,他和思空都没有宋浮檀那样的体质,不做法或者特殊情况,是不能直接看不到阴物的。但他感应强一点,隐隐觉得有宋浮檀身周有极阴之气。可是,宋浮檀的样子看起来好似十分轻松,甚至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不禁捏紧了念珠,“怎么还笑了,不得了,什么鬼能勾引住了?” 宋浮檀:“……” 那路过的僧人看到宋浮檀这样子,就跑去告状了。 好在小来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一下飘了起来,往旁边靠。 不动法师的目光则是了然地在兰菏身上打了个转。 思空也想到宋浮檀好像不是第一次笑了,“师兄且慢……” “法师。”宋浮檀只得介绍,“这是我朋友。” 思明:“!!” 他惊了,这个意思,交了个鬼朋友?假的吧? 自他认识宋浮檀,何曾出现过这种事,被鬼怪骚扰,分明是宋浮檀有生以来最大的烦恼吧,无数次因此陷入生死险境。 虽然看不到那鬼,但他几乎要喊出来了,师父啊,病身红莲咋了,被污水灌溉了?守了二十几年本心,还是让鬼给迷了? 孰知,不动法师却一颔首,“可。” “法师好。”兰菏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他和不动法师见了第三次,才刚说话。而且吧,法师的眼神太穿透人心了,总让他想到班主任,手里的棒子就像教鞭,没由来的敬畏。 不动法师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简直叫人无所遁形啊,但他态度还挺好,合十道:“无常有礼了。” 如此一来,别说思明,连思空也有些诧异了。 这么说宋浮檀身旁的是阴差,对宋浮檀也没有恶意,但师父对阴差态度可从未这样好过。 思明还想到了前两天的事,心里忽然琢磨起来,他就说没哪个师兄弟和阴差相熟啊,不会,这就是“那个”阴差? 若是的话,不管这俩怎么成为朋友的,至少人家是看在浮檀的面子上帮过他。 不动法师看兰菏有些不大敢和自己说话一般,微笑道:“无常何须拘礼,来了便是客。” “谢谢法师。”兰菏都有些不敢置信,老和尚那么猛,但态度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 但是老和尚他们这一出来,也让兰菏觉得呆不下去了,“那个,法师,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宋浮檀立刻道。 看着宋浮檀还要送鬼一程的身影,思明若有所思地道:“师父另眼相看,看来是因为浮檀,爱屋及乌啊!” 不动法师敲了他一棒子,喝骂道:“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说诗,这无常不知比强到哪里去了。” 思明挠头,碰到头皮嘶了一声,哎,这无常到底什么人物啊,师父还如此青睐。 宋浮檀送了兰菏一程,直到路口。 “谢谢呀,小宋。”兰菏道,心想,哎呀,对了,他的名字呢。 “不客气。”宋浮檀转头看他,心里只觉得先就该说了,“我叫宋浮檀。” “檀香的檀吗?宋浮檀……我记得了。”兰菏心中微动,对了,自己在他那里,还是披着马甲的。 他竟有些想主动对这位新朋友说出本名了,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小到大,他还从未和外人坦白过能见鬼。也从不主动将阴阳两界的事牵扯到一起,从来都是披马甲装糊涂。 自从兼职无常,才叫他有了这次特殊的经历,特别的朋友,也是唯一一次,没有什么前例可参考。 “我走了,小来,再见。”宋浮檀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次分别对他来说要轻松一些,隐隐笃定了此后还能见面。 “嗯……好的。”兰菏心中纠结,再想想吧,也许现在说,还太突兀了。再则与人交往,和与胡七十九姑娘那样的精怪、老白那样的阴差交往,也大不相同…… 但别说,宋浮檀三个字还挺好听,念出来就像真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 兰菏正满腹怅然时,下方忽然有道声音幽幽响起来:“凭什么我告诉闺名,就避之不及。他告诉名字,就乐意听啊。” 兰菏吓了一跳,转身看去。 只见灌木丛里,冒出来一张狐脸,口吐人言。 兰菏认不得脸,但认出了声音,方才他还想到了胡七十九,谁能知道,她竟然就在旁边,“七十九姑娘?怎么在这儿……” 他都有点怀疑胡七十九跟踪自己了,这才分别多久。 胡七十九慢慢从灌木丛里一瘸一拐走出来,兰菏这才发现她样子极惨,腿上没了一块肉,尾巴也断了半截,鲜血淋漓,顿时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 “哎……”胡七十九有气无力地道,“遭劫了,好巧遇到。” 兰菏伸手帮她按中其中一处伤口,“遭劫?” “我就住在附近的上秋山,本是想送钱粮上妙感山,顺便见见大姑娘,看能不能找个差事。”胡七十九吃痛的吸了口凉气,咬着牙道,“有所不知,我们四大门坛仙所得钱粮,每日都要清账,报给娘娘,求香的供的钱粮也要在初一十五都烧了,进入娘娘的钱粮库,然后统一分配给仙家们。 “我原是作家仙,将杨家烧的一部分送去钱粮库即可。这次离了杨家,还有账未清,便自己送去。我那钱粮都贴了妙感山的号,昭告人知的,谁知半道上,一个挨千刀的黄皮子隐匿身形,但被我给嗅出来了,就是黄家的!这厮不但胆大包天抢走呈给娘娘的钱粮,甚至想挖我内丹,要不是我逃得快……” 黄皮子指的就是黄仙,黄鼠狼,四大门里要数它们最邪性。京城就这么大,四大门仙家彼此知根知底,难怪劫道还要隐匿身形,可惜胡七十九也精得很,仍是看出了对方的来路。 再说内丹,四大门修行方法各不相同,有拜月的,有度关的,胡门许多都会炼丹,这是体内元气所化,也是道行所在,要被挖走,岂不就是成了凡俗之辈,可想其重要之处。 妙感山太远,胡七十九知道觉慧寺最近,有高僧在此,故此逃了过来,想借借庇佑,又忌惮着不敢靠太近,不想倒是遇到了兰菏——她还以为兰菏之前说和觉慧寺的人有旧是假的,没想到还真有个相好啊,正在这里依依惜别。 兰菏虽不清楚其中关窍,却看得到原本明艳的胡七十九,被打成了这样,“这劫道的也太狠了,尾巴都断了。” “他打的伤在腿和脏腑。”胡七十九盯了盯尾巴,“这尾巴是我自己斩断的。” 兰菏惊了,自己斩断一半尾巴是什么操作,“什么?” 胡七十九恨恨道:“我们胡家有仇必报,虽然不知他身份,但今日断尾起誓,只要让我找出来他是谁,我一定会报复回去!!” 兰菏暗暗吸了口气,难怪说胡黄都邪得很,胡七十九性烈至此。 兰菏感念她的指甲才救过自己,说道:“那家伙还跟着没?不然我带去寺庙里借住吧,我朋友在那儿,可以收留。或者,我带上妙感山?” 胡七十九却侧过脸,呜呜道:“我还欠着妙感山的钱粮,输成这样,尾巴都自断了,报仇之前哪有脸上去。若是此时有上好的香火,想必比任何虚假的关怀都要好用。” 兰菏:“……” 虚假?家人知道吗?? 胡七十九的眼睛偷偷瞟他,嘤嘤道:“我只要休息休息,一恢复就会去寻仇了,也不知有没有命再回来,若是有好心人爱的供养,兴许能有点欣慰,日后死也不枉了。” 兰菏:“……有这么惨吗?我知道了,我带吃香火。”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啊,他收了胡七十九的指甲,用指甲救了自己一次,这就轮到他报恩了。 胡七十九说得有些夸张,但对于他们这些仙家来说,吃供奉还真是很重要的,平时做功德也是要换这个,所谓神赖人灵。 …… 兰菏把胡七十九带回自己公寓,“等等,我找一下……我记得我还晾了香,不知道晾好没。” 还好,已经晾好了,兰菏搭了小小的香山给胡七十九吃。 胡七十九边狼吞虎咽,边鼓着嘴巴道:“能不能给我修个财神楼啊,就修在们家门口右边,是白虎位。虽然我们胡仙不爱住财神楼,但修还是要修的,这个是对胡仙的尊重,杨家的财神楼就修得特别大,砖瓦结构的,可惜在另栋房子,没看到。哼哼,有的人打得简陋,只是一个破木箱子,当我们什么,狗狗吗?” “我只是暂时留供香养伤,没说要顶仙,在我家也不能被发现。”兰菏无情地打碎了胡七十九关于阔气财神楼的幻想,“而且这房子不是我的,是公司给租的,门口右边也不能修财神楼,会挡住消防通道,有安隐患。”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委委屈屈地道:“那香炉总还是要有一个吧……” 香是饭,是灵药,香炉不就是饭碗,还更具有神圣意义,不能每次都让她空手抓着吃吧。再者说,对于仙家们来说,这香炉中的香灰,可是被叫做炉药,很有用处的。 “香炉可以买到,但我家不能摆那个。”兰菏演了这么多年,清楚得很,“我给拿个不锈钢的饭盆,将就一下吧。” 本以为自己要占便宜了,没想到只得到一个不锈钢盆儿,胡七十九长叹一声:“唉……好吧。” 兰菏低头搜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是犬科动物吧,福来恩内外驱虫能用的吗?” “??”胡七十九:“和用箱子做财神楼的人有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区别,”兰菏坦言:“还需要些什么,我一起给准备了,免得我不在,缺什么。” “啊?要去哪儿?”胡七十九紧张地道,难道不会每天在家里凿纸钱,搓香吗?小透明演员刚拍完一部戏不是应该休息很久吗? “过些天我又要进组了。”兰菏道,“这屋子就留给住,我要一个多月才回来。在我家不要随便掉毛,如果掉了,用扫地机器人清理一下,会用吗?” 《清梦几何》早开机了,他的戏份都堆在后头拍。 胡七十九:“…………哦,会用。” 嗯?兰菏又问:“我厨房管道好像堵了,会通吗?” 胡七十九:“…………” …… 转过天来,兰菏准备去陈星语家赴约,胡七十九就闹着要同去,“本仙姑看过陈星语的剧,还没见过本尊呢!本仙姑要看漂亮姐姐!!” 兰菏:“……” 他忽然就想到了,大姑娘说娘娘觉得陈星语漂亮,才会把淼淼给她。 兰菏给她看胡大姑娘的指甲盖儿:“看漂亮姐姐的指甲可以吗?” 胡七十九平瘫在干净的地板上:“我不过一点点心愿。” 兰菏不为所动:“多大了,叫人姐姐。都残废了,只剩半条尾巴,就别想着到处跑了。” 怎么着也要几百年修为,才能修成胡七十九这样子吧。 胡七十九原以为自己占便宜来了,现一刀一刀被扎着,淌下眼泪来。早从抢烧鸡时,她就该知道的,占不了这无常的便宜,“我求求了,本仙姑不出来,就躲在火柴盒里去看一眼漂亮……漂亮孙孙。” 兰菏这才勉勉强强同意了。 胡七十九往火柴盒里一钻,兰菏带着她就去陈星语他们小区了,这里环境很好,据说住了不少演艺圈人士,对外来人员出入也比较注意。 兰菏在小区里还见着散养的孔雀了,就是孔雀看到兰菏就跑,也不知道是单纯怕生人,还是太有灵性了,怕胡七十九的味道。 要说这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楼栋太难找了,也不知怎么设计的,分布得让人很迷茫,不是住户进来两眼一抓瞎,兰菏只好打电话给陈星语,叫老林下来接他。 “来了,哎呀,我们家现在每天都响着的歌声,见到淼淼肯定更高兴了。”老林和他抱了抱,拍肩膀,一道往家里走。 兰菏笑着问了几句淼淼现在的情况,正聊着呢,老林看到了一个人,冲兰菏使了使眼色,然后扬声喊道:“宋导,回来啦?” ——宋绮云宋导演,也在他们小区有套房子,陈星扬上部戏就是他的,老林又是陈星扬和陈星语共同的经纪人,大家是熟人了。 “哦,小林啊。”宋绮云点了点头,“刚回来。” “宋导,我给您介绍一下吧,兰菏。”老林把兰菏拉近了点儿,“我弟弟,特别好的演员,刚拍完柳醇阳导演的《追》,男二,您有听说过没?柳导钦点的,照着他选的星扬。” 兰菏之前有了些曝光,但还没爆到进入宋绮云的视野,他只知道结束自己那部戏后,陈星扬又去拍柳醇阳的男一了。而且前些天,那剧组还闹胡仙,柳醇阳找他给推荐和尚。 一天到晚都有人想给宋绮云推荐演员或自荐,他看过太多了,从来不听别人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兰菏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嗯,气质不错,骨相也很好,适合屏幕。 而且柳醇阳的眼光他是知道的,能参演,演技肯定过关。就是老林这么热情,甚至说星扬都是照着兰菏选的,让他要以为这俩人真有亲戚关系了,“是么,以前没听说过这弟弟啊。” “认的,这不,星语叫他来家里做客。”老林大大方方道,“宋导,加个微信吧,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带弟弟去试镜。” 老林和陈星语是真感谢兰菏,而且看得出兰菏之前接受他们骚扰主要是为了淼淼,所以看到宋绮云,就忙不迭给兰菏介绍,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机会呢。 “哈哈,成啊。”宋绮云无所谓地加了,反正看着也不错,这个面子还是给一个,日后用不用得上又是两说。 “谢谢宋导。”兰菏礼貌地笑了笑。 宋绮云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嘴角还有梨涡,据说男孩儿面颊有梨涡是聪明之相,兰菏聪不聪明他还不知道,但这一笑倒是很有亲和力,反正还有一截同路,顺口问道:“哪里人啊?” “湘省西部。”兰菏道。 宋绮云:“我听说们那儿的人会养蛊。” 又来了又来了,兰菏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话,陈星扬也说过差不多的,他摸了摸兜里的火柴盒,习以为常地答道:“有这传说,但是我不太喜欢虫子,也不会养。” ——后来,当宋绮云满脸疑问“兰菏,还说不养蛊”的时候,兰菏也是很理直气壮,我说我不养蛊,没说我家没胡仙,我不会走无常啊! “那是,什么蛊啊虫的,见到兰菏这一身正气也避让了,他啥都不信,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们家淼淼之前估计是能看到些不好的东西,和兰菏待一块儿就没了。”老林夸耀道。 “那在柳醇阳剧组待得还行?”宋绮云笑道。 老林又科普了一下兰菏的操作,什么无所畏惧地帮柳醇阳画猪头,听说柳醇阳半夜害怕了还带陈星扬找他睡觉,等等,把宋绮云都逗乐了。 兰菏则道:“其他都好,就是柳导爱吃这点让我们很苦恼,我一直怀疑胡仙是星扬为了整柳导装的,毕竟那两晚只有他都睡在旁边。” 宋绮云和老林登时都大笑起来,就算宋绮云知道内情,都觉得听起来有点道理了。 “成,我上去了。”到了自家楼,宋绮云和两人道别了。 一回身,宋绮云就琢磨,这个叫兰菏的演员吧,刚才聊下来,倒是有几分让他想起儿子那新剧本里的主角,当然,也就是一个念头。 而且他发现最近儿子不是特别愿意和他聊这个剧本,这个角色,尤其是每次他说起某某演员有点小来的意思,儿子都会更加烦躁,并嘲讽他,透着一股爱拍不拍的劲儿。 但宋绮云还挺喜欢那本子的,他又借这提起了话头,给儿子发微信:“今天又看到一个小演员哈,真的有‘小来’那味儿,笑起来很可爱,眼睛也很温暖,还有梨涡……所以说,梨涡怎么样啊?怎么看梨涡?” 兰菏那梨涡可算是挺有特点了,甜甜的,但也就因为有特点,不知道符不符合宋浮檀想象。 宋浮檀很快就回了,但很无情:不怎么样。 24|第二十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电梯门一开, 陈星语已经抱着淼淼站在外头了。 他家还真在用音响放着兰菏录的那版《小毛驴》, 响彻整个房子,陈星语逗着淼淼:“哎呀,爱哭鬼看看这是谁来了?” 淼淼一看到兰菏,就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两只胖手。 “学姐。”兰菏打了声招呼, 接过了淼淼,“嗯,好像变重了一点点哦!” “可不,总觉得他一天一变啊。兰菏快来,我给炖了汤, 先喝一碗。”陈星语给他盛了汤, “油已经撇了。” 兰菏道谢,大口喝汤。 那口袋的火柴盒动了动,被顶开了,一股烟从里面钻出来,化为胡七十九的头,她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也不知是看陈星语看的, 还是看汤看的。 兰菏不为所动, 继续大口喝。 胡七十九飘出来一半身体了,侧身对着兰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来冲的是汤,这个角度可看不到陈星语。 她非常浮夸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 又把自己切断掉的那半条尾巴拿了出来…… 兰菏这才发现她还把断尾保存着,血迹已经干涸了,攥在手里,也许胡七十九觉得自己在卖惨,但人类看了只觉得诡异可怕。 兰菏赶紧假装舒展胳膊,把她捶开了,并把最后一点汤喝干净。 胡七十九:“…………” “过几天又要进组是不是?”陈星语关切道,“又要劳累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还是在京城拍么?” 是的话,她们还能去探班。 兰菏点头,“是,王茂导演的戏。” “王茂导演也很好,很能捧演员,也愿意教演员,一定要多和他学习,虚心,努力。”陈星语认真地道。 他们是同行,陈星语还是前辈,自然有共同话题,何况陈星语在释放善意,兰菏也趁机讨教了几个问题。 吃完中饭,看天气不错,太阳和煦,他们商量着带淼淼下去散步 老林推婴儿车,兰菏抱着淼淼,三人走在小区内,微风一吹,心旷神怡。 到了小区的游乐设施处,可能因为还在饭点,也没什么孩子在这玩儿,只有一个小女孩,看着不过三岁左右,保姆陪着玩沙子,她爸爸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碗饭。 “大秦?”陈星语打了声招呼。 这小区同行多,这位也是圈内的演员秦云峰,主要拍电视剧,正剧比较多,也拥有相当的受众,他妻子同样是知名演员。 夫妻三十多要的孩子,有了孩子后,这两年都错开拍戏时间,至少有一个在家陪孩子。这段时间,他老婆就在剧组。 “哎,星语,老林啊。”秦云峰见到他们,沧桑的眼神才灵活一点,“带淼淼出来玩么?” “是啊,刚吃完饭,和我们家弟弟。”老林给他俩介绍了一下。 兰菏主动伸手,他可没少看秦云峰的作品学习:“秦老师。” 秦云峰和兰菏握了握手,“好好,有在星语微博看到过,哈哈。”他又转向女儿,“鹿宝啊,看淼淼弟弟都吃完饭了,还不吃?” “怎么,小公主闹脾气,不爱吃饭?”老林打趣道。秦云峰的女儿压根不怕他,他在这儿说,女儿充耳不闻。 兰菏都在心中感慨,别看秦云峰在剧里很有气场,现实里拿女儿根本没办法啊。 秦云峰苦哈哈地道:“这几天啊,都不爱吃饭,今天也是,玩疯了,只吃了几口。凶又凶不得……打算带去问问医生,是不是消化不良。” 听到熟悉的词语,他那小名鹿宝的女儿立刻转头噗噗吐了两声,大抵小孩都不爱看医生的,毕竟代表着打针吃药。 秦云峰忽然看向兰菏:“我说老林,们这弟弟,不是对小孩子挺有办法的吗?” 兰菏:“……” 老林都笑了,说道:“那是孩子哭,这怎么一样。” “我女儿也挺喜欢帅哥的,弟弟能不能帮忙劝一下啊?”秦云峰也是头疼得不行了,想着凡是对着漂亮哥哥姐姐,女儿都比较好说话。 “呃……我试试。”兰菏心说怎么还干上幼师的活儿了,但又不好拒绝自己喜欢的老师,只好把淼淼交给陈星语,过去劝鹿宝,干巴巴地问:“小朋友,饿不饿?” 胡七十九又钻了出来,看了小娃娃,眼前一亮,甚至无视兰菏警告的眼神,直接跳出来围着她转了两圈。 幸好鹿宝已经三岁了,小孩儿眼睛干净容易见到阴物,但最危险的其实是三岁以前,天目没关对阴气格外敏感,加上她现在又玩得入神,看起来毫无察觉。 鹿宝回头看看兰菏,还真没噗噗他,但也没卖面子,边玩边道:“不饿,肚子饱饱的——” “哎,就是消化不好,腹胀!”胡七十九跳着脚道,“这个简单,来,我给她揉揉就好!让她站起来,这样摸不到肚子!” 她已经把袖子捞起来了,不知道多积极。依稀能想象,当初是怎么积极给柳醇阳揉肚子的。 兰菏看她都要把手掏进去了,只好对鹿宝道:“好吧,站起来我摸一下,看是不是肚子里还有饭,还有咱们就不吃好不好?” 鹿宝:“那要牵着我的手。” 其他几个大人都因为这童言童语笑了起来。 “好。”兰菏牵着手把她拉了起来,手掌在肚子上揉了两下,与此同时,胡七十九也把毛爪子伸了过去,揉了揉。 鹿宝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低头盯着兰菏的手看,又没看出来什么,只挠了挠头。 “嗯,没有饭了呀,该吃饭了。”兰菏说。 在大家看来,兰菏说的话实在是朴实无华,就连劝鹿宝起,都是靠的脸。 但偏偏,就在他说完之后,鹿宝还真的摸了摸肚子说:“是呢,好饿哦,要吃饭。” 然后主动把嘴张开了。 保姆一看,立刻从发呆的秦云峰手里抢过碗,喂了一口给她。 鹿宝一口接一口,吃得无比香甜,专心且快。这就更怪了,别说是这几天胃口不好了,就是以前,她哪次不是边吃边玩,一碗饭要吃大半个小时。 秦云峰简直目瞪口呆。 胡七十九还举着毛爪子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治病不说,小孩儿我见得多了,以前杨家几个小辈儿,不都亏我保着,才平平安安长大了。我跟说,我那炉药更灵呢,要是顶仙儿了……” 兰菏直接屏蔽了她后面的推销话术,就像和其他人一样看不到胡仙,视线直接越过她头顶。 “老弟,有点厉害啊!”秦云峰激动地道,伸出手,“这个,这是怎么弄的?揉两下就有胃口啦?我平时也听医生说的,给她揉肚子,说是可以帮助消化、缓解便秘之类的,怎么效果就没这么好?” “哦,可能因为我跟我外婆学的手法,她有时也帮寨子里的小孩治病。”兰菏把外婆拿出来做挡箭牌,不过外婆确实有些苗药方子和手法,他说的都是真的。 秦云峰还想学,但是兰菏告诉他,手法没那么容易学会,不能随便按——实际是因为这根本是胡七十九揉好的,他哪知道什么穴位,总不能胡说,万一秦云峰乱揉怎么办。 秦云峰略有遗憾,但这收获也不小了,至少眼前的麻烦是解决了。 鹿宝还特喜欢兰菏,不止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是因为刚才兰菏摸她肚子,她觉得特别舒服,甚至觉得像有猫咪趴在肚子上。所以吃完后又缠着兰菏玩儿,要和他一起抱淼淼弟弟。 秦云峰是个话痨,当时就拍了背影照片发微博:“鹿宝今天不爱吃饭,幸好遇到@陈星语把她家淼淼最喜欢的@兰菏借给我,鹿宝头一次空碗了,现在正缠着小哥哥,看来我要失宠了……” 评论区里不但有他的粉丝,陈星语的粉丝也迅速赶来了,毕竟陈星语出现的少,他们得到处搜寻出没痕迹。 嗯?@兰菏是什么儿童药吗,借给,女儿饭都能多吃了? 惊了,星语女神邀请兰菏上家去了?秦云峰和星语女神是一小区的吧我记得! e以到底对淼淼和鹿宝做了什么,看起来他带孩子真的特别厉害啊,慕了,我女儿也不爱吃饭。 表示我有个同学的表妹的室友是湘省的,和兰菏的妈妈一个学校,据说他爸妈都是小学教师,所以大概是真的特会带孩子吧。 这路子有点走偏了,好好一个年轻帅哥,带娃系? 这有什么不好,以后他对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周[脸红] …… 这会儿兰菏正和小孩儿玩,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他晚上回去,打开手机,才看到了微博。 本来就有不少谜之粉丝在他微博下面说些猪头啊,带孩子之类的话题了,他很少参与,今天又多了一大批,许多是从秦云峰那边过来的。有调侃的,也有发问我娃如何如何的。 公司那边还发来微信,说别这么高冷,可以稍微回复一下粉丝啊,分享的带娃经验! 我哪有什么带娃经验?兰菏缓缓放下手机。 胡七十九扑了过来:“干嘛呢,举手之劳,怎么就不帮帮人家。” 兰菏:“我不会带娃。” 他是因为爸妈的工作,和小孩子相处算有一套,但那都是小学年纪的孩子,就算聊不好,都能逼着做试卷了,跟婴幼儿根本是两码事。再者,他爸妈的学生也不需要在他家吃饭睡觉上厕所啊,他上哪知道那些去? 胡七十九期期艾艾地道:“我会嘛,我帮发几条。” 兰菏警惕地道:“别,还想在线显灵?我微博不搞迷信活动,不送炉灰。” 他可是坚决不顶仙,不让人发现他家有胡仙,又怎么能在网络上大肆宣扬如何用炉灰治病之类的言论。 胡七十九急死了,“不显灵,我就说几句经验之谈!比如说吧,多揉揉小娃这个地方,对眼睛好,梳头时多刺激刺激百会穴……” 兰菏放松了一点,要是大大方方分享胡七十九的经验,大家可能真觉得他就是会几个父母教的带孩子小妙招,还省得万一以后有风言风语乱传,毕竟淼淼那事儿还是有点诡异。 “那发吧。”兰菏盯着她写下来,确定这几条都绝对联想不到胡仙什么的,都属于正常范围的经验。 兰菏没料想,他那微博一发,因为陈星语的名气在那儿,真有些做爸爸妈妈的粉丝去试。 效果当然不错,这可是百岁美人的经验之谈,对很多小孩都有用。随着印证的多了,也招来了更多父母转发那几条微博,并在下头感谢他。 一直到很久之后,这几条还经常被粉丝翻出来品评一下。 兰菏的微博,不知道的网友乍一看他评论区,肯定以为博主是育儿博主加美妆博主,细一看还可能会以为是养猪博主,最后仔细看认证,嚯,演员。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兰菏收获了第一批妈妈粉——不是把他当儿子的妈粉,而是家里确实有娃,前来学习带娃妙招,顺便觉得他挺帅可以粉一下的那种。 . “真的不带我去吗?”胡七十九坐在地上抱着行李箱道。 兰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道:“往左点儿,把那纸屑给擦了。” 胡七十九:“……” 带胡七十九是绝对不可能带的,他过去估计是和人住一间房,不时可能还有同事来往,胡七十九还要随身背着香炉,即使只有不锈钢饭盆,放在那儿不也让人挺迷惑。 兰菏:“还有,我家隔壁有蛊师,独自养伤小心一点……” “还有养蛊的?”胡七十九心头一凛,“这么危险啊,我会小心的。” 兰菏:“不是,小心不要伤到他们,很穷……不是,很弱的。” 胡七十九:“哦。” 兰菏正式进入《清梦几何》剧组,这部电视剧的男一号章青釉和女一号施璇都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演员,和兰菏也差不多大。因为是偶像剧,其他什么男二女二之类的,也都青春正茂。 比兰菏先进组的大家已经比较熟络了,见到他这个迟来的男三号,一起嘻嘻哈哈地表示久仰大名。 兰菏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他能有什么名儿,这几位家里也没儿女吧……但随即就想到,肯定是王茂导演,指不定也说了他死得好之类。 而且和在柳醇阳剧组不一样,这里的戏份安排,兰菏一上来,就演了角色死亡的戏份。 ——原本有些同龄演员表面热情,心里对兰菏是有微词的。 这个之前没什么名气的演员,突然之间就同时拿下王茂和柳醇阳的角色,甚至让王茂为他把角色保下来,把戏份一直往后推,好调整档期。 王茂给兰菏争取到这个角色,自然就有其他人因此拿不到,组里就有和落选者玩得不错的演员。虽说连观众都知道,至少柳醇阳那边是绝对看实力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站在朋友的角度腹诽一下:演技能有多好? 没想到,兰菏第一场戏,就把他们给震住了。 演对手戏的施璇和章青釉入戏还费了点劲儿,尤其是施璇,得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可不得酝酿一下。他们这还是进组一段时间,很熟悉角色了。 兰菏呢,说死就死…… 第一场戏,就娴熟得很,死之前那个眼神,表情,简直看得他们要毛了,用震撼来形容也不为过。虽然他才是躺在床上,虚弱的那一个,但身上的戏完把施璇和章青釉盖过去了。 本来还想私底下酸两句的演员,一时都不好意思再就此吭声。 施璇不是科班出身,歌手转的演员,演了几部戏,培训过,算过得去,但在科班出身的演员面前就稍显弱了。在兰菏面前被压制了一整场,都傻了,她本就是个自来熟的丫头,这下又对这个同龄人服气得不得了,当天都开始跟着剧里的角色叫哥了。 这整部剧基调还是欢乐的,偶有泪点,让剧情更打动人。所以第一场后,兰菏又要迅速变得比较逗比了,在剧里帮妹妹出头整反派,也整男主,不时自讨苦吃,就为了阻止男主和妹妹在一起。 比如这一场戏,就是兰菏饰演的哥哥虞洋,看到男主和妹妹想接吻,大怒。 但是他在二楼,鞭长莫及,大喊无效,于是拿东西去砸男主,手头有什么就砸什么,把人都给砸喷泉池里去了。 兰菏演出了虞洋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要从露台丢出去了,这因为角色设定,这里还挂着登山绳。 兰菏也是演得有点嗨了,抓着绳子本来是想团起来丢的,但他捏在手里后,却觉得这也不好丢啊,临时一个念头飘过,几乎没有多想,就拎起一端扬手甩了出去。 只见绳子斜斜飞出去,一端的绳套竟是准确地套在了正跳来跳去闪避的男主身上。 男主和女主一脸错愕,没说有这一招啊?而且,隔着一段距离这也能套得住?? 下一刻,兰菏已经一拽绳子,男主也就殊途同归地栽倒在喷泉池里了…… 章青釉从池子里爬起来,好在没傻掉,和施璇继续演对手戏,还十分溜的改了台词:“哥先套我的!” “咔。”王茂直忍笑,刚才他们看到兰菏和剧本不一样的甩绳子,都以为他入戏太深气急败坏了,但和角色的逗比设定倒是符合,应该是临场发挥吧,还想后头要是处理得不错可以考虑保留。 可没想到,他居然套得那么准,在监视器里看到男主也傻了,一点也没有违和感,也刚好符合角色的反应,然后被拽下水,看到这儿,他们都乐出声来了。 “虞洋临场改戏啊?套的也太准了。”王茂拍着椅子笑道,他喊得都是角色名,“把周奕然给吓蒙了。” 章青釉接过毛巾,边擦水边道:“我心想,这特么和剧本说好的不一样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也是一下脑抽了,要再来一条吗?” “不用,我觉得刚才效果挺好的,而且都拍下来了。”王茂道,“我就好奇,这是练过吗?还能再来一遍吗?” 施璇也夸张地道:“哥,也太牛逼了吧,隔着那么远,就把周奕然给套住了,吓傻他啦。这要是陪我去夜市套圈圈,老板还不得赔死?” 兰菏干笑道:“算是,练过准头吧……” 怎么说呢,他以前真的没有这本事。 甚至他也是刚刚才发觉,自己甩绳子时不假思索还莫名特有信心,直到刚刚,他才反应过来:感情勾魂索套鬼的准确度加成,在现实里居然也存在啊?? “哎呀,刚刚施璇说什么?套圈圈。”王茂灵感还挺受触动,招呼道,“编剧呢?男女主不是会逛游乐园定情吗,虞洋要跟踪去的,给加个套圈圈的剧情,搞笑一点。” 兰菏:“……” ……有必要吗? 王茂确认了兰菏真的准头很厉害之后,又以检查完其中一个镜头不够好,让他再来一遍,当然,这次只要套在章青釉身上,不需要再弄水里去了。 兰菏只好又来了一次,抛绳,准确套中! 现场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神准啊,这可是有好一段距离的,那绳子甚至没蹭到章青釉的脸。 “哥,到底怎么练的?太准了吧,世界第一准!”施璇羡慕地道,她的喜乐非常简单,就是想到了自己在套圈摊上从没中过。 兰菏含糊地道:“以前喜欢玩儿,也一般啦。” 说世界第一准还是夸张了吧,他估摸着阴间无常要搞专业技能比武,他也排不上名儿啊,人家那练了几百年了!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施璇一样过来打探,尤其是他们立刻又开始下一条的拍摄了。 因此有些工作人员也就是在工作之余瞎聊:“够可乐的,说怎么就抛那么准,把男主演给懵得哟。” “嗨,练过的呗,没看两次都中了,不是运气。” “是吧,对了之前导演是不是说,他妈妈是少数民族来着?” “好像有点印象,可能是蒙古族吧,套马练出来的。” ……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讨论,只有细水长流的谣言。所以一直到这部剧结束,兰菏才得以辗转从新闻上看到,自己原来有一半蒙古族血统。 25|第二十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进组后很快和大家磨合得差不多, 施璇是最喜欢他的, 兰菏都怀疑是因为她非科班出身,入戏要自己带入角色,情绪一到,真把他当哥看了。 “哥,知道么, 他们都说,最近很诡异。”化妆间,施璇神秘兮兮地对兰菏说。 兰菏看她一眼,不禁倒抽一口气:“是很诡异……能不能上了腮红再跟我说话。” 施璇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刚涂完粉底液, 一张大白脸腮红也没有口红也没有, 光一打更是面无血色,的确有点恐怖,她捧着脸道:“多么无暇啊,哈哈哈哈!” 她平时喜欢摆弄相机,此时灵感来了,把相机举起来, 从镜子里拍她和兰菏, 一个雪白的脸, 另一个貌似不忍看。她觉得很有意思,开拍之前,演员候场的状态。 一边拍施璇还一边道:“不是啦,就是知道京城有个五方五行风水镇局吧?五个镇物分别是东方木镇是曾经神木厂的神木, 南方火镇是古代的燕墩,西方金镇觉慧大钟,北方水镇明湖铜牛,加上中央镇物万岁山。” 兰菏装傻:“略有耳闻,但这不是有很多版本么,我还听说过是什么铁塔、铜井、影壁之类。” 他之前听大姑娘说过京城的有新五镇、旧五镇,这都是明五镇,另外还有暗五镇,正是出了问题这段时间才会那么乱。但大姑娘都没透露到底江湖流传的版本,哪个是真的,出问题的又是哪一个或哪几个。 施璇挑起这话头,还十分笃定地提到了最近京城诡异,该不会她有所了解吧……难道她也是吃阴间饭的? 施璇:“前段时间,这西方镇物觉慧大钟不年不节,忽然响了一声!据说是鬼怪作祟,还把纸扎一夜间送到了警察局门口,所以寺里的高僧敲了一下大钟,这才镇住。但是今年的运势不好,除非按照老规矩,敲一百零八下,才能完平息。可是,这都是文物了,一下敲一百零八下,能不能受得住呢?” 兰菏:“……” 这事件怎么都那么耳熟……看来施璇纯道听途说,连时间线都乱了,所以他只是淡定地道:“听哪个半仙说的,每年圈内都有这种传言。” 这圈里,迷信的也不少,各供各的神仙,什么派别都有。兰菏入行几年,别的不说,神棍种类见识了不少。从比较大众的和尚、道士、牧师、出马仙、蛊道等,到小众一些的蒙古女巫乌得根、门巴族的觉母、粤地的先生公……太多了。 但就算有鬼怪作祟,更不能自乱阵脚了,否则胆气越低越容易中招。 “是每年都有,但是,从前没有哪一年觉慧寺的钟非年节时候无缘无故响了啊,我听说,可能要选出新的镇物来呢,也不知道会选什么。”施璇讪讪道。 这倒是有可能,大姑娘在忙的好像也是类似的事,估计玄学界人士知道并隐约流出来也不奇怪。他若无其事地道:“如果真和什么大官儿有关,那也是人家去敲钟祈福了吧。”其实那钟声就是为了给宋浮檀引路。 这时候章青釉进来了,听见半截儿,笑道:“施璇又在说那什么灾祸之年的理论啊,那报纸上不都辟谣了么,敲钟是寺里检查保养撞的,警察局的纸扎是给失主追回的,放在门口等领……” 兰菏暗想,没看新闻,连我都不知道真相是这样!大意了,以后应该多看报,及时了解人家怎么解释的! 施璇:“可,可谁偷纸扎啊,这不怪得很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吧,”章青釉道,“反正白说,我听说了,兰菏是坚定的不信鬼神。之前影视基地一组,特邪门儿的事,都没吓着他。” 这圈就这么大,章青釉也是听当时在影视基地的其他组的人说的,毕竟当时是兰菏和陈星扬发现的墓碑做的砚台,如此诡怪的事儿,偏兰菏不怕,聊到这位共同认识的人时,难免提起。 施璇悻悻道:“好吧。” 这些天都是拍外景,他们早早起来化好了妆,才坐车出去,便是这时候,也才五点而已,天光初明。 几个年轻演员约好了坐在同一辆商务车上,刚发动的时候,章青釉忽而看到车外有什么一闪而过,赶紧叫住了司机:“等等!师傅先别发动!” 他眼神好,起身探看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什么小动物跑到车底了,别压着流浪猫了。” “哎呀,有猫猫么?师傅先别开啊。”施璇自家就养了猫,当时心疼起来,“等一等,我去把猫猫赶走。” 这时候剧组其他车都发动开走了,师傅不好不给女主演面子,只能软软催了一句:“那麻烦快点了,不然要落下了。” 施璇和她的助理一起下车,也不过几秒,就听到她叫了一声,“啊!!” 俩都是女孩子,兰菏坐在靠门的地方,立刻蹿了下去,“怎么了?” 章青釉也探着头,“啥?” 施璇惊魂未定,捂着嘴,“我以为是猫,蹲下去一看,怎么是……天啊,好大的刺猬,离那么近乍一看,吓死我了。” 刺猬?兰菏蹲下来看了看,车底下确实躺着只一动不动的刺团儿,体型很大,淡棕色。 施璇又看了一眼,脸白了一点,但化了妆也看不出来,只听得出声音有些紧绷,“它为什么,这个姿势啊……” 一般胆小喜静的刺猬被惊扰了,怎么着也是团身露刺吧它倒好,仰面躺着,肚子都露出来了。施璇前头才说完京城诡事,心底正阴影未散,难免多想。 刚才章青釉要是稍晚一些喊住,估计车轮就要压到它了,它离着车轮可没多远,那情形,不敢设想。 兰菏:“刺猬天性喜欢阴暗的地方嘛,们先上车,我找棍子把它弄走,刺猬身上病菌特多。” 施璇一步三回头上车了,“小心一点啊。” 司机探头,他本来急着要走的,一听是刺猬,立刻道:“那可快弄走啊,别伤着了,刺猬有灵性的。” 施璇也回头,欲言又止。 “马上。”兰菏找了根棍子,戳那刺猬,硬是把它给赶走了,刺猬像是吓着了,好半天才敢动,顺着阴影跑到墙角去了。 兰菏一上车,司机就赶紧发动,追赶剧组其他车辆。 兰菏落座,就听到施璇紧张地道:“我想起我妈说,刺猬是白仙,财神爷,喜静,不能随便惊扰的,它那么大一只诶……我们把它赶走没事吧。” 兰菏差点忘了,刺猬是白门。都是因为胡黄两门名气太大,这白仙名声还真不显,甚至比不上排名最末的常仙。 他并没看到这只刺猬有人样,但活久了可能是有点灵性,“我们也是怕压着他,而且弄也是我弄开的,没事儿。” 施璇担心了那么一小会儿,工作开始后一忙起来,也把什么白仙不白仙的抛掷脑后了。 …… 晚上大家继续同一车回去,但因为都累得不行,也没兴趣说话,闭眼打盹儿。司机也用冷水擦了擦脸,夜晚开车最是要费神,他盯着前路,心想幸好马上要到了。 兰菏这次坐在副驾驶座,忽然喊了一声:“停!那是什么?” 一声停吓得司机浑身一抖,定神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蹿过去,奇怪的是路这么宽,这玩意儿就跟突然出现一样,刚才他一点都没察觉,下意识猛然刹车。 他们开车的也挺怕在路上压着什么,尤其是那些有灵性的动物,猫啊狗啊,甚至是邪性的黄鼠狼之类。这眼睛怎么一下迷了呢,他一下麻了,赶紧停车,打着手电下去。 其他人也被急刹车颠醒了,“什么啊?” “好像碰到什么动物了。”兰菏也把手机的光打开,刚下车,就看到司机盯着一处,表情诡异,黑暗中只有一点光打在他脸上,竟是僵硬中透着害怕。 “怎么了?”兰菏往那方向一照。 只见车前赫然挂着一只大刺猬,还带着血迹。这么大的刺猬,恐怕不是经常能见到吧? “早、早上,是它么?”司机嗓子干涩,他早上没有下车看,只听他们说了有很大的刺猬,现在又有一只,自己蹿出来的,之前压根没看到! 只见它已经撞得出血了,而且这次它翻了身,可以看到背上的刺儿掉了不少,模样甚是凄惨。 虽然及时停车,没有碾压过去,但好像还是磕撞到了刺猬。它在刺猬里算大的,却经不起这钢铁野兽轻轻一吻啊。 “们说什么?刺猬?”施璇想下车,被兰菏阻止了,不然她看到还不得放声尖叫,她坐在车上担忧地看着外头,“不会是……早上那只刺猬?” 章青釉倒是下来了,看到后也是头皮发麻,饶是他对此一直态度随性,也不禁失声道:“我去……怎么会这样,这也太邪门了吧!!” 怎么就跟黏上他们似的。 司机抹脸,使劲想他到底怎么会看不到,瑟瑟发抖道:“妈的,我以前干的车队有个人跑夜车,就压死一只喝醉的黄鼠狼,后来花钱找人办法事都没了结,天天做噩梦,工作也丢了,还病了好久。老天,怎么会这样啊,早上还躲过一劫……咋就还是撞上了!命也忒不好了!” ——就活像注定似的,难道该他们倒霉? 兰菏一时也有些发寒,他想到的是胡七十九。 没从这刺猬身上看出人形,但看大小和这遭遇,应该还是有灵性的。 胡七十九被人打了,恨到自断狐尾,也发誓要报仇。这刺猬被他们的车给撞了,那得恨成什么样啊。 这时,兰菏看到那刺猬动弹了一下,缓缓爬动了起来,“诶,它没死。” 司机也定眼一看,面露喜色,“真没死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当时叫停了!” 没死好,没死那就没有死仇吧? 白仙快点回去吧,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施璇忽然道:“它伤看上去那么重,回去能活得下来吗?” 这句话一下让大家又犹豫起来了,也是啊,而且都伤成这样了,就算没死,会不会还是记恨我们呢? “那把它救治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动,就看着那刺猬往路边爬。 这会儿大家真的都被吓到了,怎么看怎么古怪,哪敢碰它。 兰菏暗暗叹了口气,说道:“是挺可怜的,野生刺猬受伤后,万一在野外无法生存呢,我们把它带去治病吧。” 其他人:“……” 实不相瞒,他们现在心底都称呼这位白仙了,兰菏来句野生刺猬,颇让他们有点无所适从啊。 兰菏也是有点怕这白仙记恨,所以当时就爱心爆棚状,去找了装矿泉水的纸盒子来,一下把刺猬用空瓶给扒进去装起来了,反正白仙受伤了也没法反抗。 刺猬:“……” 大家围观他把刺猬装好了,都不敢太想或者说不敢上手,施璇看了看手机:“呃……这附近好像有个宠物医院,我打电话问一下能不能治异宠吧。” 兰菏(表面)为了野生动物,其他几人则是琢磨着不要得罪了白仙,万一以后红不了怎么办?大家倒也志同道合,强撑着犯困的眼睛,把刺猬送到了宠物医院,这里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值班。 “哎哟,这是野生的吗?伤得真重,还掉了好多刺儿啊。”兽医看了看,一般现在养刺猬,要么食用的,不会拿来治,要么当宠物养,但基本养的都是非洲迷刺猬,跟这个一看就不是一回事。 “对,不小心撞到的,麻烦您给治一下吧。”兰菏道。 兽医虽然没看过他们的剧,但看样子心里就琢磨不是演员就是模特,还挺有爱心,“行,我给看看。们要不给它起个名字吧,我好写病历。” 其他几人看我,我看,不太敢给白仙起名字,毕竟他们也一知半解,不知道这会不会犯什么忌讳。 而大家眼中无畏的兰菏,自然是挺身而出:“它刺儿没了,那就叫依萍吧。” 众人:“……” 刺猬:“………………” 兽医把刺猬翻过来一看,下方有个小小的突起,他哈哈一笑:“依萍还是男刺猬。” 他给依萍处理了伤口,又喂了消炎药,“刺猬的恢复能力不错,它也挺顽强的,虽然伤得有点重,但应该能活下来。但是这个刺……有点奇怪啊,一般大刺猬换刺,也就是少量,它这面积有点大,可是又不像是虱子导致的,可能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是不是病变,们愿意出钱吗?” 兰菏:“这么大了,是不是老了自然秃的?” 刺猬:“???” 兰菏说罢很快补充道,“我瞎猜的,检查就检查吧。” “哈哈,好。”宠物医生看他愿意给救助的小动物花钱的,又问,“那需不需要买个保温箱,还有带些猫砂回去做垫料?” 兰菏:“不要,这个纸箱子挺好的,回去给它弄点木屑,我看附近有工地。” 还保温箱,要不要给搭个财神楼啊,兰菏因为胡七十九,对这些有点敏感。 其他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了…… 一开始还处于对白仙的惊恐,现在看兰菏完用对野生动物的态度,而且刺猬也乖乖被换药,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现在回想,可能只是巧合,加单纯夜晚眼花。但当时那个气氛,夜里路上,第二次出现的刺猬,实在太唬人了。 刺猬,也不是各个都是白仙的,只有那些有了不平凡之处的四大门,大家才会认为是仙家。 现在白炽灯下,兽医给换着药,兰菏在削减着养伤待遇,原本萦绕在心间不祥的预感好像都消散许多了。想想就算白仙有灵,他们都带它来治疗了,应该也没啥事。 章青釉甚至开始后悔浪费了一个小时宝贵的睡觉时间了,何必都来医院,有个代表不就好了。 “化验结果明天出,可以留个手机号,我通知,现在回去吧。” “谢谢医生。”兰菏把箱子盖上,就捧着回去了,若无其事地道,“就放我房间吧,们想看随时来。等它伤好了,大家一起去给它放生了。” 不知不觉,这个活动已经从防止大仙报复,变成了营救野生动物,施璇甚至掏出油性笔,在箱子上画了个小人,写下:依萍,加油! 兰菏这次因为来得晚,倒有好处,单出来了,一个人住个标间,也不用担心室友不满。他把刺猬连纸箱一起放在了房间的角落,给它放了点吃的进去,“嗟,来食。” 刺猬:“……” 兰菏已经是困得不行了,赶紧洗漱完就睡了。 夜半时分,兰菏隐约听到了咳嗽声,谁的q|q响了啊……他翻了个身继续香甜地睡。 才几个小时,闹钟响了,又是该起床的时间,兰菏爬起来洗漱,中间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章青釉,他起来得早一点,已经穿戴完毕了,“依萍呢?” “里面。”兰菏刷着牙,指了指。 “跟说,昨晚回去后,我助理告诉我,他妈妈以前也抓到过刺猬,但是那刺猬逃走了,她想去抓,结果听到了人的咳嗽声!特别清楚,还有些苍老。但是那里乌漆嘛黑,根本没人啊,他妈妈吓得要死,赶紧回去了。老人说,那是白仙发出的声音,但白仙性情好,只要不过于得罪,也不会怎样的。” 章青釉分享着自己刚听来的传说,“我真没听过刺猬叫声,难道真的可以像人在咳嗽么,有多像?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刺猬还会叫啊,不知道,昨晚睡得特别死。”兰菏还带着困意地道,“有可能吧,我还看过鸟能模仿电锯的声音呢,大自然太神奇了。” 章青釉:“哦……” 迷信的气氛再次荡然无存,他也不多想了,蹲在纸箱边看了看,“依萍?” 只见刺猬安静缩在角落,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依萍透着一股生无可,又或者是刺猬这种动物实在太内向了吧。 …… 今天是在一个游乐园拍外景,男女主要在这里秀恩爱,他们得从早拍到晚。 兰菏按照王茂的安排,拍摄了疯狂套圈的桥段,继续展现了自己作为兼职无常的专业技能。 中间他还收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那边表示检验结果,依萍身上的确没有寄生虫,也没有其他病变,掉刺原因不明……也就是说,遇到疑难杂症了。 人类连自个儿的身体也没研究清楚,何况是动物们,兰菏已经确定那白仙应该有点修为,只说自己继续观察就挂了。 晚间,拍章青釉的单人戏份时,兰菏在旁边休息,施璇的助理过来问了一下,有没有看到她。 “上厕所去了吗?都不知道她在哪?”兰菏看助理还挺急的样子。 助理说:“她说要找个好角度拍照,我一转头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晚上游乐园连围观游客也没了,只有剧组在拍摄,这里还挺大,虽说待会儿已经没施璇的戏份了,但她怕施璇乱走迷路了,施璇的手机还在她这里,因此一时找不到。 助理也是女孩儿,兰菏起来道:“现在正在拍摄,也不好广播……这样,我帮去周边找找,在这块再看看、问问。” 助理连说不好意思,都没想到兰菏这么绅士。 偌大的游乐园内,四处亮着灯,但空无一人,只有剧组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可越往前走,也就越不清晰了。 呜呜—— 一阵阴风刮过。 兰菏抽了抽鼻子,感觉这阴风有点熟悉:“不会吧?” 他一转头,一张死人脸就悬在身后,吓得他心跳停了一拍,果然是老白。 老白阴森森笑了两声:“我在办案呢,好巧遇到啊,小来,看来这是老天注定的……” “我出来拍戏的,没带元宝。”兰菏怀疑地看着他,“办案?真的不是借机来找我要钱的吗?” 老白:“我找要钱还要借机?” 兰菏:“……对不起。” 是我不对,质疑了的不孝程度。 老白吊儿郎当地道:“那我没钱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这趟出来本来就没钱拿吧??别看我啊,”兰菏黑线地浑身摸索了一下,倒是找到一张纸,顺手叠了一只元宝,蚊子腿也是肉,老白立刻接了过去,还要发出十分不孝地声音,“啧啧啧……” 兰菏:“那不然办完案去我酒店……不对,不能去我酒店,我房间现在住了一只白仙。” “嗬?”老白打量他,“胡仙都拒绝了,怎么收了只白仙?” 兰菏:“意外,不小心撞上的。”他把这两天的遭遇给老白说来,如何遇到的那白仙,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收治了。 老白的死人脸都笑得拧成一团,“我且问,们那车可大,可重?” 兰菏:“呃……就是普通商务车啊,也坐满了。” 老白:“嗯,那们确实算救了这刺猬——可知道白门的修炼方法?” 兰菏看他样子,忽然觉得不对:“什么意思?” 老白笑嘻嘻地道:“也不怪想不到,白门是四大门里灵性最低,最不容易得道的,它们平时喜静,又怂得很,只龟缩起来修炼,也知道啊,身上那刺都是防御作用,被动得很。 “白仙的修炼法门也很特别,每过一段时间,就找道车辙躺下来,等车压自己,如果压完没啥事,这一关就过去了。如此过得三关,也就有了道行,正式成了仙家,有了人形。们遇的这只怕还是比较勤快的,没找车辙等,直接找的车。” 难怪,兰菏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刺猬第一次就是躺在车底,后来也主动撞上来,他们还以为是喝多了,谁能想到是找死呢:“……这么消极?不是,那要是有事呢?就前功尽弃了吗?” 老白奇怪地看他一眼:“也可以这么说,大多是直接死掉。” 兰菏:“……” 这和找死真没什么区别了,白门,真是太丧太消极了! “那个,不是吧,一点花巧也没有吗?” 看胡七十九他们,多细心呵护自己的内丹,还会想各种办法避劫。 老白想了很久,然后道:“没有啊。而且,现在的车不都铁打的么,又大又重,不比以前那木车,所以最近百年来白仙能得道的更少了。而且这玩意儿脑子不好吧,眼神还不好,有些个白仙也不知怎么想的,往高铁下躺,咔一下,死得透透的。” 他捂着嘴小声道:“所以我们私底下偷偷管白门,叫丧门。” 兰菏:“…………” ……也太不知变通了,找高铁渡劫,这能活下来命得多大。难怪,他说怎么现代有关白仙的传说远远少于其他四大门。 老白:“所以,捡的刺猬刺儿都掉了,肯定是修炼到一个程度,拖延不下去,不得不去找死……不,找劫度了。有缘分啊,看上们的车两次,找压。要说它不走运吧,确实没死成,不然以们那车的大小,肯定死透了。但要说走运呢,又撞到了……既伤了,还不算过关。嘿嘿,非得压过去不可啊,撞的不算。” 兰菏唏嘘道:“这么严格啊?” 他还以为这算擦边过了关,结果撞的不算,那岂不就白伤了。 动物修行不容易,白仙又是四大门里最难的,兰菏道:“行吧,反正我还是继续装不知道,等它养好伤,看能不能不露痕迹地推荐一辆轻点的车……白仙有点让人于心不忍啊,说玩具车算不算?碰碰车呢?” 老白:“??” 老白懵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兰菏:“哦,反正我找机会试试吧。” 老白抛着那只元宝,总疑心自己的香火会被分了去,酸溜溜地道:“又是胡仙,又是白仙,还挺有爱心……” 兰菏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总是心太软,好为人父,贴钱贴香。” 老白捏着元宝:“???” 26|第二十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老白:“少来啊, 我知道话里有话……!” 兰菏茫然地道:“啊?什么?” 老白看了一会儿, 一点破绽也没有,旋即大骂:“这个演员!!” 兰菏:“那待会儿还去我酒店么?” 老白:“哦,去。” 连那颗忽然带着灼热父爱的元宝他都照样塞进了怀里,难道被当成儿子他就会放弃么,可笑。 兰菏问他:“不是来办案?什么案子?” “是啊, 有个死鬼溜了。”老白张望一下,郁闷地道,“也是一时疏忽了,一路追到这里来,不见影儿。” 一般, 鬼被人穿过身体, 身形有片刻模糊,要一段时间重新凝结,那感觉不太好受,所以正常鬼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这游乐园现在除了剧组所在一小块地方,空旷无人,倒是附近最合适的栖身之地了。 兰菏有些质疑起来, “上次还和我说, 东岳阴司丢鬼率比阴曹地府要低多了……那无常结到底有没有用啊, 是不是跟我吹牛逼来的?” 他还学了无常结,不会白学了吧。 老白一下就胀青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那还能有假么,这次, 这次不过是意外,那死鬼,生死异姓来的!” 兰菏看他脖子越梗越长,一时吓到:“好好说行么,什么叫生死异姓?” 老白:“今日那死鬼,我文牒上,写的还是姚盛明嘛,可到了人家,他指着自己身份证告诉我,要抓的是姚盛明,和我楚盛明有什么关系!我一看也是,又不是假证,就以为走错了路子,找了半天,一回头他魂儿都没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是生死异姓的! “有的人家,活着身份证上,和死了墓碑上写的姓氏不一样。好多代都这样,只是我们那生死簿以死为准,有时却更新不及时,或有疏漏……我赶紧查了查,像这一户为何生死异姓,是他家祖上几代前,因楚家一个媳妇儿在丈夫去世后再嫁姚家,原先在楚家生的孩子也带到了姚家,后来生意做得很多,楚、姚两家都想争,于是自他开始,后代都是生死异姓,活着姓楚,死了姓姚。 “说,这样的事能怪得着我吗?就是换了严三来,他不也一样抓瞎!” 兰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习俗存在,“那倒是难为了,几代了还没更新,文书工作太慢。说起来,我也要找人,不如我们一道吧?” …… “怎么这里上不去……”施璇背着单反相机,嘴里嘟哝着,她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好拍照,这夜晚的游乐园开着灯亮闪闪,特好看,而且因为租给剧组,现在又比较晚了,空空荡荡的,没有游客,别有一番味道。 施璇觉得,自己距离拍摄地点很近,只是穿了条街,拐了个弯,所以并不担心。 因是在游乐园,多数建筑都是温暖可爱的色系,粉黄、粉蓝、粉红为主,街面上的店铺以童话为主题,橱窗中摆放着玩具、玩偶。只是在夜晚,仅有暗暗的光照着它们,如此看去,显得格外孤寂。 这时候,前方隐隐传来轻松的乐声,随着接近,越来越大,是首外文歌,甜甜的女声和游乐园似乎很搭配。 “噫……”施璇搓了搓手臂,她可一点也不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觉得这个动静很诡异。只要多听几个鬼故事都知道,千万别凑这个热闹。 “不拍了不拍了。”施璇甚至不敢调出自己拍的照片再看一遍,索性把相机放回相机包里,背好了往回走。 可是这一回头,她有点迷茫了,这是她来的地方?怎么看着不太像,是角度的关系吗? 也不知是不是施璇想太多,这会儿看着路旁橱窗里的玩偶,总觉得自己被窥视着,它们空洞的眼睛和笑容让施璇不安。 ……一定是光线原因,给谁打个底光不像恐怖片啊! 施璇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不太确定地边看边往回走,她记得,只要走过这条街,再拐个弯应该就能看到剧组了。 拐过弯,却是冷清无人的旋转木马,灯光下静静伫立。 “……”施璇打了个冷战,怎么会这样? 迷路了么,可是这么简单的路径,她怎么可能记错?明明清楚记得自己只离开了一条街左右的距离。 施璇退两步转身,回到路口,脸色难看地向另一个方向拐。才拐过一个转角,面前却是一排娃娃机,正在放着轻松可爱的外文歌曲。 正是刚才她在这条路另一头隐约听到的声音,只是当时她选择了往回走。 可是现在…… 这里,还有一排同样启动着的娃娃机? 此前,游乐园给她的感觉是没了游人,只隐隐有剧组的人声,闹中取静,灯光下拍照很好看。现在,剧组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听不见了,那音质不好音量还大的娃娃机背景音乐,回荡在夜风嗖嗖的乐园中,连路边可爱的玩偶雕像,都让施璇畏惧起来。 施璇立刻摸了摸兜,但她现在穿的是戏服,并没有带手机。她捏紧相机带子,想哭了,一只大刺猬都能把她吓得够呛,何况是这疑似鬼打墙的遭遇。 除了害怕之外,施璇还有点委屈,像她这么注意的人,鬼字不挂嘴边,不玩碟仙笔仙,不乱好奇奇怪的动静,不敢离人群太远,时而还去道观里祈福……为什么也会遇到这种事啊! 都说鬼七分怕人,人三分怕鬼,比较凶悍的人,鬼也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才要弄些玄虚来吓人,让人先自乱阵脚。 好歹听过很多传说,施璇想着这个理论,开始大口喘气,努力平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办,要不要……大骂小鬼? 可是当她颤抖着张嘴时,才发现道她理都懂,真的要做起来,竟是浑身都软了,想象中的怒吼没有发出来,只有猫叫一样的一嗓子,嘴都无法完张开。 这要是骂了,估计连小孩儿都吓不倒。 “……呸!”施璇伸头往前方吐了口唾液,努力吐出气势来,然后闷头向前冲。 嘈杂轻快的音乐声萦绕在耳边,就像怎么也散不去。施璇冲到两腿发酸,抬起头来一看,正前方居然还是摆着一排娃娃机,而周围的建筑她仍然是十分陌生,剧组不知在何方。 那娃娃机里面装的玩偶就像都在盯着她看,露出天真的笑容,平时觉得可爱的东西,此时只让人疯狂,施璇噙着眼泪,一脚踹在了其中一台娃娃机上,爆发了:“去死吧!” 娃娃机一震,其中一个熊猫玩偶竟是一下跳了起来,就像趴在机壁上,明明任何着力点也没有,隔着玻璃用黑眼圈瞪她。 然后,它开始捶打着玻璃,一下,两下,玻璃上出现了裂痕。 “啊!!”施璇没有勇气再硬刚了,转头要拔足狂奔,却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闭眼狂叫,挥动四肢,青蛙乱舞,“啊啊啊啊!!” “施璇?” “……”施璇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看到了兰菏的脸,对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跑哪拍照去了,助理在找呢,怎么……在这儿玩娃娃机?” 施璇立刻弹了一下,抓着兰菏的衣角,重新闭着眼道:“快走,快走!!” 见她闭上眼,兰菏转头看着娃娃机的方向——老白正钻进娃娃机殴打一只玩偶,里头便蹿出来一只鬼,想必就是那生死异姓的姚盛明,他瘦得像骷髅一样,把脸给贴在了玻璃上,张开黑洞洞的嘴,直冲外面的活人。因为动作太大,很多只玩偶都从娃娃机里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兰菏:“怎么了?好多娃娃啊。” 那鬼还在和老白纠缠,闻言又对着活人张大了嘴,眼睛里流出血来。 施璇崩溃地拽他:“别问了别问了,快走啊!” 兰菏:“的娃娃不要了吗?” 施璇:“那我还敢要?!” 老白已经把那鬼给摁住了,他极为不甘地看了一眼兰菏,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人,他动静都这么大了,但立刻就被老白给拽开了,捆住打结,志得意满地道:“真是狗胆包天,名配死录还敢与白爷耍滑头,这就送阴司去!” 兰菏拍了拍施璇的肩膀,“在说什么啊,睁开眼看看。” “那不是……”施璇焦急地睁眼一看,却发现地上躺着十几只熊猫玩偶,不知道是否包括对她砸玻璃的那个,但说到玻璃……现在看去,竟是完好无损的了,她愣了愣,更加恶寒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兰菏已经走过去,把玩偶都捡了起来,抱着满怀熊猫,“真厉害啊,抓了这么多,还不要了。走吧。” 施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菏的淡定再次影响到了施璇,她嘴唇动了动,虽然很确信自己刚才的遭遇不是幻想,但她决定至少现在不要说,也许跟着胆气十足的兰菏,就没事了呢。 施璇和兰菏走在回去的路上,四下无人,施璇还是比较害怕,手本来是抓着兰菏的衣角,慢慢、慢慢往前,想抓住他的手。 老白也抓着一只鬼飘在旁边,分列兰菏的左右,因为想和兰菏说话,又不便被姚盛明知道兰菏的身份,故意把舌头吐出来一大截,那纸往上一贴,沾了些口水,“啪!”一下把那鬼的眼睛、耳朵和嘴巴给糊住了。 兰菏犯恶心:“哕……” 施璇僵住了:“?” 她如惊弓之鸟,把手缩了回去,哭着道:“对不起……” 兰菏:“……” 兰菏也是胃不舒服,否则一般他是可以忍住的,他比施璇还尴尬:“不是……没事没事!” 施璇又抓回了衣角,“不用解释,真的不好意思!哥,我就是害怕,没别的意思,也没什么……我就抓这里可以吗?” 兰菏:“…………”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闭嘴。 这里太安静了,施璇忍不住一直说话,只是自然岔开了话题:“不知道依萍怎么样了,我听说野生刺猬不能圈养,不然容易死。” 老白得意洋洋地道:“看到没,这回捆上了,绝对逃不了。” 兰菏:“嗯?” 施璇:“嗯,我查到的。但是依萍如果伤得太重,放回去可能更危险。” 老白:“那当然啊!妥妥的!” 兰菏:“哦——” 施璇:“但是我又听说,白仙不能家养……” 老白:“像我刚刚勾他脑袋这招,严三求了我好久,我都不肯教他的,也是独门绝技。” 兰菏:“没听说过!” 他就这么同时对付俩,捧哏了一路,直到剧组那一堆忙碌的人出现在眼前。 “走出来了!”施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从未觉得这代表着加班的画面如此可爱。 “嗯,娃娃给?”兰菏伸手。 “不要!”施璇差点尖叫,她觉得自己从此对娃娃机都要有阴影了,“也别要了,刚才……那个……” 因为还是夜晚,施璇也忌讳着不敢直说那遭遇。 “怎么,不要那给我了。”兰菏一脸无所谓,“我拿回去给依萍垫着玩儿,还挺软的。之前不是还说依萍邪门么,以毒攻毒,看依萍和它哪个更毒吧。” 施璇:“咦?也行哦……” 兰菏把玩偶都堆到凳子上,老白还没立刻走,而是飘在旁边,好奇地看了会儿他们是如何工作的,“怎么可以坐在这里呢?” 因为兰菏今晚的戏份基本已经结束了,只是在这里等有没有要补的,导演还没确认,但是老白问了这话,他就沉默了会儿捂着嘴道:“因为我只是糊糊的男三,还没有主角那么忙。” 老白立刻道:“那还不如职干无常,我觉得以的能力,肯定能三级跳。” 兰菏不为所动,“该回去复命了吧,最近不是乱得很,小心路上也被劫道。” 老白哼哼唧唧的,“总得让我喘口气吧,累得很。” 正是此时,天边飘来一只蝴蝶,待近了兰菏才发现并非蝴蝶,而是纸灰。 老白捏在手里搓了几下,纸灰蝴蝶就在他手里化为了白色的纸条,老白看罢,死人脸上泛起青色,“不好,严三出事了。” “严三哥怎么了?” 老白急道:“他就说‘救鬼啊’,正在觉慧寺那边,也不知遇到什么危险了。我要去找他,现闲着能不能一起来?” 老白拿了钱之后是很说话算话的,现在竟开口求助,也可以立即,严三急得求助都没说出囫囵话了,兰菏只犹豫了一瞬就道:“先去,我找个地方死一死就来。” 老白:“………………好!” …… 兰菏去找王茂,和他确认了一下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了,就说肚子不太舒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王茂很快同意了。 本想上剧组的车,想想怕吓到剧组的人,兰菏直接在游乐园里找了个无人的储藏室,往地上一坐,魂魄离体,然后往觉慧寺去。 兰菏大老远,就看到群鬼聚集,两盏红灯笼飘在上空。 到了近前一看,严三细长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头顶上的帽子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坐在地上很是颓丧。 老白则正在盘问众鬼……除此之外,宋浮檀竟也在,他牵着瘸驴站在一旁,黑衣当风,金色卧鱼儿将衣袍压下来,背后是红色的寺墙,看上去倒颇有意境。 兰菏一晃神,“这是怎么了,小宋怎么也在?” “来了。”严三哭唧唧地道,“今儿多亏了小宋热心帮我。” 兰菏奇怪,热心这两个字怎么和小宋沾上边的,他见了鬼比自己还烦吧。 宋浮檀:“我没……” 严三:“今儿来接引魂魄,也不知哪来个家伙,趁我忙不过来,给我打抢一番,我便逃啊,逃啊……正巧见到折的驴,那手法,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就一边求助,一边想骑着驴逃。谁知道这驴是瘸的,幸好这个牵驴的小伙儿来帮了我。但我的官帽还是被抢走了,现正在盘查线索。” 宋浮檀:“不是……” 严三:“感恩!” “……”宋浮檀索性转对兰菏,简单道,“我回魂路上,他把我的驴抢走了,我便去把驴牵回来。” “差不多,”严三说,“就那家伙怕了他身上的佛光,才溜的。谢谢啊,不愧是小来的朋友,很热心。现在还留在这里一起回想线索。” 宋浮檀:“……” ……他是看到小来的搭档出现了,说不定小来也会出现,才留下来的。 兰菏忍笑道:“那还是多谢了,这是我同事,们远远见过一次的吧。” 宋浮檀见他笑了,自己反而没那么无语了,迅速接受道:“嗯,没什么。” “怎么连阴差都抢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问出线索了吗?”兰菏问,“还有那帽子……” 因为宋浮檀在场,他也只说了半截。 老白郁闷地道:“没有,都看不清,现连那厮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咱们阴差的官帽,若是活人戴了,就可以隐匿身形,半鬼一般,以前也有误拿了官帽,去占便宜的,寻常道士都没法破法。” 兰菏个兼职无常,还不知道官帽有这样的效果,但想想也有点逻辑,他想想道:“我来闻一下,有没有线索吧。” 兰菏把胡七十九的指甲给烧化了,一下就具有了胡仙的嗅觉,当然,那手也变成了毛绒爪子。 宋浮檀惊异地盯着看。 老白也“咦”了一声,“这个,不像是胡大姑娘的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抬了抬右手,展示一下:“是胡七十九姑娘的。” 老白嘀咕:“上哪又认识了个七十九……” ——胡门弟子多,他也不是各个都认识。 之前宋浮檀是和抢帽子的家伙接触过的,所以兰菏先是嗅了嗅驴背,又顺着嗅到了他修长的手指尖,“是这里碰过么?” 宋浮檀看到他低头凑近自己的手,冰凉的气息袭来,手指不受控制一般翘了翘,隔着面罩若有似无划过他微翘的鼻头,隐约凉凉的,低声道:“……是背后。” 打劫严三的家伙碰到了他垂在身后的卧鱼儿,这才被烫了一般逃窜。 “哦。”兰菏绕到他身后,又低头闻了一下,几缕头发掠过了他的后颈,随即眼睛睁大了一点,“这个,好像是……黄鼠狼的味道。” 一说到黄鼠狼,他又想起了胡七十九,不禁道:“黄门这是怎么了,胡七十九姑娘前些天,也被黄鼠狼劫道了。” “黄鼠狼?”严三还未怎么样,老白却是神色一整,“又是黄鼠狼?!” “怎么了?什么叫又啊。” 老白怒道:“们还有所不知,大姑娘这几日也接报,好几起劫掠钱粮香火、打伤仙家的案子,线索都隐隐指向黄门,起初她正忙碌着,□□乏术,没顾得上,没想到愈演愈烈,现在对阴差也动手了。黄门这是想趁乱大捞一笔么?真是不知死活!” 胡七十九都不好意思去告状,竟不知她并非唯一的受害者。原来非人非鬼,也是黄鼠狼作祟。 严三听了道:“这事若是和四大门仙家有关,我倒是有了追查方向,最好是能与胡大姑娘携手。” 而且听起来,这黄皮子是丧心病狂,自己人都抢,那也不用担心妙感山上那位袒护了。 “原也该告诉她知道,不如点支子夜香,请大姑娘过来一叙。”老白肉痛地拿出了珍藏的兰菏牌香火,要燃香请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兰菏趁机举起爪子问宋浮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揉一下。这是胡仙送的,可以治病哦。” 指甲烧都烧了,别只闻一下味道,那不浪费了。 宋浮檀看他举着毛爪子,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是真的在梦里,但怎么会做这种梦啊?以前不觉得可爱,只是看到就想洒驱虫药的绒毛,放在小来身上,却…… 烟火顺着天极飘远,向着妙感山的方向。 这时候胡大姑娘的到来,让宋浮檀确认了,应该不是梦。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菏已经把手往身后一背,并藏起了爪子。 胡大姑娘踏着袅袅烟火,姗姗来迟。 “哟,怎么这样热闹。”胡大姑娘看这光景,掩嘴笑道,只是兰菏看得出来,她眉眼间有些疲态,看来是这阵子忙坏了,“来老爷也在呢……” 她说着,却是脚步忽然一缓,停在了兰菏面前,舔了舔嘴唇,“是不是有刺团儿的味道?” “大姑娘好,是我救的白仙。”兰菏打招呼,赶紧岔开话题,“我还想问呢,要怎么判断一个白仙是不是心地善良,值得一压……” “等等,”胡大姑娘却是眉目沉凝,再抽了抽鼻子,仔细一闻,霎时间勃然大怒,狐头狐脑地怒吼,“不对,还养了其他的,快说是哪个小狐狸精!!” 兰菏:“…………” 虽然但是……这个时候大概应该说,听我解释?? 27|第二十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我不是, 我没有!”这话实在太让人误解了, 兰菏还迅速向旁人解释:“不是那意思,就是用香火养成精的狐狸。” 唯一的活人:“……懂。” 胡大姑娘的嘴巴都要突出来了,眼角也越来越往上吊,手帕擦过腮边时,一不小心就会碰到雪亮的尖牙, “告诉我,是哪一个,京城还有哪一个狐狸精赛过我!非要养一只狐狸,难道不是养我更好吗?” 宋浮檀在心中暗叹,小来如此受欢迎, 连狐仙也想跟他回家。但小来活了二百余年, 见多识广,又戴着面罩,显然是心中不安,至今在他面前也未摘下过,又怎么会是养宠物的性格。 兰菏提醒:“大姑娘冷静,口水流下来了。” 胡大姑娘赶紧往回怼了怼嘴巴, 摁平了, 擦去顺着尖牙快要淌下来的口水, 同时含糊不清地指责:“说啊,说啊!” 老白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别吵了。怎么劈头盖脸就质问,这要质问也该是我来吧, 我才是搭档,们一个个都是后来的,分去了我的宠爱。” 兰菏:“……” 是父爱。还有,不孝子这是劝吗? 胡大姑娘看样子还要和老白争辩这个资格问题,兰菏连忙叫停:“大姑娘,真误会了,叫来正是想说这件事。我之前救了一个胡仙,她说自己是被一个黄仙劫了道。还有严三哥,今日也被黄仙偷袭,丢了官帽。” 胡大姑娘脑子转得多快,登时神色变了,“可确定是黄皮子?” “应该没错,闻闻。”兰菏看了看宋浮檀,选择把驴牵给胡大姑娘闻。 四大门仙家本就有些邪性,而且和人一样,有好有坏,有一心向道的,也有心术不正的。即便如此,胡大姑娘发觉他们趁这时机捣乱,也是恨得牙痒痒,太不省心了。 “岂有此理,胆敢违禁,真是不将妙感山看在眼里了!”胡大姑娘对严三道,“放心,待我抓到这家伙,必然要让它下油锅炸一炸,在妙感山顶一千年的蜡烛!” 最近胡大姑娘为了镇物的事,已是十分疲惫,虽说平时和东岳一系也偶有冲突,但大方向上大家是一致的,严三赶紧道:“实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让它得手。我给下面打个报告,将功赎罪,和大姑娘一道追查此事。” 胡大姑娘点了点头,沉吟道:“明日,我就请王三奶奶下调令,召集所有在京城的黄门上山,逐个审问!” 看来胡大姑娘是发狠了,也意识到这件事拖不得了,要用雷霆手段,即刻拿下凶手。 胡大姑娘是在碧霞庙伺候的,不过四大门的顶头上司其实是民间俗神王三奶奶,王三奶奶是京东人氏,在世时就为人驱灾治病,后来上妙感山进香时跌死了,即被供奉成了神灵。妙感山的里也有她的神殿,她主要是管着华北一带的四大门业务。 天下也不止华北有动物仙家嘛,哪哪儿都有动物,有动物就能修仙,就有动物仙信仰。由此,许多地方也诞生了和华北顶仙类似的行业,只是叫法不同。 比如说,香门文化和东北的萨满文化融合后,就形成了出马仙,同样会供奉胡黄等仙家。王三奶奶就管不到东北去,除非东北仙家跑华北来,那就多少要受地主制约。 有句话叫“胡黄不过山海关”,说的是山海关外的仙家来了关内,法力会受到限制,有人传说是仙家要守护东北,其实主要还是地盘问题。 ——当然,普天下凡是狐狸,都要敬着碧霞元君的。 “大姑娘加油!”兰菏说着,就开始借着宋浮檀为遮挡,往后飘了。 胡大姑娘美目十分锐利地扫了过来,到底是胡门这一代的老大,唬人中带着几分幽怨,实在是刚柔并济。 兰菏心中叫苦,停止飘动,顺势摁住了宋浮檀的肩膀,仿佛他只是为了给胡大姑娘:“大姑娘认识认识,这是我朋友小宋。” 宋浮檀:“……” 胡大姑娘忌惮地看了一眼宋浮檀颈间的念珠,本想走近说话的,也止住了脚步。 她在原地痛心疾首地又开始了——就算是救的,那只狐狸精倒是知道了兰菏的阳间身份啊,明显,只要长脑子的狐狸,就不会放过这个优势。 “走什么,我对不好吗?还给了指甲!还想要什么?” 兰菏:“呃……” 胡大姑娘又悲伤地问严三:“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严三比她更悲伤:“我只知道我想要帽子。” “……”胡大姑娘也不好拿他撒气,又看向挡在兰菏前面的宋浮檀,情绪饱满地道,“那知道吗?” 宋浮檀冷淡地道:“不知道。集腋成裘?” 胡大姑娘腋下隐隐作痛:“…………” 给不起给不起…… 兰菏:“不要再搞得我好像一个渣男了,我就是救治了一下野生动物,也没那什么,如果受伤的是,我肯定也会救的。” “那待会儿跟我同路走,不然就说那狐狸到底叫什么?”胡大姑娘心思如何玲珑,察觉了兰菏肯定没叫这小宋知道他是生无常,于是也只话里有话地继续怂恿一番,让兰菏给自己当香差,并探听竞争者的身份。 兰菏只和她打太极——这样的经历,也练就了后来兰菏在套话的媒体面前滴水不漏的技巧。 胡大姑娘纵然幽怨,到底职责在身,兰菏又咬死了不说胡七十九的身份,她只能暗暗记恨,并再次送上一截指甲,告诉兰菏:“再试试这一片……” 什么,新色号吗……这倒确实是好东西,兰菏乖乖把小样包了起来。 大家都还各自有事,兰菏走之前不放心地对宋浮檀道:“我借印给在身上盖个戳好了,最近这么乱,多忙啊……说不定会有看在我恶名上放过的鬼。”他这不都上目连戏了么,有一定知名度,除了鬼,同事见到也应当知晓。 宋浮檀纵然对小来有好感,也没有盲目站边:“像检疫证明那样吗?” 兰菏:“……” 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太好。 兰菏掏出纸,搓了索,又折了个圆牌,上写东岳阴司,来都来了,战驴001号,给瘸驴挂脖子上,反正宋浮檀常带着它,如此一来,即便不是严三他们那样熟悉的鬼,也能认出来了。 宋浮檀拨弄了一下圆牌,夸赞道:“好。” 胡大姑娘在后头遥遥道:“好嘛,那狐狸精和刺团都不算一号,驴子才是,我这大姑娘更算不得什么……” 宋浮檀、兰菏:“……” 没必要这么酸吧? …… 兰菏回去的时候,剧组刚刚收工,因为他事先说了去休息,大家只以为是找了个地方睡觉,几个没事的演员都是这样,得空了争分夺秒睡觉。 回了房间,兰菏又撑起精神给依萍换药,这才睡觉。 依萍在兰菏这里待了几天后,到底是有灵性的,伤恢复得很快,但是刺儿却是很难长出来,这到底是灵性所迫。 玩具车兰菏买了,自称是要送给淼淼,但一直没给依萍试用。 因为他那晚也问了大姑娘,玩具车有没有用,以及如何判断一个白仙值不值得压。 胡大姑娘却说了一大堆,什么四大门修行,和心性有关系,却不是绝对的,否则哪来那么些邪性的仙家。更多是有关比如机缘,比如运势。 大运上,这百年白门一直比较惨,也是受了人类的影响。机缘,就更玄乎了,如果运气爆棚,或者修行到了,甚至,帮助它的人类够本事,那可能什么车都算数。 ——说来说去,是仙家的角度,而且特别玄。兰菏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要不要做次好人,黄门再出事让他有些犹豫了,虽然白仙大多消极、丧,但也不是绝对。 他难道要去问依萍,以后有什么梦想?那是得道又不是出道。 没把握的事他也不好做,所以这玩具车一备用,就备用到依萍都恢复了。 兰菏找章青釉,约他和施璇一起,把依萍放生了。 “好啊,”章青釉想想又道,“知不知道,施璇这几天状态不好,我找她聊,她才说那晚在游乐园取景,她……找不到路,幸亏把她带着走了回去。” 施璇谨慎得很,后来都没太敢乱和人说这件事,直到章青釉问起,她才吐露。 兰菏这两天和她没有对手戏,她又不说,因此兰菏也没发现。 “嗯,那天她迷路了。”兰菏简单地道。 章青釉:“……” 章青釉:“我的意思是……鬼打墙。” “哈哈。”兰菏笑得就是标准的“我不信但我给面子不反驳”,只问道,“她现在,怎么个状态不好法?” “整个人都有点虚,晚上还做噩梦,据说弄了个符来放枕头里都没用。”章青釉说道,“我们现在去找她吧,找点事做,兴许精神就好了。” 看来是惊着了啊……虽说那鬼没有得手,但撞邪之后,受了大惊吓,很多人会生病,严重的比如失魂,轻微的就是像施璇这样,沾了秽气,精神不好。 兰菏暗想,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烧指甲,给施璇化解一下,但是施璇比较迷信,得注意不要让她看出来蹊跷了。 两人一道去找施璇,她神色憔悴地开了门。 施璇这几天没和太多人说,找了相熟的神棍,但是要来的符没什么作用,更让她丧气了,觉得以前在朋友圈为神棍点的赞终究是错付了。 “找去放生依萍呢,它好得差不多了。”兰菏道,又问,“依萍睡着玩偶都没事,怎么反倒睡眠不好了?是不是白天太累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唉,也许还是不信吧,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施璇指指手机道,“稍等我一会儿吧,等下我把放生依萍拍成vlog。现在正和我朋友聊着,她想给我介绍一位新的民间师傅。” 施璇看起来有些苦恼,“其实我想去正规一点的地方,就算被媒体拍到,顶多被说隐婚求子吧。找偏门一点的,要是嘴巴不紧传出去,又要说某某女明星养小鬼了……” 兰菏和章青釉都笑了。 其实上一个认识的大师也是小聪介绍的,不灵,这才是施璇最犹豫的地方,但她没说出来,当着两人在微信问,“小聪小聪,说的大仙是什么样的啊。” 那个叫小聪的很快回了:“就是出马仙呀,我刚和那边聊过了,他那公司好几个出马仙,我看找哪位和聊聊先。” 施璇一听就觉得不行,还办起了公司,听起来都没有老字号靠谱,她比较喜欢传统味儿的,像现在有一些新式的玄学app,她都不爱用,只碍于面子道:“呃,随便吧,有没有那种,有经验一点,出来混久一些的,名气大……” 章青釉在旁边吐槽:“就说要一线的。” 小聪也听到了那句,却是笑着道:“老妹啊,这就不懂了,这所谓的‘一线’老仙儿名气是大,经验丰富,但新出马的弟子,看事才准!因为仙家要扬名啊,这时候老仙儿是最有灵感的。不过也有的担忧,而且有时候有经验的更稳重,能给解惑,我看啊,给找个半新不旧的吧。” 施璇:“……行吧。” 小聪把名片推送给了她:“先加他,在微信上聊一聊,觉得不错,再去看事。” 施璇碍于小聪,只得和对方聊一聊,决定只要有雷,立马和小聪说,让她别再给自己介绍了。施璇用小号加了那位老仙,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话: 真福堂,九代秘传出马仙,祖传通冥界、看仙堂、算命占卜、修方、寻人、阴阳宅风水等绝学,欢迎咨询交流!张冬冬老师办公电话:XXXXXXXXX 过了会儿:“亲亲您好,是小聪推荐来的?想查什么事?” 施璇忍不住捂了捂住额头:这怎么透着一股浓烈的江湖骗子气息啊!她忍不住看兰菏和章青釉,果然,不说兰菏,连章青釉都咧着嘴直乐。 施璇略无语地道:“呃,好,我之前好像遇到了鬼打墙,回来后晚上睡得不是很好,那边能解决吗?” 真福堂:“当然可以,我堂上有数十名仙家,这个事情非常简单,属于见阴中秽气,不但睡眠不好,运气也会不佳,只要过来,就给破解了。” 施璇疯狂挠头,还很犹豫:“呃,不是,我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们说们有数十名仙家……?” 真福堂:“对啊!仙家们是看不同的事,胡、黄、常、蟒、悲五路人马俱!” 施璇弱弱道:“我听说的怎么是胡黄白柳?” 真福堂:“哈哈!您说的那是京城这边的四大门仙家,我打东北来的,虽然大家同源,但还是有点不同,神职人员只有部分重叠!” 出马也叫看香、出堂,继承了香门文化和萨满文化。出马弟子聚起一堂人马,一般正经堂口至少有胡黄常蟒悲五路仙家,大堂子可能还有其他动物仙,属于杂仙。 胡黄常蟒都好理解,悲,指的就是鬼魂,悲王鬼仙。另外仙家们还要分部门,也就是四梁八柱,大家各有各的分工,比如有句话叫胡家开方,黄家跑道,常家采草,蟒家捣药。 施璇想想,试探道:“哦……那要是不灵,会退钱吗?我也是媒体行业的,可以曝光们。” 真福堂又抓紧道:“当然!建议您明天过来……咦,等等,等等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一本正经地道,“不好意思,暂时可能不能接待您了。刚刚堂上仙家示意,本地神灵有召,撑堂的黄仙去他们单位开会了,不知道哪天回来……” 还没听完语音,施璇已愤愤关上了微信:“看到没,骗子!” 她虽然迷信,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兰菏:“…………” 他欲言又止,那个,胡大姑娘还真的在召集黄仙开会…… …… 兰菏也不可能把真话说出来,接触的那个老仙儿是有真本事的,只作不知晓,先去把依萍拿出来,准备放生了。 施璇拿着一只微单拍摄vlog,兰菏则抱着纸箱子,包里还装着玩具车——他要最后思考一下,该怎么给依萍这个机会。章青釉和那天的司机、助理都在,大家一起出了酒店。 “哎,兰菏啊,们去哪儿?”王茂就在大堂,看到他们,叉着腰喊道。 王茂把仨人叫住,说起明天的拍摄注意,让他们提前准备着云云,又说觉得施璇状态好像不太对……眼看说个没停,兰菏把纸箱子一放。 大堂里有不知哪个剧组的儿童演员在玩儿,穿着戏服,骑着一辆儿童车,忽然就大哭起来,小孩儿哭还不常见么,正在说话的人都没多加理会。兰菏一看,那小孩儿脚上居然趴着一只蜘蛛。 他对蜘蛛有点阴影,当时也就顿了一下,就是这么会儿功夫,依萍居然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蜘蛛就从小孩脚上下来了,蹭蹭爬到它面前,依萍抓起蜘蛛,塞进嘴里吃了! 兰菏先是有点反胃,随即一想,这蜘蛛岂不是自己送死,它是被依萍诱惑过来的?依萍是馋了,还是想帮人啊? 兰菏一时有些犹豫,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到依萍哇一下,把剩下半只蜘蛛吐了出来,这些天它在兰菏这里吃的都是干净的水果,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重口味吧。 “哎,依萍跑出来了。”施璇说着,嫌弃地躲开了一点,她还记得兰菏说刺猬身上病菌多。 刺猬:“……” 那小孩看到依萍,比看到蜘蛛哭得更惨,赶紧蹬车要掉头。 兰菏摸着背包里的玩具车,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领会到了机缘之说,含蓄地说了一句:“小朋友,骑车小心点。” 这也算车哦。剩下的就看依萍自己的了。 只见捕捉到关键词的依萍在呆愣三秒之后,以不符合普通刺猬的敏捷动作冲了出去,趴在小孩轮前。 小孩儿压根没注意到,马力十足地一路压了过去,压完才发现,哇哇大哭着弃车跑开了。 施璇快哭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依萍怎么又……” 刺猬也要哭了,算数,算数!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能感觉到度关之后,整个不一样了。 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一只胆小、凡俗的刺猬,而是具有道行的白门仙家!可以昂首挺胸,告诉人们,白门百年之屈辱,将从白五起洗刷—— 兰菏把纸箱子捡起来,扣在了刺猬头上,“依萍啊,怎么老碰瓷。” 白五:“…………” 黑暗中,他流下了一点眼泪,从此我不再是胆小、凡俗的刺猬,而是胆小、神圣的仙家了。 兰菏对施璇他们说:“我都怀疑依萍还是皮肤病,背太痒了,所以老找东西压。” 他一下又把氛围拉回来了,施璇的眼泪也缩了回去。 “我上次搜了,说刺猬眼神不好,高度近视呢。”章青釉也探头看,“还好没压出个好歹来,那车和小孩算轻的。” 王茂也是说不下去了,他发现施璇神色有异,准备回头找施璇私底下聊。其他人带着依萍,找了个偏僻无人之地,把它给放生了,并程拍摄。 施璇边拍边感慨:“就是秃了点,不然画面多好。” 白五:“……” …… 兰菏和大家一起去吃了饭,才再次回房间。 进门一开灯,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屋内,一头棕色短发,眼睛也是相同的棕色,体型高大,穿着黑色大褂,戴了副金丝眼镜,清秀的眉眼间透着紧张。 兰菏的眼神在他身上只停留了半秒,很快就滑了过去,若无其事地关门,走到桌前坐下。 ——搞什么,不是放生了么!怎么还会回来! 而且人形居然不是秃的,这不科学吧。 “我……那个……”白五吞吞吐吐的,虽然知道普通人类看不见自己,还是背过身去,面朝壁角,这才顺畅说话,“虽然,给我乱起名,撞了我……” 兰菏缓缓转头,看他对着墙壁说话,“??” 们丧门……不对,白门,未免也太自闭了吧? 白五丝毫不知道兰菏正在看他,继续发表宣言:“但是,不撞我就得压死了。那一句话,更是在无意之间点醒我,成就仙缘,这是我白门难得的运气。现在我已经有了道行,白门知恩图报,我会报答的。” 那倒也不必,兰菏没想到依萍这么讲礼貌,他看依萍身形一动,要转头了,连忙把眼神挪开,假装在看窗外。 白五松了口气,好了,虽然是无人能听到的宣言,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看着人的眼睛说。 他甚至觉得站在墙角还不够有安感,蹲了下来,埋头垂手,鼓起勇气道:“本、本仙家,应该能保佑发财……” 兰菏:“……” 财神爷,这种事,自信点好吗?! 白五蹲在角落抠墙灰,喃喃道:“所以,我会常来看的,但要不要在家住下,做的保家仙。我还要再想想呢,我喜欢住院子里,好像居无定所,工作不稳定,也买不起四合院哦。” 兰菏:“……………………” 他心口一痛,这个刺猬本职工作不自信就算了,他的刺是专扎小透明的心吗? 我是买不起四合院,但别忘了,动物世界还说刺猬的天敌是狐狸呢。想得美,上我公寓做保家仙,想得美知不知道!!! 28|第二十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王茂因注意到了施璇的情况, 私底下找她聊了一下, 如此,才知道施璇竟然是因为在游乐园拍摄那天见过脏东西,受了惊。 拍戏多年,王茂当然也听过一些类似的事,他当即就咨询了自己认识最迷信的人, 柳醇阳。 柳醇阳在电话那头大笑:“哈哈哈!兰菏不是在那儿吗?找他不就好了。我有个现成的例子,可以给参考。陈星语的儿子之前也老哭,兰菏抱了几天就好了,那一身是胆啊,啥都给镇住了。” 王茂:“……” 别说, 好像是有点道理, 王茂抬头对施璇提议,要不,和兰菏多亲近亲近,比如抱一下。 不想施璇脱口而出:“不好吧!” 王茂奇怪地道:“咦,平时不是玩得挺近的么?还是怕闹绯闻?主要是,这女主角状态要不好, 我们接下来的拍摄怎么好得了, 至少还有半个月。” 施璇也不好和王茂八卦什么, 只含糊道:“玩得近也不能上去就抱啊。” 其实她心里觉得,这样也许真的可以啊,因为之前鬼打墙就是兰菏带着她走出来的。 而且兰菏的大胆,不像那种鬼片里倒霉的傻大胆, 比较像古代传说里那种一身正气鬼作祟都不管用的大胆…… 只是上次试图牵手而已,兰菏都快呕了,她哪里还好意思为难人家。 “就那么一说,哈哈,可以多去找章青釉、兰菏对词儿,或者索性找大家一块玩儿,热热闹闹的,说不定就没事了。”王茂说道,“实在不行呢,我给批个假,上哪儿去拜拜得了,比如觉慧寺。” 施璇:“不好吧。” 王茂:“怎么?” 施璇:“我小时候我妈请大师给我算过,说我没有佛缘。” 王茂吐槽道:“……是那大师不信佛吧。” 施璇一时无言以对,倒也有些道理。 她采纳了导演的建议,刚好今天收工早一点,就请几个比较熟的演员都到去兰菏房间聚会。 “去我房间?行啊,我那里方便。”兰菏还不知道施璇的主意,他还琢磨找个机会给施璇施个咒,驱一下秽气呢。 一群人坐在兰菏这儿,他一个人住,房里两张床,大家就坐在闲置那张床上玩牌。兰菏点了些水果外卖,洗洗给大家边玩儿边吃。 “哎,我这里有个剧要上了,大家帮我转转成不成?”章青釉说着,还抱拳拱了拱手。 他正是事业上升期,这里剧拍着,那边有剧上映着,还都是男一号,让小透明们羡慕不已。像兰菏出道以来戏份最多的角色,就是柳醇阳戏里的反派,这是他辛辛苦苦死出来的。 转发宣传不过举手之劳,众人立刻拿出手机,随手支持了。 兰菏当然也转了,聊表心意,他那微博粉丝还不是特别多,上去都是一堆堆的育儿内容,孩子妈们都跟他这微博评论区交流,对这微博的感情大概比他自个儿都要深。 “嚯,金门坎儿金门墩儿给偷了啊!”剧组一位演员转完微博,看着手机,忽然爆出来一句。 章青釉听得一头雾水,“啊?什么门坎儿,还有人偷门坎儿的?谁家用金子做门坎儿?” “不是普通门坎儿,这是文物啊!”那演员说道。 “不是,那这文物到底什么来头啊?”章青釉颇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好像没听说过,哪个皇帝用过的门坎儿和门墩儿,这么值钱。” 在京城这地方,说是普通王公大臣用过的,都不够有来头,到底是古都了。 那演员问道:“老京城有句顺口溜,叫金门坎儿,金门墩儿,机灵鬼儿,透亮碑儿,有听过的没?” 多数人摇头,这里也没多少京城土著。只有施璇一拍手道:“单独说我一下没想起来,这我听过,但是,不是听说早就下落不明了吗?” 他们解释了,不明就里的众人才知道,这四件说的是京城什刹海周边的四件古物。机灵鬼儿和透亮碑儿都是护国寺的,指的是里头据说能给人带来好运的胖娃娃像和透龙碑。 “金门坎儿,就是原来鼓楼那边有个庙,庙里有块门限,上写着金门限,门限就是门坎儿,所以叫它金门坎儿。据说那里以前是金人的宫院,金门坎儿是金兀术从汴梁抢了带来的,们想想,那多少年了?” 那演员平时就爱听些传奇故事,解说道:“金门墩儿则是地安门的,据说那门墩儿是金的,而且,金门墩儿下面还埋了只金老鼠,这都是一套的。但是,不管金门坎儿、金门墩儿,早年就下落不明了。直到前阵子才透出来,是在海外藏家手里。 “我朋友是京城电视台的,早几天他就跟我说了,一有钱大佬在海外找到了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的踪迹,花大价钱收了过来。电视台那边还想拍专题纪录片呢。谁知道这才刚到境内,才落地,打开一看,居然不见了!现在富豪大佬震怒,正在查到底怎么回事……眼看着文物回归纪录片,就要拍成刑侦片啦!” 包括兰菏,也都被这故事给吸引了,什么江洋大盗,这么厉害。 施璇问道:“怎么就不见啦,大佬没有做好安保措施吗?” “怎么没有,我朋友说,大佬接回来时,派了一整个保镖团队一路上盯着文物装保险箱,还有人专门摄影。上飞机,下飞机,程整个团队就没错过眼,就算人错了眼,机器总不能错吧?可愣就是不翼而飞了!” 章青釉听得津津有味,“这不会是什么骗局吧,那保镖团队会不会被收买了?” 施璇道:“不至于吧,大佬有钱着吧,要收买得花多少钱。” 章青釉说:“那如果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能到手,多花钱收买也值了吧……所以说现在大佬报警了没?” “呃……这个问题,问倒我了。”那演员低头和朋友说了一句,然后又道,“好像报了,但是警方那边也懵逼,因为一点线索也没有,一入境就没了,他们怀疑在境外就出问题了。现在就……还在扯皮吧。” “我都替大佬心疼钱啊!”章青釉道,虽说他现在片酬也不低了,但是看看大佬买文物砸的钱,还要只有瞠目结舌的份。 兰菏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虽然他也不了解细节,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心里打着小鼓,觉得这不像普通的失窃案。 正惦记着,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唯有他一抬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能看到依萍进来了…… “呀,这么多人。”白五来探望恩人,一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当时他就原地自闭了。 兰菏:“……” 白五僵硬在原地,而房间里这么些人,又不是每个都老老实实站着,大家聊着八卦,其中一人就后退了几步,正好站在白五面前。 白五缓缓向旁边挪动,头抵着右边的墙,继续自闭。 又一个人,端着饮料过来,和站在这边的人聊了起来,恰好堵在白五面前。 “……”白五一转身,施璇从洗手间出来,她洗了手准备吃水果了,迎面就冲着白五。 “嗬……”白五微微抽了口气,当时就蹲了下来,抱腿坐在了地上。 兰菏:“…………” 他……他无话可说。 咦,等等,兰菏忽然想起,以前柳醇阳好像科普过,很多白仙都会治病——曾经他不懂,现在他隐隐觉得,可能是因为白仙就受伤来说经验相当丰富。 如果依萍出手,那就用不着他了,兰菏故意说破:“施璇,要不要配点儿酒,睡眠也许会好一些。” 在场有不知情的人问道:“施璇睡眠不好吗?” 施璇的事情还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这时也不瞒着了,灰头土脸地道:“之前在游乐园拍戏时,感觉撞到什么了,回来还是不太舒服。” “哎哟,不早说,我认识个仙儿,特灵……” “嗨,直接去觉慧寺敲钟!听我的!” 好像人人都直接或间接听说过什么神异之事。 自闭的白五却是缓缓抬头,施璇也是之前一起救他的人,他当然认识,不出兰菏意料,听到施璇这么说,他慢慢站了起来…… 兰菏松了口气,嗯,依萍出手,他就不用偷偷去烧指甲摸施璇了。 刚站起身,前头又有人踱步走了过来,撑着墙接电话,正好在白五上方。 “……”白五一时又蹲了回去,身体一倾,抱紧自己弓身歪在地上,死了一样不动弹,整个都灰败了下来。 兰菏:“???” 怎、怎么的,这不就是有个人在上头么,笼罩的是人影还是心理阴影啊! 兰菏都觉得要不放弃这家伙了吧,只见依萍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又鼓起勇气坐起,蹭了过来,默默对着施璇后背吹气。 一口,两口,三口…… 施璇只觉得后背凉了一下,还以为是风吹进来了。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房间里呆久了,她觉得身上在发热,那种疲惫、阴寒的感觉,渐渐没了! “不,其实,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施璇怔怔打断还在给她出主意的大家,“王导说,兰菏哥一身正气,让我多和他待待,现在真的感觉好一些了。” “哇……哈哈,真的假的。”大家笑了起来。 唯有章青釉,他说:“我信,我真的信,兰菏胆子贼大!” “行吧,那胆子大的敢不敢来一局?”正在斗地主的几个问兰菏。“平时打牌叫,都没参与过,会不会打?” “那是太累了,会当然会。”兰菏无所谓地拿牌,“来啊。” 本来想继续去自闭的白五犹豫了,他慢慢转身蹭了回来,坐下,脸刚好搁在床沿,一脸生无可地盯着他们放在床上的牌,张嘴:“呼——” 兰菏:“…………” 不会吧…… 牌摸齐了兰菏一看,好了,除了王炸,不是连对就是顺子,连单牌都没有,他还是地主,一套打下来,愣是没给其他两人出牌的机会。 “手气也太好了吧!”众人狂呼。 这一局也就罢了,谁都有拿到绝好牌的时候。 可问题是,打兰菏摸牌那一刻起,就没有输过! 打得其他人是目瞪口呆,都想怀疑兰菏出老千了,可是兰菏的手干干净净啊。而且他们玩儿得也不多,没这个必要。 “我还是不打了。”兰菏看白五在人类包围下愈发丧了,有些不忍心。 而且他觉得不好意思,胜之不武啊! 四大门虽然都被尊称财神爷,住着人家修的财神楼,但是正经“财神爷”,最能带财运的其实是白仙,据说是因为白仙会住在农家的柴堆里,柴通财。 看依萍那心虚不自信的样子,兰菏还怀疑过他的业务水平,现在看来,只要依萍能突破心理障碍站在人堆里,技术还是不错的。 兰菏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原谅白五扎过自己的心了! “不行不行,不能下去,赢了不能跑啊。”其他两人道,“我们俩下去,换人,换作座位,不信了嘿!” 兰菏感慨道:“赌徒啊。” 大家:“去去去!” 他们这是想看看,兰菏到底能多不科学。 兰菏当然也要表现得很奇怪,一面做出得意的样子,末尾才感慨道:“可能是这个方位真的比较好吧,我以前打牌没这么厉害的,这几把都是牌面好。” 这下人也换了,座位也换了。另外两位,刚好换成了章青釉和施璇。 兰菏瞥见,这下依萍很纠结了…… 兰菏一句话奠定他成仙的基础,但另外两个人对他也算是有过恩的——只撞伤了他而不是压死他。 白五挠了挠头,往兰菏这里吹两口气,就往章青釉和施璇那里吹一个口气,保持一个他觉得可以的比例。 如此一来,兰菏的胜率是下去了,没有那么不科学了,但仍然是赢多输少,而且通常能出比较多的牌,另外两人险胜。 “厉害厉害,您就是《清梦》赌王吧!”有人发了小视频在剧组群里,表示今天兰菏运气爆棚,他们要狂蹭之。 几个在现场的演员纷纷发言,渲染赌王的可怕之处。 以前打牌兰菏都没参与,没想到人家不是不会,而是高处不胜寒! 怎么说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真的吗?”王茂蹦出来,发了个红包,他平时抢红包出了名的手气臭,臭到两个人抢红包,人家能抢到九十九,他抢一块,“我今天手气也不错,试试。” 他发完自己抢了,当然,不是第一名,退出来再点进去看时,红包已经被抢光了,手气爆棚赫然就是兰菏。 王茂:“……” 大家怂恿着导演再发两个红包,印证一下。 王茂:“这不科学,不玩了。” 无论如何,依萍这仙气儿,吹得兰菏今晚是财运爆了,他在剧组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说把运气分享给大家,这才制止了起哄。 “走了走了,睡觉,明天还要起来搬砖!”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从兰菏的房间离开了。 他们一个个离开房间,兰菏累得想松口气,却听依萍比他更早舒了口气,垂手低头:“啊……终于走了。” 兰菏:“……” 依萍还真是重度社恐啊。 兰菏这里没有需要白五帮忙的了,他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离开,兰菏目送他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今晚兰菏却是睡得不怎么安稳,半夜索性爬了起来,烧信给老白,“知道金门坎儿金门墩儿吗?” 老白直到黎明时分,才丧得如同依萍一般出现在兰菏床边,塌着腰垂首在床头上方,差点没把刚睁开眼的兰菏吓得心梗。 老白幽幽道:“也知道金门坎儿的事了?是胡家的告诉的吗?” “听剧组同事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兰菏心不由一沉,看来这和他预感的一样,金老鼠失窃不简单,他猜测道,“是不是……有人顶着严三哥的官帽偷的?” 他想起那天老白就说过,活人戴着鬼差的官帽,形如半鬼,常人就看不见。 而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失窃,也是不翼而飞,常人多半是觉得被人动了手脚,或里应外合,但他莫名就是想到了那顶被抢走的官帽,也不知是否自己想多了。 “正是。”老白沉声道,“有所不知,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和门墩儿配的金老鼠。有没有想过,门墩儿下边,为什么埋着只老鼠?” 兰菏所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那么一件,所以他只有联想到镇物了,“难道金老鼠也是镇物?” 他想起好像看过节目,紫金城的宫殿里也有很多辟邪镇物,什么二十四枚厌胜钱、五色丝线、经书等等。但那都是镇一殿之物,金老鼠若是镇物,更像是一城之镇物。 果然,老白点头道:“不错!整个京城,是左右对称的,中轴线连着外城、内城、皇城和紫金城。那金门墩儿埋的地方,正落在中轴线上。这条线,也与子午线差不多,只偏离了两度左右。阳间的科学家的说法,子午线是链接正南极和正北极的经线,其实,它也是煞气最重的,因此连天子都稍稍偏移一点,不敢直接坐在子午线上头。 “而金老鼠的头尾,却是恰好便被子午线穿过——老鼠也对应着午夜子时。乃是旧年的五镇之一,化去子午煞气,只可惜后来改朝换代,下落不明了,也有了新的风水设计代替。 “现在明暗五镇都有了问题,大姑娘在操办暗五镇之事,明五镇却是阳世一些吃阴间饭的在协调。这世界改变太快,他们缺少有灵的法器,又彼此争斗,吵了许久,谁也不服谁,这才商量出一个法子,把金老鼠迎回来,旧器设新局,镇住中央! “谁知,那黄门的胆大妄为,嫌京城的水还不够乱么,竟敢把金老鼠也偷走了。” 兰菏一开始有些奇怪,组里的演员不是说,那是一个大佬买的吗?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废话,大佬也有信这些的,其实就是那些吃阴间饭的赞助商吧。 兰菏问:“之前胡大姑娘不是召集所有黄门前去盘问了吗?难道就没辨认出来,那是谁?” 说说到这个,老白也纳闷得很:“说也奇怪,黄门昨日都还在山上,金老鼠却是在他们上山期间失窃的,现在我们都怀疑,难道是哪个未记名的外来野仙?” 兰菏原本以为胡大姑娘出手,应该十拿九稳,没想到竟还有后患,“那真是辛苦们了……我工作还没完,如果听到什么线索,也会帮着留意的。” “分内之事,忙的吧,我也走了,好他妈多事。”老白迸出脏话,说罢也飘走了。 兰菏紧紧皱眉,他也不了解,只是为朋友们担心,老白今天甚至没要钱,这局势是不是很不妙了…… 正在这时,老白拍着脑门回来,嚷嚷道:“给点钱啊!” 兰菏:“……” 他面无表情地回身拿钱,看来还好,暂可安心拍戏。 老白喜滋滋数了元宝,揣进怀里要走。 兰菏在后面自语:“儿行千里父担忧啊……” 老白:“…………” ……他忍! …… 施璇呢,夜里玩得筋疲力尽,回去后洗漱一番,一沾枕头就睡了,也未多想,竟是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精神焕发,一扫前几天的萎靡。 灵,兰菏是真的灵啊! 到了片场后,她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引起了王茂的注意,“这就好啦?” “嗯,昨晚不是在兰菏房间打牌么,多亏他。”施璇抿嘴一笑。 兰菏:“没有没有。” 不关他的事,是依萍给治好的…… 施璇:“嘿嘿,哥,别谦虚了,一身是胆,正气凛然,比老仙儿都管用。难怪,什么见鬼的事儿,碰到无效。” 兰菏心说我这一晚上过去,都成兰子龙了。 王茂却是摸着下巴道:“话说回来,们光嘀咕,只要和兰菏见鬼,都没啥事儿。我忽然有点奇怪:怎么兰菏和谁在一块儿都见鬼啊?” 兰菏:“……………………!!!” 他差点冷汗都下来了。 施璇也愣住了,随即大声道:“那是因为今年的运势问题,没见觉慧寺的大钟都不年不节的响了么,这阵子撞邪的比以往都要多!” 幸好王茂也就是随口开玩笑,他笑了几声,刚要说好吧—— 章青釉忽然“卧槽”了一声,“兰菏运气也太好了吧,让帮转个宣传微博而已,怎么把人家一等奖都中了?” 兰菏还反应了一会儿,“是昨晚帮转的那条宣传吗?” 他就是支持章青釉,自己都没仔细看,原来那微博还有抽奖福利,分了三等奖,第一等是现金加剧的签名周边。 王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红地大喊:“我就说他才是邪门儿的那一个吧!来人啊,把这妖孽给我拿下!” 兰菏也振臂一呼:“导演疯啦!快让他发红包!” 章青釉和施璇一拥而上:“导演发红包!” 剧组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邪门”“妖孽”之流不在他们的关键词捕捉范围之内,只听到说导演、红包什么的,丧尸一般蜂拥而至,将导演裹挟走了,“嗯?红包?” 王茂只有一双手露出来了,完把先前的逻辑抛之脑后,只呐喊道:“凭什么他中奖我发红包……” 兰菏冷酷地着丧尸潮渐渐吞没了导演:……幸好! 29|第二十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因为依萍不时来送个财运, 导致兰菏这几天都要成剧组的锦鲤了。 兰菏觉得好累, 装看不见依萍还不算什么,这个活儿他二十几年来已经干惯了。 就是依萍老喜欢歪在他旁边吹起,哪怕每次换一边也好吧,可重症社恐依萍几乎次次都在同一个位子,好像这样更有安感, 凉飕飕的,兰菏快要被吹得风湿了……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传说中四大门的邪性之处?暴发的偏财,最后不会都用来治风湿了吧。不知道依萍到底什么时候才报完恩离开。 片场休息期间,兰菏做梦都觉得手凉凉的,被吵醒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右边, 还好依萍不在, 纯粹是噩梦。至于那嘈杂声,是同事们围在一起吃什么瓜。 章青釉的声音比较大:“……这个被偷的,不比金门坎儿金门墩儿要震撼?偷了一条龙啊!” 兰菏睡意都没了,龙?是他听错了吗? 总觉得最近被偷的东西太多了,龙不会又是什么龙形文物吧 即便是奉行好奇心别太重的兰菏,都忍不住走了过去, 探头围观, “说什么呀?” 章青釉把手机展示给他看, 念道:“看热搜嘛,报道也有了。今天上映了部文艺片,昆仑影业出的《雪里寻春》,各地的观众不约而同发现, 片头昆仑那logo,里面不是应该有条龙在山脉上盘旋,背景是圆月么,居然不见了,就剩下山脉和月亮。” 在剧组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间隙时抓紧休息,一天下来,看手机的机会也不多。 这《雪里寻春》名气不是很大,但昆仑影业可是很知名的公司,成立多年,他们那个盘龙的logo大家从小到大,还没入圈就在电影里看到过,绝对驰名商标了。 有时候大家还会拿这个玩梗,比如在昆仑收购别的公司时,画那龙把人家的logo捉走。谁能想到,它还有被捉走的一天。 再看章青釉展示的屏幕,果然,今天热搜上有个话题是#昆仑的龙被偷了#。 不少观众都发图和视频,拍摄片头的Logo,这件事被发现已经有半天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网友P图,后来现场图多了,甚至有人自己去证实了,引发大量讨论,这才相信。 一翻话题,很热闹,有人觉得是在恶搞。 但是也有人表示,一个文艺片,恶搞自己公司logo干什么? ——配合自家影片上映改Logo的不是没有,比如有的公司为了动画片把片头出现的logo也动画化,科幻片给带人物的Logo穿上宇航服,等等,属于以电影主题为设计。而《雪里寻春》既是冷门,影片内容和也根本没关系。另外,重点是,昆仑影业非常老成持重,从来没有为任何影片,改换过主题logo。 要说昆仑就此更改Logo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这么大的公司,logo影响力已经很大了,脑子有坑才会随便改吧,还是悄无声息的。 倒也有营销号爆料,表示认识昆仑影业的人,据说他们的人也都不知道,正在自查内部。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人为、恶意制造的。 如此一来,就很值得琢磨了,那么多份拷贝,不可能一个个改吧,那要是直接改的母带,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总得是内部人员吧,为啥啊? 兰菏都觉得有点好笑,“这谁啊,专门把龙给‘偷’掉?” 大家也纷纷吐槽,多数认可像是内部人动手脚,而且不知道目的何在,有种神奇的感觉,网站被黑见过,这种,没见过。 正说到有些公司网站被黑呢,章青釉手机振动一下,是他一个吃瓜群,因为都是影视圈内部人士,消息很灵通,他看完后震惊地抬头道:“我去,不止是片头!昆仑影业现在所有地方显示的logo,龙都没了,包括官方网站、内部论坛等等,重传也没用,程序员没辙,请的电脑专家也抓瞎。内部自查是真的,而且是集中一切力量调查。据说高层有风声,如果龙找不回来,就要把《雪里寻春》暂时下映……” 听他这么说,一时一片哗然,“这是被什么厉害的黑客搞了吗?那也没必要下映吧。” “不会吧!”施璇惊了,下意识猜测,“真的不是在炒作吗?《雪里寻春》是文艺片,他们打算这样吸引大家去影院看?什么制作啊,玩儿这么大!” 章青釉大呼:“不知道啊,我朋友也很震惊,但据说上面是很认真的,如果找不回来,后续影片可能都会受影响。” 在场人都懵逼状,昆仑可是大公司,《雪里寻春》是文艺片,本来也不怎么赚钱,下映都还好说,但他们之后肯定还有大制作商业片啊,这可开不得玩笑。这消息,即使是章青釉说的,也让他们无法置信。 “昆仑不要命了?”施璇简直不敢置信,“会不会只是打个比方,形容重视程度,真把后面的也都暂停,他们资金链还好得了?昆仑凤翎允许他们这么做?” 就算昆仑后面还背靠大集团,也禁不起这么玩吧,昆仑影业所在的集团昆仑凤翎也不能允许吧。昆仑凤翎是个创建近百年的大公司了,创建人曾是梨园名伶,戏剧大师,后来拍电影到自己制作电影起家,可以说见证了华夏电影的发展。 到如今成为传媒巨头,旗下已涉及到许多行业,规模极大,对发家之本比较注重。像现在这任昆仑影业的boss,就是集团掌门人的长子。 章青釉呐呐道:“是真的……我现在怀疑和内部权力斗争有关系。但不把龙找回来就下映,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一时气话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觉得可信度高了点,怕不是昆仑的大公子被坑了,要闹他笑话。这一看就是内部人士的手笔,否则黑客技术再厉害,也只黑得了网站,现在国上映的影片,Logo可都出了差错。 大家一时沉默了,都在思考这什么豪门恩怨,不解决就下映影片。 这时候,章青釉忽然想到什么,对兰菏道:“咦,兰菏,拍的柳导的《追》,金主不就是昆仑吗?” 刚睡醒的兰菏一懵,也才反应过来:“靠……是啊!” 那昆仑要是出问题,不会连《追》的制作也影响到吧? 兰菏捂着头犯晕,本来是看热闹,怎么自家的房子塌了…… …… 这件事章青釉知道了,很多消息灵通人士也知道了,并迅速传播发酵。昆仑对外虽然声称是内部人员动作,正在自查,但是各种风言风语都已经传出来了。 网友吃瓜吃得风生水起,有的认为可能是内部权力斗争,拿logo寻衅,都是为了搞影业那位大公子。也有认为,是商界斗争,商业间谍做的,要让昆仑丢个脸。还有脑洞大开的,表示会不会是灵异向展开,不然过去两天了,无数人都去参观,怎么连个网站logo还改不回来。 江湖传闻不是都说,集团方面还在请风水师么。微博一些不知真假,反正认证为玄学界人士的,不少也站出来说这里头有“鬼”。 某高人说,那logo应该是被人作法偷走的!昆仑无龙不成山! ……虽然昆仑好像一直特别信这些,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看就是被黑了吧。 ???第一次听说有做法偷人logo,不对,偷人Logo上龙的,请问是只偷龙嘛?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把总局的龙标给偷了? 我没说啊都是楼上说的! 楼上上号没了 我立刻做法把晋江的草给偷了…… 反正各种猜测,无论喜爱哪种类型,都能愉快地参与八卦。 《雪里寻春》的票房还真因此高涨了一大截,不过如果传言属实,再不把logo上的龙找回来,它可能真的要提前下映,一时命运令人颇为紧张。 这两天发酵下来,眼看都要成都市奇闻,八卦纷纷盯紧了。 正是这时候,柳醇阳打电话给兰菏了:“知道最近昆仑龙没了那件事吧?” 兰菏:“嗯,华夏都知道了。” 柳醇阳叹了口气:“因为《追》还在后期,我现在也是跟着一起焦头烂额,我和昆仑影业算是老交情了,看这事儿闹的……” 兰菏忧心忡忡地问道:“能解决吗?” 小透明好不容易演个大导演的片子,他容易么。 “还不好说,我打给,主要是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昆仑这logo,是当年一位很有名的风水大师设计的,算是阵眼,关系到他们整个公司的风水局,那位大师可是参与过现代京城一些设计。现在logo出问题,会直接影响到昆仑的运道。想,昆仑山上龙都没有了,还能叫昆仑吗?还能是万山之祖吗?” 兰菏这才知道为什么昆仑影业那么重视,圈内确实传说昆仑的大佬们很迷信。不过他也有点奇怪,柳导为什么打给他说这些,就为了科普内幕吗? 柳醇阳:“那大师早就过世了,现在想请觉慧寺的不动法师来看看吧,却请不来,人家老早就不出来了……再有钱都请不动。昆仑大公子,就是影业的老总余杭嘉小儿子不满一岁,自从logo出了事也一直在哭,啥啥不灵……” 兰菏忽然惶恐:“想介绍我去给金主……带娃吗?” 柳醇阳:“……” 柳醇阳干笑道:“别这么说,因为请不到不动法师,余杭嘉就另外找了个几个大师,其中一个出主意说,logo的事没解决之前,要让小孩不哭,可以叫孩子和个镇得住的干爹睡几晚。” 兰菏忽然领悟了,刚刚柳醇阳还说他和昆仑影业是老交情,“柳导,不会就是那个镇得住的干爹吧?” 柳醇阳:“不是。” 兰菏:“?” 柳醇阳:“干爹是我,镇得住的是。” 兰菏:“…………” 兰菏:“还能这么解释的??” 柳醇阳理直气壮地道:“兰菏啊,现在这事儿可关系到咱们的电影,是男二号!反正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怕啊。有人跟我说,怀疑余杭嘉他们家是在闹黄仙,那Logo就是黄仙偷走的,我有点害怕,带着,我安心一点。有大师们在不会有事的,咱不管别的……” 兰菏听到黄仙二字,却是心里一动,又是黄仙,又是偷东西,会不会是线索呢? 虽然一直嚷着不要走无常,但是相处下来,兰菏和老白、胡大姑娘等人也算得上朋友了,看他们为了此事伤神,兰菏想帮着留意线索也好。他就去看看,是不是真是黄仙。 另外一方面,也如柳醇阳所说,为了电影出出力吧。 所以柳醇阳还在唧唧歪歪之际,兰菏已经道:“我去没有问题,只是现在距离杀青还有一段时间。” 柳醇阳立刻道:“这不用担心了,我和老王沟通一下,让他给挤出几个晚上的假,就当换个地方睡觉。兰菏啊,为了咱们的电影,上金主爸爸家睡他!” 兰菏:“……不要害我名声啊,说清楚,是带小孩儿睡觉!” . 和王茂打完招呼后,柳醇阳开车来片场接兰菏,一直开到一处京城有名的别墅区,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兰菏进去。 这屋子给兰菏的第一印象就是,讲究风水,他对这方面也就是一知半解,听圈内人说起而已,即便如此都感觉处处有设计。大门口就摆着镇宅招财的麒麟,还安装了风水门槛,另有更多兰菏也说不上来的设计。 一楼的客厅暂时不见余杭嘉的身影,只坐着好几组人,不是穿长衫,就是披道袍,不扎个发髻或者留个长胡子都不合群,估计就是柳醇阳所说,余杭嘉请来的那些大师了。 之前余杭嘉都和他们分别联系,今天是第一次共聚一堂,这会儿正在盘道,也就是互相试探来路。当然京城就这么大,其中不乏早就认识,或是彼此耳闻过的,难免寒暄一番。 寥寥几句,就让兰菏了解到,在座的有茅山弟子,有出马弟子,也有风水先生等等。南茅北马,今天很齐,不少还有个助手、弟子之类的,看起来很热闹。 他们盘着道,却是看向了戴着墨镜拽拽的柳醇阳,和柳醇阳身旁漂漂亮亮、冷若冰霜的兰菏,心说这两个新来的又是什么来路,怎么不吭声。 戴墨镜的还系了五色丝线,像是内行,懂面相的还觉得那少年看起来也隐隐不俗啊。 正好这时候余杭嘉和他夫人带着小孩儿下来了,柳醇阳亲亲热热地接过孩子……然后转交到到兰菏手上,兰菏抱着孩子一笑,甜甜的梨涡就露出来了。 大师们:“……” 哦,搞错了,来带孩子的。 柳醇阳把墨镜摘下来,还有电影看得多的大师认出来这是个大导演了。 “杭嘉,嫂子,这就是《追》的男二,也是我干弟弟啊,跟们说过了,带他一起来抱侄子。”柳醇阳一张嘴,让兰菏险些喷了,居然为了粉饰认他做干弟弟。 “余总,刘总。”兰菏老实问好,也没顺竿爬认亲戚,余杭嘉夫妇年纪比他大了不少。 “嗯,那这弟弟可比帅多了。”余夫人笑道,她姓刘,在公司也有职务,不因兰菏是小透明而摆架子,毕竟也是柳醇阳介绍请过来的。 余杭嘉扫了一眼客厅内的大师们,却觉得不对,“是不是少了一位师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肚子不舒服。”这时候,有人揉着腹部从洗手间出来了,抬头一看,恰好和兰菏对视上。 咦?兰菏讶然,这不是应韶么。 应韶看到兰菏也是惊喜交加:“兰先生啊!” “二位……认识?”余杭嘉挑眉。 “我和应先生是邻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兰菏简单地道。 “嗯,我也是机缘巧合,有幸被余总邀请过来。”应韶忍不住挺了挺胸,他本来穷得都要回东北老家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位余总听说他整治过楼爷,竟把他也邀请来一同参谋。不管最后是不是他解决的,出场费都有几万。 应韶美滋滋的就来了,也卯足了劲儿想展露一点本事,虽说这么些厉害同行在,但好歹露露身手,术业有专攻,就他一个蛊师,指不定就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当然了,在那之前,在中午的饭桌上他先卯足劲儿扫荡了一遍,都撑着了…… 现在最让他暗爽的是,自己这位邻居也在,他对影视圈不了解,哪知道兰菏拍的戏是昆仑投资的。嘿嘿,兰菏还一直不信他呢,说什么癔病,这下总要信了吧! 应韶忍不住冲兰菏挤眉弄眼。 “哦。”余杭嘉也只当是个巧合,又对兰菏严肃地道,“弟弟,那和醇阳带孩子去天井那边玩玩吧,我这边有事,少陪了——千万记得啊,不要迷信鬼神!!” 应韶:“????” 余总说啥?? 兰菏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知道。” 余杭嘉早听柳醇阳说过了,兰菏不信邪,正气十足,才觉得镇得住。让兰菏一起来,不就冲着这个,所以他当然如此鼓励兰菏。 其他大师都是出道已久,见多识广,并不在意余总支离破碎的分裂发言,脸上甚至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时颔首,表示余总说的都对。 应韶忍住卧槽出声的冲动,心碎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 他们在客厅说话,柳醇阳就带着兰菏一起抱孩子去天井处了,保姆端上了茶点,又帮忙照顾孩子,他俩其实也就是陪着。 兰菏早做了准备,手在那孩子后背一下一下揉着,果然不见哭闹了——其实除此之外,干爹也起了作用,别看柳醇阳怕,他那命还是挺能镇住的,谁叫他自己还怕那些。 隔着玻璃余夫人看了几眼,松了口气。 兰菏低头看着孩子,实则凝神去听,因为玻璃门没有关,还能隐隐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他们正在商量余杭嘉家这件事。 “……余总,我起了卦,也认为兴风作浪的黄仙并不在这宅中!” 余杭嘉不奇怪,下午有人提出这个理论了,“确实是抓也抓不出来,那在哪里,公司吗?” “非也,这些天各处都看了,没有大问题,可见不是阳宅出事,而是阴宅。多半阴宅有外鬼、外灵、外仙侵入,盗走家气运,所以也殃及了子孙,令郎却哭闹不休,是上应祖先之灵。”一个阴阳先生说道。 “不错,余先生家中、公司都格外注意风水设计,思来想去,只能是阴宅有损,才让它趁虚而入,盗走昆仑龙。” 风水之学,阳宅和阴宅都是很重要的,《葬书》里也说,人之生也,皆赖天地之气,以养之。人之死也,葬之于地,必得地中之生气,而后可以养骸骨,而荫后代子孙。 风水学认为,祖宗墓地是可以影响后世子孙气运的。 “我曾祖父的墓地吗?”余杭嘉道,他家这老字号最早雏形正是他曾祖父创办的,他有点急了,“墓地每年都有修葺,也设计了风水局……我现在派人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一定是曾祖父,”另一个出马仙道,“您家一定有坟谱吧,能否先借来一看?” 坟谱,其实也属于家谱内容之一。这坟谱上,记载了一个家族历代祖先坟墓的位置、风水、地理走向等等,比较详细的还会有图示意。 现在风俗变化,已经没什么人家里有坟谱了,但是余家比较讲究这些,发家又早,所以还保存了坟谱。 余杭嘉点头,这件事他父亲都交给了他来办,但坟谱这样重要的东西不在他这里,而在老宅保管,当即打了电话回去,请那边发来图片。 余家很讲传统,坟谱因为是家族所有,随着丧葬习俗的改变,会一代代保存下来的很少,他家有新旧两份坟谱,老坟谱都有上百年历史了,是布质手书的卷轴,写着九世墓谱,规定了每一代安葬的结构。 不过,随着他家条件以及时代变化,新坟谱上有另请风水名师进行改动、迁移,也并非都葬在原定的同一处。 沧海桑田,地理环境、风水也会产生变化,在场的大师们或通过这方位进行推测,或是借此占卜。 应韶的话语权是比较小的,毕竟最年轻,名气也不大。大师中几个懂风水占卜的研讨了一番,最后意见并不统一,一边认为应该是五世祖的墓地出了问题,另一边则认为是余杭嘉的曾祖父阴宅被打扰了。 “不如各遣兵马,先去探一探?”应韶特想表现自己,说道,“坟谱就在这儿,知道具体方位,我也可以让我的蛊鬼去看看。” “不用,我请堂上仙家去查看,这若是外仙闹事,我们真福堂专业对口!”一个出马仙立刻大包大揽地道,出马仙养的就是动物仙家,要鬼堂上也有悲王,比应韶更硬气。 这位出马仙姓马,余杭嘉一直叫他马先生。 马先生开坛设法,这时他的二神,相当于助手,便开始敲鼓唱神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踩八棱紫金砖。脚踩地头顶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身现。先请狐来后请黄,长蟒灵貂带悲王……” 有的出马仙看事时是会跳大神的,这种叫闹堂仙,但这位乃是坐堂仙,因此光唱不跳。 一番念叨过后,调兵遣将,马先生一个激灵,仙家已上身了,沟通一番后,他请仙家前去查看,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再次开腔,嗓门很是尖细。 他对余杭嘉道:“前些日子暴雨啊,把家曾祖坟头风水给冲了,外仙才进去,还将家的小龙给偷走了,这恐怕不是寻常侵入,而是家的冤亲债主。须得和外仙谈妥了,再捡骨迁葬!但姑奶奶我刚才去家阴宅找了那外仙,我俩谈了好久……” 他一嘬牙,吃痛般地吸了口气,“都谈不服他啊,须领齐了兵马,到地头上去再谈!” 余杭嘉一汗,这是写作谈判,读作斗殴吧。 不过余杭嘉也领会意思了,意思是曾祖父的墓地出了问题,现在要去实地勘察。 余杭嘉问道:“那请问,这外仙,真的是黄仙么?” 此前就有其他大师认为是黄仙作祟,只是那时还以为在他家或者公司,捉半天不见影子。 “不好说啊,我觉着行迹确实有些像,我原本有些怀疑,若是黄皮子,和近来金老鼠失踪有无关系,可是……” ——不少吃阴间饭的,都知道金老鼠这事,他虽未直接参与,却从供奉的仙家处了解了。也和兰菏有一样的猜测,这个时候闹事,会不会盗取官帽、金老鼠之辈? 马先生说着张开手,露出一物:“但是谈着谈着,他身上还掉下来一物。恐怕不管是什么仙家,总归是有背景的。” 而且有这物,就不太像满城捉的那个贼子了…… 他手里之前空空如也,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家一看,上头写着“东岳阴司,来都来了,战驴001”,皆是愕然。 驴好理解,来都来了是……什么? 余杭嘉知道东岳阴司,沉吟道:“它下头有人?” “是来老爷。”应韶憋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多说几句话了,“这是来老爷的名号啊,我通冥时曾经请到过一位阴差,帽子上就写着来都来了,因此尊称为来老爷,正是东岳阴司的,这个应该是他的。” “啊?那驴怎么回事,”马先生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叫来老爷?我以为阿凡提呢。” 应韶:“……” 应韶挠头:“我也不知道战驴是什么。而且这黄仙怎么会有来老爷的东西,来老爷刚正不阿,不会是它偷的吧?” 其实更多人猜这无常是黄皮子的保护伞,偏应韶说其刚正不阿。 “管他的,多带点钱去就是了!钱财可通神!”有人说道,也取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吃阴间饭的都知道,和下头的人打交道,纸钱香火总要多带些。 只是这里面,大部分人都表示不跟着一道去了。他们多少有些忌讳,开会探讨也就罢了,不能一起看事。这件事眼看姓马的嗓门高,他们矜持着,要去也单独去。倒是应韶,不介意这个,他倒要看看谁敢偷来老爷的东西呢。 兰菏原是一直偷偷听着,这时候宝宝需要喂奶了,保姆抱走了,他们也被引着去楼上休息。路过客厅时,他就看到其中一个大师举起一张熟悉的纸片。 这就是兰菏叠的,他怎么不认识,当即瞳孔一缩。 而且兰菏作为当事人,视野当然比他们更开阔,立刻就想我的驴和小宋啊!! 会不会是小宋被黄皮子打击报复了,还有战驴,牌子都没了,不会战死沙场了吧? 兰菏本来只打算来探听一下情况,现在一看,怕是得去探探了。 思及此,兰菏迅速上楼,偷偷烧了信给老白。 他和柳醇阳今晚是要睡同一个房间的,小孩儿每天睡觉时间长,喝完奶这会儿也在婴儿床内睡着了,旁边放着婴儿监听器,方便保姆过来喂奶。 柳醇阳是熬夜狂魔,还清醒得很,正想在这个套间的书房里打游戏呢,兰菏却是道:“柳导,我挺累的,那就先睡了。” 柳醇阳胡乱应了一声,疲惫的演员嘛,见多了。 兰菏躺下来,被子盖住自己,立刻魂离体外,又觉得不保险,把柳醇阳下咒,看他趴在书桌上酣睡,这才离开了房间。 …… 兰菏下去的时候,那些大师刚好也出发了,他隐约听到了方位,索性先一步往那边飘过去,上阴路捷径,总是比他们要快的。 余杭嘉的曾祖父葬在一处墓园,因为是老艺术家,时常有人来祭奠,也是念及广大喜爱其的观众、后辈,一直没有迁离。 兰菏不知道具体方位,也没想到这里还挺大,放眼所及都是墓地,他都要迷路了。老白也不知是不是忙着,还没来。 兰菏试探着喊:“小宋?” 他喊了好几声,还真听有人隐隐回话:“小来。” 是宋浮檀的声音,兰菏顺着飘了过去,果然见宋浮檀的魂魄正站在一颗松树下头,顿时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宋浮檀有法器护身,看他没事还是松了口气。 宋浮檀对他的出现有些惊讶,旋即道:“是来办公的吗?” “算是……”其实兰菏是冲着宋浮檀来的,但他不好说,正在思考如何说的时候,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小瘸驴。 兰菏惊喜地一伸手:“咦,没事啊?我怕被捉去做阿胶了……” 小瘸驴也过来,把头搁在了兰菏手上。 与此同时,身后宋浮檀制止道:“别——” 只见毛茸茸小瘸驴一上手,顷刻间竟成了一盏白生生的头盖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粘液,滑不溜丢。 兰菏手捧着头盖骨,魂魄都要凉了,他的大多数经历都是对鬼演戏,先前还因为看到宋浮檀放松了心神,如此猝不及防,就像遇到蜘蛛蛊那此一般,陡然的惊吓让他魂飞魄散,一下就甩开了头盖骨:“啊!我去!!” 正面可以清楚看到,暖褐色的眼睛都瞪大了。 宋浮檀盯着头盖骨划出一个弧线飞出去,“……?” 兰菏:“…………” ……小来不是东岳猛将么,他对小来到底还有多少不了解。 两人面面相觑。 宋浮檀迟疑问道,“害怕?” 兰菏:“我没有!我不怕!我堂堂一无常!” 宋浮檀:“……” 他心中一惊: ……这么可爱的吗?身为无常还会害怕。 30|第三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小来去世也有二百多年了, 也是会被吓到, 这让宋浮檀觉得不止是可爱,他比这世间的活人,都要鲜活多了啊。 世间人鬼各半,人来鬼往,熙熙攘攘, 但无论是人中,还是鬼中,宋浮檀都未再找到和小来一样的。 宋浮檀也不戳穿他,只是道:“那是黄皮子的幻术,001号还在我这里。” “它没事?我差点真以为它为了保护战死沙场了。” 兰菏一开始以为001出事了, 中间反复两次, 看到头盖骨心都沉了下去,结果现在宋浮檀说,001其实完好……这真是和过山车一样了。 宋浮檀从怀里拿出一物,竟是一枚金色莲花,下头压着一只后腿微微破掉的纸折毛驴,“我白日里在这里扫墓, 大约就被黄皮子盯上了, 入夜后把我带来这儿。拿我无可奈何, 又想把001号抢走,我就把它收了起来,用念珠的一部分镇好。黄皮子现还不死心,头骨原本是想用来吓我的吧, ……小心一点。” 头盖骨是灵性所在,黄门胡门这些会变幻的仙家,时而会利用头盖骨来增长变化之术的强度,这其中当然是以人的头盖骨效果最佳。这地方都是坟墓,想来要找头盖骨不算难事。 兰菏哪里听进去后面的,都没心思为001号高兴了,“这不是念珠上的卧鱼儿吗?怎么拆下来了。念珠这么一动,还有效吗?” 拆下来当然是为了保护那小瘸驴,他有念珠护身,心性坚韧,001号却是纸折的,还被黄皮子看出来他很看重了。 宋浮檀淡淡道:“只是这么一会儿,不离身就行了。” “还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干嘛,这就是只纸驴啊。”兰菏让他赶紧把卧鱼儿给系回去,自己将纸驴接了过来,纸驴一过他手里,就变大了,甩甩头活过来。 因为是送的第一样东西……宋浮檀在心中默默道。 兰菏摸了摸驴头,也若有所思。虽然说着就是只纸驴,但是相处多,小瘸驴还是有那么点特殊的,想当初,他就是一下扇着它,颠着宋浮檀就回去了,多可乐啊。 小瘸驴也委屈地用脑袋直蹭兰菏的腰。 兰菏:“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大不了我再折一只002号。” 001:“???” 兰菏揉了一下驴头,“嘿嘿嘿,不要怕。” 这时兰菏才有心情倒回去想,好呀,真是黄皮子,这要死的家伙。 兰菏摸着瘸驴道,“这黄皮子死了,偷严三哥的帽子,偷金老鼠,还敢……”欺负他的驴。 就在这时,兰菏听到喊杀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竟是打陵园所在的山顶,一匹高头骏马急冲下来。月光下,那马背上赫然坐着一名身穿盔甲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眶中是两团红色的火焰,说是火焰,却泛着冷光,手里还举着大刀。 骷髅骑兵一张嘴,下巴发出喀拉喀拉叫人牙酸的声音,嘶吼声就像从地狱中传出来。策马飞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眼前把兰菏给踩平了,威势扑面而来。 兰菏都不禁退了几步,看到宋浮檀没动,才止住了脚步,给自己加油打气,什么啊,向来只有我赶着牛马犁别人的! 等等,哪来的骷髅骑兵,一旦镇定下来,兰菏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将胡大姑娘的指甲给烧化了,左手长出了尖利的指甲。 此时再定睛一看,山坡上哪里有什么骷髅骑兵! 眼前,分明是一只橙黄色的黄鼠狼,□□骑着一只硕大的土黄色野兔。 这黄鼠狼长了对闪闪亮的豆子眼,头上还顶着一小片瓜皮,两只半圆形的耳朵从瓜皮中穿出来,手中拿着树棍儿,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红色幽光,长尾巴十分蓬松,神态若有人形。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迷不住他们了,揪着兔子的耳朵气势汹汹地半立起来挥舞树棍,一张嘴宛如土拔鼠呐喊:“啊——!!!” 兰菏:“…………” ……失去了特效的黄鼠狼简直太沙雕了。 兰菏不退反冲了上去,黄鼠狼还愣了一下,“啊?——啊!!” 这要是别的也就罢了,偏是只黄鼠狼。兰菏现在顶着胡大姑娘的本事,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在以妙感山为直径百里范围内的四大门中可以横着走的感觉。 他上前一爪子就掀翻了这黄鼠狼,揪着后颈它从野兔背上拎了下来,这黄鼠狼体长足足有五十多厘米,油光水滑。 兰菏将其摁在地上,直接把它脑袋捶进了土里,那呐喊声也就埋了进去。 野兔是黄鼠狼食谱上的,本就是被黄鼠狼胁迫为坐骑,此时突然逃出狼口,呆愣一会儿,立刻蹦跳着跑远了。 那黄鼠狼从土里发出闷闷的声音:“饶命啊!这位老爷,饶命!” 兰菏嘿嘿笑了两声,他这儿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被迷眼,明明以前蛊虫都没法蛊惑他。想来身上虽然有胡大姑娘的指甲,但黄仙也是擅长幻术的。光是佩戴指甲而非烧化,应付蛊惑还行,对黄仙就不行了。 幸好,他借胡大姑娘的力,一得了气,黄鼠狼难以迷住他,想捶打就简单多了。 他把黄鼠狼从土里拔了出来,“怎么,现在知道饶命了,刚才还想吓我,我帽子那么高看不到吗?东岳阴司也敢惹?” 这黄鼠狼惊恐地道:“真是东岳阴司的?我看这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还以为是唱戏的呢!这么些年,我也没见过谁帽子上写这四个字啊……” “少给我装,欺软怕硬的家伙。”在我面前演戏,还嫩了点儿,兰菏在心中补了句,再说,他可是见识过胡七十九的,知道这些四大门的尿性,“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快说,严三的官帽和金老鼠,是不是偷的?“ 兰菏凶神恶煞,黄皮子却叫起冤来,“这怎么会怪到我身上!我一直在此处啊,严三出事那天也就罢了,金老鼠被盗时,我去妙感山上开会了,既然认识大姑娘,一问便知了!” “应该不是那一只。”宋浮檀道,他和之前那黄仙算是碰过面,虽然什么面容也看不到,更闻不出味道,但二者给他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他直觉并非同一只。 兰菏心说好吧,黄仙数量还是多,看来没那么好运气一下逮住,“我说怎么认怂认得这么彻底,原来看出我和胡大姑娘的交情了。行,那发个誓,不是。” 誓言是会感应天地的,黄皮子弱弱道:“我发誓,我若是偷了东西,就叫我变癞虾蟆。” 兰菏冷笑:“这也叫誓吗?是不是真偷了啊。” 黄鼠狼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发誓,我要偷了金老鼠,就叫我在油锅里炸一百年。” 兰菏:“这还差不多……” 黄鼠狼松了口气,谄媚地道:“老爷,现在可以了吧?” 兰菏对它一笑,又是一拳捶了过去,“可以什么啊,还敢欺负我们小宋呢,还有我的驴!没看到它脖子上牌子写着东岳阴司吗?” 小瘸驴也吭哧了两声,用蹄子去踩那黄皮子的头。牌子都被它抢到手了,还一个劲儿装傻。 黄鼠狼脸都肿了,它呜咽着夸张地道:“我真以为那也是假的,老爷,我现知道错了,原来这人是您罩着的,我还有老婆孩子,求求您宽宏大量,饶恕我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不然进油锅里炸二百年!求求,若是胡大姑娘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兰菏叫001号出够了气,才道:“哼,这件事就暂且罢了……” 他还得再捎信给老白呢,之前通知了,老白这会儿还没来,让他别白跑一趟了。 黄鼠狼已是狼狈不堪,正松了口气,却听兰菏逼问:“还得给我说清楚了,老余家的祖坟是占的对不对?!” 黄鼠狼:“………………” 还有啊?? 它都呆了,都说我们黄门转进如风,这个老爷霎时间变了三个案子,也不遑多让啊,原以为是为驴子而来,又听他问金老鼠,现在还说起余家的事了。 黄鼠狼不禁道:“……老爷,您到底为谁出头来的啊?” 兰菏:“我一头三出不行吗?” 黄鼠狼:“……” 宋浮檀:“……” 看黄鼠狼无语凝噎,兰菏道,“有个供我的蛊师接了他们家这活儿来调解,刚巧又欺负了我的驴,知道了么?” 他顺手就推在了应韶身上。 宋浮檀也联想起了什么,“是昆仑影业那个余家吗?” 兰菏:“对啊,也知道?” 他说完就想,废话,余家不是还请了不动大师么。 宋浮檀点头道:“我父亲和他们家有点交情,听说了这件事。”余杭嘉也想通过他家邀请不动法师,但并未成功。 兰菏闻言却是心思微微飘忽,这么说,小宋现实里和余家有关联……他还一点不知道宋浮檀的现实生活,他们聊的向来都是鬼神。只是兰菏觉得,兴许见多了,小宋谈鬼神如谈人,入木三分。 这一刻,兰菏有些好奇,阳间的宋浮檀是什么样子…… “是啊,是我占的!”黄鼠狼劈叉了的嗓子把兰菏给吵得回神了,“是,是我占的,我交代,但我是光明正大来报仇的哩。无常老爷,百年前,那姓余的还是个小娃娃,在老家山上遇着了我。我正在度关,便向他讨封。” 讨封也是四大门的修炼法门之一,黄门用得比较多,就像炼丹之于胡门,和压车之于白门。黄门修炼度关,便去找万物之灵人类讨口封,即是问人:“看我像不像人?” 如果连问三个人,都说像,那么它就可以脱去兽身了。可若是人说不像,那它便前功尽弃了。 因胡黄的故事广为流传,这讨口封的传说,连兰菏也听过,即便没人解释,他也知道大概意思了。 黄鼠狼委委屈屈地道:“我都问到最后一个了,我说看我像不像仙儿,他说,我看像个瓜皮!” ——余老艺术家,祖籍正是四川来着。看到拿瓜皮充帽子,破衣烂衫的黄鼠狼,脱口而出个瓜皮,不足为怪。 “我只得大哭着回去,重新修炼,而且,从那以后,附近的仙家都开始笑我,叫我瓜二真人。因较多了,渐渐脱不去这名号了,大家只知道瓜二真人,我本姓都无人叫。” 兰菏:“……” 这该算作姓名,还是信念的力量? 虽然瓜二真人自己不承认,可是大家都这么叫他,冥冥之中,这个外号也被天地认可了。要是叫兰菏来老爷、小来的人多了,地府的名册甚至会记上。 兰菏无语道:“这一般黄鼠狼,不是问像不像人么?” 瓜二真人羞愧地道:“我也是想着,能不能一步到位!” ——若人真回答他,像仙,那他可就发达了。真人都是什么仙家叫的?像妙感山上的茶棚,就有奉着柳四真人长真的,那是柳门得道的仙家,但人家都是行善修道,步步修炼出来的。偏这黄鼠狼想投机取巧,结果被骂成了个瓜皮。 兰菏摇头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的大人可能会怕仙家报复,不理会或是说像,但小孩儿胆子大,不会管那许多。 真人要成了真正的仙才能叫,这瓜二真人的名字,完就是嘲讽啊,黄鼠狼把瓜皮摘下来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是我的道行都毁于一旦了啊,我也苦嘛。现终于修成了,才找他报复,可我重新修了百年,他早死了,还成了甚人民艺术家,老有人来扫墓、修葺,金光闪得我不敢靠近,守了几年,才终于有机会侵他阴宅,报复到他儿孙身上。” 胡黄两门就是如此邪性,所以即便供奉保家仙的人家,对这两门也颇有忌惮,他们太不定性了,不说来去如风,家里供奉若稍有失礼之处,降罪下来,也很难受。 瓜二真人可打心底就觉得余家欠自己的,断他道行,如此记恨了百年。 兰菏的电影也被影响了,所以他又锤了瓜二真人一下,“小肚鸡肠,难怪成不了仙!” 瓜二真人已经被捶平了,生无可,“反正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我要让他们家人八代后人都吃苦!”他正说着,瞥见了兰菏的脸色,气焰又低了下去,大变脸道,“但是如果他们够诚意,也可以供奉我一家做家仙,我自然保佑他家八代都吃喝不愁。” 兰菏:“……” 嗯,这就是转进如风的黄门。在民间那些供奉家仙的,也确实不都是自己修财神楼请来的,有部分是仙家被人欺负、打伤了、祸害了,来报仇。 只要能找到把它们“谈服气”的香头,双方斗法、谈拢,便能让其转做仙家。也就是,化仇恨为供奉,欠我的用香火来还,好我也好。 兰菏:“人家早就吃喝不愁了,想,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这事我不理会,只带去找余家的商量。家人在哪?” 他记得,余家还请了出马仙来的,应韶也跟来了。他必跟着去,不管结果怎么样,这死黄皮子得把logo还回去,别打扰他电影上映了。 …… 余杭嘉他们一行人晚一步才到陵园,因对方大约是黄仙,对动物仙家,显然是出马仙更了解,马先生早准备了两只歪脖凤凰——也就是烧鸡,他们管鸡叫小凤凰。 胡仙黄仙一般都喜欢吃鸡,备好烧鸡,谈拢了后既要犒劳自己这边的仙家,也要安抚对面的黄仙。 余杭嘉因为和父亲保证过了,又涉及到曾祖父的墓,本来不想来,夫人也劝他,但还是硬着头皮一起进来了。 他和陵园这边打了招呼,也无人阻拦,一行人进去,直奔余杭嘉曾祖父的墓。 到了近前,还未走到前头,余杭嘉就吸了口凉气,虽说是公共墓园,但这里算比较高级了,风水不错,都是做了园中园的设计,大墓区中有自成一体的小墓区。地方比较大,还留了黄土花草,他家还给曾祖父的墓做了一些小设计。 现在一看,左右特意栽种柏树竟是倒了一颗,而且上方砖石都被冲塌了,压在他曾祖的墓上。余杭嘉一时气急,觉得陵园管理如此不到位,要不是马先生来探查,他都不知道。 而且到了墓前,所有人更是嗅到了浓浓的骚臭味。 余杭嘉再想到黄仙之说,更是不怀疑了,这不就是黄皮子的味道,他捂着鼻子道:“马先生,现在怎么办?” “这厮已经欺了令祖的墓,帮兵点三根黄条!”马先生道,二神立刻把三根香点在了坟头,黄条指的就是香,三根代表天地人三才,他点香就是为了让身上的仙家和这里头的外仙谈谈,顺便也是作为感应。 二神一燃香,只见香头无火,而且黑烟直冒,连烧出来的香灰也是黑色的,当时他们眼皮就跳了跳。 应韶是蛊师,虽然不知道出马仙的习俗中这代表了凶兆,但他身上的蛊虫却在躁动不安,像是警告他现在的情况不妙。 应韶打起十分精神,手指摸着胸口的蛊虫,就在这时,那三根香直直倒了下来! 不祥之兆啊……应韶心跳如雷。 下一秒,余杭嘉忽然开口道:“咱们把歪脖凤凰也放上去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应韶心中暗骂一声,余杭嘉原本沉稳的声音,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像被掐了脖子一样,细声细气,还透着女人味儿。 余杭嘉说完,就上手要去拿烧鸡了。 这烧鸡可是马先生家里的秘制老方做的,精选了小公鸡,用八角、桂皮、草果、白芷、生姜等多味调料一起焖煮几个小时,让其入味,然后再烧,鸡皮是诱人的烧黄色,看了都让人直流口水。 马先生脸色也是一变,和他的帮兵一起一左一右去抓余杭嘉,可余杭嘉力道巨大,一下把他们俩都甩开了,马先生大怒,请仙上身,仙家借他口道:“马前招呼阴阳鼓,马后招呼住小顶神,病人架好了,一炷黄香一张表,倒坐坟上往外撂!” 二神一听,将神鼓丢向余杭嘉,余杭嘉身体一僵,这才顺利被他们俩夹住了往坟头上拖,倒坐好了,叫应韶在下边接,就要把他往下丢。 这时,马先生又停了停,尖声道:“这黄皮子是母不是公,与先前谈的是一家!” 不是他之前谈判的那只吗?一公一母,怕不是一家人啊,应韶忙道:“不管公的母的,还是先把它从余总身上赶出去吧。” 马先生大大叹了口气:“唉!怕是不得行!” 应韶正疑惑为什么,只见出马仙和他的二神同时一撒手,余杭嘉就倒着摔下来,砸在应韶身上,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掐住了他的脖子。应韶没防备,就给锁喉了。 “嗬嗬!”余杭嘉因为被附身,力气巨大,应韶一下就呼吸不了了,紫涨着脸扒拉他的手,又去召唤自己的金蚕蛊。 可不知道为什么,金蚕蛊所在的胸口竟是一片死寂。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费劲地一口咬破了舌尖,口念咒语,下一刻,金蚕蛊的嗡鸣仿佛充斥了耳边,脑子像被锤了一下,顷刻间清醒了过来。 应韶定睛一看,自己哪里在坟头,还是在原地,那墓埕处,余杭嘉也没有掐自己脖子,分明是他自己两只手卡在脖子上! 在他面前,却是有只小黄鼠狼蹲着,两只爪子合拢挨在胸口,仰头盯着他,红红的眼睛中两点瞳孔,格外妖异。 见他清醒过来,小黄鼠狼又蹿了几步,躲到一只大黄鼠狼身后。 ——在场还有另外一大一小,一共三只黄鼠狼。 另外一只小黄鼠狼正盯着余杭嘉做法,余杭嘉也不知陷入了什么幻象,衣服都脱了大半,在坟前不停磕头,额头都血渍呼啦的了。大黄鼠狼则一个迷了出马仙他们几个,这几人正在互相厮打。 黄鼠狼迷人心神的本事相当厉害,得亏应韶是养蛊的,马先生自己是出马弟子,堂上仙家都不敌这只黄皮子,应韶拼命喊其他人名字:“马先生醒醒啊!余总!余总!” 那只小黄皮子想冲过来再闹他,应韶这次有了防备,蛊鬼防身,保持住了清醒,他心想,为了钱,拼了! 正要冲上去时,却见一盏红灯飘飘悠悠过来,一戴着高帽子的熟悉身影出现了,身旁还有一黑袍鬼魂,牵着头瘸驴,他又惊又喜,都说气运低才见阴差,他都没通冥就见到了来老爷,必然是刚才被黄皮子附体的缘故,“来老爷?!来老爷,是我啊!” 只是来老爷到了近前,应韶又看清楚了,他手里还有根纸绳,纸绳另一头拴着一只黄鼠狼的脖子。应韶更是大喜了,他就知道来老爷不会助纣为虐。 他看到那黑袍者,却是有些迟疑,又没被捆着,看起来不像幽魂啊,可现在太急了,也没心情管,只道:“来老爷快救救我金主爸爸!” “……等着。”兰菏应了一声,看瓜二真人一眼,它便抬起上身对老婆孩子说了几句话,它们眼睛中的诡光散去,收了功法,又蹿到了瓜二真人旁边,依偎着它蹲下。 瓜二真人的老婆只有它三分之二左右大,孩子就更小了。 余杭嘉和马先生三人清醒过来,余杭嘉一摸自己生疼的脑门,血糊糊的,龇牙咧嘴站起来,看到应韶那里蹲了四只黄鼠狼,其中一个还戴着瓜皮帽,整得跟人一样,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差点没把他吓死,闪到了马先生身后。 “马先生,这就是来老爷!那黄皮子是他拴住的!”应韶与有荣焉啊,如果说余杭嘉算他阳间的爸爸,来老爷就是他阴间的爸爸。 马先生和二神见了兰菏的帽子,嘴角一抽,却不敢慢待,忙见礼道:“来老爷。” 马先生身上的仙家也借他之口道:“原是东岳阴司的无常老爷,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了。” 兰菏颔首,“见义勇为了,送这黄皮子来跟们好好谈。”虽然他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那黄皮子粗暴得很。 余杭嘉却看不到,只茫然地看着哪个方向:“啊?” 应韶琢磨一下反应过来,“余先生身上戴了葫芦坠子,遮住了阴气,看不到来老爷。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无常老爷,呃,还有……” 他看着宋浮檀,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来老爷,这位是?” 兰菏玩笑道:“这黑衣服,那看像是?” 应韶嘴唇一动,“难道是您CP?” 兰菏:“……” 应韶:“错了错了,我是说,搭档?黑无常?不对,制服没有呀……” 兰菏不知道怎么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怪应韶胡说八道,但还是保持镇定地道:“他是便衣,那帽子没戴,原是写‘人都走了’。” 应韶:“…………” 应韶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但是看着来老爷的帽子,他又默然了,阴间之大,无奇不有。别说,来都来了,和人都走了,还挺配。 余杭嘉继续茫然:“又谁啊?” 马先生解释道:“这来老爷与一位同事哩,把黄皮子拿住了,这下可以好好和它们谈了。”他和二神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无常不简单的,阴神最喜钱财,他们对兰菏毕恭毕敬地道,“今日也是劳烦了来老爷,我这里没别的特产……” 兰菏的眼神立刻挪到了那两只烧鸡上,好香的东北烧鸡啊。 马先生却是拿出一布口袋:“就给您带了一袋子纸钱,还请笑纳。” 这算什么特产!! 兰菏看着远方道:“我对(纸)钱不感兴趣。” 瓜二真人:“……” 马先生:“…………???” 这是个假的阴差吧,还有对钱不感兴趣的?华夏传统习俗都不遵守了吗? 主要是马先生身上的仙家,也特别气愤:老爷有点装逼了啊。 余杭嘉还在茫然:“说什么?” 马先生身上的仙家潸然泪下:“他说他对钱不感兴趣……” 余杭嘉:“……” 兰菏:难道这就是在大佬面前装逼的感觉吗? 31|第三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马先生头次听阴差这样装逼, 吐槽是不好吐槽的, 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要钱,那要香火么? 还是应韶比较了解来老爷,很快想通了此节,他招待来老爷的时候, 香火纸钱什么的可都没大用上呢,这位是阴间的老饕啊。 他立刻道:“香火纸钱之类都在其次,我们来老爷很喜欢鉴赏美食,马先生,不是带了歪脖凤凰么?” “哦哦, 此意啊。”马先生心说这倒是稀奇, 赶紧把掩了半边烧鸡的锡纸展开一些,奉了上前。 虽说已经没出锅时那么热了,但看其焦黄的色泽上泛着油光,还是很诱人的,马先生对自己的家传手艺也很有信心,“我们马家烧鸡, 滑嫩多汁, 连鸡胸肉也十分入味, 一点都不柴,当年没出马的时候,都靠卖烧鸡为生,老爷请鉴赏一下……” 兰菏眼前一亮, 立刻招呼宋浮檀一起吃。 “吃吧,我不饿。”宋浮檀道,他到现在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只是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他说的原是真话,应韶和马先生却品出了别的味道。应韶戴了滤镜,觉得来老爷和走老爷同事情深,马先生则心说,哪有阴差不爱钱,哪有阴差多礼让,要么不敢与另一个争。 ——别看来老爷现身后除了装逼,别的也没做,但看黄皮子一家如此老实蹲着,这小心眼的黄皮子是那么容易服输的吗?他身上的仙家都没能打……谈赢! 虽然来老爷装得起飞,这里还有他同事,马先生便还是把纸钱都倒了出来,要烧给他们。 余杭嘉也一起烧,他虽然看不到兰菏,却知道马先生他们都冲着某个方向,也是也对那头道:“也是来得及,只有这些黄纸了。另有印刷精美的冥界货币,下次我再烧给您。” 不说今天是来老爷救了他们,这还是无常,可不得尊敬一点。 “哎,这就不必了。”马先生道,“其实,那些印刷的在下头并不算硬通货,像这种黄纸反而更好。尤其是烧给祖先的,孝子贤孙自己凿,成色更好,很是经用!” 余杭嘉烧纸都是让人准备的,哪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心说还真是不该赶时髦,“好好。” “说了不要就是真不要,散给这里的亡魂吧。”来老爷还真有高人风范,展开扇子一扇,纸灰飘动,竟真散财了。 马先生心中一惊,居然不是在装大方,难道最近东岳阴司狠抓作风问题? 兰菏坐下来享用烧鸡,只要把面罩掀开一点,那气儿就被他吸食进去了。 烧鸡香味四溢,瓜二真人一家的眼睛都直勾勾顶着,马先生身上有仙家,经余杭嘉一提醒,才发现口水不知不觉流到下巴了,赶紧擦了擦。 这个烧鸡,本来是给他们准备的…… 瓜二真人的女儿都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蹲坐着,鼻子一抽,可怜兮兮地看着那烧鸡,两只肉嘟嘟的前爪捧在胸口,尾巴慢慢摇动,豆子眼中充满了憧憬。 瓜二真人咽了口口水,凄凉地道:“爹爹当年在村里,日子倒好些,鸡是吃够了,现今到处都是防盗网、电灯,可惜了们,嘴馋也无法……” 它说着,又把瓜皮摘下来,擦了擦脸。 余杭嘉听黄皮子口吐人言,吓得一抖,见其他人都表情淡定,这才渐渐收了惊恐之色。不过说真的,小黄鼠狼长得真是可爱,连他都有些触动了。 来老爷看了一眼烧鸡,果然也很触动的样子,“小朋友没吃过鸡?不可能吧?” 瓜二真人的女儿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柔软腹部,睁大了眼睛悲伤地看着兰菏。 兰菏叹了口气:“太可怜了,那我吃快一点,免得看了伤心。” 瓜二真人一家:“………………” 众人:“……” 瓜二真人的女儿一回身,扑进了父亲怀里。 马先生暗道,阴差果然是没有人性的。 兰菏感慨:“确实好吃……嗯?们还谈不谈啊?” 干看着他啊。 瓜二真人和马先生这才回神,放弃了幻想他会分一点给自己。 马先生和余杭嘉商量了几句,按他们的规矩,余家和黄鼠狼有宿怨,最好是将其供为家仙,化解百年来的冤仇。但余杭嘉要实在不愿意,也只能另想法子将其打发了。 按理说,余杭嘉根本不缺钱了,但他想到这黄皮子有些厉害呢……虽说黄皮子不定性,但他思考之后,还是低声问道:“他若做家仙,是做我家的家仙,还是余家?” 马先生一愣,也低声道:“家若没分家,那只能做余家的家仙。但如果平时都是来供奉,自然会偏向,以后分家也会跟着。” 余杭嘉点头道:“那就劳烦马先生和他谈好了,我愿意与他和解,迎他到我家做保家仙。” 马先生会意,问瓜二真人:“应是上峡山修行二百年的黄皮子,名号瓜二真人,此为报冤作祟,对不对?” 这是他身上的仙家探查到的。 瓜二真人点头道:“对的。” 马先生一听就放心了,因瓜二真人愿意回答,那就是也有心到余家做保家仙,他又问道:“那我做师傅,从此在余家安炉,可愿意?从此凭马子受香灯,马子凭过光景。” 这里的马子当然和代指女朋友的那个意思不同,说的是出马弟子。 这保家仙,也是要加入派系的,一般谁身上的仙家把它收服了,就认这仙家做师父,即是师仙,师仙从此就带领他修行。与此对应,患者也要认出马仙为师父。 可是瓜二真人却摇头,甚至有些轻蔑地道:“又没打过我,认做师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马先生一时有些羞窘,又无法反驳,他这谈判过程确实和正常的不太一样,是靠外援才弹压住了瓜二真人,“……那待要如何?” 瓜二真人嘻嘻一笑:“要拜,我也是拜来大老爷为师吧。” 马先生无语,哪有保家仙拜鬼差为师的,这不合逻辑。 瓜二真人却奸猾一笑,早一步说道:“们拉帮结派的,有什么意思,姓余的家里本就有钱,不需要这种师父帮衬。” 马先生:“……” 瓜二真人话糙理不糙,马先生陷入了沉默。 “让拜个师,废话怎么那么多,还想抱我大腿。”兰菏吃着马先生做的烧鸡,说道,“我看,就认马先生,说什么打不过,我看品德就比强多了。” 瓜二真人嚷道:“这话说得,谁的品德不强过我啊!” 兰菏:“……” 众人:“…………” 哇,好不要脸的黄鼠狼。 这一瞬间,马先生甚至觉得,也许让他拜来老爷才是对的,只有毫无人性的来老爷,才能镇住臭不要脸的瓜二。 瓜二真人眼睛一转,“不过,既然是大老爷介绍的,我肯定愿意,嗨,认了认了。” 这可真是幸好有来老爷了,马先生道:“那……那,余总,可以择时安炉,给瓜二真人立下牌位,具体流程咱们可以之后再说。眼下,还是把logo和令祖的墓地处理好。” 像这种迎新仙家也是有许多步骤的,不止准备牌位,还要写表文等等,在这地方一时忙不成。 瓜二真人便老老实实在尾巴下面翻找,找出来一条纸片小龙,余杭嘉一看,低低我靠了一声。 这纸片儿,分明就是当初logo设计的原稿一部分,一直是放在银行保险箱的,这次都没想起来查看,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已到了瓜二真人手里。如此说来,原稿难道已经损毁了? 等等,瓜二真人还要还回去,既然能抠下去,兴许也能完好无损的拼回去,余杭嘉多了一丝期待。 只见瓜二真人对着那纸片小龙吹了口气,口念咒语:“去!” 纸片化为飞灰散落。 余杭嘉呆了呆,赶紧拿出手机,登上官网一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回来了!” Logo上的龙,确实已经回来了,什么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解决了。 余杭嘉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 因余家曾祖的墓穴已然是被破坏了,虽说瓜二真人已经伏法,马先生还是建议,立刻开坟起骨,择吉日重葬。 “但可能需要再请位阴阳先生来,这迁葬之事,我不甚清楚啊。”马先生老实说道,又问应韶,“会不会?” 应韶也摇头。 其实他们不可说是一点都不清楚,但京城这边,吃阴间饭的业务划分本来就细,马先生基本没有涉及这方面,身上的仙家也都疏于此了。 兰菏吃了他们的烧鸡,也想这事儿赶紧办完,说道:“我会,们要是现在捡,我就告诉们怎么捡。” 他以前跟着爷爷一起给家里的老坟捡过骨,而且那时候还是土葬,棺木腐坏,捡骨还得从泥巴里找,总之老规矩他是清楚的。 瓜二真人谄媚道:“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有需要咱们也给来老爷捡骨,尽尽孝心。” 兰菏:“……” 兰菏:“……轮不到做孝子贤孙,这要直系亲属来捡。” 余杭嘉一看时间有点急了,起骨刚好只能半夜进行,他立刻打电话,和父亲汇报Logo找回来的事,再提起现在需要捡骨,获得同意后,让人准备了寿材运来,顺便给他拿套新衣服…… 余杭嘉的父亲则带着其他几个儿女匆匆赶来了,事情他是交给余杭嘉办了,但这种迁葬的大事不可能不到场。 他们知道余杭嘉把事办成了,各有各的想法,但余父满意就行了,他已看过,logo上的龙确实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路上,余杭嘉的弟弟就嘀咕着。 余父冷着脸道:“怎么,还嫌慢?”这可是关系到祖父的墓地和余家的气运了,他居然还想着和大哥那点争斗。 “没有。”弟弟很快道,“只是在想,哪位大师这样厉害,不动法师不愿出山,我心里也担心着呢。” 余父沉默,倒也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位先生解决的,此次都是余杭嘉一手操办。 到了墓区,他们一看,工作人员已不少,运来了寿材等一应物品,最为诡异的是,那寿材上,安然蹲着两大两小四只黄鼠狼! “大哥,这,这玩意儿就是……” “小弟慎言。”余杭嘉严肃地道,“这是咱家的家仙了——瓜二真人。” 如果是以前,黄鼠狼蹲坟头,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但现在瓜二真人蹲在这里,却是在护着他家的棺木。虽有前冤,一朝被“谈”服,化为保家仙,也就会履行职责了。 余父也知道其中规矩,虽说“瓜二真人”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还是立刻瞪了小儿子一眼,然后带着他们拈香烧给瓜二真人。 瓜二真人端坐其上,泛着红光的眼睛打量着余家人,叫他们有些瘆得慌。黄仙的眼神,实在是邪得很。好在,什么事也没发生。 “还有,爸,这就是此次给我看好了事的应先生和马先生。”余杭嘉先介绍的应韶,是看在他和来老爷交情深,“今晚十分凶险啊,尤其多亏了应先生,原是和曾祖有过节的黄仙在入侵阴宅,才会破了咱家的风水,现黄家愿意接受我的香火供奉,已将小龙还回了。” 余杭嘉的弟妹们神色各异,哪能不知道余杭嘉那点心思。家仙他们都听过的,乡野人家只求家仙保佑柴米管够,但这一只显然修为不一般,闹得国人民都在关注这件事,大哥怕不是因祸得福了。 应韶心里狂喜,勉强保持住了高人风范,微微颔首,还不忘了吹一下来老爷,“惭愧,也是来老爷保佑。” 余杭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来老爷还愿意指点仪式,是我的荣幸!” 余杭嘉的弟弟妹妹们看我,我看,小声讨论,这来老爷……是哪位神灵?民间俗神,还是他供奉的仙家? 余杭嘉往应韶左边比划了一下,恭敬地介绍:“这位就是来老爷和怹老人家的同事,乃是勾魂无常!” 他也看不到兰菏,只是按照之前应韶说话的方位介绍。 众人皆惊,连余父也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无常也许不是最有名的神灵,但因为和人们的死亡直接关联着,总会叫人多几分敬畏。 一行人都冲着那个方向,神情颇为惊叹、紧张,虽然看不到,但是,无常诶…… 已经走到右边去了的兰菏:“…………” 应韶和马先生欲言又止……但是让余总丢脸好像不太好吧。 兰菏催促道:“算了,快些吧,捡骨头尾不能见光!” 也就是必须天黑后进行,天亮前完成。 因为死者去世已久,所用的是小寿材,整个长仅有一米三左右,大红色,寿材中间也铺着大红色的布。 先是烧香烛,余家人按辈分叩拜后,才将坟启开,余杭嘉的两个弟弟打着伞遮棺。 棺材打开后,可见里头都是散乱的尸骨,真正是乱得一团糟,穿插交错,拿去摇奖机里摇了半小时也不过如此。 余杭嘉家的人脸都白了,黄仙作乱他们也知道,logo上的龙都跑了,甚至看到了活生生的黄皮子蹲棺,但这可是活生生的视觉刺激。 “拾骨入棺吧。”应韶转达兰菏的话,“从头到脚,按次序排好,一块也不能少。” 这必须是直系亲属来挟,余父年纪又大了,因此余杭嘉硬着头皮靠近棺材,用红色的竹筷,在尸骨堆里寻找头部。 这头是最好找的,但当余杭嘉用筷子拨出来时,却发现头盖骨处是空的,又在骨堆里拨了半天也没找到,鼻头上汗都沁出来了,“曾祖的头盖骨,好像不见了啊……” 棺木封得好好的,刚刚启开时也能看到,骨头散乱也就罢了,怎么还少了一块。他忍不住去看那瓜二真人。 兰菏忽然想起什么,和宋浮檀对视了一眼。 宋浮檀:“应该……” 兰菏:“可能……” 不会就是之前吓到他的那块吧? 兰菏看了瓜二真人一眼,只见它讪讪地挠了挠脸,跳下棺木,往之前那方向跑去了,便道:“……稍等。” “啊?稍、稍等!”应韶忙对纠结的余家人道。 只见那黄皮子跑了出去,待回来时,手里就捧着块头盖骨,它递给了余杭嘉。余杭嘉头皮发麻,用筷子从它手里接过了头盖骨拼回去,刚刚好。 “这好像是之前黄仙戏弄时拿出来的。”应韶这个解释让余家人浑身不自在,虽说已经和瓜二真人谈好了,这一幕还是叫人相当不舒服。 尸骨都捡好了在寿材中形成完整一具,因怕脊椎骨散乱,还用黄线拴了起来。再放入纸钱和香,就可以钉上棺木了。 异地再葬还需要重新选择吉日,而这寿材在转移过程中,必定要燃香引路。 “好了,齐,之后们再挑个吉利日子,带到新墓穴下葬即可。”兰菏说道。 “多谢来老爷。”马先生和应韶领头,看不到兰菏的人也跟着鞠躬道谢,烧香送二位无常老爷离开。 兰菏和宋浮檀踏着烟气离开了。 此时至多再半个小时都要天明了,瓜二真人也从棺木上站起来,对余杭嘉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家小朝树木间蹿去。 余杭嘉莫名就理解了瓜二真人的意思,应该是示意他约定已成,别忘了正式将其迎入家中,现在他们也得离开了。 余杭嘉盯着它离开的方向,忽觉眼一花,视野中好像出现了一名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衫的男子,携夫人与两名小童行在林中,待他想问其他人看到没时,那身影又忽而不见了,而黄皮子也已踪迹无。 事情到此差不多了,只剩些收尾工作。 应韶忽然感慨道:“龙也回去了,不知道网友又会说什么。” 马先生看着先前完不熟的应韶,笑道:“应先生,后生可畏啊。” 他现在算是认可应韶了,从称呼就能听出来。 应韶:“……您过誉。” 这一刻,应韶心底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要扬名立万了…… 不对,准确地说,来老爷会通过马先生之口,在京城这些吃阴间饭的人之中扬名了,这次logo的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落在他手上解决。 来老爷算给他撑了腰,那他的地位可不是会跟着水涨船高! 一想到未来脱贫的日子,应韶就心情激荡,决定此后一定要准备一顿大餐给来老爷感谢。至于眼下嘛,他对马先生道:“烧鸡您还要吗?我有日子没吃烤面筋了……” 马先生:“啊??” …… 兰菏和宋浮檀离开这个墓区,宋浮檀还牵着小瘸驴,兰菏又捏了个新的牌子给它戴上,001号珍惜地甩了一下那牌子。 兰菏见状,又想到宋浮檀用卧鱼儿镇驴了,他戳着那纸牌,心底有个念头在涌动。 爷爷一直说,不要轻易越过阴阳间那条界限。 早前,兰菏就曾怅然自己无法对以这种形式认识的朋友吐露真实身份,今天,他也产生了想了解阳世中的宋浮檀的想法。 而现在,兰菏问自己,可以吗?人生中第一次,相信一个人,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他看着晨曦的微光中,宋浮檀的侧面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光,那一抹金色的卧鱼儿格外显眼,纯金的质地在他的佩戴下,却脱去了俗气。 兰菏犹豫地问道,“如果我一直瞒着一些事,会介意吗?” 宋浮檀:“什么?” 兰菏一时不知如何说,他本来就是在纠结到底是不是坦白的时机。 宋浮檀却误会了,他道:“如果担忧,不想摘下面罩,不用勉强,顺其自然。” 兰菏有些懵,摸了摸面罩,随即反应过来,宋浮檀可能误会了什么,这口气,不是以为他毁容了,就是以为他舌头九寸长,凄惨无比,甚至有心理阴影吧? 但宋浮檀这句话也让他很有感触,说的虽然是面罩,但可见宋浮檀的心理。 正是此时,一声响亮的公鸡鸣声响彻墓区:“喔喔喔——” 顺着那方向看去,却是一只硕大的黄鸡,脚上还绑着布条子。 “这是引魂的黄鸡?”兰菏分辨道,“应该是在叫吧?” 宋浮檀点头,他的确感觉到了催促之意。他询问地看着小来,毕竟小来像是还有话要说,但小来迟迟不张口。 虽然他愿意了解到更多的小来,但绝不愿小来因此为难,谁知道小来死前或死后曾经遭遇过什么磨难……他曾想象,能够让小来这么开朗的鬼都不愿露出真面目,该是怎样的经历。 宋浮檀甚至猜到了,可能自己对001号的看重,才让小来心有不安。 他神色一整,说道:“在没有任何顾忌的时候,再告诉我那件事吧,无论它是什么。反正,我倒霉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又不是再见不到了。” 兰菏都被逗笑了,“好吧。” 他因宋浮檀的话而轻松,更为此添了一分动容。心中默道,下次吧,再见之时,也许我已有了答案。 32|第三十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回去的时候, 已是天蒙蒙亮了, 魂魄回到身体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还困得很,总觉得忘了什么,但又没想起来, 迷迷糊糊也不去计较了,翻身继续睡了一个小时,这才起床。 余杭嘉家的小儿子刚好也醒了,保姆过来抱他去喂奶,余夫人从打开的门探首, “小兰已经醒啦?柳醇阳呢?” 兰菏:“…………” 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兰菏:“呃, 我睡得早,柳导之前说去书房打游戏。” 余夫人进了套间另一边,一看,柳醇阳居然就趴在书桌上睡觉,电脑还是打开的,她推了推柳醇阳, “真是, 这么大人了, 还通宵打游戏啊?” 柳醇阳爬起来,身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痛苦地哼唧一声:“我去……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而且身难受得很,这样中间居然都没醒过来!睡眠质量异乎寻常的好, 甚至好过头了啊! 兰菏:“……”哎,造孽造孽。 柳醇阳震惊地问兰菏:“怎么不叫我?” 兰菏:“哈哈,我比睡得早……” “好吧。”柳醇阳想起也是,昨天兰菏一进来就累得睡着了,他揉着脖子,郁闷死了。 余夫人也只以为是柳醇阳自己睡死过去了,说道:“多谢们俩了啊,有个好消息,今晚不用再来了。” 柳醇阳:“嚯,解决啦?” 余夫人颔首:“昨晚连夜解决的,老余现在还在睡觉。们洗漱一下,来吃早餐吧。” 余杭嘉在休息,马先生和应韶亦然,余夫人没有亲到现场,只是余杭嘉回来时听了几句,但她和兰菏也不熟,所以只是小声告诉了柳醇阳,家里的空房间,已经供上黄仙了,仪式还待操办而已。 供黄仙这种事,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宣扬,虽然江湖早就传闻余家爱拜神了…… 兰菏就算不听,心里也有数,只装作一无所知的小白。 吃完后,柳醇阳又把他送回了剧组,“这次谢了啊,回头杀青了,我再请吃饭。反正也算和昆仑那边结个善缘,也是睡过他们家公子的人了。” 兰菏捂脸,不忍直视:“导演自己强行让我睡他,还要把我介绍给老板……难怪都说娱乐圈好乱。” “咳!”柳醇阳喷了,本来想调侃一下兰菏,没想到兰菏更绝,“一定是陈星扬把带坏的!快去祸害王茂吧!” 兰菏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准备先去酒店自己房间拿上充电器再去片场,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正在他房间坐着吃水果的依萍。 兰菏一进来,依萍立刻一骨碌卷走水果,痛苦地对着墙。 依萍长叹:“为什么要来……” 他自己待着真的很快乐。 兰菏:“???” 虽然快得风湿了……但依萍这是什么话,有没有想过,恩人都不在,在房间里自嗨些什么?? 兰菏只当看不见依萍,拿好东西就去了片场,他比其他人迟了几个小时开工,这会儿大家都在吃瓜呢。 一大早醒来,昆仑影业的bug就修好啦,热搜早早挂上了#昆仑影业的龙飞回来了#。 凌晨就有网友发现,logo恢复了,待到电影院开门,就发现放映也正常了。 昆仑影业也发了个简单而含糊的申明,表示技术故障已经修复了,具体是什么故障也没说,只说新的拷贝连夜送到了各大影院,感谢大家的关心。 ——但是!诡异的是,有院线内部人员出来表示,个别影院收到拷贝较晚,于是仍然放了原有的拷贝,但logo也是正常的。 这个传闻沸沸扬扬,但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既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乐于看这个版本的故事。 反正吃瓜吃得是风生水起,纷纷在官博下让昆仑把具体原因给爆出来。 什么技术故障,为什么不说,编不出来吗? 快说院线爆料是不是真的,真的是灵异事件吗?还是有什么内幕不能爆? 本来还不觉得,但是这么含糊就e 最扯的猜测,其实就是真相!大家可以去看有媒体拍到了风水大师出入余家。 不止吧,我听说余家把余大师的坟都给迁了 这事儿关注度高,所以确实有偷拍、跟拍的,那些出入余家的大师都被捕捉到了,然后查出身份,这个是京城知名风水师,那个是成名已久的出马仙…… 早有传闻余杭嘉这几天和风水师接触,其实作为知名迷信人士,这不算新闻,主要是关系到这次的事件性质。 因此也有小道消息表示,这次解决此事的,其实是一位崭露头角的年轻大师,名字已经传到了很多业界人士耳中,算是一举成名云云。 在如此声势浩大的吃瓜之下,昆仑影业也不得不再次进行回复了,在评论中表示:“确实是技术问题,小编刚刚去问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 小编拽了一些专业词汇,谁知道网友里能人多,立刻指出来这条件也不充分。 小编过了一会儿道:“嗯嗯,确实还有不太清楚的技术问题,误打误撞才解决了。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啦,实在不相信的话,之后我们可以邀请《走X科学》专家来调查一下哒。” 网友:“…………” 我信个鬼哦! 昆仑官博太贱了233333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一脸自暴自弃…… 切,人家玩传媒的,借势炒作罢了。 别啥啥都炒作,这件事确实有诡异之处。一开始大多数人不信的啊,我也是,可是现在反而愈发觉得真-都市异闻既视感,又是迁坟又是找大师 其实,也可能只是掩盖真相的一种手法而已啦。 ?只有我注意到进去的人里还有柳醇阳么 江湖传言不是说柳醇阳在剧组也很讲究迷信吗?但他应该是编外人员吧 等等,柳醇阳旁边那个……兰菏吧? 兰菏谁 说兰菏可能不记得了,说柳醇阳新戏里画猪头那个有印象吗? 柳醇阳新戏讲猪?为什么? 啊?新农村题材吗?柳醇阳也开始拍乡土片了啊,是不是啥任务,我觉得他不适合 晕死,选人执导不要只看名气行不,柳醇阳懂个屁的猪啊,他一京城土著,文艺世家 ???们认真的吗 讨论眼看着就歪了,莫名出现谣言,花了老半天才正回来,表示柳醇阳带着兰菏去找余杭嘉,难道是为了求他不要影响新片制作。可是男主角都没带,带个男二号上家干什么。 好事者跑去私信柳醇阳:醇阳哥,为什么带兰菏去找余杭嘉啊,有什么内幕。 柳醇阳也无聊,还真回了:?不要叫我醇阳哥,我带他去找刘总的,刘总孩子老哭。 网友先是震惊柳醇阳回了,随即一脸问号。 行吧,兰菏育儿博主的人设不倒,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演员可以靠这个抱老板大腿,怎么余家是请不起育儿专家了么。 接着就有做妈妈的网友推荐了起来,自己在兰菏那边刷了很多经验,确实管用。却确实误导了一大群路人,以为“兰菏”是什么新出的育儿APP名字。 昆仑影业的事,注定成为没有答案的都市传说,在无数次的八卦中被提起。 兰菏去余杭嘉家,都没和剧组其他同事说,结果被媒体无意中爆了出来,章青釉看到网上有讨论的,都逼问他真相:“快说,到底是什么灵异事件?” “我不知道……”兰菏一口咬死了,“过去后主要是陪孩子,余总就告诉我,一定要相信科学。真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章青釉:“……” 章青釉一时没想通这关节,郁闷得不行了,“余总公司摆个那么大的风水阵,倒让别迷信?” 兰菏:“可能这就是两手都要抓吧。” …… 兰菏晚上再回房间时,老白就来了,他往床上一瘫,一放松,舌头缓缓从嘴角流出来,“唉,累死了,刚刚在附近勾完魂。说,本来这年头香火就不如以前旺盛了,拿的钱也少,日子太难过了……” 毕竟神赖人灵,人以神安。 神能保佑人,但也要靠着人的信赖、供奉,才有能够庇佑人的力量。 还有句话,叫神道人替,君不见多少神灵,还需要人间帝王的册封,神明的更替,也受到人类。东岳阴司曾是幽冥世界第一大机构,现在不也被地府并购了。 人神鬼,原就是难以分割的。 “嗯。”的确,兰菏想到小时候,爷爷做纸扎都要精致一些,后来人们都不讲究了,随便糊一糊,他给老白点了一支香,“也辛苦了,舌头收一下。” “哧溜——”老白把舌头吸回去了,闻了口香,整个飘飘然,问道,“对了,之前写信说那黄皮子,怎么了?最后不会又让收了吧?” 兰菏看他表情有点怪,问道:“干嘛,什么叫又。” 老白:“没什么,我就是想到,胡仙也有了,白仙也救了,再收个黄皮子,嚯,三缺一了,四大门只差柳门。” 兰菏:“……三缺一,我还斗地主呢,那都是们赖上我!” 老白也被划分到四大门一流了,对他来说确实也没差。 兰菏给他说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擒拿黄仙,处理此事的。 老白听得哈哈大笑,这什么沙雕黄皮子,还在兰菏面前演戏。 他那么忙,就当听笑话放松一下自己了,“也是,写那玩意儿干嘛,还要给驴子编号,说不定黄皮子真以为是假的。” 兰菏一笑:“我就喜欢排列整齐,怎么了,002号?” 老白:“………………” 老白忍不住破口大骂,“儿子我也就忍了,002是什么?” 兰菏:“胡大姑娘还拿不上我爱的号码牌呢,有意见吗?” 老白:“……靠!” 逗了几句嘴他倒是愈发放松了,死人脸上挤出了阴笑,“兰菏啊,我看的事业心倒是越来越重了——我说阴间这个事业。还会主动去帮我们找黄皮子,我觉得,要不就把任期干满了。反正,也常年吃不饱。” 兰菏犹豫了一下,除此之外,他确实还能感受到亡者情绪,对演技理解大有好处,甚至,他还因为走无常认识了小宋,这份兼职,说来并不如最初想的那样让人避之不及。 但爷爷的提醒言犹在耳,他仍是清醒地道:“不了,我只是有社会责任感。但还是可以告诉我其他进展,我还是会帮忙留意的。” 阴间饭真不是那么好吃的,甚至许多能人不得善终。兰菏觉得,自己能专心把一件事干好,就不容易了。 “哈哈,好吧,最近这妙感山也惨,好几个四大门的和七十九一样,钱粮给抢了。”老白说道,鬼差的钱、香火收的没以前多,妙感山不也是,香会甚至都被停办过很久,还是这几年复苏了一些。 兰菏暗道,治安真是太差了,“直接告诉我,五镇都是哪五镇吧。”免得他还要听了故事,自己去找老白确认。 老白道:“嘿嘿,暗五镇所在之处,我是不能说,或者说吧,连我知道得也不确切,但明五镇,倒是可以给透露一下。” 这明五镇的确切方位,京城那些吃阴间饭的,也只有少数才知道。兰菏自然是可以信赖的,老白低声告知了他。 兰菏略点头,和之前施璇说的民间流传版本不尽相同,但其中确实有觉慧寺的大钟,数百年过去,大钟屹立不倒啊。 兰菏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 老白都知道一件事:“哈哈哈,告诉别人,别人也得信啊,现在不是娱乐圈最不迷信的人吗?” 兰菏:“…………” . 又拍摄几天,兰菏也就杀青了,比章青釉和施璇早上两天,大家友好告别,约定之后再见。但是以章青釉和施璇的忙碌程度,也不知道哪天才会再见了。 还有就是…… 兰菏看在蹲在他行李箱旁边的依萍,依萍看样子,是想跟着他回家认门了。 兰菏也是无奈地让老白捎信给胡七十九,免得撞上了。 他是不想在依萍面前再掉马甲了,而且就依萍这个性格,他自己的马甲问题都在其次,依萍要知道他一直看得到自己……岂不是要社会性死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兰菏接起:“柳导?” “哎,收拾好没?我到了啊,出来吧。”柳醇阳和陈星语、陈星扬都来接他了,庆祝他杀青,去大吃一顿,柳醇阳还邀请了余杭嘉夫妇,他们直接在饭店碰面。 要说起来,柳醇阳、陈星扬他们那边,其实也才结束所有工作没多久。 兰菏上了车,估计淼淼是孩子他爸带着。陈星扬开车,车里就柳醇阳和和陈星语,兰菏先去把行李放好,后备箱,一打开,依萍就钻了进去侧躺下,并发出了安心的叹息声。 “……”兰菏继续扮演盲人,把行李箱放在依萍怀里,才去副驾驶座。 “哎,今天咱们兰菏,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柳醇阳哈哈笑道。 兰菏也露出笑容,刚笑到一半,就听陈星语语重心长地道:“也不能太放纵自己,演员要有自制力,不然上镜太难看了。尤其是常和柳导出去的话,一不小心,肚子和他一样大怎么办?” 柳醇阳不因为陈星语这么说而不开心,反而幸灾乐祸地去看兰菏,但让他失望的是,兰菏一点悲伤的表情也没有! “这一定都是演技。”柳醇阳喃喃自语。 柳醇阳这老饕,找的地方还能错得了,他今天在“星霜”预定好了宴席。 这里是吃官府菜的,京城从前官府多,官僚豪门之中,常年豢养着技艺精湛的厨师,举办各种高级宴会招待来往宾客友人,吸收各派之长,也出了不少名菜。 华夏比较出名的官府菜,像孔子后人,孔府的孔府菜、谭府菜、随园菜等等。 不过,时过境迁,官府菜和寺庙菜一样,时至今日,都是寻常人可以享用得到的菜式了。 柳醇阳约的这家,厨子传承的就是从前京城一个郡王府菜,一度名满京城,也因为是郡王府,最擅长用山珍海味烹饪。 菜馆所在地,是一出三进的院子,那么大的郡王府肯定租不起,但也是从前贵族的私宅,面积很大,光是租金,每年就很昂贵了,院内陈设,无不是高价收来的古物。相应的,餐费也比较高。 走进“星霜”后,兰菏就听到依萍在身旁道:“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院子,够大,如果谁在这个院子给我修个财神楼,我立刻来住,保佑他一年到头,不愁柴烧,不愁米吃。” 兰菏:“……” ……做梦吧!! 在京城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还用保佑柴够不够烧!!! 兰菏回想起上次被依萍扎心的刺激,再次心痛起来,恍惚间才想起不对,谁特么还烧柴啊。 他揉了揉胸口,陈星扬顺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啊?” 依萍一听他不舒服,立刻看了过来,像是随时准备治病了。 兰菏勉强一笑:“没有,我什么……不适也没有。”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最后那个院子,说余杭嘉夫妇比他们还先到,正在喝茶,已经通知了。 兰菏踏入最后一进,就看到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男子坐在廊下,看着三十多岁吧,圆溜溜的眼睛,正在啃一只烧鸡腿。 只瞟了一眼,兰菏就收回了目光。这个不是人。 虽说星霜内很多服务员都穿了古装,但兰菏还是一眼辨认出了其非人的气息。 不过,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难道在哪里见过…… “哎,这根雕挺好看的啊。”陈星语指着这里的陈设道。这根雕本身千奇百怪,在其上雕刻了仙人,飘飘裙裾与扭曲的树根结合,精美繁复。 服务员立刻给他们介绍起来,感觉还背过词儿,“女士,这个作品叫《游仙》,以千年细红叶香樟木根为原材制作,购买花费了四百万,它的色、香、形、质……” 这时,瓜皮帽男子也看到了他们,当然,人他不怎么在意的,只是打量了几下依萍。 依萍被看一眼,吓到立刻往兰菏身旁躲。但他比兰菏还要高一点点呢,哪里藏得了。 瓜皮帽男子看着看着,握着烧鸡就走了过来,步伐十分嚣张,“哎,哎,说呢,哪来的刺团儿,干什么来了?” 听这口气,仿佛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依萍瑟缩道:“前辈,我,我恩人来这里吃饭,我跟他来的。” 瓜皮帽男子哼了两声,十分骄横地道:“最好如所说,要是干坏事,或者惊扰到我保佑的人,我瓜二真人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又啃了一口鸡腿。 兰菏:“…………” 原来是瓜二,他就说有点眼熟,但是语气太嚣张一时没认出来。也对,余杭嘉也来了,可能是跟着来的。看来瓜二在余家过得不错,都吃上烧鸡了。 依萍却是露出了有点迷茫的神情,他修为不如瓜二真人,看不出瓜二真人的道行,也就辨认不出是哪一门的,一般四大门除非太有特点,姓的都是本门,一听就知道原型。 姓瓜……这是什么仙。 但依萍是社恐,所以畏缩着也不敢开口。 瓜二真人眼神多好,心思又多,一时误会了,道:“这刺团儿,怎么猥琐得很,有话就说。” 依萍生无可:“只是在想,您是哪一门。” 瓜二真人得了供奉,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看依萍这种野仙,特有优越感,他叉腰道:“给个机会,看我是哪一门?告诉,不一般哦!” 他这么说,依萍却想歪了,四大门之外,还有除他们以外杂仙,或者叫花三教,涵盖了天地水三类众生,毕竟天地有灵,大家都可以修仙。常见的如穿山甲、狸仙、熊仙,还有鸟类一般统称飞家。瓜二真人这么说,难道是意指,他并非四大门。 一般名字、外号,和本家特征是有很大关系的。 瓜二真人还要催促:“快说话,我最看不了们白家这德性,猥琐。” 依萍哪知道川省话里瓜的意思,他鼓起勇气问道:“那您是猹仙吗?” 瓜二真人:“………………” 兰菏:“噗!!” 以他多年装聋作哑的本事,一下也没忍住,笑场了…… 33|第三十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瓜二真人和依萍都瞪着兰菏:“???” 这刺不扎在自己身上, 硬是不痛, 不但不痛,甚至还很好笑。 兰菏笑场后,临场反应也快,掩住了半边脸,只对着同样懵逼的活人们道:“不好意思。” 服务员脸上却露出些红色, “这……先生,我觉得这都属于个人见解,也许有的人认为自然之美,才是最有价值的,确实有些根雕不经过多修饰。但极致的雕刻, 难道不是艺术创造的高峰吗?” ——她还以为兰菏也懂根雕, 那笑是对自己的不赞同,她刚才正在畅谈这雕刻的大师多牛。 兰菏轻轻点头:“您说得对,失礼了。” 瓜二真人狐疑地挠挠头,他和依萍也没看出破绽。 白五那满脸惊惧的表情慢慢,慢慢消退了……应该是巧合啊。 但是很快,白五的表情又惊恐了起来, 因为瓜二真人要被这刺猬气疯了, 继续怒骂道:“居然敢嘲讽我, 今天就让看看,黄门的血性!” 白五:“什么,前辈是黄门?可是,那为什么叫瓜二。” 他越是真诚, 瓜二真人越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怒不可遏,“可恶,我打死!” 白五委屈:“前辈,我真是无意的!” 瓜二真人恨恨道:“还敢说,给我等着,有我报复的时候!” ——星霜也有风水局,他进来倒是不如何,要动手就麻烦了。 被黄鼠狼盯上也是惨,白五惨白着脸,叹了口气,喃喃道:“生死有命……” 兰菏:“……” 实在是……太没斗志了!! 这时候,余杭嘉和余夫人也出现了,看余杭嘉的样子,倒是浑然不知瓜二真人今天跟着自己出来了,“们怎么还没进去呢?” “正在听这美女讲解根雕嘛。”柳醇阳说道,“来得好,给一个点菜的机会。” 余杭嘉哈哈一笑:“要真让我点,我可是要点些清淡的菜了,下午才有一个酒局,可腻死我了。” 他招呼大家都进了包厢,刚才当然是说笑,他问了一遍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拿起厚厚一本菜单看起来。瓜二真人也跟着进来,笼袖盯着那菜谱流口水。 瓜二真人在里头,白五哪敢进来,孤独地蹲在外面的石阶上。 兰菏也拿了份菜谱随意看起来,看到里头有道藕夹,却是不知不觉想到了宋浮檀,在觉慧寺,他也准备过一道藕夹…… 对了,他和余杭嘉还认识。虽然知道没可能,但兰菏开始想象,现实中的他和宋浮檀说话,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兰菏想象的是,如果他们在阳间见面,会是什么情景。 “哎,哎,怎么还发呆了?”陈星扬就坐在兰菏边上,“干嘛呢?” 兰菏失神了,一笑:“没什么,就是这个菜我朋友也请我吃过。” 藕夹而已,至于一下想到朋友么,除非有什么特殊意义吧,还要这么想……那多半是没成的,陈星扬了然于心,问道:“什么朋友啊,怎么不约出来一起吃?” 兰菏:“哈哈。”他犹豫一下,说道,“是个网友。” 陈星扬:“……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还玩儿交友app。” 兰菏:“就是聊得比较来的网友,没见过。什么思想。” 陈星扬:“才什么思想,聊得来还不见面。” 兰菏:“…………” 陈星扬看兰菏哭笑不得,又道:“哎,我胡说八道。其实不见面是对的,看现在也是知名育儿博主了,这隔着网络谁知道对方什么人品,万一见了,认出来,在网上爆料,卖隐私怎么办?” 兰菏立刻道:“那不可能,他的人品很好。” 陈星扬都惊讶了,很少看兰菏这么笃定给人说话,“那们应该聊了挺久了吧,要见面也行,谁没点黑历史呢,我高中在教学楼下面给女朋友弹吉他唱歌破音的沙雕尴尬视频还一直被粉丝嘲笑。” 兰菏:“……我再想想吧。” 陈星扬:“哈哈哈哈,是真的支持,我看这不是很想见么,没必要畏首畏尾的吧,大不了第一次戴个口罩去见呗。” 兰菏:“……” ……一直戴着呢。 不过,陈星扬的话他都下意识反驳了,还是连日以来,想法都有偏向了啊。其实当小宋说,请等到毫无顾忌的时候,就是他愈发觉得应该行告诉小宋的时候吧。 也许下次见面,就可以和小宋说开了……不过想想再见面,小宋肯定是又离魂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期待了。嗯,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时候余杭嘉也把菜都看好了,招呼他们别聊了,吃点刚送的饽饽。饽饽种类做法繁多,这里上的就有鸡油饼、小卷酥、枣花、萨其马等等。 菜上得也很快,不多会儿功夫,石锅焗鲜鲍、蟹黄鱼翅、秘制鳜鱼等菜品都端了上来。 余杭嘉长袖善舞,各个都招呼到了,给他们介绍这里菜品的来历。 余杭嘉说道:“……实际上吧,这菜原来就是隔壁那个郡王府里出来的,所以开张也选在这里开张。” 京城有几十座王府,还有各种各样的勋贵府宅,后来都改作了各种用途,有政府单位,也有学校,还有作景点的。这也不算稀奇。 但是余杭嘉接着就道:“过去老京城,有四大凶宅,们有知道的吗?” 余杭嘉他家,打他曾祖那会儿就在京城落地生根了,他曾祖的回忆录都能算历史资料,京城民间传说,简直信手拈来,他最喜欢拿来在饭局上活跃气氛。 陈星扬问:“您说哪个版本啊?” 随着时过境迁,凶宅也会变更,京城四大凶宅都有好几个版本,其中比较出名的地方,还被拍成过电影。而且,要说最大的凶宅,不得是紫金城么,一直传言闹鬼呢。 “我说的是我曾祖父唱戏那时候,京城比较公认的版本。一个是隔壁的郡王府,再有就是军警缉查处、警察总监公馆,和京师警察教练所。实际上,四个地方,原来都是勋贵住的,但许多不得好死,所以都闹鬼啊。 “闹到后来住进去的高官,也都惶惶不安,不敢再要这大宅子。最后,只好让军警们住进去,期望他们能镇住。但唯独这郡王府,是连军警也没有住进去。无他,太凶了!” 余杭嘉说这故事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熟练得很,“我曾祖父说,也曾有高官住进去,但是一段时间后,妻妾的头发都一个劲儿掉,快要掉光了。他自个儿是个秃瓢,虽然不掉头发,却老是做噩梦,下令找先生来看,那先生都说能力不足,自己请辞,也给了个建议,叫早点搬家。那高官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大宅子,便把那水井给挖开,才发现他们一直喝水的井里,有十几具白骨。其中一个姨太太,当时就吓疯了,一家人遂匆匆搬了出去。” 陈星语听得都抖了一下,尤其是听到他说井里有白骨的时候。 陈星扬倒是摸了摸下巴:“这白骨都找到了,难道不能做法事消除怨气,或者干脆镇住么?” 余杭嘉仿佛就在等着他问一般,嘿嘿笑道:“当他没想过吗?那时也有人提议,索性丢两颗手榴弹,什么怨鬼不怨鬼的,炸了算完。或者和其他凶宅一样,找军警搬进去住一段时间,就不信镇不住。可是,难道只有白骨吗?那宅子邪性的地方可不止,他们找那看事的先生一说想法,先生才说,难道就没发现,太太屋子里多了双老旧的绣花鞋么?” 陈星扬:“……靠。” 他也有点发毛了,忍不住抓住了兰菏的袖子。 余杭嘉悠悠道:“那先生早就发现了,宅子因为荒废的时间长,有四大门住了进去,他们这一来,住在里头的仙家都不满了。道行不浅,那先生都不敢惹。高官这才回神,他太太这些日子性情的确很古怪,只是他成天在姨太太处,不甚在意,就此搬家。此后也有两三个不信邪的住进去,下场凄惨,便一直闲置,直到——” 陈星扬凝神细听,直到什么? 余杭嘉:“直到后来作为景点开放售票。” 陈星扬:“……” 余杭嘉:“第一批游客就是小学生,更别提后来有部分,还改修做了学校。知道什么叫童子劫嘛?有的小孩子还不懂事,喜欢耍弄小动物,四大门又是要渡劫的,有时候就应在小孩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或者游客太多,来来往往,四大门也烦得搬走了。” 他说完了,呷了口茶水,陈星扬也就放松了下来。 此时,余夫人悠哉游哉地补充了一句:“但只是动物搬走了,晚上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有时会有些剧组进去拍摄,据说也曾撞到穿古装的无脸丫鬟在哭。” 陈星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余总,刘总,们是故意的吧,串通好了啊。”他刚松口气,这一句话他冷汗又要下来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柳醇阳道:“就是太虚,看人家兰菏,脸上有变过色嘛?” 可不是么,被他揪着袖子的兰菏程面无表情,甚至还在吃菜,看到大家看过来,他讪讪一笑:“我……” “不信那些嘛!”大家都能抢答了。还真是心志坚定啊,鬼故事吓不到,亲身体会过都能不为所动。 “哈哈,我看小兰这个性格很好。”余夫人说道,“等醇阳的电影上了,片约肯定更多。杭嘉,咱们最近是不是也有些电影,看有适合小兰的吗?” 兰菏之前被柳醇阳介绍着去帮了他们一次,一天就收工了,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柳醇阳认证过演技差不了,男二号、男三号之类的做人情,对他们来说,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但以余杭嘉的性格,特别重要的影片或男一号是不能随便给的,他拍电影说到底是为了赚钱,兰菏知名度还不够,反正有个度在里头。 余杭嘉看了看手机道:“嗨,已经打了招呼,有合适的就联系小兰去试镜。大家合作也不是头一回了,前两天我还看了《追》的片段,表现相当好啊。” 兰菏赶紧谢谢老板给机会,当然还有柳醇阳的介绍,这里头显然还有他的面子。 余杭嘉仍盯着手机,忽然站起来道:“那个,巧了巧了,宋绮云和他家公子也在这儿吃饭,我去找他打个招呼,们先慢吃啊,需要什么和阿静说。” 他嘱咐一声,火急火燎就出门了。 待他出去,余夫人慢悠悠道:“啧,肯定又是想找宋绮云说合作的事儿,宋绮云那儿子不是在磨新剧本么,这次不知道怎么,迟迟没投钱的动静,他就心动了。” 兰菏对这些情况不了解,只知道说的宋绮云儿子应该是编剧悬光,“是悬光老师吗?他好低调哦,从来不露面。” 余夫人道:“是啊,听说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我就远远见过一次,看起来明明挺健康的嘛,也不知真的假的。特低调,不出席活动,我怀疑连网都很少上,我听人说以前投资方想推荐当时特红的明星给他们,悬光也说不认识,演技太差了不要。” “人家有这个底气嘛,我都被嫌弃过。”陈星扬也八卦了起来,他还拍过宋绮云的电影,也知道些事儿,“宋导的电影,好多都是他夫人娘家那边投资,剧本又是儿子写,高质量一条龙产业啊。所以这次是怎么了,不会和夫人吵架了吧,平时感情很好的。” 余夫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宋绮云一家实在低调,摇头道:“反正老余是屁颠儿屁颠儿想去看有没有漏捡。” 柳醇阳立刻捂着心口道:“难道他有我一个还不够。” 余夫人:“这赚钱的本事也大不如前啦。” 柳醇阳:“……胡说呢,我票房还好棒的!” 余夫人无辜地道:“我这不是顺着的说,本来想说姿色,想想算了。” “……哼,不说了,待会儿吃完,我也要去敬个酒。”柳醇阳摸着下巴道,“之前请宋绮云帮了一个忙,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他还老推辞。” 至于为什么不和余杭嘉一起去,在场的人都清楚,美食当前,柳醇阳怎么可能迈得动步子啊! …… 余杭嘉倒也没多久就回来了,但表情有点古怪。 “这是怎么了?”余夫人一看就不对,余杭嘉回来的比她想象中快多了,感觉就是打了个转。 柳醇阳也道:“不会走了吧,我还想过去找宋绮云喝个酒。” 余杭嘉摇头,“嗨,没弄清楚,宋绮云和他小舅子一家都在呢。” 嚯,这不倒了霉,先前余夫人才说,宋绮云很多电影都是他老婆娘家那边主要或参与投资的,人要在余杭嘉怎么好意思挖角。 大家只以为他因此受挫,他却摸了摸额头,心里犯起了嘀咕,总觉得出包厢后,宋绮云特别急地喊了他儿子,但余杭嘉问,宋绮云又说没事。 余杭嘉一想也不管了,可能吵架呢,不爱说。 柳醇阳说:“那我待会儿也去找他们,星扬也得去吧,兰菏要一起去吗?” 陈星扬:“好啊,同去呗。之前我姐也给宋导引荐过兰菏,倒是可以去再打个招呼啊,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宋导下次有啥合适的角色也想到?” 他琢磨兰菏演技也挺好,配角总能混上一个吧。 陈星语也开口了,大意是让兰菏脸皮厚一点,大家觉得她高冷,起初要角色的时候,她也是一遍一遍给柳醇阳自荐。 兰菏哈哈笑应了:“行啊行啊,要成了我再请各位吃饭。”不过这饮料喝多了,他还是有点想上厕所,说了声失陪,就出去了。 白五本以为兰菏要走了,也跟了上去。 兰菏确实是朝着卫生间去的,但他经过一个包间时,因为都是老宅子了,隔音也没那么好,加上他听力不错,就听到里头传来隐约的声音:“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有路将军,助起精神,招汝真魂……” 这不是招魂咒语么,怎么还有边吃饭边收魂的啊,或者说,怎么还有人吃着饭就掉魂儿了,先前服务员还介绍他们这宅子风水好,放了很多镇煞的东西呢。 兰菏都觉得奇怪,但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却听那声音若隐若现:“宋浮檀,宋浮檀,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 兰菏:“…………” 他差点没再次在依萍面前失态,宋浮檀?! 不会是同名吧,兰菏的心怦怦跳,京城那么大,难道他和今天和小宋都在星霜吃饭。 可这么吃着饭都能离魂的,应该也不多吧。 如果真是小宋,那这是不是什么暗示啊,今天就是绝佳的脱马之日? 兰菏想着,隐隐还挺激动地进了卫生间,白五则在外头继续蹲着。 兰菏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探头看依萍没注意,轻手轻脚地出来迅速离开了。可不能把依萍给带上,他顺手还从口袋里拿出口罩蒙上脸。 也不知那离魂的到底是不是小宋,要真是小宋,能从布了风水局的星霜把他拖走的妖邪还在,总不能对那玩意儿也一起露脸。要不是,那就更不必说了。 他一路又看又闻,星霜没有宋浮檀或其他游魂的身影,他一直走了出去。 外头街上冷冷清清,并没有多少路人,今天天气不太好,夜幕也已经降临了。 服务员以为他要走,在那儿问他有没有开车来。 “没事,我就走走。”兰菏正说着,见这条街前头一处,有个戴红袖章的老鬼,正在喊:“哎,哎,们怎么不买票啊!” 兰菏心中一动,直接往那边走,那里正是隔壁已作为景点的郡王府, 这时候都已经不放游客进去了,保安室倒还有人,正在收拾东西,兰菏一琢磨,蹲着就蹿了进去。 老鬼还在喊:“逃票啦!又有逃票的嘿!” 可惜保安并未注意到,气得老鬼原地跺脚,一咬牙追了上去。 郡王府内是雕梁画栋,铺着绿琉璃瓦,清水砖墙和红色柱子,其间还会有些垃圾桶、观光车之类的现代设施,但都做成了复古形态,倒也不是很违和。 只是夜晚的这里,过于安静。 兰菏走在其间,一时看不到有宋浮檀的身影不说,那老鬼还追了上来。他几十年前就是这里的门卫,见不得逃票的。 兰菏本想找个地方离魂,搜寻起来更为方便,在星霜肯定不能动作,怕被服务员发现,可这里竟也不便,老鬼一直跟在旁边。 他正想怎么打发掉之时,这老鬼却自己闭嘴了,退了几步转身,嘴里还嘟哝着:“有好受的……” 兰菏皱眉,一回身,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之处,就是一双绣花鞋,一摆一摆,带起微风吹在印堂处。 “……”兰菏冷静了三秒,保持眼神不向上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只是他走了几步,却觉得衣服像是被用力拽住,回头一看,衣角竟不知何时夹在紧闭的门缝里,像是里面还有人在拉扯。 他喃喃自语:“怎么挂住了……” 然后用力一挣,把衣角从里头拔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后面传来木门嘎吱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一双,两双,三双,数量越来越多…… 余杭嘉没在吓唬人,这地方还真是鬼多,不过不是井里淹死的,而是吊死的。一般吊死鬼,怨气都是比较大的。 兰菏倒还算镇定,甚至在想,反正他也戴了口罩,要不要随性开始逼问这些女鬼,看到宋浮檀没有,她们也只会以为他是个吃阴间饭的。 他兀自走着,那些女鬼便飘到他前方,拿出自己的上吊绳来,绳结都是现成的,这就是当年她们上吊的绳子,将其悬在这活人前方,只要他往前走,脑袋就会套进去。 看着活人越走越近,她们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兰菏一偏头,脚下也微微一错,和绳套擦身而过。 女鬼:“?” 是巧合吧? 女鬼们一琢磨,肩并肩拦在前头,垂下上吊绳,是非要吊一吊他不可。大晚上敢一个人进来的,真的好多年没有了。 兰菏看着眼前一排上吊绳,停住了脚步,嗯,这阵型实在太密集了,除非现在弯腰过去。要么,还是露出我狰狞的真面目吧…… 正在此时,依萍探头探脑的身影出现了,兰菏的动作一滞。 白五看到兰菏,先是欣喜,他发觉兰菏不见了,正找来着呢,幸好找到外面时,有鬼提醒了他。 不过很快,白五就发现兰菏身边还跟着一整排手拎上吊绳的宫装女子,夜色中,她们苍白的面庞上,淌着血泪。穿着绣花鞋的脚时不时左边蹬一下右边,就像在不停重复临死前的瞬间。 白五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仿佛难以呼吸般后退了两步:“们好、好多!” 不是好恐怖,而是好多。 兰菏:“……” 搞什么鬼,他怎么跟来了。 兰菏心中叹了口气,依萍一来,反而不好办了,他只好保持视而不见向外走。 白五觉得女鬼数量太多了,但凡一个人以上的群聚,就会让他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当然,现在更要紧的是,这些女鬼看样子都跟着兰菏。 白五保持隔着几米,念叨:“为什么要逃票呢,白天来不好吗,这些女鬼死了很久,怨气很大的……我不想打架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他看起来都快哭了,整个就是负面、消极、丧。 女鬼看到絮絮叨叨的白五都无语了,烦躁地作势要往他那边冲。 “呃!”白五抽了口气,吓得抱头蹲地。 女鬼轻蔑地笑了一声,伸出了手,用上吊绳绊住了兰菏,在他耳边道:“不要走好不好?” 兰菏踉跄了一下,不愧是那么久的鬼了啊,能够这么大幅度影响到生人的身体,这个时候再装毫无所察不合适了。 所以他回头,顶着近在咫尺的女鬼面庞,环视了一周,“谁啊?” 不见回音,兰菏转身,埋头加快了步伐。 也是这时,身后阴风大作,阴寒的气息就像要侵入骨髓,怨气仿佛能凝结为实质,兰菏猛然回身,手扣紧了兜里的纸。 只听依萍胡乱叫了几声,当然,也可能是哭了几声,闭眼冲上来。便见一只硕大的刺猬斜刺里一蹿,重重把兰菏都扑倒了,尖刺倏然张开! 那密密麻麻上万根刺,尖如钢针,叫谁也不敢下手。 兰菏还没动作,就被依萍给推得摔倒了。 离得这么近,还可以看到趴在他身上依萍圆豆般的小眼睛恐惧地紧闭着,颤声念叨:“我还没有住大院子里的大财神楼,们不要逼我……” 女鬼们要被依萍气死了,“行啊,今天吊刺猬风干了。” 白五眼神死,毫无气势地道:“扎、扎死们。” 它的生死可以由命,恩人的不可以。 兰菏:“……” 这一刻,兰菏心情很复杂,甚至有些受震动,对白门刮目相看。 依萍是不知道他无需保护的,而一直消极生活白门,毫无斗志的依萍,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它在发抖,但它还是冲上来了,用自己的尖刺保护兰菏。 对它来说,这到底要克服多大的恐惧,甚至是本性。 兰菏深吸一口气,“让开。” 34|第三十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白五还混乱着, 搞不清兰菏的意思, 甚至以为阴气如此浓烈,向来不信邪的兰菏也看到了鬼,加上它也现身了,便对兰菏道:“我不让,别怕, 我跟她们不一样,是来保护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它黑豆一般的眼中流露出了十分人性化屈辱:“我是依萍呀!” 兰菏:“……” 兰菏:“……我知道。” 知道?白五还未明白。 兰菏手往下一垫,揪住它两只爪子, 将整只硕大的刺猬拎了起来, 放到旁边,“接下来还是交给我吧。” 然后兰菏坐起身,或者说,是魂魄的方式起来。 白五这一刻仍然是迷茫的:“怎么突然死了?吓死的?” 不要啊,它鼓起勇气报恩,为什么兰菏还是死了。 女鬼们也有些糊涂, 但活人死了, 还有刺猬, 她们对视一眼,继续逼近,对白五幽幽道:“来吧……” 兰菏神色冷淡,不闪不避, 迎面走过去,抽出一把扇子:“来吧!” 女鬼们:“………………” 可以看到原本凶性十足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裂纹,渐渐慌乱。可想而知,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认出阴差的扇子还会害怕。 兰菏越走越快,虽无脚步声,却带来莫大的紧迫感,尤其是他又拿出了纸张,散发着正义的气息那种。 女鬼们彻底鬼容失色,阵型都散了,推推挤挤,绣花鞋跑丢了都不敢回身去捡,四下逃窜,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兰菏一直追出去两百来米,一扇子把其中一个女鬼给扇得拍墙上了,其他同伴倒是不管不顾,继续逃窜了,她掉到地上,捧着脸哭起来。 兰菏走到近前,见她还在不断哭泣:“抬头,我问话。” 女鬼抬起脸,露出眼下两条血痕。 兰菏:“……算了捂着。我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戴念珠的生魂被抓进来?” 女鬼点头:“有两个穿黑衣的,其中一个的确如描述,另一个却看不清面容了,只是煞气很重的样子,我们不太敢靠近。” 兰菏:“往哪边去看清楚了吧?在这里住了很久,应该比较熟,给我带个路。” 女鬼发起抖来,向他确认道:“是生无常,对吧?” 兰菏也没戴帽子,但扇子已经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了,他也是故意的,那帽子戴了会暴露身份,他现在阴间还是有名气的,“对,怎么?” 生无常又不止兰菏一个,承认也没什么。 女鬼松了口气:“凶……正气凛然的样子像极了近来大闹地府的那位,我有些害怕。” 兰菏一惊,追问道:“还见过孙悟空?” 女鬼茫然道:“孙悟空谁?我说东岳阴司的来大老爷。” 兰菏:“…………” 怎么搞的,上回听说还是目连戏里骂一下鬼,相对也算还原事实,传着传着咋还成大闹地府了。他用纸索把女鬼栓在原处,怕她跑了,“来大老爷跟我不是一单位的。等着,我马上就来。” 兰菏折了回去,却不见了依萍的踪影,他“咦”了一声,奇怪地喊:“依萍?在哪?” 没回音。 兰菏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依萍了,只见他平躺在观光车前,两手交握在腹部,紧闭双眼,面容安详。 兰菏:“……” 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么它的名字应该是《等待去世》吧。 其实,这也在兰菏的意料之内,“要不在这里躺会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白五:依然安详。 在兰菏拿出还魂扇的一霎那,白五就觉得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这一刻,死亡之前,它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与兰菏相处的瞬间,每多回想起一点,它的刺都好像倒着长,扎回了自己心口。这就是扎人者,人恒扎之么。 它的恩人,居然是生无常。也就是说,他一定一直都看得到、听得到自己…… 白五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爱演之人。 泰山娘娘在上,不是它不想弘道扬善,白门生得如此艰难,就让它走吧。 反正这车晚上也不会有人开,再说都正经仙家了,没那么容易压死吧,兰菏蹲下来给自己的身体贴纸,写镇符。 只听得一声抽泣,转头看什么动静也没有,片刻后依萍闭着的眼角才缓缓流下了一滴泪。 兰菏:“……” 兰菏想着,唯一能让依萍放弃自杀念头的,大概只有…… “不好意思,本来想一直瞒着,直到离开的。没想到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刚才我其实想给完成愿望,弄个财神楼的,既然这么难受,那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我不告诉任何人,也忘掉,我不需要报恩,怎么样?” 白五的嘴唇缓缓动了:“那有四合院吗?” 兰菏面无表情地道:“没有,八十平米公寓爱住不住。” 做家仙当然是比做野仙要好,他这辈子,还没有住过财神楼,就算要死……白五思考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双目无神地道:“那我晚几天再死。” “……不急,可以先在这儿休息,我就是和说一声。我还要去救人。”兰菏阻拦道,“三个人以上在眼里,就是人山人海了吧。” 白五犹豫着,还是默默走到了兰菏身后。 虽然兰菏已经把它的灵魂杀死了,但是他要不在身边保护,兰菏出了什么事恩人没了财神楼也没了怎么办呜呜。 …… 兰菏把身体藏好贴好符,就由女鬼带路,继续往郡王府里去了,但这回是飘,速度自然快一些。 半道上经过了池塘,还可以看到池边也坐着女鬼,身上的味道和吊死鬼截然不同。通常在岸上死的鬼,身上带的是纸灰气,在水里死的,却是带着羊臊气。 这么看,余杭嘉说的是一点不错了,这里的鬼可多着,有岸上死的也有水里死的。 “后面我也不知道他们往哪儿走了,但这里不大,可能是……”吊死鬼正说着,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 兰菏一愣,抬头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现在可还没到冬天…… 当黑暗的夜空中,“雪花”落到了兰菏手上,他才发觉这根本不是雪花,而是片片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一片直径大概三寸多,只是在空中时遥遥看着像雪花。 “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女鬼喃喃道,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很多年前,我出殡的时候,便有人拿着大串的纸钱,要臂力极强的人把纸钱高高扬起,铺天盖地,就像在下雪一样。” 黄白纸钱分别对应的是金银。 兰菏正觉得奇怪时,又听到有道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四角跟夫,后尾答碴,本家老爷赏钱十吊!本家姑奶奶赏钱八吊……” 这嗓门又高又亮,说一句,还有齐齐的应和钱数之声。 “这里怎么会有出殡的?也是鬼吗?”兰菏仔细闻,却没有闻到丝毫纸灰气。 白五和女鬼也都迷惑了:“好像是真的,活人声音。” 伴随着那叫钱声,一队人马也过来了,最前头便是一个挎着大串纸钱,扬手挥洒的人,后头还跟着举挽联的、抬匾额、花圈的等等,还有几个十岁上下的小孩穿着白衣,打着小鼓,抬着彩棚等物。自然,还有抬棺的。 一行总有数十人,敲敲打打地过来。 兰菏看到人群中好像还有捧着遗照的,他定睛一看,一时背都凉了,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女鬼也抽了口气:“我怎么又死了!” “??”兰菏莫名其妙,再看白五,他竟也捂着心口道:“我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兰菏:“……” 这俩的表现就很奇怪了,兰菏自个儿也觉得很不对,如果死的是他自己,可他根本不是京城人,为什么要用京城土俗葬他,而且他是独生子,哪来的什么姑奶奶…… 疑惑好像越来越浓,但他没发觉自己似乎渐渐失去了情绪起伏,不知不觉,就连起初的疑惑也不见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兰菏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那队人纷纷侧眼看过来,脸上居然带着灿烂的笑意,抬棺者拍了拍红色的寿材,那棺材盖儿就打开了。 兰菏一看到,就不自觉朝着那方向走去,好像那里是他的归宿之地。女鬼和依萍也跟着他,走到了寿材前,兰菏扒着寿材就爬了进去,躺下来。 依萍也蹿了进去,变作了一只大刺猬,蹲在兰菏身上。 女鬼也打算爬进去的,她腿都伸到一半了,兰菏却惨叫一声——依萍坐下来倒也罢了,但它那刺儿是坚利直竖的啊。 兰菏神情都清醒了,自己怎么会躺在棺材里,他觉得不对,要坐起来看看。 抬棺者们见了,便急急要将棺材盖儿合上,用钉子钉牢,女鬼来不及进去,跌坐在外。 嘭,嘭,钉棺的声音在回响…… 黑暗中,兰菏忍痛拨开还一无所察的刺猬,从怀里把胡大姑娘的指甲给拿出来了,迅速把指甲烧化,思路果然更加清晰了,拨云见日一般。 兰菏用力一踹棺盖,那还没钉实的棺盖就被他踹飞了,待爬起来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棺材,根本就是个装大件儿的纸箱子,而周围也都是些纸屑、垃圾,摆成了阵法。 白五这时才回过神来:“这什么,衣服怎么破了。” “?”兰菏道,“不记得了?我以为故意扎醒我的。” 他在心底补了一句,或者还有报复意味。好家伙,幸好不是肉身,不然被依萍这一扎,还有活路么,直接成筛子了。 白五看了看地上的阵法,渐渐醒过神来,弱弱道:“我不知道,只是潜意识有危险,刺儿都竖了起来。” ——要是寻常,他的刺儿也不会一直绷着。 再看女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机跑了。 兰菏琢磨起来,以他的亲身经验,刚才这迷幻之术,用出来的不是黄门就是胡门,就和之前瓜二真人类似。 但是,施法者还是比瓜二真人水平高很多,人都未亲至,一个阵法,就远比瓜二的幻术更迷惑人,他是不知不觉,就进了套。 白五茫然道:“那现在怎么办,带路的都跑了。” 兰菏却轻松起来:“不急,应该就是附近了,不然,为什么在这里布疑阵?” 旁边的园子内隐隐传来了昂昂的驴叫声,确认了兰菏的想法,“走吧。” …… 宋浮檀手牵着小瘸驴,坐在石凳上,冷眼看将他带来的黑袍客,虽说没露脸,但他隐隐察觉,这就是此前在觉慧寺打劫严三那个。 黑袍客伸手,吹了吹指甲,他的指甲看起来很是尖利,“……上次在觉慧寺外,不大好说话,这次可算有机会,和聊一聊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声线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 宋浮檀不予理会,在那么多妖邪之中,黑袍客已经算得上是文雅的一个了,并未恐吓他。 黑袍客走到近前,感慨地道:“口吐红莲养病身,这莫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叫我吞莲花成丹?”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说着,想把宋浮檀给吞了的事情,手指从瘸驴的头上划过,尖锐的指甲和若隐若现的煞气让瘸驴僵住不敢动弹。 宋浮檀淡淡道:“别碰我驴。” 黑袍客瞥了一眼纸驴的牌子,忽然嘻嘻低笑起来,黑袍下似乎亮起了两点红芒,语气蛊惑地道:“君埋泉下,我寄人间……若要与它主人相逢,何不早赴黄泉。” 他说着,一伸手,指间就垂下了一片薄薄的刀刃。 曾经有许多鬼怪,用血腥、诡异、可怖的场景,试图让宋浮檀失去理智,最好失去活下去的想法,主动放弃生路,丢弃念珠。 如此,接近不了念珠的他们,才能得偿所愿,但宋浮檀从未动摇过。 而黑袍客,没有高声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恐怖的幻象,却直指人心。 要设计一个人,不一定要知道他害怕什么,知道他喜欢什么,也可以。 虽然宋浮檀没有说话,黑袍客却了然一般:“我猜对了么,真的动摇了,嘻……” 即便只有一丝缝隙,对他也足够了,黑袍客眼中红光更盛,却又快速闪烁了一下,倏然侧身闪避。 一道锁链无声飞来,因为黑袍客的提前动作而落空。 另一头握着锁链的,正是兰菏。 虽说离得远,但勾魂索有一定伸缩度,他也见过老白和严三一条绳索拴了大批鬼魂,并不影响灵活度。 兰菏成为生无常后,就有无常技能加成,即使在现实里,套圈都神准,至今鲜少套不中鬼,见一套落空,他失望地道:“这小动物还挺灵活。” 黑袍客看看兰菏的勾魂索,还会不明白么,哼笑道:“是啊。” 既然正主都到了,今日看起来,是没法动摇病身红莲了。 什么叫是啊,认出我是阴差?兰菏扬声道:“没错,我就是无常,还不快把人放了,饶有眼不识泰山阴司……” 黑袍客:“…………” 有眼不识泰山阴司??这是什么新出谚语,自己落后时代这么久了吗。 黑袍客按下疑惑,向兰菏提问显然有损他的逼格,他只懒散地道:“那可知道我是谁?” 兰菏也无语了,“看这鬼鬼祟祟的打扮,过时的幻象,肯定就是上次偷帽子的啊。” 黑袍客一惊,“倒也不傻……” 靠,还真是。兰菏心道,我当差以来,一共在阴间就认识几个人鬼,见过几件事,别说了,见了瓜二我都当是!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兰菏自信满满地道:“已经追踪到了,特意来捉的,还不束手就擒。” 黑袍客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兰菏摇了几下勾魂索,再次甩了出去。 黑袍客胸有成竹,轻巧避开,“刚还夸不傻,缘何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 话音未落,那锁链直直落在了宋浮檀身上。 兰菏拽着锁链就把宋浮檀往这边拖,谁说只能套凶手了。 宋浮檀:“……” 黑袍客:“…………” 兰菏一下把宋浮檀给拽了回来,胡乱介绍一下:“这是依萍,这个是小宋。”他丢了张纸给依萍,“依萍,报信给妙感山和阴司。” “我叫白五。”依萍流泪道,乖乖蹲在一旁写信。 宋浮檀:“……”他就奇怪怎么叫依萍。 黑袍客倒也不急躁,做坦然状道:“妙感山算个屁球,今日放一条生路。” “?根本就是怕胡大姑娘吧。”兰菏肯定不能轻易把他放了,将剩下的纸都撒了出去,都是从王警官那里拿的。 黑袍客为了闪躲,身形也就慢了一些,而兰菏的速度竟比他想象中要快,而且兰菏说的话让他很愤怒:“谁怕那死狐狸了。” 很快,黑袍客就明白了为什么兰菏动作那么快。 兰菏左手伸出来,却是带着尖利的爪子,他在上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胡大……” 兰菏一点也不客气,手专往他脸上招呼,趁他失神,指甲勾住了他的兜帽,狠狠一撕,竟露出一对残缺的毛绒尖耳朵。 “不是黄门?”兰菏看过黄鼠狼的耳朵,是圆圆的,但他们平时也不露出来。这耳朵,倒更像是胡门? 黑袍客索性将兜帽取了下来,反正,也没指望瞒太久。 这兜帽一摘,兰菏才发现黑袍客和胡大姑娘有几分相似,一双斜挑的狐狸眼,带着浓浓的……反正也不知道是烟熏妆还是黑眼圈,反正是只女狐狸。 难怪在黄门中搜寻不到,之前根本就是她迷惑人的手法吧。连胡七十九也没认出来,并非黄门,而是同门,和她布的迷阵水平倒也对上了。 她尖尖的舌头吐出来,滑过了脸颊上被兰菏指尖划破一点的皮肉,残破的耳朵也抖了抖,“想留下我么,可惜也只有她几分本事。” 她说着,竟一下往兰菏怀里跳,兰菏一捧,落在手上却重得不得了,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狐狸,根本就是一块金门坎儿。 而那只狐狸呢,以物代形,早已不知所踪了。迷惑之术,实在精深。 兰菏纳闷地拿着金门坎儿问依萍:“知道那是谁吗?我看她和胡大姑娘有些像,体貌特征也很明显。” 那耳朵都烂成什么样了,还特意露出来。 白五还蹲在地上,迷茫地道:“从未见过。” 算了,问白五也是白搭。 这一时半会儿,老白和胡大姑娘好像也没赶来,兰菏又写了一封信催促。想起自己在星霜还有饭局,就暂时把金门坎儿交给依萍保管,虽说不是金老鼠,这也是文物一件啊。 至于剩下的…… 就是宋浮檀了。 “……是不是在星霜吃饭?”兰菏转身问他。 宋浮檀看他眼神有点古怪,还未觉不对:“嗯,看见了?” 兰菏一时不知怎么讲,是从头说起,还是直截了当呢,时间好像也不够了,他索性道:“我们还是在星霜见面聊吧,我原原本本告诉。” 什么意思?宋浮檀还未能从之前的思维中跳脱。 “醒了之后暂时别离开,等我去找,给个惊喜。”兰菏用还魂扇对着他扇了一下。 宋浮檀的魂魄飘荡着往后,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竭力想要捕捉那一点灵光—— . 兰菏回魂后,就匆匆往外走,脚步还有点雀跃,这时候大门都已经关了,还是翻墙出去的。 还没走到星霜时,就接到了陈星扬的电话:“喂,大哥,怎么回事,掉厕所里啦?给发微信也没回,我跑来给送纸了,人都不在。” 他几乎都要以为兰菏和别人包厢的吵架出事了,心说也没喝酒啊。 “啊,我不太舒服,出来透气。”兰菏小跑着道。 白五又泪如泉涌了,因为在外人面前,他发现兰菏真的好会演……是真的表现得仿佛他都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人为什么会是我的尊家,我们白门平生老老实实活着,听天由命送死……但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种毁灭灵魂的死法。 “还好吗?吃药么?”陈星扬问。 “没事,就是有点吃多了。”兰菏赶紧道,瞥了一眼,发现依萍好像又伤感了,滑跪在一旁,也顾不得理他。 “那过来吧,柳导这招呼着要去找宋导了。”陈星扬似乎和人说了两句话,催促道。 兰菏:“……哦好。” 他们之前是说好了要去,这会儿都快忘了,刚才和小宋也约了见面……兰菏还处于要头回“见网友”兴奋之中,这会儿想起要先去宋绮云导演那边,竟然有点蔫蔫的了。 不过想想去打个招呼,应该不需要多久,很快就能去找小宋了。 兰菏进了星霜,才走到最后一进,就看到陈星扬他们已经在外头了,冲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也在这个院子吗?”兰菏跟着柳醇阳走进回廊,见他一直往前,心底忽然有点奇怪。 “不就这儿嘛。”柳醇阳一揉鼻子,说着已经敲了两下门,把门推开了,口里还说着,“老宋啊,好久不见咯。” 等等,这一间不就是…… 兰菏忽然想起,宋浮檀,宋绮云,都姓宋,还有小宋说他和余杭嘉有交集,自己竟然从没往这方面想。 “走走。”陈星扬还以为兰菏不好意思,已经推着他进去了。 兰菏脚步都是漂浮的,还未回过神来,已到了室内。 宋浮檀侧坐在一方小几旁,低着头出神,他犹在思索小来的话。 宋绮云和小舅子一干人看到柳醇阳,都站了起来寒暄,包间一时嘈杂了起来,唯独他还坐着发呆一般。 柳醇阳和宋绮云握手,陈星扬自然不用介绍,他和宋绮云的小舅子窦祺山也是见过的,唯独兰菏算生面孔。 柳醇阳拍了拍兰菏,逐个介绍:“宋导听说见过一次,他夫人,这位是窦总,对了,”他调侃地喊道,“悬光老师?” 宋浮檀漠然抬头,就见到柳醇阳身边站着名青年,他身形略瘦削,五官十分漂亮,但第一时间将宋浮檀捕捉的,是他眼睛。 他有一双暖褐色的眼眸,是宋浮檀无数次,也是第一次看到,比之冰冷的魂体更多了鲜活。仅凭眼睛,他也能确认对方就是那个人。 这就是他说的秘密,和惊喜么。 一霎时,像是霁雪初晴,此夜无限接近了初春,融雪成河,泛着寒冷的气息淌进蔷薇色的黎明之中。 宋浮檀一时怔怔的,只觉周遭都蒙上了朦胧的雾霭,所有动静都不甚清楚。 青年在众人中看着他一笑,露出了甜甜的梨涡:“好,我是兰菏。” 此时,世界的声音才恢复如初。 35|第三十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 他叫兰菏……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宋浮檀的眼神几乎难以挪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迟了几秒,才克制地在人前发声:“好。宋浮檀。” 兰菏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见面,原来宋浮檀就是悬光。但万语千言, 不便在众人面前说,只一笑间,彼此也确认了眼神。 多数人都未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是招呼柳醇阳一行人先坐下,柳醇阳还在推辞, 表示自己只是来敬酒, 怕打扰到他们家宴。 窦春庭挠了挠脸,他不熟悉兰菏,倒是从表哥神色中捕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又不确定,也不可能此时说出来——他甚至觉得,表哥还在若有似无地看人家。 “这个是窦总的儿子吧, 以前好像见过一次, 都长这么大了。”柳醇阳笑呵呵地道。 “柳叔叔好。”窦春庭也露出了晚辈标准笑容, 视线又落在柳醇阳身旁的兰菏身上,刚才他就有这个感觉了,不禁说道:“朋友,我感觉, 和一见如故啊!” 宋浮檀缓缓转头:“…………??” ……为什么,这里还有抢他台词的。 柳醇阳也愣了,怎么们就一见如故了,说啥玩意儿。 还是陈星扬反应过来,说道:“是不是看过兰菏的剧?” 兰菏虽然透明,还是演过不少作品里的配角的,又不是路人脸,看到后有印象一点也不奇怪。 窦春庭咂摸着味道说道:“应该不是,我好久不看电视了。就是感觉,好像哪里见过,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宋浮檀:“??” 兰菏也迷糊了,他和宋浮檀的表弟没见过啊,就有一次,宋浮檀倒是把表弟的夜宵给他吃了…… “啊,想起来了!”窦春庭一击掌,“对了,我想起来了,是真的在新闻上见过。就柳导那电影开机时,不是让他画猪头么。” 兰菏:“……”这个,还真是甩不掉了么,当初他画猪脸时,真没想那么多。 窦春庭一说这个,屋内好几个人都知道,纷纷大笑起来。宋母不知道这件事,偏头问了一下丈夫,被科普后也掩唇笑了起来。 窦春庭喝了口可乐:“当时我觉得特可乐,还给我哥看来着,他趾高气扬的愣是不看。没想到吧,要看了今天也有话题可聊了。” 宋浮檀:“………………” 嗯?兰菏都没想到还有这出,看了宋浮檀一眼,眼中带了点调侃,笑道:“咦,是吗?” 他看起来也是说笑的模样,大家都笑意盈盈的。 但难得的是,向来冷漠的宋浮檀居然默默参与了调侃:“……没有趾高气扬。” “差不多那个意思!”窦春庭说完发现表哥看了一眼自己,虽然平平淡淡,可以他多年挨揍的经验愣是品出了点危机,赶紧道,“说错了,其实是单纯的没看。” 宋浮檀:“……” 窦春庭还有点纳闷,趾高气扬这个词是不对了点,应该叫恶声恶气,但不就是开个玩笑,谁不知道悬光老师高冷,还怕毁形象么。 宋浮檀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那么早,就错过了看到小来。也许当时看一眼,早就认出来了。 陈星扬随意地道:“嗨,有缘早晚会相见,这不还是看到了。” 兰菏忍不住一笑,梨涡又露出来了。 宋浮檀不好一直盯着兰菏,貌似木然地正襟危坐,却不时扫过去一眼,又瞥到他的唇角,冰河就又荡起了涟漪。唉,可爱。 这一桌基本都和影视行业有关,聊当然也是聊些这方面的,窦祺山还关心了一下柳醇阳的新片。 “后期基本都做完了,审查我打听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是想赶在春节档上。”柳醇阳道,电影都是前期工作准备多,一旦开拍了,顺利的话一切都比较快,尤其这两年审查速度也提上来了,“昨天,我还和杭嘉说呢,过段时间就让陈星扬带着兰菏他们去上点节目,做宣传。” 也就畅谈了十几分钟,柳醇阳就主动告辞了,也不可能待太久,余杭嘉夫妇和陈星语还在那边。 兰菏跟着柳醇阳起身,正要离开,宋浮檀冷不丁开口道:“能要一下您的微信吗?” 就好像被突然按了静音键一样,一整个包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柳醇阳愣住,连宋浮檀的家人也露出了诡异的神情,从来没见过宋浮檀主动要人联系方式,偏他还很自然的样子…… 今天的招魂花了较长的时间,回来后宋浮檀就怪怪的,这不会是什么离魂后遗症吧,今天的经历特别可怕,给吓得有点不正常了? “咳咳咳!”一直温婉微笑的宋母也发出被茶水呛到的剧烈咳嗽,这才把大家惊醒,她摆手道,“我没事,没事!们接着说。” “好啊。”兰菏也只做不知,露出略微惊喜的样子,他把手机给拿出来,“诶……不好意思,悬光老师,好像没电了,我留个号码给您吧。” 宋浮檀听到他叫自己“悬光老师”,心底有点异样的酥麻。 仗着无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兰菏和宋浮檀在大家,尤其是宋浮檀家人呆滞的目光下,光明正大地交朋友。 兰菏拿起包间内的铅笔要写字,宋浮檀看到他的手,不像在阴间时一样青白无血色,修长的手指,指尖透着淡粉,又在心中诚挚地夸奖了三十秒。 这时宋绮云忽然道:“倒也不用,我把兰菏的微信推送给就是了啊。” 宋浮檀收回了落在兰菏手指上的目光,“……有他微信?” 宋绮云:“嗯。上次见面时加的啊。”他在心底补了一句,而且我后来还想推荐给呢,无情拒绝了啊。 宋浮檀:“……”他有点抑郁了,自己恐怕是家最不了解小来的, 兰菏也想起来了,停笔道:“对哦,那麻烦宋导帮我推送一下了。” 原来尊敬,因为宋绮云是宋导,现在知道他是宋浮檀的父亲,又多了点奇妙的感觉。 柳醇阳他们离开后,宋绮云才说道:“哇,之前我给推荐过人家,现在还主动加人微信?”他突然兴奋,“别告诉我,也觉得他像小来,不是说梨涡不怎么样吗?” 这样倒说得通,儿子不是魂魄招错了,而是发现了一件,他爹早就发现的事情,兰菏很适合出演新剧本里的小来。 宋浮檀:“…………” ……今天暴击实在太多了。 其实宋浮檀刚刚也回想、猜测到了,兰菏会不会就是之前宋绮云向他推荐过的,适合演小来的演员之一。 但是,他因为不知情,哪怕连追问、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的确也说了梨涡不怎么样。 在今天见到阳世的小来之前,他从未认为梨涡是什么很有魅力的特点,当它落在了小来身上,才变得顺利正常的可爱。 当然,当时他如果把近在咫尺的真相戳破了,这份可爱应该会来得更早。 总体来说。后悔。 这不是啪啪打脸么,宋绮云突然还挺高兴,瞪着儿子看他的表情。 可惜,他儿子只是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道:“我现在觉得,小来就应该长着梨涡。” 宋绮云:“…………” 真能编啊,脸皮还挺厚!不愧是编剧! 不管怎么说,宋绮云已经在心底决定,回去先搜到兰菏以前的影视剧,了解一下。 比宋绮云更兴奋的是窦祺山,之前宋浮檀似乎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抗拒心理,因为觉得没人演得出小来,现在似乎迎来转机了。所以他现在觉得,这个兰菏小朋友,就是他今天最喜欢的演员了! 窦春庭贴着宋绮云耳朵说了几句话。 宋绮云豁然开朗,轻蔑地吃了块饼干,对宋浮檀道:“二维码还要不要?” 春庭说得对,现在不是他急着拍电影了,是宋浮檀急着! 宋浮檀两手放在膝盖上:“麻烦爸爸了。” …… 兰菏一出去,就看到瓜二真人在奚落白五,时不时还用树枝戳一下白五,以示挑衅。 而白五已经停止哭泣了,他正盘膝坐在地上,面容平静,不如之前那样恐惧。经历了兰菏的洗礼,他怎么会害怕瓜二真人的区区威胁……没有人比尊家伤他更深…… 一道白影闪过,老白在角落里冲兰菏抬了抬下巴。 兰菏点头,示意他等一下。 兰菏刚刚才上了那么久的卫生间,当然不好这么快再次尿遁。结果进了包间后,陈星扬就回头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兰菏:“可真是太牛逼了。” “怎么了这是?”陈星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兰菏把宋导喝倒了?” 陈星扬:“比那还牛逼,刚才在那边,悬光主动留了兰菏的号码!” 别说陈星语,余杭嘉也“我去”了一声。 柳醇阳嘿嘿一笑,虽说不知道真相,倒也想到了合理的解释:“悬光那个脾气,什么时候搭理过人,我怀疑,他觉得兰菏适合什么角色。” 这样也很了不得了,悬光基本不曝光,极少的新闻都是他拒绝了谁,又嫌弃了谁之类的,从没给过什么面子,某种程度上,比宋绮云还难搞定。 所以即便他们之前都说引荐兰菏,此时也惊呆了。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就超水平发挥了,只是过去一趟,听起来也没干什么,悬光都主动要联系方式了。 陈星扬还想着兰菏也许能混个配角,现在这局面……这么说吧,他作为宋绮云上一部电影的主演,也没有这种待遇! “可能是有比较契合的角色吧。”兰菏只顺着道,完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剧本,“看来我也许真的有机会请们吃饭了哈。” 又说笑了几句,兰菏也喝了两杯,才趁机说去洗个脸,再次溜去洗手间了。 老白跟着兰菏进去,有点急地问道:“到底看到什么样子的?” 兰菏问他:“胡大姑娘没来吗?” 老白道:“大姑娘这不是忙得很,分不开身,同我说说。” 兰菏只得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和老白说了一遍。 老白听完,情不自禁道:“完了……” 兰菏心里一惊,“怎么说,竟然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吗?连东岳阴司也惹不起?”那得是什么背景啊。 老白:“居然真背着大姑娘顶仙儿了!” 兰菏:“…………” 兰菏:“管那么多呢,快说正事。” “听这个描述,我确实想起一人来。”老白挠了挠头,“但是,不应该啊,她怎么会外面呢……当初在妙感山上,胡大姑娘还有个妹妹,和她一起当差,叫胡四。胡大姑娘是生来就有灵的,肚皮上的毛形似‘天’字,胡四就差了一些,只到处说自己屁股上生下来有个‘牛’字,后来证实是吹的。 “反正吧,她就挺不服气大姑娘,而且喜欢争勇斗狠,耳朵都被咬得坑坑洼洼了,说耳朵这样的狐狸,我真就只想到胡四。” 兰菏听到这里就很纳闷:“胡门不是对自己都挺狠么,七十九的尾巴也只剩一半了,她不过是耳朵缺了。” 老白嘿嘿道:“以为呢,胡四的尾巴早没了,九条尾巴都不够她断的,就算在胡门里,她也是特别凶狠的一个了。 “而且后来,胡四还走上了歪门邪道,专门挑拨香客心生邪念。然后香客们便会吵架、打架。人在打架的时候动真气,她即暗中吸取,借人的精气修行,如此增长颇快。这一来,王三奶奶动怒了,罚她砌香道五百年,按理说,现在还在山上受罚嘛……” 兰菏琢磨道:“但是那只狐狸很擅长变化之术,会不会骗过了大姑娘。” 老白自信地道:“就算骗得过大姑娘,也骗不过王三奶奶和泰山娘娘啊,那可是在妙感山上!虽说如今不同以前,但京城一带,娘娘庙的信仰还是数一数二的吧。” 兰菏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抬头道:“可万一,妙感山的镇物出了问题呢?我听说过一个版本,妙感山的金顶,可能是一种金属镇物。明五镇中的金属是觉慧寺大钟,那暗五镇中的金属,会不会就是妙感山金顶,刚好,妙感山也在京城西方……” 老白一时也有点慌了,他也不知道暗五镇分别在何方,但是兰菏说的好像还有点可能,毕竟除了胡四,好像没哪只狐狸能有这样大的胆子,而胡四能下山,就算并非金顶出了问题,好像也不太妙。而且,想到胡大姑娘忙得越来越憔悴…… “这个,这个,我要亲去妙感山和胡大姑娘聊聊。”老白坐不住了,“自己小心一点,胡四小心眼,若真是她,恐怕她寻衅,还有那小宋,本就招鬼神。” “等等,那她落下来的金门坎儿怎么办?”兰菏道,“我放在依萍那里了,也带走?” “我带走金门坎儿有何用,就一木头。”老白说道,“要紧的其实是金门墩儿下的金老鼠,她随手都把金门坎儿做替身了,不过这玩意儿在阳世好像价值挺高,……看还给那个买金门坎儿的人吧!” “啊?”兰菏都不知道买金门坎儿的人到底是谁,要去问之前剧组的同事倒可能知道,但是大家不熟,这也太突兀了,他和京城其他吃阴间饭的更是不熟,不过也给他琢磨出一个办法,“那我可以直接交给警察么?” 老白:“随便啦!” 兰菏:“那我就去找王警官,刚好,存货也用光了……” 老白:“啥存货。” 兰菏:“嗯……小来快乐纸。” 老白:“???” 啥小来快乐纸,他只知道老白快乐纸钱! 而且,也只有生无常,才能直接碰那些东西。老白翻个白眼要走。 兰菏现在管王警官给的纸叫快乐纸,实在太好用了,质量好,正气足,他都想以后王警官能不能介绍点法院之类地方的纸给他试试,是不是一样好。 “对了,要走的话,”兰菏最后喊住他,“帮我找个借口把外面的黄鼠狼打一顿,他欺负我养的刺猬。” 老白:“哦!" …… 兰菏目不斜视地从被殴打的瓜二真人、懵逼围观的依萍身边走过,回了包间,这时候也不早了,再聊几句,大家就该撤了。 余杭嘉早买了单,大家走到门口,服务员还没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站在门口稍等。 这时候,宋绮云他们一家人也出来了,“哎,走啦?” “嗯,等车呢,他们都喝了两杯,还得叫代驾。”余杭嘉打量悬光,觉得和以前的悬光也没区别,怎么就听说今天特主动要了微信,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的车是停在胡同外啊,那就先走了。”宋绮云道。 宋浮檀却是看着兰菏道:“要送吗?们座位应该不够了吧。” 余杭嘉凌乱了:“……” 原本是柳醇阳、兰菏、陈星扬姐弟是一辆车来的,但都喝了酒,叫代驾那确实有点坐不下,他们还琢磨就让柳醇阳上余杭嘉的车。谁知道宋浮檀神来之笔,问了这么一句。 宋家人已经淡定了,只觉得宋浮檀迫不及待想和兰菏聊他的剧本,“对啊,没事不然我们送一下好了。兰菏跟我们走呗。” “啊……悬光这么说了,那要不就去?”柳醇阳说,心里吐槽,怎么有种带孩子相亲的感觉。但也只是想想吐槽,毕竟悬光常年X冷淡的样子。 “那麻烦悬光老师了。”兰菏道,这时候车也开过来,他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了出来,和宋浮檀一起往胡同外走。 …… 宋浮檀和兰菏与其他家人都隔着一段距离,其实宋母心里也觉得有点像相亲,还偏头看了几眼,但她弟弟一直在说,行了行了电影有着落了。 当然,在更后面一大段距离,是阴影中远远缀着的依萍…… “是不是把吓到了。”兰菏忍不住低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悬光老师,我还想,快点敬了酒,就去找吧,看到是同一个包间,我也懵了一会儿。” “惊喜交加。”宋浮檀也轻笑了一下。 兰菏道:“我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啦,我也是几个月前,突然被调去了东岳阴司。就……一边拍戏还一边装神弄鬼,骗了有几个月吧,真的不介意吧?” 宋浮檀摇头,哪有人对初识之人就和盘托出的。倒是他自己,说来可笑,还错过了好几次提前和兰菏认识的机会。 再说了,他现在心里只有庆幸之感。 他们也曾经在星夜中并肩,但那时,不记姓名,不知来处,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是朝露一般的相会。而现在,宋浮檀知道还有来日。 “这么说,”宋浮檀道,“现在是非职业半仙?” 兰菏:“……” “是兼职无常啦。”兰菏哈哈笑道,“家里虽然有长辈是衣匠,但我从来没想过吃阴间饭,阳世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更别提做半仙赚钱,光贴纸钱和香了。我还一直在想,一年满了,我就卸任了。” 他给宋浮檀说了一下,自己和阴司现在的关系,原是一点事都不想做的,可没想到还是牵扯进去一些问题,只希望能早日解决。 宋浮檀颔首道:“在人间无常的确不是那么好做的……” “哥哇!”窦春庭不知道什么从斜后方蹿过来了,自来熟地同时搭住宋浮檀和兰菏的肩膀,“能不能顺便送我一下,我不想回家了。” 宋浮檀:“……” 宋浮檀刚想把窦春庭踢开,窦春庭奇怪地道:“还有,们说啥呢,我好像听到什么‘人间无常’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人世无常加人间不值得的变体吗?为什么要说不好做?” 兰菏:“……………………” 他听到了!! 没想到窦春庭的听力这么好,难道这是什么大掉马日吗? 也是他们一时忘情了,还在外头就忍不住聊起这些来,被窦春庭捕捉到只言片语。 宋浮檀知道兰菏不喜人知,于是决定直接把窦春庭弄开,反正他也只听到一个词,不知内情,随便糊弄。 但兰菏反应比他更快,毕竟很有经验,从容救场道:“是我经纪人提议给我做的新人设。” 宋浮檀:“……” 窦春庭震惊了:“啊?人家都搞什么人间小樱桃、人间仙女,们搞人间无常,过于有创意了吧?不过这路线确实没人走过,仔细想想还挺带感,是要演反派么……” 兰菏:“对啊,本来还想叫人间恶鬼呢,在柳导的片里就是反派大BOSS。弟弟不要告诉别人喔,我们都觉得不太好,难道以后不演正派了么,而且听起来有点吓人。” 窦春庭:“哦哦!我也觉得!” 宋浮檀:“…………” ……我们小来的本职工作做得也好好啊,这么会演。 36|第三十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到了宋浮檀的车前, 窦春庭就轻车熟路地想上去, “咦,哥,开一下门啊。” 宋浮檀:“去打车。” 窦春庭难以置信:“为什么!”他回头告状,“妈,姑姑, 我哥不送我——” 只见宋绮云等人迅速钻进各自的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窦春庭:“……” 窦春庭:“不能够吧,哥,兰菏第一次见,都送了, 就不能送一下弟弟?难道我都比不上他吗?”他转头对兰菏道, “没有说不好的意思……” 比?拿什么和兰菏比?? 宋浮檀冷冷道:“打车去。” 还是兰菏觉得不太好了,窦春庭说得对,送他不送表弟怪怪的吧,劝说了两句,宋浮檀这才把他放上去。 兰菏打开后备箱塞箱子,又对远远站着的依萍抬了抬下巴, 依萍才磨磨蹭蹭过来, 钻了进去。 窦春庭已经上后座了, “谢谢哥。” 窦春庭报了地址,他要去朋友那玩儿,看兰菏放好箱子了,想起都是兰菏相助他才能上车, 又热情招呼兰菏也到后座来,还帮他打开门,“来来,往这边上。” 宋浮檀:“……” 兰菏坐到他旁边,“谢谢弟弟。” 窦春庭觉得挺好玩的,说实话,平时也有人冲着他爸或者舅舅跟他套近乎,有些油腻得让他很反感。兰菏这就喊上弟弟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点意思。 窦春庭琢磨了一下,可能不止是兰菏的神色很坦然,也因为他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先对兰菏另眼相看,导致他怎么看兰菏,也都透着高人气息吧。他对表哥的眼光,还是特别相信的。 “不客气。家住在哪儿啊,不然先送吧,我不急的。”窦春庭笑嘻嘻地道。 “没事,近一些嘛。”兰菏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就是想和小宋聊聊天。 “谢谢兰菏哥。”窦春庭还喊上哥了,而且十分话痨地抓着兰菏聊天,“跟余总吃饭,他们是不是又给们讲鬼故事了,什么凶宅、公主坟之类的,等等,这是在星霜,那说的是郡王府的鬼故事吧?吓到们没?” 看来余总这点套路别人都摸清楚了,但别说,他讲的是真好,兰菏微笑着道:“对啊,不过没吓到我,我相信世上没有什么鬼神,而且不都说,人心比鬼神可怕多了。” 窦春庭唏嘘道:“前面不论,后半句我还是认同的,人心有时候比鬼神更可怕。” 宋浮檀:“……” 依萍:“…………” ……可不是么,人心比鬼神可怕,尤其是兰菏的心。 “不过呢……”窦春庭瞟了表哥一眼,当然,表哥身上的事他是不敢乱说的,只是道,“郡王府我以前也偷偷晚上溜进去过,我初中就在它那一部分改建的学校上的,晚自习后和同学翻墙进去,给我吓得啊,真有女鬼在里面哭。” 兰菏微微一笑:“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没下班,看到本人了吗?” 窦春庭:“没有,但是后来我找的大师也说是。” 兰菏笑而不语。 窦春庭心想,别看现在不信,跟我哥待久了,肯定也会信的! 他颇觉挫败地继续道:“那听说了最近京城的灵异怪闻了吗?传得沸沸扬扬。” 兰菏自然表示不知道。 “就是说京城有个警局也闹鬼,一直有鬼哭声传来,可多人听到了,最近往那边走的人都少了!搜搜,网上还有帖子,那边的家属也爆料了。” 兰菏更觉得可笑了:“怎么可能啊,真有鬼还敢进警局?网上谣传的吧,还有人传余总家logo是被做法偷走的呢,信吗?” 窦春庭:“……” 宋浮檀:“…………” 但是,兰菏前半句确实是真心的。警局那么正气十足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鬼能进去。现在的灵异故事,编得是越来越不走心了。 “倒也不是进去啊,是警局外头的哭声。”窦春庭抠了抠脸,这个他也没有亲身验证,所以说起来底气没有那么足,“反正我有个哥们儿晚上路过那边,停车抽烟时,是说听到哭声了,但又看不到人。不过,也就是哭,别的……” “到了,下去。”宋浮檀一刹车,终于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这么快?!”窦春庭心说这什么车速时,门已经开了,只好灰溜溜地下去了,“再见啊,哥哥。” 兰菏也挥挥手。 看他们的车离开了,窦春庭才低头一搜兰菏的资料,虽然是透明,公司也是放了些稿子和信息在网上的。 “嘿,这不比我还小几个月么!吃亏了啊!”窦春庭道,“下次得说说,只要他没改年龄……” …… “哈哈,弟还挺天真的。”兰菏笑道,“就是怎么连这种鬼故事也信啊,那些事他都不知道的吗?” “知道一些而已,不是特别清楚,毕竟常人没事不要接触这些。”宋浮檀道。而且他离魂后的经历,也不会和家人说。 “行吧,说到警局,咱们也先去警局吧,清溪路上那个,开个导航。”兰菏道,“我要把金门坎儿交公,顺便借点儿纸——依萍要不要坐到前面来?” 宋浮檀这车型后头是一体的,只不过有个盖,只听依萍的声音幽幽传来:“不了……” 兰菏解释道:“它胆子特别小,估计是觉得前面人太多。” 宋浮檀:“??” 人……多吗? 要不是他们两人都能看到鬼,宋浮檀都要以为这是个鬼故事了,类似于对只有一个人的电梯里说“人”太多我就不上了。 “我是打算接依萍做保家仙啦,就当养刺猬了……”兰菏隐隐有点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坦诚自己的事,这样说起阴间的事,让他有些别样的感觉,但没有最初以为会有的忐忑。 “我姥爷以前也养过刺猬,还有饲养箱,需要吗?”宋浮檀也觉得这种氛围很舒服。 依萍弱弱道:“是要财神楼……我族里前辈说,最好的财神楼,是砖瓦木料的,非常精细,跟们人住的院子……哦有些人住的院子一样。” 他已经知道不是人人都能住大院子了。 兰菏:“……什么有些人,有钱人!” “哦,有钱人。”依萍道,“要两层高,还得开门洞,刻上神位,常年烧香。”其实依萍也没住过,只按照听来的,细细说一遍。 兰菏的神情渐渐有点忧郁了,答应依萍的事当然要做,但他有些发难,门外也搭不了,会挡住消防通道。那砌在家里么,阳台?房东不一定让,那不砌严实了? 该怎么搞这个财神楼呢…… 宋浮檀往后瞥了一眼,淡淡道:“那种财神楼听起来有些年头了,饲养箱说是箱,其实是刺猬别墅,能保温,环保PVC材质让居住环境更干净,亚克力玻璃方便看管香火。”他想想这刺猬的习性,又道,“透风孔上还有金属网,防止别人想从那里骚扰。” 依萍坐起来了:“哦?听起来有点富贵……” 兰菏也回过神了:“富贵,很富贵!” 他可真是一下被限制了思维啊,因为依萍老说四合院。 时代在发展,砖瓦财神楼其实是当年的标准了。就像人现在,住砖瓦房的也少了啊。 那种财神楼他们喜欢,是因为在当年住起来奢华,其实放现在真不算什么了,连保暖功能都没有。其实没必要盖砖瓦的,可以选择更舒适的刺猬。估计还不贵,就是宋浮檀那儿没现成的,也能上网买一个。 果然,依萍也心动了。 兰菏向宋浮檀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宋浮檀被他湿漉漉的暖褐色眼睛一看,手也捏了下方向盘,觉得心脏一紧。 边畅聊依萍的豪宅,车也开到了清溪路,兰菏让宋浮檀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从依萍手里把金门坎儿接过来:“我离魂过去他们宿舍。” 这条路也不是什么主干道,路上车辆不多,稀稀拉拉,不时往来,也不会停下来。这个点,警局也早就下班了,一片黑暗。 兰菏还未离魂呢,这车方停下来,他就听到了若有似无幽怨的哭泣声。 若隐若现,带着森森鬼气,在黑夜的街道上飘荡,一声长一声短,听得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宋浮檀回头,和兰菏对视了一眼。 窦春庭居然没胡扯,警局前还真的有鬼??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兰菏警惕地道:“小心一点,说不定是冲着来的,我去看看。” 相比起有鬼在警局外闹腾,兰菏更愿意相信是冲着宋浮檀来的,他不就这体质嘛。 兰菏把口罩戴上,还画了一道咒,才离魂而出。 宋浮檀亲眼目睹他的魂魄从身体中出来,还不好意思地对自己笑了一下,大约这是兰菏头一次当着知情人的面离魂。 兰菏从窗户钻了出去,往警局那边飘。 他出去后,车内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叹息。 宋浮檀:笑起来羞涩中带着清甜…… 白五:那鬼惨了。 …… 兰菏到了警局近前,还真看到了鬼影,就团在墙边,大晚上发出呜呜鬼哭,让人头皮都要发麻了。 兰菏过去警惕地道:“哎——” 那鬼一抬头,脖子上有个很大的包,一看到兰菏,幽怨的神情便渐渐兴奋:“来老爷!来老爷是!天啊,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兰菏:“??” 等等,这个鬼不是…… 这鬼站了起来,一下露出了背上的罗锅,还有手上的纸索,含泪道:“来老爷,我到底还要蹲多久局子啊,我一直好好表现,等派人视察。警局外面好恐怖啊,经常有恶人和警察来往,我每天都吓到哭。” 兰菏:“………………” 靠,想起来了,这是之前他上纸公交抓的那罗锅鬼,把他给捆警局外面反省了,还说抽空来放了他。结果一忙就是两个月,根本没时间。 他就说警局外面哪来的鬼,原来是他拴这儿的那个……所以,所谓京城新灵异怪谈是他无意中造成的?! 幸好他快乐纸用得快,今天又来找王粒粒补货了…… 兰菏心虚地道:“这,这不是来了!特意来看有没有反省,现在知道怕了吧?以后还敢不敢了?” 罗锅鬼擦了擦眼泪:“再也不敢了,肯定好好做鬼。” 鬼也怕恶人,进局子的那些他都怕死了,警察一瞪眼他也怕死了,这种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老天啊,以后他再也不要做坏事了,万一再被来老爷抓住,不敢想。 他们鬼不需要顿顿吃,也不需要呼呼大睡,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太可怕了。 兰菏把他的纸索给解开了,“走吧走吧。” 罗锅鬼又拜了两下,才忙不迭飘了。 兰菏看他身影都不见了,这才进了宿舍。 …… 王粒粒再次梦到了他的搭档! 一见到他,王粒粒就道:“上次的案子后续看了吗?我找到失主了哦。” “嗯嗯,我知道交给肯定没问题的。”兰菏说道,“这次呢,还有件事要请帮忙,也是找失主。” 王粒粒一听,只当和前两次一样,说道:“行啊。” 兰菏就捧出一物来,王粒粒一看,是块三寸五尺高、六尺长、一尺厚的黄漆门槛,看着十分老旧,中间刻着“金门限”三个字,左边刻着“艮狱龙德宫”,右边刻着“工匠人燕用金铸”,用的是小篆。 ……大案,这是大案! 王粒粒对小篆其实没什么研究,他之所以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是因为这段时间京城有件文物失窃的案子,可能涉及到跨国盗窃,也是市局那边十分重视的,照片内部都有! 这案子说来也有段时间了,但偏偏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影影绰绰听到些内幕,盗窃方采取的科技实在太先进了,以他们目前的技术,根本勘查不到任何痕迹。就好像,就好像金门坎儿金门墩儿真是凭空消失一般。坊间也在流传此事,甚至说什么是国际大盗偷的,引起为奇。 现在,它就出现在了兰菏手里。 王粒粒呼吸都错乱了一拍,“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个金门墩儿和金老鼠呢?” “只找回来一半,先送来,委托还给失主,我听说他报案了,应该能转达吧?”兰菏问道。 “可以,这可是挂了号的大案,奇案。”王粒粒说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它凭空消失,不会是因为,根本不是人偷的吧?” 所以,才会有阴间的同行来找?而且他们怎么也查不到痕迹? 所谓的凭空消失,根本不是凭空,而是大家看不到的生物! “清楚就行,那位失主心里应该也清楚。”兰菏说道。他听说过,那本就是京城吃阴间饭那些法师先生推动的。 “失主也清楚?”王粒粒喃喃道,“那我对上级该怎么汇报啊,我能说是给我的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这么一样文物,又不是什么墓碑、纸扎之类可以糊弄过去的。 “可以说,但不一定有人信,或许失主会配合给出一个好理由。”兰菏道,把金门坎儿交给了他。 不管怎么样,这可是金门坎儿,王粒粒小时候也是听过那顺口溜的,而且能交给他,可见对他人品的信任,他昂首挺胸接过,还给兰菏敬了个礼,“放心,搭档,不会让失望的!” “谢谢……嗯?”兰菏反应过来,“搭档?” 王粒粒:“……” 哎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王粒粒讪讪道:“这个,我觉得,咱们跨界合作,阴阳警察……都一起合作了三个案子,也算是搭档了吧。” 兰菏忍俊不禁:“算吧。那搭档,可以再借点纸吧?” 王粒粒想到后勤那边疑惑、不善的目光,咬牙道:“当然!” 他疯狂去领办公用品,领到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拿笔记本糊墙了,这段时间用的少,刚好一点,估计又要被怀疑了。 兰菏把纸都给撕走了。 而王粒粒一惊醒,就觉得胸口重重的,睁眼一看,正是一块黄漆门槛压在这儿。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赶紧爬起来打电话。 . “好了,已经给他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兰菏看王粒粒十分慎重,对他也很放心,这个“搭档”很有干劲啊。 “那我送回去。”宋浮檀又把车发动了,“鬼哭是怎么回事呢?” 兰菏:“……” 兰菏:“误会一场啊,之前我去觉慧寺找的路上,抓到一偷东西的鬼,顺手就栓这儿了,结果他因为害怕进出的恶人和警察,每天都哭……”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小了。 宋浮檀也带上了笑意,安慰道:“该抓的。阴间不是法外之地。” “对,也知善恶须有报,不怕官刑怕鬼诛!”兰菏一想,“哎呀,忘了威胁他不准出去胡说了。不会在外头传谣吧!不知道,之前我们去阴曹地府那一遭,都成我大闹地府了。” 宋浮檀看他一眼,这倒也不算传谣吧…… 这时候,依萍的声音忽然弱弱传来:“到前面能不能停一下,我想捎个信给我同族长辈。我还没告诉他们,我找到供奉了。” 前面是个开放的公园,依萍写了信,下去找了只松鼠传信。 兰菏见他走了,又赶紧把那只狐狸可能的来历说了一遍,“我觉得她是胡四,应该□□不离十了,狐狸报复心很强,还是要小心着点……那念珠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宋浮檀肯定地道:“不会了。” 车开到了兰菏所住的小区门口。 兰菏:“到了,就是这儿。” 宋浮檀语调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从兰菏的角度,只能看到后视镜中,他垂下的眼眸:“嗯,到了。” “……嗯,谢谢,今晚我还要收拾行李,明天来我家坐坐吧。”兰菏道,看宋浮檀回头,他又呐呐补充,“还没怎么见过活着的。” 宋浮檀心情一时轻快了,“好的,我明天带着饲养箱来。” 兰菏下车,宋浮檀也出来帮他把行李提下来。 “那再见了。”兰菏接过行李,又伸出手,笑着道,“对了……很高兴认识。” 宋浮檀也伸出右手,握住他温热柔软的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活着触碰到彼此,比起他因为时常离魂而较低的体温,兰菏温暖无比。 “我也很高兴认识。” …… “这就是我住……租的地方了。”兰菏拖着行李进电梯,“都跟长辈们都说好了吧,我家真不大。” 四合院什么的,这辈子也不一定能住上。 依萍幽幽道:“算了,现在会供奉家仙的人也少了……只要有地方住,有几根香吃就算了,我没有别的要求,香不要太劣质就行。” 兰菏:“……………可以。” 37|第三十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打开家门, 率先进去。 白五在门口探头探脑, 试探性地踏了进来,“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小……” 这里装修风格就是比较简洁,兰菏的东西也不多,看起来的确空间还可以。虽然离开了近两个月,但是干干净净, 似乎连灰尘也没有。 “先坐一下。”兰菏去把行李箱放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什么来,喊了两声,“七十九, 七十九?在不在?” ——有个胡七十九应该还在他家养伤的, 但不确定伤怎么样,好了有没有走。 他一直不在家,胡七十九骚扰不到人,这期间走了也说不定。 “我在我在。”一道女声传来,胡七十九居然还在,她从厨房出来, 手里抱着自己的不锈钢盆, 刚刚不知是不是在吃东西, “终于忙完啦!” 兰菏拍戏也不肯带她去,等得她都快发霉了。 兰菏还没回答,胡七十九鼻子抽动了一下,“什么味道?” 她冲到客厅去, 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白五,立刻就炸毛了,是真的炸毛,兰菏看到她光洁的脸上好像还飘出来几根胡须…… 胡七十九还以为白五是偷偷跟着兰菏回来的白门,兰菏不老装看不见么,是她表现的时候了,她可是一个能看家护院的胡门。 “哪来的刺团,擅闯本仙姑的地盘。”胡七十九指甲一下变长了,眼神锋利如刀,扎向白五。 白五的眼眶又红了,“前辈,我是跟着尊家回来受供的……”无助、柔弱的话音像钢针,扎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捧着不锈钢饭盆倒退几步,差点吐血,“说什么?!” 她嗓门一大,白五又蜷缩在了沙发上。 兰菏走了出来,“别吓他。”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无语凝噎。 胡门,我是胡门吧?是狐狸精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兰菏解释道:“我在剧组时救了只刺猬,它要留在我身边报恩,后来我看它品行的确不错,就决定带回来养养。” 这俩月还是发生了不少事的。 白五流泪:“也没说,已经顶了胡仙。” 兰菏:“我没有啊,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会只救过一只野生小动物吗?这只也是救助回来的,在我家养伤——哎,胡七十九,伤好了吧,回不回山上?” 胡七十九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明明是我先来的,我都给家搞了两个月卫生,还自学了通管道!怎么可以让这丧门趁虚而入!” 刚刚还喊刺团,现在堂而皇之喊起白门的蔑称了:丧门。 兰菏:“???真学了通管道?” “不要打岔。”胡七十九继续蹬腿儿,“说养丧门就养丧门,还要把我扫地出门!知道我跟着,花了多大的勇气么!” 这个兰菏是真的不明白了,“多大?” 胡七十九:“一个弄不好就要被胡大姑娘给撕了啊呜呜呜,死丧门,怎么可以在我趁虚而入的时候趁虚而入呜呜呜……” 兰菏:“……”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禁止套娃。 就算兰菏没明说,以胡门的脑子,知道兰菏跟胡大姑娘认识,胡大姑娘还送了指甲,猜也猜到会是什么情况了。她还想趁机截胡了胡大姑娘,没成想,倒被个刺团给截胡了!! 亏大了,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盆干了俩月卫生,被截胡了啊。这不止是亏了的问题,还严重伤害了狐狸精的自尊心,古往今来,哪有狐狸精输给刺团儿的。 胡七十九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它品行不错,难道我就品行低劣么!我恨了!我要剁尾巴了!” 她开始撒泼发疯,揪着自己剩下的半条尾巴。 不过光嚎也没动手。 这么一喊,兰菏都有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了,“冷静一点,当时的情况不太一样。饿不饿,我找点香给吃。” 胡七十九用袖子一擦脸,把不锈钢盆往地上摔,恶声恶气地道:“快点。” 兰菏盯着不锈钢盆看。 胡七十九默默伸出手,把摔倒的盆儿扶正了。 兰菏去拿香,准备搭个小香塔。 他进去了,胡七十九收起了哭脸,镇定自若地抠着指甲对白五道:“会些什么啊?” 白五惊恐地看着胡门变脸,“我,我会带财,还有治病……” 带财倒也罢了,白门都是这个。 听到治病,胡七十九露出了尖牙:“不准治病!跟我撞设定了!” 白五:“…………” 胡七十九完不像在兰菏面前那样撒泼,看白五被吓到缩起来,一吹指甲悠悠然道:“虽说会先受供,但别忘了,我才是先来的,我肯定不会走的,兰菏迟早会被我烦到也给我供上。到时候,论排名,我要在之前!” 无论家仙、坛仙,也不是只能供奉一个,热闹一点的,像那些出马弟子,一个堂口几十上百仙家。 但是,仙家多,必要有规定,否则会打吵起来。仙家的牌位次序就决定了他们的话语权,定下长幼尊卑才不会乱。 如果有师父,当然可以让师仙来定。但兰菏是自己接回来的家仙,可以让仙家们自己定。可以按本事大小来排,而也可以按门第来排,也就是胡黄白柳这个次序,排序一般要所有仙家都心服。 胡七十九是胡门,在门第上已是占先。 白五鼓起勇气道:“也不一定吧,要看尊家意愿的,我觉得打不过他。” 胡七十九:“………………” 那些仙家闹当香差的弟子,是因为本身没有任何本事,但兰菏不一样,没有师父,还有阴司,没有师仙,靠自己镇压。 白五虽然胆小,但他有近视眼镜,看得到胡七十九摔个饭盆还要看兰菏的脸色,打得过就怪了…… 这些胡门,惯会仗势欺人的。 都是仙家,再胆小也是有争先的心。 这时候兰菏也端着一个餐盘出来了,上面用香搭了两个小塔,他看了一眼两个仙家,问道:“没打架吧?” 胡七十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兰菏把其中一个分到了胡七十九的饭盆里,烧了两张纸钱,分别往中空的香塔里一丢,整个香塔就窜起了火焰,香烟袅袅,他似笑非笑地道:“尝尝,这个不是劣质香吧。” 胡七十九已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吃起了香火。 而白五—— 他从兰菏端着那么大一盘的香塔出来时,就已经呆了。就像六岁的小孩,突然间看到一座五彩缤纷、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糖果山一样。 而且,兰菏甚至把整座香塔都点燃了,而不是只抽出几根给他! 白五眼都看直了,这个,这个…… 这么说吧,如果说四合院,是他之前认为有可能实现、并为之稍微晚死一点的目标,那这种超优质的香堆成的香塔,就是他死都没想过的! 这是什么被压死后才会出现的美梦吗?! 兰菏的声音像模糊了一样传过来:“吃不吃呀……” 几秒后,白五才猛然惊醒,“我吃!” 我吃,我吃,我猛吃。白五把头扎进了香雾之中。 …… 白五吃罢了,整个瘫在沙发上,已经变回了刺猬,四脚朝天,豆子眼眯起,飘飘欲仙。什么叫仙家,这才是仙家…… 胡七十九也是一样,趴在地上,半截尾巴一摇一摆。 兰菏小心地捏住依萍的手脚,把它从沙发上拎下来,放在地板上。不是说宠物不准上沙发,而是他怕依萍这个刺啊,把沙发皮刮花了。 白五梦呓一般道:“怎么会这么好吃……” 兰菏:“可能因为我在阴司是炊事班的吧。” 白五一下坐起来,圆乎乎的身体折了一下,豆子眼瞪圆:“???” 太天真了,兰菏怕他当真了,“说笑的。” 白五躺了回去:“没想到,做家仙这样好……” “那也是做我家的家仙,上别人家做保家坛或坛仙也没这个待遇。”兰菏说道。虽说一开始不想供奉,但养都养了,就养好呗。 这保家坛也是不当差,不帮人看事的,和家仙类似却又不一样,因为家仙一般道行低一些,保家坛则是修炼有成的仙家,因为各种原因,主动去拿法、作弄某人,要求其供奉。 胡七十九之前在杨家也该是保家坛,但她不走寻常路,不想拿法杨家的人,而且杨家又早想请财神,故此作为家仙在他家待着,那些拥有信徒的坛仙都奈她不何,杨家对此很得意。 总而言之,按常理,在四大门仙家里,家仙是比较弱的,也只享受一家香火。 问题是,兰菏家这个香火,一家顶上千百家啊,就算是金顶妙感山当差的胡大姑娘也觊觎…… 白五:“虽然……但是……以后若能挂号就好了……” 四大门里有句话,叫仙家挂号,俗子开顶。修为上去了,不但能安龛塑像,还可以和尊家一起,去金顶参拜娘娘,留下自己的名号,这便真正入流了。 参拜娘娘,挂号开顶。就和临时工转正,或者旁听生正式入学一样。但那得是修成保家坛或者坛仙级别了。 白五对升级还是有点向往的。 兰菏却想起了胡大姑娘嫉恨的声音,和胡七十九同时讪讪一笑:“这个也不急……” 白五茫然地道:“为什么?” 胡七十九望着天,反正她是要等着在胡大姑娘发现之前,来个木已成舟。 兰菏:“不为什么,反正现在去开顶可能开不了,开瓢倒是有可能……” 白五:“???” …… 兰菏临时也给了白五一个纸箱住着,他也不是第一次住了,想着以后还有刺猬别墅,也就从善如流地进去。 兰菏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被胡七十九的哭声吵醒了。 胡七十九得知了白五要拥有刺猬别墅,被狠狠扎心,嚎得快昏厥过去了,换个人大概安慰两句胡七十九就算了,白五头朝内躲在墙角…… “怎么又开始了?”兰菏打了个哈欠,“快点哭完,我下去吃早餐了。” 胡七十九被噎得一下哭不出来了,甚至怀疑他看穿了自己的计谋,也是,当初还抢她鸡吃,这个男人冷血无情的!不行,细水长流,一定要磨到他同意! 兰菏一边换鞋,一边顺手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看了一下,首先就是陈星语的消息,说要带他一起上综艺,找时间细聊……不愧是劳模啊!已经开始要恢复工作了,但是为了淼淼,也从比较轻松、在本地的工作接起。 兰菏赶紧回了。 再看朋友圈,不得了,好多新消息提醒,点开一看: 宋浮檀昨晚回去后把他所有朋友圈赞了一遍。 兰菏:“……” 他一下笑了出来。 兰菏下楼去买豆浆和包子,他还有点犯困,听到有人交谈:“看这新闻,金门坎儿回归,民警意外寻得线索。” “啥,金门坎儿不早一百年就不知所踪了吗?” “人家这新闻说了,原来是流落海外,有收藏家给找到了,买回来,只是中间丢了,然后又又找回来。” 兰菏一睁眼,这动作这么快呢,昨晚送回去,今天新闻都出来啦。 这时候也轮到他了,兰菏要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又听到后面有人在交谈。 甲:“……来老爷真厉害啊,金门坎儿都被他找到了。” 乙:“可不是,看师哥最近接多少活儿啊。” 甲:“可惜,这几天师哥想酬谢来老爷,怎么都请不到,来老爷太忙了吧。可惜了那些好吃的,现在想想我还是饱的。” 乙:“可不是,师哥现在不还要供糕点么,哇,品芳斋的蛋黄酥……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甲:“我看来老爷这次还是不会来,不然我们也不买了,回去等着吃蛋黄酥吧?” 乙:“好啊好啊,走!” “……”品芳斋的蛋黄酥不是抢手到要找跑腿排队么,兰菏猛然一回身,果然是应韶那两个师弟,他们也有数面之缘,两人见了他一愣,嘿嘿一乐,“兰先生啊,早。” “早。”兰菏接过了自己的豆浆包子,然后拔腿就往回跑! 应韶的师弟们还纳闷了一下,跑那么快干什么? 蛋黄酥我来啦!豆浆和包子也不能浪费,兰菏在电梯里就三两口解决完,冲回去立刻离魂找应韶。 应韶正孤独地对着高价买来的蛋黄酥,琢磨要不自己吃掉好了,就见来老爷跑了进来,又惊又喜:“来老爷。” “嗯嗯,我感觉到有人在召唤我……”兰菏盯着蛋黄酥道。 “就是我啊!”应韶感动地道,“果然心诚则灵。上次有赖来老爷,我总算打出局面来,最近接了不少单,颇有进账,立刻给您上供来了。” 而且知道来老爷不爱纸钱爱美食,他都扎扎实实买了京城名吃,可惜十次不过请到来老爷一次。 兰菏一边吃一边道:“嗯,有孝心。” 应韶一喜,恨不得纳头就拜。 来老爷来去匆匆,吃完一擦嘴就要走。 应韶忙道:“老爷,那个,以后我可以借您的名号,和那些妖邪谈判么?” “可以。”兰菏打量他,“但不可借此捞钱骗人。” “绝对不会的,这点您放心,我师父就一直教导……”应韶还在保证,来老爷已穿墙走了。 接着,大门响动,两个师弟回来了,挤眉弄眼:“师哥,蛋黄酥能吃了么……” 应韶慈祥地看他们一眼:“想吃就吃吧。” . 屏门关着,宋浮檀从旁边的台阶走进了内院,看到姥爷在檐廊下逗弄着鸟儿,笼子素净朴实,一只鸣禽在其间婉转鸣叫,从麻雀学到燕子的呢喃,娓娓动听。 “姥爷。”宋浮檀喊了一声,他是过来拿饲养箱的。 窦老爷子看到宋浮檀,就冲他抬了抬下巴,“喏,要那饲养箱。送给女孩子的么,要不要我给漆成粉红色?” 宋浮檀:“……谢谢,不用了。” 窦老爷子对他怪笑几声:“到底送给谁的,我头次听说,要送人东西。稀奇了,人家打幼儿园都知道送同班女同学小红花了,这会儿才知道要送东西啊——别,别跟我说不是,大清早掐着点巴巴问我饲养箱还在不在,还要学养刺猬。” 宋浮檀心底对老爷子也无奈,只道:“八字没一撇。” “我又不乱说,放心,姥爷嘴上把着弦儿呢。”窦老爷子知道这是锯了嘴的葫芦,掏不出话来,只得把着手教他怎么用那饲养箱。看吧,总有一天得带来给他看吧? 宋浮檀从姥爷家离开,驱车就去兰菏家,他提前给兰菏发了微信。 兰菏也回了他在多少栋,还让他小心着点,免得遇到应韶——宋浮檀也和应韶见过一面咧,当时他还逗应韶,说宋浮檀是他同事。 上了兰菏家所在的楼层,宋浮檀按响门铃,只一会儿,兰菏就来开门了。 又是一个第一次。 这是他们第一次白日相见。 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和煦阳光下,兰菏穿着居家服,头发还翘起来,十分有生活气息,眼睛明亮湿润,宋浮檀只觉得心又一次被击中了。 “饲养箱。我还带了些草莓。”宋浮檀示意,穿上兰菏准备的拖鞋。 “谢谢。”兰菏也是第一次白天看到宋浮檀,不禁道,“哎,昨晚没休息好么?” 宋浮檀:“……有点失眠。” 昨晚他补剧补到很晚,没通宵不是体力不行,而是兰菏以前有些资源好难找…… “那要好好休息啊!”兰菏接饲养箱时离得比较近,他的脸刚好在宋浮檀肩膀处,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比魂体相见时,要不好意思一点。 “啊呜——”胡七十九伸着懒腰从里间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宋浮檀和他的饲养箱。 “这是胡七十九,宋浮檀。”兰菏给他们介绍。 胡七十九在觉慧寺外应该暗里看到过宋浮檀,宋浮檀却没见过胡七十九,只耳闻过些许。 胡七十九反应很快,一下就坐在地上了:“怎么又来一个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给操持家务通管道,这个家却没有我的位置了!” 兰菏:“……” 借机发挥,还没完了。 兰菏悠悠道:“要这样想,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宋浮檀:“……” 胡七十九:“………………” ……还能不能给狐狸精一点尊重了。 38|第三十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胡七十九气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能屈能伸。 “依萍?”兰菏喊白五出来, “的别墅到了。” 白五扶着墙走了出来。 依萍贴墙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兰菏不当回事,说道:“看看怎么样。” 白五一抬头,眼睛眯成了缝,“看什么……” 他脸上原是架着厚厚的眼镜, 现在却不见了,看那眯眼的用力程度,恐怕是摸瞎了。 刺猬眼神都不好,但白五得道后是给自己弄了眼镜的,兰菏问道:“把眼镜戴上啊。” 白五:“找不到……” 他就摘下来小睡了一会儿, 刚醒来摸了半天, 也没摸到。 “放在哪……”兰菏说到一半想起什么,看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把眼镜掏了出来,还给白五。 白五这才得以定睛看去,宋浮檀送来的饲养箱还套着完好的外包装。 白五看到那大大的包装盒,扶了扶厚厚的眼镜,不禁跟着念出上头的字, 但因为对简体字不熟悉, 辨识得有些慢:“透气孔覆盖金属网, 防止小动物……” ——防止小动物逃跑。 昨天向依萍宣传时说的是防止刺猬被骚扰,但根据他的性格反向宣传倒也没错。 兰菏立刻把包装盒转了一边,拿出饲养箱。挺大的,方型木纹外观, 看着像个大箱子,但其中一面有大大的亚克力透明窗,可以看到里头的貌。床也是像人用的床,只是按比例缩小了很多,有阶梯连接上下楼,家具在上层,吃喝用的碗盆在下面,还有可供运动的跑轮,甚至还挂了一个小小的游泳圈。 白五本来还有些疑惑,一看到大大的双层刺猬别墅,那光洁的防水板、干净透明的亚克力窗,还有里头精致的家居,心神就完被转移了,听描述和看到实物,完就是两码事。 他们四大门本就是要修成人形,曾经以为最高级的财神楼,也就是外观做得如同人类居住场所,但这一个刺猬别墅,连家具也都像是人用的。 虽然人类设计时,是出于可爱,但对于白五来说,简直不要太棒! 就像昨天看到香塔一样,白五的眼睛都要花了,发自内心感慨:“好阔气啊!!” “看看,冬天有保温设备。我们这个户型,采光绝佳,同时还特意为个性定制了窗帘,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自闭就自闭。”兰菏说的窗帘,其实就是今天他用旧毛巾准备的,他琢磨着呢,白五肯定会需要。 白五魂不守舍地点头。 兰菏和宋浮檀一个前一个后,一通介绍下来,他早就北都找不着了,心里只有“富贵”俩字,对这栋财神楼简直满意至极。 兰菏把盖子打开,“那我给把窗帘安上。” 他用做香的竹片,和胶水一起做了窗帘杆,套上旧毛巾,宋浮檀帮他扶着黏好,拉上后非常能遮光。里头放饭盆,也不用搁粮食,插三根香。 兰菏和宋浮檀捣腾的时候,胡七十九和白五就蹲在旁边看。 白五一脸憧憬,除了家里面积不大,这简直就是梦一样的生活咧。 胡七十九斜眼瞥他,暗暗咬牙,没见识的丧门,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可是一想自己只有一个不锈钢饭盆而已,她又嫉妒得眼睛都要红透了。 兰菏贴好后问白五:“那收房吗?还验不验了?” 白五也不知什么意思,胡乱应道:“收,收。” 兰菏打开了一张早就手写好的纸条,当作横幅:“恭喜白总喜提新居。” 宋浮檀:“……”小来也太有意思了。 白五哪里享受过这些套路,摘眼镜擦了擦眼泪:“谢谢,不过我本名不是白总,人称白五,本名只能偷偷告诉一人。” 兰菏:“……” 白五痴痴欣赏了好一会儿:“我,我还想写信给族里的父老……” 这是什么,这就是古人说的衣锦还乡。没想到,依萍还有这么粗暴的炫富观念。 兰菏哈哈笑起来,“行啊,那还要附照片么。” 白五认认真真扶着自己的财神楼,非常老派地拍了张照片,但因为他是用的刺猬身,圆乎乎的身体直立,不管别的刺猬看起来像什么,反正兰菏看着觉得不像炫富,像什么饲养箱广告。 兰菏家有个迷拍立得,相纸也还有,卡擦一声,稍候片刻,照片就到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跟扮家家酒似的。”兰菏脸上还带着笑意,“休息时间,这么给刺猬做一做窝,都觉得轻松愉快。” 宋浮檀点头,是啊,多么和谐快活的一个家庭。 胡七十九捧脸看着美滋滋的白五:“哎,让我试下。咱俩差不多大。” 白五:“啊?”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胡门的,但胡七十九厉害,他又怕,因此思考了半天该如何回答,最后埋头徐徐闭上眼。 胡七十九:“……??” 干嘛?说着说着就死了啊?! …… 兰菏和宋浮檀去厨房洗草莓了。 兰菏说:“中午留下吃饭吧,我来下厨。” “好啊。”宋浮檀心想,小来还会下厨!本职兼职之外还要自己下厨,厨房保持得相当洁净,这才叫优秀吧? 兰菏又道:“但是我水平很一般,平时多吃外卖,别嫌弃啊。” 所以厨房都空空的,很新。 宋浮檀心中闪过心疼,常吃外卖不健康,工作太忙了吧,没办法…… 宋浮檀立刻道:“一起吧,我也会做两道菜。” 他拿出手机,立刻就下单买了原材料,顺便把兰菏这没有的调料也捎带上了。 “之后……还有什么工作吗?”宋浮檀又问道,昨天窦祺山还一直给他发短信,让他快点和兰菏谈好,然后可以正式立项搞前期工作了。 他们都以为宋浮檀找兰菏聊角色去了,但事实是,兰菏连这回事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男主角的原型。 要说起来,这个剧本,似乎也只有兰菏能演了,兰菏又恰好还是个演员,好演员,宋浮檀根据自己昨晚补的部分片段,客观得出这个结论,绝没有夸大。他来出演可算顺理成章,有多少编剧有幸能请到原型人物来出演剧本? 但文字是通往人内心的路径,要把剧本给兰菏看,宋浮檀难免有些许忐忑。 “昨天星语姐说,想带我上个节目,还没细聊。”兰菏想想道,“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没去试镜。” “我……手头有个剧本,等完成后,有空可以来看看吗?”宋浮檀提了出来。 兰菏:“这就走上后门啦……” 宋浮檀看他神态可爱极了,只道:“的确是适合的,来吧。” 兰菏仰头道:“当然要来啦,这是宋导和悬光老师的作品嘛,我得去竞选一下!”他一看时间,“嗯,我去拿一下剁辣椒,我妈给我寄了手工的,我给做湘省名菜,剁椒鱼头。” 剁椒鱼头是湘菜系里的名菜了,用的花鲢头,鱼头上盖着一层鲜红的剁椒,点缀了些许嫩绿的葱花,一看就十分开胃。除此之外,还有腊肉炒萝卜干,一看就知道也是兰菏做的。 宋浮檀则做了京酱肉丝,另外炒了个白菜,俩人吃算是很丰盛了。 这鱼肉香辣入味,鲜美滑嫩,宋浮檀不是很能吃辣,但这剁椒用的原料也没特别辣,以咸香为主。再加上是兰菏做的,宋浮檀吃得不要太满足。 “嗯?依萍和七十九哪儿去了。”兰菏一扫,屋子里不见他们的踪影,先前胡七十九还说想吃点肉,换换口味,兰菏那香塔把她都给喂得醉了。 “白五在财神楼里吧。”宋浮檀道。他看刺猬别墅的窗帘也是拉上的。 “那七十九可能睡觉去了,不管,我们先吃,留几块给它,拿水涮涮,别弄太多盐了。”兰菏说道。 宋浮檀听他这么熟练,问道:“为什么仙家不能吃太多盐?” “我不知道啊。”兰菏茫然道,“我就寻思猫猫狗狗也不能,盐吃多了会掉毛吧。” 宋浮檀:“……” 兰菏偷偷看宋浮檀,也问了他一个问题:“的笔名到底有什么含义,网上猜了很久了诶。”因为是悬光老师,大家给了很多深奥的选项,恨不得写上五千字论文把“光”和文明联系起来。 宋浮檀也茫然:“起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灯泡,是悬空之光。” 兰菏:“……” 这莫名让他想到了胡七十九的闺名胡袭人,取自喜欢袭击活人……这俩倒是差不多。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老白来了。 “窗帘拉上,拉上,不舒服得很。”老白说道,虽然无常白日里也要忙活勾魂,但作为鬼物,他们当然不习惯这阳光。 “和大姑娘聊完了吗?”兰菏一看他来,已经非常顺手地塞了一把元宝,问道。 老白沉重一点头,“这里,还有别人吗?” “就胡门的和白门的,在睡觉。”兰菏过去,顺手打开了盖子, 只见刺猬别墅里挤着一只大刺猬和一只半截尾巴的狐狸,这里面说是别墅,但挤两只动物真的过分了,何况他俩修行那么久,体型都不小。所以狐狸的屁股都是贴着亚克力窗户,挤压成了饼状。 老白还以为他的意思就是俩在一起睡,“啧啧,就不能给个大点的屋子么,哪怕弄个纸扎的。这也太挤了。” 兰菏:“……出来。” 胡七十九灰溜溜爬了出来:“我就感受一下。” “小心它一炸刺,扎到。睡的书房飘窗,不是更大吗?”兰菏自己是挨过扎地的,说起来格外感同身受。 胡七十九很倔强:“飘窗再大,亦非财神楼,我是有原则的。” 白五看到老白,却是一愣:“是……” 那天殴打了瓜二真人的无常! “是我是我!”老白嘿嘿笑,顺手就把白五香炉里的香拔走了,“那日受尊家所托,给出头的。” 白五:“……” 白五既伤心,又感动,还不敢动…… “既然都是四大门,还有相干的人,我就直说了。”老白环视一周,他也知道胡四把宋浮檀掳走过,“胡四,的确从妙感山逃走了,官帽和金老鼠,还有打劫各个四大门,肯定就是她动的手。大姑娘已确认过了,她用了个苹果核做替身。” 老白还心情复杂地看了兰菏一眼。 兰菏心里一动,大约知道这什么意思,胡四逃了,那金顶可能真的是暗五镇之一,这个结果是不是很糟糕? 兰菏:“那胡大姑娘能出手捉拿她么?” 老白的话更证实了兰菏的猜想:“胡大姑娘现忙不过来,她下了悬赏,在京不管是四大门仙家,挂号了的没挂号的,门内的香头,门外吃阴间饭的……只要能捉住胡四,赏金顶香灰一炉!” 香,本身是没什么的,但烧成了香火,香灰,这些才具有灵性。香可传心达信,神明以香火为食,香灰有也具有灵力。 有的人甚至认为,香炉比神像更为重要,因为各种仪式总是从发炉起,复炉结束,四大门开坛的仪式都要安炉。 仙家也有“催香火”的说法,显灵只为了多受香火。顶仙儿还被叫做当香差,先生也叫香头。当新的分支出现,还要从老香炉中分一些香灰来。 这些种种都可以说明,这一炉金顶香灰的好处,但同时,也说明了胡四的武力值确实很高。 胡七十九摩拳擦掌:“就是没有香灰,我也是要去捉这胡四的,竟敢劫我香火,我一定要报仇!” 老白却严肃地道:“出山时,胡四早去砌香道了,但她很是凶狠,还小心眼,不可小觑。否则,大姑娘也不会下悬赏了。” 兰菏也正色道:“那个胡四我见了一次,凶得很,千万不要鲁莽。” 他自觉相处不多,但胡七十九其狐不难了解,这是个典型的胡门,被劫了一次,就断尾起誓报仇雪恨。 胡七十九和他说来也算有缘了,指甲救过他一次,所以在他家时,虽然不供奉,香任吃,地方任住。真遇到这种事,他也比较担心,不再调侃胡七十九了。 胡七十九梗着脖子道:“我誓言上应神灵,有违此誓,我这狐狸也算是废了。要么就鼓励鼓励我,若我报了仇,就给我也修个财神楼。” 兰菏:“……可以,如果大家都平平安安,那供也无妨。” 胡七十九都呆了,“真、真的假的?答应了?答应了?!” 兰菏叹了口气,“虱子多了不怕痒啊。但听清楚了,前提是平安无事,别蒙头冲上去就斗殴啊。等胡四伏法了,我也给弄个财神楼。” 从前觉得五镇之事,和自己不相干,自己也一心只想辞了兼职。 曾经一心视而不见,在走无常之后,他深入认识了他们,爱恨鲜明、性格各异的四大门仙家,贪财但是也很讲义气的老白,隔壁那个东北蛊师邻居,还有,成天被妖邪惦记的宋浮檀…… 但渐渐却发现,他相识的人(动物/鬼)一个个牵扯进去,胡四觊觎小宋,七十九有仇在身,老白和大姑娘顶着极大的压力……连自己也破了一个又一个例。 其实不知不觉,他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他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但这件事,也与他现在工作、生活的地方息息相关。 兰菏看了看宋浮檀,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十分了然,对他牵了牵嘴角。 毕竟他们的经历,倒是有些微相似,宋浮檀也从小见鬼,置之不理。所以他很能理解自己呀。 胡七十九露出了尖牙:“本仙姑才不会蒙头送死……” “我也相信。”兰菏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虽然知道她应该比自己大个几百岁吧,“京城能人仙家这么多,胡四肯定逃不了。” 胡七十九耳朵一抖,眯了眯眼。 老白心中一喜:“说得好,小来越来越有做无常的觉悟了啊。要是落在手上了,不但有金顶炉灰,我还帮申请阴司先进标兵,这个生无常可是很难拿的!” 兰菏:“……那真是谢谢了啊。” 老白:“嘿嘿,除了这倒霉催的胡四,各路妖魔鬼怪都躁动起来啦,列位,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老白临走前又看了看胡七十九那不锈钢饭盆里的香灰,好家伙,攒了一大堆了,到底比白五来得早。他语气比较微妙地道,“这对他们也太好了吧,溺爱了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是,承认错误,我一贯以来育儿观就不是很正常。” 老白:“………………” ……啥玩意儿,感觉又被内涵了! 兰菏把老白送到阳台,挥了挥手,心想要不再安慰一下烈性的胡七十九,知道仇人是谁,该把她气坏了吧。 兰菏一回头,就看到胡七十九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卷尺,正撅着屁股像模像样地测量公寓:“我看这堵墙打掉,给我弄个顶天立地的财神楼就蛮好……” 她还看了宋浮檀一眼,故作大方实乃炫耀地道:“要是来,我原来睡的那飘窗可以让给。” 宋浮檀:“……” 兰菏:“……” . 兰菏和老白约好了,以后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为清扫京城歪风邪气出一份力。 与此同时,饭钱也得挣呀…… 下午陈星语也说想和他聊聊节目的具体事宜,本来是想让他来自己家,兰菏说家里还有客人,陈星语随口一问谁,自己认不认识。 兰菏看看宋浮檀,告诉她是悬光老师。 陈星语先是一惊,然后琢磨是不是这就上家看剧本了,就是真没听过悬光这么主动。她本来想改天,淼淼听到电话里兰菏的声音,哼唧个不停。 “哎,那不然,我带淼淼上家吧,还没去过,不过会不会打扰们?”陈星语道。 “没有!呃,我问问……”兰菏先是下意识反驳,然后才觉得自己干嘛反应这么大,不大好意思地看向宋浮檀。宋浮檀眼中不禁带上笑意,同意了。 陈星语不止自己来,还带着老公孩子一起,一摁门铃,是宋浮檀来开的门。 “悬光老师。”以陈星语平素的高冷优雅,也不禁露出一个含蓄而不失八卦的笑容。 “您好。”宋浮檀礼貌地和两人握手,兰菏说了他和陈家的关系,因孩子结缘,现在也挺好。 淼淼一看到兰菏,大老远就伸手要抱,兰菏放下茶水接过他。 胡七十九则围着看不见自己的陈星语转了两圈,非常满意地点头:陈星语的状态保持得特别好。 至于刺猬,当然是躲起来了。 “哎哟,家里还养了小动物啊。”寒暄几句后,陈星语看到兰菏的饲养箱了。 “对,人家送的刺猬。”兰菏自然地介绍,“之前拍戏时救治过一只,觉得还挺有意思,回来自己也养一只。” “嗬,不同寻常,人家都养猫猫狗狗。不过这刺猬看着也不错,够大。”老林很简单粗暴,对于好的标准就是大、胖。 大家坐下来聊天,陈星语那边资料还没发过来,不过倒也不急,这事儿本来都可以线上完成,她这不是想带孩子和兰菏玩玩么,顺便今天还看了悬光老师。 “还早呢,晚上我从店里叫些菜来,咱们现在打牌吧。”老林提议道,“四个人,刚好打麻将啊。” 陈星语吐槽道:“亏想得出来,拉悬光老师打麻将……” 陈星语是不乐意的,何况她还抱着淼淼。 “那斗地主呗。”老林嚎叫,“我每天带孩子,真的好久没有打牌了!” 兰菏都笑了,“那悬光老师能陪我们打牌吗?” 老林瞥到宋浮檀真的答应,在心底默默吞了个鸭蛋,惊了惊了,据老婆说的,这俩估计今天也才第二次见面,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么。 “我听王导说,在剧组有个赌王的称号啊。跟说,我也有小区赌王的名头。咱俩较量一下。”老林搓了搓手。 兰菏:“硝烟味这么浓吗……” 老林:“哎,要玩就玩大一点,输了的还要跳舞!” 兰菏见他还瞟宋浮檀,不禁道:“其实是想看悬光老师跳舞的洋相吧……” 宋浮檀:“……” 老林一笑:“看说这话,俩一起跳最好。” 这多难得啊,悬光老师!打牌!还输了,还受罚! 宋浮檀平时形象的确太过神秘孤僻了,连老林这样的圈内人,都蠢蠢欲动。 兰菏冲宋浮檀眨了眨左眼,“行吧,来就来。” “那我来发牌。”老林伸出手,充满骄傲地对淼淼道,“来,儿子,先给爸爸吹口气,爸爸赢了兰菏叔叔跳舞给看。” 淼淼噗噗直漏风地往老林手心吹了口气,老林颇为受用,“好啦,这下爸爸运气肯定好。” 三人上了桌,宋浮檀只见兰菏羞涩一笑,手从下头拉住他。 宋浮檀:“!” 宋浮檀心跳漏了一拍……无人注意到桌下的事,小来的演技也很好,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指抠开,他哪里抗拒的了,手就这么任兰菏打开了,兰菏还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感觉有点无法呼吸了…… 下一秒,只见白五迅速避开人腿爬过来,欲言又止,但还是往兰菏和宋浮檀手里也各吹了一口气。 宋浮檀:“………………” 39|第三十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白五一口财气吹上去, 结局已成定数。 接下来, 不是兰菏赢就是宋浮檀赢,再不然就是他俩斗翻老林这个地主,把老林杀得片甲不留,输得他两眼要冒蚊香圈了,“怎、怎么可能啊!怎么做到的?” “林哥, 现在就跳么?会街舞不?”兰菏不答反问。 老林:“……” 老林:“还街舞,我老骨头一把,别折在这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区赌王,在这俩手里, 愣是一把都没赢啊, 这也太邪门了! 胡七十九翘脚坐在旁边看,还觉得挺有意思,打牌过程中颇为念叨了一下,吹什么气,凭她的脑子也能赢啊。 “看来这赌王含金量不如兰菏。”陈星语一点也不帮着老公说话,甚至拿出手机准备录制, 悠悠然道, “去吧, 跳起来,就跳以前星扬出的单曲那舞。” 老林:“……” 兰菏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陈星扬的演技没得黑,但他早年刚红的时候, 被公司怂恿去出了单曲,还在MV里头跳舞来着。但他压根不是那块材料,歌舞成了著名黑历史,经常被网友拖出来调侃。 陈星语一句话,是要伤害俩人啊。 老林悲愤地走到客厅中央,用手机放歌,舞动起来。 大家喝茶吃着草莓看舞蹈,淼淼也看得直拍巴掌,虽然吹了气,但似乎并没有站在他爸那边。 陈星语顺手把已经收好的资料点开给兰菏看,“喏,就这个,看看,京城电视台的节目《燕京岁时记》,前几季口碑做得挺好,制片人和我老公关系不错。而且,录制也相对轻松。” 她不想撂下淼淼去外地工作,而这档节目录制地点都在京城。每集以京城的民俗、老行业、传统艺术等为主开展,既有趣味性又有些知识性,除了口碑好之外,收视率也挺稳定,不说极其火爆,但有固定的收视群体,还出过一些出圈的名场面。 老林一个交叉步,说道:“算一算时间吧,这头几集开始播的时候,《追》也要上映了,所以说把和陈星扬都捎上,们仨一起玩儿,还能宣传一下电影,多好啊。” 兰菏看了资料,确实是很靠谱的。陈星语都一己之力把他带上去了,除了感恩还能说啥:“那谢谢星语姐,我和公司说一下。” 老林旋转,跳跃:“嘿嘿,这节目,每集还有几个相关方面的民俗专家、老师、作家之类的,去来两段解说或者抒情……悬光老师考虑去吗?” 他就看宋浮檀难得上人家做客,这么热情,于是调侃了一句。 宋浮檀:“还缺吗?” 老林翩翩舞到了他们旁边,还以为宋浮檀也配合说笑:“您要去,不缺也得缺啊,再说这个也没定数。” 宋浮檀:“那您帮忙联系一下吧,合同和我父亲的工作室签。” 老林不说,他还没什么想法,但提起来了,他却觉得:妙啊! 他的工作都是挂在宋绮云的工作室,作为编剧,工作时间也很自由,电影没能合作前,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合作呢。 老林的笑容慢慢收回去了,差点顺着旋转一屁股坐地上:“啊?” 小宋也跟我们一起来玩儿啊,兰菏还没想过可以这样,毕竟印象里宋绮云一家都很低调,“真的么?小……悬光老师也来啊!也是京城人,是不是早就看过这节目了?” 就算兰菏这么说,老林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悬光平时接受采访都很少,何况是做节目嘉宾。都说这是一脉相承的,宋绮云也特不喜欢露脸。 “真不是在逗我么?”老林狐疑地道,“老师别开我玩笑哦……不对不对,肯定是开玩笑,帮着兰菏一起耍我吧。” 宋浮檀看起来很淡定,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倒显得老林反应太大了:“这类嘉宾没什么镜头吧?” 老林松了口气,这才是悬光老师嘛,“要有需要,戴个口罩或者背影出境,都行吧……”只要愿意去啊。 胡七十九蹲在兰菏脚边,兴奋地道:“我跟出门工作吧,我可以又在躲火柴盒里啊!” 兰菏没吭声,就好像看不到。当然,人前他也不可能回应。 胡七十九:“好久没出去耍了啊,去吧去吧,顺便可以去工匠那里问问打个顶天立地财神楼多少钱……” 这时陈星语的微信响了,她拿起来摆弄两下,“哈哈,节目组的。” “说什么?”兰菏也是随口一问,胡七十九还在拽他的手。 “也没什么啊,”陈星语道,“就说其中一期录制会改去妙感山,问我有没有问题,我说当然没有。” 兰菏:“………………妙感山啊。” 陈星语看了看兰菏,怎么表情有点不对:“哎,也没问题吧?” 兰菏:“……没吧。” 胡七十九徐徐松开了拽着他的手。 兰菏:“……” …… 已经答应完的事儿,兰菏总不好说不想去妙感山,就拒绝,再说了,小宋还说他也参加,兰菏只好硬着头皮把事儿给定下来了,希望胡大姑娘到时忙不过来。 客人们都走了之后,胡七十九还趴在地上啃笔头。胡仙爱干净,地板她打扫得一尘不染,就是趴在地上也没什么。 兰菏问她在干啥,她得意地道:“我在复习会的法术,我会可多了,到时候殴打胡四……哎,咱俩现在关系也不一般了,想不想学点什么,我教。” 兰菏一边剥桔子一边问:“有没有适合猛男的,说两个听听。” 猛男?胡七十九斜着眼睛看他两眼,“那就只有猛虎术了吧,可以吹毛为猛虎,一根毛化虎一只。” 兰菏:“是特别真实,不怕撕咬的那种吗?” “当然了,”胡七十九说道,“要取虎毛一撮,午时死者的盖面纸一张,剪成纸虎,把虎毛黏上去……” 兰菏想说有点麻烦吧,胡七十九顿了下却是又道:“然后祭六甲坛下,捏决念咒七遍,烧符一道……” 兰菏:还没完? 胡七十九:“……再四十二天之后,焚烧了纸虎,那虎毛,就根根都可化为猛虎一只,随用随放,又可收回袖中!” 兰菏:“……” 胡七十九每说一个步骤,兰菏都想说这么麻烦,接着她又张口说出更麻烦的工序了,让兰菏几乎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才好。 半晌,兰菏才叹气道:“能弄到虎毛,我干点什么不好。这么说,我还得上动物园买猛虎毛?”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他,只听说有去买虎尿的,没听过买虎毛的。 胡七十九点了点头:“是呀,这个不难吧,稍微有点难度的是午时死者的盖面纸。” 兰菏:“所以我说这个术法时代气息真的很浓厚……” 盖面纸是过去的习俗了,停尸的时候要在亡者脸上盖一张黄表纸,这就是盖面纸,为的是怕人没死,若还有呼吸,黄表纸就会有动静,气息也会打湿纸张。后来,则成了盖上白布,但在少数地方还保持着盖纸的传统。 反正,由此可见胡七十九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学的这术法…… 胡七十九直着脖子道:“那怎么了,能变老虎呢!” 也是,胡七十九单知道他会做香,也能从家里的元宝看出他会叠元宝,但是知道得不深。兰菏用纸片叠了一个板凳出来,念咒一烧化,既成了阴物,结结实实,质量绝佳:“以为我单单是炊事班的吗?” 胡七十九坐在了板凳上,捧着脸道:“焚纸作器?” 这个手工,也太好了!要不是财神楼只能用阳世的,给她扎一个不就好了! 他何止是炊事班和印钞机啊,兵工厂也没问题,当初严三的锁链坏了,兰菏都能给续一节暂时顶上,胡七十九不禁道,“足足可以把所有鬼差都给武装一遍了。” 兰菏的确打算多折点器械送给老白,虽然是纸的,但能抵用一时,加上数量也很可观了。当初他平小绿小红,不就是靠牛马群给犁平的。 “尊家,我这里……也可以刻字了吧?”白五扶着饲养箱道,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太社恐,一直忍着。 “哦,要通姓名是吧?可以。”兰菏作为供奉了家仙的人,也可以知道白五的真名以及详细身世了。 白五两手交握着,小心翼翼地站到高处。 兰菏:“干嘛?” 胡七十九打扫卫生也不容易。 “习俗……”白五弱弱道,但是站这么高引人注目他自己也不习惯,“我还是蹲着吧。” 白五蹲在桌上,清清嗓子,按规矩报信息,“本仙原住在京郊的香云山刺猬洞修练,行五,本名叫白稚仙,正式入住财神楼之后,按照人族的规矩,尊家以后就叫我白五大爷,牌位上也只刻这个……” 只是白五这么说,胡七十九嘻嘻笑了起来。 兰菏也微笑着撕开了一只桔子,“白什么?” 白五惊恐地看着他手底下饱满的桔子一分为二,明明裂的是桔子,自己却吓得刺都快炸起来了,“白五……大爷……这是从古到今的习俗!” 不错,一般供家仙,都是尊称是什么胡二仙姑、黄三太爷之类。就算瓜二,在余家也是尊称瓜二真人。 兰菏:“叫什么?” 白五迅速从桌上下来了:“叫、叫依萍就行。” . . 梅花胡同外。 这是《燕京岁时记》的第一期录制现场,说来,这节目名其实出自一本古书,原是记载京城风俗、游览、技艺等内容的,和节目主题十分契合。许多风俗和技艺,到现在也有,今时之人,念百年前的古文,观遗俗,很有意境。 还没正式开始录制,陈星扬坐在车上,信誓旦旦地道:“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得了吧,们所有人串通起来骗我!悬光老师怎么可能来录这节目!” 兰菏:“是真的……” 陈星扬嗤笑:“编导骗我,我姐姐、姐夫骗我,也骗我?” 兰菏无语了。 陈星扬打从听陈星语说,宋浮檀也会参加节目那天,他就觉得是说笑,那天老林还跳了他的黑历史舞蹈,他觉得都是套路,玩儿他。包括后来编导说,他也觉得是糊弄自己。 也曾动摇,但是,最终都被一个理由说服了:悬光怎么可能出来做嘉宾啊!看,这不,都快开始录制了他也没来! 别说陈星扬,网上有人爆料,悬光会去京城一个节目,和陈星语等人同台时,也是连骂造谣的都没有,压根没人信,甚至觉得是个同名专家。顶多聊一下陈星语,女神生完没休息多久就工作了。 这一期的主题是“焗瓷”,一个古老的行业,就是用金属“焗子”把破损的瓷器修补好,早在《清明上河图》里,就出现了这职业。“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说的也是这一行,因为其中打孔的步骤需要用到金刚钻。 但时至今日,日常生活中没什么人需要焗瓷了,会焗瓷的人也越来越少。 梅花胡同中的大杂院里,就住着一位老焗瓷匠。 主持人加上他们仨在外头先录了一段词儿,刚录完,宋浮檀也来了。他和其他嘉宾功能不一样,这些镜头不一定要出现,甚至不来外景都没问题…… 这么说吧,《燕京岁时记》的节目组知道悬光主动想来当嘉宾时都很懵,导演还琢磨了半天,到底哪个主题打动了人家,要么就是看了他们以前的节目,大为欣赏? 反正就算对原因一头雾水,别说他想程跟着了,他要说自己来写文案,节目组肯定也是欣然同意,要能把他爸妈带上那才更好呢。 陈星扬一看到宋浮檀,就傻眼了:“……真,真的来啊?!” 陈星扬都没敢猜是因为兰菏,陈星语不说,他甚至以为这俩人今天第二次见面,也只以为是奔节目组来的。毕竟,陈星语又不会到处八卦这事儿。 倒是宋浮檀,还递了果汁给兰菏。也只给了兰菏。 陈星扬:“……” 他左右张望,但因为靠着车,有遮挡,除了他谁也没看到这动作。 待宋浮檀走开,陈星扬小声才问兰菏:“俩怎么就……这么熟啦?” 他还拍了宋绮云父子的戏呢,没见悬光对他这么客气啊。 兰菏一想,总不好说我俩见面频繁吧,就算说以后要合作,好像也有点夸张了,于是含蓄地道:“还可以吧,聊过几次微信。” 陈星扬:“…………” ……见鬼了,他以前从剧组群申请加悬光,现在都没被通过! …… 焗瓷的匠人被大家叫做老秦,兰菏他们叫他秦老师。 老秦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但从他往下,也就没人干这个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除了偶尔还焗瓷,就是养养花,逗逗鸟,屋檐下还挂着一个鸟笼。 节目组早商量好了,过来拍摄,各种套路之中,当然也包括艺人和他简单学一下焗瓷。因为屋子内比较狭窄,搬到了院中来。 “我看秦老师精神好像不太好,咱们还是休息休息,再拍吧。”陈星语说道。 “咳咳,谢谢啊,姑娘,我就是……睡得不太好。”老秦揉了揉脖子,说道,“没事的,继续吧,不耽误们事儿。” “这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工作人员也赶紧道,老人家精神没那么好了。 宋浮檀听着老秦的鸟笼间偶尔透出来的声响,分辨出来,问道:“您这灵雀儿会几种叫口?” 老秦听了眼睛一亮,兴致浓了起来。他也不看电影,单听人介绍这是位编剧,也没啥感觉啊,倒是宋浮檀提起鸟,让他热情不少:“咳……我这只小鸟刚刚出师,会七八种叫口!” 宋浮檀的姥爷也养鸣禽,所以他略知一二。灵雀儿擅长模仿鸣叫声,口就是指鸣叫内容,会几种叫口,指的就是会学几种叫声。 这些鸣禽能学的,比较简单的如小鸡口,燕子口,再到难一些的黄鹂口,猫口,蛋口,也就是学猫叫学鸡叫。 要学这些叫声,要么一直播放音频,要么拜其他鸣禽为师,或者自去山林间学习。 老秦细数他家小鸟会哪些叫声,只是说着说着,神情忽而沮丧起来:“不过啊,这鸟已经不行了,不知道怎么,脏了口。我打算卖掉。” 脏口,有不同的解释。有的养鸟人认为学了人说的脏话是脏口,也有人认为学了不好的叫口,叫起来不舒服,像鸭子叫、电瓶车声、八哥的叽噶声等,都算脏口。一旦学会了,需要费心纠正。 “不至于吧,”兰菏忍不住道,“它怎么脏了?” 老秦却不语,把笼套一掀,里头可爱的小鸟抬头鸣叫,声音嘶哑含混,而且学的像是人声,细细听去,居然是带着空荡回响的:“死去啊……呜呜……” 众人:“……” 这个,确实有点过分了。 会这种脏口的鸟,就是卖,也卖不出好价格了。 老秦纳闷地道:“最奇怪的是,我都没让它接触那些,也不知是不是会鸟时和谁家鸟儿学的,还带着回声味儿!” 鸟儿刚才说话间的确带着空空的质感,鸣禽学声都是原样学,如果放音频学,音频质量低,会把杂音一块儿学了。如果学习时的空间太大,有回音,也会原样模仿。所以说,养鸟人给鸟儿压口时,过去会放到水缸里,现在放纸箱子里也行,尽量减少其他杂音。 “唉,算了,最近睡得挺不好,纠正几次正不过来,卖了我也少费点心思。每天多梦啊,脖颈、嗓子也老不舒服。” “那您这小鸟卖给我吧。”宋浮檀说道。他看这雀儿还挺灵性的,打算带回去给姥爷,老爷子有空,纠正纠正,兴许还能救回来。 “如果是要,那拿去就好了,反正也卖不出价了。”老秦无所谓地道。 拍摄结束后,已是夜里,节目组的还要去台里,嘉宾可以回自家了。 几个嘉宾都落到最后,陈星语本来想让老林送一下兰菏,宋浮檀提议自己来送,大家都木然了,当然没什么意见…… 不过宋浮檀的车停得比较远,兰菏看了下地图,“那我们往西边的口子出去吧,会近一些。” 陈星语他们则是往东边的口子出去,在院子门口就分道扬镳。兰菏都上了车,只见老秦竟跑了出来,“小伙子,说怎么还留了钱啊!” 虽然他说不要钱,宋浮檀走的时候还是偷偷压了钱在桌上。 老秦直接追出来了,非要塞回给宋浮檀,推拒之间索性道:“咱爽快点,既然这样,咱爷俩就当交个朋友。来,我送个焗瓷碗,拿去做鸟食碗也行!” “行,那多谢了。”宋浮檀也应了。 “我在这儿等。”兰菏帮他拿着那鸟笼子。 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兰菏心里琢磨宋浮檀怎么还没回,抬头看去。胡同口深长,看不到人影。 大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昏暗的路灯下,笼中鸟儿上下跳动,羽冠也随之轻飘,却是忽然张嘴,用嘶哑的声音又叫出那句脏口:“死去啊……” 粗粝的嗓音还带着空荡的回响,让兰菏寒了一下。 …… 宋浮檀拿了焗瓷碗,再次顺着窄长的胡同往外走。 弯弯曲折的胡同内,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在拐角处格外诡怪,起初还能听到民居中的人声、电视机声,只是随着路灯明灭几下,这种声音忽而不见了,整个世界像是模糊了起来。 身后有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来:“死去啊……” 带着悠远空灵的回音,和老秦家小鸟叫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宋浮檀一转身,就体验到了熟悉的感觉,魂魄离开了身体。他冷眼看着身后那个手里拿着上吊绳,舌头吐出来的男子。 宋浮檀一下想到了老秦一直摸着脖子,说近来睡眠不好,脖颈也疼。看来,老秦家小雀儿那脏口上哪儿学的,也有答案了,鬼口。 吊死鬼宋浮檀遇到的也算多,总体来说,他们套路不多,而且钟爱自己的上吊绳,总想借此恫吓人,顶多加上刚才这样的声音特效。 也许古人极度害怕,但宋浮檀听到这种声音,只会觉得混响加太大了。 果然,这吊死鬼步步逼近,挥舞着手里的上吊绳,“死……呜……” 宋浮檀冷淡地看着他血红的舌头越来越近…… “干什么,干什么?!” 宋浮檀回头看去,只见兰菏戴着面罩飘来,还未穿制服。 他心中一暖,细节处总是能见小来的可爱,虽然知道自己有念珠护体,但小来每次还是会来救他,不愿意他一直被恐吓。 吊死鬼瞥见兰菏,阴森森一笑,双手勒着长长的上吊绳的绳圈,空空道:“死……去……” 兰菏一甩手腕,用一样的动作拿住他长长的勾魂索,不退反进:“就有?” 吊死鬼:“………………!!!” 那和我这一样么!! 兰菏:“套谁呢,咱俩对着套呗……别跑啊,玩不起啊?!” 宋浮檀:“……” ……这也不太好分析,但总之还是可爱的。 40|第四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谁要跟对着套?? 那吊死鬼看到看到兰菏, 混响也没心情加了, 鬼哭狼嚎地往出逃。被兰菏一下套住了拽回来,二话不说,先殴打了一顿,然后用锁链勒住他的脖子:“看这玩不起的样子,不是还想套人家么?” 吊死鬼万万没想到, 自己都上吊死了,还能再被吊一回脖子…… 他眼睛往上翻,尽量去看兰菏,两手抱拳疯狂拜拜:“这位大老爷,误会一场, 不知道是您罩着的。” 兰菏把他拖到了宋浮檀面前:“刚才那雀儿突然就叫起来, 我差点……咳,就比较惊讶。我想,肯定是和这家伙学的吧!” 那声音一模一样。不过,宋浮檀也就罢了,他走哪儿不被惦记着,但是老秦又怎么招惹他了? “前头那户人家怎么惹着了, 上他家勒他作什么, 是在那屋吊死的?”兰菏问道。 一般吊死鬼也就在自己吊死那地头作乱, 但老秦介绍过他在那屋子住了大半辈子,怎么以前没闹事,现在突然就出事了,看这吊死鬼也不像新死的。 “那个, 养鸟那个啊?”吊死鬼也不敢动弹,“大老爷明鉴,我不是在那儿死的,但是那老头儿抢我钱,我才去勒他,可他还是老抢。” 说起这个,吊死鬼还有点郁闷。 “抢什么钱?”兰菏问。 “就天上掉钱嘛,”吊死鬼说,“最近时不时,街上有纸钱散落,我就会出来捡咯。说他一大活人,跟我抢钱……” 兰菏和宋浮檀觉得有点诡异了,现在又不是七月半,街上怎么会有纸钱出现。要说七月半,倒是会有在祭祀之余,撒给孤魂野鬼的。 兰菏想到什么,问道:“是烧化后的么?” 吊死鬼一点头:“对啊。” 也就是说,不是真纸钱,也是已经流通进阴间的。 兰菏又问:“有香火吗?” 吊死鬼:“呃……反正我没捡到过。” “我知道了,走吧。”兰菏慢慢松开了这吊死鬼,反正揍也揍过了,“以后见了他,躲远点。” 吊死鬼讪讪一笑:“还没请教您是?” 看链子应该是阴差了,但没穿制服,面孔也生,从前京城不见这号人物啊。 兰菏把帽子甩了一下,抱在怀里,冷酷报名:“东岳阴司,来都来了。” ——如果不是名号,以他的语气听上去应该会更有范儿。 但吊死鬼不讲究这个,还是给震了一下:“怪我上吊时伤了眼,没认出来大老爷!” 原来是大闹地府的来大老爷啊,虽说今年才上任,但很快就闯出了名头,吊死鬼还看过他的目连戏,甚至产生被他锁喉也挺荣幸的感觉……拱手倒退着走了几步,这才飘开。 兰菏见他走远了,这才道:“我看肯定是胡四,她抢了不少四大门的钱粮,往街面一洒,这些原本安分待着的鬼也出来了。” 一出来,难保不会出现各种纠纷,还有类似老秦这样的事。反正京城越乱她越开心,而且最近大家都在找她,她这么一搅,也能分散不少人的心神。 宋浮檀也想到了此处,“可以多开几场法事,把游魂吸引走。” 胡四可以撒钱粮,京城这么多吃阴间饭的,也可以撒,还有香火呢,至少能把相当一部分聚集到各个寺院、道观。 “嗯,得和老白提提……还有秦老师那边,去和他说说吧?”兰菏道。 宋浮檀点头。 …… 老秦本来都坐在房间里了,想泡个热水脚,试试今晚能不能睡好一点,却听那小宋编剧又回来了,在叫门,他赶紧穿上拖鞋出去。 正奇怪怎么又折回来了,开门后,老秦看外头胡同路灯都没了,“哟,是不是太黑了不好走,我给找个电筒。这黑灯瞎火,是不能随便往西口走。” 他们这个胡同,很久以前也出过闹鬼的事,尤其是西边那个出口,拐弯也多,夜里往那儿走总有人觉得不干净。在装上电灯,灯火通明前,胡同里好些人是不走西边口子的。 就是现在,上了年纪的人,也不爱走,要是灯坏了,更是绕路也不乐意走那头。越是黑暗的地方,就越容易藏着脏东西,这是老辈人常说的。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问您一个问题,您最近多梦,都是梦到些什么?”宋浮檀问道。 老秦一愣,然后赧然道:“我这……说来都不好意思,可能是日有所思,夜里老梦到在外头捡钱,一地的钱,我专捡那大的,可开心了。不过一夜低头啊,醒来脖子、腰都累了,哭都哭不出。怎么了,问这个?” 宋浮檀直接道:“以后还是别捡了吧,那是和鬼抢钱。” ——不是他不知委婉,或刻意现实,此事非要说透不可,点出来就破了此事。 老秦哑然。 他没生气,反而嘀咕起来:“我说呢……我说呢……” “那我先走了。”宋浮檀略点头,大步、毫无畏惧地走入了黑暗中。 “哎好,谢谢啊!”老秦回神,喊了一声,“路上千万小心。” 真是年轻啊,这么黑都不怕。 “今晚应该不会做梦了。”老秦看不见之处,兰菏飘离地面几寸,就在宋浮檀身旁。嘿嘿,这么飘着,他就和小宋差不多高了。 黑漆漆的胡同中,因为兰菏在身边,宋浮檀愈发安心,对黑暗也没那么厌倦了。 “我的剧本已差不多,下周可以来看剧本了,在我爸的工作室。”宋浮檀道。 “好呀,”兰菏好奇地问,“对了,还一直没说,剧本都写了什么?” 宋浮檀:“……鬼怪吧。” 说到这个,兰菏想起了,悬光似乎从未写过这类题材,虽然现在已知他经常见鬼,“居然有鬼怪么?具体什么鬼怪,有没有我们东岳阴司呀?是不是取材了现实经历?” 宋浮檀:“……” 宋浮檀写的时候,还不知道小来活着,现在,他既忐忑兰菏知晓后的反应,又有些期待,“……是取材了现实。” “好,那别剧透了,我要看剧本!”兰菏有点兴奋,“而且,我不能让宋导觉得我提前跟聊过人物,那岂不是作弊了,我可以自己解读!” 宋浮檀哑然失笑。 宋浮檀把兰菏送到小区门口,正好胡七十九亲自到楼下倒垃圾——兰菏就一人住,他一出去了只剩她和那自闭刺猬,相当于只剩自己。不像以前杨家,热热闹闹,村里人来人往地串门。 所以这倒垃圾虽不必亲自下来,胡七十九还是借机出来溜达了,偷听一下邻居聊天,招个猫逗个狗什么的。 “回来啦。们啥时候去妙感山啊?”胡七十九道,她琢磨着,只要不是去妙感山,自己还是可以跟着出去玩玩。 “不一定,听说在后头。”兰菏道。 “噢……”胡七十九的眼神落在了鸟笼上,“小雀儿啊,买给我的吗?” 兰菏:“这小宋的,赏玩用,不能吃。” “我也没说要吃啊。”胡七十九哼唧道,“拿来给我玩儿几天呗,我怪无聊的,叫把手机留下来给我玩儿斗地主,也不愿意。” 兰菏:“我怕拿我手机充钱打游戏,回头不好退,社会新闻只说乱充钱的未成年人可以退款,没说乱充钱的百岁女子可以退款。”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那就把雀儿给我玩玩!” 兰菏看宋浮檀。 宋浮檀问:“会养灵雀儿吗?” 胡七十九没说话,只拍了拍胸口,貌似很有信心的样子。兰菏心道不愧是在京的胡门,这养鸟也会。 “那养几天,它会脏口,小心。”宋浮檀递到兰菏手里。 胡七十九伸手去撩开帘子:“什么……” 那鸟儿对着她就道:“死去吧……”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看我不把给正过来!!” “那下次录制的时候,我再带给吧。”兰菏下了车,对宋浮檀招招手道,“再见。” “……再见。”宋浮檀也招了招手,现在说出这两个字,都仿佛有特别的意义。 兰菏心底也想着,好一个再见呀,曾经的再见,是不知何时再见,现在的再见,却是真的还有好多次再会。 兰菏提着鸟笼,带着胡七十九进了电梯,外头有人喊,他赶紧摁住了电梯。 “谢谢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住户,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犬进来了,阿拉斯加是雪橇犬,体型很大,一进来还兴冲冲去嗅兰菏和他的鸟笼。 “不好意思啊别害怕,它就是瞎热情……”主人把狗狗往旁边拽,狗狗还不乐意,角力起来。 “没事,我不怕狗的。”兰菏还伸手摸了一下阿拉斯加的头。 胡七十九瞪了阿拉斯加一眼。 “汪呜……”阿拉斯加哼唧一声,弱弱地蹲回了主人身边,把头靠在主人腿上。 主人:“……” 神了,这傻大胆的狗子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情态…… 他不禁问道:“家是不是也养了狗啊。” “没有。”兰菏看了一眼百无聊赖蹲在自己脚边,体型甚至比那阿拉斯加还娇小的胡七十九,狐狸是犬科没错,但胡七十九以前还抱怨过有人把它们当狗狗。 主人:“我还以为养了呢,而且得是特厉害那种大狗,不然它不能闻一闻味道就怕成这样。” 闻言,胡七十九还往旁边挤了挤,阿拉斯加呜咽着缩得更里了。 兰菏:“…………” ……她表情还挺得意,光听到厉害俩字了吗! . 《燕京岁时记》这几天不录制,兰菏就待在家里折一些元宝,做些香火,却不是抚养费,而是准备到时候统一烧化了,把游魂吸引过去,好叫他们不在城中捣乱。 因兰菏和宋浮檀的提醒,老白等阴差通知之下,连日来,京城各大宗教场所也都分出人手开展大型法会,日夜诵念经文,吸引亡魂前去。 包括隔壁的应韶,都和他俩师弟一起找地头祭祀孤魂了。 兰菏除了折元宝之外,也实践了诺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么多的活动,他同着各位同事一起,去维护群鬼秩序了。 京城的法师们也有幸见了那位传说中与众不同的无常,蒙着鬼脸,头顶“来都来了”,不爱香火爱美食,和一个最近大出风头的东北蛊师关系不错。 还有更重要的,在阴间京城地界很有威望,好些鬼魂对他都表现出了畏惧。连大家比较熟悉的老白、严三等阴差,对他也很是尊重。 搞得法师们都猜测,兰菏在下面是不是有些背景,至少家……不,坟里啥都不缺吧,所以钱都不要,单要吃的,条件可见一斑呐。 吃阴间饭的基本都想和地府处好关系,因此十分殷勤地供上人间美食。 兰菏趁机把各处美食都尝遍了,觉得哪里好吃吧,还带着老白他们也去。 因这机会,兰菏也认识了一些同行,无论是同片区地府、阴司的,还是城隍庙内的阴差,从前他也就和老白、严三打交道。 “今晚都去天长观吧,昨日他们给我准备了水晶虾蟹包,太好吃了!”兰菏叫上了一帮阴差,他们勾肩搭背就往兰菏说的道观去,手中的红灯笼都连成了一排。 虽说鬼差们吃一顿顶好多顿,对香火爱过食物,但去尝尝美食也是很可以的嘛。 …… 程海东刚忙完,脱下重重的装备,往腰上贴了膏药就往回走。他那偏僻而昂贵的家离拍摄点不远,打车浪费,说不定都没人载,走路又比较累,他琢磨路上能不能找个共享单车骑一下。 好容易找到了,程海东晃晃悠悠地骑在没什么人、车的街道上,他这体力也没法骑太快了,只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变成绿色。 “搬砖嘿呀嘿,搬砖嘿呀嘿。”程海东才唱了两句,就见红绿灯跳成了红色,心想这里的红绿灯设置也太不科学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够用啊,幸好这时候没啥人、车。 不过再往前骑一截,程海东就发现,那根本不是红灯……不对,也是红灯,但是,是个红灯笼。那灯笼上还有几个字:阴曹地府。 “……我靠。”程海东一抖,随着胆气慢慢虚下去,他也看到,在那红灯之后,还跟着十数盏红灯在飘动,晃晃悠悠。定睛一看,提着灯笼的,分明就是一大群穿着或黑或白间或有蓝色衣服的鬼差! 与之相对,则是他们灯笼上的字,有的是阴曹地府,有的是东岳阴司,还有的是都城隍庙…… 程海东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咽了口口水,想努力镇定,学习他的朋友兰菏。可惜生理反应掩饰不了,两腿打颤,软的骑不动车,差点没连人带单车摔在地上。 这叮哐一阵动静也吸引了阴差们,死人脸纷纷看了过来,程海东一时僵住了。 此时,那阴差中间,却是飘出一鬼,蒙着脸,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到了程海东面前来。 程海东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救过自己一次的无常大爷么。 我去,我不愧是天选之子!程海东心想。 “蓝老爷,是我!” “知道是。”兰菏道。 他也一段时间没见着程海东了,都在忙,谁知道在这儿撞上了,原本当没看见也就过去了,程海东还弄出了动静,“见着阴差过境,还想吸引我们吗?” 程海东讪讪道:“不小心呢……” “嗯,看在曾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快些走吧,不然冲上了我这些兄弟,回去可是会倒霉的。”兰菏催促道,活人一下接触了阴差,冲到了,基本都会倒霉,何况是这么多。 “多谢老爷。”程海东挠头道,“对了,最近京城好像很多大型法会,们也是为这个忙吗?” 兰菏一顿,看来还是有市民注意到最近法会不同寻常的多,但这种事,就没必要告诉程海东了,免得吓着他,于是他模仿老白的样子,冷冷道:“愿意花钱办法事的人多呗,怪什么。” “噢……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多阴差聚在一起。”其实也就第二次见阴差,但传说里也没这种场面呀。 程海东总觉得自己一个天选之子,NPC怎么不多透点讯息出来,真没啥大事要发生么。 兰菏:“想多了,我们今天搞团建,去爬山。” 程海东:“…………” 兰菏:“走吧,不要回头。” 程海东腿还软,推着自行车就往前走了,只是嘴里还茫然地念叨:“无常团建也爬山啊……” …… 京城各处开起大型法会,确实有包括程海东在内的一些人注意到,而且隐隐感觉最近京城听说的奇怪事情也多了,此前觉慧寺的钟还响了一次,这里头不会…… 但对于多数人来说,这种猜测,也不过是又一个随便听听的怪谈。不是人人都那么倒霉,像程海东一样看到一群阴差过马路搞团建的。 这日,兰菏应约去宋绮云的工作室找宋浮檀了,临走的时候习惯性让胡七十九和依萍在家乖一点,鸟他倒不担心,胡七十九喂得很好,主要是叮嘱胡七十九不要偷依萍的眼镜,依萍也不要老扎胡七十九的心…… 由于工作性质,宋绮云这工作室的办公地点,他自己每年待的时间都不怎么多,宋浮檀亦然。 兰菏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宋浮檀在里头。 “宋导还没来?我以为我迟到了。”兰菏看到他就松了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宋绮云了,但是聊剧本还是很特别的,临了心里有点紧张。 宋浮檀看兰菏小动物一样探头,又小跑进来,眼中就露出了笑意,“我在这儿等。” “悬光老师久等了。”兰菏通常在阴间更跳脱一些,而宋浮檀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活人,因此在宋浮檀面前,也时常流露出来。 他玩笑地把简历递了上去,自我介绍:“我是东岳阴司小来,今年二百五十岁,擅长勾魂、折纸,斗殴……” 宋浮檀也配合地道:“那有什么梦想?” 兰菏:“想有朝一日去东岳看看……” 宋浮檀:“……” 兰菏:“噗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也笑了起来,“真的没去过东岳吗?” 东岳阴司小来梦想是去东岳,宋浮檀都想用力揉一下兰菏的脑袋了。 “真的,我也是突然想起来,我都没去过东岳,不管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兰菏笑道,其实有机会他挺想去看看的。 说起来,传闻悬光老师不太爱出门,不知道对旅游是不是也不感兴趣……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宋浮檀怦然心动,但兰菏近来也忙着…… 这时,宋绮云已推门进来了,“兰菏来啦。” 兰菏立刻站了起来,“宋导。” “没事,坐着,怎么有些紧张。”宋绮云很随和地道,“放松啊,没事儿,咱们就看看剧本,这都没到正式筹备阶段,啥都没定下来。而且不知道浮檀和说了没,这个角色比较难找,但恰好很贴合,所以尽管放松。” 这根本都不是选角的阶段,只是由于这一次的特殊性,只有定下小来,其他才能启动。 兰菏看了眼宋浮檀,他记得宋浮檀说过角色很适合,“嗯……我就是有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我倒不这么觉得,”宋绮云微笑道,“我看和小来很像啊!” 兰菏懵了,“啊?” 宋绮云:“噢,小来就是主角的名字,我觉得的气质和他很像……” 兰菏:“…………” 小来??兰菏茫然地转头看去,却见宋浮檀侧头看着窗外,看不到脸,但兰菏强烈感觉到他应该带着笑意。 宋绮云一下什么都抖落出来了:“本来还说小来没有梨涡的,但后来浮檀见了,就改变主意了,说可以有。” 兰菏:“……………………” 什么可以有,是本来就有! 兰菏回味过来了,低声道:“悬光老师,都不告诉我,写的是‘小来’啊!” 宋浮檀低咳,难得的不好意思了:“说要自己看,上次我就想告诉了。” 兰菏先是懵,惊讶完现在都想笑了,小宋拿他作主角原型了!甚至直接用了小来这个名号,难怪会说,这个角色适合他。 估计一开始写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还活着,自己离魂之后,成为了悬光笔下的人物,这件事想想都觉得妙不可言。 那宋浮檀会用,是因为自己起初给他留下过很深的印象么…… 宋绮云还一无所知,他正低头翻找打印好的剧本,只听到俩人在悉悉索索说话,找到便介绍起来:“扬州八怪之一的画家罗聘人称五分人才,五分鬼才,最擅长作鬼画。他曾做过一幅画,叫鬼趣图。故事主人公小来正是无意中进入了鬼趣图的世界,来到阴间,经历了种种鬼事。” 写的是鬼,却映射了人间。鬼都像人,唯一的人,行径反倒像人们心中的鬼,跳脱而出格,甚至荒诞。 宋绮云把剧本交到兰菏手里,瞥了一眼宋浮檀,奇怪地道:“傻笑什么?” 宋浮檀:“…………” 宋绮云说得夸张了点,但他就是觉得儿子今天笑得频率和弧度相比平时过高了,找到小来那么高兴吗? 宋浮檀摇头,心底那点不好意思也散去了,专注地看着兰菏,他已经翻开了剧本。 兰菏捧着剧本细看,当看到小来出场时,停留的时间变长了,手指捏着纸边,不自觉收紧了。 宋浮檀描写中,黎明微光下的小来,让兰菏看得不知为何心越跳越快。作者以手写心,那他接近了宋浮檀心中的世界么…… 兰菏飞快地看了一眼宋浮檀,他和宋绮云都在看着自己,“嗯?看小来怎么样?” 兰菏当着宋浮檀的面,不大好意思,“看到他出场了,还好吧……” 宋绮云立刻道:“怎么能是还好呢?兰菏,我对期望很大,仔细想,咱们小来就是超好的!得带着这个心情看他呀,体会编剧的意图,感受他的可爱之处!” 宋浮檀:“…………” 兰菏:“…………” 41|第四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饶是以兰菏的心理素质、脸皮厚度, 面对宋绮云的话都产生了羞耻感, 要知道他还是个经常自夸猛将的人……大约还因为宋绮云无意带出的那句,编剧的意图。 这么概括真的好吗?小宋只是把他写得比较活泼一点吧,宋导这样措辞,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兰菏迟疑地瞄了宋浮檀一眼:“老师,可爱哈?” 宋浮檀只犹豫了片刻, 就承认了:“是啊。” 兰菏:“……” 兰菏只觉得耳朵都在发烫,虽然这是个男孩子也经常会被夸可爱的时代,但出自朋友之口,让他格外不好意思,甚至有点慌。 “怎么样, 找到感觉了吗?”宋绮云还要催问。 “有了有了。”兰菏厚着脸皮道, “相当可爱……” 宋绮云这才满意地点头,待他继续。 兰菏继续翻看着剧本,起初还有点分心,在意宋浮檀好像还在看他,但很快被内容吸引了。 虽然小来是以兰菏为原型,但整个故事也自有寓意。 只不过, 兰菏也能见鬼神, 曾经行走阴间, 又身为原型人物,可以说,对这个剧本,除了宋浮檀外, 他理解得比任何人都快。 每多读几页,更像是又走近了小宋,剧中写的不是兰菏的真实经历,但他从描写中、台词中看到了若有似无的影子,也从每个角落透着写作者的思想。 就像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自己,看宋浮檀,兰菏觉得新奇,心头也一直涌着不一样的感觉,看罢几场戏和大纲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和宋绮云交流自己的想法。 “对面不知人有骨,到头方知鬼无皮。筋骸渐朽还为厉,心肺无却可疑。其实,鬼神的世界也与阳世息息相关,或者说,根本是映射着阳间的一切,小来见到的鬼……” 宋绮云听下来满意无比,简直满意得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以为只是性格和外形合适,没想到兰菏只是第一次看剧本,就理解得很好,也抓住了故事重点的虚实、真假。 儿子一直都没说话,他忍不住问道:“看怎么样?” 宋浮檀深深看着兰菏:“我觉得他理解得很好。” “对,对。”宋绮云赞同地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初步达成意向了,正式立项就找签合同。” “谢谢宋导。”兰菏这时也没什么紧张之情了,更多的反倒是对剧本的探究、思考,当然,期待也少不了,哪个演员能和宋绮云合作,会不激动。 “我去打个电话,稍等。”宋绮云要去告诉窦祺山这个好消息了,兰菏完符合要求,儿子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绮云离开之后,兰菏那种微妙的感觉又回来了,只好半开玩笑地缓解:“我很想夸悬光老师的剧本,但是又怕显得我太自了。” 宋浮檀不禁轻笑,在兰菏看了部分剧本,走进了他的文字之后,最让他欣喜的是……兰菏对此并不反感,反应很可爱。 现在,好像有种奇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淌,沁着淡淡的甜味儿,让宋浮檀的心也变得飘忽柔软起来。 宋浮檀把剧本递给了兰菏:“回去继续看吧。” “不好吧,还没有签合同。”兰菏感觉不太合适。 宋浮檀反问道:“还需要剧透鬼和小来之间能发生什么吗?” 兰菏:“…………” “说的也是。”兰菏接过了剧本,其实,他也想看完整个剧本,除了本身的意义之外,感觉读剧本就像和小宋隔空交流,他脸颊微红地道:“那我会好好保管的,回去交给猛兽看守。” 宋浮檀:“?” …… 兰菏:“这个是我工作用的,很重要。在家的时候,胡七十九帮我看好了。” 一回家,兰菏就对白五和胡七十九道。 “可以可以可以!咱们家仙不就是干的这个。”胡七十九立刻道,虽然她还是预备家仙。她看了一下兰菏的脸色,“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一进门就一直带笑噢。” 兰菏摸了一下嘴角,是吗? “噢……我接到男主了啊,□□不离十,还不让笑一下。”兰菏说道,“我今晚给们做一米高的香塔,们笑不笑?” 胡七十九笑得獠牙都咧出来了,甚至流下了感激的口水,“谢谢尊家,我太幸福了!” 趁虚而入一时爽,一直趁虚而入一直爽,给兰菏做(预备)家仙,美滋滋。 过了一会儿,白五的感谢声也从财神楼里幽幽飘出来:“谢谢……” “对啦,我后天又要去录《燕京岁时记》了,小鸟玩儿得怎么样了?”兰菏问。 说来这灵雀儿回来后,很快就不说脏口了,被胡七十九给正了过来,每天还会婉转悦耳地唱俩小时歌,让人心旷神怡。胡七十九还真没吹牛,确实会养鸟。 “多听听歌儿,急什么,反正是小宋的,们关系不是好着呢,飘窗我都给他留着。”胡七十九道,却见兰菏用力咳嗽了几声,她莫名其妙地道,“不舒服啊?我帮揉一下噢?” 白五依然在财神楼里:“我,我来吧。” “我来!”胡七十九凶巴巴地喊。 “都不用,”兰菏汗道,“我就随便咳两声。” “有毛病一定要说……”胡七十九在这方面,絮絮叨叨的,这才显现出了年纪,但转瞬已变了:“那现在起我跟一起出去录节目,我住火柴盒。” “可以稍微放一下风,不要把小区的狗都吓坏了,我听说最近它们都不敢在小区尿尿……那依萍去不去?”兰菏问道,他知道多半是不会去的,但还是随口问了一下。 白五这才从饲养箱里慢慢钻出来一个脑袋,两只短小的爪子搭着边缘,沉思很久道:“我想去拿族里的回信,已经拖了五天了。” 豆子眼刺猬沉吟实在太好笑了,兰菏也基本猜到他在想什么,忍笑道:“不敢?我们小区人也没那么多吧?” 白五不说话。 胡七十九:“他连家里都嫌人多,没看他财神楼都不出,经常我坐在这里,他宁愿憋着不出来倒香灰,也不想和我打招呼。嘿嘿,所以我都单方面挑衅。” ——然后被刺猬一刺扎心。 兰菏警告地指了指她,对依萍道:“族里长辈住什么地方啊,不想出去,就不能烧香请来直接说话。” 白五缓缓道:“我和长辈们,平时尽量能写信就不见面。” 兰菏:“…………” 对,差点忘了,丧门之所以叫丧门,应该是集体自闭……这让他觉得刺猬如果有家,应该要做成八边形,这样才有足够多的角落让家占据。 兰菏:“我知道了,那也在火柴盒里,不用出来,到了地头,再出来取信。” 白五这才两只爪子合拢,冲他拜了拜:“多谢尊家。” 以前,前辈都说,做家仙后是尊家拜他,现在到了兰菏家,都是他拜兰菏……这就是胡七十九说的那个什么买家秀和卖家秀吧。 . 这一期的《燕京岁时记》录制,是在东岳庙外的泥人店,也是老字号了。 他们在里头录制,也有不少群众围观、拍摄,陈星语还不时和大家招手示意,“大周末的,好多人啊。” “是啊,好多。”兰菏也对着外头招了招手,却不是对人。 在他眼里,旁边的东岳庙外,熙熙攘攘的群鬼穿过人群,身形散而凝聚,被法会的力量吸引向内而去,很是壮观。 而一个白衣无常,正在做着引导工作。正是人类的好朋友,老白。 兰菏眼中的世界,和他们不一样呀。 宋浮檀没有入镜,正站在一旁,当兰菏看去时,就正好和他的目光短暂交错,虽然不发一语,但兰菏知道他看到的和自己相同,也应当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录制已经开始了,主持人介绍道:“以前东岳庙的庙会在京城是特别出名的,一到了这时候,金师傅的也会特别忙。都说东岳庙有一灵,二快,三多,四绝,和金师傅家里还有些渊源呢。咱们从后往前说啊,这四绝说的是庙中有机灵鬼儿,透亮碑儿,小金豆子,不吃亏儿。” “机灵鬼和透亮碑不是护国寺的吗?”兰菏奇怪地道,“还有金门坎金门墩,都是那一片的。” 他之前在《清梦几何》剧组,听本地同事说起过,因为关系到金老鼠,记得特别清楚。 “有俩,这个我知道。”陈星扬说道,“这里也有透龙碑的,也就是透亮碑,那就是一种雕刻方式。至于机灵鬼儿,护国寺的机灵鬼儿是说曾经挖出来的脊梁鬼儿。而这里的机灵鬼儿,是里头的碑座上雕的两个小道童。” 主持人点头道:“哎,对,据说,两个小道童啊,在庙里沾染了灵气,晚上就提着灯笼出去逛庙会。据说,咱们泥人店当时的老板,就偷偷跟着道童,才发现他们的身份,就把其中一个道童雕像的灯笼糊上,另一个的脚用线拴上,从此才没见过。直到现在,他们的造型还是那样。” “真的吗,金师傅?”陈星语问。 老板金师傅非常耿直地道:“喝哈哈哈哈,到周围的店里转一圈,好多都跟说拿线栓机灵鬼儿的是他家。其实我小时候听的说法,是道童去买饴糖嘛。” 陈星语:“……” 这也是《燕京岁时记》的特色了,经常出现神嘉宾、神路人,不按套路来。 主持人也哭笑不得,继续解释。说到最后,对金师傅道:“后头您来说吧?” 金师傅便道:“就是这个东岳庙里的塑像,最早是道士刘元塑的,他手下的鬼神非常传神,人们争相请他去塑像。我们家这个手艺,以前就是在庙里看,看刘元那像怎么刻画的,完了融合到自己的技巧中。所以我家每年还给刘元烧香,只是现在,刘元那些塑像早就不在了,里头有些还不如我捏的吓人……” 他说着,就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一对鬼神泥人儿,巴掌那么大,吐着长长的舌头。 兰菏就在正对面,当时便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啊!!” 然后回过神来,这才夸赞道,“真的太吓人了,眼睛好像是活的一样,而且鬼气森森,真是巧夺天工啊!” 宋浮檀:“……” 胡七十九、白五:“…………” 演,就演…… 虽然兰菏的演技很好很真实,虽然宋浮檀知道他也会害怕,但是,兰菏被谁吓到也不可能被那对吓到吧——那特么捏的是黑白无常啊! 兰菏也察觉到了火柴盒在动,还有吐嘈声响起,不动声色地伸手摁住了。 干嘛,做节目效果没见过啊? …… 录制结束,泥人店老板还送了他们每人一个各自的泥像,黑白无常那个就是拿来做效果的,没事当然不可能送这种东西。 陈星扬提议:“咱们要不要进东岳庙逛逛啊,里头挺漂亮的,这都到门口了。待会儿从后头溜去,这会儿肯定没人猜得到我们进去了。” 兰菏保持人设:“不了,我不拜拜。” “我看也是,这些天庙里一直在办法会,还是别进去打扰了。”陈星语也不赞同。 宋浮檀低声问道:“到了单位不进去打个卡吗?” 兰菏:“…………” 嗯,东岳阴司小来,不但没去过东岳,到了东岳庙前都坚持不进去拜拜。 不过,他前几天才来这里的法会打过卡,道士们提供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他们是否决了陈星扬进庙的提议,但去停车场的路上却难免经过。 因为和陈星语走在一起,也有不少围观群众。从兰菏的眼里看去,则是人与鬼混杂,鬼魂如潮水一般,涌入庙中。 “快点快点,从这边进去。”老白用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有气无力地喊道,在兰菏录节目期间,他还在持续工作。 老白好像发觉了自己被盯着,偏头看来,一见是兰菏,就飘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又想起不能暴露,于是一转身,貌似背对着他自言自语:“好累啊……” 以兰菏的抚养经验,完了解,当老白说好累,意思就是要钱,兰菏还未说什么呢,一辆车停在东岳庙门口,里头下来了位满头银发、精神奕奕的道长。 对于庙门口的信众来说,他可比陈星语等人更知名,这位是东岳庙的江河道长,在京城的信众中很有名气。 江河道长随意望了望空中,提步正要进去,瞥见了一旁蹲着的老白。 他临时变了方向,走上前,对着老白深深一礼,以示感谢。 “不敢、不敢。”老白忙不迭起来,也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还礼,然后挠着头,继续去工作了——所以说,鬼差也是好脸面的,一时连抚养费都不讨了。 但是,要注意老白是个鬼,人家都看不到他。 所以,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那看着道骨仙风、白发引人注目的老道长突然走过来,正正对着兰菏行了礼,又走了,来去如风,但很真诚,绝对不会被误认为在捡垃圾。 众人:“???” 兰菏抢在其他人之前波澜起伏地道:“啊,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呀!” “??”陈星扬:“不知道?不认识他?” 周遭的围观群众也是一头雾水,小声讨论,道士怎么还给那个脸生的明星行礼。他们都脸生,庙外的信众更是不认识兰菏了,看起来年纪不大,江河道长这是干什么? 兰菏无辜地摇头道:“我怎么会认识道士。” 也是啊,就兰菏这个尿性…… 陈星扬一个激灵,四下张望:“呃,可别拜的不是,是什么……我听说东岳庙以前对面有牌楼,就是为了镇住啥东西的。” 他瞎猜倒是挨着些边了,兰菏只作不知:“别胡说。” 其实,刚才他和江河道长也有短暂的视线相对,心里还小小担忧了一下。但事实证明,江河道长并未把他和那位来老爷联系起来。 ——道长们到底是没办法相信,生无常能在真正的无常面前耀武扬威,形同老父亲。 这活人走无常,向来只是给正经阴差打打下手,甚至是做搬运的苦力工作,大多和他们一样,是吃阴间饭讨生活的,在阳间还会接点活儿。如此一来,看到光鲜亮丽的明星,就更没法对上号了。 陈星语倒不是不信,只是嫌弃道:“大晚上不要乱讲这些啦,可能道长是看出来兰菏利用一身正气帮过许多人呢。” 陈星扬:“……行吧,就那扑面而来的正气打动了道长。” “也可能是东岳庙的仪式,他们不是正在办法会。”宋浮檀淡淡道,其实这就是句废话,但是由他一说,加上大家对法会科仪的不了解,也就纷纷点头。 兰菏压根没当回事,回头就带依萍去取信了。 白五的族人给他写来回信,照片已收到,对他住上阔气的豪宅表示了赞赏和羡慕,称他为白门的希望,此举鼓舞了各位白门…… 也希望白五在城里,能够拨冗稍微帮忙注意一下,是否还有别的人家需要养家仙,族中还有些刺猬十年后也要度关了,是不是能代为注意一下。 兰菏:“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萍还有十年才度关,现在就开始注意,这是给留出自闭的时间吗?” 白五:“谁???” 那是白六……白五欲言又止,算了_(:з)∠)_ …… 《燕京岁时记》开始录制后,就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话题,除了陈星语姐弟还携带了个兰菏一起参加外,更让人注意的是,据透露,悬光也会作为嘉宾出现。 这个消息最初放出来很多人都不信,但随着披露的细节越来越多,包括后来向宋绮云的工作室求证成功,都证实了真实性,叫人颇为惊讶。 因此,大家也比较关注《燕京岁时记》的路透图,悬光不怎么曝光,少有的一些图像都比较模糊、遮挡多,还是有相当多人好奇他真面目的。 第一期群众拍的路透图看完,大家也注意到了,有个帅哥一直在片场,好像也有镜头,但还不能确定就是悬光。 到了第二期,那个帅哥又出现了,但在他们展开分析之前,另一个内容先引起了探讨:在东岳庙外,有个京城很著名的道长,对着小透明兰菏行礼。 就算不信道,搜索一下江河道长的履历也知道多厉害了,据说有些明星想请他做法事还请不起,怎么会对个十八线艺人行礼啊。 难道,兰菏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神秘身份? 主题:有没有人看了《燕京岁时记》的新路透,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我心间,江河为什么给那个兰菏行礼?他们啥关系? 内容:如题。 1L:看到兰菏后冲进来先盲答一个因为他会带小孩儿!这个江河可能被他解决了育儿难题! 2L:???育什么儿,江河是出家人 3L:一楼翻车现场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怪兰菏之前到处给人哄孩子 4L:我看到一楼和二楼瞬间忘记自己想说什么,笑掉我的大头! 5L:蹲等一个真相,有没有知情人爆料啊。 6L:天啊,不会是什么面相特别,被道长一眼看出来吧。 7L:再特别的面相用得着行礼?看出来他以后会是道协秘书长都不至于吧? 8L:点开之前不知道这楼会这么好笑。 …… 余家。 “还真是悬光,他真去参加节目了啊。”余杭嘉拿着iPad,上头正是网友拍摄的《燕京岁时记》录制照,“唔,兰菏也在,《追》都要放预告片了,是得多曝光……” 他同样没想到,宋浮檀是因为兰菏去的。 “是小兰噢?”余夫人探头看了一下,“我看网上还说什么,江河道长对他行礼,怎么回事。” 余杭嘉:“哈哈哈,想也知道是误会。这个我问过一位法师了,据说其实是阴气特别重,江河道长阴眼开了,在对一位辛苦的鬼差行礼啦,那鬼差刚好站在小兰旁边。” 余夫人哦了一声,这才符合她的认知嘛,兰菏可是啥都不信啥都不怕的,之前他们才会请他过来坐镇。她迅速低头,给一些好奇的人辟谣。 瓜二真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流里流气在余家晃荡,站在他们身后看了看,先是看到了宋浮檀,就停了下来,嗯,这不是那个病身红莲么,来老爷的朋友。 再看宋浮檀旁边站着的兰菏,以前也见过,都未注意,这次和宋浮檀站一块儿,瓜二真人眼睛一眯,隐隐感觉到了熟悉,尤其吧,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一个是阴间,一个是阳间,虽然一个通常嚣张飘起来,一个乖巧站着…… 唔……唔……? 这时余杭嘉的手指滑动了一下,显示了下一张图片,还是个有点糊从远处拍的动图,正是老板拿出两个泥人,兰菏就饱受惊吓地弹起来。 余夫人看到,咯咯笑了几声,自觉一眼看穿了节目效果,兰菏的胆气多足啊,只是反应得挺有意思。 瓜二真人:“…………” 嗨,我也是想太多了。瓜二真人揉了揉脑袋,这么怂,怎么可能是来大老爷。 42|第四十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江河道长的影响力还是高, 兰菏在家也发现了这件事网友知道了, 他们跑来微博下头询问了。连兰菏的经纪公司都茫然过来问,真有什么关系吗?要趁机搞点宣传吗? 兰菏一汗,赶紧拒绝了。幸好他这小透明签的公司也小,真要搞估计也就发点车轱辘话的媒体稿。 胡七十九还在管理微博上的育儿内容呢,问他无关内容怎么办。 兰菏:“反正坚持一个原则, 保持人设。尤其是那种想搞迷信的,严词拒绝了。”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知道我是仙家吧?” 兰菏:“嗯,不回手机给我。” 兰菏根本不怎么打理微博,给他,他就收着, 偶尔发点图文。胡七十九就是自己特想回复育儿内容, 一听把手机藏身后:“没事我回,给我充点豆子玩斗地主就行……” 虽然家里有仨,但兰菏和白五显然都不会时时陪她斗地主。 兰菏:“允许充二十块。” 胡七十九低头就回:“我与江河道长素昧平生,不要来围观我了,除非娃病了;您好,孩子哭闹和见鬼无关, 不要迷信哦, 可能是缺乏维生素D和钙, 平时有没有晒太阳……” 默默蹲在旁边的白五:“………………” 胡七十九白了他一眼:“看什么,没见过胡门讨生活吗?” 生活不易啊! …… 这事儿在京城宗教界流传的比例好像更高,当然,广大法师也自觉知道真相。 录新一期《燕京岁时记》时, 兰菏提着鸟笼出门,在电梯里遇到应韶。应韶就说了:“哈哈,我听说了,大家好像误会和江河道长的关系了,还以为江河道长认识?” 兰菏:“……嗯。” “放心,我知道还是没信仰的。”应韶高深莫测地道,“但是,我只能说,这件事的真相超乎的想象,有的时候,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兰菏:“…………” 胡七十九忍不住从火柴盒里钻出来半个身体,确认了一下,的确是隔壁的傻子。 超什么想象,不就是老道长给兰菏的不孝子行了个礼,兰菏也没占什么便宜。 兰菏动了动口袋,示意她回去。 今天他不止带上了胡七十九,还带了白五,因为最近阴间人手吃紧,叫这俩也去寺庙、道观做做搬运工,这也是一种修行,积福修德。 兰菏顺路就带上了,也免得白五出去后不敢动。 应韶带着明了的心情离开了电梯,这种心理不止存在于他身上,还有京城诸多法师,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看到了一层假象下的真相,无心盘更深的逻辑。 到了录制片场,兰菏就把俩仙儿放了,他们自去帮忙。那鸟笼就放在宋浮檀车上——胡七十九总算是玩腻了,念叨着这鸟不好学,再教不下去了。 录完之后,宋浮檀便要把鸟给他姥爷送去,巧得很,他姥爷就住在这次录制地点没多远的地方,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我先送鸟,再送回去吧。”宋浮檀道。 “感觉次次都麻烦……”兰菏前两次都没觉得如何,还是今天陈星扬说了一句,牛逼,悬光老师每次都送。 宋浮檀迅速道:“一点也不麻烦。” 他语速太快,兰菏都笑了,默默上车了。 其实在车上,他们也不会一直聊天,前一次胡七十九、白五跟着,甚至是他和胡七十九说话,宋浮檀听着,不时插话而已。但自然而舒适,仿佛收工后的消遣。 宋浮檀驱车到了胡同外,想叫兰菏等等自己。 兰菏一想:“都到门口了,我也去打个招呼吧,不然不礼貌。”先前那刺猬饲养箱,还是老爷子的呢。 宋浮檀迟疑一下,“好。” 兰菏帮他提着鸟笼,跟着他走进胡同,到了一处如意门外,只见门簪上刻着“平安”二字,门楣上是精致的人物砖花。 大门只是带关,进门就是一道朴素的影壁,还养了一缸鱼。 里头隐隐有悦耳的鸟鸣传来,绕过影壁就能看到花草满院,是个十分幽雅的四合院,摆放的物件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木桌上甚至有老旧的搪瓷杯。 “姥爷?”宋浮檀带兰菏走到里头那进,就看到窦老爷子正在和几个老朋友会鸟,院子里挂着好几个鸟笼子。 “我把灵雀儿送来。”宋浮檀介绍道,“这是我朋友。” 兰菏抱着鸟笼子问好,“爷爷好,我叫兰菏。还没谢谢您的刺猬饲养箱,还有鸟。”这鸟原本是要直接送窦老爷子这里来的,胡七十九要玩才拿去养了一段时间。 “啊?”窦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哦,那饲养箱是给的?” 他心里还糊里糊涂,没反应过来,怎么是个男孩儿…… “是的,我家刺猬正住着。”兰菏道,他看了看挂了好些笼子的绳子,“挂在这里是吧?” “嗯嗯,坐,我给们泡点茉莉茶喝。”窦老爷子进了屋内,宋浮檀看他使了个眼色,知道有话要对自己说,就让兰菏坐一会儿,自己进去了。 兰菏拿了个小板凳坐下,窦老爷子的朋友们很自来熟地攀谈起来:“这就是老窦说的,脏口了的那只?搁家养呢?” 兰菏点头:“是,已经正过来了,送来给老爷子调理。” “看着不大,也挺有耐心啊,给鸟纠正,这要费点心的。”一位鸟友笑眯眯地道。 兰菏又不会养,也怕他们和自己聊这个说不上来,“嗯,家里有人好像养过。” “那不错。这鸟儿看着年纪也不大,还可以跟老窦的鸟再学点套口。”窦老爷子的鸟友们说道。 当叫口编成了固定的顺序,能够重复鸣叫,就叫做套口了,理解成套路也是一样的,规律的鸣叫,自然比单一的更难、更有欣赏价值。 “鸟跟人一样,光有灵性不够,还得拜名师。”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头悠悠道。 他穿着简朴,身边挂的笼子也很简单,但这话说出来,其他人都认怂,只嘀咕道:“老赵,知道家的小鸟最牛,可家那小鸟最近又不收新徒弟了,说个啥。” 老赵:“我就得瑟一下。” 众人:“……” 在他们这养鸟的圈子里,说以鸟为尊,也不为过。 尤其老头们比较讲究,谁家的鸟儿拜了对方家的鸟儿为师鸟,那自己也是和徒弟对师父一样对待对方鸟主人,恭恭敬敬,年节还要拜访。 人,跟着鸟走的。不管鸟主人身份如何,只要鸟调得好,那聚会的时候,就属于最出风头的大佬,就是这个院里最靓的老头儿。 ——目前这个院里最靓的老头,老赵是当之无愧。 鸟儿叫口流派很多,他们养鸟偏北派,喜欢教鸟儿套口,往前些年,净口雀儿鸣叫,讲究从哪一套开始叫到哪一套,顺序都不得有变,也不能有无效杂音。当然,现在没有从前那么严格了。 不过,不论哪种流派,追求的都是: 鸟儿叫口越多,越逼真,那就越好。 像老赵家的鸟儿,拢共会十几种叫口,其中还包括十分难的公鸡口,好几样都学得很是逼真。人家开价到八万要买他的鸟儿,他都不肯卖,舍不得啊。 所以,老赵得瑟,大家看看他的小鸟,也只能羡慕地忍了。 就在这时,院内响起了几声鸡叫。 “咯咯哒——咯咯哒——” “嚯。”一位大爷眉毛一挑,“谁家的蛋口,忒像了,这个声音可值钱!” 院子里没养鸡,这声音从上方发出来,显然是谁家的雀儿叫出了蛋口,也就是母鸡叫。而且极为逼真,绝对不是那种跟着音频学出来的,而是原汁原味,学得极像的蛋口。 学蛋口的鸟儿多,能学到这个程度的,很难得。 蛋口之难学,甚至导致流出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小鸟叫一声好的蛋口,身价至少一千,连叫两口值两千,能连着叫十声就是一万了。 就在老头们左顾右盼,分辨是谁家的时,兰菏站了起来:“是它吧……” 也就是他带来的那只灵雀儿。 他把笼套掀开,大家就确定了,果然是它。 而且,让他们更惊讶的是,这鸟儿没有停下来,连着又叫了七八声十分逼真的“咯咯哒”! 老赵家的鸟儿,一个叫口也就翻个三五遍。能翻得越多越值钱。 “哎哟,不错,这个学得好,有真鸡味儿,不会是从小跟母鸡养在一起吧?”老赵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确实好,“还会其他的么?” 会一种不算什么,蛋口难,但鸟儿不能只会蛋口吧,多而真才是最强标准。 兰菏又不了解什么样的声音值钱,他只知道这些天这只鸟每天能叫一两个小时各种各样的叫声,但是胡七十九说它学的不多,所以他道:“只会一点点。” 那鸟儿一张嘴,老头儿们都紧紧盯着它—— …… “这个……怎么是个男孩儿啊?”窦老爷子在屋内,一边抓茶一边问宋浮檀,“是后来又转送了么?” 宋浮檀:“一直就是送他。” 窦老爷子:“……” 他迷茫地道:“那不是跟那个三奶奶家的表姐一样,我听说她和她对象都上国外去住了。” 宋浮檀:“嗯。” “嗯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嘛。”窦老爷子瞪眼道,“我那个饲养箱不能乱送的。” 宋浮檀:“……您的饲养箱有特殊含义?” 窦老爷子:“现在它就有!” 宋浮檀沉默一会儿,慢吞吞道:“八字还没一撇。” 窦老爷子:“……” 居然是真的。 窦老爷子扶着柜子想了半天,“哎哟,我说不管们这些小孩儿的事,但是这个……这个……我一下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这孩子……” 老头纠结了,早十年就自称要做一个豁达的老头,现在犯难了。大约因为宋浮檀的体质,小时候就让他们比较操心,到现在也很担忧。 “姥爷。”宋浮檀看了看外头,慢慢说道,“遇到他后,我不厌恶黑暗了。” 不恐惧、不提起是一回事,但任谁也不可能喜欢这样的环境,宋浮檀如此过了二十多年。现在黑暗中不止有鬼怪,还可能有兰菏。 窦老爷子怔怔的,有点被震住了,半晌才慢慢点头:“好,好……” 既然这样,他就是再纠结,也要自己拗过来,于是搓了搓脸:“行吧,我……就是,我怎么叫他哦,还是有点闹不明白……” 而且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宋浮檀提醒道。 窦老爷子正想继续嘀咕,听到外头连续传来七八声母鸡叫,当时就“咦”了一声,几步蹿了出去,身手之敏捷,吓得宋浮檀赶紧跟上用手护着。 窦老爷子一出去,就看到兰菏扶着那鸟笼,里头新送来的灵雀儿引颈鸣叫,声音清澈大气,还是大嗓门,一叫起来院子里都响彻了。 跟着蛋口之后就是一连串麻雀闹林声,再接着喜鹊醒林声、黎雀叫早,又有啄木鸟叫、黄鹂叫、小猫叫、燕子叫、皂嘴叫……林林总总,起码十五六样了。 其叫口精纯清晰,甚少杂音,套路的节奏非常好,一个叫口能翻的番数也多,而且几乎各个逼真,虽然有主有次,但感觉都很拿手,极有欣赏价值。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鸟,老头们都已经沉醉了。 老赵更是目瞪口呆,在鸟儿用高难、逼真更胜他家鸟儿一筹的公鸡叫结束之后,难以置信地道:“这,这,不是说这鸟儿就会一点点,还有脏口,需要调理么?这是一点点啊?!!” 老赵的世界观被颠覆了,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急声问道:“这是,上哪学来的,师鸟也是家的,还是拜了别人家的?” 鸟儿要翻番多,跟师鸟关系很大。还有逼真的鸣叫,也很难得,老赵现在家里还养了猫、母鸡等动物,就为了时时让鸟儿听着声,学着像。 老赵虽问了师鸟,但以他的了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京城哪有这种水平的师鸟! 他家的鸟儿当初拜师,几个月才学会了基本套路,又花了两三年时间才巩固下来,完出师。饶是如此,套路也不如这只刚出师的鸟儿…… “就是,在家学了几种。”兰菏哪知道胡七十九怎么教的,只能硬着头皮答,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头们这么激动。 “家还有师鸟?那能不能让我拜个师?家人呢?”老赵厚着脸皮道。其他老头也纷纷心动,大有立刻就端茶拜师的架势。 这鸟拜师鸟,鸟主人也要拜鸟主人,虽说年纪差得大了点,但是他们不在乎。 兰菏勉强一笑:“她不太方便……” “哦。”老赵想了想,“那这只方便做师鸟嘛?” 这时窦老爷子也已经抢了出来,握住兰菏的手,“不能!” 老赵一瞪眼:“干什么事!” 怎么不干我事!这是我孙子(未来)男朋友!! 窦老爷子在心中嚎叫,努力摆出新一代老大的格调来——这鸟以后是他的了,他可不就是新一任最靓的老头儿,“首先这个鸟儿已经要给我养了,其次,鸟儿还在稳固阶段,现在拜师,万一自己丢了口怎么办?” 老赵哑然。 “对吧,是给我养对吧?”窦老爷子忍不住和兰菏再次确定,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兰菏:“呃是……” “好孩子啊。”窦老爷子笑眯眯地道,他先前还在纠结,我要怎么才能自然地和这个孩子相处,现在,他只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对宋浮檀道,“去把茶端出来,我都给兰菏泡好了,渴了吧?” 宋浮檀:“……” 宋浮檀把茶水端出来给兰菏,只见他被一众老头围在一起,奉为上宾。他放茶水时,还被老爷子拽着手腕,用口型警告:“抓——紧——点——” 宋浮檀:“…………” “是这里吧,我听到鸟声了……”胡七十九的声音响起,只见她提着裙子和白五一起进来,他俩已经干完活儿,循着声来找兰菏了。 兰菏看到她,立刻举着茶水,刻意对老头们说话,实则在点胡七十九:“我也不懂训鸟之道,不知道她怎么训的……” “训鸟?”胡七十九反应很快,“我亲口教的啊!” 兰菏:“??” 胡七十九叉腰道:“我胡门修行,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又得先学鸟语,学尽四海九州的鸟语,会了,才能学人声,可辛苦啦!这鸟不行,我才教了它十七八套,就学不进新的了!” 兰菏:“……” 兰菏赶紧道:“我觉得应该就是多听多学,多做练习,各位肯定都懂的!” 他被围攻得有些受不了,站起来想要告辞。 老头们还不舍,尤其是窦老爷子,兰菏都要出内院了,他还在小声叮嘱宋浮檀,并传授多送礼物的经验,看人家兰菏又聪明又招人喜欢家里人还多才多艺…… 门口。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在嘀嘀咕咕。 兰菏觉得奇怪,胡七十九单方面聊天常见,白五回话就不多见了,他问道:“们说什么呢?” 胡七十九笑嘻嘻地说:“白五说和小宋挺配的。” 兰菏心头一跳,脸上也有点发热了:“胡、胡说八道。” 最近好像真的有些暧昧……难道白五这样的自闭者,都能看出来。 白五:“看他家院子又大又宽,们真配……” 兰菏:“………” 兰菏:“再说,刺没了。” 白五:“……………………” 这时候宋浮檀也出来了,兰菏为了缓解心情,问他:“爷爷跟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让注意安。”宋浮檀想想都有些无奈,反问,“们说什么呢?” 兰菏:“……一样,我让白五注意安。” 白五:“???” . 在柳醇阳的疯狂后期之下,《追》也在近日发布了第一款预告片,兰菏欢天喜地的转发,之前在其他剧组认识的朋友也都帮他转发,妈妈粉们也相当支持。 这预告片透露的信息也不是特别多,有把兰菏第一次见面,都男主角斗鸟的片段剪进去,鸽哨声悠扬,配上兰菏笑起来的样子,十分阳光,根本想不到是幕后boss。 大多数人看完,都以为他这个男二就是男主的好队友。 柳醇阳的片子关注度向来高,男主陈星扬人也是人气实力并存,还是陈星语产后头一次参演,虽然是客串吧,也有点噱头。 兰菏的脸着实适合大荧幕,也不枉他为此控制饮食——在阳世。预告片一发,许多不曾认识他的观众都对这张面孔留下印象,甚至有一眼动心,去查这演员的。 主题:《追》终于放预告片了!我爱柳醇阳!! 内容:他真的好会拍好会拍,我第一次get到陈星扬。原谅我,之前脑海中挥之不去都是他的黑历史舞蹈……看预告片感觉是那种皮皮男主,有时还会装逼,演不好真的很油,但他就挺清爽帅气的。还有一个演员的镜头很惊艳,阳光下翻墙的少年太灵太惊艳了,我查了下叫兰菏,梨涡也太甜了吧,戏份貌似也不少,是男主的队友吧?这个类型我真的很可以了,以前为什么会错过! 1L:我也刚看完预告片,我妈一起看完了,她很喜欢兰菏,说没想到这么年轻。 2L:我姐姐也很喜欢兰菏,特意为他点开了预告片…… 3L:呃,是我孤陋寡闻了么,看到们这么说,我寻思是不是以前专演家庭剧,所以错过了。但是刚才搜了一下,好像也没拍什么婆媳剧? 4L:我妈就不一样了,给她看了预告片后,她很茫然地说:兰菏老师还会演戏啊? 5L:哈哈哈哈哈哈有笑到,顺便,楼主我建议去查一下“育儿博主兰菏”。 …… 20L:我是楼主我回来了,对不起刚刚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我女儿才一岁……在他微博看到了好多知识点啊[捂脸] 21L:我是进来帮吹柳醇阳的,请问们可以正楼了吗? 22L:正楼正楼,《燕京岁时记》也快播了,看了些路透,感觉陈星扬和电影里差别还是比较大,兰菏倒是和电影里一样甜,还会被吓到,动图笑死我了……听说陈星语也客串了,不知道是什么角色。 23L:网上搜不到什么兰菏的资源,看了预告片真的好可以!放鸽子时特别帅但笑起来又好甜好灵,柳醇阳快点带他们出来营业宣传啊!! 24L:冲进来表示我家以前的邻居大爷有参演这个电影,或者说技术指导(?),他是养鸽子的,拍完回来还跟我们说片场有个演员是鸽王体质。但是他暂时不能透露是谁,现在看预告片难道是陈星扬? 25L:应该是吧,看起来很会指挥鸽子的样子。 26L:鸽王?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27L:鸽王的意思是鸽子们都很喜欢他? 43|第四十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哇, 尊家又涨粉丝了!”胡七十九热烈播报。她已经是兰菏的兼职助理,赚点零钱玩斗地主。 其实兰菏微博的评论一直不低,但下面多是妈妈粉们在讨论, 有时胡七十九也会回答问题。 这次,最新一条微博下头则都是看了预告片过来夸的,不少被兰菏那零星镜头秒了的, 来表示期待看正片。 就连白五, 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下。 白五对网络这种工具虽然不熟悉,但是相当有好感。想想啊, 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可以讨论对话, 但是不必见面, 而且当感觉不适,随时可以退出群聊…… “还有问鸽王的,陈星扬为什么招鸽子喜欢?”胡七十九又念了一条, “陈星扬, 是星语小妹妹的弟弟吧。” 兰菏茫然:“陈星扬招鸽子喜欢吗?算了这个不用回, 不知道是不是剧组搞的宣传……” 因为影片里很多鸽子镜头,来点人鸟友爱的宣传好像也说得过去, 柳醇阳的片子宣传经费还是不少的。他一时未想到,这条和自己有关。 这个问题的“真相”,直到宣传阵势越铺越大,柳醇阳开始带着演员们上节目,才揭晓。 预告片放出来一段时间后, 剧组的演员也该上节目做宣传了。兰菏和陈星扬在录制《燕京岁时记》之外,就是和剧组跑各种宣传。 兰菏这个男二没多大名气,虽然也跟着,但重担都在陈星扬和柳醇阳身上,大多数做个摆设,偶尔需要配合说点话。 一个直播采访上,主持人问出了提前商量过的问题:“柳导,这部电影鸽子是一个很重要的元素,我们知道动物拍摄是比较费事儿的,有没有什么困难、趣事可以分享一下?” 柳醇阳:“还好,我们的鸽子训练有素,又请了位老把式来指导。但确实还是遇到了困难,这些鸽子主要是和陈星扬、兰菏接触,但是鸽子吧……都怕兰菏。” 主持人:“怎么说??” 柳醇阳:“就是怕啊,见了他就躲……” 主持人看了一眼弹幕反馈,只见上头是问号,还有少数表示鸽子本来就容易受惊,怕不是演员吓到人家了,“那是为什么?” “这还是未解之谜,不过我们当时录了视频。”一说起这个,柳醇阳那炫耀劲儿又上来了,让人放视频——怕涉及到剧透,暂时没有把后来录的,杀青时鸽子都爱上(误)兰菏的视频放出来,只放了鸽子面对兰菏瑟瑟发抖的。 只见屏幕上,人来人往的片场,鸽子们原本在鸽笼中安分地待着,并未因为行走的工作人员而产生多大反应。 此时,兰菏在柳醇阳的指挥声里,老实靠近鸽笼。 他所到之处,鸽子们就疯狂碎步后退到所能离他最远的地方,两只脚抵着笼底,拼命挤,挤得身体都倾斜了。和其他人经过时,产生鲜明对比,而且可以看出来,他绝对没有故意去惊吓鸽子。 还不止一次,有好几个片段,其他场景内也有,包括兰菏穿着戏服,努力靠近不情愿的鸽子。 现场的观众和弹幕都一片喷笑,这效果,也太像动画片了吧。 而且这个演员看起来明明可可爱爱的啊,被鸽子嫌弃后,还一脸手足无措……心疼,鸽子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兰菏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鸽子的主人当时说,可能是气场不合。” 柳醇阳:“嗯,所以拍摄的时候兰菏也比较辛苦,需要抢在鸽子反应之前完成一些动作,不然鸽子就成这样了。” 网友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个鸽王啊! 因为鸽子表现得太有趣,加上宣传方面的推动,这段视频被转得到处都是。 柳醇阳:拍电影好难 鸽子:做鸽子才好难,试镜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他? 我去哈哈哈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之前有风声说陈星扬是鸽王,大家还猜他特别招鸽子喜欢,结果是这样的鸽王啊? 233333看鸽子的jio,是真的有在用力,浑身透露出不想接近的气息 天啊演员好可怜的样子哈哈哈哈哈,还要被迫演得很会养鸽子 难道这演员的本体就是催更狂魔?所以每次鸽子们看到了瑟瑟发抖? 菏平鸽 立刻做成动图,向催更势力低头.gif 催稿三连.gif 不要过来,我死也不会交稿.gif 不但有网友二次制作的动图,连漫画也出来了。漫画作者叫lily,最近几个月在微博连载的小萌漫《我的阴间搭档》还挺有人气。但是因为工作忙,更新慢,一直被叫鸽王。 大约是读者发这个动图的多了,lily也看到了。还忍不住出来画了同人漫,圆滚滚的鸽子们眼含泪花挤在角落,旁边还有个呆萌无辜的男孩儿,配文是:“好巧,之前因为工作还路过了片场,见过这位演员和鸽子亲(can)密(lie)互动,当时也笑到了。没想到……!嘿嘿,忍不住摸一下啦。” 下面是粉丝狂喊太太画这个梗啦,好萌,但这不是不更新的理由,还有表示原来太太竟看过现场,太太到底是什么工作…… 这图被《追》的官博转了,还@了兰菏。 兰菏看完,缓缓点开博主主页,盯着名字和代表作看了半天:“………………” ……还是转发吧。 …… 差不多同时,《燕京岁时记》第一期也开播了,收视还挺高的。一方面因为处于《追》的宣传期,宣传效果相辅相成,另一方面,这不是据说悬光老师会出镜么。 结果节目中,悬光老师压根没有正面镜头出现,本来就只是几句解说了,镜头要么是侧面,要么背影,再要么,索性画面都不在他身上了。少数正面,都是集体镜头。 被骗了被骗了,这样京城台也好意思宣传是悬光首次参加节目!镜头还不如路透拍到的部分多! 所以那个帅哥真的是悬光老师啊,为啥不露脸 应该说为啥不去拍戏吧,是好看的!! 这和没参加区别真不大,所以悬光是欠了京城台钱么,含泪参录? ??我特么要以为悬光是声优了 别说,声音确实也好听,解说词也很美,自己写的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出演:悬光 至于兰菏,在大家看来,就是个可爱弟弟。 陈星语相当照顾他,他自己也是乖巧完成任务,偶尔吐槽显得很活泼,预告里还被泥人吓得一惊一乍,更加深大家看完《追》预告片后留下的印象了。 就是没看过预告片的,许多人也看过那个流传甚广的动图。就觉得这个演员长相、性格都很可爱少年,加上那个育儿博主的人设,还多了一些温柔。 《追》陆续又放了几款预告片,但怎么也不会直接把兰菏就是大BOSS给剧透出来,虽然有他刻鸽哨的镜头,也看不出什么。 所以,当新粉丝冲到兰菏的微博下时,还是大喊弟弟,表示这个弟弟好甜好灵,我要为了去看《追》啦,不要让我失望啊。 兰菏还没回复呢,柳醇阳神出鬼没地在评论区表示:“一定要去看,正片里更甜!” 兰菏:“……” ……柳导这算不算欺诈? . 由于这段时间的曝光,兰菏下楼丢垃圾时小区都有邻居认出他来了,除了预告片的投放,估计更多因为《燕京岁时记》在京城的收视比其他地区更高。 录制新的《燕京岁时记》时,围观群众也不止认识陈星语和陈星扬了,还有能喊出他名字的,就是老有小姑娘喊“兰菏弟弟”。 转场时,兰菏上了车,里头暂时只有他和宋浮檀,外头的观众小姑娘又招手喊“兰菏弟弟再见”,搞得他哭笑不得,这个看起来年纪还没他大呢。 上车后他让宋浮檀给挡着点,今天也把胡七十九和白五带出来了,可以打发他们去搬运了,这次好像是去觉慧寺。 宋浮檀:“怎么?” 兰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手在上面凭空舞了几下,低沉地道:“release the beast!” 过了三秒,火柴盒也没动静。 又过了三秒,白五才勉强从里面爬出来。 宋浮檀:“……?” 兰菏:“……错了,另一只。” 宋浮檀:“…………” 他想喊的是胡七十九来着,可惜了,这效果不行啊。兰菏摸出另一个火柴盒,把打着盹儿的胡七十九喊醒了,“醒醒,该搬砖了。” 胡七十九打了个哈欠,爬出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胡四,我做梦都是挠花她的脸。” “时刻小心。”兰菏叮嘱了一声,看着他们从车窗蹿了下去,躲避着人群远去了。 节目组转移到了另一处,继续录制,直到夜幕降临,才接近尾声。 就剩个尾巴,陈星语已经先走了,兰菏和陈星扬、宋浮檀在一处休息,等导演喊他们。 宋浮檀:“为了《追》,春节们应该回不了家了吧?” 《追》是定的春节档,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了,那期间主要演员肯定得继续跟着剧组跑宣传、路演。 陈星扬说:“唉,是啊,估计也就吃个年夜饭,休息是休息不了了……”他说到这里,看着悬光老师冷漠的表情,坚强地道,“对不起,不知道文化人说的‘们’单指兰菏。” 兰菏:“……” 兰菏笑了,“我已经和家里说了,过年就不回去,看那安排硬要回去时间也太紧张了,等闲下来再回。我爸妈没意见,说不行年后他们有空来找我也可以。” 他父母挺能理解,正是打拼事业的年纪嘛,还是第一次参演这么大的电影,只说提前给兰菏寄腊肉之类的年货,嘱咐他也要注意休息。 “那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宋浮檀问,想想过年的时候,兰菏没法和家人团聚,还独自一个人,。 这还当着陈星扬的面,他眼睛都瞪大了,慢慢转去看兰菏。 “不打扰了吧,我和朋友一起过就行,到时去给和宋导拜年吧。”兰菏说的朋友其实就是胡七十九、白五。去宋浮檀家吃年夜饭,虽然认识不短了,宋浮檀的家人们也挺好,想想还是不太自在…… “好。”宋浮檀若有所思。这个提议还是窦姥爷在幕后怂恿的,兰菏不愿意,但他已想到自家吃完年夜饭带些什么去找兰菏了。 待宋浮檀走开去录镜头时,陈星扬就咂舌道:“这感情,聊微信聊出来的?不愧是啊,网选手。” 兰菏:“…………” 陈星扬也是胡说八道,心里头虽然有那么点怀疑,可谁让悬光老师一直以来形象太过硬了,“对了,说到网那网,不,网聊朋友呢?见面了吗?” 这怎么回答,兰菏正想着,忽然听到“咚”的一声,遥远之处传来了隐约的厚重钟声。 “咦,这是……觉慧寺的钟声吗?”陈星扬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 往年也听过,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觉慧寺大钟了。陈星扬纳闷得很,明明还没有到春节,怎么会莫名其妙响起来,这都是今年第二次了。 兰菏一听,立刻放下水瓶站起来了。 “兰菏?干嘛去?”陈星扬还在原处喊他,一脸奇怪,但兰菏已经听不到了。 兰菏一听到觉慧寺的钟声,就想起宋浮檀来,上次觉慧大钟一响,就是为了招宋浮檀的魂。他一下急了,四处找,很快看到了刚刚录完自己片段的宋浮檀,半点离魂的迹象也没有。 方才一时心切,此时兰菏才反应过来,觉慧寺钟声无缘无故响,也不一定就是为了给宋浮檀招魂,那可是京城明五镇之一! 宋浮檀显然也听到了钟声,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去了无人的角落。宋浮檀拿出手机,给觉慧寺打电话。 那头过了会儿才接通,“思空法师?” 宋浮檀和那头的思空说了几句,脸色不见松弛,转告兰菏,“是寺内有游客突然闯进钟楼,要往大钟上倒腐蚀性液体,被拦下来之后,一头撞在了钟身上,发出来的声音。已经报警了。” 兰菏:“……” 兰菏都惊了,这得多大的力气,“这人的头,还好吗?” 宋浮檀摇头,不太好形容那场景,只道:“那人应该是被迷惑了。” 兰菏心头一跳,说的不会是…… “胡四?” 胡四自己进不了寺,但狐狸可以迷惑人心,这也能解释那人怎么会犯病一样,往钟上撞。 “寺里的法师已在找了,如果是胡四,她不会离得太远了。”宋浮檀道。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在那边啊!”兰菏立刻写信给阴差,又担心胡七十九莽撞,想想还是跑去和导演请假。 导演问:“怎么了?” 兰菏:“我不舒服。” 导演上下一看,这明明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啊。 兰菏稍稍改口:“马上就不舒服了……” 导演:“……” 什么叫马上就不舒服了?? 导演嘴角一抽:“算了,就剩一段了,不出镜也行。” 兰菏平时没请过假,估计最近跑宣传太累了,索性就放他一马吧,镜头都给陈星扬也行。 很快导演就庆幸起了自己这个决定,因为他发现兰菏是真的不舒服,请完假都没乱跑,直接跑到悬光老师的车上休息了,躺在那儿,脸色苍白! 导演扒在车窗外担忧地问宋浮檀:“悬光老师,要不要送他去医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开门我看看吧?” “……没事,就是比较冷,开门暖气就跑了。”宋浮檀坚持不开门,甚至把兰菏的脸也盖了一半。 导演仍然望着里头:“我哧溜一下就进去了,不碍事……” 宋浮檀:“……” …… 宋浮檀和导演隔窗僵持不下,兰菏则是离了魂,飞快往觉慧寺赶。到了地头,只见寺外有许多阴差在场,胡七十九和白五也混在其中,胡七十九看起来完好无损。 至于白五…… 兰菏冲上去把他掀翻了,这才确定了缩在角落的刺猬内侧没伤。 “小来来了。” “来老爷啊。” 阴差们见了兰菏也同他打招呼。因为办法会,本就许多阴差到处游荡、帮忙,比兰菏来得快多了。 “胡四呢?不是抓胡四吗,找到没?”兰菏问。 严三道:“之前找到了啊,但是让她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帽子,“但是官帽给抢回来了,唉……” 兰菏一时惋惜,怎么这么多人,还是被胡四跑了,他看官帽上还有个小洞,“这是?” “胡四戴着它隐匿身形,觉慧寺的小和尚放火烫了一下,嘿,一看空中一个黑洞洞啊,这才知道她身在何处,给揪了出来。”严三说道。 这官帽毕竟是纸质的,严三原本都领了新官帽,现在却是把这烫坏了的官帽继续戴上,“这个烧痕啊,就当是留个教训,一直看着它也好。” 兰菏再看了看胡七十九,倒是很满意:“算听话,没有单独冲上去。” “我挤不进去啊!”胡七十九惋惜地道,“之前烧的装备,把所有阴差都武装到牙齿了,加上一群纸糊的野牛,挤得我想插手都挤不进去。胡四被犁了一遍,大牙都掉了一颗,气得狂揪耳朵,这下不死也重伤了……嘻嘻。” 前边还是惋惜,描绘起胡四的样子,就和过年一样了。 兰菏:“……” “这次确实可惜了,又是替身,这厮变化之术太厉害了,用的又是附着灵气的旧物。”老白走了过来,捧着一个金门墩儿,摇头道,“不过捡到她的牙,现正看能不能通过牙齿施法,找到所在之地。” 牙和指甲一样,都是很有灵性的,所以老白虽然惋惜,但也愈发打点起精神了。在他指挥之下,其他阴差也四散而去,继续寻找胡四的踪迹了。 “肯定能找到。她也只剩一个金老鼠了吧,要是再丢了,她藏不藏意义也不大了。”兰菏道,大家要找的本来主要就是金老鼠,好以其作为镇物。 “希望如此。”老白示意他看金门墩儿,“还是老样子,把这给阳世的人呗。” “给和尚不就行了,他们也是阳世的。”兰菏正说着,看到俩警察被和尚从觉慧寺送出来。 对了,宋浮檀说报警了,这应该是来处理撞钟之人的,不过那家伙现在脑袋已经糊了,直接上救护车,警察跟和尚聊完也要走了。 兰菏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不是王粒粒么,“巧了,li……王警官啊。” 那直接把金门墩儿给他不就成了,估计他也熟练了。 兰菏看准了和尚已回去,王粒粒的同事去开车,王粒粒则站在门口等,就飘了过去,让胡七十九一抹王粒粒的眼睛,好叫他见鬼。 “王警官?” 王粒粒呆滞地等车,闻声惊悚地一转身,看到兰菏和老白,以及胡七十九,吓倒是没吓到,就是有点懵:“怎么来了,我,我这是在做梦?靠,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拿脑袋撞钟的!” 不过他怎么这么惨,做梦都先梦到出警…… “不是,这一次不是托梦,是真的。”兰菏示意老白把金门墩给王粒粒,“老规矩,这个也拜托还给失主了。” 王粒粒怔怔道:“我还以为又是带犯事儿的过来。”他飞快看了一眼因为刚刚打胡四,现在还满身凶气确实很像犯了事儿的胡七十九,然后道,“金门墩也找到了?搭档啊,可太牛了,不过也给我出了个难题,我待会儿怎么和同事说……” 老白:“………………” 王粒粒伸手要接过金门墩。 老白原本都伸出去的手一下收回来了,死人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搭档?喊谁呢。” 王粒粒一指兰菏。 老白:“???” 老白一时勃然大怒:“我与小来才是搭档,算老几!” 王粒粒愣了愣,然后也很生气,直接和阴差杠起来了,也亏得他是警察,完能抗住这阴气和压力,“才老几呢,我们是阴阳警探,是搭档!” 老白:??妈的,还有组合名! “什么玩意儿,”老白:“明明是我先来的!” 王粒粒:“那我怎么见都没见过。” 兰菏:“…………” 突然,就吵起来了…… 只听胡七十九嗤嗤笑了起来,“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兰菏转头看她,“好玩儿吧,那就当提前预习一下,猜大姑娘见着什么样。” 胡七十九:“…………” 老白和王粒粒还在吵,王粒粒声称他和兰菏已联手侦办了好几起案件,大部分时间可没见老白的踪迹。都没一起出警,这也能叫搭档? 王粒粒平时在警局,拉架、劝说、教育之类的,干的还少么,口才是没得说。言下之意老白和兰菏就算搭档也是表面搭档,只有单薄的同事友谊。 老白气急,大声道:“闭嘴!知我们父子情多深呐!!” 兰菏:“……………………” 朋友,大可不必……! 44|第四十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王粒粒也被老白的骚操作搞得愣住了, “不是,这人……这鬼当街认爹算怎么回事,这有逻辑吗?” 刚才还说什么是小来最早的搭档, 领他入行的,这就认爹了。 老白是寸寸飘得高了,舌头都吐了出来, 配上死人脸格外阴森。他也是急眼了, 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仍梗着脖子道:“我乐意。” 王粒粒很不屑, 老白这是妄图以高度和脸色压制他。 别说,老白越这样, 他就越不服, 作为一个警察,现在还穿着制服的,胆气那是足得不得了。怎么的, 基层无常我也基层警察, 我上月还评了十佳优秀民警呢! 王粒粒仰头指老白, 拿出吼地痞流氓的气势:“少来啊,别以为做得鬼模鬼样我就怕了!” 兰菏都听不下去了…… 而且老白怎么还越飘越高了, 真以为谁站得高谁有理么,兰菏拽着老白的勾魂索,往下拉他,一点点给他收回来了。 胡七十九只觉这一幕很熟悉,想了半天, 放风筝吧? “行了,也别太好强,要说起来,大家都在精诚合作,这不是还要把金门墩给他……”兰菏摁住了老白,免得他再飘起来,“干正事,他同事该回来了。” 老白不情不愿地把金门墩交到王粒粒手里,告诫道:“自己有同事就别抢阴间的。” 王粒粒接过金门墩,“切……” 才说一个字,就一下蹲地上了——金门槛是黄漆木头的,但这金门墩可是真金子打的,他面红耳赤,就着蹲姿也要挺直腰背,强行自然地道:“我们合作得好着呢。” 老白露出早有预料的得意笑容,长舌头一甩一甩。 “可以了,可以了。”兰菏把俩人拉开了,不然他怕老白的舌尖糊王粒粒脸上去,“王警官同事回来了。” 王粒粒的同事把车开过来了,他又看不到这鬼啊狐狸的,把车停在王粒粒旁边,“蹲这儿干嘛呢?” 光线比较暗,王粒粒费劲地抱着门墩儿起来,“这个……快下来帮忙抬一下。” “啥啊。”同事下了车,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都看过照片啊,“我靠,我靠!!这是不是,金门墩啊!!” 王粒粒把金门坎找回来才多久,之前就引得京城警察系统都知道他这号人了,还上了报纸,现在金门墩也找回来,这是奔着立功去的吧。 “对,金门墩。”王粒粒道。 “哪来的!”同事激动得都快破音了。 王粒粒看了一眼旁边冲他点头的兰菏,和叉着腰的老白,硬着头皮道:“刚,刚捡的。” 同事:“…………” 同事崩溃道:“特么上次就说捡的!!!” 要不是王粒粒那荒谬的说法上面也没质疑,上次同事就不想相信的。怎么还来一次,天下丢失的文物都要让王粒粒捡去了。 “真的,哎咱们快带回去吧,通知失主。”王粒粒和同事一起上了车,往警局开去。 兰菏在原地目送,也放心了。 “我也得回去了,这天伦之乐嘛我就不享受了。”兰菏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白。 老白:“……” 老白带着混不吝的劲头,发出了不孝子的声音:“给我钱和装备!” “……回去给们补。”兰菏道,既然装备有用,那就多叠叠吧。 胡七十九心中唏嘘,这何止是父,这是当父王了。 …… 兰菏回去时候,魂魄还没到宋浮檀的车里,远远就看到车外好些人围着,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去一听,他们都在劝宋浮檀开门: “兰菏怎么老不醒……” “悬光老师开开门吧,我们陪着一起去医院看看。” “咱们都不是专业的,虽然您说没事,但还是让医生看看吧。” 宋浮檀:“可以,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导演:“那我也去吧,您开下门。” 宋浮檀:“……” 陈星扬拍完结尾都溜了,倒是导演一直盯着,追问动静,想看看兰菏,要不要送医院,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啊。 宋浮檀无法,兰菏比较急,走得匆忙,而且刚离魂,就被导演注意上了。否则,他直接约定把身体带到兰菏家外等待都比较好。 导演也是出于关心,加上怕组里出事。 兰菏听了两句觉得好险,幸好自己离开得还不算久,赶紧钻了进去,回到自己的身体,翻身起来。 “兰菏?”导演看他起来,大松了口气,“终于醒了!” “哎,导演?不好意思,是不是让大家担心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刚就是睡过去,太累了睡得比较死。”兰菏连忙下车对导演道。 “就是睡着了?”导演狐疑道,“哪里不舒服?” “没事,着凉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呢,拜托悬光老师,在他车上安静暖和地睡一下也好了。谢谢悬光老师啊。”兰菏赶紧为宋浮檀正名。 “是这样啊,”导演放心了,“那小周快点把兰菏送回去,好好休息。悬光老师也对不住啊,耽误回家了。” “?”宋浮檀忙道,“没事,他……” 之前兰菏都是等到收工,让宋浮檀捎回家,顶多就陈星语他们知道。现在,不由分说,工作人员已经把他给搀上了,带到剧组的车上。 兰菏只好苦着脸回头和宋浮檀道别:“悬光老师再见,今天打扰了。” 宋浮檀:“…………” 导演和其他人看得都是一寒,怎么兰菏一跟悬光说话,他脸色这么难看啊。 我去,之前不让他们看兰菏,不会根本就是对兰菏有意见吧?明明看之前的相处还算正常,也没啥交集,难道是耽误他收工让他不开心了?文人心思也太深了! . 兰菏浑然不知剧组已私下流传起了奇奇怪怪的八卦,他就关注了一下第二天的新闻,果然有说继金门坎后,金门墩也寻回,神奇之处在于是同一名警察捡回来的,堪称缘分…… 另外网上还有关于觉慧寺古钟再次莫名响起的新闻与讨论,头一次还说什么检查保养,这次难道也是检查?不对吧,肯定是有什么怪事。 灵异相关的博主和论坛都讨得热火朝天,思路非常广: 百年镇邪古钟突然响起,到底是妖邪作祟,还是高官祈福?与今年处处法会是否有何关联? 不过,很快就给辟谣,就是一患者发病了,冲进觉慧寺拿头撞钟,医院的图都出来了。 搞得那些分析了半天的博主很尴尬,重开话题:一个人的脑壳到底有多硬? 京城的怪谈实在太多了,这条实在翻不起什么大浪。 兰菏这边除了跟着剧组跑,就是在家叠纸,半月时间倏忽过去,转眼就到《追》的首映礼了。 首映礼在春节正式上映之前举办,地点在京城一家大商场内的影院,邀请了一些观众、媒体、明星前来参加,场面相当热闹。 兰菏的经纪公司虽然小了点,没经验了点,但借礼服做造型还是会的,把兰菏收拾得整整齐齐,正装出席。 现场,陈星扬成名已久自然不必说,他没女朋友,把姐姐陈星语带来了,柳醇阳用的其他角色也多是老面孔,走红毯时尖叫连连。 宋浮檀也来了,他不但自己来捧场,还带宋绮云一起来。 宋绮云就很纳闷,他本来拒绝了想好好休息,和老婆一起去看看岳父,但是莫名其妙被岳父赶出来参加活动…… 不管为啥来,宋绮云的出现这让媒体相当兴奋,两大导演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宋绮云这么不爱露面,都来捧场首映礼了? 兰菏本人的心情打早上起来就没平静,准备入场时愈发激动了,就像是交上去的答卷终于要出分数了,焦心地等待着。 宋浮檀不走红毯,只在上去前拍了拍兰菏的肩膀,他看兰菏有点焦躁了。 嗅到宋浮檀身上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调,让兰菏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宋浮檀的眼睛墨玉般漆黑幽深,就像一步踏进去就会陷落,他无意识地喃喃道:“谢谢……” 宋浮檀察觉他在盯着自己的眼睛后,便也挪不开视线了,被兰菏看着,让他有些微紧张期待,又不愿移开目光。 “走啦!上红毯去啦!”柳醇阳突然出现,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跟我一起,我迫不及待要诈骗观众啦!” 兰菏:“……” 宋浮檀:“……” 柳醇阳把兰菏给拉走了,他挣扎着回头冲宋浮檀招了招手,对方便露出了一个浅笑。 …… 周会琴是个幸运观众,抽中了官博发的《追》首映礼入场票。她平时工作忙,旅游是没时间了,也就看看电影作为消遣。 最近看了《追》的预告片,说实话,她一开始选择持续关注的理由,和其他观众可能不太一样。 其他人要么冲着柳醇阳的口碑,要么喜欢陈星扬,甚或觉得兰菏很惊艳,而她,先是觉得兰菏的眼睛让她有点熟悉的感觉。 但朋友要问起来,为什么熟悉,她又不好说了。 因为实在无法告诉人家,她觉得这位演员的眼睛部分隐约有点像自己遇到过的一个鬼差,那个鬼差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纸扎的公交车上……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疯子吧。 当然,这是一开始的印象,后来多看了几个预告片,和兰菏的节目,周会琴就觉得兰菏比较可爱灵动了,而那位来老爷是厉害里还带了些温柔,其实大不相同。 世间人物总有相像,却不可能一模一样嘛。 围观红毯时,周会琴也拿着海报和相机,边拍照边请明星们签名。兰菏和柳醇阳一道出现时,她就和旁边的观众一起挥手喊:“兰菏弟弟!!弟弟看这边!” 兰菏闻声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有点青涩的笑容,见到真人唇边的梨涡,周会琴她们都更心醉了,“啊,好甜!” 看视频、图片和真人确实不太一样,真人更加立体,更生动,周会琴以前只看电影不追星,这次围观红毯,只觉得现实里的陈星语美得要发光了,兰菏一笑她心也是狂跳,挪不开目光,情绪已经越来越高,更加期待之后的放映。 不多时,活动进行到了影片放映。 大家各自入座,影厅内灯光暗下去,现场逐渐安静起来,周会琴也调整好呼吸,激动地等待着。 终于,昆仑影业那熟悉的盘龙Logo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电影自然从男主角的开始,柳醇阳的电影叙事节奏向来为人称道,运镜和剪辑都很有特色,让观众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陈星扬饰演的男主角孟景一出场,就抓住了人的眼球,由他铺开了一个疑案。 现场不同的观众群体,都有差不多的想法:柳醇阳水平相当稳定啊,稳定的高。 直到第二十分钟,兰菏饰演的张巡春才出现,在他出现前,先是一段精彩的鸽群戏份。 在孟景的指挥之下,他的鸽群和对方撞盘,鸽哨声作为BGM,五音俱的鸽哨组成了乐曲,悠扬入天,伴着鸽子们战斗般的动作而变化,不断冲锋,鸽哨声也越来越激昂,画面快速切换,带动起观众的紧张心情。 周会琴也是看这部电影,才通过角色们的话语知道鸽哨是什么,她没想到鸽子的戏份还能这样拍,明明是鸽群相撞,特效处理后,愣是被柳醇阳拍出了两军对阵的气势! 而且细节也丰富自然,那鸽哨的融合编排也特别好,让周会琴看得很爽。 接着,仰角拍摄戏,明亮的画面中,张巡春翻墙出现,他干净、神采飞扬,镜头推进,特写下灵气满溢,周会琴甚至听到身周好些人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声,这是带着美好的赞叹。包括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徐徐转粉了…… 能来的观众基本都关注过影片宣传,深感柳醇阳没说错,甜,张巡春是真的甜,而且浑然天成,特别灵动。也不是只有预告片的惊鸿一瞥最惊艳,正片也做到了动人心弦。 但是随着剧情的推进,已经有敏锐的观众、影评人觉察到张巡春的身份可能不对劲了。 果然,他那灵活雕刻鸽哨的漂亮手指,在捏着小刀冷不丁插进别人喉间时,一丝颤抖也没有,此时再次出现的面目特写,他的眼神阴冷狠戾且藏着浓重的恶意,甚至带了点病态,和之前的温暖判若两人。 周会琴:“!!” 单单是一个眼神,竟然让周会琴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让配戏演员们身体微颤的表现显得更加真实。 她还听到旁边的女孩子发出被吓到的低吟声,“妈呀……” 好多观众都裂开了: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反派谁?? 故事在告诉他们“张巡春”是反派,但这角色之前的表现,预告片时给人的印象,乃至柳醇阳的宣传,就是个甜甜的弟弟啊。 有关注的还知道,演员本身还是“育儿博主”,这种印象也跟反派完不搭。 不是没看过反转,也不是这个反转多么神展开,事实上相当有逻辑,之前的鸽哨声、小刀、台词许多细节现在回想都是暗示。 但这个反转……怎么说呢,主要是大屏幕上,“张巡春”的眼神太有冲击力了,甚至会让人害怕,就像被什么恶鬼盯住,恶寒,不适。 本来很想和同伴讨论,但快速发展的情节,让第一次观看影片的观众压根无暇说话,顶多有空在心底发上一条大大的弹幕:柳醇阳这个大骗子!! 很多媒体代表看到这里,就已经开始记稿件重点了,以他们敏锐的嗅觉,察觉到这个镜头会成为观众谈论的热点。 但让他们也没想到的是,更让人震撼的还在最后,张巡春的结局。 从揭露身份后,张巡春就有大boss的气势了,这时候给的灯光、氛围也都更凸显他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气场满满,那张漂亮的脸哪里还有半点甜,只让人觉得又帅又狠。 而身手利落的他,在败给了男主角之后,用椅子上的银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之前面无表情,唯有眼神中透露出了复杂的情绪,不甘,憎恶,甚至是些许畏惧,看得观众心里一空,就像真的在面对一个将死之人。 他自杀后,观众既为危机终于结束而庆幸,又不舍这个鲜明有魅力的反派,就是留下来多打一会儿也好啊,打得多好看呐…… 周会琴甚至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她觉得兰菏的表演在角色死去后仍然存在! 因为在他死后,就是长长的、主角孟景抱着他的镜头,张巡春渐渐失去血色,毫无生命气息,配合上打光,甚至让人有种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错觉…… 演尸体,也是需要演技的啊。 直到整部影片结束,周会琴还在回想兰菏的几个重点镜头。以她的阅片量,也不得不说兰菏呈现的整体表演和细节都让她很惊艳,更带着独特的气质,把这个人物演活了。 现场的媒体也都小声讨论起来,陈星扬的发挥一直很稳定,他也奉献了很好的表演,两人对手戏很有张力。但兰菏是生面孔,而且有反转,自然让大家印象深刻,其中几个病病的眼神,还有死亡戏,甚至让人怀疑兰菏是不是去监狱和医院待了很久体验生活。 有的记者一直琢磨,还模糊想了起来自己做的功课,大呼:我靠,选角的时候,柳醇阳说因为兰菏很会装死,所以选了他,那句话居然是大实话加剧透!! 至于更多想法没那么细腻的普通观众的感受,就直白多了: 卧槽!电影好看节奏好爽! 卧槽!陈星扬还是帅!张巡春也好甜! ……卧槽!张巡春居然是变态反派?!! 卧槽,还挺帅~~ 死了死了死了死得简直无比卧槽还挺不舍真的不能复活拍第二部继续当BOSS么…… 主持人都走上台了,底下讨论声还不断,可见反响热烈,“从热烈的掌声,就知道大家很享受这部电影啦。有请主创上台,和大家交流好不好?” 又是一阵迫不及待地掌声,欢迎主创上台,闪光灯也随之不断亮起。 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兰菏还是那乖巧的样子,坐在柳醇阳身旁,但现在所有人已经要无法直视他了…… 如果不是剧透不道德,他们简直想现在就发微博大声喊,这电影后面反转了张巡春好吓人!! “现在请媒体和观众先问几个问题啊,想必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主持人先点了人,头两个问的自然是男主角和导演。 有夸陈星扬的,当然也有怒指导演诈骗的——柳醇阳之前还在兰菏评论区骗人,说正片里更甜,“张巡春居然是反派!!!骗人!!” 柳醇阳不要脸地道:“我只说正片更甜,难道前面没甜到吗?” 观众:“……” 呜……甜到是甜到了,前面的张巡春是真的小可爱啊…… 而且后来也是真的帅,帅到即便是反派,都产生了怜爱之情,和行为无关,完是对颜的叹息。 主持人接着就点到了一个女观众,来问兰菏。 这女观众正是之前也喊过“兰菏弟弟”的一位,她接过话筒,激动地道:“兰菏弟……”喊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卑微喊道,“巡春哥哥!”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喷笑声。 怎么说呢,他们完理解这姑娘啊。 包括周会琴,她现在心底也不想喊弟弟了。开头看到兰菏,也感觉是个很灵的男孩,但是谁能在刚看完整部电影,欣赏完他后面的表演,就毫无障碍地叫“张巡春”弟弟啊! 兰菏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雀跃的,程他都在观察观众的反应,感觉大家有享受到影片,和他的表演,“您别客气,怎么叫都行。” 女观众讪讪道:“我还是叫哥哥吧……那个,我就是感觉,张巡春死前的眼神很深刻,而且最后死完,好像就……很有死亡的气息啊,死得简直太逼真了,我被震撼到了,比前面张巡春变脸还要震撼!我想问问,是特意练习过么?” 兰菏看了一眼柳醇阳,幸好柳醇阳没有疯到让他现场死一死,“对,我是做过相关的练习,瑜伽之类的,这样可以调整绵长的呼吸,看起来更像死亡状态……” 他事先做过补习,扯了一些名词加表演技巧,听得大家连连点头,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这平淡却又震撼的表演,是人家苦练得来的啊。 主持人又点了个牛高马大还纹了花臂的男观众,这哥们儿站起来就对兰菏道:“巡春哥哥,变脸那眼神真的吓到我了!我混社会那会儿要见到这样的,肯定当时就退出江湖了……” 兰菏:“…………” 大家又噗地笑了,这什么神观众,他一喊都有水浒内味儿了,而且大哥看起来很有故事啊。 “真的!演得好,张巡春才不是个弟弟,后头也很震撼,”花臂兄弟真诚地对兰菏比了个大拇指,金句频出,“咋说呢,巡春哥哥,您太会死了!” 在满场笑声中兰菏哭笑不得:“谢谢。” 45|第四十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首映礼气氛相当好,出了好几个爆金句的观众, 差点让兰菏都怀疑是柳醇阳安排好的托儿了。就是有些个关心他瑜伽修为的, 让他有点冒冷汗,心想闲暇时候可能真得去学点瑜伽圆谎了…… 主创采访结束后, 后头媒体还采访了现场的明星, 尤其是宋绮云,问他为什么会来,看完电影的感受之类。 宋绮云不可能说是被迫的, 只能捧场地表示是来支持柳导, 又夸了一下电影。 接着大家自然想采访悬光老师,听主持人报幕是来了现场的,但找也找不到人。这倒也不稀奇, 他们一家来了才是怪事。 但有京城电视台的小声和同行表示:“说起来,悬光好像不太喜欢兰菏。” “不会吧,只听说他批评人演技不好, 兰菏今儿表现挺炸的吧,我瞅着像是能红的样子。” “和这戏没关系,我也听台里人说的, 传说俩人在《燕京岁时记》有啥矛盾吧……” “悬光这咖位,兰菏还敢和他有矛盾?那倒可惜了, 要是采到悬光,他肯定不会给宋导和柳导面子,想批谁就批谁,那今晚就热闹了。” “也不一定, 兰菏这表现确实没得批吧,悬光也不瞎骂人啊。” 事实上,宋浮檀正准备去休息室,主创们正在这里疯狂签要送给观众的海报,因为放映反响很好,大家心情也很是兴奋。 余杭嘉也在,一脸意气风发。他正在给大家许诺,票房到了多少多少,就开庆功宴,给大家发红包。瓜二带着俩小黄皮子跟来了,在他旁边吃糖。 余杭嘉虽然不知道瓜二在身旁,但他觉得近来做什么事都顺,投拍的电影顺,收古董古画也顺,家里孩子顺顺溜溜,想来都是从和黄皮子和解,供了保家仙之后,于是在心底又感念起来了,回头一定要给瓜二真人烧香。 兰菏正边签海报边和陈星扬聊天、斗嘴,瓜二真人嚼着奶糖走了过来,流里流气地在兰菏面前转了两圈,看他快乐可爱的模样……似乎丝毫也看不到眼前的黄皮子。 “嚯嚯,瞧这眼睛,是不是有点来大流氓那味儿了?”瓜二真人抖着腿和女儿道,小黄皮子懵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分不太清,因为来老爷对她们来说太高了,那角度看不太清眼睛。 兰菏:“……” 瓜二真人指点江山:“但还差点意思,大流氓眼神没这么单纯……咳咳,快走!” 它看到宋浮檀来了,那家伙是大流氓的朋友,可别告状。 宋浮檀瞥了一眼抱着小黄鼠狼溜开,瓜皮都歪了的瓜二真人,悄无声息坐了下来。 “悬光老师也来啦,看完电影觉得怎么样?”陈星扬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宋浮檀面无表情,随口夸了五分钟:“节奏不错,角色也很饱满,表演细腻,台词到位,几处感情爆发恰到好处,锋芒外露却不显浮夸,尤其是真实身份露出来的时候……” 陈星扬:“……” 陈星扬:“我靠,收兰菏钱了吧!我怎么听着说的是张巡春啊!!” 兰菏带笑看他们,观众的喜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宋浮檀这一夸更是让他不好意思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宋浮檀:“也不错。” 太敷衍了吧,陈星扬问兰菏:“能不能帮我也充点钱?” 兰菏此时情绪高涨洋洋得意道:“自己去找充值渠道。” 陈星扬叹气,他上哪儿充去,连宋浮檀的微信好友都没有更别提支付二维码了! …… 首映礼后,比纸媒、电视媒体更快的是新媒体记者,比新媒体更快的是观众们的朋友圈。 我想给们剧透但是不可以,们快去看《追》吧,张巡春超甜[狗头.jpg] ……兰菏牛逼 打斗戏真的很不错,陈星扬是不是专门去练过了,看得太爽了。朋友们,《追》给我看起来!!快去买票!! 虽然男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必须承认演技炸裂了 首映后的媒体、观众一致好评,把大众的期待调得更高了。 首映之后,在正式上映前还有点映,也就是个别城市、影院预先放映,点映场次基本场场爆满。可想而知,看完电影的观众回来也给出了好评,点映期间口碑就爆了。 大部分迫不及待分享的人都会顾及到没看的朋友,在网上聊的时候小心一点,夸奖兰菏也不剧透他是BOSS,不止是礼貌,也是想坑一坑后看的人。 饶是如此,也把一些关键词顶上了热搜,什么#柳醇阳诈骗##育儿博主兰菏#之类的——明显顶起后者的人里,不乏不安好心的,分明是要在人家看电影之前先入为主。 我带我妈一起去看了电影,我妈现在坚决不信那是兰菏老师,她觉得是同名演员 看过的来聊一下。我看的那场,某个镜头的时候,场都卧槽出声了,我坐的还是前排,真的吓到我了! 懵逼,我挺想去看的,最近看了《燕京岁时记》觉得兰菏很可爱,但是我朋友告诉我兰菏最后死了,所以还该不该去看啊? 看吧看吧,强烈推荐!! 口碑的高涨,加上宣传推动,一瞬间,《追》就成了春节档最引人注目的影片,初一那天的预售票房都已经破亿了,兰菏的角色被提到频率也高得吓人,胡七十九每天数粉丝数得狂笑。 …… 大年三十,也是《追》正式上映的前一天。 兰菏自己买了些菜,加上家里寄来的年货,在家自己做了顿年夜饭。其实也有朋友邀请,但是这段时间来工作太多,他只想自己休息休息。 京城已经相对冷清了许多,这栋出租率很高的公寓空了不少,连隔壁的应韶也回老家过年去了。 人过年,鬼神也过年,兰菏做了一米多高的香塔给胡七十九和白五吃。 “多吃点,最近们也累着了。”兰菏还发了微博祝网友们除夕快乐,因为在电影宣传期,他的微博更新频率都高了很多。 “哎,感觉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连春联都不贴。”胡七十九一边吃香一边挑剔道,“原来我在杨家的时候,早就热闹起来了,小孩子放炮,贴春联,贴福字……就是他家那福字都贴不对,居然贴倒的。” 杨家那估计是不限制燃放烟花爆竹的,华夏传统是除夕放鞭炮,古意“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驱瘟逐邪。但现在嘛,京城到处禁放,少有能放的地方也限时。 “门上也贴倒的?”兰菏问,这个他是知道的,爷爷说,福字吧,以前只是倒着贴在水缸上,或是垃圾桶上。因为这两处的东西是往外倒的,为了避免把家里的福气也倒了,遂倒贴福字,两相抵消。门窗上若是倒着贴,那除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是啊,气得我赶紧托梦,让他们贴正了。” 兰菏:“……” 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 兰菏一看猫眼,是宋浮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和一个袋子。 缓了一下,兰菏才把门打开,“悬光老师,就吃完年夜饭了?” “吃完了,还带了些我姥姥包的饺子给。”宋浮檀道。 北方过年饺子必不可少,旧京正月初一到初五都要吃水饺子,也叫煮饽饽。 兰菏这南方人倒是不讲究这个,有菜就行,但这个是宋浮檀的一片心意,他接了过来,把宋浮檀迎进门,“这就跑出来了,家里人不说呀?” 宋浮檀:“我姥爷还让我再和说说,去家里跨年。” 宋绮云其实嘀咕了几句,被镇压了。 “回头我给爷爷拜年。”兰菏看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这是春联?” 宋浮檀:“嗯,我写的。” “有春联啊,快给贴上,我刚还说,尊家什么都没贴,忒没有气氛。”胡七十九冒头,“以前杨家村有信上帝的,那还贴个‘人信耶稣福自来,家靠上帝恩常在’呢。” ——这么多宗教,四大门最不喜欢信上帝的,因为他们讲的是个人,而四大门讲究家族,就像有时候,胡七十九还是会想念在杨家的日子呀。胡七十九拿这个来比喻,可见意见多强烈了。 兰菏:“……” 兰菏缓缓道:“觉得气氛不够是吧?” 胡七十九谨慎地点了点头。 兰菏:“七十九,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结婚?” 胡七十九:“……” 兰菏:“工作眼看也快有了,为什么还不成家呢?看看人家《聊斋》里的狐狸,怎么就那么积极相亲呢……现在有过年的气氛了吗?” 胡七十九:“………………” 靠,原来在杨家,来来往往的亲戚也是这么催婚家里小孩的,但那个时候她都磕着瓜子赞同,现在却倒了个儿…… 兰菏还没放过她:“看别人家的孩子,泰山考试第一名,在妙感山当差,多有出息……” 要不是过年,胡七十九都想嚎啕大哭了。 只见宋浮檀拦着兰菏:“大过年的,别难为她了。” 胡七十九:“…………谢谢,很有气氛了。” 兰菏把宋浮檀写的春联给贴好了,确实多了些喜庆的味道。 “再把电视也打开吧,看看春晚。”胡七十九爱热闹,还带上了白五,“刺猬也觉得没气氛嘛!” 白五惊惧地道:“我只说了句好安静啊……带着喜悦。” 胡七十九:“还有他年纪也不小了,问他什么时候找对象。” 兰菏倒不想逼白五,但胡七十九提起来,他还是好奇地问了句:“白门结婚后,也各自对着墙角说话吗?会不会觉得家里太挤?” 白五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不会,结亲的白门怎么会觉得配偶挤呢。” 胡七十九:“我才不信白门能结亲……” 白五:“……” “别胡说了,不结婚小刺猬怎么来的。”兰菏看了白五一会儿,想追问,又叹了口气,“算了,我上网搜可能快一点。” 他掏出手机一查,原来刺猬求偶,雄刺猬要更为主动,而所谓的主动,就是不停绕着雌性转圈,软磨硬泡,“有画面感了,一个社恐请另一个社恐面对自己。能对视超过十秒不尴尬,是不是就算天定姻缘了?” 白五:“……” 这时,爸爸妈妈的视频也打了过来。兰菏接起视频,那头是一屋子的亲戚,一通就传来了叫喊声。 兰菏刚和长辈打了招呼,小表妹的脸就挤到了屏幕前:“哥!!要给我寄签名照!!我去看了点映,我同学居然不信是我哥!!!” 兰菏:“……知道了。” “崽,就自己吗?没有和朋友一起过年?”兰妈妈问。 兰菏慢慢把镜头对准了宋浮檀,声音一下变小了点:“有个朋友的……” 宋浮檀对着兰菏的父母露出了一个很有礼貌也很亲切的笑容,“叔叔,阿姨,我是宋浮檀。” “好,小宋好!”那边好像放鞭炮了,兰妈妈的声音也变大了,“们也是同事吧,一起过年太好啦,过些天我去看们呀!” ——也是从这次通话起,兰菏的父母后来一直很纳闷,媒体为什么要说小宋脾气不好为人冷淡,人家明明懂事又乖巧,见了人笑都没停过。 挂了视频后,连兰菏都有点想笑:“干嘛笑成这样,不觉得有点僵硬吗?” 宋浮檀:“……” 他尴尬地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兰菏父母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那种笑容弧度基本不出现在他脸上。所以在兰菏眼里那完不是热情,而是神奇。 但也因此,兰菏的笑意无端就停不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独自过年,但没有他想的那么安静,或者说冷清…… 直到老白的头从窗户钻进来,仿佛一只吞金兽,张嘴就是:“搞点钱来——” 兰菏:“……” 有些鬼,不来的时候有点想他,红包也准备好了,但是真出现后,又很想吐槽。 兰菏道:“哪怕多说句恭喜发财都没那么不孝,像们这种逆子,要感谢法治社会《京城烟花爆竹安管理规定》的严格实施,不然小区都进不来。” 宋浮檀漠然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老白:“…………” 胡七十九坐在电视机前神情恍惚:可以,气氛相当浓厚。 …… 大年初一,正式上映,毫无悬念,《追》票房领跑春节档。 大过年的,大家就想看点节奏快的爽片,看完后可以和亲朋好友有点话题。这部,话题那可足足够了。 我去,我带上小学的儿子去看的,这小子没出息地被张巡春吓哭了…… 别说小孩,那个眼神看得我也是鸡皮疙瘩狂起好吗? 哭了,我姐妹看完点映让我一定要去看,说张巡春就是我最爱的小甜心款,我差点被巡春哥哥吓得飙泪 这男二的演技真的炸了,不觉得死得比反转那里更无声震撼吗?而且死完那么长的镜头,男主搂他都纹丝不动,形态特真实,我都怀疑用的人偶了 张巡春真的让人上头,我准备去二刷了…… 随着观看人数迅速增加,剧透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国人民都被透光张巡春就是BOSS了。 ——知道了知道了,连隔壁二大爷都知道张巡春是个反派了! 但即便带着答案前去,仍然会被剧情吸引,被兰菏的表演征服,观众纷纷声称反转镜头看得人要有阴影了。 关于张巡春的讨论、创作都在不断涌现,无论分析他的反转、表演力度深度的文章,还是二次创作电影的同人故事,无不证明电影与角色的成功。 大量新粉丝从电影喜欢上角色,再从角色对演员有好感,甚至喜欢上。兰菏的名字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总算不再是单纯的育儿博主了。 一部好的电影影响力是很大的,似乎一夜之间,兰菏就从透明进化成了知名反派…… 毫无悬念,柳醇阳的诈骗发言被挖出来高挂墙头,讨伐这个大骗子。还有首映礼上那位花臂大哥的录像也放出来了。 这大哥实在太搞笑了,视频中他讲完那话后,兰菏的表情也被截成动图玩梗了。 网友们狂笑之后又忍不住在兰菏的评论区整整齐齐地排队留言: 哥哥,您太会死了! 别看兰菏外形漂亮,经过这么一出,网友都半带调侃地表示: 看到没有,这才是猛男应该喜欢的演员。 兰菏给我上了一课,就算有梨涡也可以很A…… 看电影前的我:狂舔lily版萌系张巡春,可爱可爱可爱。看电影后的我:和鸽子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条评论太传神了,兰菏和鸽子的视频再次被热转起来,观众们表示:以前的我太天真,现在的我理解了鸽子 影片宣传方也适时把兰菏杀青戏的花絮放了出来,只见兰菏在旷野之中放飞鸽群,鸽子们迫不及待地逃离他身边,这段在电影里是保留了的。 接着,导演一声咔,宣布张巡春杀青,兰菏开始往回走,脸上的笑容、神情也变了,从冷淡的BOSS变回了梨涡小可爱。训鸽的老把式把鸽子赶了回来,却见那些鸽子落在兰菏身边,不但没有远离,甚至还任由兰菏接近了。 剧组的人也很奇怪,老骗子柳醇阳还让兰菏去靠近鸽子,结果鸽子居然自己一头扎进了兰菏怀里,撒娇让摸头。 视频拍不到当时现场,胡七十九那赶鸽子的动作,于是呈现出来的,完就是,兰菏杀青了,鸽子也变了…… !!! 我擦擦擦,鸽王到底几个意思,谁能用科学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牛逼,之前鸽子是害怕“张巡春”吗?然后一出戏,就不怕“兰菏”了? 这个解释不错,一下被巡春哥哥吓到冒冷汗,一下想扎进他怀里蹭头 视频真的假的,鸽子是不是换过了,召唤@技术帝 在现场,都是真的,我是哥哥怀里那只鸽子。 46|第四十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这一下,鸽王进化成了鸽王之王。 讨论的人也更多了, 不看电影也对这种现象有些好奇, 不少养鸽子的鸽友颇感兴趣,尝试着解读这种行为, 能否通过训练达到。 都给顶出了个#鸽子最佳演技#的话题出来。 这些鸽子的主人在京城鸽友间很出名, 据他说自己是没有训鸽子的。那要是训了,这些鸽子可不就是最佳演技。 也有人表示:“兰菏家应该有很会训鸟的亲戚吧,我爷爷说他有只会十多种逼真叫口的极品灵雀儿。我怀疑鸟喜欢他是真的, 前头害怕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鸽子不喜欢的味道?” 说法纷纭, 都算是为《追》再添加了一分热度。 大多数网友也就是快快乐乐的玩梗,在兰菏评论区喊一声“菏平鸽”罢了。 《追》的宣传阵势这么大,票房也节节高升, 京城那些吃阴间饭的看不看新闻和电影呢?不少人也看,并看到了兰菏的成名。 那有没有怀疑兰菏身份的?暂时一个都没有。 ——媒体观众都在狂吹兰菏演技,还拉了很多前辈小透明时期认真演尸体出来做对比, 再一通分析,他那反转演得也是一大亮点,足以佐证演技, 鬼才想得到是真离魂了。 而且大家总有种思维定势,仿佛自己已经看穿过一层真相, 余杭嘉的事当初闹那么大,请了不少法师,兰菏在其中的定位一清二楚。 再者,兰菏已经是开始出名的明星, 总觉得不可能和阴间那位有名的人物是同一个吧。来老爷前些天抓胡四,与此同时兰菏可还在宣传着电影。 就算往生无常方面想,生无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父亲般的地位…… 别说其他法师,就是号称来老爷一号信众的应韶,在老家看完电影后,也半点没往那边想啊,光记着跟人说:“我去,我跟这个张巡春是邻居,真的!” …… 兰菏跟着剧组跑宣传,整个人都有些糊里糊涂了。因为张巡春火了,现在记者问他问题也多了,不怎么好走神。 记者:“兰菏我听说悬光老师跟在《燕京岁时记》里关系不是很好,是真的吗?” 兰菏还懵着,陈星扬都差点喷了,转头道:“什么?” 记者:“就是有说们可能在现场产生了一些矛盾。” “谁说的?”兰菏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出现这种传闻,“我和悬光老师一点矛盾也没有,我们好得很。” 记者:“哈哈。” 兰菏:“……” ……哈哈是什么意思?? 记者已经转开话题去问柳醇阳了,兰菏还在琢磨,他哈哈一声就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太相信? 当然是不相信的,本来还是捕风捉影,随便问一问想看看能不能搞个新闻。兰菏一辟谣,记者反而觉得是变相承认。 因为悬光怎么可能和个只有一点点交集的人“好得很”。 想来,兰菏刚有了些名气,就算和悬光这样等级的编剧有矛盾也不会说出来,但这种辟谣说法实在过了哈。 采访结束后陈星扬约兰菏出去吃烧烤,兰菏说:“不了,我妈来看我。” 现在没出十五,理论上来说还算过年,虽然除夕没能一起过,今天兰妈妈还是买好了票来京城看兰菏,再晚,她单位也得开学了,兰爸爸则因为答应了帮亲戚孩子补课没法过来。 兰妈妈白天的航班到,兰菏还在工作,提前和保安说好了,她到了就去拿放在那儿的备用钥匙,所以现在这儿都已经在家里了。 陈星扬一听,立刻道:“阿姨来了啊,那我得上家拜个年去。” 兰菏:“呃……” 陈星扬:“干嘛?” 兰菏:“悬光老师也去……” 陈星扬吐槽道:“就该让那些记者跟上我们,拍一下。说怎么会传出那种谣言。” “不知道。”兰菏也着实不解,给妈妈和宋浮檀都发了微信,告诉他陈星扬也会去。 宋浮檀回了个:“嗯。” 陈星扬叹气道:“虽然悬光老师只说了个嗯字,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开心……诶,记者在哪,我去问问记者吧,他是不是听错人了,传闻中和悬光关系不好的是我吧……” 兰菏还笑:“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和他们在路上会合,他本来就约好了来接兰菏,陈星扬也打发助理下班了,蹭宋浮檀的车去。和助理说完话,他想起来问兰菏:“不请个助理?最近忙得很。” 之前兰菏是别说私人助理,在剧组也没有请助理的。 “啊……公司提了,我说算了吧,我现在觉得还好。”兰菏道,忙不忙的不提,公司想给他换房子,再请个能照顾生活的助理。 但是兰菏那个生活能让人照顾吗?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跟在身边,反而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 “哈哈,那够坚强的。”陈星扬打趣道,“话说,我记得阿姨是苗族吧,等下去家会不会需要对歌,喝拦路酒?我去苗乡旅游就是这样。” “神经病,”兰菏笑道,“那是不是还要小心酒里有蛊啊。” 到了兰菏家,他打开门,喊了一声:“龙老师,我们回来啦。” 兰妈妈听到声音就从厨房出来了,她的汉姓是龙,因为职业缘故,在家里,大家包括兰菏有时也会管她叫龙老师。她接近退休的年纪,但是眼神清澈,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胡七十九也背着手跟在后面,作为一个预备家仙,家族的守护神,虽然和兰妈妈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和白五已经争着趁兰妈妈午睡的时候,给她揉了肚子、吹了气。 宋浮檀和兰妈妈在视频里见过,一见面就认出来了,“阿姨。” 因为被兰菏说过僵硬,所以他这次也不敢笑得太夸张了,只是适当亲切,否则大概又要把陈星扬吓一跳。 “阿姨好,给您拜年了。”陈星扬也道。 龙老师也笑眯眯地迎上前,握住陈星扬的手,开口就唱了起来:“我是金鸡眼大不识货,两眼不识秤砣星,家贫愁多人衰老,谁在眼前认不清,我问是哪个呀——” 陈星扬:“????!!!” 宋浮檀:“……?” 兰菏妈妈的歌声清澈嘹亮,还带了点口音,很有山城风味,却叫陈星扬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龙老师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陈星扬,似乎在等他对歌。 “这,我是……”陈星扬凌乱了,我靠!为什么对歌!为什么还真的要对歌! 他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说还是该唱,而且他不会唱啊难道来一段rap,他急得一身冒汗看兰菏和宋浮檀,哼唧不成调,“啦啦啦……那个,怎,怎么唱!” 悬光老师是编剧,现场想词儿不应该快一些么。 “哈哈哈哈哈,和开玩笑的。”龙老师收起了架势,普通话很标准,开玩笑,人民教师普通话是要过关的,“我经常这样吓唬兰菏的朋友,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苗族平时对不对歌。” 陈星扬:“………………” 陈星扬:“阿姨,吓死我了,我差点当场……”他想说死这儿,但是大过年的这么说不吉利,反正是松了口气地擦了擦汗。 宋浮檀眼中也露出了点笑意,他刚才一时也愣住了,但很快想到视频时都没这种情况。不过现在他大概知道,兰菏的性格是随谁了。 兰菏大笑:“开心了吧?是要的对歌吗?”真唱出来人倒是傻了。 “……”陈星扬慢慢才缓过来,做了个掐兰菏的动作,他都怀疑是兰菏偷偷和阿姨商量好了搞他。 龙老师做了饭菜,还剩个青菜就完事了,请大家都坐下吃,“来,我不知道们能不能吃辣,就只放了一点点,是我带来的剁辣椒……还有啊,崽,家里还有洗衣粉、消毒水之类都放在哪儿,等下我给把屋卫生打扫一遍。” “不用吧,很干净啊。”兰菏道,心说一过年就大扫除,这才真是太有年味儿了。 “对啊,我看着挺干净的。”陈星扬都觉得兰菏这里干净得过分了。 ——狐仙最是爱干净,有胡七十九在的地方,怎么会脏乱。 龙老师却道:“那肯定是肉眼看上去干净,平时老忙着,我帮彻底打扫一遍,新年怎么能不搞卫生。” 胡七十九瞪大了眼睛:“我不服!每个卫生死角我都处理干净了,绝对没有一丝灰尘,找的出来我舔干净!我倒立通下水道!我下水道蝶泳!” 兰菏:“……” 但是龙老师根本听不到,已经决定好了要大扫除,只要她没有亲眼看到的大扫除应该都不作数。 饭后休息、聊天罢,兰菏才送陈星扬和宋浮檀出小区。 刚出门,就看到对门门口有个中年男子在徘徊,还往猫眼看,形迹可疑。 这出租率高有时也怪让人不放心的,兰菏立刻道:“您找谁?” 这中年男子倒是很坦荡,闻声索性问道:“请问,们知道应韶大师去哪儿了吗?” 这天寒地冻的,陈星扬和兰菏要么戴了口罩,要么系了围巾,倒也看不出是最近热映影片的演员,兰菏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应该不是啥坏人,只道:“他好像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有事给他打电话吧。” 陈星扬一琢磨,应韶?感觉听过……可能是圈里也知道吧。 “我没有他的电话,只听说他今天就会回来……您有嘛?”中年男子见兰菏也摇头,失落地道,“我女儿出了不好的事,一直昏迷着,我想请他招魂,听说他和阴差有交情。” 兰菏:“……” 这下不要说兰菏,连陈星扬都露出了诡异的神情,觉得这大师也吹太过了,大哥这都信?阴差?开玩笑呢! 兰菏咳嗽一声,“走吧。” 他摁了电梯,看起来不太想再搭茬了。 那中年男子见应韶不在,也只好一同进了电梯,他毫无所知,甚至觉得应韶的邻居应该也信这些,心里又烦,兀自念叨:“我女儿生病了,我原是想给她借运,就让她拜了南城隍庙的城隍爷做干爹,谁知道,一拜之下,反而昏迷不醒了……” 当时兰菏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憋着没说话。 陈星扬却是觉得好奇,忍不住搭话:“借运?是换命那种嘛?”总觉得在灵异小说里看到过,有点邪门的样子。 中年男子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互相增补嘛。我们小时候那会儿,都有算出来命硬的,去拜什么大树、观音石或者八字对的人做干爹。但是我女儿运势太弱,还病了,所以带她拜了城隍……” 不错,借运法通常是分析双方八字,也有直接拜有灵性的古树之类,又或者,从人家身上拿走指甲、物品,也可以算借运。 那庙里的神仙能不能认干爹干娘?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这里头有不确定性啊,不是人人都受得住。而且兰菏刚才就听出来了不对之处,也亏得他这阵子经常和阴差们混在一处。 以前说过,城隍和人间官员一样有等级,都、府、州、县,都城内的城隍,才是都城隍。整个华夏,也只有四个都城隍庙,其中一座便在京城。 那么这中年男子口中的南城隍庙从何而来呢? 按理说,一座城只有一个市政府,应该也只有一个城隍庙。但是,旧京有内城、外城之分,而且东部城区是大行县管理,西部城区是万平县管理,各类衙门职权重复。 阴间世界本就受到阳间影响,如此一来,城隍庙也足有四个,分别是大行县城隍庙,万平县城隍庙,江南城隍庙(又称南城隍庙)和都城隍庙,分庭抗礼。南城隍不服气都城隍,都城隍看不起县城隍,闹得不可开交,连阳间信徒在游街的时候,都要争一争脸面。 据兰菏所知,京城阳间还一度荒废了城隍庙,也导致城隍们待业。直到阳间政府统一好行政区域后,又在前些年休整了都城隍庙,地府才派了位新城隍上任。 至此,京城阳间也只有这么一位城隍爷了。兰菏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与他手下都是照过面的,听了这些说法。 但是,城隍虽只一位了,其他几间旧庙却是还有残存的,甚至也有老人上香。 新都城隍庙保护得很好,晚上也不开放,这中年男子不知是因此,还是怕太大的城隍庙女儿受不住,才带女儿去老庙认干爹。 但他不知道,那些庙内早已没了神灵。像这样的庙,说不定就会有邪灵占据其位,尤其在京城镇物不稳的情况下。认这样的“城隍”做干爹,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么。 兰菏虽然听出来了,却不便说,只保持着冷淡,说道:“要不要试试换个医院?” 中年男子诧异地看了兰菏一眼,然后挠头道:“这个,我老婆也在联系,反正啥渠道都试试吧。” 电梯到了,他们也出了楼,中年男子忧心女儿,脚步在冷风中格外沉重。 “希望您女儿早日康复。”兰菏道。 中年男子抬头,“……啊,谢谢。” 虽然这个小伙子听起来不信这些,但他听得出,人家的祝福是诚心的。 陈星扬听了刚才的故事,还意犹未尽,想让兰菏关注一下他邻居那边的动静,看能不能给这人的女儿处理了这些事。 但是吧,兰菏却嫌天气冷一般,几乎是哄着他去打了车,“再见!” 陈星扬:“……” 看着陈星扬坐的车远去,兰菏转头看宋浮檀。 宋浮檀:“想去救那个女孩儿?” 兰菏点头,“嗯,我答应了老白,有条件也要尽些职责的,更何况,这女孩儿像是离魂……” 这种状况,让他想到宋浮檀。 虽然他没说,但宋浮檀心底一动,也明白他言外之意了,因为想到了自己,所以不忍么……他问道:“那想怎么去?” 龙老师还在家里,而且要搞卫生,大约是不好在家里离魂的,现在立刻离魂好像也不太好,兰菏想想道:“我先去和龙老师打个招呼,把狐狸也带上,她比较能打,然后咱俩开车找个地方停下来,我再动作。先去城隍庙确认一下,魂魄到底是不是在那儿。” 如果真的是邪灵侵占,那么女孩儿的魂魄很可能就被摄去困在了城隍庙。如若不然……那可能当爹的确实要换医院了。 兰菏说罢,却想起什么,“……我自己去吧。” 宋浮檀不喜欢黑暗,甚至有些厌恶这些鬼神之术——仅有的一次主动学习咒语,还是学金轮咒,期望梦见兰菏。 但看见兰菏也从尽量视而不见,到选择主动踏入鬼神的世界……他的心思大约也不一样了吧。至少现在为了兰菏,他希望陪同。 宋浮檀伸手给兰菏整理了一下围巾:“我也去吧,守守尸,说不定还能替做诱饵兼盾牌。” 兰菏被逗笑了,宋浮檀这个体质,确实很适合做诱饵,但是哪个鬼怪都啃不动,能气死鬼。而且宋浮檀的话,也让理解宋浮檀经历的他,心中像是有春芽在萌生。 与其对视间,看着对方深黑如夜空的眼眸,甚至有片刻失神,虽然宋浮檀只是碰了碰他的围巾,但指尖的温度就像传到了皮肤,兰菏心里一紧,退了一步,“……嗯,那在车里等我。” 兰菏一拢围巾,转身往回跑。 …… “妈,我准备去小宋家里玩一玩,晚上不用等我了——”兰菏一开门,就看到龙老师一手托着依萍,面前是个水盆,另一手还拿着个泡沫满满的细毛刷子。 兰菏:“您在干嘛啊??” 龙老师仿佛很茫然:“大扫除啊,我寻思暖气这么热,刺猬也没冬眠,就把它和饲养箱也洗一下好了,我看人家给刺猬洗澡也这样的么,刷那刺儿……” 兰菏:“…………” ……大扫除太彻底了。 胡七十九急得快哭了:“我是故意不给丧门打扫的,不然我成什么了。那不算卫生死角,不算不算就不算!” 而龙老师念叨着,却是露出一丝慌张,晃了一下手里的刺猬:“崽,但是这个刺猬好像不太对劲,一开始好好的,我抓起来还没开始动手,才看了两眼,逗了它一下嘛,它就两腿一蹬,死了!” 兰菏:“………………” 47|第四十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没事,它就是冬眠还没彻底醒来, 现在一会儿热得起来喝水一会儿继续睡。”兰菏胡乱拽了些刺猬饲养知识, “我带它一起去小宋家里算了,跟他家的刺猬玩儿……” 兰菏本来不想带白五去的, 但是现在看来, 把白五和龙老师单独留在家里,白五可能会窒息,索性从龙老师手里拿过刺猬, 用毛巾擦了擦就揣进背包里。 “哎呀不拿东西裹一裹?待会儿刺儿硬起来把背包扎坏了。”龙老师操心道, 非要兰菏先用塑料袋把依萍装起来,再揣进去。 兰菏背上双肩包,顺便往里面塞了不少纸, 对胡七十九使了个眼色。 “还和小孩儿一样,去小伙伴家里带小动物扮家家酒啊……”龙老师嘀咕着把他送出门,在门关的前一刻, 胡七十九侧身蹿了出来。 胡七十九捧脸:“嘤,龙老师怎么这样,那怎么可以算卫生死角呢。” 对哦, 胡七十九说什么来着,兰菏道:“哈哈哈哈哈, 那回来还要下水道蝶泳吧。” 胡七十九:“…………” 她要永远记住,不能在尊家面前卖惨。没用的,他只会补一刀。 兰菏看了一下背包里,依萍还蜷缩着, 估计还得死一会儿,索性先放置,直接从电梯下停车场,对胡七十九道:“刚知道有个女孩儿认南城隍做干爹,然后疑似丢魂了,所以现在去南城隍庙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邪灵占了神位。” 也就是这段时间京城乱,鬼差、仙家、各路法师都忙不过来吧,不然以京城高人的密集程度,估计等不到兰菏知道。 “南城隍庙……是江南城隍庙吗?”胡七十九似有记忆,这个城隍庙说来也有几百年历史,她恍惚道,“我记得那里,每逢清明、中元、寒衣节,便会开庙会,那时候,周围都是乱葬岗,纸灰漫天,陶然亭上萧条甚,不及阎罗庙食丰……” 陶然亭,是以前的四大名亭之一了。显然胡七十九记忆里更早的陶然亭,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京城有句谚语,叫东城富西城贵,南城穷北城贱,因为那时候的王公贵族住在西城,仓库则在东城,都城隍庙也是在西城。而南城的城隍庙都靠近城市边缘了,周围除了乱葬岗就是菜园,传出许多诡异事件,导致许多人都去庙里上香。 “那是以前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兰菏也悠长的叹息道。 胡七十九感触地道:“嗯……” 她还沉浸在感慨中,兰菏已续道:“现在那边二手房随便也要十几万一平了啊!!!” 胡七十九:“…………” 滴,大约是宋浮檀看到他们,按了一下喇叭。 兰菏走了过去,胡七十九也蔫蔫地爬上了后座,宋浮檀看了她一眼,兰菏解释道:“哎,刚才和她聊了下古今房价,比较唏嘘。” 胡七十九:……也行吧,是挺唏嘘的。 . 应韶一下飞机,就被余杭嘉派来的车接走了。 他刚过完一个风光无限的年,去年总算混出点人样,不但没饿死在京城,还带了不少礼物回去。本来家里亲戚就对他的职业有点异议了,个东北的,养蛊,还去京城混,难怪混不出来。现在不但混出来,邻居好像还是明星,好多亲戚让他帮忙求个签名照…… 到了余家,应韶还有点不明所以,“余总,怎么了?” “应先生来了。”余杭嘉低声道,“想请来找人。” 应韶:“找人?找谁?” 余杭嘉道:“家父,他……不见了。” “不见?您是说……失踪,绑架?”应韶一下就想到了这方面,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因为他知道余家是供了瓜二真人为保家仙的,仙家在找人方面也很擅长,尤其是本家族的亲眷,他们自有感应,比他更有优势。怎么弃瓜二真人不用,来找他? “恐怕不是,此事我先焚香告知了保家仙,瓜二真人示下,他竟感应不到家父的魂魄所在。”按理说,瓜二真人是能算出余老生死、所在何方的,余杭嘉道,“真人怀疑,家父是否误入了阴间之地,又或是被误勾了魂去。” 之所以说误,就是因为瓜二真人看得出来余老头寿数还不止,但要是枉死,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应韶和无常有交情,所以瓜二真人叫他把应韶请来一问,瓜二真人也知道最近阴司忙,但应韶在来大流氓处似还有几分面子。 应韶赶紧设坛,要请来大老爷前来询问,可是他请来老爷,也不是次次都灵的,这次来老爷就没来,他尴尬地道:“呃,可能是有事在忙……” 只见余夫人忽然开口,声调怪里怪气,却是瓜二真人在借位说话,“算了,近来京城事多,许是无暇。余杭嘉,爹昨日都去了哪里,仔仔细细说来。” 他施法也感应不到,只好用笨办法了,从阳间查起。 余杭嘉两手都抓的,一边还在不停让保镖团队搜找,定位当然也查了,立刻道:“最后是出现在长生街,在那里只找到他的手机,后面就不知道在哪儿了……真人,一定要把我父亲找回来啊,他不能出事!” 且不说这是他父亲,现实一点,昆仑这么大的摊子,现在还要余老做主心骨。 所以他失踪的消息,余杭嘉现在还死死瞒着,别说外界,就是他亲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但是动静这么大,那么多人也盯着,肯定瞒不了多久。 “知道了,别吵!”瓜二真人凶道,“我既来余家保家,爹若是枉死,我便闯阴司地府,也要把他捞回来!” 他说这话,脸上竟是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虽然瓜二真人平时流里流气,但此时应韶一点不觉得他在吹牛。应韶身在东北,听过不少仙家传说,为救弟马,有的仙家是真敢豁出性命,和阴间硬刚的。 瓜二真人借着余夫人的身体,眼睛很不符合外表地猥琐转了转:“把地图拿来,指给我看看长生街在哪,们这城市我都不熟了。” 余杭嘉把地图拿来过来,瓜二真人一看,对应脑海中旧京的模样,“我说哪儿,这不是南城隍庙边上,破地方邪门得很啊!” 别说仙家,就是以前在那块儿摆摊的,都说半夜遇到过无常拿纸钱来买东西。 现在城隍爷撤了,奇怪的事儿少了些,但现今的世道,这种曾经群鬼聚集的地方,指不定就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瓜二真人蹲了下来,余杭嘉赶紧用外套帮夫人遮住裙子…… 瓜二真人沉思道:“那先前怎么会查不到,不行,本真人要亲去看看,便不是在街面上出事,也要闻闻有没有踪迹。” 而且老头身上应该也有法器之类的护身,老余家讲究这个嘛,这让瓜二真人察觉到可能有点棘手,“唔……余杭嘉,本仙现要去找爹,最近不是新收了个《朝真图》的粉本?” 余杭嘉:“呃,是啊……” 所谓粉本,就是古人画作的草稿。余杭嘉收的是个道观壁画的粉本,这种一般是画师的传家宝,而且需要流传下来,以便后人在壁画有损时修补。这藏品完整,宗教题材,是朝拜仙人,有好几处知名的壁画作品是根据这粉本创作的,作者又是前朝著名的画家李壅,买下来就花了余杭嘉三百万,重点是佳品难得遇到啊。 他听瓜二忽然提起来,心里有点突突,感觉不太妙。 瓜二真人道:“拿来!叫那小子拿着跟我一道去,李壅画神佛最有灵性,而且这画放在观中,受过万人膜拜,香火熏陶,万一有鬼物,还能吓唬吓唬对方。” “吓唬吓唬么……”余杭嘉搓了搓手,咬咬牙道,“行,那您千万保管好了,我好不容易收到的。” 应韶懵道:“我也要去?” 瓜二真人反问:“来都来了,不去一趟?亏还信来老爷。” 应韶:“……” 是这么解释的嘛?? 瓜二真人:“哼,再说了本仙怎么好自己捧着那画,只能借身体。还有我那老婆,也一道去,必把爹救回来!” “好吧。”应韶挠了挠头,怎么说余杭嘉也是他的大主顾,还是他的伯乐,此番当然是要帮忙的。 …… 长生街。 宋浮檀在路边停下来,“穿过这条街,就是南城隍庙旧址了,原来的庙因为危房被拆过,后来复原了一个。” “那我就在这里离魂吧。”兰菏看了下,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店铺开着了。 “我先去探探。”胡七十九主动道,“我若直接帮尊家解决了,下车都不必。” 这方面胡七十九特别积极,兰菏却道:“不行,性子太急躁了,我和一道。” 兰菏离了魂,对宋浮檀一点头,由他看着身体,装着刺猬的塑料袋也留了下来,只拿了包往外飘。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兰菏穿过长生街,到了城隍庙后方的院墙处,上有“监观有赫”四字,云龙纹样的拱形后门已经被堵住了,但对无常来说,没门不算什么事儿。 可是兰菏看了几眼,却有些索然无味,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灰扑扑的砖墙与瓦片,也什么香烛之味,内里漆黑一片。 “就算是邪灵占据神位,也要有利可图,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上香了吧。”兰菏道。 胡七十九也不禁点头,“要不……走吧?” 兰菏也很想走,手摸着官帽,却想到上头的字,做无常,要紧的是不忘初心啊,他不禁挣扎道:“可是,来都来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院墙内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于是飘上去扒着墙往内一看—— . 应韶跟着瓜二真人,到了长生街上,只见他们夫妇到处闻闻嗅嗅,也没有余老的味道。应韶瞥见了南城隍庙,说道:“要进庙里看看么?” 瓜二真人不耐道:“进那儿看什么,老远也只闻到灰尘的味道。” 应韶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来老爷:“也许可以问问那里的阴差啊。” 瓜二真人嗤笑道:“那里有什么阴差,连神也早没了,走了走了。” 金蚕蛊悄悄翻了个身,应韶觉得哪里不对,“真人,其他地方都搜来搜去三五遍,为什么城隍庙,就不愿意进去?就算没有阴差,万一人真的倒在那儿呢?” “……那是因为!”瓜二梗了两句,却说不出来,一扶自己的瓜皮帽,若有所思地道,“是啊,为什么呢……” 城隍庙大门紧闭,说是保护建筑,但长年累月也不见得有人来,两侧有楹联,上联是:阳世奸雄违天害理皆由己,阴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 瓜二真人的老婆盯着门锁看:“那我们进去吧?” 瓜二真人舔了舔爪子,在锁上拍了三下,咔哒一声,大门就开了,他们仨摸黑走了进去,依稀能看到正对面两间大殿,殿门紧闭,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此时身后的大门像是被风一吹,重新轻轻关上了。 应韶抖了一下,“好、好像真的没有人烟。” 瓜二真人鼻子一抽,却道:“不对,我闻到了……闻到了香味,好香……” 瓜二真人冲着一个方向走,因殿门关着,没法从找中穿过去,故此由旁边绕到了殿后。 月光柔和地洒下,带来些许光亮。只见正殿后门赫然是打开的,殿门口跪着三名男子,头顶竟是插着三支已经快燃完的香。 一个女鬼手里端着盘子,那三个男子就把洞里的香脚拿出来,从她盘子里拿出新的三支香点燃了插上,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他们程一声不吭,也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应韶几个进来。 “……这是什么?”应韶感觉鸡皮疙瘩瞬间布满身。 瓜二真人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不知不觉和老婆背对背,警惕地一扫,低声道:“这是肉香……烧香者在头顶、身上扎洞,燃香插于其中,甚至割肉入香炉,以示诚心。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烧香法了。” 没有兰菏那样的制香技术,也有人别出心裁。但今时之人,怎会再用这样自残的方式烧香。 在头上、身上扎洞?应韶只觉得想吐,他看不到那几个男子的脸,但其中一个头发已经快白了,身形清瘦,很像印象中的余父,他喊对方的本名,“余正青?!” 没有回应。 倒是那女鬼仿佛慢半拍地看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校服,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像是在回应瓜二真人:“肉香,真的很香……” 应韶:“……是?” “怎么可能是她,这明显是个生魂,受香的也不是她!”瓜二真人走了几步,往正殿内看,却见城隍老爷像倒坐大殿,正对着外头的几炷肉香享祭! 瓜二真人眯眼,他怎么也看不出神像中是什么玩意儿。 “是个什么妖怪。”瓜二真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对应韶道,“快点再试试,把来大流氓叫来。” “前头试过一次了。”应韶正说着,就听见咔啦一声,那殿内旁侧的牛头泥像居然从神坛上一跃而下,大步走了出来,脚步越迈越大,踩在地上发出巨响,碎泥片从塑像上点点剥落。 瓜二真人和老婆同时向前几步,抬手各扛住一条臂膀,脸也吃痛得绿了几分。 应韶赶紧念咒,“一炷清香到八方,鬼差——” “来了来了!别念了!”只听一声清喝,来老爷从身后院墙上飘了下来,落在应韶身前。 应韶:“…………” 我还没念完呢??? 来老爷开飞机来的吗这么快! 兰菏跳到泥像身上,手里的锁链将其一缠,胡七十九便凶残地蹿上去抱腰,拧身将牛头狠狠摔在地上,成了一地泥块。 兰菏的眼睛迅速扫过眼前的事物,包括那三个跪者头顶的香,和穿校服的女鬼……心中十分不舒服,只在校服女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当差一段时间后,兰菏已经能分辨出来,这其实不是鬼,而是生魂。 离体之魂?兰菏脑海中闪过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五官和她隐约对应上。 还认城隍做干爹,没想到认的是胡四吧,给收来做侍女了…… “来老……”瓜二真人一脸欣喜,迎上前去拍马屁,刚走到面前就被兰菏揍了一拳。 瓜二真人捂着眼睛哭道:“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听到我喊来大流氓啦?” 兰菏:“咦?刚才喊我来大流氓了?” 瓜二真人尖叫:“……那为什么打我!我老婆都没打过我!” 兰菏:“……” 瓜二老婆:“……” 他就是记得上次瓜二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来着,也不冤啊,兰菏若无其事问道:“们来这儿干什么?” “余杭嘉他爹不见了啊,便查到这儿来,这里怪得很,本来都想走了,还是应韶说为什么不进来,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不知不觉,就想避开这里。”瓜二真人偷偷看兰菏和他旁边那一看就很像凶残的胡门,心想难道来老爷不是被召唤来的。 不错,应韶因为养了金蚕蛊,一直有那么些抵抗力,而且难怪他没回家,原来是来这儿了…… 兰菏也想到了自己刚才同样想离开,“这是不知不觉,就被迷惑了吗?” 说到迷惑,他却是想起一位,忍不住询问地看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鼻子动了动,那半条尾巴在地上轻扫:“我闻到血的味道了,谁的大牙掉了还没补上?……胡四,出不出来?” 瓜二真人一惊,“是胡四!” 兰菏也暗想,上回在觉慧寺胡四吃了亏后,阴差们又满世界找她,还是没找到,她竟然躲在这里。 胡四擅长幻术,占据这里还诱人来给她烧香,借此恢复,明明这么大一座城隍庙,无常们拿着她大牙搜寻,竟是都错过了,恐怕和他一样,到了这里就很想离开,足见迷惑之术精深。 胡七十九虽然叫破了胡四身份,庙内却毫无动静,只有马面与无常的神像在缓缓动弹,发出与石头摩擦的声音。 兰菏立刻掏纸出来,捎信给老白,“快来,兄弟们都来,群殴胡四了……” 原本只有神像伺机而动声音的庙内,此时却是有道怨恨的女声响起:“又是!都是……就只会以多欺少……叠一群畜生来欺辱姑奶奶!!” 掉了一颗牙,她恨死这个阴差了! “难不成跟单挑啊?”兰菏也觉得奇怪,“我们阴差是一个有组织、团结的集体。”要不是他大多数纸马都输送给阴差,现在就立刻放牲口犁胡四了。 胡四又恨兰菏,又顾忌他喊兄弟了,说不定等下就有两卡车的阴差过来,于是送上自己的祝福:“去死吧!” 接着,就见城隍塑像的肚子处裂开,一只尾巴也没有、耳朵破破烂烂的狐狸从中跳下来,从旁边蹿出院墙。 直接跑?有点不像胡门的性格啊,难道是上次伤太重,不敢再打了。 不过兰菏早有防备,捏着纸马跟上去,胡七十九也早就一跃蹿上了墙头。 …… 应韶和瓜二真人慢一步,他们先去把余父那三人头上的香给拔了,瓜二真人吐了口水给他们糊住伤口。 他们仨和生魂此时表情都是茫茫然的,应韶引着,他们就懵懂地跟着走。 可应韶一打开门,就傻了,这外头竟是阴风惨惨,街道不见了,小区不见了,只剩下连绵的坟地,回头再看,身后的院墙、城隍庙也不见了,同样是坟地。 或者从一些只有草席裹身、开始腐烂的尸体来说……应该叫乱葬岗。 兰菏与胡七十九也在外头,他们早一步出来,胡七十九磨着后牙:“幻象……我闻得到,她就在此处。” 要临时变化这样大的幻景,也必须身在此处掌控了。 胡七十九的目光四处扫,试图分辨哪块石头、哪颗树,甚至是哪只蚂蚁,才是胡四。 正像是胡七十九描述过的场景,天上飘过雪白的纸钱,若有似无的女子哭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咽凄惨。 这场景太过真实,让所有生物心底发毛。 要识破胡四的幻象何其难,应韶有金蚕蛊,也心底发凉了,可是越怕,只会觉得场景越真实。 别说应韶,就是瓜二真人夫妇,也不由自主产生了恐惧。 即便心底知道,是胡四作祟,却怎么也逃脱不开这种恐吓,非但被胡四影响心志,还要担心她随时可能冒出来攻击,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喉咙口,精神绷得像一根紧紧的弦。 胡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怎么样,怕这个是么……嘻嘻,要不是看见到我的肉香都撇开脸,我还真猜不到……” 胡四恨死兰菏了,在大.波阴差赶来之前,她非要弄死兰菏不可,先他也尝尝被包围的滋味。 兰菏发毛,他确实有点……但是面上当然不能显露出来,甚至疑惑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问:“们谁怕鬼??” 胡七十九:“……” 瓜二真人半点没怀疑,没人承认,他还以为胡四吓的是在场的人族,毕竟应韶有金蚕蛊。 作为黄鼠狼,瓜二真人头盖骨都随便顶,怎么会怕这么多鬼魂。 现在受影响,是因为胡四虽然针对兰菏,但她的幻术造诣高,让同样以迷惑幻觉擅长的黄门,现在也极为胆寒。影响瓜二的不是鬼魂,是恐惧本身。 兰菏低头迅速烧化了胡大姑娘的指甲,可这幻象胡四力所化,指甲只有胡大姑娘部分力量,所以兰菏清醒许多,胆子也大了一点,但再看去,仍是看到茫茫鬼魂开始乱葬岗四面八方站起来,不知几千几万,朝着他们徐徐而来。 那些鬼魂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死状,重重叠叠,兰菏无论看哪个方向,都逃不开他们恶心可怖的面容。 胡大姑娘之力让兰菏隐隐能察觉胡四大概在什么方位罢了,可也只是大概,他觉得倘若这些幻象一拥而上,怎么能分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才是胡四…… 这一刻,兰菏很想宋浮檀。 如果说应韶的幻觉抵抗力是三级,那宋浮檀就已经是满级了,百分百破幻觉,还自带个护甲——上次宋浮檀虽然被胡四掳走过,但后来他就告诉兰菏,再也不会出问题了。 可惜了,之前不知道胡四就在这儿。 “不要怕,想想这地儿现在其实很值钱,它真实的样子只有房价吓人……”兰菏给自己鼓劲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差点吐了,幻象太真实,他只觉得自己吸进去的都是腐尸的臭气。 胡七十九:“……”哎,别说,确实有被安慰到。 兰菏把手里的纸马都丢了出去,化作高头骏马,在他们面前围成圈,他捏着鼻子,既是鼓励同伴,也是鼓励自己:“不准怕!鬼差、蛊师、胡仙、黄仙统统不配怕鬼!” 偏偏此时,像是胡四故意的,那三个插着肉香的人醒过神来,看清周围的一切,立刻发出了崩溃尖叫声:“啊——啊——” 穿着校服的女孩生魂也从懵懂中清醒了,一看几十米之外当头就是一个肠穿肚烂的鬼魂,吓得暴哭起来。 肉香三人组转头一看,看她只觉得也是个鬼,于是崩溃的声音更上一级,边哭还边往旁边爬,离她远点。 女孩:“……” 气氛瞬间更加紧张。 兰菏:“行了别哭了。” 胡七十九也大叫,她刚被兰菏的胡言乱语鼓励到一点:“们安静一点!” “……!”三人和生魂看到个鬼差和会说话的狐狸,当然没能安静,只觉得自己立马要死了,四个一起放肆痛哭。 兰菏:“……” 人哭之声与鬼哭之声交织成一片,无形中更打压了大家的士气,而这大概也正是胡四想要的。 瓜二真人一掐自己的大腿,遏制住恐惧的颤抖,对捂着头顶伤口又痛又极度害怕的余父道:“余正青,认不认得我,我是家的家仙瓜二真人!” 余父用力点头,往瓜二这边爬,脚下磕到什么,一看居然是个骷髅头,差点心脏停跳。 这时瓜二又道:“安静点坐着,闭眼什么都不要理,本仙保证……要死也定是最后一个!” 余父:“……” 老头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这刺激,终于晕死过去了。 剩下那两个男子和女孩儿的生魂都惨叫连连,想跟老头一起晕,晕不了,想逃,四面八方都是鬼魂,即使闭上眼好像也能感受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潮水一般涌来,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恶鬼骑脸了…… 应韶从未遇过这样的场面,他也无法安慰那几个人,在哭声中喃喃道:“怎么办?” 兰菏从背包里又抓了一把纸,分析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恐惧。胡四外强中干,而且,最次守到老白支援就行了,我们能做到。” 胡七十九也贴着兰菏的腿,伏低身体,从喉间发出低吼。不错,胡四看似不急不徐,驱使幻象压向前,制造阴影,实际上,她才是想快速结束的那一个,所以,他们更不能慌,至少也能拖住胡四…… 瓜二让应韶把《朝真图》的粉本展开,盖在了晕倒的余父身上,看着上头画得活灵活现的神仙,他竟然仍觉得焦虑,磨了磨爪子,“怎么才能不恐惧……” 滴滴。 右方,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众人看去,一辆黑色的车平稳驶入了大家的视野,在乱葬岗显得格格不入。 宋浮檀熟视无睹地从鬼群中驾驶了过来,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念珠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只是一点微芒,但在乱葬岗格外醒目。 他拎着一袋刺猬下车,步履和表情一样淡定。 兰菏松了口气,语气突然嚣张了不少:“行了,我外挂到了。” 48|第四十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白五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我们来看看。”宋浮檀道。 虽然离了一条街, 但白五到底是仙家, 还是兰菏供的家仙,不但听到了神像砸地的声音, 更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这才鼓起勇气告诉宋浮檀,叫他赶来。 当然,在发觉现场人鬼数量过多后, 白五又再次人事不省了, 继续死在塑料袋里。 “来来来,躲到后面来……啊不,列阵, 列阵。”兰菏召唤大家都躲在宋浮檀身后,纸马踢踏着护住后方,他能感觉到胡四的大致方位, 就搭着宋浮檀的肩膀变了个方向,让他挡在前面。 胡四:“……” 这是什么,老鹰捉小鸡吗? 宋浮檀:“……” 还真是把他当盾牌用了, 不过兰菏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如果说他是盾牌, 那兰菏是利剑,这样也很般配…… 宋浮檀走了一下神,就听到兰菏挑衅道:“胡老四,来啊!” 他觉得胡四喊起来不够有韵律, 还擅自给胡四加了个老字。 因为宋浮檀在,兰菏不担心被胡四的幻象所惑,一下语气都嚣张很多,目标也从刚才的“撑到支援就行”变成了“拿下胡老四”。 兰菏的脸只从宋浮檀肩膀上露出一半,眼中的得意非常明显,故意引胡四出来。 宋浮檀配合地把念珠都拉到了衣服外,念道:“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 他念佛偈的声音并不大,却宛如清晨唤醒寺庙的檀板声,响在众人耳边,入得心中,只觉得畏惧之情都消去不少。 修为高低,与心志没有绝对的关系,有时候,心境也会被很细微的东西影响。 虽然宋浮檀也没把佛珠都给他们佩戴,幻象仍存在,但是这一下,看着宋浮檀若无其事,身上传来平静的气息,恐惧也无法过多影响到他们了。 连剩下那俩插肉香的都不哭了,开始捂住眼试图对这些视而不见。 胡四果然按捺不住,身形从鬼群中慢慢显现了,她仍穿着黑袍,兜帽遮住半张脸,看着兰菏躲在宋浮檀后头挑衅,憎恶地磨了磨牙,“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病身红莲啊……上一次,她差一点就得手了。 如果当时真的吞了红莲,那么别说是偷据城隍之位,便是得道也无不可。 兰菏:“出来了,我还不能高兴么?” 胡四站出来,就说明她也知道幻境不能致死了。 胡四看着宋浮檀,带着恶意道:“怎么,是想索性今日一死,好完成心愿?” 胡四小脑筋转动起来了,她能动摇宋浮檀一次,为何不能动摇第二次。就算那无常就在,也未尝不能从另一个角度试一试…… 什么心愿?兰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胡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兰菏知道宋浮檀心志坚定,毫无畏惧,所以念珠能保他安然无恙,二者相辅相成。 但胡四的话,却隐隐有种她知道宋浮檀弱点的意思,要真是如此,宋浮檀也并不安。 兰菏一下从宋浮檀身后走出来了,谨慎地半挡在他身前,“说什么呢?” 宋浮檀拉住他:“没事。” 胡四看着兰菏的神情,显然不知内情,所以可能还是单相思,她暗笑一声,说道:“这怎么叫没事呢,我的意思便是,他若不死,岂非终生与人鬼殊途,知道他多困扰呀……” 这就是,病身红莲心上唯一的缝隙。她说罢了,就去看宋浮檀,果然,神色已有些不自然。 兰菏脑子嗡一下,瞬间明白了,之前那次胡四为什么能对宋浮檀造成威胁,又为什么后来他担心宋浮檀时,宋浮檀却说不会再出问题了。 因为那时,唯一会令宋浮檀动摇的,就是他与兰菏“生死相隔”。他从未沦陷于黑暗,唯独那一次,接近胡四布下的陷阱。 胡四找不到宋浮檀恐惧的事物,就将他喜爱的捧出来…… 后头的应韶听到了,胡四虽然没直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啊,他抠了抠脸颊,低声道:“我去,我就说是CP啊。” 瓜二真人只捧着脑袋,想土拔鼠叫,听来大流氓的八卦是很开心,但对现状貌似不妙啊!! 胡七十九就耿直很多了,“我呸!” ……还人鬼殊途,宋浮檀都要睡他们家飘窗去了! 兰菏回过神来,心底的春蕾也顷刻间长出了茂密枝桠,搔得他心底酥酥痒痒的,低声道:“我知道了,的确没事呀。” 他们哪里是人鬼殊途呢,他早在阳世对宋浮檀坦诚了身份,而且,而且…… 胡四哪里知道,兰菏根本就是生无常,她发现宋浮檀只是略一恍惚而已,而兰菏也很快就回神。她能分辨出兰菏并非在逞强胡说,看上去甚至有点开心的样子。 胡四:“??” 兰菏开心,胡四就不开心了,何况她已经察觉到似有其他阴差接近……尖牙露出来,合着万千厉鬼扑了上来。 纸马希律律鸣叫,向前狂奔,踩踏幻境厉鬼,凡是踏过一个,即化为了石头或者果皮,这才是它们的原貌,也有一些纸马,被煞气割开身体,化为纸灰。 瓜二真人他们也信心大增,瓜二的老婆坐在余父肚子上,来一个就用爪子划一个。 应韶选择驱使蛊鬼护住另外两个活人与生魂,即便是幻象,也带着胡四的煞气,而且幻象立足现实,他鼻子上都被划开了小口子……可那些人一见打起来,已经再次吱哇乱叫。 应韶灵光一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他们给蛊惑了——与其沉浸在胡四的幻境中,不如被他再套一层幻境,还可以控制咧。这一下,可安静下来了。 白五在塑料袋里哼唧一声,爬出来,身形变大,一下跳到兰菏背后,两只爪子一扣,攀在兰菏背上,俨然是件长满尖刺的铠甲了。 胡四其实是冲着兰菏来的,但瓜二真人与胡七十九齐齐扑向了她,胡四的身形时隐时现,神出鬼没,在幻化出的厉鬼掩护下偷袭,长长的指甲挠在胡七十九手臂上,就溅起一串血花。 宋浮檀低声和兰菏说了几句,兰菏躲在他身后把锁链甩出去,胡四被勾魂索缠住脚腕,扑倒在地。 胡七十九眼中红光一闪,锁定目标,扑上去一口咬在胡四脸颊上! “啊!!”鲜血纷飞,胡四一甩头,一块肉都掉了下来,她的兜帽也落了下来,狼狈不堪,却也被激起了火气,暂时放过兰菏,一声尖啸,回身摁住胡七十九撕咬起来。 瓜二真人想上前挠她,被胡四后爪一蹬,就倒飞出去,起来的时候胸口都血肉模糊了,吐了一口血。 兰菏看胡七十九也被咬了几口,四大门到底是动物仙家,斗起来血腥无比,也和宋浮檀一起扑了上去,伸出闪着寒光的利爪去抓胡四。 胡四虽是人形,但举动和兽类无异,生生受了兰菏一抓,回头去咬他,“啊嗷!” 兰菏回身,宋浮檀顺势就把他揽紧在怀了,兰菏正面是宋浮檀,背面是一层依萍的尖刺…… 胡四:“…………” 就是胡四也下不了口啊,大张的嘴巴尴尬地合上,而且她发现兰菏被宋浮檀一抱,露出来的耳尖还是红的,更气了:这都什么时候啦!! 正是这一晃神,又被胡七十九抓住机会咬在大腿上,顿时嚎叫了一声:“啊——” 瓜二真人战力较胡四和胡七十九都弱,甚至连装备了指甲的兰菏也比不上,但被拍飞后又重振旗鼓,继续扑上去,然后又被胡四反手拍了一下,根本反应不及,继续飞了出去。 “呜呜……”瓜二真人坚持不懈地爬起来,豆子眼也泛红了,看得瓜二老婆都快哭了。 胡四抬手,长指甲在脸上从眼角划到嘴角,眼中顿时血气更盛,身形好像也不一样了,佝偻着背,手足变得更长,更具兽形。 她当年就靠打架在妙感山出名,被胡七十九抓咬后狠劲儿反而更上来了,割面自激凶性,就好像流了血只会让她更疯狂,一时都看不出来身上带着伤,摁着胡七十九撕咬,就像彻彻底底的野兽。 兰菏也因这凶性吸了口气,用锁链套住胡四往后拽,一时都拽不动! 胡七十九挣扎着在胡四的压制下翻了个身,目光扫到瓜二真人带来的画,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道:“烧了它,来老爷,以此纸作器!” 兰菏看向瓜二真人:“这什么画?” 瓜二真人被看的一抖,他不认得和兰菏一道出现的胡七十九,但和来大老爷混的狐狸都怪凶狠的:“这是李壅画的《朝真图》,我用这个护着余正青啊……” 胡七十九骂道:“少废话!”尊家平素焚纸做器,此乃《朝真图》,上绘仙人,受信众熏染,岂不比警察的纸更好用? 兰菏也知道何意了,拍了拍依萍的脚,好容易叫了他本名,“白五,去!” 白五会意,跳到了胡七十九背上,伏身为甲,为胡七十九又换来了喘息的机会,但胡七十九没跑,倒是一把缠住了胡四,两只狐狸都带着不少伤,血混在一处。 瓜二真人不大能碰《朝真图》,叫应韶把那张画烧给来老爷,眼看古画粉本化为灰烬,又在兰菏手中成型,瓜二真人相当佩服。这玩意儿,就算烧了之后,成了阴间之物,也不是每个鬼怪都能碰的,除了应韶这样的活人,得是有大德行的鬼神啊。 来大流氓居然这么有德有修,说起来他倒的确不爱财,瓜二真人恍惚想到。 胡四已两手锁住胡七十九的脖子,再往地上一扽,狠狠甩开,刺猬就摔地上了,被压得差点吐血,胡门本就是白门的克星。 胡七十九脸涨得紫红,去掰胡四的手,怎么也掰不动,反倒是一脖子血痕,胡四的指尖眼看要一点点刺进去了。 白五在地上向前一滚,化为人形的同时,也从背后用力拔下一根带血的尖刺。 只见白五背对着胡四,单膝跪地,忍痛两手握着长刺于颈边,向后狠狠一刺! 风掠过,白五的发丝在飘动,双目低垂看地,这半跪背刺的动作凌厉而帅气,但熟悉他的人应该知道,这就是自闭刺猬最舒适的刺杀姿势…… 尖刺入怀,胡四嘶叫一声放开了胡七十九,回身一爪掏在白五肩上,白五一边暴哭一边两手锁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兰菏已退了两步,在宋浮檀的护持下,幻象难以近身干扰,他将这古画叠成了纸剑,口念咒语:“神金晖灵,使役百精,万邪不害,天地相倾!” 纸剑泛起淡淡的金光,兰菏举起来,持剑的手隐约间竟像有《朝真图》上仙人的虚影同握着那只手,带着摄人的威严,一剑斩向被白五锁住的胡四! 连兰菏,甚至提出这个主意的胡七十九也未料到,会是这样情形。毕竟在此之前,应该没什么人舍得用古画粉本作武器。 胡四避无可避,那纸做的剑刺下来,却一下扎进了她胸腹之间,金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切幻境消散,无论是乱葬岗、鬼哭,或是纸钱、恶鬼,都不见,现出了原貌,一条无人的街道。 胡四委顿在地,一张嘴,吐出一粒破碎的内丹,这是胡门多年修为所在,内丹一碎,她伏身变成了狐狸身,肚子还在流血。 此时,兰菏剑上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化为了翩翩纸灰,飘散在空中。 到此时,兰菏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李壅画的,好像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啊,实在可惜,他刚才这一剑到底值多少钱…… 兰菏一个激灵,上前把胡四用勾魂索捆了几道,“金老鼠呢?” 胡四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不答。 “小心把牙再打掉一颗,”兰菏凶残地威胁道,“我问,金老鼠在哪?” 他又开始演了,演恶鬼。 胡四眼中闪过了怀疑,死死盯着他,但还是一扭头道:“我要见她,不见到她,我就不说话了。” 她是谁?兰菏一愣,随即道,“是说,胡大姑娘?” 要说起来,胡四所做的所有事,可以说都带着胡大姑娘的影子,她当年要引诱人类,就是要和胡大姑娘相争,现在夺镇物,究其根本,也是要和胡大姑娘对着干。 看来,胡四的执念有点重啊。 兰菏打量她:“就是不说,胡大姑娘应该也会来见,可是她亲自下令抓的。” 胡四居然笑了:“那她为何不自己来抓我。” 兰菏反问:“不是说不见到她就不说话了?” 胡四:“……” 说话不算话啊,兰菏也不理她了,起身道:“把他们弄醒,该放走的放走吧。” “他们”说的是那些插肉香的,和小姑娘的生魂,除了余父晕着,其他三个现在却是还处于应韶的蛊惑之下。 应韶听话地先把被迷惑的人唤醒了,至于余老爷子,就先晕着吧,等会儿带回去,也免得人家多受几次惊。 那几人清醒后,一看周围,乱葬岗已经不见了,但什么狐狸、无常还是在,顿时心累。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很惊恐。 兰菏道:“们快回去吧,今天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俩活人被个鬼差这么嘱咐,上牙疯狂磕下牙,顶着血窟窿看我,我看,腿软得有点不敢动。 兰菏之前叠的马已经只剩两匹了,其余都在幻境冲杀中化为纸灰。 他拍了拍马,马儿就一拱他们。两人这才鼓起勇气,抖抖索索上马狂奔而去,头也不敢回。 还有个生魂,身上的纸好像都用光了,兰菏迟疑一下,问宋浮檀:“要不,001借来送她一下?” 宋浮檀:“不借。” 兰菏:“……” 有点小气嘛,兰菏想说什么,但反而脸一热,默默又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幸好还找到一张纸,叠成了马。 那生魂还是个学生,小姑娘惊魂未定,似乎根本不敢问自己误入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兰菏折好纸马,扶她上去。 魂体虽然冰冷,但她却很有安感……她怯怯看着兰菏。 “那个……”小姑娘道。 兰菏:“不用谢。” “我是说,”小姑娘睁大眼睛道:“的眼睛好像张巡春……不,兰菏哦!” 兰菏:“……” 小姑娘这么近距离端详后,肯定地道:“简直就是兰菏阴间分菏嘛!” 兰菏:“…………” 确实有点像哈,应韶和瓜二真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见过兰菏本尊的,也都曾经觉得像,甚至这一瞬间,脑海中还闪过了什么,但一时捕捉不到,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敢去想。 “哎,该回去了。”父亲还在等着呢,兰菏一扇扇子,纸马便跑了起来,载着小姑娘回魂去了。 然后,他回身若无其事地看着应韶和瓜二真人,“她说的那两个人,张巡春和兰菏,是干什么的啊?” 知情者们:“………………” ……两个人?装得还挺到位。 应韶心底狂跳,隐隐不安,挠着头:“呃,是,明星……” “我来了我来了!小来——”老白的呐喊声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大群阴差,还有穿着长裙格外显眼的胡大姑娘。 阴差们只来迟了几分钟,其实他们早就到了,只是胡四拼尽力幻化的幻境连绵数里,把他们都影响了,好容易才突破,还遇到了赶来的胡大姑娘。 只是眼下一看,胡四都被打回原型了,老白顿时捶胸顿足。为什么处理得这么快,我这一身装备还没处用啊!! 胡大姑娘那张艳丽的脸又憔悴不少,她今日眉心直跳,自有感应,收到老白的香讯后,犹豫再三,还是勉力亲自来了。 一到近前,胡大姑娘就怔在了原地。 只见胡四趴在地上,血肉模糊。 除了宋浮檀外,其他人也多少带伤,尤其是胡七十九,兰菏正烧香给她和白五。 胡四眨了眨眼,在恨意中居然还带了点想念,她很久很久没看到胡大姑娘了,看对方如此憔悴,她忍不住笑出了尖牙,开心地道:“喜欢这段时间的京城吗?我送的礼物呀,可惜了……” 还未说完,就听胡大姑娘愤怒地尖叫了一声:“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受了一肚子气的胡四总算舒服了,享受着她失去理智般的尖利叫声,嘴角一咧,露出了尖牙。 却见胡大姑娘奋力一扑……骑在胡七十九身上开始殴打她。胡七十九无颜反抗,抱头痛哭,嚎得比谁都大声。 胡四:“?????” 妈的,为什么?? 49|第四十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胡大姑娘现在还记得,兰菏当初屡次拒绝自己的样子, 他说他不顶仙。 可是现在, 胡大姑娘一来就看到兰菏在烧香喂胡七十九和白五,他们俩的味道胡大姑娘都在兰菏身上闻到过。 仙家挂号, 俗子开顶。兰菏虽然未去妙感山开顶, 但胡大姑娘在妙感山当差,一看到兰菏自然就感应到他已供了家仙。 上回兰菏还说,胡七十九是在他家养伤, 但时至今日胡七十九还在, 看她吃东西的动作还那么熟练,她还是个狐狸精……不是她是谁? 胡大姑娘很久以前和胡七十九见过,毕竟妙感山香火鼎盛的时候, 胡七十九一度被招去帮忙,当了一阵子临时工,她多少有那么点印象, 现在那点香火情是一点也没了,夺家之仇不共戴天! 胡大姑娘骑在胡七十九身上拼命抓挠,胡七十九边哭边狡辩, 白五看得难以呼吸,差点昏过去, 胡四也开始愤愤不平地痛骂起来,怨天怨大地怨胡大姑娘,但胡大姑娘眼里根本没有她,于是她更气了…… 现场堪称一片混乱。 兰菏头皮发麻, 喊老白:“快点帮忙!” 老白和众阴差一脸:不想诶……还挺好看…… 今天虽然没群殴成胡四,但是看到这一幕也挺精彩呀。 兰菏:“……” 兰菏只好自己上前,从后面抱住胡大姑娘的胳膊拖开她,胡大姑娘犹在飞踢。 胡七十九心虚,也不敢还手,只抱着头弱弱道:“大姑娘见谅,我也是豁出性命,才得到的机会,这几个月我连财神楼也没有,光给他家通下水道了……” 回去说不定还要下水道蝶泳。 胡大姑娘却是愣了一下:“顶的不是?” 她们都心照不宣,没说出兰菏的名字,但已经让有的人不安了。 胡七十九也傻了:“不是啊,我是预备家仙。”她的顶天立地财神楼还不见影儿呢。 胡大姑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只不起眼的刺猬…… 白五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居然是白门?胡大姑娘甚至觉得揍白五丢了自己的脸,这么个刚成气候的丧门,竟比两个胡门捷足先登,她气得指着胡七十九破口大骂:“这没用的东西!” 胡七十九:“……” 又骂我?? 这……也罢,认了认了。 兰菏感觉到大姑娘又在挣扎,连忙抓紧了劝道:“大姑娘冷静,还记得金老鼠吗?那是胡四啊,看看胡四!” 胡四:“……” 胡大姑娘的脸转过去一点,眼睛还盯着胡七十九和白五,尖牙上的口水都激动得滴了下来,“我当然还记得!该死的胡四!去死吧们!” 胡四:“倒是看着我说啊!!!” 还有那句去死,说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们”了?? 胡四从修行起,就把胡大姑娘当作自己的竞争对象,可是,胡大姑娘永远比她先一步,比她先得道,比她更受妙感山器重,比她更受四大门敬畏…… 她偏不服气,宁愿走邪路修炼,摄取人的精气,就为了和胡大姑娘一争高低,可是对方总是毫不在意。她失败过一次,这一次,她原以为至少能让胡大姑娘痛恨她了,没想到,胡大姑娘一出现就冲着那只狐狸精还有丧门去! 胡大姑娘不情不愿地移开眼神,冷静抽出胳膊一擦口水,恢复了端庄,“大胆胡四,竟敢逃离妙感山,作乱京城,还不将窃去之物交出来!” 胡四嘴角一抽,虽然胡大姑娘的神色很严厉,但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总觉得胡大姑娘在敷衍自己…… 半晌,胡四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进入情绪,放声笑道:“想要金鼠?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已经被我毁了!!” 胡四进了情绪,其他人却是还沉浸在刚才的闹剧中,所以一时表情有点无法配合,让胡四略略有些尴尬。 幸好胡大姑娘还稍给面子,上前揪住了它的皮毛:“胡说八道,凭也毁得了镇物?” 胡四是厉害,否则也不会被封在妙感山,早几百年,她就是京城出名的坏狐狸了。要通缉她,胡大姑娘甚至用金顶香灰悬赏。 但是,金老鼠可是中央镇物。胡四想动觉慧寺大钟,都要惑人前去。金老鼠沾染了子午煞气,之前胡四能偷到,还是亏了金老鼠不在本位,否则根本不是区区胡仙承受得起,人间天子都不敢直面子午煞气啊。 即便她再次惑人,想毁金鼠,也只会连人也被煞气反伤。所以,大家都没担忧过这一点。 “管我怎么毁的。”胡四甚是得意,一张嘴,就从腹中呕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黑色物体,几乎看不出这原本是只金鼠,只模糊还有点形状,“我就等着告诉,白忙了,抓到我也没用。” 胡大姑娘捡起那黑色的物体细看,已毫无灵性与煞气,竟是真的……这回胡四没有吹牛,难怪这一次她也没有利用镇物,就这么被抓了。 胡大姑娘指甲收紧,插豆腐一样插进了被损毁的镇物中,“……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中央镇物,胡四怎么能毁去,难道……她还有同伙?不对,胡大姑娘自觉,连自己也做不到。又或者,她有什么奇遇秘法? 更要紧的是,现在中央镇物又该如何? 胡大姑娘已为金顶神伤,越想越呕心,此时不由恨恨将胡四摔在地上,遍体鳞伤的狐狸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惨叫。 在场者闻言,笑意也不禁渐渐散去,皱起了眉,尤其是兰菏,原以为拿下胡四就大功告成,怎么会这样。 胡四喘了几口气,恶意地笑道,“哎,虽说我躲得不够久,但们还有多少时间来补救呢,中央镇物没了,煞气日渐浓重,难以成局,京城鬼怪都知道这是大好的时机,其他镇物迟早也要失守的……” 现场几乎集齐了京城地区大部分阴差,来自不同的衙门,也有瓜二真人、应韶他们这样的仙家与法师,一时都低声细语起来,满是担忧。 这世上有些阴物,本也是亦正亦邪,比如瓜二真人和胡七十九都整治过人,若是没了限制,只会让一些原本还能算老实的阴物也躁动起来,如胡四一样原就走歪路子的,就更不必说了。 宋浮檀忽然道:“自镇物有异,不动法师一直在奔走,原意在子午线上修桥一座,由南云寺借来镇寺之宝,封入其中,作为新镇物。只是后来能购到金鼠,法师才搁置了计划,现在重新捡起来即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当初到底用什么作为新的中央镇物,的确一直很有争议,难处甚多。阳间的法师们各种纠结,恰好有了旧镇物的线索,才选用金老鼠,叫大家松了口气。 但谁也不知道,原来不动法师打过人家镇寺之宝的主意! 南云寺地处东南,乃是闻名华夏的大寺,也同属临济宗。他们的镇寺之宝,乃是禅宗颇负盛名的昙深法师留下的一剑一杖,当年乱世之中,昙深法师还曾用此剑救过当时人间天子的性命,所以它不但具有禅意、王气,还相当有历史意义。 既然叫镇寺之宝了,南云寺当然十分珍爱,这对他们的意义不亚于枫桥夜泊碑之于寒山寺,佛骨舍利之于法门寺,向来概不展出。 不动法师若能请到南云之宝,想必不亚于金鼠,但问题是…… 老白都忍不住道:“南云寺居然能同意?” 这都不是出巡,是有去无回啊。 宋浮檀道:“毕竟干系甚大,当时南云主持也同意商谈。只是后来既然有金老鼠,这才作罢。现在,重新联络即可,自然,并非白给。” 胡大姑娘一愣,欲言又止。 “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容易,不白给也正常,”老白还要转头向胡大姑娘确认:“大姑娘可知道此事?” 胡大姑娘深深看了宋浮檀一眼,才说道:“确曾听说……” “那就好,那就好。”老白顿时精神一振。 其他在场者都为了这个好消息而欢呼起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傻了吧,我们弄到新镇物了,现在啊,爱说不说怎么弄坏金鼠的!”老白的死人脸上喜气洋洋,揪着胡四的后腿,把倒提起来,问道,“大姑娘,现在把她抓去油锅里炸一炸吧?” 他听到胡四故弄玄虚就气,早处理早完事儿。内丹碎裂,胡四现在也算是废了。不过胡四是胡门,还是从妙感山逃出来的,得听胡大姑娘意见。 “她还有个更好的去处呢。”胡大姑娘的神情变得冰冷起来,扬声道:“既然中央镇物不日就要到,那我也不瞒各位,暗五镇中的金属镇物,正是由我在修补,迟迟未能完工。我原想断尾祭炉,但现在看来,有了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胡四。 胡四好像并不意外,还嘻嘻笑了笑。 真狠……胡门对自己对敌人,都挺狠的。兰菏想,但胡大姑娘此举,也是杀鸡儆猴了,让京城看看胡四的后果,掂量一下自己。 今日的消息,都会通过在场者之口,传遍阴间。 宣布完这个消息后,胡大姑娘和老白低语几句,他便让同僚们都散了。 胡四被胡大姑娘提在手中,倒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叫了兰菏一声:“喂,。” 兰菏:“什么,叫来老爷。” 胡四:“……” 胡四气咻咻道:“不是无常。” 兰菏很自然地道:“我当然是无常。”是阴司正经强行征调的民兵啊。 胡四恨恨道:“不是,至少不是正经无常。所以病身红莲失去弱点,所以能借用这图卷的力量,还不喜肉香,我差点真以为,因为是新来的。……是生无常吧?” 应韶:“……” 瓜二真人:“…………” ……再也不能忽视了,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照的脑子里雪亮,之前因自信或畏惧无视的细节串联在一起了。 其实在看到白五、宋浮檀和来老爷、兰菏都有交集,在看到他们相似的眼睛,在看到来老爷不爱财只爱美食……在看到太多太多细节时,都应该明白,它们指向的同一个真相了。 尤其是“张巡春”因演技火了之后,也能解释这些假象为何能如此自然地呈现。 他们两个,一直是距离真相最近的! 要说起来,胡四得到的线索远不如瓜二真人和应韶多,却能结合微妙的细节做出这个大胆的推断。又或者,正因为知道的不多,和兰菏接触没那么久,反而更能跳出来看清事实。 即便这样,胡四也要说:生无常怕鬼,够可笑的! 胡四都明说了,瓜二真人和应韶也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瓜二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相信啊, 毕竟如果兰菏是生无常,他岂不是曾经当着来大流氓的面骂过对方……! 瓜二真人泪眼朦胧地道:“您一定……不是生无常吧?” 他伤得也挺重,瓜皮帽都裂开了,眼角有三道血痕,胸腹之间也尽是伤口,血和尘土滚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兰菏看瓜二真人都快吓尿了,想着他今天也不容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还不喜欢阴阳两界过多纠葛呢,大家都开心,于是顺着他肯定地道:“不是哦,她胡说。” 胡四翻了个白眼。 “那,那就好。”瓜二真人捂着了嘴,并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应韶:“………” 不是吧??应韶握住瓜二真人的爪子,欲言又止:我们真的要自欺欺人吗? “只要他说,我就信他。”瓜二真人虚弱地道,他实在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兰菏对他们笑了笑,虽然看不到嘴巴,但眼睛确实友好地弯了一下。 应韶:“…………” …… “我要回妙感山了,也要回去了吧。”胡大姑娘和蔼地对兰菏道。 兰菏:“大姑娘,那手能不能松一下?” 这个爪子不要扣着他的手腕不动啊…… 胡大姑娘假笑了一下,纹丝不动,“我还不能摸一下?难道一点愧疚也没有,当初对我说,不会顶仙,也不肯告诉我的真实身份,但是在我之后,一连收了两个家仙?” 兰菏:“但是刚才摸了胡四的呕吐物没有洗手啊。” 胡大姑娘:“……” 胡四:“……” 胡四狠狠:“他不就是会折几张纸……” 懂个屁,胡大姑娘另一只手攥住了胡四的嘴巴,狐狸的吻部被上下一抓拢,没法发声了。 感觉永远被当成渣男啊,兰菏怕胡大姑娘又要殴打胡七十九了,改口道:“实话说,都是机缘巧合,现在……我也欢迎大姑娘忙完后随时来吃香。” 大姑娘为了京城安,确实是劳累了,兰菏越了解这个四大门,对他们的看法也就越立体。 兰菏说着,还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贴心对瓜二真人解释了一下:“她说的那个真实身份没别的意思。” 瓜二真人:“…………哦,好。” 应韶:“……” 得到自欺欺人理由X1。 宋浮檀也看不下去了,两根手指搭在兰菏的手背:“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给面子地放开了兰菏的手,兰菏也飞快瞟了宋浮檀一眼,缩回手。 “唔……好吧。”胡大姑娘眼波流转,也察觉到了兰菏思想上的转变,算了,就当那两个是去帮她探路的吧,反正现在也没时间,“准备好香火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再见?也是,之前胡大姑娘下了悬赏,捉住胡四的能得到金顶炉灰。 兰菏还想问具体几时呢,胡大姑娘已拎着胡四踏着夜间淡雾而去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兰菏听到了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哎,是不是那俩肉香报警了?还说让他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呢!”兰菏感觉一下回到了人间,“我们也赶紧走吧,庙里门锁和神像都坏了!” 也不知道那俩有没有把宋浮檀的车牌记下来啊,还有附近哪儿有摄像头没,不过这个宋浮檀之后应该能处理,他和不动法师相熟啊,或者余杭嘉……兰菏暗想。 宋浮檀打开车门,瓜二真人夫妇就把余父搬上了后座,应韶也挤了上去。兰菏则上了前座,把受伤的两个家仙都塞进了背包里。 此时的车内,宋浮檀驾驶,兰菏与家仙在副驾驶。后排呢,还有一个兰菏……的肉身。再加上应韶和余父,瓜二真人夫妇蹲在他们膝上,相当拥挤。 兰菏的身体还有衣服挡住头脸,一动不动地歪在座位上,浑身冰冷。 虽然看不到脸,但应韶还是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就当不知道旁边是什么吧。 宋浮檀发动车辆,往警车相反的方向开。 过了一条街就是减速带,车辆开在上头震动起来,应韶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昏迷中的余父歪下来的头。 也正是因为两手无暇,下一刻应韶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盖着衣服的身体滑倒,正正砸在他膝盖上,衣服落在了座位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漂亮脸蛋,怼在瓜二真人的豆子眼前,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瓜二真人:“…………” 兰菏幽幽转头:“麻烦把我的尸……身体扶起来一下。” 应韶:“………………” 应韶让余父往后靠好,伸手把来老爷的身体给扶正了。 “看来还是要说开,”兰菏转了回去,看着后视镜简单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有其他人知道我是生无常,那肯定是们三个说漏的。” 他也不想从头到尾解释,自己怎么会走无常,心理活动之类的。 虽然兰菏没要走漏了消息会怎样,应韶和瓜二真人还是不寒而栗,“知、知道了。” 瓜二老婆的爪子捂着脸: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了。”兰菏想起来问瓜二真人,“那个《朝真图》,是哪里来的,收藏的吗?贵不贵?” 瓜二真人如实道:“是余杭嘉花了三百万买来的……”余杭嘉这段时间收古董那么顺利,也是他暗中庇佑,所以一清二楚。 兰菏:“!!” 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兰菏还是惊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算是最省钱的走无常了,叠元宝非常省钱,制香也花不了多少。原来只是因为等级不高,要达到今日那一剑的效果,一烧就是几百万…… 而且,名家手笔,其价值也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兰菏都心疼。 瓜二真人倒不觉如何,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幅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有的画,再说,怎么也没余父的命值钱吧,他小心地对兰菏拱手拜了拜,“说起来,还未谢过两位老爷,今日搭救了我们。” 要不是兰菏恰好也在,恐怕他们一行都要折在胡四手里了。 “觉得我救了,但要不是拿来的画,也没那么快解决胡四。”要拖着,别的不说,指不定胡七十九伤成什么样了,所以兰菏还是感念这一点,说道,“以后有机会吧,请吃香。” 瓜二真人笑得像哭:“不敢不敢……” 兰菏:“还有金顶炉灰,看胡大姑娘几时给,到时分了。” 瓜二真人的笑容一下就诚挚起来了,亮闪闪的,两爪捧在心口:“好啊好啊。” …… 宋浮檀把他们送到容易打车的地方,放了下去。 兰菏也飘回了后座,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打开背包看了看,胡七十九和白五好歹是仙家,血已经止住了,但看上去都蔫蔫的,闭着眼睛。 今晚发生的事有点多,人都走光后,兰菏便坐在后座出神,呆呆地思考些什么,直到车辆渐渐停下…… 宋浮檀已先下了车,扶着车门望过来,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头,兰菏还是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在等自己下车。 仍是一身黑,身后的背鱼儿垂下压住被风轻轻鼓动的衣服,月光洒在他带着骄矜俊美的五官,就像他们初次相遇的夜晚。 兰菏似乎有什么预感,他慢一拍下车,心情颇难言喻,略仰头看着宋浮檀道:“胡四说,曾经困扰与我人鬼殊途……” 某个黎明之前,他们都想问对方的姓名,却举步不前,但现在,兰菏想,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宋浮檀亦如是想:“不止是人鬼殊途,我们只在黑夜中相会过,黎明即散,身属东岳阴司,我不知道将来魂归何方。” 兰菏心如鼓擂,围巾下的脸颊也在发烫,仿佛第一次看宋浮檀笔下的小来,通过文字阅读到他的心情之时。 宋浮檀:“还活着,是我所知最好的消息——我恐怕连死亡也成就不了和的缘分。” 50|第五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宋浮檀的文字更多是表露了心间迷,而现在, 是更隐秘的心声, 是他在误会之下的挣扎,也是他的告白。 兰菏听完已怔了, 想到的都是他们以前相见, 小路边,寺庙内,黑暗中, 黎明前, 在他看来,是不知对方姓名身份,而在宋浮檀, 却是幽明异路,一直以来都抱着怎样的心情。 “所以,魂居此身也不是人间, 白云青山并非法相,我所看去,都是……”宋浮檀清冷的声音有一丝喑哑, “想问,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即便并未离魂, 魂魄仍在体内也不像人间了。据说诸佛不落迹象,不可言宣,可以是一切相,是白云青山, 是翠竹黄花。法师说心外无法,但彼时,他看去的一切只与兰菏有关。 兰菏只觉得被他烂漫春意般的柔软话语包裹住了,如果不是每一次的心动叠加,怎么会觉得世界忽然狭窄,心跳声变得无比大,眼睛也湿漉漉起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许慢一步才明白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在知道之后,心中既感动又满涨着想要回应的冲动。 兰菏也向前了一步,几乎走入宋浮檀怀中,宋浮檀就像面对胡四的攻击时那样拥住他,只是更紧。宋浮檀心中充盈,对在妖邪环绕下长大的他来说,从未有这样觉得自己幸运的时刻。 兰菏耳朵又是通红,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可以吧。” 宋浮檀低头在他耳边道:“能肯定一点吗?阴影太大,我没有安感。” “我是说,可以!”兰菏说完抬头就笑了,暖褐色的眼睛弯起来,因为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是宋浮檀印象最深刻的样子。 宋浮檀抬手把他的围巾压下一些,就露出了甜甜的梨涡,他忍不住一低头吻了吻兰菏。 他描绘过小来笑起来的样子,写到嘴唇时,用上了他认为最恰当最可爱的形容词,但是触碰到时,又觉得自己形容得还不够准确了,原来是这样呀…… 兰菏的眼睛霎时瞪大了一点,还愣愣看了看旁边是否有人。 宋浮檀本来只忍不住轻吻一下,看到他这样子,极是可爱,只想得寸进尺,把他摁在了车门上,这次是用力吻了下去,身形几乎能把兰菏笼罩。 “唔……”兰菏只觉得宋浮檀要把他给吞了,但是也不忍拒绝,抬手把围巾又搂上去了点,挡住两人的脸。 半晌,宋浮檀才松开了兰菏,吻了吻他的头发,目光一低,就对上了开着口的背包里,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狐狸:“……” 刺猬:“……” 宋浮檀:“……” 兰菏还有点喘,不太好意思地埋头一会儿,才抬起脸了,看到宋浮檀盯着自己……背后? 我靠,兰菏这才想起什么,回头一看。 兰菏:“………………” 这什么前排围观!兰菏勉强镇定地把狐狸头往下摁,拉上了背包拉链。他们小区出租率高,这时候也偶尔有下班的人回来,只是夜色太黑,也未有人在意拥抱的小情侣或好基友。 微信忽然响了一下,让兰菏一个激灵,是龙老师晚上醒来,见他还没回来,问他是不是就在小宋家里休息了。 “先回去休息。”宋浮檀主动道,“明天没有工作行程吧,我来接,一起去觉慧寺。” “啊?不好吧?”兰菏犹豫道,怎么去寺庙约会啊。 宋浮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想什么,心动得忍不住又摸了摸他凉凉的耳垂,在上面吻了一下,好像任何小地方,都想抚摸亲吻一番,他把兰菏的围巾理好,“不是,是去说说南云寺的事,还有件事要和说……今天先好好休息。” 兰菏:“……哦。” 宋浮檀的手滑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去吧。” 兰菏走开两步,又回身大声道:“其实,要是死了——” 路过的加班狗听到什么死不死的,一个激灵,看了过来。 兰菏一身大衣、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就算发现有人看着,他也很嚣张地继续大声道:“……也没法去地府!” 先把人抢到东岳阴司去! 加班狗呆住了,边走边不停看他们:我去,咒人没法投胎,多大仇啊,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不但没打起来,宋浮檀还笑了,理解兰菏的意思。 兰菏喊完就爽了,挥挥手往小区里狂奔。 …… 兰菏蹑手蹑脚回去,心情还未平稳下来,给宋浮檀发了条微信:我已到家,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宋浮檀还在小区门口没走。 果然,不一会儿宋浮檀回了: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宋浮檀没收藏什么表情,正在搜索,于是迟了十秒,才发来一只亲亲的起司猫。 兰菏忍不住笑了,他一想到宋浮檀发猫猫表情包,就觉得又搞笑又可爱。 他坐在地板上,打开背包,把狐狸和刺猬倒了出来,去拿了温水和纱布、碘酒,给它们包裹了一下。其实这可能没有他们自身的恢复能力管用,但兰菏清理一下伤口,心里舒服,看着也干净一些。 胡七十九伤得比较惨烈,所以从她开始。 胡七十九:“我要财神楼。” 这是兰菏答应过她的,抓到胡四后,就把她也接作家仙,所以兰菏点了点头。 胡七十九:“要顶天立地财神楼。” 兰菏一边把她的爪子包上,一边道:“不行,这是租的,不能私自装修。”那种只能找木匠来定做,那么大一个财神楼,显然不符合租住合同。 胡七十九撅了一下嘴巴:“能装一个么,我没有安感,啵——” 兰菏:“……” 兰菏:“给买个三层的狐狸别墅。” 胡七十九这才停止了模仿宋浮檀的无耻行为,虽然没有顶天立地,但是三层也不错了,比刺猬还多一层呢! “好痛,嘶……”胡七十九伤得不轻,就她的伤,都要被包成木乃伊了,但呼痛之后很快又道,“现在就买哈,快点,急。” 兰菏摸出手机,迅速搜索、购买,然后用手指遮住了宝贝详情中的“猫咪别墅”字样,给胡七十九看:“喏,买好了。” 胡七十九这才舒坦:“啊,幸福,啵——” 兰菏:“……” 胡七十九靠这招又使唤兰菏喂自己喝水、下饺子,尊享了大约十分钟胡仙奶奶的待遇,直到兰菏满头黑线,揪住她的半截尾巴,这才消停。 “这刺还要吗?”兰菏问白五。 他说的是白五拔下来那根刺,又长又尖利,挺不简单的,还破了胡四的防呢,是白五身上最尖锐的刺了。 “不如留下来,以后就做的武器吧,看着像峨眉刺。”兰菏道,“以后打架还能用。” 白五惶恐:“……还打啊?” 这一次他都是鼓起勇气,才冲上去。 “哈哈,不是说一定要打,我的意思是万一呢?要是有谁欺负,也可以用来刺她啊。”兰菏说道。 胡七十九:“看着我干什么??” “好吧。”白五勉强道,他团身化为了人形,往前爬了几步,伸手去接刺,却扑了个空,一下趴在地上,又引动了背上的伤口,悲鸣起来。 坐在原地的兰菏:“……” 兰菏一看,这家伙,眼镜不见了啊,白仙这点就是不方便,都是高度近视,“胡七十九又给眼镜偷走了?扎她吧,反正她现在动不了。” 被包裹成狐木乃伊的胡七十九:“……” 白五:“呜……是被胡四打的时候压烂了……我得重新买一副。” 他摸索着把刺收了起来,要做固定武器这还得炼制、保养。当初那眼镜,是他上眼镜店偷的,当然,临走之前他留了财运,不能欠人类的。 “多少度,我帮也在网上买一副吧。”兰菏道。 “崽,回来了吗?”忽然听到龙老师的声音,兰菏立刻闭嘴了,他打开房门,“嗯,回来了。” “哦,就吗?我听好像在说话。”龙老师道。 “……就我。”兰菏道。 龙老师看了一圈,半是担忧地道,“那就好,我总习惯了,怕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兰菏默然,他还小的时候不太明白鬼怪的概念,有时会和鬼魂说话,家里的长辈就很担心。所以他经常去爷爷家住,学习怎么正确应对。但因为他不但能见鬼,还和爷爷还学了做纸衣之类,妈妈有些怕他会走这条路,后来很庆幸他没有。 到头来,兰菏还是兼职吃上了阴间饭。 不过,不要多久,兰菏和老白约定的时间就到了啊,京城镇物之事也快解决了,所以兰菏没有和龙老师说这些事,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我就是和朋友发微信。” “是小宋吧?我看着他对倒是蛮热情的。”龙老师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回客卧睡觉了,留下兰菏有点心虚,搞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 . 次日清早,宋浮檀来接兰菏,到了楼下给他发微信。 “龙老师,我出去了,在家无聊就去景点玩儿吧。”兰菏怕依萍受了伤还要被龙老师惊吓,所以还是把他俩也带上了。 龙老师:“又和小宋去玩儿嘛,小宋真是不错啊,工作又好又有闲,一看读书就很多,还有礼貌,我喜欢。” 兰菏:“……” 再次心虚,尤其龙老师上课习惯了,总是教师口吻,他仿佛早被班主任敲打,“嗯嗯……我走了。” 出门后兰菏看了看隔壁屋子,大门紧闭,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也没法穿墙透视,只是思索了一下,昨晚应韶和瓜二真人一起送余父去余家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回来没有。 不管了,回头再吓……不是,找他,金顶炉灰也要分他一些。 今天兰菏除了围巾外,还把口罩和平光眼镜都戴上了,过年去觉慧寺祈福的人很多,《追》又在热映中,还是注意点。 兰菏和宋浮檀一见面,两人眼睛就忍不住带笑,毕竟是昨晚才确定关系,今天见面时和以往不同,有点青涩的甜蜜。 不过顾及到背包里的家仙,兰菏也不好过分,“今天要去说南云寺的事啊,那我是不是需要离魂?” “……嗯。” “所以那边什么情况,拿什么换,南云寺不是特有钱么。”兰菏随口问道,却见宋浮檀沉默了,觉得怪怪的,“怎么了,到底拿什么换?他们到底要什么才会捐镇寺之宝?” 宋浮檀:“南云寺不可能捐赠出镇寺之宝的,之前其实并未谈妥。” 那昨晚为什么那样说……兰菏也不傻,目光落在宋浮檀的身上,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宋浮檀刚要说话,兰菏震撼地道:“难道他们想培养去南云寺当住持,作为交换!!” 宋浮檀:“…………” 兰菏知道宋浮檀这个体质特殊,所以他即便不出家,不动法师也总是高看他,往深里想就知道了,其实小宋很适合当和尚,他自己不愿意罢了,对这类事件都不喜欢。 听说南云寺的方丈就有点争议,那不白给能是什么,那么重要的镇寺之宝,怎么着也要给个方丈才换吧? “不是想的那样……”宋浮檀还在开车,差点开歪了,无语道,“到了再说吧。” “哦……”兰菏心想也是,要是做和尚,宋浮檀昨晚还跟他告白呢。 觉慧寺,宋浮檀直接把车开到了游客禁入的僧人休息区域,兰菏离魂,和他一起进了禅房内,就见不动法师坐在桌前,对面竟是还端坐着胡大姑娘,她看到兰菏就笑了。 兰菏随身带了一把香,赶紧拿出来。 不动法师清凌凌的目光看了兰菏一眼,淡淡一笑,说道:“这么冷的天气,无常何必离魂进来。” 兰菏:“……!” 老和尚怎么知道的,胡大姑娘虽然知道兰菏是生无常,但看她表情也有点意外。宋浮檀肯定也没告诉老和尚他是生无常,要说之前绝对会和他通气。 而且宋浮檀心底甚至疑惑,不动法师到底什么时候就看出来兰菏是生无常? 不动法师这眼神,甚至让兰菏觉得口罩都白戴了…… “法师厉害啊。”但兰菏也不想跑去再带身体了,他急着知道南云寺的事,“现在可以说说中央镇物吗?们是不是想用宋浮檀的念珠去换南云寺的镇寺之宝,我不同意。” 他知道不是当主持后,就又思考了一下,然后觉得只能是和念珠有关了。但给念珠,比当和尚更不妙。 “确实和念珠有关……”宋浮檀肯定了他的猜测方向,“但不是换,这念珠虽然是本派祖师留下的,南云寺也不愿交换。只是我可以将念珠拆开,金莲背云代替金老鼠,与桥、水设局为镇物。而南云寺将镇寺之宝中的法剑借我护身,日后再归还便是。” 禅宗一花五叶,有五大宗派,其中临济宗之下,又有分支,觉慧寺和南云寺正是同出一派,而宋浮檀的念珠,原是这一派祖师遗留。 兰菏平静了一点,如此是有点道理,莲花与桥、水显然也更相配,但他还是想到了不对之处,说道:“法剑和背云,肯定还有不同的吧,否则们这么郑重的样子干什么,是不是法剑效果不如背云?” 背云就是背鱼儿,一个东西两种称呼,指的是念珠中一个重要部分,有个贯穿孔,又叫天地孔,和念珠串绳收拢处的佛头连接,再往下还可以链接上吊饰。 一般,背云是要坠在身后的,既能平衡念珠的重量,也是因为它代表了一元复始,复始要在阳,而背面为阳。 背云可以有很多种样子,宋浮檀的这条,就是金莲形状的,当初他曾经短暂地取下来保护001号。但那么做是有些冒险的,念珠要是一个整体,才有完整作用,长时间取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念珠是高僧留下,又符合宋浮檀的体质,甚至可以说,佩戴的时候非但是在保护他,也是由他的身体温养这法宝,最契合不过了。 “不是说不如,而是……”胡大姑娘无奈地道,“剑是利器,攻击之用,背云是护持其身。也就是说,换了剑,可能更容易离魂,而且遇上妖邪无法太被动,打斗间是一定有危险的。” 所以不是不如,而是没有那么适合。 当初这个计划没有成行,根本不是因为找到了金老鼠,而是因为南云寺不可能就此埋了镇寺之宝,就是短时间用水泥填了它也不可能答应啊。倒是提出了这个方案,可以出借法器给病身红莲,但这样又会对宋浮檀有影响,所以没成。 现在,宋浮檀却主动表示同意了。 兰菏得知原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念珠肯定比剑更适合宋浮檀,但是现在…… 宋浮檀道:“我知道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兰菏喃喃道:“这样,目前对整个京城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其实不该说同意,兰菏可以想到,一直厌恶阴间世界的宋浮檀,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主动答应这个方案。就和宋浮檀也选择了一同去城隍庙一样,和他有关啊,因为他在为此事奔走,关心。 兰菏沉默一会儿:“好吧,我同意。” 在场人只见他说罢,就利落地把右手上的勾魂索一端那勾子直接卸掉,一头仍缠在自己手腕,另一头则缠在了宋浮檀手上,“那以后要引离魂,就把我一起拉出来,怎么着也得先打过我吧!” 宋浮檀:“……” 他看着自己被拴住的手,感动而无奈。 连不动法师都笑了起来,居然满眼欣赏,“好,我确要将无常引为知己啊。” 胡大姑娘则一拍桌子,结结实实行了一礼:“二位真是高义,佩服,这还锁了!” 兰菏:“…………?” 他等了会儿才发现,胡大姑娘可能没有其他内涵的意思,就是单纯说他俩锁在一块儿了。 唉,怪他混娱乐圈,知道的太多了。 胡大姑娘目光流转,想到一事,“这么说,与老白的约定恐怕是要落空了。” 否则,这勾魂索可怎么办。 “落空就落空吧。”兰菏心中也有点感慨,真是万般皆天命,半点不由人,没想到,他还是主动选择了继续走无常。 胡大姑娘一笑,捧出一个罐子:“其实,除了,宋先生献出莲花背云,日后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个是之前答应的金顶炉灰,自有妙用。” 兰菏接过炉灰,不动法师却是将手边的棒子递给了兰菏:“胡大姑娘说得不错,不过,镇物桥施工,我必要在场不停诵念经文,这是我随身之物,就送给吧。” “啊?”兰菏有点懵,接过了木棍,他还见过不动法师拿这个殴打弟子呢,想来也挺有意义。他心说也没个还礼,还跑出去在身体的兜里摸了一下,只在大衣里摸出来张签名照,是送给人家的漏网之鱼,回来递给了不动法师,“那这个送您吧,这就是我本人……” 都这样了,他那身份想来也瞒不住不动法师和胡大姑娘。 不动法师拿着他的签名照,上面是张巡春的形象,他点了点头,夸赞道:“唔唔,很帅气。” 宋浮檀:“……” 刚才还很凝重,这会儿他快要被小来和法师搞得哭笑不得了。 胡大姑娘知道了兰菏真实身份,嘻嘻笑了两声,冲他挑眉,调侃道:“临济棒喝天下闻名,得了此物可要小心用,注意身为东岳阴司无常,别敲到自己,就此入佛了。” 兰菏:“…………” ……别吓他啊,他真的会怕的,宋浮檀没当主持倒是他皈依了? 这事儿已算说完了,兰菏只再问了胡大姑娘,“中央镇物不日能就位,把胡四给收拾了吗?” 提到她,胡大姑娘表情不太好看,“我昨晚就想祭炉,却发现胡四少了一魄。” 生物都有三魂六魄,胡四少了一魄,能是去哪儿了。 兰菏细想,有点担忧:“是不是和她能毁了金老鼠有关?”这始终是个问题,胡四到底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她嘴巴够紧,撕也撕不开。不过,一魄也没什么用,何况内丹已毁。”胡大姑娘冷冷道,“所以我将她肉身祭炉,剩下的魂魄封进了香道中,日后凡是上山者皆可踩踏。” “阿弥陀佛。”不动法师默默念了句佛号。 兰菏心里都是宋浮檀那念珠要拆了,也没心情想其他事,关心几句后,和宋浮檀一起告辞了。 待二人出去,胡大姑娘慢走一步。跳出窗前,她扶着窗框对不动法师道:“说真的,您把这棍棒给小来是何意呢?这虽是件好器物,但他是东岳阴司的人,怎能用得了临济之棒。” 不动法师淡笑道:“怎么用不了,我佛门有句话,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谁说无常无佛心呢?” 出家人修行,断去情爱,但对众生有情。拥有对万物的慈悲心,无论任何身份,这便是佛心,是菩萨行为。更何况,冷漠的病身红莲,显然正是在无常的影响下,才做出了这一抉择,从此持剑。 胡大姑娘一笑,多情即佛心么…… …… 兰菏回到身体内后,一挽袖子,又看宋浮檀的,果然各有一道红痕,正是勾魂索在阳间的形态。 他这时才茫茫然道:“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宋浮檀差点变脸,相当紧张,“什么意思?” 怎么还带反悔的?! 兰菏:“我是说,应该晚点再栓这锁链,无常锁链能延长,但也不是无限长的啊,以后我们大约是不能分开太远了。我怕,咱俩中有一个怕是要搬家了。” 宋浮檀这才知道他说的是这个,甚至挺愉快:“嗯。” 刚才在禅房里,胡七十九一直畏惧胡大姑娘没敢露面,现在才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看着他俩的手,“勾魂索啊?” 兰菏:“嗯。” 宋浮檀的手和他的一并放着,两道红痕在一处。宋浮檀做不了外挂了,但他们可以一起打怪。两人对视一眼,心情微微激荡。 胡七十九幽幽道:“我就有点纳闷,怎么还有人能把勾魂索玩儿出红线的感觉?” 兰菏:“……” 宋浮檀:“……” 51|第五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和宋浮檀虽然确定了关系, 但也就是昨晚, 胡七十九这么一说,兰菏无语, 都不大好意思看宋浮檀了。 宋浮檀倒觉得这狐狸怪会说话的, 这不正是像红线么, 但他自然要替兰菏说话:“怕是少见多怪了。” 胡七十九:“我少见多怪!天底下再找出一个这样用勾魂索的来?” 兰菏:“呃……他们单身狗干我什么事?” 胡七十九:“……” 难道他们不单身就有您这创意了?不见得吧!胡七十九啧啧道:“那尊家想过, 日后怎么用勾魂索么?” 兰菏就是心情震动, 拆开勾魂索时哪想过什么后果, 他甚至不知道阴司会不会惩罚他破坏公物,逞强道:“我直接下勾子不行么, 这叫来老爷钓鬼,死者上钩……” 胡七十九:“…………” 宋浮檀已经把车发动了。 “慢点开, 慢点开,我还难得看到寺庙呢……”胡七十九道,像这种寺庙,她独自没法随便进去。现在寺内正是钟声不断,游人往来,胡七十九本来就喜欢看热闹, 当然留。 兰菏索性道:“那就逛一圈吧, 觉慧寺正是热闹的时候啊。” 旧京民谣有八大出名的春节庙会,财神庙里借元宝,觉慧寺里撞大钟,东岳庙里栓娃娃,白云观里摸猴精, 城隍庙里看火判,崇元观里看花灯,火神庙里晾宝会,厂甸庙会甲帝京。 觉慧寺的古钟虽然现在一年只能撞一次,但还有许多其他的钟,供游客撞来祈福。 兰菏裹得严严实实下车,饶是如此,仍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一看,却是几个和尚。 “他们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认出我来了。”兰菏惊恐地道,“我靠,《追》这么红了?” 宋浮檀轻笑:“恐怕是看啊。” 那有什么区别?兰菏察觉到他的眼神,低头一看,自己还抱着不动法师给的棍棒…… 兰菏自己不知道,但不动法师这复古的木棒是相当出名的,人家当然会好奇怎么到了他手里。 “差点忘了,我说怎么有点不顺手。”兰菏一汗,把这棍棒放回了车上,重新出现,果然这次没有人再注意他了。 如今但凡是寺庙、道观,大家总喜欢丢个硬币祈祷好运,其实最出名的是上白云观用铜钱打金钱眼,但慢慢的,其他地方也发展了这项活动。 觉慧寺最出名的是撞钟,即便如此也有游客往露天池子里的佛像上丢铜钱,十块钱可以换三十个铜钱,自然是能落在佛像身上为佳。 兰菏看丢的人多,也换了十块的,给了宋浮檀十个,挤在人群里一起丢。宋浮檀丢了几个,准头却不大好。 “我也来。”兰菏搓了搓手,他以前和朋友来过一次,那时候是一个也没砸中,现在有了生无常的准头加持,连丢了五个,居然都落在佛像平摊的手掌里…… 现场仿佛安静了一会儿,这雕像那么高大,大家多是砸到底座上,偶有落在衣褶上的,都很牛了,更多的是落在池子里。佛掌上,太稀少了。 而且这一丢就是五个,清清楚楚,搞得有小孩都崩溃了:“我怎么砸不到——” 胡七十九的top癌又犯了,在背包里猖狂大叫:“继续丢!我看谁有我们尊家准!” 兰菏:“……” 兰菏拢了拢脸上的围巾,又把剩下的十五枚都丢了出去,一个连着一个,都落在了佛像掌心。 池边这么多游人,一时竟然安静极了,好多人都不丢了,就盯着那佛掌看,还有人数数的声音,“十、十一、十二……” 最后数下来,二十个,有人连着丢了二十个铜钱,都丢在了佛掌上! “牛逼!”人多,大多数也看不到铜钱是谁丢的,只依稀是同一个方向来的,而且看频率应该就是一个人没错。 这准头,怕不是正规军来了。 兰菏丢完之后,就淹没在人潮中,深藏功与名。 漫步在觉慧寺中,大小钟声起伏不断,兰菏看到一个与和尚站在一起的人,有点脸熟,头上还包着纱布,赶紧拉着宋浮檀转身。 宋浮檀:“怎么了?” 兰菏:“我看到昨晚那肉香了……” 昨晚不但报了警,今天还来觉慧寺祈福了啊。兰菏觉得有点好奇,让宋浮檀拿着背包站在远处,自己故作不经意到处赏玩,走到了他们身边,反正人多,也有其他香客在听他们说话。 “肉香”的表情还带着惊恐:“……所以我一惊醒,就发现是这样了,头顶开了窟窿,身边还有白无常。后来警察去看,城隍庙里的神像都碎了!” 香客们发出了嘈杂的声音,眼看着新的都市传说大概就此又要流传了。 肉香男信誓旦旦地道:“绝对没说谎,那个白无常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 香客们:“什么来都来了,讲故事呢。” 肉香男:“我这里有报警记录啊,不信们自己去看,城隍庙的神像是不是砸了,还有我难道自己往头上扎洞?” 和尚却是郑重地道:“如果白无常帽子上写的确是来都来了,那他说的肯定是真的。列位有所不知,这黑白无常也有分别,有的白无常帽子上写的天下太平,有的脾气比较暴躁,写的便是‘来都来了’……” 竟还有人附和:“是滴是滴,我依稀也听人说过!” 兰菏:“…………” 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我哪里暴躁了?? 兰菏听不下去了,往回走,“完了,风评被害了,新民俗真的要出现了,我听人在科普,脾气暴躁的无常头上就写‘来都来了’。” “这有点道理的。”胡七十九道,“无常们仰慕范爷和谢爷,这才模仿他们在帽子上写字,名气大了后,兴许就有模仿的。模仿的题字,还模仿的脾气,那就真的要形成新流派了,嘻嘻嘻。” 兰菏:“……” 胡七十九:“除非大家都知道是生无常,那道士们肯定就不会乱科普。” 兰菏念叨:“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掉马的,我要再警告一遍应韶。” …… 快到兰菏家时,宋浮檀的舅舅打电话给他,好像是聊开始筹备的新电影之事,他又不得和兰菏离太远,索性约舅舅到兰菏家附近的咖啡馆去聊。 挂了后对兰菏道:“南云寺要过几日送来镇寺之宝,到时我便将背云交出去……还有,和租到同一栋吧。” 其实宋浮檀觉得住在一起挺好的,住到他自己的房子去,但昨晚亲吻好像都惊着兰菏了。要是把他心中所想一下都倒出来,怕是会吓到兰菏…… “好啊,咱们随时保持距离,我以前看严三哥缉拿鬼魂,可以拖挺长的,小心点应该不成问题。”兰菏道。 宋浮檀会意,他要去咖啡馆赴约了。他镇定地思考,虽然决定了要克制,但离别之际亲一下人不是很正常吗? 兰菏准备下车,他看宋浮檀手还把着方向盘,面容冷淡俊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等会儿新电影的事宜吧,“悬光老师拜拜……” 还未说完,就被宋浮檀拽过去吻了几下,最后一下吻在鼻头上,这才越过他的身体,帮他把车门打开了。 兰菏:“……#@%¥#” 他走下去差点绊倒,感觉被亲得有点晕…… “闭嘴,狐狸不准说话。”兰菏揉揉头,先一步喝止了胡七十九,进了小区,才走入电梯摁关门,听到有人在喊等等,赶紧又摁住了开门键。 三个提着袋子的人冒冒失失冲进来,一抬头,原来是他的邻居以及邻居的两个师弟,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回来了?” 应韶听到他的声音,猛然一抬头,然后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大步,正好被电梯门给夹了一下。 “哎哟,这怎么了。”退一大步的动作也太认真了,兰菏赶紧按了一下电梯,关切地道,“想起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他先前还说要再警告一下应韶,看看应韶这个演技,确实是不行啊,一见了他就这么慌。 应韶的师弟赶紧用手挡着门,“师哥咋了!” 应韶:“……没,没什么,我记错了,本来以为忘了东西,哈哈!” 他毫无灵魂地笑了两声。 兰菏:“那就好。” 应韶一个师弟赶紧掏出纸笔,想让兰菏给他签名,嘿嘿,以前都没想着,最近看了《追》,想起要收藏兰菏的签名了。 “师哥,快说说啊,昨晚不是去收魂了吗?怎么样呢?”另一个师弟摇了摇应韶的手,“是不是赚了很多?” 应韶:“……” 赚是赚了……但还帮雇主烧了三百万…… 昨晚带着余父回去后,余杭嘉知道后一直在哭,哭到余父醒来还大为感动,没想到他是个大孝子。余杭嘉伤心着,还是给了出场费的,所以应韶今天又买了一堆以前舍不得吃的零食水果,想好好浪一浪。 师弟还以为应韶是在顾忌兰菏,失笑道:“都邻居这么久,咱们不管是骗子还是高人,兰先生都不介意啦。” 兰菏甚至笑了一下:“是啊。” 应韶:“…………” 如果不是昨晚和瓜二真人一起看到,他肯定要以为那都是梦了。 说,这种演员以前为什么会不出名呢,真是埋没了啊! 电梯到了,应韶的师弟们先冲了出去开门,兰菏则往应韶那边走了一步,想和他说话。 应韶心理压力太大了,身体一抖,就下意识往角落躲了一步,而且把零食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面筋的味道其实有点腻了…… 兰菏:“……” ……这小气鬼啊! 兰菏无语,小声对应韶道:“过两天别出去,师弟也打发走,分东西给和瓜二了。” 龙老师在这里,很多事都不方便,索性约定过两天再分炉灰。 应韶看到他顶着这张脸说出属于来老爷的台词,还是恍惚了一下,颤颤巍巍点头。 一出电梯吧,还要收到同行的微信:“老应老应,听说昨晚召唤来老爷干架了,牛逼,转播一下详情啊!”,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再听到兰菏开门,他妈妈在里面说:“我还是想给那刺猬洗个澡。” 应韶:“……” ……是他想的那个刺猬吗? . . 再说《追》票房大成功,因为上映两周破了新纪录,虽然余杭嘉刚烧了几百万,还是兑现了诺言,给剧组开庆功宴,包了京城一个豪华酒店宴会厅。 龙老师在京,兰菏就带着她一起出席了,也因此可以把胡七十九和白五放家里养伤。龙老师还以为宋浮檀是顺路来接他们的,不知道小宋已经火速搬到了同一栋…… 兰菏有种在班主任眼皮底下早的心虚感,到了现场,还掩饰地道:“悬光老师特意来给柳导庆祝啊,看看柳导在哪儿呢?” 宋浮檀也很配合地走向正在和余杭嘉等人说话的柳醇阳,余杭嘉身边没见着瓜二真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养伤,他淡淡道:“柳导,恭喜。” “啊????”柳醇阳疯狂迷惑,“……谢谢??” 悬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我们剧组的,但是也不能赶走啊?? 倒是余杭嘉反应很快,“悬光,我听说新本子在筹备了,老窦那边是不是不够给力……” 一时大家还以为,是余杭嘉特意请来的,尤其有人听到他说筹备新本子,更是心中狂动。 …… 兰菏环视一周,庆功宴规模挺大,剧组主创能来的都来了,还有好久不见的程海东,当然,对程海东来说更久,兰菏之前一次离魂时其实以无常的身份见着他了。 “妈,这是我们剧组的摄影师,也是我朋友,而且是湘省老乡。”兰菏给龙老师介绍。 “阿姨呐。”程海东和龙老师握手,作为老乡天然就比较亲近,虽然不是同一个市,但程海东很喜欢扯,他又一顿乱夸,让龙老师非常开心。 “这从别的组出来啊?”兰菏送龙老师去吃点心,问程海东,这一看就刚搬完砖,相当憔悴。 程海东扭了扭脖子:“可不,前两天结束的工作,大年三十我都在累死累活啊,中午还和朋友喝了一顿……对了,看看这个。” 他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里头装了个高装瓷瓶,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小巧古朴,“怎么样?” 兰菏也不懂瓷器,“什么,花瓶啊?” “嗨……今儿喝酒那朋友,欠我一万块呢,大过年的讨债也不好看,他自己说,得了个民国的宝瓶,给我抵点儿钱。他说妥妥的,一个啥瓷业公司出的,我查了下,这个公司前身是明清御厂窑,水平高,出来的东西值钱,准备带去鉴定一下,看能卖多少。” 程海东忍不住端详,“其实我也不懂瓷器,不过,我知道他家里老人确实有这方面的爱好和眼光,我感觉也是真家伙,看起来是有点年头哈?” 兰菏也不懂这个,“那要是真的,索性先别卖了,等等看能不能升值啊。” “我怕夜长梦多啊,落袋为安。”程海东说着,现场已经开始了敬酒,他赶紧把瓶子收好了,举杯高呼,“冲鸭!” 像这样的宴会,肯定难免喝酒,兰菏因为带了龙老师,都没怎么喝,宋浮檀被余杭嘉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本来是抱着和兰菏不离不分的浪漫心情,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程海东本就刚忙完,一通狂喝胡吃,很快就两眼迷蒙了,“好撑……不行了,我得去厕所……” “我帮拿着包吧。”兰菏道。 “不行不行,安……”程海东抱着包,就晃晃悠悠往厕所走,兰菏在后头笑了两声,说他真是捡了宝。 程海东扶着墙壁去厕所,小解完,洗手洗脸,这一弯腰下去,就更觉得肚子难受,撑得慌,而且有种反胃的感觉,撑着镜子就想吐。 可是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瓷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洗手台上,而且里面装满了宴会上的美味佳肴。 好香啊…… 被酒精麻痹了的程海东一点也没觉得,本来在挎包里的瓶子出现在洗手台上有什么奇怪之处。甚至忍不住伸手,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真好吃。 但是肚子里的食物酒水本来就要满到喉咙口了…… “好撑,好撑。”可是这么说着,程海东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 …… 兰菏陪龙老师又聊了会儿,感觉程海东一直没回来,怕他喝多倒厕所了,就提出去看看,起身时还看了宋浮檀一眼,他还被余杭嘉拖着说话。 宋浮檀一看兰菏起身,还看了自己一眼,心道这必定是信号了,于是飞快地对余杭嘉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哦哦。”余杭嘉心里狂喜,悬光今天破天荒啊,都没有提前离席,看来有希望蹭一波了。 宋浮檀一出去,就听兰菏说:“也去洗手间?” 宋浮檀:“……” “我去找程海东,他喝多了,半天没回来,怕他扎马桶里了。”兰菏确实没想那么多,解释了一下,“刚好陪我一起去吧,万一扛不动他。” 兰菏进了厕所,有人刚洗完手出去,他喊了两声程海东也无人回应。 这里有两三排隔间,他走到最里头,只见地上落着一个眼熟的挎包,旁边有个隔间虚掩着门。 兰菏小心地推开一看,程海东赫然正坐在马桶上,怀里抱着他的瓷罐,因为在温暖的室内,脱了外套,可以看到肚子非常明显,鼓涨得像怀孕六七个月。 “……怎么肚子这样了?”兰菏脸色微变,摸了一下程海东已经没气息了,身体倒还是温地,但是魂魄已经不在体内。 “这是被抓了替死鬼?还是命中注定醉死啊?”兰菏一想也没看到同事路过啊,又觉得他的肚子和抱着瓷瓶死这儿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对宋浮檀道,“试试给他催吐,我去找他的魂魄,也许还能还魂!” 兰菏跑到另一个隔间,锁上门就魂离体外。 他一出厕所就到处搜寻程海东的身影,这小子,真不知说他倒霉还是走运,还在正月就又撞鬼,好在遇到他这个无常。 兰菏找了一圈,就看到窗台边有个穿着寿衣的老鬼,正拖拽着程海东的魂魄,嘴里念叨着:“吃死,吃死……” 程海东喝醉了,还在叨叨着什么,抱着窗子,也不太配合。 “喂!”兰菏喊了一声,“干嘛呢?” 老鬼一看到兰菏的制服,还有身下拖拖拉拉的锁链,嗖一下就从窗台溜了。 兰菏飘上前,程海东还倚坐在窗台上,他拉了一下程海东,也是不怎么配合。 “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儿。”兰菏无奈,程海东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他的勾魂索早一拆为二了,锁链现捆在手上做红线,勾子单独挂在腰间。 让胡七十九说中了,有需要的时候该怎么用勾魂索…… 只能凑合用了呗,兰菏没缠锁链的那只手握着勾子,往程海东后颈一挂再一拖,轻轻松松便拎了起来,他也无从反抗,手脚都老实了。 兰菏心中一喜,嗯,也就是操作空间没那么大了,而且以后可以考虑用纸索暂代。 程海东此时觉得脊椎骨一凉,浑身麻木,登时睁开眼,看到兰菏后一愣,“蓝、蓝老爷,怎么是……” 兰菏没好气地吓唬他:“还认得我啊?说怎么是我,死了!” 要说他当初做无常,头一个活儿时就先送程海东回身体,这决心继续做无常了,头一件事还是来给程海东还魂,这叫什么缘分。 “咳咳……”程海东脑子还没清醒,连害怕都没有,傻笑两声,眼睛顺着他手臂往后飘,从他这个角度,只见无常那宽袍大袖掩盖仿佛没有手,也看不到锁链,只一个勾子露出来,正勾住自己后颈。 “卧槽,”程海东打了个酒嗝,“老爷还说阴间没海军,都反水做海盗了……” 兰菏:“???” 52|第五十二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这眼神, 还海盗, 手里有个钩子就是海盗啊……这是喝了多少,兰菏嘴角一抽道:“少废话, 才海盗, 我正规军。” 程海东喃喃:“正规水军……能开发.票么……” 兰菏:“??” 好吧, 又变水军了, 这跑得十万八千里远去了。 眼看程海东是醉得不行, 兰菏探头往外看, 就发现那穿寿衣的老鬼并未走远,而是在拐角处偷看, “过来一下,问话。” 老鬼远远行了个礼:“大老爷, 就这么说吧,我害怕呢。” 很多鬼都是畏惧阴差的,兰菏只道:“我就问,拽他干什么,我看也不像恶鬼。” 对方扶着墙委屈地道:“谁叫他挖了我的陪葬品,不叫我安宁, 我不找他找谁。” “说那个‘宝瓶’?”兰菏问罢, 见他疯狂点头,一时困惑,“说的什么,这……我们阴司早就调查清楚了,这东西是别人给他抵债的, 今天才到手,哪里是他挖的。” 程海东醉得不省人事了,被勾子吊着,但这些都是之前吃饭时他跟兰菏聊过的,应该没有错。 老鬼揉了揉眼睛:“是嘛?不会吧,从偷东西起,我跟了他三个多月了……哎哟。”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我就说头前阳气重得很,都下不了手,怎么突然……我就可以了!” 兰菏:“……” 兰菏:“是不是就跟着宝瓶走,都没仔细看人?” 他怀疑换了不止一个人了,这还是程海东朋友给的,那朋友虽说家里喜欢古董,也不至于自己去盗墓吧。唯独到了程海东这里,他阳气比较弱,这才倒霉了。 老鬼讪讪道:“确实没大注意,反正都是男的……” “人我就带回去还魂了,有冤自去城隍庙挂号,宝瓶让他给埋了。”兰菏吩咐道。 “哎,大人,这四大城隍庙的大衙多久不开了,只有小吏,无人给我做主啊。”这不但是老鬼,还是个消息闭塞的老鬼,要不是跟着盗墓者,估计也不会出山头走动,记忆还停留在以前城隍庙损毁的时候。 兰菏好笑地道:“尽管往都城隍庙去,早两年就有新老爷上任了。” 对方恍然点头。 兰菏拽着程海东就往回走,看到洗手间外已经聚了几个人,还有女孩子在外面围观,捂着鼻子探头。 这当然不是在看人上厕所,而是看稀奇。 宋浮檀先前程海东的身体拖出隔间催吐,有出入洗手间的男士看到,帮着叫来了酒店的服务员,一起给程海东催吐,动静还不小。 他们托着程海东,那服务员听宋浮檀吩咐,找来筷子刺激他舌根,让他往垃圾桶里呕吐,只见哗啦啦一堆黑色腐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倾入桶中,散发出剧烈的恶臭。 服务员当时就撒开筷子退了好几步,自己都差点吐出来。直面那味儿,差点把他熏死! 这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实在太大了,导致路过的人、隔壁女厕的客人,都捂着鼻子翻白眼,其中好奇心重的就在门口围观。 还能听到里头服务员在疑问:“他怎么还不醒,看起来很严重,要么别动他了吧,呕……等救护车算了呕……” 好心帮忙的人都忍不住冲了出来,到窗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外头围观群众忍不住问他:“里面到底怎么了,厕所炸了吗?” 不是他们恶意啊,而是这个味道,实在太猛了。 那人摇头:“有人吐了,黑乎乎的腐烂物,哕……” 回忆起来他又有点想吐了。 “……”兰菏赶紧用还魂扇一扇,让程海东还魂,自己也迅速回到了身体内。 兰菏从隔间走出来,捂着口鼻道:“怎么这么臭,老程?老程怎么了!!” 宋浮檀:“好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给他催吐。” 两人配合得毫无漏洞,服务员认出他,知道《追》剧组今天在这里办庆功宴,连忙道:“兰先生,这也是们同事吗?” “对啊……哎,他醒了!”兰菏指着程海东道。 程海东确实醒来了,而且被臭得整个人都清醒不少,接着胃里一难受,又狂吐了起来,吐到后面也没有黑色的了,都是刚才吃的新鲜食物,眼看着肚子也平了回去。 “我……我去!好臭啊!”程海东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外头的围观群众迅速让开,奇怪地看着他。 那准备打扫的清洁工也鼓起勇气冲进去收拾。 服务员通知了同事,剧组那边知道消息,好些人都赶过来了,也被这臭味熏得一个趔趄,“我靠,这是怎么了?老程拉稀了?” “不是,是撑吐了。”兰菏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出来就看到程海东在狂吐。” 程海东才缓过来一些,吐干净后酒醒了许多,挣扎着站直了道:“我,我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毕竟无常都出现了,只是具体事情他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什么海盗,被拖着走……咦,海盗是怎么来的? “我去,死什么死,吃了嘛垃圾吐成这样。”摄影老大骂道,“我给叫救护车吧。” “我觉得还好,就是臭……哎哟。”程海东脑子还有点乱,揉了揉肚子,“我,我的宝瓶呢?” 兰菏刚才就给他捡起来了,递过去。 程海东难受地辩解:“我没吃垃圾!我就是记得,这里面好像有吃的,我就又吃饺子,吃苹果,但是我好撑,好撑……后来我好像就死了,又吐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还是余杭嘉盯着他手里那瓶子看了一会儿,上前两步抢下来细看:“我说,这宝瓶哪儿来的!” 程海东大着舌头道:“朋友给的,古董宝瓶,余总,会看么……” 他倒是还记得余杭嘉收藏古董。 余杭嘉都觉得发毛,把瓶子还给他,“小程不是京城人?” 程海东:“不、不是啊,我湘省的。” 余杭嘉指着那瓶子,脸色诡异地道,“这玩意儿年代虽然不算太久远,也是老东西了……主要是,这个在京城叫宝瓶,俗称噎食罐子。” 一南方人震惊:“吔屎罐子?” 众人议论起来,难怪那么臭…… 余杭嘉:“……” 余杭嘉:“不是!是噎,噎住的噎,有的地方也叫衣饭罐子、祭食罐,这边讲究人死之后七天,子孙往这宝瓶里头添好吃的,最后放七个小水饺,一个苹果,和小饼,再用红布蒙住,红绳扎好,一起下葬。老话骂人,说噎食罐子满了,意思就是吃饭吃到头了,要死了。所以说,这是死者从此以后吃饭的家伙,里头呢……都是死人吃的东西。” 他问程海东:“真的……吃到了饺子和苹果?” 饺子苹果最后放,那可不就是在最上头,最先吃到。 原本热烈讨论吔屎的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了,不由自主离程海东更远。 连兰菏也有点麻了,他单听那老鬼说,这是他陪葬的,不知道是他吃饭的东西,那程海东都吃了些什么?? 程海东刚才就被臭得醒了一半酒,这会儿算是醒了,吓得一个哆嗦:“我,我……是吃到了……” 他思考能力回来,也就想起更多了,有些惊恐地道,“我明明吃撑了,但是看到里头有吃的,我就忍不住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大家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程海东形容的样子也看得人有点害怕,尤其是想到他吐出来的东西一股腐烂的巨臭,这比吃垃圾可怕多了。 极少数看到了程海东肚子鼓起来样子的人,心理阴影更是巨大,觉得邪门。 只是,这罐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哪有吃的。如此细思更加恐怖,但也有人因此就质疑,可能就是吃了发臭的垃圾呢,看他先前都醉成那样了。 比如兰菏,就适时地说了句符合人设地话:“喝太多了,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吧。” 有人弱弱道:“那他吐的都在垃圾袋里,不然翻翻看有没有小水饺?” 众人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那玩意儿谁还敢去翻啊。而且就算有水饺,证明不了什么吧,饭店有水饺很正常,这还正月。 “我听我爷爷说,有个土方子,就这噎食罐子里的食物,若干年后出土,能用来治噎膈反胃病。”余杭嘉刚才也是恶寒得不行,但他想到自己供了家仙,底气又足了不少,甚至讲起故事来,“不管怎么样,这宝瓶不吉利啊,还是早点处理了吧。老古玩行都不爱做这生意,怕死后在阴间被殴打,以前这都卖给不懂的外国人。” 外国人也不大在乎这个,还觉得这小巧的瓷瓶好把玩。 程海东搓了一下手臂,也不敢乱丢,鼓起勇气把罐子放进包里,“谢谢余总,我知道了。” 他一想这还是朋友给他抵债的,心里大怒,他是外地的不懂,那朋友会不知道这什么吗?光给他说宝瓶,不说是什么噎食罐,几个意思?要没点忌讳至于瞒着么。 而且,一想到自己迷糊之间,好像还有个人拖着自己走,后来是遇到了蓝无常,跟对方说了些什么,才把他救回来,这是生死垂危啊! 柳醇阳一拍程海东:“啊,八字也太轻!这么邪门的事儿也能遇到这么多,幸好是在酒店,有人给催吐。” ——不是人人都和兰菏、宋浮檀一样的体质,对正常人来说,见鬼这种事的频率,就跟逛海澜X家一样,一年两次顶天,频率再高就过分了。 “可不是嘛?”程海东也在心底唏嘘,多亏我天选之子啊,捡回一条命。 余杭嘉他们觉得程海东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兰菏扶着还有点虚的程海东回宴会厅拿外套,“准备把罐子退了吗?” “别觉得我太迷信啊……我本来想吧,让那哥们儿赔钱,”程海东蔫蔫地道,“但是仔细一想,还是行行好吧,回头找个地方,装点吃的埋了,还给人家。” 兰菏“唔”了一声,“自己拿主意吧,求个安心也行。” …… 出了程海东这档事,刚才去看了的人都没心情大吃大喝了,也不好立刻散了,就喝喝茶。 龙老师刚才也没过去,就看程海东脚步虚浮地回来拿外套,又说去医院,还挺担心。 “没事,就刚才……吐呗,幸好好心人,还有悬光老师、兰菏都在,给我催吐了。”程海东也算是经过几次事的人了,没有大肆宣讲刚才发生的事,“都别担心哈,我老大陪着去医院看看。” 程海东离开后,其他人喝着茶也难免再讨论一下程海东到底是喝多还是撞鬼,又或者二者兼有,别的不说,就算程海东是喝多了,到底吃了什么垃圾能臭成那样…… 晚宴结束后,兰菏挽着龙老师出去,就听到她低声问:“小程在洗手间吃了死人食?” 兰菏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反正他那个罐子是死人陪葬的。” “那看到那个死人了吗?”龙老师问,“或者说,小程是救回来的吗?” 她其实也只听到片段,包括零碎的细节,但第六感就是告诉她,可能和儿子有关。 兰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 龙老师长叹一声:“唉。” 兰菏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想拦着救人,毕竟是朋友,只是……”龙老师道,“也听爷爷说过那么多,捞阴门的事,能远离还是远离为好,咱们就专心工作,提高演技。” 捞阴门顾名思义,和吃阴间饭是差不多意思,赚死人钱。这样的行业,忌讳太多,危险也太多,一个不小心,命都保不住。 可怜天下父母心,兰菏看了不远处的宋浮檀一眼,又想到了胡大姑娘、老白他们,对龙老师道:“妈,我是有不得不做的事,以后……我肯定听的。” 龙老师一听,就知道他不止今天管了这档子事,可能早已涉足。 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听他说不得不做,沉默了许久才忍痛道:“答应过家里人,如果还是不得不做,那妈妈相信有苦衷,只是,一定要注意安,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一个人在京城……” 兰菏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唉,妈妈还是关心他的身体。 龙老师:“……要注意早点找个对象,最好是能接受这个情况的,胆子大的。” 兰菏:“…………” 兰菏黑线了,“好、好吧。” 您放心,那胆子绝对够大…… . 龙老师待了这几天,飞回湘省了。她一走,依萍真是松了一口气,龙老师那个猛,要不是兰菏知道他伤还没好拦着,非要拿刷子给他刷一遍不可。 兰菏也精神起来了,准备把手头的事办一办,他叫白五写信捎给瓜二真人,准备把金顶炉灰给分了。 眼下呢,还可以把给胡七十九的别墅拼一下,兰菏拆开快递,和宋浮檀一起用工具拼装。 拼得差不多时,来电话了,宋浮檀走到一边去接,偏这时门铃也响了,宋浮檀就过去看了下猫眼,但外头也没人。 又闹鬼? 宋浮檀很随意地把门打开了。 只见瓜二真人半蹲在地:“老爷——” 宋浮檀:“……” 瓜二真人一抬头看到宋浮檀,还愣了会儿,大约没想到开门的是他。宋浮檀开完门也就走开,继续接电话了。 “瓜二来了啊,进来吧,那把应韶也叫上呗,他就住在对面。”兰菏道,他手头还忙着,对胡七十九道,“胡袭人招待一下,我这边也快弄完了。” 应韶,惨啊,就住在来大流氓对面。瓜二真人想到他也可怜,回身又去隔壁敲门,把应韶给叫了出来,两人一道进门。 胡七十九还包得和木乃伊一样坐在沙发上玩儿兰菏的手机,依然斗地主,她后爪一抬,冲瓜二真人他们招了招,“坐——” 瓜二真人拘谨地摘下瓜皮帽,对胡七十九弯了弯腰,胡七十九那天晚上的表现让他记忆犹新…… “等一等吧,尊家还在给本仙姑拼豪华财神楼。”胡七十九那爪子还绑着绷带,一晃一晃地炫耀,“给客人来杯卡布奇诺!” 只见茶几上两个杯子一下开始冒着热气,瓜二真人大喜,捧起来喝了一口。 应韶也喝了口,然后纳闷地道:“不是说咖啡吗?这是热水啊。” 胡七十九大怒:“当这是家啊,还想喝咖啡?!” 应韶:“……” 我靠,是自己说的……! 兰菏:“…………” 他走过来,把胡七十九爪子上的手机抢走,“她游戏玩儿多了,不过我家确实没咖啡,橙汁要吗?” 应韶又怂了:“不用了不用了。” “没事,要就要吧。”兰菏去给应韶倒橙汁。 应韶还不大自然,他现在有时候遇到打听来老爷的同行,有时候还会被亲戚问那个大明星邻居,在师弟们面前也要演……都快精神分裂了。 瓜二真人小声道:“胡仙姐姐,难道二位老爷现住在一处么?”那日胡四口中,他俩就那啥啥的,今日还是宋浮檀来开门,由不得瓜二不多想。 应韶想起自己从前的玩笑,颇有种自己知道得实在太多了的感觉,这娱记要是知道得多炸啊,但还是忍不住说说自己的神预言:“我早就觉得这个浮兰cp……” 兰菏走回来,他赶紧闭嘴,却见兰菏还是诡异地盯着自己,估计是听到了,当时背后就滴汗了:“我,我就是,那个……” 兰菏不开心地道:“弗兰什么弗兰,少学我们湘省人的口音,NL不分都是偏见,我念台词就没问题!” 应韶:“…………是,是。” 兰菏把胡大姑娘给的罐子拿出来,搁在桌上,“我就按人头分,们没意见吧?” 他说完发现瓜二真人呆呆盯着自己,“……按头分。” 瓜二真人:“哦哦!” 兰菏把香灰分好,应韶、瓜二真人夫妇、白五、胡七十九、宋浮檀和他自己,各能得一份,用分装瓶装好。 瓜二真人两只爪子把香灰塞进衣服里,宝贝地藏好。 白五抱着罐子,满脑子我们白门出息了,这可是老娘娘的香灰啊老娘娘的! 胡七十九拿着瓶子一瘸一拐往自己的别墅走,准备藏在里面,抚摸着这刚搭好的别墅,她喜不自胜,谁曾住过如此大的财神楼?豪华三层别墅,三层相通,底层放香炉,中间是窝,最上一层是露台、游戏区,比丧门的高大多了! 宋浮檀已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说道:“马上要去录《燕京岁时记》的最后一期了,在妙感山,可能要花两三天时间,胡七十九一起去吗?” 胡七十九撑着别墅的背影一下虚了不少:“不、不了吧。”她抱住别墅,依地道,“我就跟我的狐狸别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这财神楼确实大,瓜二真人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就连白五也冒出一个头,仰头看着这一刻身形巍峨的胡七十九…… 宋浮檀已经开始收拾包装盒子了。 瓜二真人看到,不禁念了出来:“实木结构,猫咪豪华别墅……” 胡七十九:“………………” . 主题:宋绮云要开新戏了!! 内容:看最新报道,已经在筹备,剧本也写好了,据说是玄幻题材。 1L:早知道了,前段时间就听业内朋友说宋绮云超勤奋,听说投资还挺大。 2L:哇,值得期待,等选角又是一波腥风血雨了吧。 3L:_(:з)∠)_最近好像张巡春,能不能奶一口兰菏去演宋绮云新戏的反派啊,好想再看他凶凶的样子哦。 4L:过段时间王茂的《清梦几何》不是要播了么,他好像也是个反派,好期待啊,我就喜欢暗黑凶残这一款_(:з)∠)_ 5L:期待,有看到王茂在宣传,说巡春哥哥在《清梦几何》也是大反派,没看够《追》可以等《清梦几何》开播,哈哈哈,王导很会把握时机了。 6L:王茂和柳醇阳也是哥们儿嘛!想说他俩不会是一起选的反派吧,真默契! 7L:我也想奶一下,我们哥哥(李逵脸)要不做反派专业户吧,不知道宋绮云新片反派啥样!话说,兰菏不是有和悬光老师一起录《燕京岁时记》,说不定……让我做做梦。 8L:对对,不是说关系挺好么?也许呢! 9L:不要毒奶了,虽然兰菏演技很好,但是上宋绮云那儿演男二还是有点难吧 10L:本菏平鸽也很想看凶凶的兰菏哥哥,但是感觉宋导的戏的确不好上,呜呜,只希望《追》红了后他能多接点戏……小透明公司的前小透明演员,到现在连个助理也没有。 11L:《追》是真热啊,一堆人冲进来奶兰菏演宋绮云的戏,不过兰菏跟悬光有矛盾,媒体都知道,还是京城卫视传出来的。《燕京岁时记》里俩人愣是一丁点互动也没有,甚至都没客气一下。 12L:这些消息明明辟谣了啦,就是lss说的那次,有媒体去求证,兰菏说他们没有矛盾,关系很好! 13L:卧槽还真信了,那明显就是说反话,内涵。什么时候见过悬光跟人“关系很好”?手动滑稽.jpg 14L:所以这戏谁家粉丝都能期待,只有菏平鸽们可以洗洗睡了。 15L:……………………陷入沉思。 53|第五十三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瓜二真人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就被好脸面的胡七十九瘸着腿赶了出去, 还拿捆成木乃伊的腿踹它。 在离家去妙感山录节目之前,兰菏被胡七十九疯狂骚扰, 大哭她不要猫咪别墅, 要狐狸别墅, 兰菏苦不堪言, 深感出门绝对不能带胡七十九。 “就当这个是狐狸别墅不好吗?看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要那么追究形式。”兰菏说。 胡七十九躺在地板上哭, “和那些用木头箱子做财神楼的人有什么区别,一个是狗窝一个是猫窝, 难道我不值得一个狐狸别墅吗?” 不是不值得,主要是也没人做狐狸别墅啊。 兰菏索性无视她, 去开门,“我看宋浮檀回来没。” ——南云寺法器已抵达京城,法剑要送来给宋浮檀了,他的背云也要交出去,待到吉日开工,深埋桥下。 这玩意儿的交接没什么, 也不可能有什么重大仪式, 悄没声息就拿来了,宋浮檀下楼去拿法剑,甚至不打算请和尚上楼喝口水。 胡七十九腿还瘸着,往前一扑,就咬住了兰菏的衣摆, 悬在半空,荡了两下。 兰菏:“……” 兰菏想把她弹开,手上的锁链一动,却不是宋浮檀回来了。 只见门外,老白顺着兰菏那条拉得极长的锁链摸上来,还发出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哎哟,哎哟……” 拉到最后就是兰菏的手,老白碰到他的手才一抬头,仿佛很惊讶的样子:“哎哟,这是谁呢。” 兰菏:“……” 不孝子开口不要钱,必然是要作妖。 果然,老白奸笑着道:“这不是我们主动留下来做冥吏的小来吗?这下知道阴司的好了?啧啧啧,多么好用的勾魂索啊!” 显然,他已经自胡大姑娘那里得知兰菏想继续兼职的消息,整个鬼都抖起来了。 兰菏冷漠看他:“嗯,怎么样。” 老白环臂,傲然道:“怎么样?本来都打算解约了,这是要续约,续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续的。” 兰菏转身,走了两步,咬着他衣摆的狐狸就又晃了两下,“那我去找严三,问他阴曹地府还缺不缺人手。” 无常才有锁链,但也不是只有东岳阴司有无常名额。 老白一个滑跪:“父亲!!您误会了!!” 兰菏:“…………” 老白:“呜呜开个玩笑而已,其实这几天我还在给写材料,毕竟这种行为非常弘扬阴司美名,希望上面能予以奖励。” 胡大姑娘是给了炉灰,但那是她代表妙感山的悬赏,一早就承诺过。 “能不能多奖一根勾魂索啊?”兰菏问道,他还想自己搓纸索代替,要是有现成的比较好。 老白呐呐道:“我会提,但不太可能吧……不过我给带来忘川水搅拌而成的符水,洒在和宋浮檀系的锁链上,只要不使用,人家就看不到,多少为遮掩身份呢。” 这锁链阳世人虽然看不到,阴间生物却能见着,兰菏还想过怎么遮掩,老白这就带来解决办法了,他当即扶起老白,“为父也是说笑罢了。” 老白:“……” 老白能屈能伸,“这宋浮檀人呢,哎,我听说了,主动献出法器,真是个小可怜啊……” 他背后一凉,一回头就看到一柄剑正指着自己,而且此剑还未出鞘,却散发着叫阴物胆寒的气息,后退了好几步,只见宋浮檀正手握剑柄,挑了挑眉:“何事?” 哪有半点可怜之相。 老白暗骂一声,“哈哈哈,来送符水。” 老白退了,胡七十九也是,她原本咬着兰菏的衣角不肯放,此时一张嘴,就坐地板上,往后爬了几步。 兰菏:“我看看这剑……嗯,好剑!通常是要这么说的,对吧?” 南云寺的法剑据说叫长虹剑,不愧是古董,一看就特有岁月痕迹了,上面还有错金铭文,标注了何年锻造,经过了几层加热叠打,到现在仍然锋利。没有镶嵌珠宝黄金,它朴实的外表下却很不简单。 长虹剑还配了一个长形的包,毕竟它从内到外都是古董,宋浮檀将其放入包里,被熏灼得直避让的老白这才敢靠近一些。 剑身也没有特别长,兰菏估摸着,宋浮檀像这样带着剑出去,人家估计会以为他拿的是长笛一类的乐器,还挺能掩人耳目。 “长虹剑有了,还有个临济棒吧。”老白四下里看看,“哪儿呢?最好也……” “在这儿……”兰菏拿出了被条纹布包住半截的棍子,“我妈走之前,把它也收拾了一下,说这样不好看。” 除了这棍子,他的冰箱、电视、水壶等等都有自己的罩或者套。 老白:“……” 老白本来还想提醒他,这个也可以包一下,现在倒是不必了,“反正们悠着点儿吧……” . 《燕京岁时记》最后一期的录制,要到妙感山。 妙感山香火鼎盛之时,在京城独占鳌头,堪称京城社会宗教信仰的中心,后来才衰落,近年客流量稍稍有抬头的趋势。《燕京岁时记》当然不是来录制宗教主题的,那也太迷信了。而且要拍妙感山的宗教活动,绝对是庙会时期来最好,现在并非妙感山的庙会季。 这里海拔一千多米,春天桃花、杏花都开了,也是一处踏春的好地方,也是妙感山新近发展的重点之一,旅游业,正经是乡政府和旅游公司一起管理的。 妙感山距离京城几十公里,过去要上香,从城里到山顶得花上三四天时间不可,现在修路直接通到山顶。 因为背云已经交出去了,非但是宋浮檀随身带着剑,兰菏把临济棒也带在身边。 有人问兰菏这什么,兰菏就说:“登山杖……” “哈哈哈,不至于,咱们把车停在村里,爬古道上去,拢共三四十分钟,不至于这都爬不下来吧。”导演笑着打趣,“是没上过妙感山吧?” 上也上过一次,去年和老白一起上去送礼…… 但那个大约是不能算的,而且黑灯瞎火看不到什么风景,兰菏:“没上过,不过带着不止爬山,也许还能防身啊。” 导演哈哈笑。 至于宋浮檀带的那包,因为他惯常的孤僻样子,竟是连问都没个问的。 到了古道之前,宋浮檀要在这儿录一段解说。节目组调整机器,导演提醒着注意不要拍到山顶的庙了,但凡在类似的宗教地方,忌讳总是很多的,就像剧组开机前祭神一样,什么神像、佛像,他们也是不敢多拍的。 虽然现在节目组的人都知道悬光老师脾气差到能把兰菏关车里,但不得不说,被戏称为声音出演了本节目的他,声线确实是清朗迷人,“近四百年来,妙感山曾牵动京城各个阶层的关注,到如今,已是京郊……” 山村里的老汉背着手围观了半天,感慨地道:“老娘娘保佑,妙感山是要红火啦!” 节目组顺势就采访了一下这位路人。 老汉整理了一下衣服,“那老话说呢,京城盛衰和妙感山的香火是连在一起的——” “不好意思,大爷,咱们不说香火什么的,有点迷信哈。”导演道。 老汉迷惑:“自个儿还说啥不要拍到庙,对老娘娘不敬。” 导演嘿嘿笑:“您理解一下。” 老汉啧啧两声,“行吧,过去都说来上香,现在都说来旅游!反正老话说,妙感山盛,则京城盛,国运盛,妙感山衰京城亦衰,人心世道亦堕落。当年不就衰过一段时间,那山顶棚子都破啦,现在好了,好些来旅游的。看,妙感山旺起来,咱们京城、华夏都旺起来了……” 导演笑了两声:“也可以反过来说,因为华夏兴旺了,妙感山也兴旺了,大家闲暇之余能够出来旅游。” 兰菏也一笑,大爷这个话,确实能解释得很科学。 录完这边就该爬上去了,等快到的时候再录几个镜头就行。 这古道长长,节目组一堆人分布在各处,兰菏本来是和陈星语姐弟走在一起的,抓着他那根 “登山杖”。 导演凑了过来,把他拉到路边,小声道:“兰菏,看,咱们这最后一期了,要是有什么不开心,都留在这里算了。” 兰菏:“啊?”他没懂导演什么意思。 导演说:“就是和悬光老师,要有什么不开心,去跟他说几句软话得了,也算晚辈……” 兰菏:“……” 兰菏无语道:“我们没有不开心,真的导演,挺要好的。” “行,行,”导演根本不信,“这样,我这里有功能饮料,拿去送给悬光老师好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浮檀走在最后,倒不是爬不动,而是还在和宋绮云说语音。 “可以。”兰菏心说就让这个谣言终结吧,于是往后走去,导演欣慰地看着他往后走到悬光老师身边,说了些什么,把饮料递出去,便松口气继续往上爬了。 “导演非说我俩有误会,让我来送东西呢。”兰菏好笑地道,棍棒在台阶上戳了一下,别说,这临济棒当登山杖也挺好用。 “哎哟我去,妈的——” 有什么细小的声音掠过,尖尖的,咬牙切齿的,而且有那么些游离,反正不像人的声音,而且蒙着什么东西一般。 兰菏一愣,“听见没?骂人的声音。” 不止是声音,就好像,被什么诡异的东西盯着。 宋浮檀:“好像是有。” “别戳了,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又是一声,居然是从脚下传来,兰菏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幸好宋浮檀扶了一把。 “这下面传来吧?”兰菏看了看,前面的人和他们离得有那么点距离了,而且没人回头注意他们,琢磨道,“这是地精吗?” 下面那玩意儿破口大骂:“谁是地精!我,我!胡四奶奶!” 兰菏:“……噗。” 他想起来了,上次胡大姑娘说,把胡四的魂魄封进妙感山的香道里了,要让她万人践踏,真就在脚底下呐? 胡四听他笑,更生气了:“我咒!我每天咒!” 但是她声音微弱,显然饱受煎熬。 兰菏好笑地道:“还有力气咒我,不知悔改。” 胡四:“狗男男,咒们都扑街,劳燕分飞——” 太恶毒了! 兰菏拿着临济棒往地上敲了好几下。临济棒是不动法师多年使用,殴打……不对,棒喝弟子用的,胡四哪里受得住,发出微弱的惨叫声,但还是坚持不懈诅咒兰菏。 兰菏举着临济棒威胁道:“再骂?这一棒叫灰飞烟灭。” 胡四怂了,闭嘴不说话。 兰菏冷笑一声,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不行——” 导演几乎是连滚带爬下来,冲到他们面前,插在两人中间,“们这是做什么,兰菏快把棍子放下!” 宋浮檀:“……” 兰菏:“……” 兰菏这才意识到他又误会了,“导演,不是的,我就活动一下手。”他本来想现场拥抱一下给导演看,又怕这样导演觉得太过火,他说个关系不错都被怀疑了,“悬光老师都喝了我给的饮料,真没事了。” 宋浮檀也点头,捏着饮料道:“没什么事。” “是……是我误会了?”导演看他们表情平和,讪讪一笑,仍是心有余悸,毕竟上次悬光老师也非说兰菏没事,“还是跟我一起走前头去吧。” 他拉着兰菏往上走,还对其他工作人员表示:“没事哈,大家别看了,别看了。” 饶是如此,众人眼神还是有点奇怪,在被兰菏看到时又立刻若无其事挪开。 兰菏回到了陈星扬身边,陈星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跟说,绝对完了,要传俩升级械斗了。” 兰菏:“……” . 因为被怀疑差点动手,兰菏和宋浮檀被工作人员们有意无意地安排开。 白天许多时间用来赶路,实际上只录制了少部分内容,晚上直接住在村子里的民宿,这里为了接待游客,有不少住处。 吃饭也在这里解决了,兰菏为了瓦解谣言,特意拒绝安排,和宋浮檀坐在一起吃饭,还聊了几句。 导演表情复杂,很想相信他们俩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却又觉得像兰菏被公司按头做样子,挽回差点打起来的事……唉,算了算了,他尽力了,今天过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吃完大家和村民聊聊天,了解这里的情况。 陈星扬一个没注意,兰菏就不见了,他以为是上厕所去了,也没在意,问村里的老人,“我白天在山上,看到其中一个殿供的是位年纪比较大的女神,殿里还有黑色的毛驴,那个是?” 他休息期间自己进庙里逛了下,什么碧霞娘娘、东岳大帝、喜神、观音他都认识,就这个神灵不认识。 说来当初他姐姐陈星语还来这里求过子。也正因此,就算陈星语觉得这里风景好,以后也不能带儿子淼淼来玩儿,还愿时也没带。这是老规矩了,毕竟孩子是从这里栓走的,带来了怕碧霞娘娘收回去。 老人“哦”了一声:“那位是王三奶奶啊,一生信仰碧霞娘娘,经常骑着毛驴到处给人治病,所以死后就在妙感山为神,统管华北的四大门仙家,可灵验了。摸一摸王三奶奶的手,百病没有,摸一摸王三奶奶的脚,百病都消……” 陈星扬点头,“哦哦。”原来是民间俗神啊,他就说怎么还有毛驴。 老人:“以前我爹在山里砍柴嘛,那摔倒了,腿肿得没法走路。有头黑毛驴出现在山里,给他驮回来,后来那毛驴吃了顿料,又自己离开了,都说是王三奶奶的坐骑,王三奶奶心善显灵了啊!” …… 与此同时,兰菏偷偷溜出去,和宋浮檀一起坐在村子外的石头上聊天,抱怨了一下现在这谣言也太可笑了,几次辟谣都没用。 说着说着,兰菏就没声儿了,宋浮檀也不说话。 兰菏发现今天星星还挺多的。 宋浮檀发现兰菏今晚也好可爱。 于是在兰菏要转头告诉宋浮檀这件事时,宋浮檀也用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发现,一手捧着兰菏的脸吻了下去。 兰菏:“……” 宋浮檀揽着兰菏靠在石头上看星星,十分惬意,惬意到后来他们俩甚至打起盹儿了。 迷迷糊糊之间,兰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眼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着蓝布衣衫,就像寻常的和气乡村老太太,但总感觉有点眼熟。 “孩子,就是白五和胡七十九的尊家吧。”老太太说道。 兰菏一个激灵,她怎么会知道?手一下就捏住了临济棒。 宋浮檀也坐了起来,手按在剑上。 “这里可是妙感山,们怕什么。”老太太笑道。 也是啊,这里是妙感山…… 但是兰菏很快反应过来,这妙感山,那老太太是谁? “您是……!” “嘘,说破无灵验——” 兰菏噤声了,也渐渐意识到,他和宋浮檀要么在梦境里,要么就是离魂了。而这老太太的身份,他心底也明白了。 老太太道:“既然供了家仙,也算我门下弟子了。我瞧见们上山,特来一见看,知道们为京城镇物奔走。”她摸出个蓝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根勾魂索,“是不是少一根这个?” 居然是送装备来了?兰菏大喜,“谢谢……奶奶!您怎么会有勾魂索?” 阴司都小气得不肯再分给他一根。 老太太道:“我与谢必安有些交情,这是他早年用过的,原送给我栓驴,拿去使吧。” 兰菏:“…………” ……行,行吧。 兰菏接过了锁链:“弟子多谢奶奶!还有吗?” 老太太:“……” 兰菏厚着脸皮道:“我朋友为了重续风水局,把法器都贡献出去了,我们现在惨得不得了,家仙都不好意思出门,要不是您给的锁链,我只能拿根掉秃了的哭丧棒……” 老太太哭笑不得:“这是哭丧棒吗?是掉秃了,还是秃子给的?” 哭丧棒是四尺四寸长,裹上白布,剪成条穗,有的无常手里也拿这个,但兰菏这根,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吧。 兰菏嘿嘿笑道:“差不多意思,您行行好,要不您直接把这事儿解决了吧,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 这奶奶既然还能下降,那手一挥,把局都设好,不就成了。 老太太却叹道:“现在还是我们的蛰息时代,我们也曾尝试过,却还是会被这个已经不同的时代改变,就像——” 她顿了顿,“神赖人灵啊,如今有些事,只能人间自己解决。” 兰菏怅然若失:“还是要自强么。” 宋浮檀握了握他的手。 老太太低眉敛目:“但是看在病身红莲慈济之心,我就破例吧。也受了佛门之物,那我就传他仙家秘术。” 老太太还是心软,那长着茧子的粗大手掌在宋浮檀胳膊上抚过,“真书不入今人眼,儿辈从教鬼画符。们这两个小娃娃,一个既有焚纸作器之力,另一个我就授裂字成符之术,也好相配。” ……感动,奶奶还会考虑搭配的问题。 “什么感觉?”兰菏连忙问。 宋浮檀抬了抬手:“好像没什么感觉。” 老太太好笑地道:“回头就知道什么感觉了,我也该走了。”她一转身,没走两步又回来了,“小娃娃啊,们也得借奶奶一样东西。” 兰菏刚拿了人家的装备,满口答应:“奶奶您要什么随便说!” 他心想奶奶不会也想要香塔吧,不过那应该不是用借字…… 老太太一勾手指,宋浮檀随身携带的小瘸驴001号就飘了出来,见风便长,化为高头大驴,脖子上还挂着东岳阴司的牌子。 老太太骑了上去,笑道:“我记得原来送的那些牛马,都很合用啊,用阳世的话说,就是品控非常好。我那驴子出去野了,老胳膊老腿的不方便,就借们的一用吧。” 兰菏、宋浮檀:“!!!” 宋浮檀:“不是,老太太别……!” “就算是他折的信物,也不兴反悔啊,回头还们,”老太太还挺俏皮地笑着打断他,已熟练地一拍驴,“啰嗬嗬,跑起来喽!” 兰菏:“………………” 宋浮檀:“………………” 54|第五十四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宋浮檀自己都只骑过一次001, 后来一直是作为纪念妥善保存, 要带出来都只牵着,从来不骑, 那玩意儿谁受的了。 兰菏做的纸制品那么好, 这也是里头唯一的残次品…… 老太太一拍, 001就扬蹄狂奔起来, 甚至因为知道背上是谁一般, 格外卖力, 只是它跑起来脚下一深一浅,时高时低, 十分明显。 老太太:“???” 老太太反应敏捷地抱住驴脖子,好险没摔下去, 此时的她大约就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骑这驴时的宋浮檀一样。 这驴跑得既瘸又快,眨眼间颠儿到百来米外了。 而兰菏才喊到一半:“奶奶!它——是——瘸——的——啊!” 老太太:“…………” 对!看到了! 老太太好歹也是妙感山一号人物,紧紧抱着驴子,回头露出一个慈祥甚至略带回忆的笑容,想奶奶当年成仙,就是因为上山路上摔死…… “没事, 奶奶驾驭得住!” 尾音飘散在风中。 兰菏:“…………” 奶奶如此倔强, 就这么骑着001,姿势不太好看地一骑绝尘而去。 随着老太太离开,兰菏和宋浮檀也猛然惊醒,一个哆嗦,到底还是初春的天气, 山上温度更低,他俩露天打了个盹,好险没冻着。 宋浮檀摸下了,纸驴确实不见了,兰菏身上也多了道红痕。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忍不住笑起来。 老太太怎么还挺好强,兰菏捂着脸,觉得很对不起这位送装备加技能的王三奶奶,但他实在没忍住喷笑,“不行,明天必须去给奶奶烧个香塔,再烧点纸牛纸马。” 第二天,兰菏起来,在院子里刷牙,发现也在洗漱的宋浮檀一直锁着眉头,过去冒着泡泡问他:“怎么了?” 宋浮檀带着淡淡的忧郁:“……老人家还没把驴放回来。” 说好了借驴代步,就这么远的道儿,一晚上怎么也该回庙里了吧。虽然是瘸驴,也不能一借不还啊,那是他的定情信物。 兰菏一时觉得不妙了,“完犊子,老人家越想越委屈,把001扣下来了。要么就是更可怕的结果,它把老人家给颠着了!” 导演也刷着牙经过,怀疑地看了宋浮檀和兰菏一眼,这俩怎么一个恐惧一个皱眉的。搁在别人身上他看都不多看,这俩人,他就很担忧。 兰菏用手肘暗碰了下宋浮檀,宋浮檀一愣,然后迅速舒展了眉头。 兰菏甚至伸出漱口杯,优雅地和宋浮檀碰了下杯,以示亲切。 宋浮檀眼疾手快,把杯沿尊重地往下挪了挪。 导演:“…………” 什么玩意儿?? 接着宋浮檀也没心情理会导演了,管他到底还有多少疑问,按捺不住地独自提前上山顶。 兰菏是出了名的不信邪人设,当然不能由他去烧香,宋浮檀就无所谓了,他脖子上还戴着念珠,而妙感山上的庙,本来就融合了释道儒,连渡海观音都有。 宋浮檀在外面的香池烧了香塔,不过这香就是在庙里买的了,另有兰菏昨晚连夜折的纸牛纸马,也都投进去,他人也不知这是他自带的。 火焰在香塔中蹿着极为热烈,一张完好的纸片从炉中飘了出来,就像是被风无意吹出,宋浮檀捏在手里一看,正是他的001号。 宋浮檀心中一松,再仔细看,这001微微破掉的后腿上,竟是用金箔裹了细细一道,与纸张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颜色,绝对是修补得□□无缝。 待到兰菏他们也上来时,宋浮檀给兰菏一看。 兰菏狂喜,难怪这么晚回来,心软的老太太没生他们和驴子的气,反而把小瘸驴的蹄子给治好了! 兰菏感动地道:“呜呜,真是神仙奶奶……” 离开前,他一定要偷偷去给奶奶上柱香啊。 …… 白天,兰菏继续录制,在妙感山景区管理人的带领下,去看了大片的山杏花,深深浅浅的紫红色点缀整片山坡,很是漂亮。 就在这风光之前,景区管理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委任书给了兰菏、陈星语他们几个,这是妙感山旅游宣传大使的委任,为期一年。 这虽然是和节目组提前商量过,以往每季也有类似给京城景点、民俗宣传的,但这毕竟是妙感山,也是妙感山第一次颁发,或者说批发这个职位。 即便更多是旅游意义上的,还不是什么级别特别高的景区,但陈星语还是很郑重,经过淼淼的事,她对妙感山挺尊敬。 很早以前,都说另一处丫髻山是富香,而妙感山是穷香,因为丫髻山坐落在官道,许多达官贵人进香,而妙感山,吸引的是普通民众。但事实证明,人民群众才是最牛的,妙感山后来也得到了皇家承认,现在来上香的也不乏名流。 作为曾经的京城宗教中心,妙感山在华北一带,尤其是很多中老年人心里地位还是很神圣的。 大家一一接过,说两句感言,新任宣传大使之一兰菏在镜头前夸赞这里的自然风光:“空气很清新,风光秀丽,让人忘忧……” 他用的词语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偏偏就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狐狸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左右张望,仿佛在呼应他的话。 兰菏:“……” 他迅速避开一点。 工作人员们眼睛都睁大了,“是野生狐狸吗?” 因为在山上,又不是庙会期间,游客没有那么多,却也有些围观群众在不远处,都惊呼起来,也很稀奇。 导演疯狂抬手:“嘘!不要惊动了小动物!拍它拍它!演员反应!” 陈星语:“哇——这是野生狐狸?看起来好闲适啊。” 景区管理人反应也很快,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野生狐狸这么不怕人地出现:“是的,我们妙感山景区十分注意保护山林、野生动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兰菏惊讶地感慨,声情并茂:“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野生狐狸,在京城能有这样的地方,真是太难得了!” 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跳到兰菏身边,抱着他的腿,躺下来,哼哼唧唧,发出狗狗一样的叫声。 兰菏只好伸手撸了一下狐狸:“哈哈,好热情的小狐狸啊。” 胡大姑娘瞥了兰菏一眼:哼,知道我的好了吧!帮助建立一个有爱心的公众形象! 兰菏:“……” “们在干什么?”有道声音传来。 兰菏转头一看,是个老头。 景区管理人见了,就打招呼:“李先生,没事,这狐狸是自己冒出来,我们就跟它玩玩儿,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景区旅游宣传大使呢。” 导演听他喊先生,心里多少就明白了,他在京城也这么久了,知道这应该是个香头。毕竟这里是金顶妙感山,对方还对狐狸如此关注。 那些顶仙的香头,当面是不能直接喊香头的,这样不尊重,都是叫先生。 李香头是带弟子来挂号开顶的,看到他们疑似戏弄狐狸,虽然不知是否有灵性,还是出言阻止。现在看清楚了只在和狐狸玩,狐狸不见被禁锢,反倒是听到他们颇大的动静,还躲到了草丛里去。 景区管理人还说这些是做宣传的明星,李香头神色和缓了一点,同时有点想做这几个明星的生意了。在京城的大量高人们,都很乐意服务富商、明星等等迷信且愿意花钱的人群,所以他很有高人风范地道:“年轻人,万物有灵,们这样也算结下善缘了。” 这娱乐圈还真有些养胡仙的明星传说,包括陈星语,都有传闻她儿子是栓娃娃得来的。 果然,陈星语和陈星扬表情还好,兰菏只是礼貌地道:“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李香头:“……” 景区管理人打圆场:“哈哈哈,今天节目组也是来给咱们宣传妙感山景区的,咱们继续录制吧,李先生去上香。” 李先生点了点头,像他们,各大香会,和景区管理人之间关系也是比较好的。 走开后想了会儿,他才在弟子的提醒下想起来,就说这个演员有点眼熟啊! 前阵子那个传说被江河道长行礼的明星吧,但据说根本就是个不信邪的,正气足到被请去镇宅……嗨,这个钱看来他是赚不到了。 这一季的《燕京岁时记》录制完结束,大家在妙感山合影,因为人比较多,都站在了古道的阶级上。 摄影师在最下面拍摄,“茄子——” 大家都摆出姿势,一起喊茄子。 不过在同声齐喊那瞬间,不少人隐隐约约听到了“呸”的一声。 比如节目组的编导之一就听到了,还问站在前面的兰菏:“有没有听到呸啊?” 兰菏用棍子用力戳了下地面,若无其事地道:“没听到,是谁不小心吃到头发了吗?” 编导恍然,“有可能。” 导演笑眯眯地对大家道:“再次谢谢大家,戴福还家啦!” 众人纷纷互道:“戴福还家。” 这也是妙感山的传统了,上山则道虔诚,下山则说戴福还家,这里也有蝙蝠纸花售卖。 兰菏走在最后,回身对着金顶的方向拜了拜,其他人戴到福没有他不知道,但他和宋浮檀是真得了装备…… …… 这天不止是《燕京岁时记》的官博,妙感山风景区的官博也发了花絮照片和动图,说多了几位宣传大使,其中还有兰菏被狐狸“碰瓷”的图。 点开动图还能听到狐狸哼哼唧唧撒娇要摸的声音,跟奶狗差不多,不愧是犬科。 ??我去妙感山庙会那么多次,为什么没有狐狸碰瓷我 《燕京岁时记》每期都会推广旧京好去处和民俗,真的很棒,以前去过一次京城都只去了那些名气大的名胜古迹,看完这季,记了好几个下次想去的地方! 我朋友那天刚好去春游,据说兰菏摸狐狸的时候,有个神棍,不知道是摆摊算卦的还是道士,跟他说这是结了善缘。兰菏说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笑死哈哈哈,那他很棒棒哦,不愧是妙感山宣传大使 我知道!那上面算卦的每年要交一万摊位费的,估计想赚一笔是一笔 说好的明星都很迷信呢? e也分人吧,只能说这圈子挺讲究。而且听说兰菏是少数民族啊,可能信仰跟我们不一样吧,不太信算卦这种。 巡春哥哥都能给祭神的猪头化妆了,能有多迷信啊,根本就啥啥不忌讳吧! 什么,我巡春哥哥是少数民族,为什么我才知道! 隔壁帖子看到的,《清梦几何》不是快播了么,有工作人员爆料来着。据说是母亲少数民族,但他个人资料一直写的汉族。 我也看到了,据说是蒙古族,只是内地长大,汉化很多了,父母不都是教师嘛。但也在剧组还展示过民族技能,而且们看他鼻子挺高的,有点那意思哈。 惊了!哥哥(花臂大哥脸)是蒙古族,难怪那么猛,爱了爱了 …… 兰菏还浑然不知自己是半个少数民族的事情已经被揭露了,虽然内容完不挨边,他正在和经纪公司通电话。 从《追》火了之后,其实有不少邀请上门,除了一些代言,最多的就是各类综艺节目,大家都想趁热请巡春哥哥上。 当然也有戏约,他在《追》里的亮眼表现,即使并非热度,也入了一些剧组的眼。但是兰菏已经要为宋绮云的戏做准备了,所以许多档期不合适的也只能回绝。 公司那边千年一遇,手下小透明有了热度,他们倒没有急着赚快钱,疯狂让兰菏接工作,毕竟有宋绮云的片约在手,之后显然还大有机会。再说,宋绮云要求高,必须留给兰菏好好准备剧本的时间啊,不然丢了要后悔死。 但为了不浪费目前的曝光机会,他们也会精选些工作,比如眼下和他聊的这个节目,是个演技类综艺,正在录制中,因为兰菏最近呼声大,邀请他去做助演嘉宾。 兰菏仔细听着,说好了回头就去签合同。 胡七十九:“我也要去。” 兰菏面无表情:“在家养伤。” 胡七十九:“我已经好了!!” 她大哭起来,已经被兰菏关在家里好一段时间了,连小区都不让她下去,说她腿还有点瘸,甚至因为前两天兰菏都出去工作,连手机也没给她留在家玩儿,“呜呜呜,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玩儿,我要无聊死了。” 兰菏无动于衷,“学一下人家白五,他多快乐啊。” 胡七十九:“……他当然快乐啊!!” 有些刺猬像死了一样不爱家,每天待在财神楼,哪里都不去,什么卫生也不做,他多快乐啊??但她胡七十九受不了这个委屈,快要被闷死了。 门铃响了,兰菏去开门,是宋浮檀,他做了些菜端下来,一进来就看到胡七十九在原地转圈,摇头晃脑。 宋浮檀:“她干什么?” 兰菏:“不知道,作妖吧。” 胡七十九流泪道:“我刻板了。” 兰菏:“……” 宋浮檀:“……” 宋浮檀:“还是要适当给她一些丰容装置……” “还丰容,到底是养家仙还是我开动物园那些年啊。”兰菏好笑地道,“行了行了,下次就带出门。” 胡七十九这才蹦了起来。 宋浮檀把菜放下来,一道羊肉酱炒的雪里红,加了些大豆芽,最下饭,和他姥爷学的。还炖了条大头鱼,火候恰倒好处,里头还有些煎黄的豆腐,考虑到兰菏的口味,还放了几只干辣椒,鲜香扑鼻。 他们现在也不是每餐都一起吃,只是三五不时,宋浮檀会自己做菜给兰菏。 兰菏吃到一半,宋浮檀的手机就响了,“喂?” 那头是窦春庭:“表哥,我在租房门口,怎么不在啊?” 宋浮檀很冷漠:“来干什么?” 窦春庭哽咽了:“表哥,快救救我吧,我好害怕。” 宋浮檀:“不借钱。” 窦春庭:“……” 窦春庭:“呜呜呜不是借钱的事,我都半个月没问我爸要钱了,我遇到脏东西了。”他是不知道表哥的背云已交出去了的,还痴痴想着,待在表哥身边应该挺安。 “下一层楼。”宋浮檀冷静地指挥,起身开门,就见窦春庭从楼梯间出来了。 窦春庭进来看到兰菏,而且是饭吃一半的样子,还挠头呢:“这不巡春哥哥么,原来们租的上下楼啊,为了工作方便吗?” 宋浮檀:“快说,什么事。” 窦春庭嘴巴一扁,去抱宋浮檀的手臂。 宋浮檀一步就闪开了。 窦春庭:“……” 他又转身去拉兰菏的手,兰菏把一个抱枕塞进了他怀里,他委屈地道:“呜……那我就这么说,不会吓到兰菏吧。” 没等兰菏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道:“月初我买了新笔记本,上网玩玩游戏,泡个游戏论坛。在游戏论坛里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友,我们每天都聊天,自从和她认识,我都已经半个月没有泡吧了,情不自禁每天都在和她聊天,几乎废寝忘食…… “她讲话特别有趣,又好理解我,思想完同步,甚至能猜到我在干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喜欢她,一直问她要微信,求爱。直到昨天,她说,她也在京城,我们直接见面,奔现。 “我好开心啊,提前一天出门做造型,到了见面时,却没有她的人影。我等了三个小时,用手机打开论坛发站内短信,却发现我们最初聊天的贴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而其他人的回帖,都是问号,还有问我是不是有病,受什么刺激了……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疯掉了,精神分裂,难道她一直是我幻想出来的吗?我跑回去,可是,在我的笔记本里,她明明还存在。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笔记本品屏幕里有一张脸!” 说到这里,窦春庭就难以形容下去,他想到了当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沉溺网聊的狂热都被屏幕上浮现的诡异女人脸,还有一句若有似无的“后悔了吗”吓飞了,他简直是连滚带爬丢开笔记本,往外冲,可是走到外面,他就看到笔记本又出现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屏幕中的身影幽幽看着他,对他伸出手…… 那一刻,他一晃神几乎要也伸出手了,但被门外外卖员的声音惊醒,把笔记本一摔,就冲了出去。 宋浮檀听完,和表弟确认道:“主动向她告白了?” 窦春庭:“是,是……” 他一下更慌了,这样还有解吗? 窦春庭哭哭啼啼地道,“我错了,哥,一定要救我啊,下次再也不会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傻子,我幼稚,连人家名字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居然就喜欢她!” 宋浮檀:“………………” 兰菏:“…………噗。” 55|第五十五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一笑场, 窦春庭又看着他了, “……” 这么恐怖,这么可怜, 还笑? “对不起, 我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兰菏把脸转开了, 不好看宋浮檀的表情, 他真是没忍住。这俩真不愧是兄弟, 虽然窦春庭运气不好, 但当初宋浮檀对兰菏,倒也是真名、长相都不知道就动心了…… 被内涵到的宋浮檀:“……” 窦春庭还以为他觉得自己在编瞎话, 对宋浮檀道:“表哥懂我的啊!我没扯,就真他妈笔记本里有鬼啊!” 没想到表哥非常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他浑身一抖,也不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浮檀面如寒霜地站起来:“别说了。” 窦春庭仍然误以为是不满意他在兰菏面前谈鬼,怂道:“我不是故意吓他,这不是他质疑我。” 宋浮檀再看一眼,窦春庭就彻底收声了,他淡淡道:“我跟去那里看看。” “现在?”窦春庭的脸都白了, 极度不安。 越恐惧, 面对鬼怪的时候就越是弱势,窦春庭显然已经吓破胆了,何况现在太阳快落山,他就更虚了。 “那休息一夜,我打个电话, 去……”宋浮檀说到一半,却想起镇物桥开工在即,不动法师守着念经,寺里几位法师最近也很忙,他非常勉强地道,“留下来,今晚住在我那里,明天我去看看的笔记本。” 窦春庭乖巧点头,盯着桌上的菜看:“是这样的,刚刚冲出来,我的外卖也没接到……” 宋浮檀:“……” 他觉得窦春庭也没吓得多惨吧?这就活蹦乱跳了。 宋浮檀扒了些菜和一碗鱼汤给这表弟,他吃完热东西后,又身处表哥旁边,还有个兰菏在灌输科学观点,精神也更加安定了,看兰菏家有一个猫咪别墅和一个饲养箱,“有猫猫吗?能吸吗?” “没猫。”兰菏说,“什么也还没养,空的。” 家里一只刺猬还好说,养狐狸的人太少了,同时养更是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兰菏一开始就没打算暴露家有狐狸。 窦春庭失望地道:“还没养么,可惜了可惜了。” 胡七十九斜着眼睛看他,还呸了一声,“猫算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用的是猫咪别墅后,她算是记恨上猫了。 窦春庭浑然不知,又去看那刺猬,但他站在这边看,刺猬就一转身,后背对他,他换个方向,刺猬也跟着换方向,跟身后长眼睛一样。 最后干脆细小的后脚仿佛不经意地一伸,钩住那毛巾做的窗帘,徐徐拉上了…… 窦春庭:“……” 窦春庭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它还挺有灵性!” 白五:“……” 单看窦春庭现在的样子,还真想不到他方才还在爆哭,宋浮檀无情地对窦春庭:“准备上去。” 窦春庭:“哦。” 兰菏想提醒窦春庭下次不要扎宋浮檀的心了,小声问他:“有没有觉得表哥今天对格外冷漠?” 窦春庭傻乐道:“哈哈哈,反正他也没热情过!” 兰菏:“……” …… 回家之前,窦春庭看到表哥跟兰菏一起去房间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了楼上后,表哥就冷着脸(或者说常态)拿出一张纸:“我给画张符,晚上早点睡,不要多想。” “哥什么时候会画符了?”窦春庭觉得稀奇,而且一看那纸,这不就是普通记事本的纸么,上面还有条行,他不禁迟疑地“呃”了一声。 再看,表哥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宋浮檀的毛笔字向来是很好的,这个窦春庭知道,但是那四个字,笔迹清楚,用的行书,他都认得出写得是“清净不染”。 宋浮檀把这纸条递给窦春庭。 窦春庭:“……这是符啊??!” 搞笑吧,他越想越不对,而且这四个字不是出自佛经么,佛门什么时候画符了,这不都是道家的手段。再者说,没见过人用记事本纸张、行书画符的。 鬼画符鬼画符,说的就是那些符文人认不出来哇! 表哥说是让他不要多想,这玩意儿人拿着怎么能不多想。 宋浮檀:“拿好就是了。” 窦春庭到底是不敢挑战表哥,弱弱收下了这张奇怪的符。 睡前,窦春庭看了下房间,宋浮檀把客卧临时收拾了一下。他本来还想蹭宋浮檀的床,却发现表哥居然在枕头下放剑,有点怕他效仿曹操,还是乖乖睡客卧了。 窦春庭把纸条往枕边一放,虽然表哥让他不要多想,早睡,他还是忍不住琢磨了起来。 唉,明天怎么办,表哥要帮他去解决那个笔记本……但他本人可不可以不去啊,一想到就特别害怕。而且他最开始喜欢对方,除了对方很风趣之外,就是因为她很了解自己。 可是现在,他强烈怀疑对方了解自己,是因为从屏幕中一直盯着他! 窦春庭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凉,曾经的惊讶、甜蜜,成了噩梦,都要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玩。 他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时沉迷网,都不怎么看手机了,明明是重症手机使用患者,那个状态还真是鬼迷心窍啊。 窦春庭一会儿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会儿又难以抑制那些想象,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没两个小时居然又醒来了,烦躁地爬起来去上厕所。 本来窦春庭的胆子是还可以的,但这些天的事让他出了卧室后,摸黑去厕所都有点害怕,摁亮了卧室灯,出去后又把廊灯也摁亮,仍觉得凉飕飕的,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即便不停在内心说,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是忍不住脚趾用力扣着拖鞋,蜷缩得泛白。 他迅速上完厕所,一踏出厕所,客厅的灯就闪了两下,吓得窦春庭差点叫出声。结果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噙着泪花,逃也似回到了床上。 关了卧室灯后,窦春庭颤抖着把手机一摁,屏幕亮起,时间,凌晨两点。刚才果然是意外,自己吓自己,温暖的被窝带给他勇气,决定赶紧继续睡。 “呼。”窦春庭舒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手机上蹦出一个提示:蓝牙已连接。 他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点开了通知,已连接的设备赫然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就像一股凉气从脚底顺着后背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窦春庭上下牙打架,想大声喊表哥,可一张嘴,却干涩紧张到挤不出声音,被窝里是暖的,他身上却是冰的。 一道幽幽蓝光好像映在了脸颊,窦春庭恐惧转过头,眼睛睁得巨大……只见床头柜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台屏幕有了裂痕、熟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除了裂痕与呆板的壁纸什么也没有,却把他吓到飙泪。 “啊——!!” 屏幕中浮起人脸,丝丝缕缕的魂体似乎要从裂痕从穿出来伸向窦春庭,“我们不是约好了么,奔现……” 谁要跟奔现啊!窦春庭吓到往后爬,那宛如手臂形状的烟雾探出来老长,几乎摸到了他的时候,却猛然后退。 窦春庭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表哥给的所谓符纸。 那手臂隔着些许距离对他招摇,纤细修长的手指,指甲透着诱人的淡粉色,他心中稍一动摇,就觉得纸上隐隐有些灼烧感,大脑瞬间清醒。 窦春庭鼓起勇气把纸一展开,对着那屏幕,与此同时,手臂也再次伸了过来。 墨书经文,重叠成符,那只手一碰到纸符,只见纸上文字形状竟是散开,重新折叠,成了他辨识不出的符文,隐隐泛着金光! 哧一下,那只手像被金光烧了一样迅速退缩,伴随着淡淡的尖啸声,符文金光也淡去。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宋浮檀提着剑出现在门口。 “表哥,表哥!”窦春庭连滚带爬地跑向表哥,躲在他身后,“就是它,它……”这时再去看床头柜,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他哆哆嗦嗦道:“它,它刚刚还在那里了,就是那个笔记本,那个见鬼的笔记本电脑……” 难道刚才都是他在做梦? 窦春庭想起什么,点开手机一看,血液又要冻住了,蓝牙仍然连接着电脑,“她还在,看,她还在!” 窦春庭疯狂点手机,要断开蓝牙连接,但他手指冰冷,而且不停发抖,怎么也点不准确。 “小西!”窦春庭喊自己手机上的人工智能管家。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人工智能用甜美略带机械感的女声问道。 “关闭蓝牙!”窦春庭道。 “为什么,不要我了吗?”那有一丝僵硬的女声问道。 “我X!”窦春庭一下把手机摔地上了,又疯狂踢了一脚,“妈的,妈的!” “冷静。”宋浮檀回手抓住他的手腕。 表哥的话让濒临崩溃的窦春庭平静了一些, 宋浮檀剑尖一指手机,就见屏幕上显示,蓝牙已断开连接,他握剑不放,“不要激动,越害怕,越容易让它有机可趁。” 说着,宋浮檀往窗口走去,把窗户给推开了。 窦春庭自然是亦步亦趋,表哥出现让他放心很多,那蓝牙也断开连接了。看宋浮檀开窗,他也把脸往外凑了凑,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需要点新鲜空气—— 只见自窗下一鬼坐电梯一样,一寸寸慢慢飘了上来。 窦春庭:“………………” 这鬼刘海快遮住眼,神秘、而且浑身透着阴森的气息,穿着白色的衣服徐徐现身,窦春庭刚刚本来放松下来,乍然受刺激,捂着心脏,两眼一翻,靠着墙壁就滑坐晕倒了。 他今天已经是像坐过山车一样了,这鬼的出现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最后一块秤砣,太恐怖了。 兰菏钻了进来,“什么什么,有鬼吗?”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鬼,倒是窦春庭晕了,“是有多恐怖,弟弟都吓晕了。” 宋浮檀欲言又止:“……” 本来没晕的…… 虽然约好了明天去处理电脑,但宋浮檀和兰菏其实今晚也没放松警惕,兰菏收到暗号就赶紧上来了,这手上捆了锁链,比电话都方便。 他从地上捡起纸片,看到上头扭曲的符文,“这就是奶奶送的裂字成符吗?” 这就是裂字成符,原是道家手段,以辞或者经句为符,墨字裂变聚形为符文,一般要择2字、4字、8字为用。而宋浮檀择取的是佛经章句,却也有效用。 宋浮檀点头,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兰菏:“这纸好用吧?” 纸也并非寻常用的符纸,是兰菏惯用的,从王粒粒警官那里要来的。 见宋浮檀肯定,兰菏又取出一些给他,“回头再找王粒粒要去……我偷他的纸养呀。” 宋浮檀:“……” 宋浮檀:“嗯,弟妹好像跑了。” 弟妹谁?兰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笑,宋浮檀嘲讽起来太致命了。 “嗯……我还是闻到点味道呢,弟弟的网对象应该没遛远,我们找找看。” 宋浮檀提笔迅速写了几个字,和兰菏一道出门。 兰菏沿着楼梯往下飘,“美女去哪儿了?出来聊聊啊,我帮充网费——” 小来在阴间总是更加皮,宋浮檀虽然闻不到鬼味儿,但他把窦春庭的手机捡起来了,上头一直毫无连接,直到漆黑的楼道里,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显示蓝牙已连接。 手机上,智能女声再次响了起来:“们想干什么,我和他是两情相悦的。” 虽然听到宋浮檀是窦春庭的哥哥,但这表哥既画符,又不赞成他们在一起,还带个鬼一起来抓她,所以她极为反感。 兰菏的脚步停了一下,四处嗅,好像就在不远处。 宋浮檀:“以一方迷惑为起始的感情,不叫两情相悦,连最基本的真实信息也没有告诉他。” 兰菏回头看了宋浮檀一眼,“啊?” 宋浮檀:“……当然,我不是说这种行为是完错误的。” 女鬼:“啊??” 宋浮檀:“…………” “没事没事,”兰菏都憋笑了,“反正他的意思是,要看情况,呢,是借用爱的名义,害死他而已,找替死鬼啊。” 女鬼借用那声音,固执地道:“不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从他把我的电脑买下来的那一刻,我们的缘分就注定了。” 兰菏:“……的电脑?” 女鬼幽幽道:“对,电脑是翻新机,这原本是我生前的笔记本电脑,我用它工作,打游戏,看电影,网购……直到我因为触电而死,我依附在了上面,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继续畅游着网络,还在网络上和他相了。但我在屏幕里,他在屏幕外,时不时就会离开笔记本跟前……” “所以想让他和一样,永远留在里面。”宋浮檀冷冷道,“基于欺骗。” 因为意外死亡,她和电脑连在了一起,一抹网络幽魂。所谓的奔现,应该叫奔死才对。 “可我们的共同语言是真的,再说反正他也爱网络游戏,我们可以共享无边宽带,广阔内存。”女鬼嘤嘤道,“反正他向我告白了!这就是誓言,他不能违背!” 人的言语承诺确实具有一定效应,就和口头誓言一样,在阴间尤其如此,虽然以迷惑为始,但窦春庭的确自己说出了告白,所以,他逃走女鬼也能找到他。 这一瞬,她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楼道内某户人家放置的杂物中亮起了蓝光,一下暴露了她的位置,一双手从中伸了出来。 宋浮檀甩出纸,墨字裂为符文,女鬼尖叫一声,手弹了回去,还没缩进屏幕时,就被锁链给捆住了。 这女鬼也脱离不了电脑,可能是死的时候电流的影响,但为防她躲回去,兰菏一锁她的手,两手就卡在屏幕外头了,“干什么,放开我!” “明天拿去觉慧寺超度吧,电脑烧了。”兰菏道。 女鬼开始鬼哭狼嚎了,“我不要离开春庭!!我们是相爱的!!表哥!表哥劝劝他!春庭在哪!!春庭说句话呀!” 宋浮檀:“被他吓晕了。” 女鬼:“……” “我都没有吓晕过春庭!”女鬼疯狂尖叫。 兰菏无语道:“美女,也没好多少啊,他更怕,我好歹不害他。” 女鬼不管,叫道:“那我去阴司告状!他答应了我的!” 她就咬死了承诺不放,大有上诉到最后也要缠着窦春庭的意思,说不定还要窦春庭对质,。 兰菏做无常的时间不长,但跟着爷爷却知道不少衣匠的事,为免纠纷选择了套路,“我……让人给折一个窦春庭的纸人,去陪,践行他的承诺吧。” 女鬼顿了一下:“纸人?” 她犹豫起来,这个,似乎是传统的解决方法了,烧替身。 思考了好一会儿,女鬼似乎也想退一步,毕竟她真不是纯抓替身来的,说道:“说的这个纸人,工期要多久,会不会和我买的手办一样,出货要等一年?” 兰菏:“……” 兰菏:“不会,一个星期吧,烧出来,是分不出二者区别的。” 他说的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那种纸人,有些还是打印的,很简陋。 兰菏爷爷旧年常做的纸人精细无比,集塑、扎、绘等技巧于一身,在做到动物时,甚至会满糊剪毛,使纸扎也立体生动起来。所以都说纸人不能点睛,就怕没烧时就被脏东西附上,可见其有多像真人。再写上窦春庭的生辰八字,就能替代他完成承诺了。 “哦……”女鬼犹豫地道,“好吧,谁让我喜欢他呀……” 黑暗中,她为自己的爱情喟叹着。 “对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再给我一个纸人。” 兰菏:“去世时家里人没烧吗?要丫鬟?” 女鬼羞涩地道:“不是啦,能不能再给我折一个兰菏……” 宋浮檀:“……” 兰菏:“……弟妹,说好的痴情人设呢?!” 女鬼:“……” 女鬼也难为情:“哎呀们别误会了啦,我喜欢的是春庭没错,但是我有在网上看《追》,张巡春好帅哦!” 宋浮檀:“不行。” 宋浮檀只想冷笑,这也叫喜欢么,他在面前,看到眼睛都没认出来。 兰菏:“对对,这怎么行!” 女鬼啜泣道:“为什么不行,我喜欢春庭,也不妨碍我欣赏兰菏啊……” “呃……”兰菏急中生智,“《追》都没下映,看个网络盗版还好意思说喜欢!连点击都贡献不了,不配拥有!” 女鬼:“???” 56|第五十六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女鬼巨冤, 她倒是想给兰菏花钱, 花得了么。 但是又无力反驳,只能自语:“为什么难为我, 我也不想这样对哥哥的, 听说他现在还没个助理, 我倒想把我的纸钱都给他啊……” 兰菏:“?” 谢谢, 不用…… 女鬼暗暗猜测, 他俩都不准, 是不是因为表哥觉得她害人还不专情,所以打压她, 看来是得不到兰菏纸人了,痛苦。 兰菏:“反正只能给一个窦春庭, 再说连窦春庭也不给了。弟妹不是我说,太滥情了。” 女鬼:“呜呜呜好吧……我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毛病。” “……”兰菏忍住想吐槽的冲动,算了算了,“得了纸扎后,就好好做鬼,争取投个好胎, 不知道今晚多幸运。” 女鬼:“啊?哦……” 都说人死后投胎, 但也不是个个下一世都能继续为人的,可能去做小动物了。 这一部分女鬼还能理解,说到幸运,她就很茫然了。 作为一个宅鬼,她每天缩在电脑里, 不知道来老爷的大名了,否则先前也不会淡然处之。 不过日后她和其他鬼接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没被深耕,已经是兰菏看在窦春庭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宋浮檀端着笔记本回去的时候,窦春庭才刚刚从地板上爬起来,屋内空无一人,脚步声渐渐传来,接着就是表哥出现,他刚要庆幸,发现表哥手上拿着一台熟悉的笔记本。 窦春庭捂着心口。 “先别晕,已经解决完了。”宋浮檀拦了拦。 窦春庭又活过来了,扶着墙站起来:“给她超度了吗?走了?” 女鬼:“没有。” 窦春庭继续捂住心口:“……” 这就是塑料网了,恨不得奔现对象早点完蛋。 女鬼倒不觉得如何,还要安慰道:“不要急,快了。” 窦春庭:“……谢谢。” 宋浮檀看女鬼安慰窦春庭,也是无语。 窦春庭爬到沙发上瘫下,“表、表哥,我晕倒前好像还看到一个鬼,那个呢,也解决了吗?我靠突然从窗外飘上来,吓死我了。” 因为他就住楼下啊,当然是飘上来,宋浮檀说:“那个是来帮我的,还没来得及说,已经晕了。” 窦春庭落泪:“可他也太恐怖了吧……不对,表哥什么时候还有鬼朋友了??” 他表哥对阴间的世界一直讳莫如深,也不喜欢提起,更不可能有什么鬼怪朋友了,不对,别说鬼怪,在阳世没什么特要好的朋友啊。 窦春庭愣是愣,但有时候脑子还挺活,一下想到当初表哥主动要学金轮咒,虽然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都属于宋浮檀的少见行为,他直觉不断预警,失声道:“那个不会就是梦姑吧?!” 宋浮檀:“…………” 女鬼不知道梦姑什么梗,但也附和道:“是表嫂吧,我看也挺不一般的。” 还一起叫她弟妹呢。 窦春庭看宋浮檀不理自己,好像是镇定无视,但他却觉得不是自己脑洞过大,越想越觉得像,还是表哥会玩儿啊,难怪新戏还写鬼怪题材了,原来不是梦姑,是小倩! 窦春庭都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晕了,都没看到脸:“不是,哥,他这就走了?不能介绍认识一下吗?” 女鬼:“走掉了,好像有什么事要办,可能是帮我去预约纸扎吧。” 窦春庭:“哦哦哦?还挺忙?” 宋浮檀:“聊得这么不错,不然还是和弟妹厮守吧?” 窦春庭:“……” 女鬼狂喜,但刚要说话,宋浮檀把电脑调成静音了。 女鬼:“……” 俩都安静了。 宋浮檀暗想,兰菏的确没来,也没回自己家,他有事要办…… …… 王粒粒麻木地道:“再说一遍?” 梦中,小来就飘在他对面,一脸纯良。 兰菏:“是这样的,我纸又快用光了,而且现在需求还增大了,希望能为搭档的工作出一点力,再给我加倍多的笔记本纸。” 王粒粒怀疑地道,“真的不是偷偷拿我纸养老白吗?” 兰菏:“……” 兰菏:“……不是!相信我!这是光耀我们阴阳警探的机会啊!” 不愧是警官,这么敏锐,连台词都猜到了。但他确实没给老白。 王粒粒一下也有点热血澎湃的味道了,硬着头皮道:“虽然说这是我的荣幸,但是……” 他快要被后勤的大姐捶死了!感觉大姐已经在怀疑他倒卖笔记本。 兰菏劝道:“想想金门墩儿和金门坎儿,咱们联手办的案子。” 也是,因为这两样,王粒粒都成京城警察系统风云人物了,他欲哭无泪地道:“好吧,我尽量。对了,工作还顺利吗?那个金老鼠们没有找到?” 前段时间搭档一直在忙这个,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金老鼠啊,找到是找到了,但给人毁坏了,唉。”兰菏提到这个也很是心塞,但是王粒粒一问,他倒是想了起来,“对了,这个对我们是没用了,但是不是可以拿去销案?” 王粒粒:“!!” 王粒粒震撼道:“真的又找到了?失主那边好像都不是很惦记这件事了,毁了是怎么回事?文物呐!” 当然不惦记了,因为已经没用了啊。 “就是有疯子啊。”兰菏在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把那腐蚀得已经不像样子的金老鼠递给了王粒粒,“喏,拿去吧,记得领纸。” 王粒粒晕了…… 第二天一早,王粒粒就把金老鼠上交了,虽然不成原型,但只要检测一下就能确定是原物了,因为王粒粒交上来的,甚至让人先入为主就想相信了。 上司大跌眼镜,“还真行啊?!这是那大盗团伙看准了,还回来的吧?帮过他们?” 这一套文物,现在就剩下金老鼠了,虽然失主那边好像不在意了,但因为王粒粒两次找回,搞得局里和媒体都有点期待奇迹再次发生的样子。 没想到,王粒粒还真能解决。但上司脑洞的方向不是灵异,而是探案传奇。 王粒粒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啊……” 接着,王粒粒就去领笔记本了。 办公室大姐果然崩溃地道:“又来,还两倍?这个食纸兽!!” 没忍住,把她们背后给王粒粒起的外号喊出来了。 王粒粒:“…………” 神出鬼没的上司扶着门框露脸:“王粒粒要笔记本给他不就成了,人家吃的是纸,吐的都是文物!” 大姐无语应了。 于是等王粒粒抱着一堆本子回去时,食纸兽之名已经传遍局了。 …… 兰菏这边领了快乐纸,回来就用竹杆、麻绳、丝线、竹钉、木棒等给窦春庭做纸扎,先立轴,再添加其他部位,服装为后期裁剪上去,而非一体绘制。 而不同的部分,用纸也不一样,有的硬有的软,正是这种种细节,让人物更加立体逼真。 纸扎内部是空的,用一根针和一块银子做心,以红线相连,另外放上写有窦春庭生辰八字的纸条或是他本人的头发,这替身就制作完毕了。 兰菏做好后送到宋浮檀那里,趁着窦春庭在房间里,把纸扎往墙角一放。 等窦春庭出来的时候,就瞥到角落里脸白白的纸扎人,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我去!!” 宋浮檀:“替身做好了。” 笔记本已经放到寺庙里去念经,现在就差烧替身了。 “好……我给吓死了。”窦春庭拍着胸口道,不得了啊,他最近本来就饱受惊吓,手机都好几天没玩儿,那个蓝牙已连接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买新电脑了。 窦春庭忍不住上前仔细看那纸扎,他还没看过这么精细的纸扎人,眉眼描得很细致,和他有三分相像了,连衣服皱褶都很真实,骨架搭得非常合理,可以稳稳站在地上,“这……真的太像了……简直就是艺术品吧,虽然真的很吓人。” 兰菏:“对啊,刚一进门也吓了我一跳。” 宋浮檀:“……” “是吧是吧?”窦春庭找到了共鸣,“那我现在烧掉么,我这两天上网查了,好像要找舅舅、或者叔叔去十字路口烧。” “不用,舅舅和叔叔是谐音救救、赎赎,现在没事,只是烧来还债。”宋浮檀道,“懒得去十足路口,在楼下找个地方画个十字也行。” 兰菏一脸事不关己,我就欣赏们传统民俗。 “哦哦,”窦春庭又看了一遍,“那还少了什么,表文吧,不是要写个表文,告知本地的鬼差送往何处么。” 宋浮檀:“……不用。只要记住,烧的时候不要说话就行了。” 鬼差本差就站在旁边,而且城估计都认识兰菏的手艺…… 窦春庭老实应了,把纸扎带去焚烧。 看着精美的纸扎被火舌吞没,霎那间窦春庭心中竟有些不舍,险些想说“好可惜啊”,幸好他想起宋浮檀不让他说话,牢牢闭着嘴。 宋浮檀瞥了窦春庭一眼,心知他的性格,其实烧替身过程中并不是一个字也不能说,只是有些话不能说,比如不舍得之类,这样不就白烧了,所以,索性不让窦春庭说话。 烧完替身之后,窦春庭直接浑身轻松,不止心上一直悬着的大石落地了,更是誓言完成的释然。 “这一百日,都不要用本名了。”宋浮檀道。 “哦哦,我知道,要起个花名是吧,让我大家都叫我外号。”这个窦春庭也了解了,“对了,哥,那个符,能不能再给我几张啊……” 这个没问题,兰菏才弄了一一批兰菏快乐纸做原料,宋浮檀答应了,“可以。” 窦春庭受的惊吓不浅,有符纸护身,他大概也安心些,“除了上次那个清净不染,还有别的吗……” 宋浮檀随口道:“从佛经上选即可,二字,四字或八字为限。” “就有相应的功能是吧?”窦春庭搓手道,“我给来‘智慧’,再来个‘美貌’……一定有吧?” 宋浮檀:“……” 窦春庭完在想屁,宋浮檀给了他“色即是空”。 . . 兰菏因为答应过胡七十九,所以再一次录制节目的时候,他就把她也装火柴盒里带上了。 宋浮檀则选择戴着口罩和墨镜陪兰菏一起去,他本来曝光也极少,再这么打扮,基本没人认得出来的。 兰菏:“真的不在录影棚附近的咖啡厅坐坐等我?” 宋浮檀:“弟妹不是说,现在还没个助理,我去给做助理,拿拿衣服。” 兰菏都笑了,“那可麻烦悬光老师了。” 胡七十九阴阳怪气地道:“我通下水道都不够麻烦呢。”他拿个衣服也叫麻烦啊。 兰菏:“……还出不出门啦?” 胡七十九这才闭嘴,唉,道理她都懂,她就是忍不住。 这次录制的节目就是之前经纪人和兰菏沟通过的演技类综艺,叫《传神》。他是作为单期助演,去和常驻演员们配戏的。 公司之所以接下《传神》节目组抛来的橄榄枝,就是因为他们制作相当不错,也有话题度。节目常驻都是有名气或者有口碑的演员。 兰菏到的时候,棚内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他看到两个正在彩排的演员对峙,其中一个冷冷道:“这怎么演,照的思路我没法演。” 另一个表情也不好看,捏着台本道:“我觉得应该客观一点。” 旁边的人表情也不对了,怕他们吵起来的样子。 那两个兰菏都叫的出名,一个叫萧与骞,拍偶像剧出身,人气很高,但是最近几部作品转型,演技大有进步,也得到了大众认可。另一个叫王麓,童星长起来的,也以演技著称,刚刚也是他在叫板。 他们录得还真是认真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节目效果在里面。兰菏心中唏嘘,按照流程,他好像还要作为工具人和他们分别搭戏。 接引他的工作人员小声道:“那个,兰菏老师我们先去休息室坐一坐,等下。” “好的,们录制挺紧张的哈。”兰菏知道录制时间紧张,也许是导致演员氛围比较紧张的原因之一吧。 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有点了然一般,“嘿嘿……” 光笑是几个意思? 兰菏奇怪地道:“怎么了?不是吗?” 因为接触兰菏态度挺好,加上有点小九九,工作人员八卦道:“可能是吧,嘿嘿,对了,老师不是认识悬光老师吗?” 兰菏忍着没回头看充当他临时助理的悬光老师本尊,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悬光,大概又是好奇的,赶紧道:“我和悬光老师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就是一起录过节目!” 工作人员:“……噗。” 怎么还怪可爱的。 他一次接触到兰菏本人,听口气像是被媒体写得无语了,看来,兰菏和悬光的关系可能也没传的那么差。 但是,估计也不会太好吧,否则他怎么会不知道,王麓和萧与骞为什么关系紧张啊。 ——前段时间才传出来风声,宋绮云那主角大概什么年龄段。光他们节目组,青年男演员都心动了。毕竟能上他们节目的,人气、实力都不低,有一争之力。 本来大家就有点竞争性质了,随着各自动作频出,自然就有像王麓和萧与骞这样流露出来的。估计也是觉得,对同一个角色有兴趣,更不能在这样的节目里输给对方了。 连媒体,都戏称《传神》集合了大部分宋绮云新戏的热门候选,如此同台竞演,宋导不如直接看节目结果选主演?他们恨不得□□味更浓一点,连节目组对此,也态度含糊,毕竟有助他们的收视率。 实际上,宋绮云的戏制作是有自己步调,他那边仍然处于筹备阶段,还没进行到选角,更别说公开了,导致一群人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试图接触,没想到主演立项前就定了。 兰菏当然知道宋绮云的戏很多人想上,这是肯定的,但他最近本职工作和兼职工作都很忙,还加上爱,哪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因为待会儿两个都要搭戏,兰菏怕处理不好,给经纪人发微信,问他那俩最近有什么冲突吗,自己需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经纪人:??居然不知道?我以为知道?我无语,我就说我陪一起录了。 兰菏:到底什么?没事不用来,我安静做工具人就行了吧,反正他们看起来挺生气的…… 经纪人:因为他们俩都想争取宋导新戏主角啊,等宋导公布后就是一起对生气了。 兰菏:……………… 经纪人:所以一定要做个出色的工具人,不然对戏时落了下风,以后让观众怎么想? 兰菏:………… 兰菏无语凝噎,之前经纪人确实就提醒他表现好一点,他以为是因为平台难得,没想到还有这层含义。 这时兰菏也该去录制了,东西都交给宋浮檀看管,包括胡七十九和白五。 胡七十九悄悄爬了出来:“加油!拿第一——” 都要喊破音了。 宋浮檀冷漠地道:“他是助演嘉宾,不参与竞演排名。” 胡七十九一愣,尖叫道:“不管不管,那也要出风头!” 宋浮檀:“……” 这狐狸是没救了。 …… 兰菏在台上,他是因为《追》中的张巡春出名,节目组也很直截了当要这个热度,来了就是演张巡春,内容不同但连名字身份都不带变…… 兰菏演这个角色已经是驾轻就熟,他分别和王麓、萧与骞都搭了,现场观众就亲眼见证了绵羊变大灰狼,原本礼貌客气的兰菏一进入角色,阴郁狠毒,不需要特意做节目效果,都能把现场观众吓得变脸。 萧与骞先和兰菏搭的,面对面感受“张巡春”都是一惊,加上要和王麓较劲的心思,也发挥得相当好。深感可惜了,兰菏要不是和悬光老师关系不好,他还挺期待和兰菏在宋导新戏里合作的,太过瘾了,希望在别处有机会吧。 节目的导师之一是位老牌导演,笑眯眯地道:“我想这个风格大家都很熟悉了,我也看了《追》,张巡春这个角色很有魅力。那兰菏也好不容易来一次,后面和王麓的配合里,有没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带给大家?其实像反派也是有很多类型,还可以展现出其他类型的感觉吗?不同张巡春那样……” 这个属于在台本之内的自由发挥了,是嘉宾的展示机会,但挺要求演员水平,要知道,竞演主题大家都是同一个,也有个大纲,大家再各自填充台词,其实重叠程度还是很高的。 现在兰菏被大家熟知的形象就是一个张巡春,虽然他的反转特别好,但这导演的要求的确让人很有兴趣。 张巡春两种性格反差大,其实客观上更容易凸显演技。那么,同样是反派,甚至大纲都差不多,兰菏还能演出不同的人物感觉吗? 观众们很期待,现在就看他敢不敢接茬了。 胡七十九大喊,声音都传到台上了,虽然只有兰菏和宋浮檀听得到:“冲啊!!!” 兰菏也没让观众们失望,语气玩笑般道:“好啊,大家想看哪种吧,是拿不到第一就嫉妒发狂的小反派,求而不得丧心病狂的偏执型反派,或者阴森又有点谐星,经常倒霉的可怜反派……我都可以尝试一下。” 胡七十九:“………………???” 57|第五十七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兰菏这么说, 除了知情人, 谁都听不出什么意思,还以为他随口举了例子。 所以观众们只是鼓掌, 然后表示要看就看大boss。 胡七十九:“……” 她万万没想到, 竞争最后落在自己头上, 不禁哭号起来:“他为什么内涵我!不, 我为什么只是小反派!” 宋浮檀:“……不要对号入座。” “我就要!还有这些观众我, 为什么不选我!”胡七十九爬出来想在地上打滚, 但这不是兰菏家,没有她打扫过那么干净, 所以忍了忍,只是站着哭。 凭什么她就是小反派, 内涵她也就算了,她还不能当大反派。 胡七十九在观众一片要看变态大反派的呼声中往前冲:“我选我!!!!” 宋浮檀:“……” 他头疼地把疯狂的胡仙拎了回来,还要被瞪,仿佛他是后爹一般。 而兰菏所说丧心病狂的大反派自然是胡四,他和胡四也打过几次交道,深深感受到其和人类、其他仙家不太一样的疯狂。 虽然没有通过勾魂索共情——因为胡四疯起来算是常态, 不会有太大波澜, 被抓时还在嘻嘻笑,但是兰菏通过观察,也深有体会了。 平时生活中都见不到这么疯的,这一番学习让兰菏对类似人物的塑造心中有数,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接下来, 在和王麓对戏时,兰菏就找了找胡四那种感觉。 在场人抱着期待观看,能想到兰菏那么说,应该是有把握,却也没想到,他在接下来短短一场戏中,能够完美且完整塑造又一个性格鲜明、完不同张巡春的反派角色! 相同的故事发展,张巡春的眼神是可怕、狠毒,还有些阴郁,而兰菏展现出来的张巡春2.0,则是疯狂、是不顾一切。从台词的语气,到举动,差别都相当大,后者的动作有时候甚至有点变态了,比如用舌尖舔一舔手背。 都是反派的感觉,但二者的区别……即使只看眼神,也完不会认错! 观众忍不住讨论:“太厉害了,我都觉得这两个角色有自己的故事了,明明差不多,但总觉得背后是不同的人生轨迹……” 前排的观众更表示:“刚刚不小心对了一眼,我吓得往后靠。” 连一开始提出要求的导演都惊艳了,在兰菏结束后忍不住鼓掌:“这样表现,人家会以为我们串通过,有准备的,太饱满了。” 当然就算是事先准备过,表现还是出彩。那种饱满到甚至有点过激的感觉,但因为角色就是偏疯狂的,所以这样反而更能感染大家,觉得本就该这样。 兰菏笑了笑。 另一位导师凑热闹道:“哎,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把这段台词,再用第三种性格呈现一下?” 还来啊?真就反派专业户了? 兰菏也没拒绝,还是这个台词,就来一遍呗。 之前模仿胡四的时候,他只提炼了重点,这一次,则是采纳了更多胡七十九的习惯。 所以相同的台词念出来,神情和动作展现出来的年龄感都大不相同了,更有少年冲动的感觉,而且也不是大奸大恶,就是他所说,小反派的感觉。 被宋浮檀拎在手里的胡七十九:流下复杂的泪水…… 宋浮檀:“……” 萧与骞已经下台观看了,都忍不住鼓掌,对着机器表达:“好希望以后和兰菏合作,很棒的演员。” 这话真心的,《追》是柳醇阳的戏,天然关注度高,但张巡春这角色能红也是兰菏的本事,现在他还展现出了更为丰富细腻的演技,萧与骞深感自己刚才的表演都因为兰菏更加出彩……最重要的是,人就一助演嘉宾,疯狂夸一波怎么了,又不是让他夸王麓。 王麓,还有其他演员那边,当然也是把兰菏给夸了一顿,甚至把较劲延续下来,录制结束后纷纷邀请兰菏去吃夜宵。 那兰菏怎么好答应啊,答应谁都是错,赶紧说自己还有事。 “哈哈知道,还有新剧要上,最近忙是不是?”萧与骞很理解他的样子,还热情地拍了拍肩膀,“那就以后约,有机会合作啊。” 兰菏连声感谢大家,一行人基本是前后脚出了演播厅,却见这电视台大楼里,竟是有个和尚,和尚身边还有台领导陪同。 王麓一下认了出来:“觉慧寺的思空法师啊……” 基本等于觉慧寺的二把手,重点培养对象,因为年轻位高还在网上红过一阵,当然在某个圈子内,更出名的是他本人的实力,很为人信赖。在不动法师基本不随便出去的情况下,能请到思空,就已经很有面子了。 而对于兰菏来说,最难忘的还是当初在觉慧寺看到思空被不动法师用棍子打…… 不过兰菏记得自己这个身份是不认识思空的,所以只是面露好奇地看了两眼。 思空法师看了两眼这边,忽然走了过来,直直冲着兰菏。 兰菏吓到,确认了一下胡七十九藏得好好的,那思空法师是认出了包裹严实的宋浮檀嘛?来打招呼? 没想到思空过来,直接对他合十一礼。 众人:“!!” 在大家心中,思空法师就是京城高人中,仅次不动法师那个梯队的了,要说不动法师是超一线高人,那他弟子思空怎么也是一线高人了,寺里其他法师都要往后排一排。 那他冲着兰菏行礼是什么意思? 不止一个人想到了,以前貌似有位道教名宿江河道长对兰菏行礼的路透,当时都传是误会,具体怎么样也不知道。但法师怎么也对他行礼,都让人怀疑上次不是误会了,这人到底啥路子! 果然,连台领导也迟疑地道:“思空法师,您认识这位……?” “阿弥陀佛,”思空淡淡道,“只是想来要个签名罢了。” 众人:“…………” 我去,连法师也看了《追》或者《燕京岁时记》?! 兰菏心想不动法师应该没有把他马甲暴露啊,硬着头皮道:“这样呀,那我给您签在哪儿。” 自然有人提供纸笔,兰菏就写了寄语,再签名。 因为是思空,要签名这个动作都一点没损伤他的高僧风范,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狭隘了,怎么和尚就不能有欣赏的演员。 思空接过后,客客气气地道谢,目光和兰菏身后包裹严实的助理对了一眼,心中飘过淡淡的熟悉,但也没想起来为什么。 其他人不知究竟,就单纯很羡慕,不信这个的无所谓,只觉得连和尚都欣赏,就很棒,信的人则很抓狂:这可是思空法师啊!……粉兰菏这个出了名不信邪的人,岂不是浪费!! 不说别的,觉慧寺的头香,几百万都买不到。 像平时挺信这个的王麓,看着思空法师离开的背影,都在心里想了,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借机和思空法师打好关系,然后以后不管是想蹲头香还是做法事,都有路子了。 兰菏呢!兰菏居然签完名就傻乎乎地离开了……! “唉!”王麓叹了口气,傻人有傻福啊。 …… 要说兰菏婉拒其他人邀约的理由,也不是完捏造,他晚上虽然没有工作了,但要和宋浮檀一起去看看镇物桥的施工如何。 兰菏离魂,宋浮檀则保持人身。 兰菏稍微飘起来一点,高于宋浮檀一些,宋浮檀和他之间还有锁链,总觉得自己像牵着氢气球,真是可爱。 到了那儿,只见不动法师住在工地的板房里。 说到这个工程,兰菏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这都不是郊区,直接在寸土寸金的市区,修个游园出来……然后挖人工湖,在湖上修桥。 整个施工批准得特别快,图纸据说也是赶工出来的,兰菏看了一眼,那桥底到时好像还要刻字,反正大师设计准没错。 此时,工人已经开始施工开挖了,不动法师就断断续续诵经,时而休息一会儿。 看到他俩来了,不动法师皱巴巴的脸笑开了,用他看清一切的眼神望过来:“无常有所得?” “多了条锁链,而且是名鬼旧物。”兰菏道。王三奶奶送的白无常用过的老勾魂索,让老白看到非嫉妒疯了不可。 宋浮檀也道:“妙感山圣母传我裂字成符之术。” ——王三奶奶在那边有个封号,天仙圣母,只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叫王三奶奶,更加亲切。 不动法师微愣,随即笑道:“佛道兼参,佛道兼参,也是不错。” “对了,法师,我今天遇到思空,他居然问我要签名,不是暴露我马甲了吧?”兰菏问道。 不动法师还知道马甲什么意思,“没有呀,小友,我可没有爆马甲,一直在这儿念经。” 不动法师也挺奇怪这件事,难道觉慧寺中哪位僧人,偷偷喜欢兰菏的戏?他们和尚虽然也看电影,但基本都是包场看主旋律电影啊,未必还是看的盗版?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思空也来了。 兰菏仔细打量,发现思空见到自己的表情很正常,不像是认出来了,只当他是宋浮檀的鬼朋友。 不动法师问思空:“要了兰菏的签名?” 思空惊讶,随即可能觉得不愧是师父,老实点头:“是的,近来听师弟说,师父有张兰菏的照片,可能是借此参禅,思考如今世人的思想……便想也参一参。” 不动法师:“???” 思空提醒:“您不记得了?张巡春签名照啊,师弟说看到您珍藏了……” 不动法师:“……” 兰菏、宋浮檀:“……” ……靠,想起来了!兰菏忍笑,原来是那张签名照,他和不动法师爆马甲时顺手送出去的,没想到寺里的僧人都看到了。 但大家也没觉得,以不动法师的境界还会追星,尽往高深处想,还以为他参禅,所以思空也模仿了起来。 不动法师怒道:“我收藏照片只是因为朋友赠送,而且长得挺帅的!参禅,学我参的什么禅?!” 思空:“………………” 兰菏:“……” ……法师!这么率直的吗?! 兰菏都有点害怕有天在热搜上看到#不动法师是菏平鸽#的话题。 而且不动法师对思空的举动好像有点生气,气势汹汹站了起来。兰菏刚想幸好棒子给我了,就见不动法师直接饱以老拳。 在外面万人敬仰、特别有范儿的思空法师抱头鼠窜。 兰菏:“……” 宋浮檀脸色平淡,习以为常。 不动法师在板房内追着思空,别看年纪大,身手够好,不时还能飞起一脚,边打边问:“我问!参的什么禅!” 思空法师跑了两圈,才憋出来,带着哭腔道:“虽然错了,但无相为体,我自参了出来,何必将法示与!” 不动法师这才住手,笑道:“好!” 兰菏看他俩打机锋,瞪着眼睛围观了半天,难怪宋浮檀不出家啊,这猛男宗……不,临济宗的老法师空手体罚比拿棒子打得还毒,怕不是员武僧。 思空法师逃过一劫,喃喃道:“柳暗花明,无心插柳,签名果然还是要对了,善哉!回头要把兰菏的微博加个关注!” 兰菏:“……还有微博??” 思空抬头看了看这无常鬼,淡淡一笑:“没了互联网,如何在上面和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法师交流呢?们无常,还是要多学习。” 兰菏:“……” 先把自己功夫练练好吧…… . 再说兰菏遇到思空时现场人多,还是在电视台,思空行礼的视频都传出去了,又在网上掀起了一波讨论。 主题:看了《传神》的路透,所以为什么思空要给兰菏行礼?他们什么关系? 内容:如题。 1L:肯定是因为兰菏帮思空带过孩子啦! 2L:?思空是和尚。 3L:哈哈哈哈哈哈们好坏,但育儿博主确实到现在都不忘在评论区关照妈妈粉,值得信赖。 4L:看到主楼和前两楼我以为我穿越了,怎么又来哈哈哈哈哈,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江河道长和思空法师都给兰菏行礼! 5L:之前不还说兰菏画猪头,不迷信之类的,到底什么说法是真的? 6L:就不能是思空追星吗?咋的菏平鸽里不能有无毛鸽啊? 7L:我说,没人注意到兰菏终于有助理了么,一个黑衣人…… 本来当初江河道长给兰菏行礼就是不解之谜,好不容易淡忘后又来了个思空法师,网友简直莫名其妙。 后来倒是有自称知道内幕的宗教界人士跳出来,神神秘秘地表示:“都是误会啦,说出来们也不会信。但放心,兰菏没什么宗教背景就是了,这点可以保证——不但没有,他确实根本啥都不信。” 这个插曲大家也只是一讨而过,最近有更大的热点。 ——几个对宋导新戏有意思的演员在《传神》上都快打起来了,就兰菏参加录制的那期,据说萧与骞和王麓都吵起来了,感觉把传闻都坐实了。 正式播出之前,预告看起来就火花四溅,现场观众透露,也说特别激烈,而且会有很精彩的表演。 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当期播出之时,广大吃瓜群众都搬好板凳,等看修罗场。 真就吵很凶hhhhh感觉互相别苗头 撕得好,再撕响些.jpg 可以,我就不爱看商业互吹,精彩! 搓手,宋导真的不考虑现场pick一下嘛?放眼望去感觉都是想争取他那角色的,不如押一下,如果最后主角从这台上的里出,会是谁? 首先我们排除掉错误答案兰菏,排除法第一轮,毫无难度.jpg 哈哈哈哈兰菏明明表现不错啊,是我喜欢的巡春哥哥,宋导真的不能考虑考虑带他玩儿么?_(:з)∠)_ 因为看过《追》,兰菏第一轮的演出精彩,但也不出大家意料,最多说我们巡春哥哥现场发挥一样棒。 但很快就播到了兰菏在导师要求下,表演其他类型。 几分钟片段,很快就播放完了,眼看着直播讨论的中心就从王麓、萧与骞大战迅速转移。 ???我去,这个张巡春2.0太棒了吧,完就是两个人,好疯啊! 真实炸裂了……和张巡春不同但是也特别棒的感觉,是不是他早期揣摩角色的时候,考虑过这个演法啊? 如果这个演法我也可以!!好有气场! 我宣布兰菏赢了,场最佳 我承认以前我觉得张巡春有点设定加成,现在我彻底服气了,兰菏牛逼啊,第二个版本我看得都发毛,一身鸡皮疙瘩 三个反派,各个截然不同……我愿称之为绝活! 好多人也是没想到,冲着演员较劲去看,最后被兰菏的三重反派给吸引了,这也太圈粉了。连那位画条漫的lily太太也冒出来,画了图,三个性格的兰菏靠在一起,称赞兰菏演技佳,并表示不知道为什么画画时越观察兰菏的特点越有种熟悉感…… 粉丝:那是因为转粉了,我也经常觉得上辈子见过他,[爱心]。 …… 虽然兰菏不参与宋导的角色竞争,那也没什么,导演很多。悬光不欣赏,自然有大导欣赏,网友疯狂@柳醇阳,让他快点多给@兰菏搞几部戏。 《追》才刚刚下映,柳醇阳:[抠鼻]我也想啊,需要时间咯。大家可以先看看@王茂的《清梦几何》,快上了。 他倒是帮好友宣传了起来,想当初,兰菏还是去面王茂的角色,才惊艳一死,被他一并选上的,甚至为了兰菏,双方调整了拍戏档期。 大家一想对哦,王茂不是一直上蹿下跳地表示快来我们《清梦几何》看新鲜的“巡春哥哥”,据说也是个反派。 行,那就坐等吧! 只是看了这宣传预告和介绍,兰菏那个角色好像是女主的哥哥,而且挺宠女主的啊。 王茂眼看预告点击狂涨,萧与骞、王麓相争,他成了最大赢家啊,笑嘻嘻地道:“大家期待就行了,正片更精彩。” 网友们还沉浸在兰菏那几个反派演绎中:哦哦哦,懂了!又有反转! 兰菏:“………………” 他看到后一脸无语,这文字游戏玩的,该说王导和柳导不愧是哥们儿么? 《清梦几何》不就是甜甜的偶像剧,他在里面明明就是个妹控,一直给男女主捣乱,但一直不成功。这种要说是反派,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连瓜二真人都可以有反派行为…… 没多少天,《清梦几何》首播,连放了三集。 观众: 迷茫,好看是好看,但不是说兰菏大boss吗?为什么出场那么可爱,甚至有点搞笑的,笑完感觉哪里不对,是不是被王茂骗了……哥哥对女主那么好的。 楼上笨蛋,当然是后面有反转啊,不记得张巡春了?现在越可爱后面黑化起来肯定越凶残,为男女主捏一把汗,看完三集已经觉得他们很配了!现在细思极恐,好大一个阴谋啊! 天啊,揪心,期待! 那我来试着分析一下,哥哥可能会如何布局…… 58|第五十八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有赖结束没多久的《追》, 和那期演技炸裂的《传神》, 兰菏的人气正高,不能说主导了《清梦几何》的收视率, 但确实有不少观众冲着他去, 或者在看剧时能认出他来。 之前网上就有人爆料过, 兰菏的妈妈是蒙古族, 他本人有一半蒙古血统, 当时还不算传得特别广, 粉丝们也有点好奇,据说兰菏在片场展示了民族技巧, 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播到某一集时得到了解答,兰菏扮演的哥哥看到男女主去游乐园, 偷偷跟在后面,被摊位老板指点时大发霸总脾气——气急败坏地把摊位上的娃娃都套走了。 这镜头完没经过剪辑,看得出来兰菏自己套住的。 网上播放平台的当期花絮里,还有拍这段时的花絮,原来兰菏也不止套了一次,次次都能中的, 无一失手。 网友一下想起那爆料了, 难怪说兰菏有一半蒙古族血统,马都能套,何况是娃娃了…… 乍一听还挺有说服力,导致后来过了几年,都有不常上网的观众以为兰菏是蒙古族。 哥哥也太搞笑了吧, 我以为他天凉王破,直接把整个游乐园买下来之类的,结果只是把娃娃都套走了,老板哭哭!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百分百套娃也太可爱了吧,所以为什么后期要黑化! 可怕,们看他和女主说完话,就去打电话了,伏笔啊,这个电话绝对不简单。还有,有时候他和女主开心地说完话,表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白切黑哥哥是真的可爱又迷人,就不能一家人甜甜甜下去吗? 不可能啊,楼上去看论坛一位大佬的分析贴吧,哥哥很不简单的,他做得一切都很有深意,也别忘了,他和男主到底是竞争对手,这剧其实很现实 …… 脑洞巨大的网友们展开分析,阴谋论无数,带着破案精神和反派滤镜去看,人人都成了福尔摩斯。《清梦几何》播了一周时,收视已是节节高了,许多观众加入追剧行列,或者说破案行列…… 而且吧,有的观众他不经常上网,或者说根本就不上网的中老年人,人家又不听王茂忽悠, 凭自己感觉看剧,乐乐呵呵的,顶多聊一聊这个女主的哥哥演员好像是半个蒙古族。 有的人追了一周上网一搜,满脸懵逼,我跟们追的是同一部剧吗,哥哥原来这么复杂的? 虽然们这么说,可我怎么看,哥哥也不像坏人啊,还挺诙谐的。 天啊,原来是这样的吗?不能直视了……她都傻眼了,还说确实越想越怪 若干日后,这些帖子还会被顶起来鞭尸。 另外,兰菏这边因为是男三,也参加了一些剧宣节目。 其中一个,兰菏跟章青釉、施璇一起上,也就是《清梦几何》的男女主,从拍完剧他们很久没见了。 主持人梦莺是圈内出了名的利嘴,经常问一些辛辣的问题,很多艺人招架不住,这次又是网络直播,上之前经纪人都提醒兰菏小心回答。 他们仨上,因为都是年轻人,主持人就疯狂逼问绯闻。兰菏出名没多久,也没什么绯闻,就被她逼问择偶标准,甚至是喜不喜欢施璇之类的。 “都是兄妹之情啦。”施璇干笑,开什么玩笑,之前兰菏被她拉拉手还呕了一下…… 兰菏看了一眼充当“助理”在现场的宋浮檀,也干笑:“姐,问点剧相关的吧。” 他和宋浮檀确定关系没多久……连爸妈都还不知道,兰菏还不敢太明目张胆,虽然龙老师一直催他找对象,但谁知道发现他对象是男的后什么反应。 “害怕啦?”梦莺笑嘻嘻地道,“那我们先问点简单的问题,能不能说说,是怎么想到,要把从小学习的技能在剧中展示的呢?还是巧合?” 兰菏没反应过来:“哪个技能?” 装死吗?不对,没演到啊。 梦莺:“不是啊,就是您不是有一半少数民族血统么,没错吧?” 兰菏:“啊对,们怎么知道的,我户口一直写的汉族,随我爸爸。” 梦莺:“哈哈提前做了功课啊,那作为半个蒙古族……” 兰菏:“???” 兰菏都懵了,“谁?蒙古族?我妈苗族的!” 梦莺也懵,“那套圈那么准?” ……那是因为我走无常!这功课怎么做的,兰菏哭笑不得,“这有关系么,哪里传的谣言啊。” “真不是?”梦莺反应也很快,“那是误会了,网上很多人都这样想诶,那今天刚好辟谣一下。” 兰菏严肃地道:“嗯,我不是蒙古族,也希望电视机前的大家不要再刻板印象了,不是说蒙古族都骑马上学、会套马之类。” 梦莺:“嗯嗯!” 兰菏把话筒伸到她面前,唱道:“天上星子排成排,两扇大门迎进来,请抬头看招牌,哪个嘉宾最可爱?” 梦莺:“…………” 她脑子一转,想说话。 兰菏打断她:“别说,唱出来。” 梦莺:“………………” 施璇和章青釉都狂笑,宋浮檀在一旁眼中也露出了笑意,小来还真是龙老师亲生的。 观看直播的网友更是快笑疯了。 您好,您已开启苗寨KTV模式 辟谣就辟谣为什么要突然唱歌啦还逼梦莺唱!哈哈哈! 我笑吐了哈哈哈哈哈梦莺裂开 居然不是蒙古族??我靠我信了好久,我还一本正经给我妈科普 我头一次看到梦莺这么手足无措,张嘴说不出话来,不对,是唱不出 兰菏在搞什么啦23333自己说不要刻板印象,转头就突然对歌 本苗族人解释了二十年不是每个苗族都对歌穿银饰苗裙,又被兰菏毁了! 楼上,别说,唱出来 …… 梦莺卡了几秒才认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上,我们放彼此一马吧。” 兰菏这才收回了话筒,恢复腼腆:“谢谢梦莺姐。” 章青釉和施璇本来正在笑,梦莺一转头说:“那我问们吧……” 两人:“……” 录制结束之后,章青釉和施璇简直一身汗。 “哎,真的有段时间不见了,这一聊天,好像又回到片场。”章青釉感慨,上一回在剧组时,还有人怀疑兰菏是走后门进来的,而现在,兰菏已经凭借一个角色有了姓名。 “是啊,哥,要不咱们聚一聚吧。”施璇还用在剧组时的称呼喊兰菏,“明天,还可以把王导他们喊上。” 第二天也没行程,兰菏说:“好啊,当面讨伐一下王导。” 在群里已经讨伐腻了,王茂太狗了,兰菏不敢想播到结局后观众们多傻眼。 “哎,一看到哥,我就想起依萍了。”施璇感慨地道,“也不知道……依萍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那就明天见,地点咱们再约。”章青釉也想到了那只刺猬,“我觉得依萍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回到了大自然中!” 并没有,正在我家自闭。兰菏若有所思:“嗯……那明天见吧。” 宋浮檀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拿过来,准备离开了。 章青釉看到,戏谑地道:“这就是那个神秘助理吧。” 兰菏好歹也是有粉丝的人了,之前宋浮檀第一次伪装好出现时,就有人注意到兰菏好像终于有助理了,随着宋浮檀随兰菏出没次数多,粉丝也讨论了起来。 就兰菏这个助理吧……打扮得比兰菏这个本尊还要像明星!总是遮得严严实实,只看得出身材好,腿长,还喜欢穿黑色,经常背着一个长长的包,粉丝们都调侃来着。 章青釉也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所以知道这个梗。 兰菏忍不住笑了笑,“不是助理啊,我……朋友,来帮我忙。” 亲朋好友做助理、工作人员也不奇怪,章青釉也没在意,当然,后来他悔死了没追问,错过一个大八卦。 兰菏和他们又寒暄了一下,约好微信上说,也就回去了。 . 白五从财神楼中苏醒,吃了一些香火,然后稍微舒展了一下四个小脚脚,就从一楼爬到了财神楼的二楼,在滚轮里稍微运动了几圈。刺猬好静,但也不能完不动,尤其是吃饱了以后。 完黑暗的空间让白五非常放松,运动完后就找了个角落躺下来自闭。 直到窗帘被拉开,兰菏的脸出现在外面。 白五缓缓翻动身体,从平躺成了侧躺,背对着尊家,只看得到一团刺也下方两点短脚。 兰菏:“……” 兰菏:“明天我要去和章青釉、施璇见面,去不去?” 白五的豆子眼一愣,慢慢坐了起来,两只细手搁在打折的软嫩肚皮上,“是两位恩人呀……” 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仙家,白五当然记得曾经救助过自己的两位,虽然他也有用财运回报二位,但是,这份情谊还是存在的。 像他有位同门前辈,只是在饥饿时被农户给了些吃的,虽未供奉,但后来每年冬天,这家农户若过不下去了,前辈就会送上两担柴,如此持续了三辈,才结束。 白五给自己打气,不能输给前辈啊,至少去见见面吧,他凝重地道:“我去!” “我去,出个门仿佛要命一样。”胡七十九翘着脚嘲讽道,“既然他去,那我就不去了,本仙姑也休息休息。” 兰菏:“太累了是吧。” 只要胡七十九跟着他,就少不了为了现场人气、上台顺序之类的发疯,这只吃饭不录节目她都没兴趣去了…… 胡七十九讪讪一笑:“主要是尊家也不客气啊。” 都内涵她多少回了。 兰菏一笑,“是吗?我还答应悬光老师给做柳叶汤呢。” “柳叶汤?!”胡七十九的口水当时就要流下来了,“尊家我错了,尊家对我真客气!” 兰菏:“还真馋了?他说仙家都吃这个,我还不信,到底是有多好吃。” 仙家平时也吃人食,胡门还爱吃鸡,但是以兰菏观察,自己做的香火他们更爱。柳叶汤他知道啊,不就是旧京小吃,夜宵早餐店都有,不知道为什么宋浮檀会说他们喜欢吃。 现在胡七十九的确很兴奋,连白五听到柳叶汤,也翻身起来看了。 “也不是说多好吃啊……”胡七十九摸着下巴道,“尊家这就有所不知了,但凡四大门安龛仪式,那人类弟子家都会预备这个给到场的仙家们吃,就是旧京百姓寻常的饭食,形状不同的片儿汤罢了。 “所以要说多好吃嘛,倒也不是——虽说柳叶阴气重,但柳叶汤不是用柳叶做的,只是把面片切成柳叶形状。反正,我喜欢吃,就是因为小时候仙家安龛是热闹事,遇到了就能喝上柳叶汤,这就是传统,回忆。” 兰菏懂了,“喝的不是汤,是情怀,就跟过年的点心一样。” 白五两只细爪子也搓了搓,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兰菏:“哈哈,白五也有情怀?” 胡七十九吐槽道:“他纯粹是向往吧,白门都死成什么样了,他生下来能有几次机会参加长辈的安龛仪式。” 白五:“…………” 白五伤心地道:“有啊,有一次,我三大爷成了人家的坛仙,安龛的时候,我就去喝了一碗炝锅儿柳叶汤……” 兰菏不禁道:“别说了,越说显得越可怜。”就特么喝过一次,太惨了吧。 白五:_(:з)∠)_ 不多时,宋浮檀也把柳叶汤端来了,一共四碗,薄薄的面片切成菱形,确实有些像柳叶。柳叶汤有两种做法,炝锅儿和倒炝锅,这就是白五说的那种炝锅做法,葱花、姜丝、蒜瓣之类调料先煸出香味,再放盐加水烧开,面片放进去煮熟了,顶上头还满满浇了海带、酸菜做的卤,热气腾腾。 “我尝尝。”兰菏端了一碗。 白五和胡七十九也自捧一碗吃,呼噜噜和着香喷喷的卤吞下去,虽然吃相兽性很重吧,但是看着特别香。 宋浮檀:“怎么样?” 胡七十九一边吃,一边斜着眼睛看他,因为录制片场总是被宋浮檀拉住,她阴阳怪气地道:“别以为吃了的柳叶儿,就算认可了,但凡这柳叶儿有点好吃,都是它自己的功劳,和无关。” 宋浮檀:“……” 兰菏想起宋浮檀私底下的嘲讽,暗笑道,怎么真跟后妈一样。 宋浮檀看他在笑,对胡七十九道:“那下次要去录节目,先把家里落灰堆的豆子捡干净了。” 胡七十九:“………………” 她气到差点被面片噎住,直翻白眼。 兰菏不同情反而被逗得直笑:“胡袭人不要再废话了,吃的情怀。” 兰菏不是京城人,倒没这个情怀,所以也别有滋味,没情怀倒有情意,他问宋浮檀,“嗯……那呢,有情怀么,常喝柳叶汤不?” 胡七十九嘿嘿笑了起来,白五咳嗽了一下。 兰菏:“?” 宋浮檀无奈地道:“不能这么问,过去京城,不止是供奉四大门的人家做什么事会请喝柳叶汤,办白事的人家,也会招待放焰口的僧道吃柳叶汤或者元宝汤当宵夜。所以吃归吃,这么问不太吉利……” 兰菏:“……” 兰菏汗颜道:“不好意思,不懂这边的习惯。” 红白喜事头天落作儿忙,夜宵少不了柳叶汤。除了夜宵之外,京城又有空口不送殡的讲究,得给来宾提供早餐,所以这虽然是传统吃食,口头上说话却要注意。 宋浮檀只是告诉他,自己当然不会介意,以后小心和老人别这么说就好,他摸摸兰菏的头,才端起自己那碗。 此时,窗外进来一鬼:“柳叶汤?放着我来!” 正是京城头号大孝子老白,他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喝汤。 ——因白事上也老招待,鬼神能蹭到,所以不单是四大门有情怀,老白也有情怀啊。如今京城的白事哪里还会同以往一样,搭个棚子招待喝柳叶汤。 老白端的宋浮檀那碗,稀里哗啦吸完了,就看兰菏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 老白心里咯噔一下,有了后爹就有后妈啊,吃宋浮檀一碗汤,兰菏就这个表情了,以前多么的大方! “怎么地?还生气了?”老白随时准备滑跪。 兰菏:“不是,踩到我隐形的勾魂索了。” 老白:“…………” 兰菏和宋浮檀之间连的那锁链,洒了符水也看不到,但老白一阴差,当然能碰到。 老白他退了一步:“哦,不好意思。” 兰菏也没骂老白,他三餐定量,也吃不了太多,他那碗和宋浮檀一起吃就行了,还省得浪费,不过暂时先去找了些元宝来给老白。 “嗨……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来的路上还想起一首新歌,常回家看看,有道理啊。”老白叽叽咕咕地废话,把手上的文书一放,就将元宝往怀里搂。 对他来说,这首还就是新歌。 我呸。兰菏在心里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文书看,他和宋浮檀坐一排的,虽然宋浮檀没转头看,老白当时还是警惕地道:“可以看,宋浮檀可不能看。” “哦……勾魂文牒吗?”兰菏道,这个他懂,这是打生死簿抄下来的文书,常人当然不能看。 而且这玩意儿属于部门机密,他是生无常,看得,而宋浮檀不是,或者即便他是阴曹地府的,也不能随便看阴司的文牒。 兰菏也只扫了一眼,这上面有阴司的印,记载了老白办事的详细内容:蒋汉生,生于某年某日某时,卒于某年某日某时……换算过来大约是今晚的十一点,后头还附了地址、特征等等信息。 兰菏随手放下:“有点远,还剩一小时,来得及吗?” 老白嫣然一笑:“我算过了,拿完钱就走,来得及。” 兰菏:“……” 兰菏:“孝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老白没明白过来:“??” 兰菏:“意思就是走的吧!” …… 第二天,兰菏要去赴约,宋浮檀都锁了,当然开车和他一起过去。 兰菏把白五连着火柴盒装兜里,“白稚仙,有没有信心!” 白五:“……有的吧!!” 这仙家的姓名不能随便透露,但现在私底下兰菏不时也会喊喊,主要是他怕老不喊自己都会忘了他俩叫啥名,就是喊名怪像家长的。 结果出门时耽误了会儿,还没到地方,就疯狂堵车,眼看已经迟到了,兰菏无语,“实在不行,我们停车走过去吧。” “走路还是有些距离的,别看着地图上近。”宋浮檀瞥了一眼,“附近我记得有个地铁站,坐二号线过去吧。” 兰菏迟疑:“地铁啊……” 宋浮檀:“口罩戴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是这个问题,”兰菏道,“我倒是无所谓,挤一挤也没事,但现在好像是晚高峰,我怕咱家这么快又要煮柳叶汤了……” 请问晚高峰的二号线,够白依萍死几回? 白五飙泪:“…………!” 59|第五十九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晚高峰的地铁简直不是人上的, 更不是白仙上的。 即使躲在兰菏的口袋里, 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白五都很想死了,喜静的刺猬在这种环境中浑身不舒服, 而且地铁上拥挤, 不时他还能感觉到有人挤到兰菏, 也碰到他的火柴盒。 白五不断发出要死的声音, 也就是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兰菏忍着笑, 和宋浮檀靠在角落——宋浮檀上地铁也不容易的, 他身上可还背着一把剑,在盒子里架不住安检机能扫出来。但因为这剑也不普通, 所以他拿了证明给地铁工作人员看,就放进来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 所以当兰菏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说“听到哭声没”的时候,甚至辨别不出到底是哪里传来的,看不到其本人。 兰菏和宋浮檀对视一眼,嗯……如果是最近比较虚,或八字、骨头比较邪的人,和他差不多, 天生容易看到这些东西, 确实能听到白五的低吟声。 幸好他总是很注意,不随便把家仙放出来,听到也看不到。 女孩子说第一句的时候,还没怎么样,接着她的同伴说, 没听到,她就很认真地说:“真的……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啊,好可怜……” 以地铁上的人员密集程度,旁边不少人听到了,往那边看了一眼。 兰菏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但什么都没看到,人实在太多了,与之相对,那女孩也看不到兰菏,只是坚持看着这边,说听到了哭声,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茫然。 提醒一下,兰菏点了点口袋里的火柴盒,白五一时哭得更大声了,抽噎着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兰菏:“……” 那个女孩惊恐地问同伴:“真的,没听到吗?他说他,努力了,他还在哭……” 同伴也吓死了:“真的不要吓我啊!不如我们下去吧!” 女孩慌张地道:“走吧走吧。” 到了下一站她们就匆匆下去了,留下周围有点毛骨悚然的乘客,大家窃窃私语起来,这是故意吓人呢?不会是偷拍什么整蛊节目吧,现在这种人还挺多的。 一个男的站得靠门口,看到那女孩带着泪花,样子还挺真切,忍不住道:“要真是什么怨灵,我都要有形象了,是不是什么加班到过劳死,还要拖着疲惫的魂魄哭着自己已经努力了,继续上班的社畜啊。” 他女朋友快晕了:“别说了,这个鬼故事太悲伤了!” 大家都不寒而栗,可不是恐怖中透着悲伤么…… 而且因为有人上下,一时车厢内又流动拥挤起来。 白五快要尖叫了,对宋浮檀说:“,就不能抱住他吗?” 宋浮檀:“……” 他一开始上地铁也想护着兰菏,但兰菏也是男孩子,很随意地表示没关系,白五倒是有要求了…… 兰菏快笑死了,就往宋浮檀怀里挤了挤,宋浮檀顺势抱住他,转身把他挡在内侧。 旁边的一对情侣一看,哪甘示弱,也迅速抱在了一起:“不怕不怕……” 兰菏:“……” 现在的情侣怎么回事,这么好强的吗? ……而且他才不是因为怕啊! 等到兰菏和宋浮檀出地铁的时候,白五已经只剩一丝血条了,但好歹是活着离开了地铁。 “做到了!在二号线上绝地求生!”兰菏夸赞白五,“记住,以后就是白门的荣耀,铁血白门!” 白五:“………………” 虽然他也想光耀白门,但是尊家这么说他怪不好意思的…… 但无论如何……白五淡淡叹息,经此一遭,他确实有种涅槃的感觉! 到了饭店,兰菏已经是迟到了,进去时除了他都到齐了。 “兰菏来啦!”王茂、章青釉、施璇,加上另外三个主创,五六号人正热闹着,和他打招呼,也看着他身后跟着进来那人。 宋浮檀摘了口罩。 原本欢笑热闹的包厢,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个脸……虽然不太露面,但好像确实是……悬光老师?! 大家想到听过的传闻,都傻眼了。 还是王茂知道得多:“哎哟,怎么悬光也在?” 他属于极少数,知道兰菏和宋浮檀关系确实不差,甚至要合作的人,只是消息还不能随便透露。 而且即使是王茂,了解到的也不是部…… 所以兰菏也不可能说我和悬光老师锁了,住上下楼,他努力把握着一个度,说道:“嗯,刚好遇到悬光老师一个人来吃饭,我说一起呗,热闹啊。” 章青釉惊了:“哎,我就说媒体乱写吧,兰菏脾气这么好,怎么就和悬光老师有矛盾,我去,搞得我之前都不好问,怕不开心。” “没有没有,我和悬光老师都澄清过几次,只是大家觉得在说反话,很无奈啊。”兰菏道,不止是他俩,陈星扬好像都帮他讲过话,愣是没人信,也没人在意。 向来辟谣都是没人看的,其实《燕京岁时记》最后一期他俩一起吃饭的镜头也播出去了,都有人觉得是表面同事,更热衷于探讨这俩人在妙感山差点动手的传闻……连导演到最后都是在半信半疑中结束录制。 私底下兰菏忍不住说过宋浮檀了,都是悬光老师以往的形象给人的印象太深了!他怀疑要是他俩现在公布一张搂着的照片,网友也会质疑有人用枪指着他们。 章青釉安慰道:“都这样,就我俩,我经纪人还给我发过,说拍戏的时候我俩不对付,故意套我把我弄水里去。” 兰菏:“没想到被发现了……” 章青釉:“……” 大家大笑了一番,直说真是不公平,怎么王茂导演满嘴胡言倒让人深信不疑了。 “反正我现在都懒得说了,”兰菏说道,“免得到时候风向一变,成了我抱大腿。” “嗯,有可能。”王茂说,“们不懂,广大群众要看的不是真相,是热闹……” “得了吧,看结局播出来后,评论区多热闹吧。”章青釉吐槽道,这人把网观众都给忽悠了,还得意洋洋呢,等着被追杀吧。 大家叙旧谈天,白五也从兰菏口袋里出来,蹲在章青釉和施璇脚边,默默独自叙旧。 宋浮檀不大说话,其他人也不怎么敢和他攀谈,到中途,宋浮檀接到宋绮云的电话,打了声招呼出去说后,兰菏还看到坐在宋浮檀另一边的施璇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俊不禁。 …… 因为包厢内卫生间有人,王茂急得跑出去上了回厕所,回来时正要关门,看到一名老者经过,动作就一顿,喊了一声:“蒋总啊?” 那个蒋总脚步停了停,漠然看了王茂一眼。 “您也在这儿吃饭?”王茂喝了不少了,也没觉得对方冷漠,笑呵呵招呼,“我们在这儿小聚,来坐坐么?” 这蒋总往里头看了一眼,在桌面上流连片刻,就点点头,直接冲了进来找个位置坐下,然后伸手就抓起猪蹄吃了起来,牙齿撕咬着皮肉,吧唧吧唧地嚼着,啃秃了一块,另一块已经飞快塞进嘴里。 狂野的吃相让众人面面相觑…… “呃……”王茂也糊涂了,这怎么看着几天没吃饭了一样,还直接上手了,他问道,“蒋总最近身体挺好的?” 他琢磨着蒋总之前有阵子没出来,听说是不舒服,看来已经恢复了啊,胃口忒好。 蒋总头也不抬,嗯了几声。 王茂尴尬地给大家介绍,“嗯……这是澜山集团的蒋总啊,投资过好些剧集。” 他一说公司名和剧集,在场的大多数圈内人就都知道了,是个金主爸爸啊,难怪这么拽。 刚才大家看他怪没礼貌的,现在只能说,嗯,手抓猪蹄,特立独行,有气质! 蒋总飞速吃了半碗猪蹄后,才稍微缓过来一般,用餐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饿狠了,前些天病着,一直吃素。” 王茂干笑:“是么,那还是不要一下吃太油了。” 施璇才想起来,低声问:“是不是那个……蒋汉生?我听说过他的八卦诶……” 章青釉:“是,小声点。” 兰菏他们坐的比较远,和蒋汉生基本面对面了,听力灵敏地从施璇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挑了挑眉,因为这个名字……他昨晚在老白的勾魂文牒上看到过! 兰菏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查了一下澜山集团蒋汉生的资料,生卒年和豪宅所处的方位也没错,就是他。 那么问题来了,昨晚这个人的魂魄就应该被老白带走了,现在坐在这儿大吃大喝的蒋汉生……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蒋汉生的确是个人,没有鬼影附体。屋子内的气味有点复杂,但兰菏仔仔细细地嗅闻,还是找到一丝丝的腥味,还不是特别确定…… 他低头看着蹲在施璇脚边的白五,伸腿蹬他一下。 白五茫然抬头。 兰菏做了个让他起来的手势,想让白五来看看。 白五慢腾腾地起来,刚才他完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包间多了个人,这时依照兰菏暗示看过去,脸就白了白。 “咳。”兰菏低咳一声。 白五会意地闭嘴,只抽了抽鼻子,示意自己也闻到了什么味道。 兰菏肯定了心里所想,这个蒋汉生确实有问题,就见继续埋头大吃的蒋汉生抬眼看了白五一下,但只是眯眼笑了笑。 施璇见蒋汉生看着自己笑,大惊,低声道:“他是不是想潜我!” 兰菏:“……” 这时,蒋汉生道:“给我来两碗元宝汤!” “元宝汤啊?”王茂没想那么多,叫服务员点两碗元宝汤。 要是平时兰菏也不会多想,但在蒋汉生应该死了的情况下,这个元宝汤,让他想到了昨天宋浮檀说的。旧京丧俗,办白事的人家招待柳叶汤,或者元宝汤啊…… 蒋汉生直接上手,撕了一个鸡腿,边吃边道:“喝了汤,不该管的就不要管!” 他脸色狠辣,在场人觉得又阴森,又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对谁说。 施璇这会儿倒觉得不对了,她总觉得这个蒋总,脸色发青,神情也让人特别不舒服,但她不敢说,忍不住往兰菏这边靠了靠…… 兰菏琢磨着找借口去找宋浮檀,通知老白,便站起身来。 施璇:“……” 至于吗!她才靠过来! 兰菏这才起身,包间门被推开了,有人探头往里面看,“不好意思……蒋总!”他把他打开了,回头道,“在这里,是蒋总!” 几个人冲了进来,看到蒋汉生,带头的人就松了口气:“爸!” 王茂认得这是蒋汉生的儿子,“哎,小蒋总也来啦……” 小蒋根本没心思和他寒暄,一行人神色紧张地把门给关上,还反锁了,“爸,怎么样?” “小畜生,要管?这狗娘养的,妈死了……”蒋汉生居然破口大骂了起来,而且句句带妈,仿佛小蒋是他的仇人一样。 这是什么……豪门父子争斗?兰菏都能看到同伴们难掩兴奋的神色,他也缓缓坐了回去…… 唯独认识蒋总很久的王茂是目瞪口呆居多,这是怎么了,蒋总平时很儒雅的一个人啊,今天吃相狂野也就罢了,这会儿骂起来,从下三路一直骂到祖宗,好像忘了那是他儿子,大家共享祖宗。 小蒋听到他满嘴污言秽语,脸一白,看向自己带来的一名中年人:“李先生,怎么办,我爸他……” 李先生反手扇了旁边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一巴掌,“做的好事!” 那男子脸立刻肿起来,还不敢有怨言,跪了下来:“师傅我知道错了!!” 小蒋脸色很难看,“李先生……” 众人:“?” 都傻了,这唱的又是什么戏? 刚才他们一进门,兰菏就一眼认出,那李先生自己见过。就是妙感山上遇到过的香头,当时他还说了句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把李先生噎得不轻。 既然有吃阴间饭的在……兰菏一时按住了想出去烧纸的心思,只悄悄给宋浮檀发了条短信。 李先生对蒋总道:“我们谈一谈吧。” “谈个X毛,少他妈装逼了,贱人……”蒋总又是一顿污秽的大骂,神情激动,让人都开始觉得这蒋总精神是不是出问题了,看起来有点疯啊。 李先生也不慌,对不知情的王茂等人说道:“列位和他共处过,而且此处我已经封起来了,暂且不要出去吧,在角落里等一等。待会儿看到什么都不必慌,那位姑娘的白仙在,们要是害怕,且躲在她身后。” ——他既是香头,身上也有仙家,知道屋内还有个白仙,而且就在施璇身旁守着她。 大家一时都看施璇,嗯,平时施璇就喜欢念叨些神神鬼鬼的…… 施璇眼睛都瞪大了,去看章青釉和兰菏,“白、白仙?!!是依萍吗??” 当初他们还发过救刺猬的vlog,她一说其他人也记起来了,本来就觉得蒋总家这豪门闹剧越演越诡异了,现在李先生一语道破,搞得大家都毛起来了。 “卧槽。”章青釉也左右看,崩溃地道,“我就说依萍成精了吧!!” 兰菏悠悠道:“啊,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也看过的vlog……” 不过他脚下也随着其他人一起,躲到了施璇身后。 施璇:“……” 有倒是有可能,但是接下来看到的,就诡异了。 除了李先生师徒,小蒋还带了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这会儿上前一左一右摁着蒋汉生,蒋汉生却很镇定,纹丝不动。 “我说。休要满嘴喷粪,弟子有请绒花姑娘,有关破关,有煞破煞。”那李先生已经是念念有词起来,“仙家在上报分明,外家亲压了里家亲,活拿活捉它的魂!” 他把自己的腰带取下来,还是特别传统的红绸,用分装瓶往上头沾朱砂、鸡血和猩红,再往蒋总手上绕了两圈。 蒋总依然不动不挪,就坐在那里。 李先生系着绸子手挽了几下,“天精地精,朱砂结形,雄鸡一化,各保安宁——给我下来!” 他拼尽力一拉,别看蒋总年纪大了,身形干瘦,但被这么拽都不带动弹,嘴角还溢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把人看得都发毛了。 小蒋忍不住一溜烟,也跑到了施璇身后。 施璇:“…………” 小蒋挤进来,刚好在兰菏身边,和兰菏对视一眼,兰菏还很礼貌地伸了伸手,往后退,让他站得离施璇近一点。 小蒋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施璇腿已经快软了,她还是站在其他人前面咧,都快哭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蒋总是……中邪了吗……” 小蒋没吭声。 王茂也急了:“小蒋总,这好歹让我们离开吧!” 小蒋呵呵道:“各位不要急,等这里的事了解了,我还得和们聊聊。” 包间内六七个人,都看到蒋汉生不正常了,就算李先生不说不准开门,他也是不想把他们立刻放走的。 兰菏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恐怕不止是中邪那么简单吧。 …… 蒋汉生翘着二郎腿,看着李先生道:“臭傻叉,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是小畜生们请我来的,要是没我,这老不死能躲过去阴差?” 他说得乱七八糟,李先生却听懂了,脸色铁青,看着小蒋和徒弟道:“们还说是骗无常的时候,不小心引来的?!” 小蒋有点慌,怎么越说越多,在场还这么多外人呢,“李先生慎言啊!” 李先生的徒弟则是又跪下了,哭着道:“当时实在是急了,那无常鬼精灵的,居然看破了我布的局,还说我演技不够好……” 兰菏:“………………” 徒弟:“我一时情急,就,就想招来周围的游魂,掩盖一下他,谁知道招来了这个……这个……” 这个他也对付不了的东西。 蒋汉生寿命已尽,他收了蒋家的钱,要帮他们设坛骗过无常,忙乎了半个月,布置场地,为的就是营造一个蒋汉生已经不存在的假象,然后趁无常来勾魂,伺机把勾魂文牒烧了,这样蒋汉生至少可以再延寿一轮。 当时那无常也确实被蒙蔽了,找不到被他藏起来的蒋汉生,谁知道,竟是因为他的演技暴露了蒋汉生所在。好不容易掩过去,以为算是完成了,蒋汉生活过了死期,但是……已经被他们招来的东西占据了的身体,还跑出来大吃大喝,他们靠定位才找到人。 这徒弟自知无法解决,找来李香头破解,都没敢和师傅说部的真话。 不小心引来的,和自己招来的,可大不相同。而且这玩意儿的凶煞程度,让李先生身上的仙家都吃力了。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李先生咬咬牙,咬破舌尖往绸子上吐了口血,脸色眼看着就灰败了不少,再一缠蒋汉生的脖子。 小蒋慌了:“李先生,不能把我爸也勒死了啊!” “以为这样他就活得了?!”李先生对他已是没什么好脸色,用力一拉。 谁知道蒋汉生一张嘴,就吐出一团黑乎乎的涎液,落在红绸子上,然后反手一拽,李先生就跟被捶了一样倒退几步,手里的红绸子赫然断成了几截。 蒋汉生就跟□□一样跳了过来,完不符合寻常老人的身体素质,死死掐着李先生的脖子。 李先生的徒弟和蒋家的保镖赶紧一起从后面掰他,三个大汉,愣是掰不动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头! 还是李先生自己,挣扎着掏出来一把铁尺撬蒋汉生的手,这才撬出了呼吸的机会,但蒋汉生的手再一用劲儿,铁尺居然都快要压弯了,一对四,就这么僵持住。 王茂他们都已经看呆了,还有胆大的想录像,被小蒋恶狠狠瞪了一眼。 兰菏则道:“我们也去帮忙吧?这好像是犯病了?” ——他有注意在其中加上一丝怀疑,就好像既不想相信,又觉得这种种表现很古怪,但也许只是自己不知道原理。总而言之,救人再说。 “帮忙,妈的,妈的……”小蒋脑子还挺活,听到帮忙就醒神,骂了两句后对施璇道:“美女,美女能不能让那个仙家也出手帮忙?” 眼看着,李先生一个人是不行了啊。 施璇吓哭了,她都没从自己身边跟着白仙的事情中回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仙家,我早就把依萍放生了啊……” 小蒋索性跪下来给施璇哐哐磕头,“求求大仙了!求求仙家!” 施璇手足无措:“别……” 李先生的徒弟一头汗水,回头大声道:“蒋先生,算了,她没顶仙,那是个野仙,好像还是白门的,求也没什么用。” 白五:“……” 白五有点小愤怒,白门怎么了,我今天可是坐过晚高峰的地铁……他回头看了兰菏一眼。 兰菏不留痕迹地点点头:去吧,白稚仙!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血白门。 白五一咬牙,就借位上了施璇的身,站出去几步。 李先生的徒弟扭头一看,惊讶道:“白仙借位了!!” 白五用施璇的身体,威风凛凛地道:“本仙家……就祝们一臂之力,让,让们知道白门也非等闲之辈!” 这话说得还是挺有气势的,尤其是他借了施璇之位,王茂等人都是卧槽一声,施璇身边居然真特么跟了白仙。 蒋汉生那边还可以说是一伙的——当然人家一老总也没必要演习蒙人,只是施璇和他们更亲近,很容易听出来语气、声线都不同,这不信邪都不行! 兰菏也赶紧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伸手去拉施璇,“施璇怎么了……” 王茂赶紧拽着兰菏:“千万别动!也千万别害怕!!” 说着,他和其他人一起转移到了兰菏身后。 兰菏:“……” 小蒋狂喜,这听起来好像是深藏不露啊,他爬起来道:“仙家,拜托您……” 他一开口,仙家就转转身体,背着他了。 小蒋愣了愣,也挪了两步,继续冲着仙家道:“拜托您了。您需要什么道具……” 没说完仙家继续转身体保持背对他,带着哭腔道:“说就说,别老看我啊。” 小蒋:“………………” 就这?就这啊?? 60|第六十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别说小蒋了, 在场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问号…… 小蒋特绝望, 还以为有救了,他无语道:“不, 不好意思, 那您需要什么吗?” 自闭不自闭的, 好歹多分力。 “不用不用!”白五慌得像一个拒绝疯狂推销的人, 而且他有种自己被小看了的感觉, 明明是要来证明自己的, 赶紧把眼眶里的泪水悄悄擦掉,“我自有神通!” 小蒋:“……” 眼看着白五气势汹汹走过去的时候还绕开自己, 小蒋觉得这白仙是废了,没啥希望, 把手机拿了出来,自语一般道:“对不起,李先生,我必须找应先生了。” 一事不烦二主,干李先生他们这行,很忌讳和同行一起看事的。也许有的人不在意, 但李香头是很传统的。但现在李先生被掐着, 他徒弟更无能为力,小蒋要做什么他们都无法阻拦。 这种时候,小蒋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他得找人来解决这局面啊! 兰菏听到“应先生”,就觉得可能是应韶, 自从给余杭嘉看完事,他在京城可算是彻底打开局面,也是近来当红的先生…… 这会儿,蒋汉生骑在李先生身上,李先生的徒弟和俩保镖一起掰蒋汉生,整个格局是比较紧密的,白五过去后,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白五走到近前后声音像蚊子一样道:“们让一下吧……” 谁理他啊。 小蒋也叹息一声,白磕头了。 好在这时拨的视频电话接通了,应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您好?” “呃应先生好,我是蒋文宣,跟聊过我父亲……”小蒋说着就被应韶打断了,“蒋先生,这个事情我说过,我做不了!” 应韶出名的点之一也是他和无常挺熟,一开始蒋家就找的他,但是当时应韶就知道,蒋汉生此前其实已经续命过两次了,事不过三,这次只能欺瞒阴司,难度很大,而且这种事,对施法者太伤了,他也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 “不是不是,现在有人给我做了法事,只是出了点变故,他好像处理不来……”小蒋的手机晃了晃,露出了站在他后面的兰菏。 应韶:“……” 兰菏:“……” 应韶立刻尖叫:“他不行,那我更不行了!!” 小蒋那摄像头还没调整呢,他愣了一下,才切换了摄像头,“您知道我请的李先生?此事我都没告诉任何人。” 兰菏:“……” 他盯着小蒋的手机,如果应韶说错话,他现在就表演传统技能,原地去世!然后去掐应韶! 好在应韶汗了一下,反应过来:“我……这个,算到的!” 小蒋心底疑惑了一下,没听说应韶擅长算命啊,不是搞鬼蛊的么,但他也没怀疑那么多,也许只是自己不清楚罢了,“那您能过来帮忙吗?不用做法,只要驱邪就行了,这总可以吧?” “不行,蒋先生,我劝,鬼神是不好骗的!”应韶干巴巴地说,说完就赶紧挂了。兰菏在现场,应韶也不知他晓不晓得,只隐隐点了一句。 小蒋被挂了电话,难受得很,一捶旁边的桌子。 前头白五被他吓一跳,整个弹了一下,又赶紧假装镇定地换了个抱臂的姿势。 小蒋:“……” 众人:“……” ……仙家,是仙家吧?胆子这么小的吗? 兰菏也看不下去了,喊道:“施璇,施璇是不是清醒了,快回来!” 没说完就被王茂他们拽住了。 白五则知道兰菏是在借此提醒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戳了戳李先生的徒弟,“我,我来吧……” “让开点儿小刺团!”徒弟身上的仙家是个黄门,细声细气地说道,他们这忙着呢。 白五想,势必要让他们看看了,什么是晚高峰好几站砥砺出来的白门,他一把就掀翻了徒弟和两个保镖。 别的不说,白五用的可是施璇的身体,施璇不过八十多斤,仨大汉丢开,还不算完,他翻身一跳,骑在蒋汉生脖子上,膝盖夹住叫他无法动弹,两手向下狠狠拍在蒋汉生头顶! “啊!!!”蒋汉生一声惨叫,松开了李先生,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僵直着身体。 明明是白嫩的手指头,一碰脑袋,大家就看着蒋汉生像被白五钉在了地上一样。 也确实是钉住——只有仙家看得到,再告诉仙家,这白仙分明是将一根刺扎了下去,直接把蒋汉生体内的魂魄给扎了个对穿。 而此时,被他丢开的大汉们甚至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白仙擅长带财、治病,打架的时候却是比较被动,一缩起来,管如何攻击。但眼前这个哭唧唧的白仙,居然化防具为武器,生生从自己背上抽刺当攻击,光看着都觉得,够狠! 这样的对比,甚至让李先生都抽了口气,嗓子都伤了,声音哑哑的,模糊不清,对白五道:“多谢了!” 白门凋零,加上这白仙年纪小,像个野仙,他之前确实没当回事,没想到能直接压着蒋汉生身上那玩意儿打。 白门居然也有这么狠厉的时候,虽是四大门中最丧的,却也邪性着呢,真是刮目相看。 他哪里知道白五经了胡四那一遭,大有领悟,可谓进步飞快。 “咯咯——”蒋汉生的后槽牙直磨,使劲想转动脑袋去瞪白五。 白五慌乱地跳下脖子,像打地鼠一样疯狂拍他乱动的脑袋,“别回头啊!!” 众人:“……” 这时候,包间门被敲响了。 “不准开!”小蒋紧张地道。 “怎么锁了?”门外传来了宋浮檀的声音。 王茂对小蒋道:“是和我们一起的,悬光,他要是一直进不来,可能……” 小蒋当然知道悬光是谁,他看了李先生一眼,见他点头,反正蒋汉生已经被制住了,咬牙道:“……让他进来。” 宋浮檀一进来,就看到“施璇”摁着一老头打,衣衫还有些凌乱,面无表情地道:“对于性骚扰行为,该报警就报警。” 众人:“……” “不是这样,”王茂一汗,“情况比较复杂,悬光先过来。” 宋浮檀走到兰菏身边,两人不露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茂本来想直接说,但是顾及到兰菏,他觉得兰菏现在应该很震动,小心问他:“还好?” 兰菏如他所想,表情有点迷茫,纠结地念出了准备好的台词:“我听说,每个人都有的潜能在发挥出来之后,会被误以为是特异的功能,有些人大病痊愈后也会出现奇怪的征候。其实它一直存在,只是极少数人,才能在一些信息、媒介的引导之下发挥,这种发挥可能受到催眠、心理暗示、致幻剂的影响,施璇平时就爱关注这些,比常人更容易受到暗示……” 他就像特别紧张一样,说出这些不知道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试图把这件事给科学化,也确实有那么些逻辑了。 宋浮檀:“……” 王茂怜爱地道:“没事,我支持,别信!” 大家都给兰菏鼓劲,“别信啊,别信。” 章青釉甚至拿出自己的静音耳塞了,“不然别看也别听了……” “不,我要继续看,我相信可以解释。”兰菏倔强地道。 大家一看,不行啊,这信仰都摇摇欲坠了,不能把我们正气凛然的兰菏改变了,不然谁来保护他们,于是按手的按手,捂眼睛的捂眼睛,把兰菏给保护起来了。 宋浮檀:“…………” …… 那头。 “多谢白仙,能不能把那脏东西赶出来。”小蒋感激涕零,没想到事件反转,最牛逼的居然是白仙!他看不出修为,但这都明摆着呢,白仙打他爸他还要道谢。 不过白五现在只是制住了蒋汉生,还要把他身上纠缠之物驱除。 “给我一杯茶。”白五说。 小蒋立刻奉上,而且考虑到白仙的性格,从侧边递过去。 白五的手指头在茶水里搅了一下,淡黄的液体就成了灰黑色,似乎有些渣滓沉底……还没等小蒋看清楚,白五一手拽着蒋汉生的脑袋,把准备好的茶水往他嘴里灌。 李先生的徒弟道:“没用的,我喂过炉药……” ——炉药也就是香灰,但不是寻常的香灰,虽然是香火所化,但炉药是施加过力量能治病的,所以放在水里,炉灰会沉底,而香灰则漂浮。 炉药有时候也加上其他药材一起吃或者敷,但蒋汉生身上附的东西,早就不畏炉药了。 谁知这一盅炉药灌下去,蒋汉生就像肚子被烧了一样,在地上打着滚哭号。 李先生师徒都是骇然,真是仙不可貌相啊! 白五除了已经涅槃之外,那香灰也是金顶上老娘娘殿内的,用作炉药效果岂是一般能比。 那脏东西已经依附不住了,蒋汉生一张嘴就要吐。 白五低着头,手沾李先生带来的朱砂,往蒋汉生嘴上一抹,画了个符号,他就吐不出来了。然后再封住耳窍,鼻孔,眼睛……七窍都堵住。 蒋汉生痛苦地翻滚、号叫,想吐吐不出,想拉也拉不出。 李先生的徒弟惊疑不定:“、封住作什么!!让他吐出来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白仙把蒋汉生的七窍都封住了——之所以兰菏也看不到蒋汉生身上附着鬼影,就是因为那脏东西是趁他们做法时,走的窍孔,躲在蒋汉生肚子里,要弄出来,也得从窍孔之中排出。 白五默不作声。 小蒋也由喜转忧,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仙家在要挟他,“……大仙,这是做什么?是要香火吗?还是吃的?” 李先生却是想到了什么,用粗哑的嗓子道:“白家的是要拨乱反正。” 什么是乱,这鬼附人身是乱,人欺瞒阴司延寿也是乱。他又要激出恶鬼,又暂时不让其离开,救出真正的蒋汉生,根本就是想一网打尽吧。 小蒋一时懂了,脸色惨白,跪下抱着白五的手臂:“大仙,只要放过我爸,我给做牛做马,要什么我都给,要钱要房子,还有施璇想拍什么电影,我给她拍——” 白五吓得身体都往墙那边靠,看上去好像还是很胆小,但就像他钉住蒋汉生时一样,坚决无比:“我已经通知阴司了。” “……”小蒋看着李先生的徒弟,说,“我们可有合同在先。” “我没看到他通知,”李先生的徒弟立刻道,“应该还有转机。” 李先生瞪着徒弟,徒弟也没办法,只能低着头。 “通知了的,我尊家通知了。”白五喃喃道,虽然他和兰菏都在包间内,但兰菏发了短信给宋浮檀,老白现在可能都快到了。 “不是野仙?是保家坛还是坛仙,尊家何在?哪个门下?”李先生一说多了,嗓子还疼。 因为白五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都没猜是家仙,觉得像坛仙。只是奇怪,深山修炼的野仙也就罢了,要是坛仙,平时应该催赶过香火,他们却从未听过京城有这样一位厉害的白仙啊。 白五低着头不说话。 香头都是有门第传承的,同门坛口之间还会组成“会”,辈分最大的,作为同门的把头,或者叫会头。李先生做香头这么久,京城各会他都了解得很,大家同属四大门体系。 所以,李先生想知道白五到底是哪个团伙的。 但白五的反应吧……李先生一时不是很清楚,到底不便说,还是单纯又自闭了。 而且很快事实证明了白五刚才的话不是哄他们,一阵阴风从墙角吹来,老白拖着锁链进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阴差,只是看制式,是都城隍庙的。 李先生身上的仙家看到阴差,也无心再问白五,叹了口气:“来了,无法逆转了。” “师父,我怎么没看到。”李先生的徒弟有点慌,因为这一刻,他居然只感觉得到阴阴的,却没看到无常所在。 李先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代表徒弟身上的仙家也在逐渐抛弃他了,谁叫他已经逐渐失去善念。 小蒋什么也看不到,只听他们这么说。但他看得到,蒋汉生在疯狂挣扎,牙齿打颤,虽然知道现在表露出害怕的不是他爸本人,他还是忍不住扑在蒋汉生身上,“不行,不行,李先生,施小姐,们救一下他,我可以给钱的啊!!就说到底要多少!” 老白没往兰菏这边看,径直穿过了小蒋的身体,小蒋只觉得身上一寒。 老白的勾子从蒋汉生嘴巴伸进去,勾出了一只已经被炉药逼到喉口的恶鬼,还有被恶鬼已经啃了小半魂魄的蒋汉生本尊,将之分开,恶鬼交给了都城隍庙的同事。 接着,原本还在牙关打颤的蒋汉生,倏然就没了声息。 老白装模作样对白五和李先生都点了点头,“这王八犊子是从都城隍庙的监牢中逃出来的,现和蒋汉生一起双双归案,有劳二位仙家了。” 李先生身上的仙家点头,也不敢居功,“是这位白仙首功。” 心说原来是从都城隍庙逃出来的,那里关押的都是犯事的本地游魂,还不能投胎的那种,归属地所管,大约是近来京城太乱了,连监牢竟也关不住。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能逃出来的,难怪凶险得很,他都对付不了。 小蒋看着已经咽气的老爸,则一脸茫然,抓着李先生的徒弟:“这是怎么了快再做法啊,把我爸放回来!” 那徒弟满脸苦涩,他连无常在哪,都已经看不到了…… “蒋先生,木已成舟了。” 小蒋失态地抓着他:“不行!我们有过合同的,而且昨天都已经成功了!明明成功了!” 徒弟被他揪着脖子,只觉得脸上一凉,都无暇挣脱,只觉得心中莫名恐慌。 “哼!”老白看着那骗过自己的徒弟,死人脸上满是憎恶,往他身上吹了口大概能让他倒霉三年的气。又在文牒上写写画画记录了一下,都要算在账上的,以后阴司清算。 “走了!”办完事,老白就招呼一声。 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兰菏一眼,仿佛完不认识兰菏。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也是兰菏的搭档,演技总是学到了一点的吧! …… 王茂他们看不到仙家和无常交流,只能看到“施璇”殴打老头之后,还喂了脏水,老头就趴地上抽抽一会儿,没气儿了。 王茂抽了口气,大家也无心再按着兰菏了。 兰菏:“……怎么办啊,要叫救护车吗?” 哪还有人有心情回答他。 小蒋刚才冲着徒弟撒火,整个人都呆滞了,半晌才被保镖搀扶着从地上起来,惨淡一笑:“叫什么救护车,已经完了……还是救不回来……” 原以为这白仙是他的救星,没想到都是一场空。短短时间,他就像老了十岁,有些恨又无助地看着白五。 李先生也看着白五,低声问道:“敢问尊家在哪,能出来见面吗?我想当面致谢。实话说,这京城当香差的,我基本都认识啊。” 他纯粹是给徒弟擦屁股来的,所以蒋汉生的生死他并不上心,甚至连这徒弟,估计也是废了,他倒更关心这个白仙。 白五不吭声,李先生觉得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很给面子地继续小声道:“是不是当黑差的?” 虽说大体上大家应该有组织,但总有不守规矩的,那种也没法去妙感山挂号,就属于当黑差的,没有师门,不正规,一般正经香头都看不上。 但白五还挺厉害,哪怕是当黑差的,也值得李先生尊重了,甚至很想结交,吸纳他进正规队伍。 可人家不那么想,问半天,白五也就大喝一声:“不要问那么多,只要记住我白门非等闲就行了!” 他一嗓子在场人都抖了一下。 然后只见白五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缓慢挪动了一下身体,背对着大家的目光。 李先生的徒弟伤神到一半:“噗……” 这位白仙本事大是一回事,但这样儿实在有点搞笑。 “……”白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住了,呵斥道,“知道了没有?!” 李先生:“知道知道,刮目相看。” 他徒弟也缩了缩脖子,抱拳以示尊重,也不敢笑那么明显了。 李先生心说岂止是刮目相看,简直叹为观止,“不过我真的只是想报答一下,不知……” 像这样一个仙家,他到底是哪个坛口的,李香头想报答更想结交。 白五想赶紧了结和李香头的恩缘,他也实在撑不住了,要做个有威望的大仙太麻烦了,急匆匆道:“行了别说了,本大仙白五,记得给我贴一百张报恩单就算了!” “啊??……但是!”李先生还想说什么,白五已经离开了,施璇的身体就软软倒了下去,他无语地摸了摸脑瓜。 兰菏赶紧上前扶住施璇,她一个普通妹子,被仙家上了身,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还晕着。 小蒋倒是醒神了,事已至此,他咬咬牙,打点精神起来,用衣服盖住蒋汉生的尸首,环视一周说,尤其在施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低声道:“各位,今天的事我希望和大家商量一下,不要外传,也让死者安宁……” . 蒋汉生的死被他儿子拿钱封口了,在场的人都答应以后不提,宋浮檀这个只看了半场的人,也表示不清楚,不会乱说。 只是王茂带头提出了一个条件:蒋家以后,绝不能迁怒施璇,也不必告诉醒来的施璇,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小蒋盯着施璇时的眼神了,很不友善。 小蒋心情很复杂,他确实知道施璇是被借位附体,但也确实很想迁怒,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施璇,就不会遇到这个白仙,说不定今天还有转机…… 这样扭曲的想法在心中转动,可王茂这样要求,他只能咬牙答应。 小蒋悄然把蒋父的尸首带走,施璇醒来后也不知道“自己”把老头儿捶死了,只是后怕地因为依萍而暴风哭泣。好在当初是救了依萍,不然她可能崩溃了。 其他人心情复杂地安慰她,尤其是章青釉,他有点怕依萍也跟着自己…… 兰菏同样一副经历了很多事,精神恍惚的样子,谢绝王茂相送的建议,离开饭店。其实也确实挺累的……虽然他没驱邪,但是他今天又演了一大段啊! 出去一上了宋浮檀的车,兰菏就神色一变,捞起袖子:“白五干得好,不枉我特意给机会。” 他今天都忍着没找借口离魂,只让宋浮檀去通知了老白,就为了给白五一个亲自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中间小小的掉了链子,但总体来说,效果还是很好的。 白五憋了好久了,眼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狂流了:“有铁血吗?我总觉得他们在笑我……” “没有没有,明明都被震慑住了,可狠了。”兰菏忍笑道,“别哭,已经进步很多了,下次会更棒的,我就说那刺儿还能用得上。” 还有下次,光耀白门好难。白五徐徐滑落,平摊着哽咽:“我太难了。” 兰菏一瞥,看到老白也飘过来了,他从打开的天窗倒吊进来,晃了两下,看来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老白:“我表现怎么样,演技没有丢的脸吧?” 他舌头也倒滑出来,自然而然地略略略了几下。 兰菏:“……” “还行,”兰菏吐槽道,“不过怎么回事,昨天都没解决这事儿?” 老白也很委屈:“我怎么知道都城隍庙能出篓子啊,给我打个措手不及,今天还打算带兄弟去收拾,小宋也来信儿了。城隍庙的兄弟说,是监牢年老失修了,安大人已拨派力士休整。” 他说的安大人,正是京城的都城隍老爷,兰菏只闻其名,还未见过其人。 “那不会还有别的鬼魂逃出来了吧?”兰菏警惕地道。 “应该不会吧,我这不也打算去问,先和说说。”老白道,又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依萍,“嘿嘿,坏还是家的刺团儿坏,我在外面都偷听到了,让姓李的给家刺团儿贴报恩单……” 兰菏都不知道报恩单是什么,“怎么了?” 白五弱弱道:“他非要报恩,我怕以后冥冥中又见面,就让他张贴报恩单算作了结。报恩单就是给我做宣传的,印在三四寸的黄纸上,上面写明我称号,说明本大仙的灵应,落款是报恩人。” “广告啊?”兰菏明白了,以前这行,都靠口口相传啊。不过,白家很久没人做坛仙了,所以白五了解的都是老规矩。 兰菏还觉得哪里不太对。 此时,宋浮檀施施然道:“贴在哪?” 白五:“电线杆或者墙上。” 兰菏回过味来,“靠,让李老头帮上街去贴牛皮癣小广告啊!” 白五:“??” 老白快活地大笑起来,“略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是后来讲信用的李先生真亲自去贴了复古的报恩单,然后被所在街道工作人员当场拿下,给老头教育了半天。一时在京城业界引为笑谈。 …… 直到过了段时间,兰菏还在被这件事影响——至少得装作被影响了。 “喂?王导……嗯是我,”兰菏瘫在沙发上,一边看剧本一边说,“谢谢,我正在家休养,还好吧……” 这些日子王茂经常微信、电话关心,觉得兰菏那天受惊了。虽然那天他们把兰菏的耳朵给堵上了,但兰菏还是因为前头的事,和后来蒋汉生的死、施璇醒来后的哭泣而困扰。 王茂都有点担心,这刺激猛了,好好一演员不会吓傻吧。 “我还好啊,导演,最近看了一些巫术节目方面的纪录片,我觉得我又有了新思路。”兰菏道,好像他真的在苦苦寻找能盘解释那些事一样,“这个心理传染啊,可以由一个人影响他人,相继产生精神异常,流行性的歇斯底里现象其实在很多地方发生过……” 王茂听得头大:“开心就好哈,放轻松,真没必要纠结了。” 他觉得吧,兰菏可能再遇两次这种事,才会转变想法。 “别说我了,导演,还好吗?要不要上国外躲躲?”兰菏关切地问他。 现在差不多要播到《清梦几何》中,兰菏的角色被宣布身患绝症了,观众似乎也渐渐觉得不对味儿了…… 王茂:“……再见。” 61|第六十一章 ..co,最快更新兼职无常后我红了最新章节! 主题:《清梦几何》相关, 有没有可能……哥哥真的是好人…… 内容:看到今天的更新, 居然得了绝症,我开始迷惑了, 这真的还有反转吗?都快死了吧? 1L:我也迷惑, 剧都播了一半多了, 要反派怎么也该揭露了吧, 我们是不是被王茂忽悠了。 2L:……不可能吧, 那不是哥哥的私人医院么, 还不是他说得什么病就得什么病! 3L:挠头,昨天我还去私信问王茂了, 他已读但是没回我。 4L:不会都是王茂在骗人,现在忙着收拾细软逃跑吧? …… 随着《清梦几何》中兰菏角色的故事线越播越完整, 即使再无法相信,再安慰自己“这一切一定是哥哥布的局”……读者还是迎来这个可爱的妹控哥哥狗血一死。 兰菏饰演的女主哥哥病情急转直下,在病床上才终于解开心结,把妹妹托付给了男主。 男主和女主一起照顾哥哥时,哥哥几度病危,就想女主陪在身边, 其中一次只有男主在旁, 女主不在,哥哥悲惨地表示自己一世英雄,没想到会被男主送终。 男主:?? 看到这里的时候,观众还能笑出来,阴谋论的观众也能呵呵一句, 看啊,哥哥还能嘲讽。 但后来真的弥留之际,哥哥也还是想和女主开玩笑,他不希望女主伤心。在女主的眼泪与笑意之中,永远闭上了眼。 都是死亡,但兰菏演出了和张巡春的死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剧情虽然有点俗套,但基调轻松中还带着温暖,不是一径催泪,让观众看到这里时,都和女主一样,笑中带泪,越笑越伤心,后劲十足,是这部甜甜的剧中唯一的缺憾,成为了剧大家记忆最深的片段之一。 接着,部分观众,在眼泪滚滚而下,并确定了哥哥骨灰都被女主洒进大海,绝不可能复活之后,愤怒也随之而来了: 真死了?坑爹啊!! 他们一边追剧,一边做了那么久的福尔摩斯!! 结果反派,不存在的,反转,也是不存在的,都是王茂的胡言乱语,把骗了大家这么久,让他们现在不但悲伤而且懵逼。那些年的阴谋探究,终究是错付了。 悲愤的网友们潮水一样涌入王茂微博下方讨伐,说好的反派呢?还我反派! 我特么直到昨天还坚信哥哥在布局,结果今天女主把他骨灰扬了!! 王茂还我脑细胞!我研究了那么久我还画了关系图!提心吊胆等哥哥反杀,??? 王茂是狗吧,跟柳醇阳都是狗吧!! 管这种叫反派的啊??? 重金求王茂地址,我要找他真人PK 我杀王茂 继柳醇阳大骗子之后,王茂大骗子也登上了热门搜索。 王茂被追杀的事情搞得也是人尽皆知,这时候他还缺席了一个节目的录制,都被调侃是怕被观众丢臭鸡蛋了。 还有不明就里的人,以为这叫王茂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怎么网追杀。 网友们还组团去柳醇阳评论区声讨,说都是柳醇阳开的坏头,而且这俩都是一丘之貉,一块儿骂也不冤枉……于是柳醇阳也被鞭尸了一波。 段子手也都出动了,热闹非凡。 王茂是王茂,人是人 我问《清梦几何》的剧迷为什么伤心,她说因为哥哥居然清清白白的死了,手动滑稽.jpg 刚刚给我才看到第三集的母上剧透了,告诉他哥哥是反派后头会被女主扬了骨灰,母上现在看不下去了,开始给我妹打电话…… 被@多了,王茂也自拍了一张顶着锅盖的照片在彻底沦陷的微博发言:“别找了,已经连夜买站票回老家避难了……顶锅盖表示,说好了是反派结果很可爱,不也是一种反转吗?而且反派也是很多种的,比如说张巡春的反派度是百分之九十,@兰菏哥哥就是百分之十,掺了水他也是反派嘛。” ……掺水反派可还行? 网友无语凝噎,算了,别管那么多,骂他就行了! 追剧以来大家在这个角色,或者说整个内幕故事上投入了很多精力,这时又愤怒,同时也格外伤心角色的死亡。 这个剧不看第二遍简直不行,而且这时候去掉反派滤镜回头看第二遍,才发现有些被他们误会的点根本就是泪点。 大家忍不住直呼,就算哥哥不是反派,就不能留他一条命吗?王茂果然不干人事! 一些只追剧的观众在知道后都笑了。 我笑死了,我就一直不信哥哥是反派,我同桌每天看的时候就在那阴谋论,现在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说王茂欺骗她感情,她爸超生气说这个王茂是哪个班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马后炮但我也一直半信半疑的 但不得不说,兰菏这个角色的死亡戏,还是让喜欢他的观众非常满意,甚至很想再喊一句“哥哥好会死”,死得和张巡春还截然不同。 悲剧向来比喜剧更让人铭记,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当然是喜中带悲,电视剧因为连载,也更培养粉丝,大家对这个角色的喜爱不亚于张巡春。 连续两部作品的角色都大获成功,为兰菏巩固了观众基础,无论粉丝还是无聊的网友们,都期待起他的后续作品。 要知道这段时间,兰菏除了参加电影、剧的宣传之外,可是没什么演艺工作,虽然有《传神》中的精彩演绎,但没听说接了什么戏。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趁热打铁,多拍几部作品吧,怎么就一点风声也没有呢? 要说是光顾着赚钱去了都不可信,因为他行程根本没有那么满,没有接很多代言、综艺之类。 看他以前的敬业程度,我觉得应该已经接了,只是还没公布,说不定是什么大制作或者男主戏!(让我做做梦 也不知道兰菏下部能接到什么作品,能担主吗? 等柳醇阳再开戏吧,感觉柳醇阳还挺喜欢他的 看他怎么规划前途了。PS:红的角色都是反派和男三,公司还那么透明。粉丝期待不要太大啊,下部要接到什么大导大制作的戏男主希望渺茫……哦,除非像楼上说的,等柳醇阳,还有点可能 希望渺茫加一,虽然我好喜欢他呜呜呜,希望能有好的本子,剧组靠谱就行 …… 近期网友们的冲击注定不止王茂带来的那一场。 宋绮云的新片进行了几个月的拍前完善,暂定名为《鬼趣》,审批完毕,各主创部门聊的差不多,什么外景地也选好了,有关部门公示了项目后,这就该进行第一轮宣传工作,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发布会的时间已经公布,体吃瓜群众紧张期待。 因为按照一般流程,紧接着的程序就是选角、签订主要演员了。 在这之前各位演员就动作不断,甚至有互爆绯闻之类的事情,打得热火朝天……正式选角之后得有多少瓜可以吃啊。 新闻发布会兰菏是不用出席的,但宋浮檀需要在现场,他当然得跟着一起去啊,只是不必上台,开始之前就在后台和宋浮檀一起待着。 宋浮檀正和他说,姥爷想再见见他,而且姥爷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 兰菏就和窦老爷子见过一次,觉得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儿,但宋浮檀说老爷子知道了,让兰菏有点不好意思:“还告诉他了啊,老爷子想见我?这岂不是见家长,我有点慌……” 这和上次见面不大一样呢。 宋浮檀:“没有,他想让过去当一下工具人,更好地炫耀他的鸟。”不然也不会这时候才让去了,所以他提及姥爷知道时用的词是“而且”。 兰菏:“…………” “这么率直的啊,”兰菏笑了,“那好吧……” 宋浮檀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其实他在第一次去看他时,就知道了。” 兰菏愣了愣,然后我去一声捂住脸,耳朵都有点红了。 宋浮檀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的耳朵,太可爱了吧,“他特别喜欢。” 那算是白担心了,兰菏又想到宋浮檀估计小学生一样和家长说,喜欢的同学来家里玩儿,脑补一下都特别可爱。 这时,休息室门被打开了,窦春庭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打了个招呼,“哟,哥,兰菏。” 窦春庭如今在他爸公司学习,也有个什么什么职位,属于投资方,所以今天也来了。他扫了一眼,只看到兰菏和宋浮檀坐得挺近在说话,而且兰菏耳朵还红红的。 最重要的是,窦春庭因为开始工作,还看了《鬼趣》的剧本,此时心头闪过了什么。 “弟弟来了啊。”兰菏打了声招呼。 宋浮檀都不带搭理。 宋绮云他们都在另一个房间,他和兰菏单独待着当然是情侣说话,窦春庭进来他能给什么好脸色。 但因为宋浮檀平时也没笑脸迎人的时候,所以窦春庭很不在意…… 窦春庭坐到兰菏边上,伸了个懒腰,“我刚忙完,工作真是太累了。” 兰菏含笑不语。 窦春庭的工作内容他不知道,但估计强度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对一直玩乐的窦春庭来说,大概已经算得上是累了。 窦春庭:“我觉得我像销售,一天要打七八十个电话。” 兰菏:“现在办公还打那么多电话的?” 他刚说完,窦春庭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了,赫然是只诺X亚翻盖手机。 兰菏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难怪那么多电话,这玩意儿也没法上微信啊。 “瞧见没,古董店淘来的。”窦春庭玩笑道,“最近只敢用这个,要不是实在不方便,我想弄个大哥大用了。” 他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没法听智能ai的声音,看到熟悉的屏幕也很心塞。 所以电脑也没买新的,碎屏的手机没修,直接换了这个,且用一段时间,心理阴影没那么大了再说吧。 兰菏还能说什么:“开心就好。” 宋浮檀看兰菏的杯子空了,站起来拿起杯子,要去给他倒水喝。 这里的饮水机在走廊,宋浮檀要出去,兰菏就提醒他带上剑,“这个拿着吧。” 窦春庭却没那个默契,“还没开始吧,我哥干嘛去呢?” 兰菏:“倒水啊。” 那不是兰菏的杯子么……窦春庭拼命挠头,等宋浮檀走出去几秒后,才鬼鬼祟祟地问兰菏:“那……知道那包里是什么吗?” 兰菏一脸无知,“不知道啊,好像是古董?我就听他说要随身携带。” 窦春庭微微叹息,好了,他已经发觉事情的真相了。 之前他以为兰菏和表哥就是合作的关系,可能成为朋友了,所以还住在一栋楼。 但是慢慢的,当窦春庭知道的多了,还知道表哥可能喜欢一个鬼魂之后,看了剧本之后,现在又看到他们的相处,看扮演小来的兰菏,窦春庭就觉得哪里不对了。 真相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表哥和兰菏关系匪浅,而且表哥把兰菏当替身了! 多么冷酷的表哥啊,在阴间遇到了喜欢的鬼——或许可以称之为“小倩”,但是不可能在一起,还为对方激情创作鬼怪题材。然后在阳间又看到了和那鬼有些相似的兰菏,一眼就认定他做主角,把对小倩的感情投射在兰菏身上。 而可怜的兰菏,一无所知,甚至根本不信鬼神,也万万想不到自己是一个鬼的替身,在大编剧一见面就穷追猛打,双手奉上主角的情况下,难免沦陷,可能还以为是天注定的缘分。 原以为表哥和兰菏一下要好,是因为终于找到合适的主角,却没想过在那之前,表哥就在为小倩念什么金轮咒,剧本也是因为小倩。 这样也更能说通,表哥以前看到合适的主角,可没有这么反常。第一次见兰菏,他就觉得表哥有些异样,还老偷看兰菏,过于主动,当时他完想不到这个层面。 啊,“小倩”的替身,又不是那个人,那以后是不是该叫兰菏小青? 虽然表哥是亲戚,但是兰菏人挺好的啊,这让他如何忍心。表哥真是太渣了,难怪还不让他在兰菏面前提到鬼。 好虐,窦春庭擦了擦眼角的一丝泪。 兰菏转头看了一眼:“困了?” “没,只是……”窦春庭很纠结,最终只是拍了拍兰菏,“不要太相信爱情。” 兰菏:“???” 说什么啊,兰菏刚想问,宋浮檀回来了,盯着窦春庭拍兰菏的手。 兰菏把窦春庭的手拿开,好笑地道:“弟弟突然让我不要太相信爱情,他干嘛。” 宋浮檀淡淡道:“怎么,想到弟妹和们的爱情了吗?” 窦春庭:“…………” 兰菏故作不知:“有女朋友?” 窦春庭:“………………没有。” 宋浮檀积威太重,窦春庭实在不敢直说,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兰菏,但提醒到这个程度,他已经算是鼓起勇气了! 这会儿发布会已经要开始了,窦春庭和兰菏打了招呼,悄悄怜爱地看他一眼,和宋浮檀一起出去。 窦春庭偷偷看着宋浮檀的背影,想了半天,应不应该和表哥说,以他对表哥的了解,说了估计也没用,能那么容易良心发现吗? 说不定,表哥直接提前告诉兰菏他疯了,兰菏从此再也不和他说话……越想越可能,看兰菏现在对表哥那么信任的样子。 唉,亲戚是个渣男怎么办。 窦淇山看到儿子一脸纠结,拍了他一下,“干嘛呢?” 窦春庭叹了口气,“唉,没什么,只是想到小倩和小青,其实都是好女孩啊!” 窦淇山:“??” 啥玩意儿,倩女幽魂和白娘子一起看了? …… 新闻发布会上,宋浮檀和往常一样戴着口罩,基本不说话。 宋绮云也是很无聊、简短地念着词儿,大家都习惯了,也有人代替宋绮云来吹些概念性的。等到媒体提问,一大重点自然是选角,问了很多和选角有关的问题。 宋绮云就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有多少重要角色要选,已经准备展开工作之类的。 媒体想听劲爆一点的啊,直接问,“那主角现在内心有想法了吗?打算邀请谁试镜?王麓、萧与骞他们您觉得怎么样?” 这两个都是呼声比较高的,也表露出了很强烈的意愿。 宋绮云道:“这个是这样的,主角我们已经定下来了,下一个阶段进行的是其他重要角色的试镜选取。” 媒体愣了好几秒,这进度不一般啊,内定?定制角色? 记者们激动地疯狂发言,这谁也没挖出来,宋绮云居然早就定了主演啊。 “是谁?哪个公司的?什么时候定的?” “宋导请问主角演员是谁?” 宋绮云让大家安静一点,说道:“是位很优秀的青年演员,叫兰菏,不知道的话,等下放的PPT里会有照片,们可以看到。” 媒体:“………………”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又爆发了更高的浪潮。 我去——!!! 兰菏他们怎么不知道,兰菏啊!!! 是不知道吧,没听儿子说过吗? “为什么,和兰菏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呢?” “悬光对此没有意见吗?” “我想问一下!宋导是不是看了《传神》上兰菏的表演,对比他和其他演员,才想到找他试镜的!!” 他们可有太多疑问了。 “不是不是,各位媒体朋友冷静一下。”宋绮云头疼地道,虽然窦淇山提醒过,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这些记者还是吓到他了。 大家坐下来,觉得又不可思议,又特激动,这新闻话题度,简直了。 宋绮云看了一下宋浮檀,说道:“在《传神》之前,我和悬光就都觉得兰菏很合适了,这个选角其实很早就定了,和其他演员无关,有接触我的,我也一直让他们去看别的角色。” 媒体:靠,我不信! 有人立刻举手,“那么除了兰菏,当时有什么其他备选吗?” “宋导没考虑过其他演员?是不是哪个演员没档期,才选的兰菏?为什么会考虑到他,悬光老师又是怎么对兰菏改观的?” 宋浮檀拿过麦克风,难得主动发言:“没有其他备选,不存在竞争,兰菏就是唯一的人选。” 他还是那个生人不近的气场,说出来的话,却把自以为了解他的记者们吓到瞠目结舌,他漠然道:“改观也谈不上,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他简直要把“是们自己不信还推波助澜我很不满意”之类的内容写在眼底了。 众人:卧槽!!!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