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听闻往殇》 红衣女子 清晨,缕缕金光透过漫天的晨雾与漫山遍野的密林,斜照到了溪边绿汀的一位长发女子那身披红衣的纤细身姿上。 不紧不慢地从身边的铁盆中拾起面巾,将其在水中掇弄打湿后,用以拭面。 拭面过后,则是不紧不慢的将面巾再次放进了溪水中揉搓洗净,尔后将其放回盆中。 做完这件事后,就见她转而将盆中的一小把漱石抓了起来,含在了小嘴之中漱牙清口。 漱牙的同时,女子还弯腰捡起了一只静置在盆中的金色发簪,绾起了肩背上那略微杂乱的发丝,整理了一番后,便用发簪将其扎了起来。 此情此景,倒有一番唯美画卷中独有的美感,令人神往。 然而这份美好仅在下一瞬便烟消云散。 只见溪边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过了头向后方一脸厌烦的看去。 尽管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情绪,却也并不影响她那美艳的容颜。 一副精致的脸庞,没上口红却依旧娇艳的朱唇。 出淤泥而不染的红色双瞳,配上具有美感却也不失锋芒的柳叶眉,更是将她那独有的气质放大了开来。 吐出了含在嘴里的漱石,脸上的厌恶之情也早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不作表情的凛若冰霜。 体内的蕴力早已开始运转,一切都已蓄势待发,就看来者是因何而来了。 果不出她所想,只见几道紫色的寒芒毫不客气的朝着她激荡而来,若被击中,九死一生。 看到这儿,她也明白她不必跟来者客气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抬起了右手朝着紫芒轻轻地挥了挥之后,这些激芒便朝着四面反射了开来。 与此同时,后方也是传来了一道男声。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追踪,终于还是找到了,你这厮贱婢!” 话音刚落,就见密林之中窜出了几道道身着某宗门制服的精壮男子。 滑稽的是,其中领头的那位,脸上还带着刚刚反弹掉的激芒所划出的,酷似刀伤的伤口。 她没有回话,她已经懒得和这些蛮横无理的强盗讲理了。 类似这种:明明自己先行找到并花时间采集好了的目标物,后面来的某宗门子弟却恬不知耻的无偿讨要的事她已经经历过太多。 常见的是:讨要未果,便自行离开。 至多就是:故作小声,实则就是有意让自己听到的咒骂着走开。 但像这种:讨要未果,当场厮骂反将他人逼走后继续追求,甚至不昔下杀手的奇葩,她当真是第一次见。 不多言语,只见她确定了来者的意图后,便不再压制,直接展开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锋芒。 当即催动体内蕴力,将双手列举在了胸前,闭着眼静下心来,打出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符咒的同时,腾空而起。 身后,头顶上方更是结出一道璀璨的金凤大印,向来者透出直击人心的萧杀之气。 那几个宗门弟子还有些错愕,似是想不到女子反而会主动、直接发起攻击。 但他们也都不傻,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战斗状态。 “打击她的结印!” 领头的弟子喊道。 在喊出来的同时,他们也已经心有灵犀地开始共同结印了,远程武技大多是需要结印,而一群人共同结一印也会比一人结一印要快捷的多。 只见几个瞬息之间,几个宗门子弟便已将战印结出,脚下的宗门战印发出阵阵紫光,与空中的金色光芒形成强烈的反差比对。 不一会儿,脚下的战印便已经完成蓄力,微微漏角的紫色光刃蓄势待发,呈箭在弦上之势。 而此时,空中的女子却还在蓄力中。 见此情形,地面上的领头子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情不自禁的得意微笑,自觉己方已是胜券在握。 当即发起攻击,数不清的光刃破土而出,以不可挡之势直冲而上,直向那空中的红衣女子! 并且,即便已经发起了攻击,他们却也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仍旧在催动着光刃不断的向着那红衣女子打去。 显然是杀意已决! 然而,就当第一波的光刃离空中女子仅有几寸距离时,异变突生。 只见空中的红衣女子突地睁开了双眼,红色的瞳孔中透出泛着杀意的猩红,头顶上的金凤战印也是展开了双翅。 金凤的双翅中?激?射?出无尽的箭羽,径直朝着下方激荡而来的光刃以及地面上的宗门子弟势如破竹地轰杀而去! 箭羽触碰到光刃,皆是如以石击卵一般,一个不留的将之轰杀殆尽! 刚刚还面露微笑的宗门子弟立马没了喜色,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怎么可能?!区区一名贱婢!!是不可……” 话还来不及说完,他们就已经都被无尽的箭羽打成碎块了,连同他那无能的怒吼一起。 风波已经平息,红衣女子也从空中降了下来,看了看身前这一滩猩红的血渍和大小不一的人体碎块,以及其它的不明液体。 红衣女子不由得微微蹙眉,她已经很久没有以如此残暴血腥的手段杀人了,以往击杀他人时,大多是以一道利器,一击致命。 或是出于无法抑制的暴怒或者仇恨,才会以类似手段发起残暴的轰杀。 而这一次,则是出于她的主观意识,她想学会这一技能,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所谓的执法堂,有很多事都管不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站在一个足够舒适的位置。 将盆中的面巾提了起来,走回了上游自己居住的小木屋,心念一动,就见手中的面巾熊熊燃烧了起来。 直接朝着屋内扔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整间屋子就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直至大火烧完,再次检查了有没有会暴露自己身份的线索留下后,才一挥手,拂去在火场中自己刚留下的脚印,离开了现场。 她不知道,被她杀死的几个子弟的宗门会不会找到这儿,但保守起见,最好是销毁一切。 这样,即便他们找到了这里,并且真的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他们至多也只会去寻找一个修为高深的男子。 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除非已经没了目标,不然,不会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事能是一个女子做的出来的。 修士本来就少,女修士则更是少之又少了,更不要说一个其貌不凡却又心狠手辣的的女修士了。 红衣女子来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座大城中,穿过毂击肩摩的街巷,来到了一爿接令铺内,递交做好了的任务。 “安神草种两斤,完成了。” 熟练的将腰间挂着的两个荷包袋以及一张令牌放到了掌柜桌上的同时,红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掌柜的是个老者,只见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打开了两个荷包袋端详了一番后,便熟练地将之收到了桌底下。 老掌柜:“姑娘,最近看你来这好几次了,虽然接的都是些小任务,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难度。 姑娘……莫不是个修士?” “是。”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老掌柜:“唉!姑娘家家的,为什么要做一名修士,看你这白白净净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那才是前途无量啊!” 这次她没有接话,因为类似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一开始她倒是会耐心地说明自己愿意自立自强的决心,但现在不会了。 她已经说了太多遍,也已经厌烦这个过程了。 老掌柜见他不答话也就很识趣的不再聊下去,而是又问到:“你的爹娘呢?他们不管你吗?” “我不想透露太多关于我的事,您就快点把属于我的报酬拿给我吧。” 虽然红衣女子的语调和语气,都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但作为一名经历过许多人情世故的老者,他也已经自动脑补出了红衣女子的不耐烦。 也就不再多嘴,而是老老实实的从柜子里拿出了应付给红衣女子的报酬。 红衣女子接过了报酬,但这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打算离开这座省城了,但这途中必然是需要一笔不小的钱财供她走过这段路。 而对于修士来说,想要赚钱说难也不难,但要真说不难那也还是有点难度的。 那就是从接令铺中自选任务,从而获取报酬。 说它不难,是因为难度是修士自选的,可以根据自身当前实力,选一个自己有把握能够做好的任务。 说难,是因为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例如红衣女子这次被劫的遭遇就是个例子,虽然这种情况很罕见,但也确实是众多不确定因素中的冰山一角。 他无父无母,没有家室,没有亲朋手足。 独来独往,从不过问自己流落何方,所到之处皆可为家。 此去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下一城,所以这次,她打算直接接下一道可以获取到丰厚酬劳的任务。 从几年以前起,她就已经很少接取类似的任务了,她已不想再去沾染是非。 虽然她年仅二十八,在这个人均年岁可达几百高龄的世界,可以说还只是涉世未深的无知女童。 但对她来说,她也确实是过了那个向往绚丽夺目、快意恩仇的年纪了,起码,从精神上是这样的。 然而像这样的任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到的,或者说……是抢到。 像这些有难度,有危险性的任务总是容易被一抢而空,但这不单单是因为它的酬劳丰厚,更多的仅仅是因为想要表现自己能力的无知。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多都是一些擅自下山历练的宗门弟子,仅凭着一点低位的修为,加上身在群体之中,被群体氛围冲了脑,自觉人多势众加上相互怂恿以及对团队中,心怀胆怯之人的鄙视从而促成了一支“自杀小队”。 这就是为什么会专门有些散修无所事事地蹲守在这附近,因为他们就等着类似的自杀小队前来接取类似任务,并尾随他们,直到尘埃落定。 若是自杀小队任务成功了便罢,若是失败,全军覆没,他们便可来拾取自杀小队所遗留下来的物什。 这还只是普通情况,若是遇到那种以“人血”为生的散修,即便是自杀小队成功了,若是看他们元气大减,说不定还是会趁火打劫,杀人越货。 当然,也可能真的是有那等能力的修士前来接取了类似任务。 不管是那种情况,总之今天是没有她想要的任务了。 又在其它的几爿接令铺看了看,确认无果之后便在周边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一间客房,准备在此歇息几天,直到她想要的任务出现。 如意算盘 现实总是不成人所愿,这次也一样。 又等了几天,却依旧无果之后,红衣女子终于按耐不住了。 既然一直等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大任务出现,那就勉为其难的做小任务,积少成多吧。 再次来到了接令铺,好巧不巧,她想要的任务,偏偏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并且不止一个两个,那些具有丰厚酬劳的任务几乎占满了接令栏,看着这一反常态的情景,接令铺内的众人也是不由得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并且这次派发下来的这些任务,皆是猎杀危险高阶妖兽,取其内胆的高危任务,是一般修为的人不敢单独执行的存在。 在嘈杂的人声中,除了有对此异态议论纷纷的声音之外,也有着想要组团寻找队友,一同接令并执行任务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着。 形形 色 色 的令牌高挂在接令栏上,却没有一个人有胆前去接取任意一个下来,直到……红衣女子的来到! 只见她一如既往,默不作声的走到了接令栏前,看着这能让常人大感疑惑的异状。 她那精致的脸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凛若冰霜。 只见她稍稍看了看的眼前的多张令牌,不一会儿就打定了主意,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意的从接力栏上直接取下了四张令牌塞在了腰间的腰带之中。 而那四张令牌的指定任务,也皆是猎杀高阶妖兽的任务。 此举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红衣女子的身上,在这无声的死寂,和一副副难掩心中震惊的神色中,除了表现出了对红衣女子这种气魄的敬佩,以及好奇此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的疑惑之外,更是自觉打脸的表现。 太羞耻了!场中的几十名修士皆为男子,却无一能有此女子单人接四令的一半气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场中大部分的男子不经意间,都做出了一个张了张嘴的小动作。 不知是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还是都想对这红衣女子说些什么。 但是直到这女子快要走出了接令铺,也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叫住了她。 但就在这时,还是有一名距离红衣女子最近的一位男修士站了出来,叫住了正要迈出大门的红衣女子:“这位姑娘,请留步!” 女子听到此声便停了下来,回过头朝叫住她的男子看去。 红衣女子:“何事?” 男子:“姑娘,你腰间的四枚令牌,恰巧就是我们队伍刚刚打算接手的,不知姑娘可否让步,将其给予我们?” 听到这话她也直接回道:“然而这终究是我先接取到的,你们请另寻别家吧。” 说完后,她便回身接着向外走去。 然而即便是听到了这话,男子却还不死心,向前将手搭在了红衣女子的肩上,欲将其拉回。 男子:“姑娘,我……” 见他如此无礼,她也便不再讲礼,体内蕴力稍有波动,便将身后男子震退了几步。 自己则是自顾自的走了出去,见此情形,男子不自禁的涨红了脸,看了看身旁的其他人。 即便他们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却还是升起一股莫大的羞耻感,这也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身边的人的内心是如何嘲笑他的。 身为男子,还是一名修士,居然被一名女子震退! 在他这种完全遵守了“女该柔弱,男该刚强”的思想游戏的存在心中,这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以至于恼羞成怒,被愤怒冲了头的他没有意识到:刚刚那一震,已经彰显出了,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犹如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而他周围的人,也仅仅是以为他没有对一个女子起戒心,在毫无防备之下才被震退了几步,并未多想。 出了城内,又经历了一番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目标妖兽可能栖息的山脉之中。 四处处翻找了一番,果不其然,就发现了目标妖兽的脚印及排泄物,在树梢之间跳跃、穿梭着,搜查了一番。 经历了许久而又枯燥的搜寻后,终于,在眼前的山谷谷底中,目标妖兽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安然的酣睡着。 正当她准备一跃而下,直击要害令其致死,获取战利品的时候。 周围突然传来了其他修士穿梭于树梢间的声响与气息,在此伫足稍作等候,就见七位身着宗门制服的修士,落在了她的不远处。 领头的是一位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六名一眼看去,就觉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的青年。 并且,他们身上的制服跟先前红衣女子击杀掉的几个宗门子弟的制服是一样的。 领头的中年男子,来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前,一番作揖后,便主动问道:“若是凡人,是不可能跋山涉水,冒着重重险阻,来到这渺无人烟,又妖兽横行的山谷之中的。 想必姑娘……是个修士吧? 若是如此,又是因何来到此地呢?” 红衣女子:“我只是个靠着接令而活的散修,此次来便是执行我刚接的任务:猎杀妖兽,取其内胆。” 一边说着,她一边向脚下谷底中,酣睡着的妖兽看去。 见女子这么说,他也明悟了,随即说道:“实不相瞒,此次任务正是由我紫氤宗派发下至各个接令铺的。 此次,我也是借此机会带着几位弟子前来外出历练,还请姑娘将此妖兽转让于我们。” 红衣女子虽心有锋芒,但也并不意味着她就是蛮不讲理的野畜,稍作思考了一番,便点头同意了。 见此,中年男子也不在多言,而是转而对身后的弟子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希望你们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几个本就怀揣着热血,年轻气盛的青年听他这么说,也是毫不犹豫的向谷底跳了下去,中年男子则是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红衣女子朝谷底看了看,后便打算转身离去。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回身站在这峭壁的边缘。 看着下方的众人,以及她的目标妖兽,她有了个想法:若是他们成功了便罢,若是不成,她便捡个便宜。 看这中年男子先前的表现,应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识时务之人,相信即便她这么做了,他应该也不会为此发难于她。 几个人跳下谷底的动静,不出意外的惊醒了妖兽。 只见它睁开了眼,看清了来者之后便示威式地朝着他们大吼了一声,几个青年见此,并没有因而胆怯,反而因它的表现变得更加的跃跃欲试。 对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来说,或许,这只妖兽早已注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他们才这么兴奋吧。 只见六个青年,以妖兽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将其包围了起来。 接着,不约而同地将双手放在了胸前,打出了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符咒。 不一会儿,妖兽的头顶,就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紫色光点。 很快,光点便向四周展了开来,形成一张巨网,边上的青年也早已停止了结印,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巨网的一角,开始向妖兽压了下来。 也是与此同时,妖兽见来者没有撤退的意思,也是展开了战斗状态,一边怒吼着,一边向周边的其中一位青年扑了过去。 然而,还没能接近目标,它就不出意外的被空中的巨网压制了下来。 中年男子见状,当即腾空而起,双手一甩,打出了几枚利剑,分几个方位定住了巨网的一角。 见妖兽已被定住,周边的几个青年也是放开了双手,站到了一边。 中年男子:“记住了,此妖兽其名铁噬,身体的整个背部均附有如玄铁一般刚硬的甲壳,脊背处更是有着高高突起的尖锐刺甲。 而身体的另一面,虽然没了甲壳,但由于背部有甲壳的覆盖,不能很好的散热。 所以他的腹部,那些没被甲壳覆盖的地方,就是它散热,分泌汗液的地方。 而这,也是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他所分泌的汗液对大多数生物,也包括我们人来说,是具有极强腐蚀性的致命液体。 千万不能直接和肉体接触,若是没有武器,或者足够的实力,遇到此妖兽,最好是别与它接触,远离他即可。 另外,关于此妖兽的习性:此妖兽性格孤傲,非群居生物,且领地意识极强,只愿和配偶共处一隅。 总结:此妖兽极其强悍,危险性极高,但多是喜好独处,若是一对一,此妖兽可说是难缠的强大存在,但若敌众我寡,就会被很容易的制服。 此刻,我们就是这样制服了它,但是现在,谁要来了结它呢?” 此话一出,青年们都沉默了,他们也吃肉,他们也见过屠夫屠宰动物的场景。 但若是让他们来宰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光是想象着这条生命在他们的手中用尽全力的嘶吼着,一边颤栗着身体,一边发出刺耳的鸣叫。 如泉涌般的鲜血飙射到他们的身上,脸上,最终,那条原本鲜活的生命,从他们的手中殂殒于血泊之中的场景,就已经感到了胆怯。 第一课 “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吗?” 中年男子淡淡道,脸色也是突的阴沉了下去,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紧张了起来。 几个青年见此也只是微微低头,眼神之间相互交接,仿佛都在对其他人说:要不你主动站出来吧。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见还是没有学员子弟愿意自告奋勇,做出尝试。 中年男子的脸色又突的放松了下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中年男子:“罢了,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是第一次外出历练,也可以理解。” 说着,只见他催动起体内蕴力,手中现出一根长条状物的轮廓,很快,这轮廓便化作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中年男子:“看好了。” 不紧不慢的吐出这三个字后,就见他慢悠悠地站到了铁噬兽的身前,调整了剑锋的朝向,对准了它的瞳孔。 这时,他又环顾了一下周边的几个青年,说道:“听好了,接下来的屠宰过程你们绝不能逃避,必须要一五一十地尽收眼底。 这是你们必将经历的一件事,你们唯一真正逃避它的方法,只有死去! 所以如果不想死,就做好与这些蛮畜争斗、搏杀,沾染他们鲜血的准备!” 见时机已经成熟,中年男子便将手中的长剑对着妖兽的瞳孔,径直刺进了它的头颅之中。 妖兽挨了这一刺,原本还算松懈的身体突的暴动了起来,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 在这嘶鸣之后,接着是一连串含糊不清,令人心生厌烦的聒噪之音。 这样不断地暴动和嘶吼着,但任它如何挣扎,也依旧没能撼动这紫色大网的一分一毫。 接着,只见中年男子松开了手中的剑柄,朝后方跳了开来。 周边的几个青年先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中年男子的这个动作,但见导师迟迟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指令,他们也只得转过头去,接着看着那妖兽接下来的遭遇。 只见:那还插在妖兽脑门上的长剑开始不紧不慢的朝着妖兽的体内深入,妖兽那不断晃动的头颅上,开始现出了清晰可见的裂痕,而那裂痕之中,更是现出了丝丝紫光。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 只见那妖兽的整个头颅突的炸了开来,周边的几个青年由于没有反应过来并及时闪避。 身上沾满了从妖兽头颅中飙射出的鲜血,与**。 这时,他们才明白:为何中年男子要朝后方跳开。 几个青年的脸上均是不约而同的现出了一脸无辜中又带有些许恼怒的神情,猛的朝后方的中年男子转过头去。 刚要发作,但见到他一脸的严厉的朝他们走了过来之后,还是默默地将心中的不满强压了下去。 中年男子:“若说不忍心亲手屠宰,倒也可以理解,但若是连危机意识都没有!(说到这,他猛的提高了语调)那可真是大不韪! 记住了!若是察觉周边异状!便该当迅速远离!刚刚那一下,若是某种具有杀伤性的?爆?炸?物?……你们可就命殒当场了! 同时,还有一点就是:对任何人,都应当持有警惕心,即便那是你们的生父生母! 如果刚刚那一下真是具有杀伤性的存在引发的?爆?炸?,而我也有意不唤你们离开它,你们也同样会有当场暴毙的风险! 正确做法应当是:见到你周边的人,或是你所信任的人避开了,不管他有没有提醒你,你们都应当把自己放在绝对安全的位置,迅速逃离它!” “师傅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 其中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淡淡道。 中年男子:“嗯,接下来,就由你们来取它的内胆吧。 此妖兽的内胆大多都在左腹,但偶尔也有例外,但不管是哪一边,内胆一定是存在的。 你们把它剖开,翻找一下即可。 而且这次,必须要由你们亲手来做,不可推脱!” “嗯。” 几个青年听闻,也只是微微点头,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他们虽然不敢亲手将活体变成死尸,但若单单只是触碰其它物种的尸体,那倒也无所畏惧。 不紧不慢的催动体内蕴力,化出一把把形态各异的匕首,慢悠悠的走向眼前早已没有了气息的妖兽,原先束缚它的紫色大网也早已烟消云散,方便青年们更好的操作。 “噗嗤……” 随着第一声刺破皮肤的声响响起,青年们也七手八脚的开始了对妖兽的 肢 解 与解刨。 看着谷底的青年们,从一开始对尸体的蹑手蹑脚,到后面的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玩乐的表情兴致勃勃地享受着这个随意摆弄尸体的过程。 这中间,仅仅隔着一层坚韧的皮肤和一大泊鲜血的样子。 红衣女子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厌恶之情。 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猎杀、驱赶其它生物,来换取使自己饱腹的食物和更宽阔、安全的领地。 这是无法改变的合理存在固然没错。 但这都是建立在生存,和更舒适的生存下去的需求与欲望上才能是合理的。 若是偏离了这点,强势方仗着自己的强大去不为需求的肆意践踏和蹂躏弱势方,这,不就病态了吗? 红衣女子虽心生厌恶,但她那精致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请,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们的丑态,便转过身去,默默地走开了。 既然没有便宜可捡,再留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日行动,寻找那属于自己的猎物。 而那谷底的青年们,也很快地有了收获。 “师傅!我们找到了!” 其中一个青年激动地笑着对那中年男子高声喊道,手中,还高举着那鲜血淋漓的妖兽内胆。 虽然只是一颗妖兽内胆,但对他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仿佛如获至宝一般。 内心激动的高举着它向着自己所尊敬的人大肆炫耀,内心渴望着尊敬之人的夸赞。 但对中年男子来说,这种事在他的眼里,早已乏味无力。 而且,对于他这个有着许多长远经历的中年男人来说,这些孩子们,也只是自己生命的河中,那极不起眼的沧海一粟罢了。 他没有对他们投入过多的感情,自然也不会知道,此时的这帮孩子们,正祈望着他的一句赞美,即便,那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客套话。 因此,中年男子没有过多的表现,仅仅是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微笑之后。 便接着说道:“完成了就收好它,看这天色还早,准备去狩猎下一个猎物吧。” 见到导师没有什么表现,几个青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散去了手中的匕首,收起了妖兽的内胆,尔后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才刚走出了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杂乱的吼叫之音。 虽然还未见其面,但它们对此处的一行人那毫不隐藏的滔天敌意早已直逼而至。 见此,中年男子的脸上现出了一脸如临大敌的凝重之色。 “虽然还未见其身,但单从气势来看,就已经知道这不是什么我能轻松解决的存在了。 倘若只是我孤身一人,即便无法与之抗衡,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缺乏实战经验的他们绝不可能有一战之力,应该只有逃跑才是上策了!” 中年男子心中暗想道。 一念及此,当即头也不回的发话道:“接下来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绝不是它们的对手。 不过这也刚好,听好了,这是你们将要面对的,这个世界交给你们的第一课:逃跑! 我们无法保证每一次的进攻都一定能够凯旋得势,但我们一定要能够保证自己有着能够从不可敌之势下逃走的能力!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主动猎杀其它生物是活下去的一种标准,那么,逃避猎杀,就是活下去的最低标准! 逃吧,顺着两边的峭壁不断的翻跃着,直到冲上顶端,我来为你们掩护! 这是师命!”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的周身已经渗出了一道道早在吼叫声刚刚响起时,就已经在体内默默运转起来了的蕴力所发出的紫光?。 几个刚刚首战告捷,脸上还挂着胜利喜悦的青年,原本在听到了这吼声后,脸上的喜悦更是显得多添了一笔灿烂。 都在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着还能再次得势,在自己的生命旅程中多添一笔功绩。 然而中年男子的这一番话,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脸上,也均是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落情绪。 但是失落归失落,他们也知道不能就这样离他而去,留他一人孤军奋战。 排在最末尾的一个青年率先高声道:“师傅怎么说也是带了我们两年之久的,从在两年前对修炼的一无所知,到此刻带领我们进入第一次的野外实练,我们怎能……” “如果没有你们,我大可以直接离开便是,因为你们,我才不得不留下来。 所以如果你们想为我出一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逃出去,待在这里就是累赘,除了逃走,别无他法!走!” 青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中年男子的斥呵无情打断。 几个青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想到导师也是为了他们好,便收起了那做作的矫情。 扫视了一番左边的峭壁后,几个青年便齐头并进地跑了过去。 而前方那吼叫声的主人们,也是刚好在这个时候现出了它们的真身:六只铁噬兽! 卑 “铁噬兽作为领地意识极强的存在,只愿意和配偶共处一隅,相互合作。 在自然界中,有些生物只愿一公一母的相互配对,而铁噬兽也刚好不在其列。 看来,这五只铁噬兽都是刚刚被我宰杀掉的那只铁噬兽的配偶了。 应该是因为那声从瞳孔刺进头颅中时的刺痛引发的嘶鸣而来的,不然不会在赶到前就发出敌意了。” 中年男子在心中暗想道。 这五只铁噬兽毫不拖沓,见到了眼前的敌人,和后方已经被肢 解成一滩烂肉的配偶。 自然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怒吼着朝着中年男子扑了过来。 然而怒归怒,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已经丧失了理智,它们是懂得配合的。 朝着中年男子扑过来的只有三只,另外三只则是朝着左边,那六个正小心翼翼的向上翻跃的青年奔袭而去。 中年男子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它们有条不紊的各自为政,当即朝后方跳了开来成功躲避三只铁噬兽的扑咬。 又在空中分别朝着这几只铁噬兽打出了几枚利剑,利剑直接刺穿了铁噬兽背部的护甲。 教导青年们时,是为了达到言传身教的效果,才专门向他们演示从铁噬兽的瞳孔刺入其体内。 中年男子的实力,实际上早就可以无视掉铁噬兽的护甲了。 不过无视护甲,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强大到可以通过这种手段直接取其性命,不然也不必让青年们仓皇逃走。 铁噬兽们吃了痛,便全都统一明确了目标,不约而同的朝着中年男子看了过来,同时,还发出了几道象征愤怒的吼叫声。 其中,一只反应还算快速的铁噬兽,见到中年男子已经落地,便立即朝着他突进了过来,而那后面的铁噬兽见此,也都是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 见此,中年男子并未慌乱,不慌不忙的向后撤了一步,随后,提起右脚就直接朝着第一只扑了过来的铁噬兽狠狠地踢了过去。 不出意外,被踢击的铁噬兽向外飞了开来。 虽说第一只铁噬兽是反应最快的,但并不意味着后面五只的攻势就有和第一只之间的攻势衔接存在有什么明显空隙。 事实上,它们也同样快要扑到那中年男子的身上了。 而且相比于第一只的常规突进,后面的五只倒是显得分工明确,攻势犀利。 一只铁噬兽负责一只脚或者一只手,那第五只也已经可以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它负责朝头部突进! 眼看五只铁噬兽与中年男子的距离已经不足以让他有什么施展空间,他的生命仿佛也将要就此终结。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他的周身突然迸发出了一团紫色的浓雾,原本眼看就要得手的铁噬兽也是被这力道弹飞了开来。 被弹开的铁噬兽均是在空中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几道刺耳的哀嚎声,其中的一只甚至在砸向地面之前,就已经没了气息。 硕大的头颅上,只有那紫色的利刃在化作雾霾飘散而去,其它的几只,身体上也均是出现了长短不一的划伤。 虽然铁噬兽的第一波攻势就吃了亏,但看中年男子此刻的状态,貌似也没有显得多么得势。 场中的雾霾散去之后,露出的是一身狼狈的中年男子,盘好的长发散开了一角,身上的紫袍在刚刚的攻势中也被撕开几个口子。 再看铁噬兽一方,尽管其中一只同伴当场殒命,但剩下的五只铁噬兽的战意却丝毫不减,眼中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怯懦,依旧坚定不移。 只是,眼神中的躁动已经冷却了下去,不再蛮横无脑。 只见:它们慢慢的将中年男子包围了起来,围绕着他一边缓步挪移的同时,一边一应一合地低声交流着,似是想要找出他的弱点和适宜的进攻档口。 见此,中年男子心中的压力更是多添了一层。 “刚刚那一下,直接用掉了体内近半成的蕴力,它们的作战方式本身很容易反制,但若是群起而攻之,还是让人难以招架。 而且看它们之前的表现,想必下一次进攻也一定还是无缝衔接的轰杀,面对这种攻势,直接避开不与其正面交锋,等待裂缝出现的时刻再逐个击破即可。” 中年男子心中暗想道,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眼中的神色也是愈加的坚定了几分。 果不其然,在沉寂了一小段时间后,几只铁噬兽很快就发起了进攻,进攻方式也和中年男子事先心中料想的全无二般。 而他,也和先前计划的一样,抓住铁噬兽扑过来的间隙,朝着包围圈外跳了出去。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不断躲闪着,又周旋了一段时间,几只铁噬兽也很快意识到了:只会以这样单调的进攻方式在周而复始,完全只是无用功。 它们的阵型渐渐的散开了许多,进攻方式也从原来的无差别扑杀变得逐渐有迹可循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对中年男子进行消耗,中间的相互衔接也是极其的犀利刁钻。 中年男子完全没有施展还手的余地,一旦动了手,不管能不能直接将其致死,他都一定不可能再躲闪开下一只铁噬兽的攻击。 只能在不停的闪躲,耐心的等待着它们攻势之中现出漏洞。 铁噬兽虽为灵智不高的野畜,但也懂得不能在得势时松懈,而该当乘胜追击,愈战愈勇。 “常年生活在安稳社会,饮食穿着都是唾手可得的人类,和生活在危机四伏的深山幽谷中,一切资源都需要自己去猎杀与争取的野畜。 两者的体能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在这样的纠缠之中,人类肯定无法长时间地与之周旋,若是它们真就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攻势不出差错,只怕我今日,便要陨落于此了!” 中年男子心中暗暗感慨道。 此刻,青年们虽然还未登顶,但此时的攀爬高度,也早已远远超过了那无法攀爬的铁噬兽的跳跃高度。 中年男子知道他们已经安全,但此时的他,已经深陷在了这铁噬兽的攻势之中无法自拔,并且还在这通向死亡的漩涡之中,越陷越深! 只见铁噬兽的攻势是愈发的迅猛,而中年男子的动作,相比于之前,却是显得愈发的吃力与迟钝。 此消彼长之下,终于…… 其中一只铁噬兽,张着自己的血盆大口朝着中年男子的脖颈扑杀了过来。 而中年男子,虽然在它扑过来的同时也作出了躲避动作,但还是明显的慢了半拍。 虽然还未见结果,但若是不出意外,这一扑,就是他生命的终点了。 事实上,即便勉强躲开了这一扑,后面,其它的铁噬兽的攻击,他也不可能再成功躲闪过去。 “看来,到此为止了……” 中年男子的心中默念出这句话后,就主动闭上了双眼,放松了全身,顺势向后躺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上往下地朝着此处盛势凌人地轰杀了下来。 紧接着,只听闻一道清晰的切割声响起,两只连着扑杀而来的铁噬兽便被竖着切成了两瓣。 如泉水激涌一般,铁噬兽的鲜血泼在了那手握通红长剑的红衣女子身上。 剩下的三只铁噬兽,面对这突然出现,并且攻势狠辣的红衣女子,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红衣女子可不是什么凡人,只见她毫不费力地击杀掉两只铁噬兽后,又接着毫不犹豫地散去了右手中以蕴力凝成的红色长剑。 紧接着,面无表情的朝着前方距离她最近的一只铁噬兽直奔而去, 剩余的三只铁噬兽虽然被这红衣女子的表现吓的明显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被红衣女子盯上的第一只铁噬兽不甘示弱的发出了一声充满挑衅意味的吼叫后,便迎面向着她第一个冲了上去,后面的两只则是默不作声地配合着前者紧随其后。 眼看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见红衣女子微微地提高了右腿的运动幅度。 紧接着,在她一个旋身蓄力之后,就对着那迎面奔来的铁噬兽踢了过去。 “咔嚓……” 随着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响起,就见那迎面奔来的第一只铁噬兽被直接身首分离地踢飞了开来,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当场殒命! 后方的中年男子看着红衣女子这单方面屠杀的英姿,不自禁地停下了试图去支援她的脚步,睁大了双眼,显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早在红衣女子刚刚落地,操起红色长剑切开第一只铁噬兽的时候就已经在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刚站起来,便打算去帮助红衣女子与铁噬兽一战,哪成想,他甚至都还没能跟上那红衣女子的步伐,她就已经孤身解决了三只铁噬兽! 即便红衣女子一开始就做出了单手持剑切开了两只铁噬兽的壮举,但在中年男子看来,那也只是靠着出其不意的突袭才成功得手的运气罢了。 但这一脚,他很清楚,已经绝非是靠着运气或是偷袭才达成的成就,这!就是一份压倒性的强大姿态! 此时,中年男子的眼中已经没了由急想要出一份力从而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欲望。 心中也已经没了自欺欺人,坚持一介女流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强大,只是运气和偷袭的借口。 只是以一份欣赏的眼光与期待的心情,守望着眼前这个曼妙的身姿接下来还能放出一份怎样的异彩。 动情?歹意? 细说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可实际也不过一会儿。 事端仿佛随着这只铁噬兽的死亡画上了句点,只见最后那两只紧随其后的铁噬兽,见到了领头的铁噬直接落得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身边的同伴也已是所剩无几。 眼中的凶残与愤怒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惶恐,和急忙停下并迅速转身,各自逃亡的仓皇。 可红衣女子明显并不想就这么罢手,只见,她的双手中突的冒出了两团红色的浓雾,浓雾中,还渗出了几缕强烈的血光。 “难不成这是!?” 见此情景,中年男子终于按耐不住内心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情绪了,惊诧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红衣女子并未答话,只见她缓缓地对着两只仓皇逃窜的铁噬兽平举起了双手,拉出了两道醒目的红雾。 待她的双手抬了起来并且对准了铁噬兽的时候,红雾已经离散了开来,只是留下了几缕它曾存在过的痕迹,以及……两把就这样凭空冒出的血色弓弩。 “咻……咻……” 随着两道紧紧衔接着的细微声响响起,两道细小的血线便从左右两把弓弩的弩口中激射了出来,分别朝着两只向着两个方向奔走的铁噬兽飞去。 血线稳稳的击打中了铁噬兽,而它们,也是应声倒地,再也没了气息。 至此,这一事端,才算是真正地画上了句点。 “你们杀掉的,归你们,我杀掉的,归我。” 红衣女子将这最后两只铁噬兽击杀后,手中的蕴器便化作雾霾散了开来。 接着,就见她头也不回的留下了这句话后,便朝前方的铁噬兽的尸体缓缓地走了过去,准备开始解刨尸体,获取内胆。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中年男子并没有立即答话,不是不想理会,而是他还没能从诧异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自从红衣女子唤出了蕴器的第一个瞬间起,中年男子就已经呆住了,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但在他脸上,那睁大了的双眼和那夸张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那心底里的震惊之情。 天仙般的容貌,矫捷的身手,顶级实力的强者才能拥有的纯真蕴器!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和记忆里,可以说是完美的存在,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小时候,他无数次地想象过这样的天仙,能够出现,并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事实上,这是很多孩子的幻想,也是很多孩子的童年。 可当这种存在真的降临了的时候,他却突地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了,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许久,中年男子才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缓过神来,慢步走近了正在拿着匕首解刨尸体,翻找内胆的红衣女子。 不一会儿,就见他恭恭敬敬地对着红衣女子发话了:“姑娘的气魄与身手,着实是使在下自叹不如,也值得令人钦佩。 您也是在下有生以来,第一个亲眼见到的,真正的强者! 在下仇千恩,不求可得深交,只求您能留名与我,留下个令我瞻仰的标杆。 不知姑娘……可否成全与我呢?” 红衣女子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淡淡瞟了一眼仇千恩脸上的表情。 “从一个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到对待强者的态度,这种落差……” 红衣女子的心中暗暗道,在脑海中响起了这道声音的同时,她也发话了: “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朋友,同样,也没有名字……”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但也还是很快就彬彬有礼的回话道:“既是如此,在下,便不再叨扰了!” 说着,便回过身去,朝着青年们攀上的峭壁走了过去,山谷的顶端,青年们也一直在等待着导师的归来。 事实上,也并不是红衣女子不愿意对他透露姓名,而是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名字。 以前的名字,由于太久没有听人念起过,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是那个给她取名的人,还在脑海中留存着些许轮廓。 但仇千恩可不这么想,在他眼中,这只不过是个搪塞的借口,而且还是最低级,最不给被敷衍者留有情面的借口。 一念及此,他的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莫大的挫败感,以及一丝:被拒绝后就情不自禁的燃起了的恼羞成怒之情。 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脑海中的理智却依旧清晰,努力的平复下了心中的波动后,便开始朝着上方翻跃了上去。 相较于青年们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攀爬着的笨拙动作,仇千恩的登顶之路就显得极为轻松。 只见他身形敏捷,小腿间隐约可见盘绕着几缕紫雾,几个跳跃过后便成功登顶,与青年们成功的会合了。 见到导师大展身手,青年们也是不由得向他投去了一道道歆慕的目光。 只不过,当以往出现了这类情形时,仇千恩几乎都会微微一笑地与他们对上目光,接着再道出接下来该如何如何。 可今日,以上的表现都没有出现,只见他翻上了这平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回过身去,看向那下方谷底正在刨解翻找妖兽内胆的红衣女子。 见导师没有反应,青年们不由得有些失落,本来因为见到导师平安无事而燃起的喜悦之情立马地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那红衣女子淡淡的敌视之意。 轻手轻脚地凑到了崖边,与导师并排而站,一齐看向了那下方的红衣女子。 尔后,几个青年的心中均是冒出了类似的声音:“这红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对师傅使了什么迷心术了? 不然明明只是一面之缘,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师傅迷的神魂颠倒,真是个不知羞耻的骚狐狸,呸!恶心!” 红衣女子刚刚的所有表现他们也都看在了眼里,他们知道红衣女子很是强大,但具体强大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不明白红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不会明白她在仇千恩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更不会明白:像红衣女子这样的人,不管是对男子,还是女子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用一生去追赶的标杆。 就好像仇千恩也不会明白,他那一句平淡无奇的赞美能对这帮孩子们起到怎样的作用一样。 他们只是遵从着那刻在骨子里的低劣本能:将一切的罪过推到弱势方,也就是女性的身上就是了。 反正……她们最终也都会沉默着接受这种对待的。 “我们回去吧,天色已晚,今日的历练,也就到此为止吧。” 良久,仇千恩终于从对红衣女子那依依不舍的幻想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温不火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见他慢慢的回过了身来,缓缓地走开了,身后的青年们见状,也是很识趣的默默跟了上去。 山谷谷底 红衣女子已经收齐了她应得的战利品,看了看空中那隐约可见的月牙,和天边那只留下了些许霞光的夕阳光景。 红衣女子的心中暗想道:“下一个目标,是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的隼蝠,如果是那样的环境的话……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样的不见天日,我也就不必非要等到明日天明后再去捕获了,即刻出发便是。” 打定主意后,红衣女子便转过身去,透亮的红色双瞳朝着那谷底的幽暗深处扫视了一眼。 尔后提起装着妖兽内胆的布包,将其别在了腰带上后便朝着谷底跑了过去。 隼蝠:身形娇小,翅膀窄而尖,口中携有利齿,可轻易刺穿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种生物皮肤。 舌苔附着细小的尖锐倒刺,帮助其更好的咀嚼、分解食物。 群居动物,热爱暗处,常见于天然山洞中,领地意识强烈,一旦有入侵者进入领地,便会直接发起进攻。 隼蝠也和其它蝙蝠种类一样,不喜欢任何光亮、光源,但与其它大部分蝙蝠不一样的是:隼蝠的团队配合能力极其优异,稍有叛逆的存在都会被直接踢出队伍,并且绝不接受任何外来的隼蝠入群。 再而且,由于这种生物的体型极其娇小,导致它甚至无法做到单独狩猎自己能够食用的生物。 所以如果脱离了群体,处在了一个没有任何隼蝠群体愿意接纳它的境地,那么它们基本都活不过几天,只能活活饿死了。 对于不修炼的凡人来说,隼蝠是极其致命和难缠的无解存在,但对于修士来说,就显得比较容易对付了。 只要催动起体内蕴力燃起一团蕴火,随后抛在隼蝠的领地范围内,隼蝠察觉到入侵者后便会立即朝着蕴火飞来的方向迎面冲去。 这时候,只要使出远程武技,将迎面飞来的隼蝠无差别轰杀致死即可,在这空间狭小的山洞里,它们也不可能躲得开。 值得一提的是:隼蝠作为雷打不动的群居生物,每一群隼蝠的数量都必定有着上千只的保底。 加上它们团队配合的意识极其优异,所以如果真的要和一整群的隼蝠硬碰硬,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无用功。 事故 “噗嗤……噗嗤……” 一把把匕首一遍又一遍的刺进那些早已没了气息的野兽尸体之中,发出清晰可闻的?抽?插?声。 “真是枯燥而又无趣啊~”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几分俊美的青年正坐在这堆积成山的尸体上,百无聊赖的一边把玩着手中沾满了鲜血的匕首,一边眼神空洞地自言自语道。 他的身边,是五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男女。 此刻,他们的在操着手中那以蕴力凝结而成的匕首,默不作声地从这堆野兽的尸体上切下所有能够加以利用的部位。 尔后,将其收进随身的布包当中。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三名女青年,还会时不时地用那眼角的余光偷瞄一眼那个坐在尸体中间的男青年。 眼中的仰慕之情,毫不掩饰。 停止了自娱自乐的动作,收起了手中那鲜血淋漓的匕首,任其化作飞雾飘散而去,只留下上边沾染的鲜血如雨滴一般滴落了下来。 “今天看来又是这样,什么都收获不到就落败而归了啊,这块被宗门管制着的山林,早就没有什么妖兽了。 只有这些毫无修为与能力的待宰猪畜。 还在这里浪费了整整两天两夜,真是……” 一边说着,尸体上的男青年一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颀长的身姿就此显露无疑。 “不过啊…… 这两天里,你们三个小家伙,让我很尽兴哦~” 说这话的同时,尸体上的男青年突然弯下了腰来,拉起了左右两边女青年的纤纤玉手。 将她们拉了上来之后,更是熟练的将其揽入怀中,紧接着,毫不客气地将她们压在了身下。 周边的其他三人,除了那个没被临幸的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甚至是故意做作的醋意之外。 另外的两个青年,均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一脸波澜不惊的继续各自履行着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 接着,只见那青年的白净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微笑,戏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这两个虽然已经人事…… 但每到这个时候,那精致的脸庞上却还是会忍不住浮现出两朵红晕的女孩。 “你们两个先带着东西回宗门吧,我们随后就到~” 很快,就见他语调佻巧的对着另外两个男青年发话了。 而那两个青年也是很识趣的没有吱声,只是默默的收好了那装有野兽身体部位的几个布包后,便一齐离开了。 至于那个一直没被理会的第三个女孩,也是一脸不悦的跟上了那两个青年的步伐,准备一齐离去。 然而刚走出没两步,就被那场上唯一的男青年拉了回来,被他紧紧地揽入怀中之后,更是在他接下来的温柔攻势里沉沦了下去。 除此之外,青年还轻附在了她的耳边轻佻道:“别走啊,今晚,你们可都得在这里好好的让我特殊关爱一番呢~”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那女孩的身体立马瘫软了下去,女孩脸上的不悦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副任君采摘的春意盎然之色。 “在野兽的死尸上做,这个虢镇威,可真是口味独特啊。” 两个青年才刚刚远离了后方那血淫交加的战场,其中一个青年就按耐不住寂寞从而率先打开了话匣。 “嗐,人家那不叫重口味,人家那就是平常的套路玩儿腻了,想换个玩法玩玩。 其实这也是我们犯蠢,这年头,正经人谁还在自家宗门的辖区里历练啊? 真想要做实事儿的,那都在妖兽群起的荒郊野外,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 表面看是三男三女外出历练,实际就是一男三女的温柔乡! 是我们一开始谁都没看出来!还以为能被天才指点一二,实则是故意让我们来受气,向我们炫耀的!艹!” “唉,不过说起来倒也是,这虢镇威倒也确实是个绝世天才,也确实配享有这种酒池肉林的待遇。 入门短短几天内就打通了体内蕴脉,仅用两个月,便直接连过了三次的晋升考核,直接提为常务导师! 我们这些凡人啊,想当初,试图打通体内蕴脉时,保底都要两个月起步,一个多月的就可以说是天资过人的天才了。 事实证明,还是我们见识短浅,虢镇威的存在,着实是刷新了我们对天才的认知。 更不要说从入门弟子到成为常务导师,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几天内打通体内蕴脉,会引人注目,受众人敬仰,但他这个从弟子到导师的过程,着实是让人难以自禁的心生嫉恨啊!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单就看我们宗门的众多导师乃至宗主的成长历程吧。 和虢镇威同级的导师们,哪个不是用了三、四年的努力才爬到了这个位置的? 再看虢镇威,两个月!两个月啊! 这是个什么概念?这个概念是:可能再过一年,人家虢镇威就能和我们宗主平起平坐,甚至可能还要比宗主更加的高人一等了啊!! 一开始听说虢镇威这个新来的家伙打通了蕴脉的时候…… 我还会自欺欺人编出各种理由来安慰自己:这没什么的,肯定是运气之类的罢了,毕竟这是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一定是运气使然。 可谁知道接下来那短短的两个月之后,和他一起进来的那批人,现在还有一大堆在尝试着打通自身体内的蕴脉…… 他就已经是带领我们这批进来一年多的弟子的常务导师了! 还整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在你面前晃悠,在这整个宗门,从弟子到众多的导师里,数百名年龄不一的女子,一大半还都是他虢镇威一个人的囊中之物,你说气不气?” “呵,怎么可能不气?这整个宗门上上下下有谁会不气?就连宗主都会气! 但是气归气啊,这上头的人,那可都是精明着的啊,要是这个宗门里能走出这么一个绝世天才,那能给这个宗门带来多高的热度和好处? 所以从一开始,宗主就亲自发出了禁口令,不管是哪个导师、学员弟子、部门人员,均不得向这宗门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提及虢镇威的存在!即便,那是自己的生父生母。 生怕被其它的大宗门以及各方千奇百怪的各种势力知道后前来讨人。 要是拱手相让吧,岂不是亲手抛掉了一个在未来的几百年内可能给自己带来无尽名利的一尊大佛? 可要是不给吧,如果对方是一个极其庞大,可以说视整个紫氤宗为蝼蚁的势力,岂不是惹来了灭顶之灾? 执法堂也就管管那些不修炼的凡人可以,两个均是着力于修炼领域的势力,纵观这整个世间的历史上,哪爿执法堂真敢管这种事? 哪爿执法堂管得了这种事? 都是在事情发生了,并且在双方势力的其中一方陨落了,事情了结了之后再来做做样子罢了。 除了能镇压这国内的一切势力,象征着整个国家的护国锐兵以外,还有谁能拿那些庞大势力如何? 但看这小小的紫氤宗,也就不是那种值得锐兵们出面来拨明是非曲直的存在了。 往后,当虢镇威打通蕴脉不久便通过了第一个晋升考核之后,宗门高层更是主动的对虢镇威以及他的家人们献起了殷勤。 把宗门里所有最好的灵丹妙药统统孤注一掷、毫不吝啬的投给了虢镇威,才搞得现在宗门仓库里的资源一下子被镂空了开来。 现在,还得让我们自己外出狩猎,获取修炼资源,周边大大小小的接令铺里也是布满了由紫氤宗下发的各种任务。 我觉着啊,要不是有这些帮助,虢镇威是绝不可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达到这么高的成就的。” 说道最后一段话时,青年的脸上,还现出一股莫名自信的神色。 “哎你还真别说,在这一点上,我还真就觉得是虢镇威真有那种能耐,不是靠什么灵丹妙药的功效。 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没有从一开始就去接近他,要是一开始就能去主动地和他拉好关系。 不说日后跟他平起平坐,哪怕只是在他身后沾点光也行啊! 现在啊,即便是腆着个脸上去拍马屁人家都不带看自己一眼的。 有财的才能够凭亿近人,有权的,也能去和他称兄道弟。 那些有着几分姿色的女子,也是接二连三,恬不知耻的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以求得宠幸。 我们这些无财无势还没脸的普通人,也就只能是继续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了……” 两个青年,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走回了紫氤宗。 尽管到了深夜也不见虢镇威和那三个女青年归来,但这整个紫氤宗里,也没人对此有任何问题,直到,第二天一早…… 只见:两个身上的衣物沾满了鲜血的女青年拖着同样浑身是血的虢镇威一瘸一拐的回到了紫氤宗内。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出事儿了! “呜呜…… 我们在宗门管辖的山脉中狩猎,可是完全见不到任何妖兽,虢导师便提议去山脉中的禁区探探情况,找寻妖兽。 可谁知……呜呜……” 将虢镇威拖回来的其中一个女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道。 “先别管这些了,快点来几个人,带着镇威上这城中最有名的药堂,找到最好的医师来救他啊!” 紫氤宗宗主气急败坏的高声道。 他可是为虢镇威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自然不能容忍任何会让他所付出的所有付之东流的可能! 驭灵师 端来一盆清水,拿来面巾与漱石将自己洗漱整理了一番之后,披上了红色衣帛,更是对着镜子确认了衣襟与妆容的工整。 接着,拿出昨日与众多妖兽一番搏杀后所获取到的战利品走出了客栈,朝着她一开始获取到令牌的接令铺走去。 红衣女子所居住的客栈,和接令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很快,她就来到了接令铺内。 这里的今天相比于昨天,人流量已经大不如前,整个场地也因此显得宽敞了许多。 值得一提的是,昨日被红衣女子震退的那名男子,此刻还坐在那与昨日完全一致的位置上。 见红衣女子归来,他的眼中,放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红衣女子虽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只是,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便是了。 “任务完成了。” 红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朝桌面上扔去任务令牌以及与之对应的两包战利品,掌柜的老者也是很识趣的向她扔去了她应得的报酬。 拿到报酬后,红衣女子便自顾自的转回身去,朝外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那名一直盯着她的男子见状,也是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似是欲尾随她而去。 “你还要去干什么?等会儿还差一个人我们就可以出任务了。” 一直同他共坐一桌的一名男子见状,立马叫住了他。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琐事亟需处理,你们自己去,或者等我回来后再去吧。” 只见这个一直盯着红衣女子两眼放光的男子不温不火的扔下了这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快速地走出了接令铺。 又是一番耗时费力的翻山越岭,只不过,这一次的狩猎过程会非常的无聊了。 这一次的目标,只是一只毫无修为能力的普通飞禽:“谛盾”,但也正是因此,才更加难以寻找到它。 而且,这个生物的警惕心极其深重,只要察觉到了自己无法抵御的存在走进了自己的观察范围,便会头也不回地立即高飞而去,即便巢穴中还留有自己的幼崽。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个生物的数量才会相比于其它的生物来说更显稀少。 若是不够强大的修士或者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基本上不会升起对类似生物的念头,毕竟,连寻找到它都是一种难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要真想要狩猎它,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得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找到它之后,再使用任意一种远程武技或是武器对其进行打击,而且必须是一击必杀才可得手。 但以红衣女子的实力来说,就完全不需要有这种疑虑,大张旗鼓的寻找到它,然后一针见血的将其从空中击落即可。 毫不隐藏地在树梢之间不断地跳跃着,牵出一缕缕细长的鲜亮红丝,为这翠绿的绿林中添上一笔鲜明的色彩。 红衣女子就在这样艺术之中度过了大半天的时光,从晌午,到傍晚时分。 终于,经过了长时间的翻找,付出了如此庞大的时间与精力,猎物,终于出现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的正前方,一只正处在酣睡之中的谛盾,感知到了这个直逼自己的入侵者之后。 当即吓得从树梢上跌落了下去,不过,毕竟是以逃跑的本能和胆小如鼠的警惕而成名的存在。 只见它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当即扇动起了翅膀迅速地朝着前方飞了出去。 不得不说,谛盾逃跑的能力当真是一绝,只见在它和红衣女子此等强者的你追我赶之中,既然还隐隐地生了些许将要成功逃离猎杀的趋势。 眼看它与红衣女子之间的距离愈加的遥远,见此情形,红衣女子微微蹙眉,脸上快速地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紧接着,就见她催动起了体内蕴力,接着,将自己的右手贴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再然后,趁着一个过弯的间隙,在空中做出一个充满爆发力的旋身蓄力,也是在此刻,顺势地打出了右手的几枚利剑,直击谛盾! 这一击并没有落空,谛盾不出意外地被一枚利剑径直击中,当场被刺穿了整个躯体。 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身死道消,而它的躯体,也因为失去了控制从而停止了飞行,快速地向着下方坠落了下去。 谛盾的整个身躯,包括内脏和血液均可入药,但是必须在将其杀死后的不久就将其拆解进入药化工序。 不然,它的功效便会流失许多,与之相对应的价值也是如此。 红衣女子也是因为顾及这一点,所以一开始才试图将其生擒活捉。 但眼看它就要成功逃走,又想到少有总比没有好,便只得将其直接击杀。 现在,眼前的谛盾已经没了气息,躯体上也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贯穿洞,要是再让它这样将内脏砸个粉碎的话,它还能留下的价值可就所剩无几了。 红衣女子深知这几点,当然不会再让它这样接着掉价下去,只见她身形如细燕,用尽极速向着谛盾的尸体赶了过去,稳稳的接住了它。 接住了谛盾后,红衣女子便准备直接回身朝接令铺奔去,争取不会让这具躯体的价值流失太多。 然而,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的身后上方突然传来了一股无限接近于势要将红衣女子当场击毙的威势。 奇怪的是,此时的红衣女子不知是因为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所以不作反制还是有着其它缘故。 总之,她没有立即争取去避开这一击,反而将头微微的侧了过去,似是想要看清来者何人。 眼见即将得手,偷袭者的脸上不由得显露出了一抹小人得志的微笑,眼中,也是大放出了奸邪的异彩。 然而事实证明,红衣女子相比于偷袭者,仍是技高一筹的强者存在。 正当偷袭者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突然,一股莫名的桎梏领域突地将偷袭者死死的束缚在了空中,他的所有攻势也在此刻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 而他唯一的成绩,也仅仅是靠着惊天的威势拂动了红衣女子的衣帛与长发而已。 而此时,红衣女子也已经转过身来,看清了来者的真实面目,不出所料,正是昨日那个被红衣女子发力震退的男子。 “怎……怎么会?!” 男子被束缚后,先是感到一阵错愕,而后不由自主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脸惶恐不安的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束缚他的,是一缕缕布满了这整片区域的红色血雾。 “这是……灵阵!!! 难不成……你除了是一名修士之外……还是一名驭灵师吗?!!” 见此情形,男子不由得失态地吐出了这么一段话。 不知是因为吃惊,还是因为恐惧,又或是二者皆有。 那透露出惶恐不安之色的脸上,此刻,更是添上了一笔不敢相信的神彩。 红衣女子没有回话,她的脸上,依旧只是那一如既往的凛若冰霜。 驭灵师:一种一直试图与天地万物还有那高深莫测的天神沟通,并试图将其为自己所用的职业。 不同于修炼者那模糊的修为一样,驭灵师这个职业,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 目前共有从一到五,五个等级,五等为最下等,一等为最上等。 若说修炼者和驭灵师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目前的实力,都是一样的没有明确顶点,仿佛无限大一般,让他们有着很大的探索空间。 在这个没有科学概念的世界,人们一直坚信着:所有的灾祸苦难与幸福安康,均是由这天地间所存在着的莫名规则,以及制定这规则的所谓天神所赏赐的。 正是这种思维,促成了驭灵师的存在,一开始,他们会催动起体内蕴力,尝试与世间的一切进行互动。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只是,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他们所描述的那样高尚,去和自然沟通交流。 而是透支了它们的生命来为自己所用,增强自己的力量罢了。 按他们的说法,他们是一种与天地自然合为了一体的存在,也是最接近那所谓天神的存在。 他们的最终目标,便是驭天飞行,掌控生老病死,以及所有的自然现象。 虽然,此时的他们也仍旧在摸索着这其中的门道,远远没有达到上述的任何一个成就。 但即便只是这样,他们之中也确实有许多人创造出了许多足以蔑视一切的成就,也是以此,向世人昭示了驭灵师在这世间该有的顶级地位! 言归正传 见她没有任何表示,男子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复了心底里那些杂乱的情绪后,男子的脸上也由原来的那一脸遽色转为了一脸的坦然。 男子:“这是原本就布好了的,准备用来捕捉谛盾的吗?” 他毫无生气地淡淡道。 红衣女子没有对他作出任何的回应与动作,只是默默的催动起体内蕴力操纵起这片由她创造的血色领域。 只见,这一缕缕的红色血雾渐渐的从原来那朦胧的薄雾转化成了透亮的纤细血丝,并且,还在逐渐地将男子包裹了起来。 男子知道:他将在这细利的血丝中被生生切成碎块,暴体而亡了。 “起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就这样吧……” 男子抬起了头,朝着那已经偏暗的天色看去,嘴唇微微蠕动地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便不在言语。 只是在默默地等待着,那死亡的降临。 作者的话: 到这里之后的后面几章会有些崩,主要问题是措词太过冗长无序,乱糟糟的,让人厌烦,这几天又要改这前面的又要更新后面的太难了。 求看到后面的几章烂文不要直接跳过,我知道错了,也正在改! 猎人?猎物? 他之所以能如此坦然的面对这即将到来,同时也是突如其来的死亡,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有反抗过这束缚他的层层桎梏,确切的说,他从被束缚住的第一刻起直到现在,无时不刻的在调动起全身的气力与蕴力试图与其抗争。 但也正如所展现出来的效果一样,不论他如何使劲,仍是无法撼动这束缚的一分一毫。 既然无法撼动,那他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又还能做出什么表现来争取活下去呢? 而且,这种事也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了,死在他手上的散修,不敢说成千,也定有上百。 从第一次做这种事时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轻车熟路,习?以?为?常?,甚至能在即将得手时情不自禁的升起兴奋的情绪。 这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每一次发起将人致死突袭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同样会被猎物反杀致死的心理准备,尽管一直不曾失手过,但他的这种心理也同样不曾懈怠过。 不过,唯一不同于以往的是:以往的他,之所以会去猎杀散修,仅仅是为了获取利益,杀人越货,从没携带过个人情绪。 但这一次对红衣女子的突袭,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报那令自己在众多修士面前颜面尽失的一震之仇。 虽然这次刚刚被红衣女子反控时,心中便立马浮起了恐慌的情绪,但还是很快地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并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回归现实 只见周边的朦胧红雾已经都转为了透亮的血丝,并且紧紧的将男子的躯体缠绕包裹了起来。 血丝逐渐发力,很快,男子身上的衣物便被血丝直接切入,男子的身体上,那些被血丝勒住的部位也是渐渐的渗出了一缕又一缕清晰可见的血水。 “手下留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近乎微不可闻的男声,而在这话语后方紧随其后的,是几道在这黑暗幕布下穿梭跳跃着的模糊的身影。 然而为时已晚,因为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血丝就已经开始突然发力了。 当这伙人赶到此处时,被血丝勒紧的男子,已经成为了洒满一地的碎块。 而来者的真身,也终是得以显露了出来。 只见,三个身着土黄色衣帛的男子从树梢间跳了下来,落在了被切成碎块的男子的碎尸前。 “唉!我早该料到的!” 三个人里,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大,也是最显老成持重、身形高大的男子见到了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对着眼前的尸块惋惜道。 听他的声音,应该就是那道“手下留人”的主人了。 “如果你们是这人的同伙,那就再好不过了,此人在我追猎谛盾时发起突袭,意欲直接将我致于死地。 虽未能得逞,但平白无故地打死了我的猎物,还白白耽误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使这谛盾的功效与价值都大量的流失。 他身上遗留下的所有财物,都得归我,甚至,如果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填补我那该补上损失,你们可还得凑一凑身上的钱财将其补上。” 红衣女子向着面前的三人出示了手中的谛盾,淡淡地说道,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得理不饶人的咄咄逼人之势。 “哈哈,姑娘你可真是盛势凌人啊,但是且不说你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你还有跟我们三人谈判的资格呢? 而且,这人可是我的亲弟弟,我可是很清楚的,他平日里,一向待人亲和,为人坦荡,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不齿之事? 只怕,你刚刚所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若真是你自己一时心生不轨,行了歹念,承认便是,我们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只要你能够主动献上所有的财物,并且保证以后的生生世世都能够跟在我们身边,好生服侍我们三人,那么这事儿就这么既往不咎了。 而且,我们也会用无数个日夜好生待你,将你引入正途的~” 说道最后,他的脸上更是不自禁地显露出了一抹阴险歹毒,令人作呕的邪笑,边上,另一个瘦小的男子也是如此。 见他都这么说了,红衣女子也不再有任何表现,只是默默的收起了手中的谛盾。 虽然这谛盾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但是不论如何,总归还是有个不会让人白白费力的保底价的。 漂亮话说完了,自然就要开始干实事儿了。 紧接着,就见那身形高大的男子突的朝着红衣女子全速猛冲了过来,一边的瘦小男子也是紧随其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浩大攻势,红衣女子并未生出任何慌乱之色,只是抬起了左手轻轻的向外一挥。 声势上如炮弹一般的高大男子便如皮球一般弹了开来,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那后面的瘦小男子,红衣女子也仅仅是一个侧身就躲开了这破绽百出,毫无水平的扑杀。 但很明显,红衣女子并不打算真的就这么让瘦小男子不痛不痒的扑个空就算了。 眼看瘦小男子就要从右边与红衣女子擦肩而过之时,红衣女子却突地提起了右脚,用膝盖顶住了瘦小男子的腹部,将其提了起来。 紧接着,更是一脚将其踢飞了回去。 瘦小男子早在被顶住腹部强行停下时,口中就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被踢回原位时,更是高喊出了一声令人聒耳的哀嚎。 “小栎子,你还一直愣着干什么?快点儿一起上啊!制服了她,叔叔们第一个让你尝鲜,让你见识见识这大城里的女人是什么滋味的,保证你尝过了之后,就绝对不可能忘得了!” 一边对身旁的青年说着,瘦小男子一边用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手撑起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青年的身高,与瘦小男子相差无几,但那脸上的稚嫩之色以及此刻的一脸纠结,却和那另外两名男子此时的满脸狠毒大相径庭。 只见,那个被瘦小男子称作“小栎子”的青年与红衣女子对上了眼神。 黑暗中,红衣女子的血色双瞳毫不动摇地朝青年看去,反观青年,却是一脸纠结,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红衣女子的目光相对视。 只见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颤颤巍巍的踏出了两步后,便还是停了下来,再不踏出半步。 一旁的瘦小男子见青年如此表现,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见到青年并无战意,红衣女子便朝左边转过了身去,主动朝那边的高大男子迎面冲去。 之所以说是迎面,是因为那边的高大男子也早已调整好了状态,并且朝这的红衣女子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只见,那两人的身后均是拖出了一条细长的血色光芒与黄色霞光,脚下生起的疾风也是卷起了一片片的落叶。 “嘣!嘣……” 很快,两人便正式的交起了手来,双方卷起的气浪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道道清晰而又沉重的抨击声。 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红衣女子也是渐渐的占据了上风,这个高大的男子显然也不可匹敌红衣女子。 眼看高大男子的施展空间就这样在红衣女子的强大攻势下逐渐地呈现出了被碾压状。 这时,男子却作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只见他抬起了右手,朝红衣女子的脸部右侧直击而去。 之所以说这个举动奇怪,是因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个回合的交手之后,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破绽百出的一击对于红衣女子此等强大的存在来说,是极其容易反制的。 红衣女子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直接躲过了这一直击,并且在这同时,红衣女子还抬起了右手,掌心紧紧地扣住了男子的右手腕。 紧接着,更是将那男子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一口浓厚的死血也是应此从男子的嘴角流了出来。 这一击,宣告了他所有攻势及其生命的即将终结。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吃了败仗并且处在了任人宰割的劣势方,但他们的脸上却还是浮现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喜悦之色。 见此情形,红衣女子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警惕,以及:对接下来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样的把戏从而感到疑惑。 很快,红衣女子便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身处劣势,却反而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有感觉了吗?” 那个还躺在地面上,并且一身狼狈的男子邪笑道。 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后,红衣女子便感受到了体内的异样。 她的站姿,开始变得虚晃不定。 她的瞳孔,开始变得涣散无神。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愈加衰弱。 这时,她才明白,他用毒了! 单方面的屠杀 如果是常人中了这一招,必然会就此为止,但红衣女子,自然不是常人。 无父无母又身居乱世的她,早在七岁时,便被打磨出了一道丝毫不亚于成年人的心智。 光是为了更好地存活下去,她就不得不强行打通自己体内的蕴脉,在这窅冥之中提起一切所能调动的力量去争取属于她的一席之地。 更不要说在这其中,曾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的艰辛酸苦与狡诈的人情世故,让她收获了一笔怎样的人生经验。 那些曾将她一次次打入人生低谷的设局,她也早已铭刻在心,并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再犯。 区区毒攻,不过是这艰辛的攀登路上,一粒不入她眼的尘埃罢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这种只配待在污浊里的阴险手段根本就不在她所忌惮的范围之内! 只见,红衣女子那摇摇晃晃的身姿眼看就要失去控制,朝着这地面上躺倒了下去。 见此情形,两名男子那脸上的笑容更是显得张扬灿烂了起来。 被击倒在地的男子抹了抹嘴边的死血,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不远处的瘦小男子也是如此。 场上,只有那个一脸纠结,心情复杂的青年,从头至尾除了走出了两步外,就再没有任何的动作或言语。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注定,一想到接下来可以享用红衣女子此等美色,两名男子的心中便均是升起了兴奋的情绪以及难以抑制的身体欲 望。 被这两种情绪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的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红衣女子原本那摇摇晃晃的站姿,此刻早已消失不见,而是恢复成了以往那笔挺的身姿。 她那身后的高大男子张开双臂向着身前的红衣女子靠拢了过去,意欲从后方将其抱住,揽入怀中。 “次啦……” “唉?” 只见:一道黑色的虚影在红衣女子与身后的男子之间飞速地掠过后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乎是与黑影消失后的同一时间,只听一道清晰可闻的撕裂声响起,红衣女子的身后,那男子的头颅便被直接切了下来。 紧接着,男子的头颅也是顺着切割的力道径直朝右边飞了出去。 在飞出去的同时,头颅的口中似乎还发出了一道充满疑惑的声音。 说来话长,实则上述的这整个过程,几乎都只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 身后的男子落得了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之后,他的身体也是很快地瘫倒了下去。 脖颈处的切口喷发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红衣女子脚下的地面,而且看这出血量,还大有在此处生出一片血泊之势。 而在黑影出现,到无头尸体瘫倒在地的这整个过程中,红衣女子都只是保持着一个笔挺的站姿,眼神冷冷的看着前方的瘦小男子。 此刻,她那白净细致的脖颈上,现出了一道纯黑色的“项圈”,额头上,也是隐约可见地现出了几片黑色鳞片,眼中的红色双瞳更是放出了丝丝血光。 瘦小男子虽然满心欲望,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刚刚发生的一幕以及此刻红衣女子的异状,同样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对于眼前的此等景象,瘦小男子的第一反应只有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也是戛然而止。 但,生物对强大、未知事物的恐惧,以及对求生的欲望还是很快的将他拉回了现实。 瘦小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且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怪物的对手。 当即猛地一个转身,提起了全身的力气与蕴力朝着后方慌不择路的极速奔逃了开来。 但是红衣女子显然同样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这次,没有华丽惊艳的动作和光芒。 红衣女子只是猛地弹跳上了高空,紧接着,朝着不远处那正在奋力逃亡的男子砸了下去。 即便他已经竭尽了全力去极速奔逃,但是仍旧没能在红衣女子的面前占到任何的便宜与优势。 红衣女子不出意外地砸中了那身形瘦小的男子,并且他完全没能抗下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当场爆体而亡了。 而他的尸块,则是跟着这周边的落叶在红衣女子这强大的攻势所卷起的气浪下朝着周边七零八落的飞了出去。 此刻的战场上,除了红衣女子之外,唯一的幸存者,就只剩下那个一直没有任何作为的青年了。 此时的青年,已经被此等血腥的场面吓得瘫坐在了地面上。 他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彩,连恐惧的神色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一具坐等真正死亡降临的死尸。 也是,毕竟在他之前,连续三个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都已经死于红衣女子之手了。 若是红衣女子不打算放过他,那么以他的实力来说,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在红衣女子的面前翻起什么浪花来了。 然而,红衣女子只是转过头去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后那瘫坐在了地面上的青年之后,便默默的回过头来,自顾自地埋头拾取那被轰杀的男子所遗留下的物什。 一番搜寻拾取之后,红衣女子便一如既往地将战利品用布包收好,将其统统别在了腰间的腰带上。 再次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原本瘫坐在了地面上的青年,才发现:此时的他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察觉到了他刚刚一直在观察着自己的眼光。 青年见到红衣女子转过了头来,便立马故作镇定地将目光不着痕迹的侧了过去,不与其正面对视。 然而这个小动作,在红衣女子转过头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见他似乎并无大碍,红衣女子便回过头去,朝着接令铺的方向奔走了开来。 场上共有两个人当场死去,红衣女子却只收走了一个人所遗留下的装备和物品。 之所以不收走另一名男子的遗物,是为了留给场上的青年,看他的样子,也还不算坏。 但红衣女子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虽然不知道青年与这两个男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他从这儿走出去之后是否还是会和此等人渣走到一起,直至真正的跌落歧途。 总而言之,今日之后,凡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她与他非亲非故,自然也不必不辞辛劳的专门辅佐他步入正途。 若是日后还能相见,便是缘分,可以浅交。 若是日后再见之时,青年已经成了与刚刚那殂殒于红衣女子之手的两人无二般的存在,她也只需做好她该做的事情即可。 而另一边,青年见红衣女子已经拂尘而去,心底里一时间竟还有了些许不知所措的迷茫。 看了看不远处从高大男子的脖颈处迸发而出的血泊,以及另一边,那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的尸体碎块。 此时正值月黑风高夜,此情此景之下,青年的心中只感到了止不住的毛骨悚然。 哪儿还想得到:他的前方还有一份未被红衣女子揭开的宝藏,正等着他去揭开并将其占为己有。 此刻的他,心中单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这片深林! 可他本就不记路,何况,在经历了这么一通简单粗暴的单方面屠杀所带来的惊吓之后,更是连他们一行人是从哪个方向追来的都忘却的干干净净了。 不过青年的悟性还不算太差,很快,就想到了他可以尾随红衣女子而去,从而逃出这片密林。 想到这里,青年也就自然不再待在原地发呆了,当即提起全身气力,朝着红衣女子奔走的方向极速追去。 深怕因为没能跟上,从而被单独遗留在这不着边际的群山之中。 接着,只能默默地等待着,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到达此处的其他散修,或是带领弟子外出历练的某宗门导师及其弟子前来将其带领出去。 又或是:如铁头娃一般,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即可。 但是,后者的方法虽然也一定能够走出群山,只不过,这其中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如果用后者的方法,可能会一直奔走到距离自己最初想要到达的目的地相隔上千里的另一座县城。 事实上,这种结果还算好的。 而且,对于没什么意志力的人来说,可能在中间就忍不住停了下来,另寻它路,结果越陷越深,真正的困在了那远离人烟的无人之地。 前方的红衣女子和青年的距离虽然相隔甚远,却也还是感受到了身后青年那毫不掩饰的气息。 这也才想了起来,像他这种存在,想必是认不住路,忘了该从哪儿出去,才想着跟着自己出山。 想到这里,红衣女子便放缓了身法,让后方的青年得以循迹跟随。 经历过许多次的戏码 “这…… 不好意思,您能再说一遍吗?” 挤满了人的房间里,紫氤宗主听了医师刚刚讲的一席话后,先是情不自禁大有失态的显露出了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 但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努力的克制下了心中的所有杂乱情绪,恢复了以往的庄重形象,彬彬有礼的向着面前的老医师礼问道。 “实在抱歉,这种情况,不说老夫的行医生涯,就是放在整个医学历史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上,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虽然老夫也不敢相信,甚至还再三确认了几次,但事实证明,你们送来的这个小伙子,他体内的蕴脉确实是凭空消失了!” 老医师指着身前这个满身狼狈,右手和右脚都已经经历过骨骼复位和包扎,安上了固定器,并且仍在昏迷不醒的虢镇威说道。 紫氤宗主听了老医师对虢镇威此刻情况的二次叙述后,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脸色显得出奇的平静。 沉默了片刻后,老医师见无人表态,便主动地接着发话道:“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等他清醒之后,抬着他到前台来开几副药再回去静养保底三个月便是。 我的手里,还有着其它的病人亟需处理,你们……谁能把这小伙子的医药钱给付了呢?” 紫氤宗主:“嗯,需要多少?” 老医师:“一共十七贯钱。” “我的身上,现在最多只有一贯钱了,同亼啊,你回宗门,去我的房间里再拿十六贯钱来吧。” 紫氤宗主对着身旁的一名弟子说道,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的显露出了一抹疲惫与无奈的神色。 “是。” 被叫到的弟子没有多作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便从这拥挤的人群中同老医师一道慢慢地挪移了出去。 至此,紫氤宗主才松了口气,一脸疲惫不堪地朝着床边的板凳坐了下去,神情复杂地看着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虢镇威。 “即便这个世上并没有出现过这种例子,但作为修炼之人,想必您也应该清楚: 蕴脉,是所有修士的蕴力来源,未打通体内蕴脉的凡人,便没有蕴力,也就意味着没有可以与任何修士正面抗衡的力量。 即便,那是最为弱小的修士。 如果让这种人待在一个以修炼为目的的宗门里,占用着宗门里的资源,想必……是极为不合适的。 这对那些可以修炼的弟子或导师来说,也是一种不公的待遇。 而现在,虢师傅已经没蕴脉,也就意味着修为全失,沦为了一介凡人。 若是还能再生蕴脉,自然是好,但若是真就到此为止了,宗主您会怎么做呢?” 人群之中,一个极不起眼的普通弟子站了出来,说出了在场的所有弟子与导师都想说而不敢说,又或是会说,但绝不敢现在就说出来的话。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转向了场中提问的弟子和那坐在床边的紫氤宗主之上。 “无需在场的各位提醒,若真是那样,我身为一宗之主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判决。 但若是这孩子还有救,我也同样该当向他施以援手,而不是冷眼旁观着他孤苦无依地走向自生自灭。 而且,看着他已经创造出了那么多次前无古人的奇迹。 所以对于这次事件,我反倒认为这可能也将会是他创造出的下一个奇迹! 我相信,这虢镇威,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 我还相信,他将带领我们的整个宗门走向那灿烂的辉煌。 我甚至觉得:他将解开一个能使他名镇千古的谜题,更是从而开创一个全新的进阶时代!” 紫氤宗主一洗之前脸上的疲惫之色,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视着众人那透露出些许咄咄逼人之意的疑虑,掷地有声的说道。 言语中,透露出了鼓舞人心的威严。 只不过,鼓舞的究竟是他的人心还是众人的,就显而易见了。 再次回到了接令铺,红衣女子除了上交做好了的任务之外,又是一次性的摘下了十几枚令牌。 从反杀两名男子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了,这期间,红衣女子已经不眠不休的接手了数十单报酬颇丰的任务,今天再做完这一批,红衣女子便有了可以去下一个省城的盘缠了。 一想到这里,红衣女子那从城中走向山脉的步伐便不由得再次加快了些许。 然而刚走出接令铺没多远,一个肥硕的身姿便来者不善地闯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在这肥硕身姿的身边,还有一个体态枯瘦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体型壮硕,身着橙色制服的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名男子的脸上一脸严肃,眼中也是透露出了不凡的萧杀之意。 在这样清晰的对比之下,一眼就能看出在这三人之中,那体资臃肿的青年定是一位连蕴脉都没有打通,只知吃喝玩乐的某富家子弟。 而他那身边的老者与身后那满脸冷酷的男子,想必应该是家中管事,以及他的贴身护卫。 矮胖青年:“姑娘可否留步?” 表面上看,似乎是个谦谦有礼的富家公子,实际上,一行人都已经堵在了红衣女子的身前,使得让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红衣女子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淡淡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一行人,接着,就已经料想到了那接下来的所有剧情走向。 毕竟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 遭遇强行搭讪,自己持礼回绝,接着,对方无一例外的软磨硬泡,自己继续持保留态度。 对方按耐不住,开始以实际行为施压,动武,对方不占便宜,接着默默离开。 或是对方不占便宜后,反而越挫越勇,不断的搬来救兵,最终,致使整个家族及其本人,无一例外的殂殒于红衣女子的猎手下。 沉默了片刻后,红衣女子便淡淡地吐出这句同样已经说过了许多次的话:“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公子还请勿加阻拦。” 便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向着另一边走开。 不出所料,对方继续跟着拦在了红衣女子的身前。 “唉,你我二人,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萍水相逢,便是缘分。 何况,在下又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豪商,看姑娘的相貌,也不像是个本地人。 宾从千里而来,地主若不好生招待,岂不是大不韪。 在下袁立,但求姑娘受礼。” 自称袁立的矮胖青年对着红衣女子拱手道。 “不必了。” 红衣女子再次说道,接着,再一次地转身移步向外走去。 见此情形,袁立也是再一次的跟了上去,意欲拦截。 这一次,红衣女子不再多费口舌,而是直接催动起体内蕴力顺着周边的设施跳了开来,扬长而去。 他人若是没有意图动武的表现,她也同样不会动武,除非她正在一步步的被放入绝境。 不论他人如何无理,惹人厌烦,只要对方没有侵害到自己的合理权益,避开到某个清静的角落便是。 这种品质,不论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还是放在那出众超群的人身上,都是谦和有礼的表现。 若对方单单只是无理取闹自己就率先动手发难而不是躲避开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合理之举。 但若是对于红衣女子此等的强者来说,未免就有些恃强凌弱,过度张扬的意味了。 正如此刻红衣女子所遭遇的一样,对方仅仅是稍作阻拦,并没有动武或是准备动武的意图,避开便是。 但若是他们率先动手了,即便只是将手搭在了红衣女子的肩上,只怕……眼前的这一行人,此刻已经死于红衣女子的手段之下了。 袁立见那红衣女子扬长而去之后,他这个连蕴脉都没有打通的凡人,自然只得是站在那原地望洋兴叹,难有作为。 尽管身边同样有着一个用作贴身护卫的修士,但袁立并不打算让他前去阻拦。 凡事不过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若是经历了两次拒绝还要继续死缠烂打…… 使得红衣女子对自己没了好印象只是事小,只怕,他们可能还会动起手来。 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不仅会使得她对自己没了好印象,反而还得平添出几笔坏印象,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这其实还只是次要原因,真正不继续阻拦的原因其实是:他看到了红衣女子是从接令铺里出来的,看着她腰间别着的令牌…… 他推测出,红衣女子应该是一名散修,平日以接取任务换取酬劳度日,此刻才刚刚接下了几单单子,准备外出执行任务。 既然如此,想必她完成了任务之后,必定也还会回来,这段时间里,他只需要在这原地等她回来便是。 也是这样,正好可以让他有时间去订好酒楼,加派人手,如果是这样她还是要故作清高的话,那就来个霸王硬上弓! 反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身为这座城内最具权威的,甚至可以说是踏着半个省城的袁家长子。 即便整个家族内部的上上下下只有袁立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打通了蕴脉,成为了修士之外,其他人皆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凭借着他们家族那庞大的财力和无人敢犯的权力,他也已经践踏过许多个使得他见色起意的女子了。 这次的红衣女子,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下一只?胯?下?母狗而已。 猎杀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直到了深夜却也还不见那红衣女子回来,袁立一行人不禁有些焦躁。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红衣女子刚好走进了这座已经步入了梦乡的酣睡之城。 漫踱在城中已经空无一人的街巷上,她已经料想到了,等待她的,会是先前那个自称袁立的矮胖子。 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布好了局面,就等自己自投罗网了。 一念及此,红衣女子那如同冰冷锋刃一般的战意,也已然是蓄势待发。 果不其然,待她走近接令铺时,距离接令铺并不远,且就在她前往接令铺的必经之路上的一爿酒楼门前。 袁立正只身一人的在那儿等候着她的到来,酒楼第二层的外设走廊上,站着几名面无表情的护卫,以及那位今日和袁立并排而站的老者。 凭借着修士那敏锐的感知能力,红衣女子还得知:酒楼的内部,也布置了数十名实力不容小觑的修士。 见此情形,红衣女子明白:今晚,她又得不得不去大开杀戒,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白日出,值月归,而且还是满载而归。 姑娘的能耐和毅力,着实是让身为男子的在下,倍感钦佩以及……自愧不如啊。 不过想必姑娘劳累了一天了,此时必定已是疲惫交加,在下已经专门为姑娘安排好了觥饭和房间。 待姑娘更衣、啜席之后,便可入住安身一晚,且不收取任何费用,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呢?” 袁立主动地走到了浑身沾满了鲜血的红衣女子身前,拱手道。 “本人从不接受无端的施舍,坚持等价交换的原则条例,也就不劳公子操心了。” 红衣女子淡淡的说道,接着便绕开了身前的袁立,继续缓缓地朝着前方的接令铺走过去了。 见此,早就被指示好面对不同的情况该如何应对的二楼护卫,也是接二连三的跳了下来,堵在了红衣女子的纤细身姿前。 虽然已是深陷重围,但是红衣女子却没有一点反应,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出现丝毫减缓的迹象。 她面前的几个护卫见此情形,皆是一脸警惕的摆好了应对姿态,毕竟……既然红衣女子没有停下的意思,那就肯定是要率先动手发难了。 一步……两步…… 随着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氛围也是愈发的沉重,直到……红衣女子走进了其中一名护卫的身体里,两者毫无冲突的重叠了起来。 这时,大家才明白:这根本不是红衣女子的真身! 到了这一步,护卫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皆是面面相觑的呆站在了原地。 先前的指示里也根本没有这一幕的应对方法,没有雇主的指示,他们也不好擅自行动。 而那袁立作为一个连蕴脉都没有打通的凡人,此刻则更是一头雾水,也就只能看着这道缓缓踱步的幻象干着急。 倒是那二楼的老者,见了下方的这一幕之后,就见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突的显露出了一抹遽色。 其他人不知道这道红衣女子的幻象意味着什么,但是活了两百多年,见多识广的他当然清楚:这道幻象,来源于灵阵! 而灵阵,就必然要出自驭灵师之手。 一想到这里,老者便快步从酒楼的后门走了出去,准备回到家族中搬取救兵。 他不知道这驭灵师是否和红衣女子是同一个人,但是他很清楚:能驭灵成像,而且还是成人像的驭灵师,保底是三等驭灵师起步! 而且很明显,这个三等驭灵师和红衣女子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那么红衣女子的个人实力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单单只是那个三等驭灵师,就可以轻易的踏碎他们的所有布局! 他也曾想过:带着袁立一起逃走,再见机行事,毕竟若是把他留在这儿,只怕等他回来以后,袁立已经?暴?毙?当场了。 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袁立不会就这样放过一个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的猎物。 即便在他的一番死缠烂打之下,袁立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跟他离去了。 可是这其中,又需要浪费多少时间,接下去,他们又是否能够从那驭灵师的手上成功逃走呢?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得出了:自己先行溜走,尽可能快的回到家族中搬来救兵即可的结论,这也是在目前条件下的最上策了! 事已至此,已成覆水难收之势。 现在的他,不求能够拉拢这一个驭灵师来壮大他们家族的势力,甚至不求能够让那红衣女子不对他们袁家心生厌恶。 只求能够保住袁立这个袁家长子的性命,不会让袁家之主迁怒于自己即可。 不然,只怕……他自己要给这个没用的蠢才陪葬了! 说回另一边,虽然袁立连驭灵师这样的存在都未曾知晓,更不可能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刻的情况。 但是看着这道幻象逐渐走向前方的接令铺,他也很快的想了起来:红衣女子应该是要回来用完成的任务换取报酬的。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就应该在接令铺里,起码,她绝对没有走远! 一念及此,袁立当即对着身前的护卫高声道:“赶快进到那爿接令铺里去,看看那只母狗在不在,如果不在就先搜一搜,再找不到,就赶紧在这周边城中进行搜索! 今晚让老子等了这么久,浪费了老子那么长的时间,还当着老子的面摆了老子一道!绝不能就这么让她溜了!! 我要让这只母狗……用她的所有来还这笔债! 今晚,她必须要被我玩死在床上!” 说道最后,袁立的整个面孔,一洗之前那副谦谦公子的形象,转而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变态到了一副令人作呕的样子。 护卫们虽然都被袁立的这一番狼虎之词以及那扭曲的面孔恶心了一番。 但毕竟是拿了人家钱的,自然就得要为人家办事儿,听了袁立的这一番发号施令后,自然还是默默的执行起了他发布的命令。 但是红衣女子可没有袁立想象的那样,有那么多的内心戏,她甚至都不曾惧怕过他们这帮人的存在。 幻象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时间先拿到报酬。 现在报酬拿到了,她也是时候……开始屠杀了。 袁立的护卫们并没有直接闯进来,因为他们在门外就看到了那接令铺内的红衣女子,尔后,便都在外面默不作声的驻足等候了起来。 红衣女子转过了身来,对着众人淡淡道:“既然你们会为这种人渣做事,想必……你们就应该清楚你们现在是在做些什么。 我只希望,你们已经做好了在这是非之争中赴死的准备……” 说这话时,红衣女子正一边向着他们踱步而来,一边催动起体内蕴力出现在了手中,化出了一把红色长剑和一道血色匕首。 见此,护卫们也是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屠杀,就此开始。 只见红衣女子率先发难,如同一枚血色的利箭一般冲进了人群之中。 使尽浑身解数穿梭于人群之中,不断的屠戮着一切她所能触碰到的角色。 而在这些被屠杀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发出任意一道惨叫。 红衣女子之所以能够如此得势,是因为对方的人手众多,站位太过密集,不好施展身手,才会只能任由红衣女子如此屠杀。 眼看护卫们的人数越来越少,施展的空间也是愈发的宽大了起来,护卫们逐渐的与红衣女子打成了平分秋色之势。 甚至,还隐隐的生出了些许得势的样子。 红衣女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着重于寻找起了逃跑的间隙。 这番难解难分的缠斗就这样的持续了一段时间,在这之后,护卫们的阵型终于还是得以显露出了些许破绽。 见此情形,红衣女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间隙,接着与护卫们纠缠了一番,更是在这个过程中对其畀予了些许误导。 终于,在红衣女子的误导之下,这个细微的间隙,很快就演变成了一道难以缝合的明显裂缝。 紧接着,红衣女子找准了机会,一个闪避踏在了其中一名护卫的肩上,一下就冲出了护卫们的包围圈。 红衣女子虽然逃出了包围圈,却并不意味着她要就此远走高飞,扬长而去。 这一切的主使:袁立! 就是她所要猎杀的猎物! 只见她跳出了包围圈后便立即顺着一边的高楼冲了上去,紧接着,一个大跳冲上了高空,尔后,更是朝着不远处的袁立俯冲直下。 见此情形,袁立当即大惊失色的嚎叫道:“所有的护卫都快他妈的来保护老子啊!” 不等袁立的这一番发号施令,护卫们早在红衣女子翻上高楼的同时,就也同样地朝着袁立跑过去了。 那些一直埋伏在酒楼之中观察着红衣女子的护卫,在听到了袁立的这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之后,也都急急忙忙地向着外面跳了出来。 不过,与下方的护卫们不同的是,下方的护卫负责保护袁立,而他们,则是直接朝着空中俯冲而下的红衣女子杀了过去。 驭灵师的较量 只见,那空中的红衣女子与地面的护卫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那些酒楼中的护卫,虽然未能直接在空中就将红衣女子扑杀制止,却也同样紧随着她继续扑杀了下来。 下有护卫,上有追兵,红衣女子此刻的处境,突的就从主动转为了被动。 然而,红衣女子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也看不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意图。 她只是仍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地面上的袁立,同时,一往无前的直冲而下,颇有一番不死不休的决绝风度。 这种气魄,使得这场上所有护卫们的心底里,均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自惭形秽的崇敬之情。 再说人群之中的袁立,看着空中的红衣女子,以及她那血色瞳孔中所冒出的腾腾杀意,他的心中,只感到了一阵难以克制的怯怕。 明明自己还安然无恙,但仅仅是看了看她的眼神,心底里就升起了一股使得自己几近窒息的莫名压力。 言归正传,护卫们心中的崇敬之情是真的,但“拿了钱就要尽人事”也是真的。 终于,红衣女子落进了人群之中,可人群中的袁立也并无大碍。 一时间,不管是地面上的护卫还是空中紧随而来的追兵,都在争着吵着往红衣女子落下的位置里钻去。 “你们他妈的搞什么?快点把……” 见此情形,一边的袁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对着身前的人堆大吼道。 然而,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见异变突生! “嘣!” 只听闻一声巨响,就见袁立身前的人堆猛的?炸?了开来,一时间,数不清的断臂残骸向外飞了出去。 鲜血,也是如同漫天的雪花一般带着死亡的气息薨落而下。 至此,这一炸,便奠定了这些护卫们的死亡,也奠定了眼前这个矮胖青年的死期。 再看袁立,虽然他没有在这场?爆?炸?之中当场?暴?毙?,但他还是被?爆?炸?所产生的力道猛的推了出去,一头砸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尔后,才跌落了下来。 虽然距离?爆?炸?地点很近,但由于身前已经有许多的护卫为他抵消掉了大部分伤害,再加上可能他身上的肥肉也为他挡住了不少的力道。 使得袁立虽然也受到了不少伤害,但那都是没有达到伤筋动骨这一地步的常规伤。 只见他跌落到了地面上之后,先是难得的安静下去了一会儿。 尔后,才有气无力地缓缓抬起了头来,看了看眼前的惨象,又转而看了看自己的周身,那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鲜血。 尽管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大伤,但在他的眼中,自己俨然已经快要步入死亡。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框中便立马涌出了大泊的泪水,紧接着,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着,还一边在向着四周发出那含糊不清的哀嚎声:“救命!救命啊!没有人吗?!谁能快来救救……” 话还没有喊完,袁立就愣住了,那张被尘土布满了的大哭脸和那满眼渴求援救的无辜眼神,通通在此刻间定格消退。 因为此时,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道让他原本 欲 火缠身,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只会带来无噩梦的红色身姿。 “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我保证这次……这次以后就一定会好好做人,我求你,我求求你啊!!!” 看着那手握弯刀的红衣女子正愈发的接近于他,袁立当即哭着向她哀求道。 见她的脸色毫无变化,脚下的步伐也是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甚至还逐渐地加快了些许,袁立甚至喊出了破音。 但红衣女子可不跟他多费口舌,她完全没有理会那袁立的所有哀嚎与表情。 只是自顾自地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眼中的杀意也是愈演愈烈。 终于,红衣女子朝着那趴在地面上的袁立大跳了过去,手中的弯刀,也是对准了他那硕大的头颅。 “叮……” 手中的弯刀对着袁立的头颅毫不费力的劈了下去,响起的,却不是沉闷的切割声,反倒是清脆的“叮当”声。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眼前的袁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道幻象,而她那手中的弯刀,也只是劈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当红衣女子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紧接着,就见那幻象即刻停止了所有的哀嚎与表情,并逐渐的幻化成了一道虚影,就这样很快的消失了。 不过,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红衣女子也才注意到了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波由马车打着头阵的人潮。 在这人群的正前方,袁立依旧趴在那地面上不停的大声哭嚎着, “二等驭灵师。” 红衣女子的心中暗暗道,眼中的杀意瞬间冷却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不断扫描着周边坏境,寻找猎物的凛冽目光。 红衣女子之所以会觉得场上存在着二等驭灵师,是因为这类移花接木的手法,只有在那二等之上级别的驭灵师才能做得出来。 红衣女子只是个三等驭灵师,所以她能够放出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木”,去暂时拖住那袁立一行人,让自己得以空隙去接令铺先行获取报酬。 但她也仅限于此,她可以接木,但却无法凭空移花。 为什么可以明确对方是必定个二等驭灵师? 因为对方并没有把那“花”移的太远,确切的说,是直接将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对方是个一等驭灵师,那么对方大可以直接将那狼狈如败犬一般的袁立放入一辆处在人群之中的马车上。 毕竟,如果是想保住袁立的话,只有这个方法才是最佳手段。 然而对方没这么做,那就说明:对方只是个二等驭灵师! 然而,虽然明确了对方的实力并没有与自己相差的太过于悬殊,但是还无法确定这样的驭灵师究竟有几个。 但凡只有两个,那也就不是红衣女子可以匹敌的存在了。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而是红衣女子本身的生存经验。 所以早在注意到袁立被传走了的第一刻起,她就立马准备远走高飞,扬长而去。 但是连动作的起步式都还没有展开,她就立马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再次意识到了:对方是个等级高于自己的驭灵师,而且,明显对方是处在优势之中的。 想必,不会就这么见好就收。 既然是个驭灵师,那么对方在传走袁立的同时,应该也已经给自己布下了某种用以禁锢的灵阵。 与其浪费时间去做逃跑的尝试,不如从一开始就催动起蕴力运灵,试探一下自己是否身处灵阵之中。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把握住所有能够把握住的时间去破阵,博取生机。 若是并非如此,之后再逃走也不会太迟。 不出红衣女子所料,她确实已经深陷在了一道道灵阵之中。 见此,她当即调动起了自身灵力与周边的灵阵周旋了起来,试图一点一滴的令其土崩瓦解。 同时,血色的瞳孔也是在不停的环顾着四周,试图寻找到结阵的驭灵师。 不同于修炼者那模糊不清的概念体,驭灵师这个职业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 而等级的存在又意味着什么呢? 当然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实力,可以有着极其明显的差距,所以才会存在着等级这种清晰的刻画。 但是,巧就巧在这一点,此时,场上对立的驭灵师是三等和二等。 而三等和二等之间的实力差距,还真就并没有特别的悬殊。 只能说有些形式上和能力上的不同,而这些不同之处,则是体现在:三等驭灵师无法做到对自身或目标完成凭空转移,二等可以。 三等驭灵师,在驭灵或者催动布下的灵阵时,无法将蕴力和灵力绽放出的璀璨光芒隐匿起来,二等可以。 以及其它许许多多的细枝末节,就不再一一点明了,显著的不同之处,也就只有这么两个。 言归正传 很快,红衣女子就探查到了那施法者的存在。 只见:旁边酒楼的楼顶,红衣女子的头顶上方。 一道身着红袍的身影,正静静的闭眼盘坐在那,在这道身影的左肩上,还静静的凭空悬浮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六角灯笼。 而那同为驭灵师的红衣女子,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盏灯笼,就是专门辅佐于驭灵师,增强驭灵师整体实力的灵器。 又是一段专属于驭灵师的驭灵暗斗。 在红衣女子的犀利攻势下,那原本难解难分的战场上,终于还是现出了些许逐渐压制对方的迹象。 当那一波人潮逐步走近了那即将破阵的红衣女子时,束缚,终于被撕开了! 毫不拖沓,只见那红衣女子破开了对自己的束缚之后,便立即朝着自己那头顶上方的红袍身影奔走了上去。 完全是同一时间,红袍身影也是突地睁开了原本静闭着的双眼,缓缓地站了起来。 接着,更是朝着那下方的红衣女子显露出了一抹轻蔑之中还带有些许挑衅意味的微笑。 仿佛是在向她说着:“你敢来吗?” 修行者的较量 在这朦胧月色的映照下,红袍身影嘴角显露出的那抹微笑也是映入了红衣女子的眼帘之中。 虽然受到嘲讽,但红衣女子的心中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波动,脸上的表情依旧只是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沉寂之色。 只有那血色瞳孔中的猎杀之意,昭示着她的猎手风范。 她知道:对上方红袍身影的此番追猎,不能有伤或残的念头,只能有生或死的决绝! 虽然挣脱了束缚,但是她也在破阵时摸清楚了,周边同样是无尽的阵陷。 若是试图逃跑,对敌人不管不顾,任由其安然操作,那么她必定要被生生耗到精疲力尽,随后便只能任人宰割。 尽管即便是通往红袍身影的这段并不算远的路途,也同样布满了无法被肉眼看到的灵阵。 但是既然无法逃离,便只有去一鼓作气,并且拼尽全力的搏杀,不死不休! 只见:红衣女子在冲向上方那红袍身影的同时,同样也在不断地闪躲着那重重的障碍。 而她之所以那够避开这些肉眼不可见的绊脚石,则是靠着自己那一直在摸索着敌方阵型轮廓的灵力,以及那身为猎手的直觉。 但是三等驭灵师终究只是三等,并且又是处在被动一方,红衣女子自然不可能完全躲开。 所以,她在冲向红袍身影的时候,身体上也还是受到了不少的剐蹭和锐器的划伤。 并且,随着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障碍也是愈加的繁杂,但红衣女子冲向红袍身影的速度却依旧不减,眼中的杀意,也是愈发的盎然。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红衣女子的左臂上传出,那红袍身影的目光也是下意识的向着她的左臂上看了过去。 当他看清了那声响的源头之后,嘴角的微笑更是从刻意的挑衅,变成了胜券在握的从心大笑。 因为此刻,那红衣女子的左臂肱骨明显的与肩关节盂发生了脱落,想必是因为连续的剐蹭,才撞断了她的这只手。 此刻,只见那整条手臂如同累赘一般黏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躯左侧,不自在的不停晃动着,配上她此刻那左右躲闪的身姿,倒还有些滑稽的令人发笑。 但是很快的,红袍身影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红衣女子虽然身形狼狈,身负重伤,但她那向着自己冲刺而来的速度,却是从头到尾的没有丝毫减少。 并且,她的右手还泛起了淡淡的红光,似乎是准备为打破最后一层障碍的冲刺添上一道劲力。 此刻,他们两者的距离已经极其的贴近了。 那红衣女子眼中的猎杀之意,此时更是清晰的映入了那红袍身影的眼帘之中。 这时,红袍身影才明白过来,红衣女子这是从一开始就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来向着自己发起冲锋。 一念及此,红袍身影当即调度起了所有能够调度出的灵阵,不留一丝空隙的挡在了自己和那红衣女子的身前。 “这样一来,想必这红衣女子就绝不可能冲的上来了。” 红袍身影心有余悸的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事实上,也正如红袍身影所料的那般,红衣女子根本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将一切的一切都孤注一掷的投在了击杀红袍身影的这个赌注之上。 断臂也好,受伤也罢,只要在事件的最终她可以成功的将其击杀,那么这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只要这个二等驭灵师死了,即便她没了所有的战力。 但只要她还活着,那么这场中的所有修士或者驭灵师,都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可以留得住她! 但是有一点,红袍身影算错了,那就是:真正不可能的事,不是红衣女子无法攻破这最后一层的屏障,而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挡住红衣女子接下来的攻势。 她的右手上之所以会泛出红光,是因为她正在唤出蕴器,准备将这最后一道障碍打个分崩离析! 随着红衣女子与屏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那手中的红光也是愈发的旺盛了起来。 紧接着,就见一把鲜亮的红色弓弩在她的手中成型而出。 “这……这是……蕴器!! 顶级修炼者和三等驭灵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被丛山峻岭重重包围的小城里呢?!” 当那道身着红袍的身影见到了红衣女子手中的蕴器之后,便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那道由恐惧和诧异所组成的复杂情绪,大惊失色的惊叫了起来。 也正是他所发出的这道惊呼,使得这在场所有对这红袍身影一无所知的人们明白了:这是一名男子。 但红衣女子可没有心思去欣赏他那因为自己的此番表现从而大吃一惊的神色,心中,也没有因为他的表现生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只是在继续一往无前的冲向红袍男子的同时,快速地举起了右手中的鲜红弓弩。 “咻……轰!” 紧接着,在一声轻微的细响响起之后,就见一道盛大的血色光线径直朝着那屏障以及屏障后方的红袍男子激荡了过去。 光线毫不费力的穿透了这道屏障,破败的它,也是终于现出了自己的原形。 尔后,更是紧随一道响彻云霄的?爆?炸?之声响起,整个屏障以及与之相对应的灵阵,便应声全然崩塌了开来。 并且,光线在击破了屏障之后也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接着朝着那准备跳走的红袍男子激荡而去。 灵阵只有在驭灵师的控制之下消失的时候才会直接飘散而去。 如果是被外力强行击破,便会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七零八落的散落开来,经过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会自行的消散而去。 正如此刻红衣女子的遭遇一般,当那上方的屏障破碎了开来之后…… 就见那屏障的碎片如同雨滴一般朝着下方的红衣女子密密麻麻的一同砸了下去。 红衣女子虽然清楚自己接下来将要遭遇些什么,但她那长驱直入的身法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缓,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在这落下的碎片当中,不管是有棱有角的块状物,还是锋利的尖锐物,都齐刷刷的与那疾驰而上红衣女子擦肩而过了过去。 当她冲了上来,并且与红袍男子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之时。 她的脸上,多出了几道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划伤,身上的红色丝衣,也早已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 身上,更是沾满了自己身体里所流淌出的血水,但是这些,却都不足以使她停下猎杀猎物的身法与步伐。 早在与红衣女子冒着破碎的阵片冲上来的同一时间,红袍男子就不得不因为朝着自己射来的血色光线停下了那准备逃跑的起步动作,转而向后退了几步以求避开这致命的血线。 避开了之后,便立即准备再次从这酒楼的顶端跳走,毕竟以他那低微的修为能力,是绝不能够和红衣女子此等顶级的强者有任何的近身交手的。 然而为时已晚,若是刚刚就冒着被射穿的风险跳走,倒还可以有一线的生机,但是现在,那红衣女子已于他近在咫尺,今日的他,是必死无疑了! 言归正传 只见他一个大步跳了起来,看样子,是想向着下方的人群之中落去。 随着自己跳上了空中,并且双脚离地了之后,他的心底里不自禁的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安全感。 正当红袍男子自觉很快就可以得到保护之时,红衣女子却突地冲到了他的正上方。 一个旋身蓄力,便把红袍男子狠狠地朝着酒楼踢了下去。 身为二等驭灵师,但对自身修炼没有丝毫上心的红袍男子吃了这一踢击之后,嘴角便当即流出了一抹死血。 面对红衣女子的这一踢击,他连扛住的能力都没有,就被狠狠的砸回了那酒楼的屋脊之上。 事还没完,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之后,就知道他不单单只会是被踹回原位这么简单。 只见他被砸向了酒楼楼顶之后,并没有稳稳当当的摔在那儿,而是如弹射出的利箭般,直接穿破了酒楼的顶层,接着一往无前的坠落了下去。 三层……二层……最底层。 红袍男子就这样,在红衣女子的这一踢击之下直接被击落到了地面上,一旁的掌柜的看着自己的酒楼被砸的稀烂,却也只能是心中暗怒而不敢直言。 此时,红袍男子的意识已经开始愈发的模糊了起来,只是因为那作为生物的求生本能的存在,才使得他没有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看那空中的红衣女子,只见她将红袍男子击落了之后还是不打算就此罢休,而是紧接着从红袍男子撞出的豁口当中朝着他俯冲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深刻领会到了:她那为了猎杀目标可以不惜付出一切的坚决。 他知道:他今天必将殒命于此了。 一念及此,红袍男子便不再毫无作为的等待那死亡的降临。 尔后,就见他艰难地将双手摆放在了胸口的正前,再次一番结印之后,便将双手张了开来。 虽然肉眼无法看清这是什么手段,但是红衣女子的心中一清二楚,想必,这又是从灵阵之中放出了某种锐器。 知道自己已是大势已去,便意欲倾尽全力祭出一击,争取一个玉石俱焚的局面。 但是红衣女子也不会因此有任何的动摇,她的右手之中,再次泛出了淡淡的红光。 紧接着,就见一团蕴力在她的手中逐渐成型,不一会儿,就化出了一把锐利的短剑。 红衣女子就这样,手持短剑对着下方这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刺了下去! 屠戮前奏 “两件蕴器?!” 这是躺倒在地的红袍男子,脑海中响起的最后一道声音…… 只见红衣女子手持短剑,一往无前地与前方那道看不见的庞然大物撞在了一起。 从刚刚相撞的那一瞬起,那隐匿起来的庞然大物以及将之释放出来的灵阵,便都在那红袍男子的胸前现出了原形。 只见,那是一把论长:足有两个成人叠加起来的身高一般的长度。 论宽:足有三尺多宽的长剑。 然而,这巨剑虽然看起来气势恢宏,可在红衣女子手中的短剑之下,也只能节节崩溃。 红衣女子那手中的短剑,若只是临时以蕴力凝结而成的,自然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在这世间,能打破灵阵及其形态的武器,只有用以其主人蕴脉根源中的蕴力锻造而成的蕴器,才能做到。 这也就意味着,红衣女子的手中,有着弓弩和短剑这两把蕴器! 这个事实让红袍男子再次吃了一惊,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懊悔起来。 为什么自己不从一开始就隐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低调的操作着布局。 或是:从红衣女子挣破第一道束缚开始,就立马布下下一个能将自己转到安全位置的灵阵。 归根结底,还是想要展现自己能力的那道虚荣心作祟啊! 然而,不管他多么为红衣女子的个人能力大感诧异,或是多么深刻的领悟到了虚荣心的致命性与言行皆应低调的重要性。 都改变不了他即将殒命的事实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毫不费力的手持短剑将那巨大的长剑节节击溃了开来,紧接着更是长驱直入地刺向了那地面上的红袍男子。 “噗嗤……” 短剑毫不费力的刺进了红袍男子的脖颈处,穿透了这整个部位,并精确的堵上了他的喉管与气道。 不由自主地挣扎与抽搐了一小会儿后,就见那红袍男子的瞳孔中很快的没了任何的神彩,整个身体也是完全的瘫软了下去。 肩上,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六角灯笼,同样的不再发出红光或是继续飘浮,而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毫无灵性的摔落在了地面上。 至此,红袍男子才算是真正的气绝身亡了! 接着,又见那红衣女子调度出了属于自己的些许蕴力注入到了前方的灯笼中。 不一会儿,这个以灯笼的形式存在着的灵器,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灵性,飞上了红衣女子的右侧肩头,再次散发出了那微弱的红光。 然而,尽管这个唯一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了,但这个事件,却也同样还未完结。 或者说,是红衣女子不想让它就这样轻易的完结。 “这盏灯笼我要了,其它的都归你,若还是依然不够赔这栋酒楼的,就等着,等会儿就能有更多了。” 红衣女子微微的侧过了头去,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那个站在一旁不远处的酒楼掌柜,淡淡地抛下了这一句话后,便朝着门外慢步踱了出去。 再看外面的袁家大队,见到前方的战场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响,领头的老者,不由得眉头紧皱了起来。 等待了一会后,见还是没有人出来,老者便对着身边的几个护卫发话道:“你们几个,去前面看看情况吧。” 见雇主发号施令,他们也自然不会不从,很快,人群中就跳出了五个身着橙色制服,高矮不一,胖瘦各异的袁家护卫。 均是一路小跑着的朝着前方的酒楼赶去,待他们去到了那酒楼的门前时,也是正好和那向着门外踱步走来的红衣女子撞了个正着。 看了看这眼前的红衣女子,以及她的右肩上,那盏原本应该是属于红袍男子的灵器,还有后方的那一片废墟。 五名护卫,自然都已经明白这里应该发生了些什么,均是不由得作出了一个向后挪移了些许的小动作,面面相觑了起来。 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后,其中的一名护卫终于坐不住了,主动地朝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剩下的四名护卫,见到其中的一个同伴先行逃跑后,又是一段默不作声的眼神交流。 终于,第二个逃跑的护卫出现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就这样,赶来的五名护卫均是接二连三的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走了出去。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一个可以击杀二等驭灵师的存在,即便此刻已经身负重伤,那也绝非自己这等修为低微的存在可以匹敌的。 更何况,若是这红衣女子已经无力再战,想要从他们的手中溜走那也绝对是易如反掌的事,他们也绝不可能能够强行地将她留下来。 既然她没有这么做,那就只能说明她还想要接着杀下去! 五名袁家护卫虽然都自知不敌,却也没人敢迎难而上,但若是那没有雇主的指示,他们也不好后退。 另外,除了没有后撤的指示这个原因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若是真的在这袁家上上下下的几十名护卫,包括家主的面前,一击不发的就退了回去,那得多丢人,多掉面子。 在这个要么没命,要么没面子的境地之中,他们也就只能选择没面子了。 但就算没面子,那也不能真就乖乖地退回去,等着看他们那副耻笑自己的嘴脸,自找不快。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五名护卫便均是不约而同地作出了逃跑的决定。 这样一来,不管那些人怎么嘲笑自己,那也都是在自己的身后,在那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笑了。 尽管很清楚这一点,自己回想起来也会感到耻辱和憋屈不假,但这总比看着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嘲笑着自己,自己还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一脸赔笑的感觉来的舒服了。 见他们离开之后,红衣女子便也是接着朝着门外一言不发的慢步踱了出去。 再看外面的袁家一行人,见到那打前锋的五名护卫一击未发就先四散奔逃了开来,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随即也都料想到了那二等驭灵师的下场。 其中,那站在地面上的护卫们,也均是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还不时的伴有几道此起彼伏的讥笑声。 见此情形,最前方那骑在马背上的袁家家主,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自己雇佣的散修临阵脱逃从而发出感慨,还是为损失了一位投入过重金培养的二等驭灵师的陨落发出慨叹。 又或是:为接下来的局面究竟该如何收场这一难题感到头疼。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红衣女子却已经从酒楼中走了出来,接着,又见她朝着这队声势浩大的袁家人马走了过来。 尽管她的神色和动作之中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杀机,但那袁家家主却还是对着身后,那载有自己正房妻子和自家长子的马车上的车夫说了一声:“你先带着他们退回去吧,这里我们来断后就是。” “是。” 车夫没有多作其它动作,只是应了一声后,便准备向托着这马车的马匹发出回府的指令动作。 然而,车夫还没上手,车厢内就传来了他的妻子和那已经恢复正常了的袁立的话语:“不,今天,我得留在这里。” “爹,我也要留在这儿!” 袁家家主:“不行,你们都得走,回去!” 尽管已经他这么说了,但他的妻子却还是不管不顾,自顾自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后方,袁立也是做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此情形,袁家家主不由得沉思了片刻,接着对袁立说道:“行吧,不过,要留也只有你娘可以留下来,立儿你必须回去!” 还在马车上,准备跳下来的袁立,见他如此严肃坚决,便一脸不悦地默默坐了回去。 “既然只是一个人,就别坐马车了,场上随便找两个护卫直接从后方护送你回去便是。” 袁立家主接着头也不回地说道。 见他这么说,袁立那心中的不快则更是多添了几分,但碍于父亲那不可违抗的威严,他也依旧不敢有任何发作。 只得默默的按照父亲的指令,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从人群的后方走了出去。 此刻,在他的眼里,父亲之所以严声詈气的不允许他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仅仅是因为自己给他添了麻烦。 殊不知,他能暂时多活下去一段时间,全靠这温柔的惩罚。 袁立从人群后方逃走了之后的不久,红衣女子便走近了袁家车队。 “虽然很感激当年你们二人的收留,尽管她已经替你们解决了一些大?麻烦,还不曾收取报酬以报收留之恩。 在我的心中,她欠的确实已经还清了,但我欠你们的,却没有还清。 但是看看现在的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你们的长子所做的一切,想必你们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说不定你们还曾帮他阻挡过许多的麻烦。 例如,将那些本就已经被他踩下窅冥的存在彻底摧毁,或是替他逃避律法的制裁什么的。 但是现在,你们的一再纵容和不闻不问,终于让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看来……我还无法向你们回报旧恩,就要主动地向你们追回一笔新账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一边走近了袁家车队,一边自顾自的淡淡道,脸上的种种划伤,反倒为此刻的她映衬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令人在为她那倾城的美色从而感到赏心悦目的愉悦之时,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笔对她的怜爱之情。 血色杀神 “你是……?” 从红衣女子说出第一段话的时候开始,袁家家主那如临大敌的脸色之上就添上了一笔疑惑之情。 “你……是二十年前那女子身边的女童?!” 细细回忆了一番之后,袁家家主那愁眉不展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抹豁然开朗和不敢相信的神色,大有失态的惊呼道。 他边上站着的妻子,虽然没有表现出他那么夸张的神色,但那脸上的表情,还是显得略有诧异。 “不错。” 红衣女子此刻的脸色,再次恢复到了那以往的凛若冰霜,不作任何表情的淡淡道。 见她这么回答,袁家家主又是一脸不敢相信的再次用眼神打量了她一番,尔后,突地一洗之前脸上的复杂情绪,快速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一脸赔笑地走向红衣女子的同时,一边笑道:“唉!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呢? 如果我们双方能早点明悟对方的来路,那根本就不需要闹到这番境地了。 当年,你们二人被我们无条件的收留,有了一个安居之所。 但我们二人遭遇山贼匪寇的威胁时,却是那位女子出手摆平且不收取任何的恩惠。 经过了那一件事的不久后,你们便离开了,这一别,就是二十年整。 若不是当初有她出手相助,护住了我们,现在,哪里还会有我们这个袁大家族? 你说你还有恩未报,其实我们二人才是真正觉得亏欠了那位女子的受恩之人啊! 全怪我们二人对长子的管教不力,才将你害得身负如此重伤,而且看样子,那位将你抚养成人的女子暂时也不在此地。 这样吧,你先在此地好生养伤,我们会请来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资源,好生治疗你的所有伤残病痛。 并且在这期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袁家来出,毕竟你现在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的逆子害得,若不如此赔罪,何理之有? 待你养好伤后,再去请来当年的那位女子,我们二人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回报当年之恩啊!” “不必了,我之所以会身负如此重伤,仅仅是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吃了这亏而已。 和你们袁家毫无关系,毕竟,事实上……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我的活口啊……” 红衣女子,对着身前这个为他做了个引路手势的袁家家主淡淡的说道。 在红衣女子说出这话的同时,一道红光,快速的在他们二人之间闪了一闪。 那道红光闪过的速度极其之快,仅仅是在一瞬之间,甚至于,让旁观的众人们都无一例外的心中暗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接着,在红衣女子刚刚说完这话后,就见袁家家主那为她引路的手,毫无先兆的耷拉了下去。 他那脸上的表情,也在赔笑和疑惑的转换间,永远的定格了起来。 身后的众人,看着袁家家主这无意味的奇怪动作,心中的疑问更是多添出了一笔。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只见,那袁家家主的手臂垂落了下去后,他的整个身体,也是紧随其后的向着地面瘫倒了下去。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那身上的头颅,与他的躯体同样毫无先兆的分了开来。 见此情形,后方的整个袁家车队,均是突地冒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前方,袁家家主的正房妻子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后,她的脸上,那向着红衣女子赔笑的神色当即戛然而止。 “老……老爷啊!!!” 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一句话后,她的整个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突地有气无力的跪倒在了地面上,尔后,更是双手掩面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蹋嗒……蹋嗒……” 红衣女子的身后,一队身着执法堂制服的城中执法者,驾着马匹,快速地赶到了现场,停在了红衣女子的身后。 看着眼前的这一片惨象,和那酒楼之中的杂乱废墟,几个执法者的脸上,均是不由得堆出了满脸疑惑和警惕。 正当他们准备发问眼前这一幕的来龙去脉之时,那跪坐在地面上,满脸泪珠的袁家家主正妻却率先发话了:“我以袁家内掌柜的身份担保!! 不论是谁!若是能手刃这前方女子的头颅,我赏他两锭纯金元宝!!!” 此话一出,后方的袁家车队,以及周边那些被声响惊醒,探出头来看热闹的旁观人群,皆是无一例外的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说这话时,她一改往日的淑雅之风,整段声线里,充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之音。 除此之外,在这整段话语中,还透露出了一股声嘶力竭的绝望之情,看得出来,她丈夫的死,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力扛下的打击。 然而,此时的众人,没人关心她有多么的绝望和无助,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是聚集在了那两锭金元宝,也就是场中心的红衣女子的身上。 就连后方赶来的执法者,也是很识趣的不再多嘴,只要袁家的掌权者发话了,那么不管是什么事,他们都只需要附和就是了。 毕竟,袁家可是这座城中,霸主一般的存在,若是犯了他们,即便招来了朝廷的援助,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就会死于袁家之手! 何况,袁家也会定期的向他们这个辖区的执法堂奉上贿赂,让他们对袁家的一些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袁家惧怕执法堂背后的朝廷政 府,执法堂惧怕袁家那可快刀斩乱麻的财势。 要么拿钱闭眼,要么牺牲自己去守护那所谓的正义,去以卵击石,两者之间,孰轻孰重,还需要纠结吗? 再说回袁家众人,他们本就人多势众,更何况,袁家内掌柜还开出了两锭金元宝的天价…… 所以,此时的所有人,都准备好要将这两锭金元宝收入自己的囊中了。 然而,尽管人多势众,但是截至目前,还是没人愿意做那第一个炮灰,毕竟,他们都清楚:红衣女子可是击杀过二等驭灵师的强大存在。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身负重伤的她,仍然有再战之力! 但后方的执法者却不清楚这一点,只知道袁家众人中无人出手,他们还以为这是给他们执法堂的面子,刻意将两锭金元宝拱手相让。 原本不打算争抢的执法者们,见此情形,也就不再客气,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个执法者突地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直击红衣女子而去。 但见到这一幕,袁家众人坐不住了,执法者以为是他们拱手相让,实际他们只是不想当炮灰而已。 现在见到执法堂先出手了,自然都要抢着群起而攻之。 这其中,有些人是觉得:有人主动出来当炮灰,自己就能有机会击杀红衣女子了。 但是他们也都清楚:周边的人肯定也都这么想,自然要争分夺秒的抢在所有人的前面,争取独吞两锭金元宝。 另一些人,则是害怕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执法堂就已经得手红衣女子的项上人头了。 所以这一批人,不仅要抢在身边人的前面,还想要抢在执法堂的前面。 总而言之,一时间,场上所有的修炼之人,皆是满眼疯狂地争着吵着朝着场中央的红衣女子扑杀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距离红衣女子已是近在咫尺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周边突地现出了一道布满了整条街道的血色灵阵,血色的红光,照亮了头顶的整片天空。 即便是那空中高挂着的朦胧月牙,也仿佛被抹上了一层血色…… 向着红衣女子扑杀而来的众人,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中计了! 然而为时已晚,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然成了骑虎难下之势,只能拼尽全力地去争取击杀眼前的这名红衣女子。 如果只是为了钱,他们倒都会留手,一是为了保留底牌,稳中求进。 二是,在这么密集的人群里,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不好施展手段。 但若是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何况,保留的底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反转局面,拯救自己。 不好施展手段,但若是身边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虾兵蟹将,又何必留他。 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存亡之际,想到这里,大家也就都不再留手,用尽全力,朝着红衣女子轰杀而去! 但,这样就真的能够决定局面了吗? “嗖……噗嗤……喀嚓……嘣……啊……” 随着一片如利箭出弓一般的声响响起,紧接着,是一道道肉体被穿透,鲜血飚射而出的声音。 清晰可闻的骨骼断裂之声响。 两样物体碰撞在一起从而发出的沉闷声。 许多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这些数不清的声响层层叠叠的纠缠在了一起,使得这整个街道瞬间就充斥起了令人聒耳的噪音。 许久许久…… 当所有的声响与动态都沉寂了下来,血色的大阵,还在亮着红光,先前声势浩大的众人,却无一例外的消失不见了。 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的马儿们,也都是慌不择路地朝着其它方向跑了开来。 空中,下起了象征死亡的血色雨滴,那原本躲在云朵身后的白色月牙,此刻也已经被染成了鲜明的鲜红。 此时的场上,只有那身形纤细的红衣女子依旧在面无表情、形单影只的站在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大阵中央。 红衣女子的右肩上,那散发着微光的六角灯笼,依旧稳稳当当的悬浮在那,似是在为周边的亡灵,照亮通向地狱的冥河一般…… 纨绔的蜕变 “听说了吗?昨晚啊,在财源酒楼,好多人死在那儿啦! 不知道是哪尊大神,把袁家家主及其夫人都给斩啦! 那个尸横遍野的场景,啧啧啧,今早去看了一眼,那家伙给我吐的啊……隔老远都能闻着味!” 人来人往的街巷中,街边的小铺里,关于昨晚袁家众人惨遭屠戮的议论之声,比比皆是,此起彼伏。 “唉,实不相瞒,我昨晚就是那场景的旁观者之一。 屠戮袁家众人的,隐约可见是一名女子,此女子手段的狠辣程度…… 啧啧啧,就连袁家那个曾经在我们这里闹的沸沸扬扬的二等驭灵师,都没能幸免于难。 那二等驭灵师的灵器,也被那名女子收入囊中了。” “一名女子……竟能有此等神通?!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嗐!我看的那可是清清楚楚,身着红色衣冠,身形高挑、纤细,一脸的气宇轩昂,不卑不亢,面容也是极好。 强如天神,美若天仙,啧啧啧……简直就跟小时候听的那些传说中的完美的存在一样。 只不过,她的手段……着实是让人一言难尽啊,我和周边的邻里,就是因目睹了整个过程,被吓得不轻,才离家来这里散心的。 如果你也能亲眼见到,那你就会明白:若说她是一尊天神,那也是一个身披血色,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杀神!” “若真是你说的这般,想必,定是那个一身肥肉的袁家大少,见其美色,心生歹意,才招惹的她吧。 那么他人呢?也死在了那女子的手中?” “不清楚,不过倒是有听说过,类似:袁家长子没在被屠杀的阵营里,老早就回袁府,躲过了一劫的传言。 而且,我看……那场上好像也确实没有袁家长子的尸首,想必,他真的如传言所说一般,躲过了一劫吧。” 至此,众人沉默了一会后,其中一人又再次盘问道:“那你说说,昨晚的屠戮,到底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吧!” “哎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想再回忆那个过程了,光是想起来就让我反胃!” “唉,别那么扫兴嘛!这样吧:我给你七块钱,你就临时给我们当个说书先生。 给我们详细的说说:昨晚,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啊,给我们说说吧!” 被众人请愿的男子,见此情形,看了看桌上的七扳铜钱,神色复杂地纠结了一会后。 最后,还是一脸勉为其难地收起了铜钱。 接着,有模有样的咳嗽了几声,抬起身前桌面上的茶杯捧到嘴边,小小的饮了一口,润了润喉后,开始说道:“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躲在云朵身后的月牙……泛出了淡淡的红光……” “你说什么?!死……死了?!” 听完刚刚府上仆人说的一番话,还躺在床上的袁立便立马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不自禁的作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我也是听其他人说起,而且……见到昨晚家主带队出发支援您的人马也确实是至今未归,这才第一时间赶来,将它转述于您。” 床边的男仆,一脸恭敬的对着袁立拱手说道。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说着,袁立便作出了一个准备下床的动作。 “还愣着干嘛?快去给我备马啊!” 见男仆还一脸恭敬的呆站在边上,毫不作为,袁立便在一边穿上布靴的同时,一边对着他呵斥道。 尽管袁立的态度如此恶劣,但男仆依旧恭恭敬敬的回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马匹,您洗漱完毕后,便直接去袁家府邸的正门取用就是。” 一边说着,男仆一边退了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袁立终于准备好了一切,来到了袁家的正门。 骑上仆人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马匹,朝着昨晚归来的方向驶去。 快速的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街道上的人潮见到来着是袁家长子,自然都会争先恐后的避开他。 没过多久,袁立便赶到了昨晚发生屠杀的现场附近。 在一个拐角处快速拐过,驾驭着身下的马匹一个转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袁立面对这令人窒息的腥味,当即摁下了马儿,使得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是突地降了下来。 “这是……” 袁立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是血液独有的腥味。 再次想起了那男仆对他说过的话:袁家众人,皆是在昨晚惨遭屠戮,无一生还! 想到这里,袁立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眼中的神色,也是罕见的突然犀利了起来。 仅仅是停留了这么一小会儿,袁立便不再犹豫,再次对马儿发出了提起速度的指令,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可以说是提到了最高,周边的路人,也同样还是在争先恐后的避让着。 不同的是,这里的路人在避开袁立的同时,他们的眼中,除了透露出一种“不想惹麻烦”的害怕之外,还有一丝对他的怜悯之情。 他们眼中的这一种特殊的情绪,没有逃过袁立的眼睛,见此,他的心中,除了对双亲的担忧之外,更是升起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我堂堂袁立,生于此城霸主:袁家,从小就不愁吃穿。 身边人对我关怀备至,要什么给什么,无人敢对我有一丝的忤逆,不缺乏关爱。 山珍海味,酒池肉林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 就算是失去了双亲又如何? 那也用不着你们这些贱民来可怜老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袁立的潜意识中,发出了类似这样的一道声音,只不过,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罢了。 随着与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袁立的心中,甚至还渐渐地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但是,尽管压力再大,也压不住他那想要一探究竟的决心,很快,袁立便赶到了现场。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群提着装满了水的木桶,和手持抹布,一边做事一边交头接耳的闲聊着的周边居民。 只见:他们正在络绎不绝地,对这涂满了血迹的地面,以及周边的设施,进行着繁重地冲洗和擦拭。 也是到了这里,那属于血液的独特腥味,瞬间就灌满了袁立的整个胸腔。 只不过,现在的他,却出奇的不再为这股刺鼻的血腥味感到难以忍受的反胃、作呕。 心中,那曾将他压到几近窒息的压力,也仿佛在这一瞬之间,烟消云散了。 见到袁立来到了这里,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他看了一眼,在这之后,又相互看了看身旁的其他人,就摇了摇头,各自接着继续操起手中的任务了。 不同的是,这次,没人再继续交头接耳的闲聊。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主动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是不敢,还是觉得没必要。 但事已至此,袁立也已经明白:那男仆说的,确是属实了。 然而,尽管他已经明悟了一切,却还是开口了:“谁能告诉我,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袁家家主及其夫人,也就是我的双亲。 他们,又到哪去了?” 说这话时,他仿佛突然就和以前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故作君子,也没有了其它任何做作的动态。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问了这么一句话,也没有一如往常的那般刻意以一副命令的神色看向某人,驱使着那人来回答他的问题。 就如同……那独来独往的红衣女子一般。 “袁大少,您……不可能没有听说这儿的事吧,所以还请您啊,就别来为难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了吧!” 清洗街道的人群中,其中一个毫无修为的老者主动挺起腰板站了起来,向着袁立恭恭敬敬地拱手回答道。 “我是有听到过,不过,都只是些捕风捉影,模糊不清的传言罢了,我来到这里,也就是为了听个明白。 我也不是故意来找麻烦,找个出气筒来撒气的,而是确实心有疑虑,才回到此处。 只为求得个水落石出,所以,还请你们,能够为我道出个所以然来!” 袁立一洗以前的趾高气昂,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见到他这种人,如今也能作出这样的一副嘴脸,拥有这样的一番气质,众人的心中,均是不由得感慨万分,同时,心中也同样地放下了对他的芥蒂。 很快,另一个毫无修为的男子便同样地站了出来,对着那骑在马背上的袁立说道:“昨夜,一名女子就在这里把你们袁家的所有人,就连那个身着红袍的二等驭灵师都一同屠杀了。 尽管不是我亲眼所见,但是事情发生时,这周边,刚好有几个目睹了屠杀过程的人。 我们这群人里,有许多都只是一大早被这血腥味熏醒的。 我们起来时,这街上,铺满了断臂残骸,挂满了残肢碎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些,可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并且,我们也找不到袁家家主及其夫人的尸首,因为……根本分辨不出来:那些碎肉里,究竟……谁是谁……” 说到这里,众人沉默了。 袁立只是一直在默默的听着,一直到他说完。 到了最后,他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闭上了双眼,不知……是在酝酿些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后,当他再次睁开了双眼时,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过往的种种污浊,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份明清的坚韧和冷酷。 尽管他此刻的神色,搭配上他那臃肿的身材,显得极其反常、滑稽。 但看着他那默默驾马离去的背影,众人的心中,均是不由得感慨道:“想必,这件事,终于让他成长了不少。 他那滑稽的身材,不久后,也应该能够发出配得上他那个眼神的蜕变了吧” 猎杀前夕(一) 某药堂中,红衣女子那脱臼加轻微骨折的左手,已经经过了正骨复位、包扎以及固定器的固定。 “就这样就行了,保持这个样子三个月起步,三个月之后,再试着拆开,若是还不行,便继续固定着就是,明白了吗?” 红衣女子的边上,一位年轻的男医师淡淡的对她说道。 “嗯。” 红衣女子没有多作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那你先把这里的费用给结了吧,一共是九贯钱。 完了之后,你等会再去那个前台,开几副药,什么药,按什么疗程吃,那里的医师会给你说。 就这样。” 见他这么说,红衣女子便默默的按照他要求的,从腰间的几个布包里拿出了九贯钱,放在了桌面上。 又等着他点了一下账后,红衣女子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向着外边的前台走了出去。 按照给她正骨的医师说的,在前台开了几副药,以及走完了一些其它冗杂的程序后,红衣女子,才真正走出了这爿药堂。 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大小琐事:反杀了两个图谋不轨的散修后,持续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接取任务。 第二天伴晚遇到袁立,第二天晚间,也就是昨晚,一个不留的屠戮了整个袁家。 一直到现在,她已经三天两夜没有睡过觉了,此时的她,依旧清醒是真的。 但,已经极度困倦,也是真的。 现在的她,只在纠结两件事:是要即刻启程,前往下一个县城,在去的路上休息。 还是在此处现找一家客栈,好生憩息片刻,恢复元气后再走。 前者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到顾虑,倒是后者…… 如果先在这里休息,只怕,麻烦会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来。 虽然,只有当地执法堂可能会来寻找她,并且,她也可以确定:当地的执法堂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红衣女子却还是心有不安,这种莫名的危机感,搅得她不得安宁。 事实上,红衣女子不知道的是:那个第一个冒犯她的猎物:袁立。 并没有死于昨晚的屠戮之中,这也是她会感到心神不宁的原因。 纠结了许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和数不尽的污浊,最终,还是决定在此地休憩两天。 好好打理一下自己,起码得达到能给人看的地步,再俶装出行,自己心里也舒服。 打定了主意后,红衣女子便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寻找一家好一点的客栈,毕竟断了左手,当然得对自己好一点。 废了一番功夫后,终于找到了一家对于残障人士来说比较友好、便捷的客栈,当即入住了进去。 即便红衣女子即是残障之人,又一身的狼狈不堪,满身伤痕,但也没多少人对此表现出多大的诧异情绪。 毕竟……类似红衣女子的这种存在,尽管并不常见,但总的来说他们也是见的多了,在他们的眼里,红衣女子必定是个不自量力的散修。 因为接下了一个她无法完成的任务,不出意外的无法收场,任务失败了,才弄得如此狼狈不堪,需要一个落脚的据点好生修养生息?。 而红衣女子自然也会顺着他们的这种观念,直接现编出这种充满了敷衍的零食谎话搪塞过去。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最不会引起怀疑,还最最有效的谎话,如果你不是长的倾国倾城或是奇丑无比,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并深思你的这番谎言的。 但以红衣女子此刻狼狈的姿态,又会有谁注意到她那绝世的容颜呢? 袁家府邸 “安排人手,去找遍这周边方圆二十里的地界,不要放过任何一家的客栈和酒楼。 找过,但并没有收到成果的客栈,以及任何一个可以让人安身的地方,就作好记号。 用这种方式,向其他人传递出:不需要在那白费力气搜寻的信号,至于用什么记号,就由你们自己决定。 如果找到了那名身着红衣的女子,也绝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做好表示“发现目标,速回”的记号后,就来紫氤宗找我,即便是一无所获的人,也得回来。 给他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安排下去吧。” “是。” 袁家的正房前院里,袁立一脸严肃的对着身前的男仆吩咐道。 尽管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命令意味,但气质上,却和以往变得大不相同了。 要说以往,单单是:袁立这个整天无所事事,只想着该如何花式享乐的纨绔大少,绝不会管理任何家事这一点,就用不着多说了。 即便是吩咐下人办事,那也绝不会是什么正经事,语气中,也会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刻意做作,或是毫不掩饰的低劣气质。 但看现在的他,发出了第一个还算正常的命令不说,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的严肃,认真了起来。 他那身前的两个仆从,见他有了这样的转变,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那个被他命令的仆人,听了他发布的指令后,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朝着院门外走了出去。 见他走后,袁立又接着对另一个等候指令的仆人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昨晚被屠戮的人中,可不只有我们袁家的人。 就连后面闻讯赶来的执法者,也被尽数屠杀,所以,相信:现在不只有我一个人想找到那红衣女子。 执法堂一定也在找她,你去和这个辖区的执法堂沟通一下,以我这个袁家长子…… 不,以我这个袁家家主的名义! 告诉他们:像她这种散修,一旦要逃走就直接逃走了,张贴她的通缉令这种事,只是在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最有效的方法,应该是直接动用所有的力量,去争分夺秒地找寻红衣女子的所在。 如果找到她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赶来紫氤宗通知我。 还有:能找到她,并且能直接带来她的尸首到我面前的人,不论是谁,我赏他两锭金元宝!” “是!” 第二个接到命令的仆人,也是这样淡淡的应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 见到这家中已是人去楼空,袁立也准备走出院门,前往紫氤宗了。 他之所以想要去那儿,一是准备让紫氤宗和自己的势力合作,猎杀红衣女子。 尽管现在还没有红衣女子的下落,但……提前就做好一切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得多。 第二点,则是他也兴起了想要做一名修士的念头! 只见他刚刚走出了几步,还未出院门,就见:一位身着青白相间的缟素长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向他走了过来。 这女孩的身形,属于娇小可爱的那一类,脸上那白净细嫩的肌肤,粉嫩的樱唇,以及伴随周身的淡淡清香。 昭示着,她也同样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此刻,她的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神色,还未走近袁立,便急切的问道:“今天这一整天里,到处都是一些不好的传言,整个袁家也都是忧心忡忡,鸡犬不宁的。 关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到她赶来,袁立甚至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只是一反常态地继续朝着院门外自顾自地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我还有其它事,就不奉陪了。” 见到袁立的表现如此反常怪异,女孩脸上的神色,更是多添上了一笔疑惑之情。 “没什么?你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半个袁家……都被屠尽了吗?” 女孩的情绪突地激动了些许,急切的问出了这一番话。 不知……是因为袁立的无礼而表现出的气愤,还是因为对袁家惨遭屠戮的事实,表现出的惶恐。 而那正在朝着门外踱去的袁立,听到她这么说,也是突然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张了张嘴,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 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后,便接着朝着门外走出去了。 听到了袁立的这一番回答,女孩愣住了…… 紫氤宗 “叫你们的宗主出来,就说袁家家主来找他!有要事相商! 或者直接带我去见他也行!” 紫氤宗正门,袁立一边对着这门前的守卫以一道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一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守卫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个在当地臭名远扬的纨绔子弟,会自称是这当地的一霸。 还气势汹汹的扬言要找紫氤宗的一宗之主,说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当然,尽管心中充满了许多的疑惑,但毕竟是面对袁大家族的长子,他们还是不敢不给面子,贸然驱赶的。 当即交头接耳的讨论了一会,就决定了该怎么做了。 “如果想要直接见到我们宗主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几个守卫里,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站了出来,对着袁立淡淡的说道,说完,就自顾自的走进了紫氤宗。 后方的袁立见此情形,自然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值得一提的是,袁立在走之前,还从马背上,拿下了一只装的鼓鼓囊囊的布袋。 猎杀前夕(二)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袁大公子主动登门拜访,真是令我们紫氤宗,蓬荜生辉啊!” 不远处,紫氤宗主一边快步朝着袁立走了过来,一边一脸赔笑,热情洋溢地说道。 “别玩这些虚伪的客套把戏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袁立面无表情的说道,言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是,在下当然知道,请跟我来便是。” 见他一反常态的严肃,紫氤宗主虽然心有疑惑,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怠慢,立马老练地接话道。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朝着自己的房间引去。 “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犊子也配在我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嘴脸?要不是看在你身后那袁家的脸面上,你都不知道在我手里死了多少次了!” 紫氤宗主在为袁立带路的同时,一边对着满脸冷酷的袁立一脸热情的嘘寒问暖,一边,又默不作声地在内心深处恶狠狠的咒骂了他一番。 另一边,不出袁立所料,执法堂的上上下下,也都在为抓捕红衣女子这一目标忙地不可开交。 正当他们在幽暗的议事厅里,进行着周密的计划部属以及人力资源的分配时,一位不速之客,自顾自地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谁这么不开窍啊?不知道这里……” 话还没说完,那名发言的男子就愣住了。 因为来者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而是一位身着袁家制服的精壮男子。 “你们在干什么,玩过家家? 那身着红衣的女子是个强大的散修兼驭灵师,身上还有着大量的钱财,身负重伤,这座小城又地处县城的边缘。 如果她要走,早远走高飞了,如果没走,那就定然还躲在这周边,某个可以安身的酒楼或者客栈。 又或是某个自愿,也可能是被迫让她安身的人家中。 针对这种情况,当务之急,不是慢吞吞的张贴通缉令或者玩过家家!而是投入一切力量去寻找那女子的所在!” 站在门外,听从袁家家仆转告袁立的吩咐而来的精壮男子,一脸激愤的怒吼道。 听到这里,那原本刚刚才将自己的不满强压下去的执法者,再次怒了起来,当即毫不示弱地以同样的态度怼了回去: “怎么?你以为我们身为资深执法者,跟许多罪犯打过交道的人会不知道这一点? 你们以为我们没有派出人手去找那个杀神?你们以为我们跟你们这帮闲散人员一样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没有配合?! 只知道像条野狗一样,只要主子吩咐了,不管是要做什么,都会义无反顾的去蛮干,争取讨好主子以求得恩赐?!” “哈哈…… 你们这个辖区的执法堂还有脸谈组织纪律? 要是你们真有那东西,还会收我们袁家的黑钱,对那袁立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哎哟? 你这条野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啦?都开始一口一个‘我们袁家’我们……” “行了!怎么还越扯越远了呢? 再怎么说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而且我们也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人,敌人还没抓到,就要起内讧,狗咬狗了?” 围坐在长桌周边的十几个执法者中,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老成的中年男子主动站了起来,严肃的詈骂道。 打断了他们二人的争吵,见到那还未?爆?发?的风波已被毫不费力的平息了下去,他又接着对那门外的男子说道: “你们专门跑来这一趟,想必也绝不单单只是来提醒我们去找那红衣女子的,究竟是还有什么其它的吩咐呢?” 见到这个人的态度还算不错,代表袁家而来的来者也压下了脾气,以同样的态度回应道: “我们袁家已经派出了所有的人手,上面的态度,是要我们对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酒楼和客栈,展开地毯式的大排查。 基于这一点,你们执法堂就用不着去盘查酒楼和客栈了,但也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坐收渔利。 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像进出酒楼客栈一样,去搜寻普通人家。 但是你们执法堂可以,上面的安排是这样:袁家负责酒楼客栈,你们执法堂负责寻常百姓家。 搜寻时间是两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得不留余力的配合我们。 一定要采用地毯式的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安身的角落! 而且,你们之中,不论是谁,都必须放下手中除了追查红衣女子之外的一切事物。 两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她,我们袁家都会收手,你们也可以恢复以往的工作程序。 如果你们找到了她的下落,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而是要先去紫氤宗通知我们,如果我们找到了,我们也会来通知你们的。 所谓联合,并不是想让你们先上去当炮灰,你们应该也清楚:她很强,这座小城里,没有哪个势力可以单吃了她,我们除了联合起来,就别无他法。 还有,尽管明知道是这样,但那袁立还是发话了:谁要是能带去那女子的尸首,可以得两锭金元宝的赏赐!”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均是不由得微微动容。 他没有因此停下,而是接着说着:“那个纨绔大少已经变了,主动去与紫氤宗沟通,请求联合增援的,就是袁立本人, 而且……只是他一个人。 希望你们不会连那个胖子都不如。” 在说到最后一段话时,门外的男子,就已经在自顾自的转身退了回去。 他走后,议事厅里沉默了片刻,接着,那个一脸成熟稳重的男子率先发话了: “袁家的决策是没有问题的,后面的一番话也是颇有道理。 就这样吧,按他说的做,我们所有人都参与这次对那名女子的围剿,还有谁有什么异议的吗?” 议事厅里,再次沉默了片刻,只有那个:先前,从一开始就和代表袁家而来男子争吵了起来的人,一脸纠结,神情复杂的低头不语。 “你有什么想法吗?离莫?” 见他神情复杂却又缄默不语,中年男子淡淡的问道,眉宇间,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又似是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就这样安排吧,我没有异议。” 在他这么问的同时,那个被叫做离莫的男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突然舒展开了那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淡淡的答道。 “嗯,那就这样吧,散会!去追查那红衣女子的下落。” 中年男子的脸上,恢复了那以往的严肃神情,淡淡的说道。 紫氤宗 紫氤宗主的房间内,只见他自顾自地坐在了书桌的一边,对着面前的袁立一脸疑惑的问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袁公子究竟因何事而来,不必拘束,但说无妨。” “难不成你这个一宗之主,真的有那么忙,连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无从知晓吗?” 袁立单手背在了腰间,面无表情的淡淡道,语气中,也只有毫无生气的冰冷。 “哎呀,不好意思,在下只是一心向着修炼和宗门的内政,确是有些不谙世事了。 不过听您这么说,倒也让在下好奇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您这个大人物,来到我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宗门呢? 还请公子详解。” 一边说着,紫氤宗主一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袁立拱手礼问道。 袁立:“就在昨晚,我们袁家大半的人马,即便是我那骨肉相连的双亲,都死在了一名女子的手上!” “这…… 这是为何啊?” 听到袁立这么说,紫氤宗主那脸上的脸色,立马唰的一下就变了个样。 当即大惊失色、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些什么之后。 他那脸上的脸色,就又变了变。 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了起来,暗暗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给了自己一道耳光,接着,暗想道: “我可真是嘴贱啊! 所有,跟这废物,和这废物有关的女人的事,还用得着问吗? 肯定是这只猪又看上哪个女人,意图动武强上,结果惨遭反杀,更是拖累了半个家族,才酿出的惨剧了啊!” 袁立乜斜着眼,看了看他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接着继续冷冷的说道: “没什么,昨晚的事……正如你心中此刻所想到的一样,是我不占理,甚至可以说:是我亲手促成的这一出惨剧,是我葬送了半个袁家。 但我今天不是来寻求安慰,找你谈心的。 我是要让你动用这紫氤宗所有的力量,去找寻那女子的所在!” “是是是,在下这就去办,只请您,在此之前,能将此女子的特征,描述一番就是。” 见到袁立如此的直白,表现又一反常态的严肃,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卑躬屈膝的连连称是。 “哼!这么急着献殷勤? 只怕……如果真就这么让你空着手去办事,你也只会是敷衍了事吧?” 袁立冷冷的说道,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语调中,明显还多出了一道怒气。 见此,紫氤宗主的脸色,又变了变。 因为袁立说对了,他根本就没想要真的帮他,只是想快点将袁立搪塞而去,完了之后他还是该干嘛干嘛。 “这里是七锭金元宝,我要你调动紫氤宗里所有的力量,去找到那名女子! 即便是你本人,还有那学员子弟中较为优秀的存在,都得出这份力! 我要那红衣女子,身死这城!血祭袁家!” 反向追猎 一边说着,袁立一边将手中的布袋随手甩在了桌面上,布袋的袋口没了束缚,露出了其中一枚金元宝的一角。 原本对着袁立拱手弯腰的紫氤宗主,看到了这一幕,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去到了桌边,一脸痴相地掀开了袋口,看着这布袋中的七枚金元宝,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癫 狂之色。 不过,这紫氤宗主毕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当即变脸如翻书一般的恢复了以往的庄 严之色,放下了手里的布袋,转而对着袁立,彬彬有礼地作揖道: “明白了!还请公子在此等候片刻,待在下集齐您需要的人力,您在出面详述一番那目标女子的样貌便是。” 说完,这紫氤宗主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踱步而去。 接着……又是一番冗杂地操劳之后,紫氤宗这一边,也是倾巢而出,调出了几百号人,统一发起了对红衣女子的搜寻。 算上执法堂以及袁家底下雇佣的人手,这次,为了搜寻这独来独往的红衣女子,一共投入了一千多,将近两千人的人力资源。 就这样,所有人都奔着红衣女子女子而去了,此刻,偌大的紫氤宗内,只有那广场上,还留存着些许修为低微的学员子弟。 以及一些算不上修为低微,但也并不高能的平庸之辈。 再一个就是:那个在一夜之间,从只知道享乐,毫无作为的纨绔子弟,蜕变为开始着手于现实事物的正常人的袁立了。 此刻,他形单影只的站在了紫氤宗正门外,翘首以盼的守望着:他所期待的那道消息能够从天而降,给他带来惊喜。 但是一直到直到了两个时辰之后,也没见:有任何一个参与了这次行动的人,在限定的时间之内赶了回来。 袁立那翘首以盼的身影,不由得……让人品出了一丝孤单萧瑟的意味。 在这之后又过了一会,在袁立的吩咐下,最先发起对红衣女子搜寻的袁家下属,开始接二连三、舳舻相继的赶到了这紫氤宗的门前。 “等会还会有很多人要回来,你们不用老老实实的堆在这里。 在这附近散开,不要走的太远,等待最终的结果出来后,听我安排就是。” 袁立只是用眼神淡淡地扫视了一番这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袁家下属,接着,冷冷的说道。 他没有一个接一个地去盘问他们的收获,毕竟,如果真的有什么成果,他们也就不会如败犬一般默不作声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不在意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不然,也就不会不动如山的站在这道门口,长达两个时辰。 即便参与此次行动的众人,都在两个时辰之后如约而地赶了回来,此次行动,也近乎宣告无果了。 他也还在一动不动,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足以见得,他对这次行动的高度重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无边的黑暗,悄无声息的吞没了整个世间。 今夜,这座小城的上空,没有璀璨的星光,或是清明的皓月,只有那无尽的缄默与压抑,在肆无忌惮的肆虐着…… 某客栈内 平躺在床上,正在酣睡中的红衣女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多大的麻烦。 过了许久,红衣女子渐渐地清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又慢吞吞地挪移到了床边,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似是想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客房中,看着窗外:那无边的窅冥夜色,红衣女子一脸困惑交加的下意识的暗想道。 接着,缓缓催动起体内蕴力向着外界迸发而去,瞬时间,就点燃了那挂在墙上的几盏灵灯,发出的透亮红光,也是在顷刻间,便照亮了这整间客房。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此刻的狼狈光景,红衣女子便彻底清醒了过来,也才回想起:自己接下去应该要干些什么。 回忆起今天白天,入住客房的经历,她才想起来,自己进来后,往床上倒头躺下后就直接睡着了。 没有喰食,也没有洗漱。 想到这里,她当即从床边站了起来,草草地穿上了客房里配备的趿拉板儿,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去到柜台处,一边掏出了房牌放在柜台上,一边对着掌柜的说道:“给这间房来一份两菜一汤,以及两碗米饭吧。” “好嘞,一共是十三块钱。” 掌柜的一边将红衣女子所住客房的房牌放在了一边的竹筒里,一边对着红衣女子老练的说道。 红衣女子也不多浪费表情,只是从腰间掏出了十三板铜钱,轻轻的放在了柜台上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去。 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不论是红衣女子,还是这个掌柜管事都已经经历过了许多次的过程。 但这次,值班掌柜的男子,却毫无先兆地打破了这种平静。 只见他,突地对着准备离去的红衣女子喊道:“哎,姑娘你先别走啊,有件事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说。” 听到这里,她便再次转过身来,回到了柜台前,淡淡的说道:“什么事?” 见红衣女子回过身来,掌柜的男子也是接着说道:“就是……在你这次刚刚下来点餐不久之前,有个身着袁家制服的男子来问过你的下落,他自称是你的一个亲戚。 当时……我也没多想,就一个顺口如实地说出去了,他听了之后也没有直接上去找你,而是沉思了片刻后便走了回去。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这袁家的下属来找一个独来独往的女子,还自称是她的亲戚。 告诉他之后,又没有任何表现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又想到那一身肥肉的袁家大少,是个蛮横无理,只知享乐?奸?淫?的纨绔子弟。 我总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原本我都准备趁早主动上去告诉你了。 但是又见你刚好从楼上下来,也就这时候提醒你一下。 既然是关于你的,你也就应该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你根本没和袁家打过任何交道他们就主动找上你了。 那你一定要赶紧跑了,因为,这八成是那个废材大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盯上了你,这才派人来找你。 他们袁家财多势大,连执法堂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要真是那样,你可得赶紧走才好。 这小城就在这个县的边缘地界,你直接雇一辆马车,出城之后就是不着人烟的荒野密林。 想必,即便他们袁家的力量庞大,也不可能把资源浪费在大海捞针上吧。” “嗯,多谢掌柜的提醒,不过……我倒确实有个对我很好的亲戚受雇于袁家,不管他为什么来找我,反正绝对不会对我有害就是,就不劳您费心了。” 见他这么说,红衣女子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道回了这么一段话后,便回身走了回去。 正要上楼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等会我要洗个澡,你们把饭菜端上来后,不用找我,把它放在桌上便是。” “嗯,知道了。” 正要把装有房牌的竹筒送去厨房的值班掌柜,听到她这么吩咐,也是很快的回应道。 事实上,那个盘问红衣女子下落的所谓“亲戚”,和她毫无关系,单单只是个参与对她的搜寻行动的袁家下属罢了。 而红衣女子,刚刚之所以要编出那一番谎话,也只是想快点搪塞了事,结束这一番交谈罢了。 从刚刚掌柜的一席话中,她也已经得知:除了执法堂会来抓她之外,袁家的人手,也同样在找她。 但她,也从袁家下属能清晰的描绘出她的特征这一事中得出结论:昨晚的屠戮中,出了漏网之鱼。 尽管不知道那条漏网之鱼究竟是谁,但她也因此改变了心意。 她听说了袁家也在追查她的下落之后,没有立即逃走,不是因为不惧怕他们的猎杀。 恰恰相反,她是准备主动向着袁家,发起斩草除根的屠戮! 而且,类似这样的念头和行为,她也同样已经不是第一次兴起和实施了! 紫氤宗 随着赶回来的人数越来越多,袁立所期盼的那个消息,却还是迟迟不见降临,他那脸上的神色,也是愈发的阴沉了下去。 直到,所有人赶回来的人,占满了紫氤宗内外这偌大的空地和周边的角落。 袁家所雇佣的散修,执法堂、紫氤宗众人,皆是如同败犬一般,默不作声地空手而归。 见此情形,袁立却不像众人先前所预料的那般:见到自己投入了这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后,大发雷霆或是有其它类似的表现。 只是阴沉着个脸,淡淡的吐出了这么一句看不出喜悲的平淡话语:“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只是,希望你们记住:只要发现了那红衣女子的踪迹,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到袁府通知我。 还有,那道‘只要能带来那红衣女子的尸首,不论是谁,都可在我这里得两锭金元宝’的通缉令。 在确认那红衣女子已经身死道消之前,都是永久有效的。” 见到他如此平淡的表现,场上的众人,一时间竟还有些错愕。 但不一会,大家也就都反应了过来,熙熙攘攘地离开了这个被压抑氛围充斥着的缄默之地。 “你先别走,跟我聊聊:关于修炼的一些琐事吧。 现在,除了担起袁家这副繁重的扁担,做个一家之主之外。 我还想……踏足这个我一直拒绝接触的领域。” 正当紫氤宗主也准备离去时,袁立倒是一洗之前脸上的阴翳,淡淡的叫住了他。 出逃 “嗯? 不好意思,在下刚刚没怎么注意听,您能再说一遍吗?” 听到他这么说,紫氤宗主甚至觉得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当即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一脸疑惑的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礼问道。 “我说:我也要步入修炼者的领域,你有什么建议吗?” 袁立没有多作表情,只是一如既往,冷冷的说道。 见他真的这么说了,那紫氤宗主,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了变,心中也是暗暗想道:“这个废材,难不成真的要开始做个正常人了?” 紧接着,他不慌不忙地对着袁立回话道:“这个…… 首先,肥胖之人是很难打通蕴脉的……” 光是说到这第一句,他那原本就在刻意逐渐压低的语调就彻底没了丝毫的气场。 并且,也是在这里停了下来,毕竟是在提及那袁立的劣处,他也怕袁立听他这么说,当场发作,找他的麻烦。 事实上,他的预料是对的,但那也仅限于以往,如果是以前的袁立听到他这么说,自然会由卑生怒地向他发难。 但是今非昔比,他认得清自己以往的种种劣迹,并且也从一开始,就打算在这次事件暂时划一段落后,对自己身上那所有的劣根性,赶尽杀绝! 袁立自然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即冷冷的说道:“接着说下去。” “是是是……” 见他这么说,那紫氤宗主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是如释负重一般的落了下来,同时,心底里也是暗暗地感慨了一番。 “这个袁立,看来真的是要浪子回头了。” 无暇顾及心中那层层交错的杂念,只见,那紫氤宗主卑躬奴颜地一番连连称是之后,便接着说了下去。 “对于肥胖之人来说,体内蕴脉是极难打通的,这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就算强行打通了蕴脉,也会有:无法承受住那个宛如断骨一般的疼痛,不能涅槃重生,只得暴体身亡,七窍流血而死的风险。 所以,如果公子您真的想要步入修炼领域,建议您先去减减肥。 而且,在试着打通体内蕴脉之前,适当的锻炼体魄,热身一番,是能在打通蕴脉的过程中,起到百利而无一害的功效的。” “嗯,知道了,等我瘦下来之后,我会再来请教的。” 紫氤宗主长篇大论了一番后,袁立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句,便自顾自地走向了那只原先载着他来到紫氤宗的马匹。 只见他解开了束缚马匹的绳索后,接着又对着那只健壮的马儿发出了几道口令。 随着这几道口令的发出,马儿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接着,就见它自顾自地快步走了出去。 想必,那口令是让它自行回到袁府的指令吧。 见到这一幕,后方的紫氤宗主有些疑惑了,心中暗暗道: “这袁立赶走马匹干什么,难不成,他是打算今后就住在我紫氤宗了?” 一念及此,紫氤宗主那脸上的疑惑就又转为了一脸的纠结。 “这个废物要是留在这儿,谁能有时间伺候他,又要给我添多少麻烦啊。” 一边暗想道,紫氤宗主一边走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袁立,似乎是准备对他说些什么。 哪知道,袁立刚刚赶走了马匹后,他自己就开始跟在了那马匹的身后,一齐跑了起来。 原本要去诳劝袁立,不让他留在这紫氤宗长住的紫氤宗主,见到了这一幕,也才反应了过来: 那袁立根本不是想要住在这儿,而是想要自己跑回袁府,从现在就开始进行繁重的燃脂训练。 明悟了袁立的意图后,紫氤宗主便停下了脚下的步伐,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常态。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对袁立在双亲薨逝后的这一系列一反常态的表现,生出了一番感慨之外。 更多的,是对他能否坚持下去的质疑。 毕竟,人的观念意识,可以在短短几天甚至只是一个瞬间之中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但是身体上的转变,却只能从生活方式上的转变中获取。 并且这种改变,一定要是长时间,且繁重和极其乏味的。 这个以往的废材大少,真的能随着思维世界的转变,从而强制性的让自己的身体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随着袁立那提起满身肥肉的滑稽跑姿渐渐地淡出了视野,隐没入了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 那待站在原地的紫氤宗主,也是从沉思中逐渐地清醒了过来。 接着,缓缓地转过身去,准备走进那紫氤宗的大门,恢复以往的日常程序。 但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既能感到陌生,又能感到有着些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宗主!宗主!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那红衣女子了!” 听闻此讯,紫氤宗主当即循声转去。 隐约可见,奔他而来的,是一个身着紫氤宗制服的青年子弟,此刻,他的额头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 脸上,却是写满了达到目的的喜悦。 见此,紫氤宗主的嘴角,也是微微地露出了一抹象征喜悦的微笑。 尽管他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弟子刚刚才喊出的一番话,却也还是不由自主的再次问了一遍: “你是说……那红衣女子找着了?” “对!但不是我……找着的。 是一个袁家……袁家的人找到……然后告诉我的。” 一路狂奔而来的青年子弟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道。 “不着急,还有什么其它的事?你慢慢说。” 紫氤宗主关切的慰问道。 听他这么说,青年也是扶着一旁的树干,大口的换了换气,过了一会,接着口齿清晰的说道: “我们在二十里地外找到她了,她还住在一家客栈里,发现他的人是袁家那边的。 他说我们不可能在两个时辰以内准时赶回来了,叫我回来通知我们宗门这边,他则是和另外一个人回去通知袁家和执法堂。 如果要抓那红衣女子就快点去吧,说不定,这时候她已经发现我们在找她,远走高飞了!” 听到这里,紫氤宗主的脸色再次变得一如往常的严肃了起来,当即说道: “你进宗门去通知其他人,我去拉一匹马来,那个袁家少爷刚走不久,要抓那红衣女子的也是他。 我追上去,把这个消息甩手告诉他,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就看他自己了。” 一边说着,他已经在自顾自的朝着紫氤宗内走进去了。 身后的青年见状,也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再看另一边,此时,红衣女子正在一爿靠近城境边界的车行内,在这面前的一辆辆马车中不慌不忙的选购着。 早已经洗漱完毕的她,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光鲜亮丽。 沾满血迹以及其它不明液体的红色丝袍,由于是由蕴力以及其它特殊布料合成的存在。 红衣女子也只是催动起体内蕴力轻拂而去,就将上面的所有污渍洗刷干净,亮洁如新了。 端上来的饭菜也同样被她喰食一空,此刻的她,除了骨折后固定起的左臂,显得极其突兀和不便之外。 其它方面都可以说是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原本,恢复了元气之后,她是要直接去找袁家结总账的。 但是,在去的路上,她就已经从种种传言中得知:那场屠戮中的漏网之鱼,就是最初招惹她的袁立。 并且,袁立召集了这座小城内,不容小觑的三股大势力,并将之联合了起来,就为让她身死这城。 虽然她有信心一人敌对执法堂和当地的财霸,但若是其中还有其它大势力参与进来的话,她确实就有些无法招架了。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虽然说红衣女子会将招惹她的存在斩草除根,但这指的也单单只是对她怀有敌意的存在。 并非意味着,她会不论是非对错,单方面的将她的敌人和与之有联系的其他人一并屠戮。 例如这次事件,如果说她要斩草除根,那也只是把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袁立一个人突杀致死而已。 但看这现在的局势,想必,就算杀死了他一个人,也无法扭转:这座小城不愿容她,定要将她致死的大势吧。 这就是为什么,红衣女子会来到边界的车行,选购马车的原因了。 言归正传,很快,红衣女子便找到了自己心仪的马车,当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将它买了下来。 最后一次确认一切的一切是否都已经准备充分之后,红衣女子便慢条斯理地坐了上去。 接着,这些早在幼时就经历过严格训练,才配送至车行,并且已经在相隔甚远的两地之间来回过许多趟的马匹。 也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如有灵智一般,不需要红衣女子发出什么指令,就见它自顾自地载着红衣女子朝着城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由袁立率领的三方众人,也已经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原先红衣女子光顾的那间客栈。 “那红衣女子已经走了,在你们来这不久之前刚走的,你们要抓她就趁早去吧,只求不要砸了我这店面就是啊!” 见他们一身的凶煞之气,客栈掌柜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当即怯声恳求道。 三方众人听他这么说,并且也由执法堂的人确认了红衣女子已经不在此处后。 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向着此城边界,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若是没有修炼的凡人,自然是跑不过常年奔波的马匹。 但他们可都不是凡人,就算是那马匹全速冲刺,也绝不可能逃出他们的追捕! 一切的一切,都已成蓄势待发之势,就看……鹿死谁手了! 袁家内政(一) 紫氤宗,执法堂,袁家。 一时间,从这三个势力中抽取出来的强者,皆是你追我赶的借助周边的房屋设施疾驰而去,层层叠加在了一起。 房屋内,没能亲眼见到这番景象的居民,只感到一股狂风匆匆席卷而来,尔后又向着相反的方向席卷而去。 地面上,见到了这副景象的路人,不由得伫立原地,呆望着这片声势浩大的场景。 只见,头顶上方的众人,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将那原本就微不可见的月光,更是如乌云压顶般的掩藏了起来。 本就气势汹汹的他们,还毫不掩饰的散发着一股气势磅礴的威势。 随着这股威势的愈发接近,一股令人窒息的莫名压力,也是在路人的心底里悄然升起。 事实上,这威势的迸发,倒也确实不是他们的有意为之。 而是:不管他们怎么减缓自己的速度,压下自己的气息,这三百多号人的气势,终究还是显得极其清晰宏大。 尽管还可以接着往下压,但那样的话,他们的行进速度,可就有可能赶不上那已经出了城的红衣女子了。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开启全速冲刺,毫不隐藏的追击模式算了。 再看红衣女子,此时,她已经让托着车身的马匹快跑了起来,尽管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 可这相较于后方众人的追击速度,却也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如果接着按照双方的这个速度进行下去。 那么,红衣女子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 红衣女子自然是清楚这个事实的,但她还是想赌一把,赌他们真的会如同那掌柜所说的那样:不会追到城外来。 并且,马车里的她也并没有闲着,一路上,她都在布下用来探测修行者声势的灵阵。 就这样再次平静的度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后,红衣女子便突地感受了那后方灵阵所传来的异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道灵阵在强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支离破碎。 并且,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些灵阵逐一破碎的过程极其之快,快得已经远远超过了搭载红衣女子的马车的行进速度。 见此情形,红衣女子只得默默的收起了一边的钱袋,将其别在了腰间后,又接着掀起了面前的车帘。 接着,催动起体内蕴力,一个大跳,便向着前方全速冲刺了出去。 身为驭灵师,红衣女子很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那些灵阵,虽然只是用作探测的基础小阵,但,除了有人有意破坏之外,也是不会被驭灵师之外的存在硬生生踏碎的。 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后方的追兵人势众多,且整体实力极其强横?。 才将布下的灵阵一一踏破了开来。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带好剩余的钱财,弃车而逃了。 言归正传。 毕竟是顶尖实力的强者,红衣女子冲了出去后,很快就将那身后的马车甩出了一段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的增长着。 而在这二者的后方,从城中追了出来的三方众人,同样的,也在不断的与前方那辆早已人去楼空的马车拉近距离。 就这样又过了一小段时间后,三方众人便追上了那辆马车。 人群之中,那领头的紫氤宗主第一个感受到了前方的生物气息,不由得提高了些许速度。 接着,就发现了那马车的存在,当即兴奋地大声喊道: “就在前面!快使用远程武技直接将她轰杀致死!” 一边说着,紫氤宗主也在一边快速的结起了结印。 但他身后的其他人,却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所以一开始,他们还对他这句毫无先兆,突然生出的话持怀疑态度,但见他真的动起了手来,当即也是纷纷发动了远程武技。 很快,人群中便现出了数不清的武技结印,分不清它们究竟分别由谁掌控。 只能看到它们七零八落的分布在人群之中,正如同那天上的星辰一般。 接着,就见它们发出一道道绚丽夺目的致命光芒,朝着前方区域无差别的激荡而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响起后,前方的马车以及周围的自然环境,皆是不出意外地被轰杀了个稀碎,后方的众人,也均是从树梢间朝着这堆废墟中跳了下来。 落地后,也均是习惯性的催出了体内蕴力,将其以火光的形式唤到了手中,借着这蕴力的光亮,查看着这废墟中的一切。 然而,仔细查找了一番后,不要说那红衣女子的尸骸,就连她身上那红色的布帛都没有见到一丝。 见此情形,紫氤宗主并未慌乱,而是接着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道: “留下二十个人在这里再检查一遍那女子究竟有没有死在这里,剩下的人,都赶紧跟我接着追上去!” 尽管紫氤宗主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明白:对红衣女子此等强者的第一次猎杀扑空,就已经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再有下一次机会,但他依旧不甘心就这样吃下这段耻辱。 所以,他便再次打了头阵主动率领着众人追了上去,并且这一去……就是黑夜到天明…… 第二天,袁家府邸 “公子,此次对红衣女子的追捕已宣告结束,任务……失败了。” 正在将地面上装满了沙石的几包布袋一一连接起来,并且满身大汗的袁立身旁,一位男仆一脸歉意的拱手说道。 即便他这么说了,那袁立的脸色,却还是那样让人出乎意料的平静,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淡淡道: “可以理解,毕竟看那红衣女子先前的表现,就知道她是个老 江湖了,不可能连逃跑这种事都做不成。 没什么其它事的话,就下去吧,我要开始出门跑五公里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绑好了,并且装的鼓鼓囊囊的布袋,一一缠在了身体的躯干与四肢上。 接着,就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男仆接着发话了:“确实还有一件事在下还未禀报,就是,袁家家主及其夫人的葬礼…… 明明有通知过您,但您好像一直没有去参加…… 今天就要进行丧葬了,若是再不去,只怕……您就要犯了他人的众怒了。” 听闻此言,袁立停了下来,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身着缟素长裙的女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地出现在了门外,并一脸愁眉的走了进来。 一边朝着袁立走来,一边不悦的说道:“你这几天在干什么?昨天爹娘的丧席你没去,今天都要下葬了,你还是不打算去吗?” “我只想知道:你们是拿什么下葬的?那摊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属于什么生物的烂肉吗?” 袁立冷冷的说道,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转移。 听到他这么说,女孩的脸上显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接着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怎么说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因为那袁立发话了。 并且这一句话,远比袁立对他双亲的冷血更要让她饱受打击。 袁立:“妘赟,我们和离吧……” 言语中,透露出了一丝恳求,一丝关爱,以及一丝平和…… 这也是他这几天以来,话语中唯一一次显露出了情绪的一句话。 但是这句话,对那名被叫做妘赟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一道残忍冷酷的晴天霹雳! 一旁的男仆见袁立这么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虽然难以克制的有了些许动容。 但还是强压下了心中那复杂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退出了房间,将这个舞台单独留给了他们二人。 “你……你说什么?” 女孩一脸错愕的问道。 说这话时,她的身躯和声线,都难以克制的颤了颤。 “我说:我们和离吧……” 袁立回话道。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再次恢复了以往那不含生气的冷酷。 “我仙妘赟……自问被强迫嫁入你们袁家后,照样对你忠心不二,贤惠持家。 一直在努力的模仿其他的女子…… 努力的作出一个女人为人 妻子后……该有的样子! 怎么?当初你一眼看中了我的美色,对我父母和我本人层层施压,才将我逼得不得不入了你们袁家! 现在玩腻了,就想像踢球一样把我这个被你玩过的烂货踢走吗? 哦不,也是哈…… 这不就是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的特权吗? 当初你们能强压我进了这门,现在继续强行把我踢出去,有什么不行吗? 哈哈…… 对啊,没什么不对的,我现在就走,不劳你们麻烦了!” 自称仙妘赟的女孩说到了最后,更是吐露出了些许哭腔。 也是在说完了这段话之后,就见她意欲直接夺门而出。 可谁知,就在这时,袁立又伸出了右手,强行地将她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娇躯揽进了怀里,接着面不改色的冷冷道: “我可没有说要把你强行踢出去,我只是想与你和平的商量一下,是你自己内心有戏,才脑补了这么一出而已。 而且,就算你真的想走,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 如果你只是这一时间情绪上来了,闹脾气,那就这样好好的缓缓吧。 等你缓过来了,再让这个话题出个结果,这……是你我都不能略过的存在。” 袁家内政(二) “那你说,你想要跟我和离到底是几个意思?” 一番啜泣后,仙妘赟终于恢复了情绪,从袁立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一脸认真的向他质问道。 见她恢复了常态,袁立便接着说道:“我们本来就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况且,你之前不也一直想要逃离袁家? 既然如此,和离,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也不是休妻,也为你留了些许尊严。 而且,即便我们分开了,我们袁家,也依旧会继续和你们保持着联系。 还会无条件的扶持你做些小生意来养家,不会对你们不管不顾。 这样的待遇,还不够好吗?” 见他这么说,仙妘赟,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自己在脑海中游览了一番,才发现:她确实拿不出任何一个能继续留在袁家的理由了…… 可她……却也有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待在袁家的理由! 袁立知道她在纠结些什么,见她给不出答复,便接着继续说道: “你是觉得:我这样将你招之即来,驱之即去的行为践踏了你的尊严? 还是害怕:尽管我们确实是光明正大的和离了,可其他人还是会有一些污秽的闲言碎语? 并且,你也无法直面这些存在?” 说这话的同时,袁立还将那冰冷的目光对向了仙妘赟那透露出复杂神色的眼眸。 仙妘赟看着他那如同冰冷寒刺般凛厉的目光,一时间,本就一团乱麻的心房中,更是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强大压力。 脑海中,那正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措辞的思绪,更是在这股压力下被刺击的粉碎。 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的时间,袁立见她还是给不出回复,便不着痕迹收起了那充满攻击性的气场。 默不作声的回过头去看向了门外,头也不回地冷冷道:“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出来,也给不出个关于和离的答复,那这事就先这样放着吧。 我也不会强逼你与我和离,或是单方面的休了你,所以你大可不必整天为了这件事忧心忡忡。 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这是你我都不能略过的存在,这件事,终究要有个了结!” 说完,袁立便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只是那神情复杂的仙妘赟,还在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呆站在那原地。 跑十里的路上,本就满身大汗的袁立,虽然一直在强撑着自己坚持着跑下去。 但他的思绪,却也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回想起刚刚的对话,事实上,袁立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出来,那就是:她是否也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不干净的烂货了。 之所以没有说出口,也只是因为在意她的感受,毕竟,这是一个关乎她身为人的尊严的问题。 并且,只要袁立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么,不管她会不会回答,她的回答是否为她争取到了自尊,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的存在,就是在单方面的践踏着她的尊严。 想到这里,袁立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番:“这个制度的存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起,又是如何发起的呢? 明明双方都会这么做,并且女子也同样会享受着这个过程。 可为什么,只有女子在这种事上被扣上了层层的枷锁? 又是因为什么,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女子愿意站出来对这种制度进行反抗? 所谓娉礼,不过是用以购物的钱财的伪称罢了,而那所谓的‘物’,也正是那从不反抗的女子。 在将她们买下之前,或许双方会有一段又或是根本就不曾出现过的所谓感情。 买下之后,也不用管那段情感是否依然存在,所有男子都会把女方当做自己的私人玩物,肆意的在她们的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所有欲望。 而当他们对此?习?以?为?常?,没了所有的激情之后,就又会让她们成为一个个活着的孵化器皿。 十月怀胎,历经长达一年之久的苦楚所产下的婴孩儿甚至都不会属于她们。 对,她们不需要背负任何的外界压力,所有的外界压力均是由男子去一一应对,所以让她们承受这些刚好可以和男子持平。 但这种情况也仅仅会出现在富裕的人家中。 而在那些穷苦,或者算不上穷苦但也算不上富有的人家中,妻子不也同样要去应对外界的压力,和丈夫共持一家以求谋生吗? 可在那样的境地中,为什么女子也同样要承受这些呢? 更让我无法理解,怒不可遏却也无从发泄的,则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女子会站出来反抗这种扭曲的制度呢? 甚至于,她们还能为自己能在婚前保持:那为男子而设立的所谓‘忠贞’。 为丈夫饱受苦楚后产下不属于自己的婴孩儿,而感到骄傲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就连她们自己都默认了:自己就是为成为男子的发泄物和活体孵化器而生的? 难道她们也欣然接受了:明明自己也会享受?性?爱?的快感,却必须要在这方面饱受束缚的桎梏。? 明明自己也在承受着外界的压力,同样是个在社会中饱受风霜的路人。 回到了家中,却又要努力的做好身为妻子的本分,不然就自认无德? 这……不就是下贱吗?” 想到这里,袁立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愤情绪。 “这个世界是扭曲、病态的,但我绝不会再接着扭曲下去! 那身披红衣的女子啊,你也是这样的吗?你也不愿意与这个世界一同扭曲下去吗? 你那不愿同这个世界瀸污一气的气魄,如果这个世间的其它女子,能有你一半的骨气和毅力去奋力地站起来。 想必,她们也不必沦落到:自己沦为货物却毫不自知。 甚至能为自己顺从了这扭曲的规则而感到骄傲自豪,或是违反了规则从而自认低劣的地步吧…… 但是啊,敬佩归敬佩,你我还是要决个生死的啊…… 因为,从头到尾,真正的错误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父母,他们除了为了那个以往污秽的我做过错事以外,从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人。 所以,即便是要问责他们,那也只有我,才有资格这么做啊。 那晚,也是因为我,我没有乖乖认罪,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而是一再的逃避,让他们为我阻挡所有的麻烦,才造成了这么一出惨剧。 他们的死,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笔罪孽。 所以,我要找到你! 要么被你那斩杀罪恶的荣耀姿态合理终结。 要么,将你这个踏碎了维护我那所有放肆的高墙的人泯灭于世!” 一想到这里,袁立那脚下奔跑着的步伐,便再次加快了些许。 他也是这样,在这冗杂的思绪中,带着对自己的悔恨跑完了这十里的距离。 当他完成了训练,回到袁家府邸,那间自己最近刚刚才挪出来,还没有经过任何装修的训练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眼前是个靠坐在红木椅上的男子,他身着棕色布帛,黄色的皮肤中略带有些许阳光照晒出的黝黑。 他的头发显得异常杂乱,嘴上髭须,从它的长度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已经有许久没有清理过了。 这副模样,一般人不知道的估计都会把他当成乞丐给赶了出去。 但只要是袁家的人,就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个男子的存在,更不可能有那个贸然驱赶于他胆量。 因为,他可是前袁家家主,十几年的好兄弟,同时,也是为袁家服务,管理雇佣而来的散修的强大修士。 并且,也是宛如袁立的另一个父亲的存在:曦谦暃。 他一见到袁立满身大汗还气喘吁吁的缠着布袋走了进来,便立即从座位上站起,同时还大大咧咧的笑道: “来,坐下休息一会吧。”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往一边的口杯里倒满了水。 都是一家人,袁立也没有客气,一边解开身上缠着的鼓鼓囊囊的布袋,一边朝着那红木座椅走了过去。 解开了布袋后,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拿起了身边桌子上倒满了水的口杯,大口的喝了起来。 不过,仅仅才喝了两口,便将它放回了原位,见此,一旁的曦谦暃对他投向了赞赏的目光。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立没有看向他,只是一如既往的目视着前方冷冷道。 听他这么问,曦谦暃当即笑道: “嗐,还能有什么,你那可人的小娇妻刚刚红着眼眶来找我,让我劝劝你去参加今天的葬礼呗。 不过要我说啊,这些繁杂又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聚会,确实是没什么好参加的。 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才来哭丧,又有什么用。” “那你觉得你来劝我我就会去了吗? 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是来劝我的,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尽管已经很清楚他的来意,但袁立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哎~ 做人别这么冷冰冰的嘛,这世上可还有很多有趣的事物呢,没事多笑笑不好吗? 咳咳…… 言归正传,我也确实不是来劝你的,但是想到你这么一番举动,可能会引来麻烦,就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啦。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爹娘现在又不在了,我要是不来你不得被排挤死。 不信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曦谦暃看着门外,豪迈的笑答道。 袁家内政(三) 果不其然,只见他话音刚落,袁立便感受到了门外传来的不善人势。 “哇,袁公子可真是废寝忘食啊,看看这忙的,满头大汗,连自己双亲的葬礼都没空出席啊!” 两脚还未过门檐,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语倒是先传了进来。 “呦~ 那你们呢? 按道理,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葬礼上默哀吗?还是说……葬礼已经结束了?” 曦谦暃看着门外那来势汹汹,神色中透露出些许凶光的众人,大大咧咧的笑道,仿佛是在欢迎一帮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哼! 袁立你身为袁家长子,在袁家家主双双薨逝后,居然连他们的葬礼都不愿参加,莫不是不想接下这袁家的重担?! 还有你,曦谦暃,这是我们袁家的内政,你一个外人参与进来干什么?难道不懂得什么是避嫌吗?” 从听到这段发言中的第一段话时,曦谦暃就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当来者说完了后,他便接着笑道: “哈哈…… 你的意图表现的未免太过明显了,一来就直入主题的直指袁家主权,刚刚的一番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让原袁家家主的长子将权力转让给你们吗? 但是不好意思,如果他袁立想让也就让了,如果人家不愿意,你们也不可能明抢吧? 一个家族中的掌权之主死后,就该由这个家族中的嫡子掌权,这可是古往今来的规定。 你总不可能……公然强取吧? 而且,我也没打算插手你们袁家的事,只不过是在这里主持公道,把一些你们可能忘了的规矩给你们说上一说。” “你可别先发制人地含血喷人,这也没人要打袁家主权的主意。 我们只是觉得:这袁立除了袁家嫡子的身份外,更是这葬礼中的逝者的长子。 他打理不好袁家的内政也就罢了,但如果连一个身为子女应尽的义务都做不好,岂不是太过无能和无耻了吗? 要是由这样的人来掌管袁家,如何得以服众?!” 听到曦谦暃这么说,迎面的人群中却还是很快地再次走出了一个人来,不紧不慢的反驳道。 并且,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只见他的眼珠子稍稍的打转了一圈,便接着咄咄逼人的说道: “而且,要真的说起来,这里真正可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身为袁家领主,既不好好地待在岗位上管理受雇于袁家的散修,也没为袁家家主的葬礼发出过任何的问候。 反倒是在袁家群龙无首的时候,第一个赶来巴结袁家未来的掌权人,这样的人会是何居心,还需要有人点明吗?” “行行行,我不跟你在这里阴阳怪气的玩什么言语艺术。 你就说你是为了什么来找这袁家嫡子的吧,我也不再插嘴了,就默默的看你们到底想搞些什么名堂。” 至此,双方的嘴炮才消停了下来。 这整个过程中,袁立也只是在不作表情,默不作声的听着他们那暗潮涌动的争论。 至于他们都在互相抹黑对方是奔着袁家权力的未来走向才来到这里的这一点,他也没什么看法。 不过如果真要他相信两者之间的其中一个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站在曦谦暃的这一边。 不是因为被他的这番说辞打动才做出这种选择,而是因为: 相比于那些几乎和他没什么往来、联系的亲戚和袁家的其他职员。 这个和他的双亲一起看着他长大,如同另一个父亲的存在,会更加的让他安心。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搞的这么乌烟瘴气的。” 来者一脸嫌弃的自言自语道,只不过,究竟是在自说自话还是在刻意的对某个人说的,就显而易见了。 阴阳怪气的抛下那句话后,就见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伛着身子坐在红木椅上的袁立,接着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 “我们来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随着袁家家主双双薨逝后,袁家的经济链也接着陷入了一个无人执政,一片混乱的情况。 下面的一些地头蛇,知道袁家已经群龙无首了,也开始不约而同的串通一气,搞些有损袁家利益的小动作了。 趁着这时候还早,我们之中得有个人能出面来平息这场骚动,及时止损。 而最合适的人,也就只有你这个袁家未来的掌权人:袁立了。 但是我们也都考虑到,你可能会碍于种种不便的原因,不宜亲自出马。 所以,我们也只是来向你请愿:授予这场上的某个人执政袁家的权力,让我们可以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的去惩治那些图谋不轨的地头蛇! 你觉得呢?” 袁立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尔后,刚要开口,却又见他自顾自的发话了: “当然,如果你这个袁家的正牌执政者可以亲自出马,也是极好的。 我们也都愿意无条件的站在你的身后,为你加油打气,予以支持。” 见他说完后,众人的目光,便再次转到了袁立那波澜不惊的脸庞上。 而袁立,这次也是快速而又自然的接下了话茬,冷冷地说道: “嗯,你们的思路也确实有道理,无关袁家大权,这件事,也确实是我们这些袁家高层,所有人的麻烦,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这样吧,我把袁家近期的代理权,转交给袁家领主。 由他这个袁家家中最强大的修士去平息这场骚动,想必,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觉得呢?” 此话一出,这整个场子里的氛围,便突地沉寂了下去。 就这样僵持着沉默了一会之后,那个一直在代表着整个来者群体发言的男子。 还是第一个主动地站了出来,打破了这个除了袁立和曦谦暃之外,令所有人都能感到不自在的尴尬氛围。 接着一脸尬笑的说道: “这…… 这曦谦暃,本就是掌管袁家武装力量的领主了,若是再执政起袁家大权。 只怕,他也忙不过来,导致这两个领域中,总会有一边无法顾及,有些疏漏,从而对袁家造成些许不利影响吧。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你还得再三思量才是!” 来者话音刚落,就见袁立仿佛早有预料与准备一般,当即快速而又自然的向着曦谦暃发话道: “那你来回答他:你能不能管理得过来吧。” 袁立的话刚刚说完,就见曦谦暃也极为默契的回答道: “受雇于袁家的散修我倒是不担心,又不是让他们去打家劫舍。 大多都只是作为袁家的武装力量守卫在此,能作出什么麻烦? 又不是那些经营袁家底下商铺和生意的商人,会为自己打小算盘,偷偷的吸食袁家的精血。 所以你们用不着担心,我一个人也绝对能够管的过来的。” 见他给出了这么一番回应,来到此处的众人,便再次哑口无言了。 见此情形,袁立发话了: “如果诸位没什么异议了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就此收场,回去做好各自应尽的义务。” 虽然袁立这么说了,可众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就这样离去的意思。 只见,他们依旧一动不动的堵在这简陋的训练室的门口,对着场中的袁立和曦谦暃保持着一副虎视眈眈的嘴脸。 “怎么?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大可不必拘束,但说无妨,不都是一家人吗?” 见此情形,袁立再次发话了,言语中的字面意思虽然透露出了一股慵懒与随和的气质。 可他那毫无生气的冰冷语调,却还是那么的让人出戏,完全感受不到:他有把在场的众人当成一家人。 就这样再次沉默了一番后,来者便再次回话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的了。 恕我直言,我严重怀疑你的心智还不够成熟,你刚刚的所有发言,也都应该归为无效。 把自己的家族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人也就罢了,关键还让要给一个在蛮力上极其强横的外人。 你可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你可知道,如果他真的完全掌权了,那么整个袁家都将沦为他的囊中之物? 并且无人能够将其阻止?! 如果你真的让这发生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你双亲的灵牌? 哦不,一个连双亲的丧葬都不屑参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他们所创下的基业呢? 你是非不分,不辨善恶! 我们今天,就要代替前袁家家主,暂时扣下你的一切权力! 直到你有了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心智,并且也可以独当一面,操起袁家这张大旗后。 再赐予你本就应该拥有的权力!” 一边说着,来者一边向着袁立走了过来,伸出了双手,意欲将袁立扣起。 一旁的曦谦暃见此情形,自然不会就这样让他们得偿所愿,当即抢先一步扣下了来者的双手。 在这之后,来者也是全然不惧的大吼道: “滚开!这是我们袁家的事!你这个外人没资格插手!” 但是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曦谦暃自然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而是直接对着一旁的袁立笑道:“要怎么做,你说吧!” “那就,废他一只手吧……” 袁立冷冷的答道。 黑衣女子 喧闹幽暗的地下世界中,一爿赌弑场的擂台中央,身着奇装异服,还配戴着一副面具的播报员清了清嗓子。 尔后暗自催动起体内蕴力,对着自己的声道音量进行了加持提高后,接着发话道: “我宣布,今夜的赌弑,现在!开始!” 随着这一道命令从播报员的口中传遍了整爿赌场,紧随其后的,是观众席上那喧嚣的狂欢。 赌弑,其实就是赌命。 规则简单,报名参与者交一贯钱报名,尔后上擂台自由搏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限制。 即便是在宣布正式开始之前…… 这就意味着:从你报名的那一刻起,较量就已经开始了,从一开始你就得小心提防其他的参与者。 避免其他人会在正式开始前就给你下各种功效各异的毒药,从而让你在擂台上无法正常发挥。 运气好的,遇到个有原则的对手,看出你在正式开始前就已经输了之后,还能和和气气的放你完好无损的离开。 运气一般的,对手可能会将你以发泄玩弄的态度痛扁你一顿,或是以其它手段践踏了你的尊严后再把你整个人随意的甩下擂台。 运气差的,可就要直接被踩死在擂台上了。 为什么说这种事要靠运气呢?难道不应该是有分组比赛,然后再一场一场的逐渐递进到最后吗? 没错,这个赌弑确实还真就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规定和限制,一战到底! 没有中场休息,就是这个赛制的魅力所在。 打赢了的一方得接着直接应对下一个参与者,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并且这个比赛没有所谓的交接仪式,上一个参与选手倒下后,下一个完全可以直接上场。 不论是以背后偷袭,还是其它的什么姿态冲上擂台。 参与人数没有限制,有时候几十,有时候几百。 几十人参赛时,奖励机制是前三名有奖,参赛人数达上百时,是前七名有奖。 能站着下擂台的参与者才会被算入名次,其他忽略不计。 虽然没有限制,但是规则还是有的,不多,也就两条。 第一:绝不能出现在擂台上搏杀的参与者,双方之中没有其中一方真正下台,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前。 就有其他参与者提前上台接战的情况。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并且提前参与者打伤了擂台上的其中一方,就会被转给执法堂判决。 且不会有任何人插手这件事的裁决过程,这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 第二:擂台上不允许使用任何类似“诈死,使对方放松警惕后从而突袭”的手段。 之所以存在这个规定,则是为了防止第一条规定的情景真实发生。 言归正传,因为这些制度的存在,每一局赌弑开始的过程,都会是异常艰难的。 因为没人会愿意做第一个炮灰啊,一站上去就得撑到前七名或者前三名才能得利,这其中得打败多少个其他参赛者? 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壮举呢? 所以有的时候,为了防止长时间没人第一个站出来的尬场,官方还会专门从后台调出几个人来。 装作来自场外的参与者,专门抢在最前面上台,装模作样的演几场无伤大雅的搏斗。 直到那些真正的参与者被引诱上台后,所有为这场赌弑开场而安排的托儿,才会不着痕迹的全身而退。 至此,这局赌弑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并且,这也几乎成了所有赌弑场的开场表演。 不巧,今晚这局赌弑的参与人数,再次达到了上百,场上的所有人,也都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官方工作人员的开场表演。 果不其然,在播报员刚刚发完话,走下台后。 擂台上,很快就出现出现了异动,只见,一团黑雾突地出现在了擂台的中央。 接着,从那黑雾之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面戴形似扇贝的全罩式黑色长椭圆面具,身着贴身黑色衣帛,后脊处还拖着类似燕尾尾托的纤细身姿。 漆黑的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图案,眼洞,是有棱有角的三角形。 她那四肢的小臂上,均是附着了一副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的浑厚刀甲。 除去这些之外,还有个值得一提的亮点,则是她那头顶上绑着的高马尾辫。 当她正式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后,身边的黑色迷雾也是渐渐地稀释而去。 “呦~ 今天的开幕表演还玩起花样了唉,跟变戏法似的,嗖的一下人就出来了。” “哎…… 又是华而不实的表演。 哦不,这都不算是演了。 那种努力的争取不让人看出来,为了把其他参赛者引出来打擂的演才叫演。 这种就明摆着是要给我们这些观众来场正儿八经、赏心悦目的表演了。” “这什么玩意,虽然明知道是要开始演了,可这个装潢未免也太荒谬可笑了吧? 你见过哪一个常年在搏杀场上搏杀的人会让头发就这样散着的? 一个遮住双眼的间隙就够你死好几次了好吧? 这未免也太侮辱观众智商了。” 一时间,赌弑场的观众席上,唏嘘、吐槽之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不断响起。 然而,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场赌弑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托儿,这个黑衣女子,确实也是从外界参与进来的参赛者之一。 由于官方没有安排托儿,所有人也都在交头接耳的吐槽着,其他参赛者也都在默不作声的等着另一个托儿出来表演。 所以,也就一直没有人上场,黑衣女子也只是这样在擂台上形单影只的伫立了许久。 见他们认为的表演迟迟没有开始,人群中,开始传出了骂声: “搞什么啊? 不是要演吗?另一个托儿呢?快出来啊,浪费老子时间!” “其他的参赛者去哪啦?该不会是坑钱的假赛吧?如果只是不敢打就退钱啊!” 接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场上逐渐开始异口同声地喊起了这样的一道口号: “退钱!退钱!退钱!” 场上就这样再次聒噪了一段时间,直到…… 一道身影,从擂台下向着擂台上,那黑衣女子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快步突杀了过去。 一步……两步…… 随着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擂台上的黑衣女子却还是一动不动的伫立着,仿佛对自己已然深陷危机之中的事实浑然不觉。 眼看偷袭者即将得手,但就在这时,黑衣女子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突的抬起了左脚,有力而毫不拖沓地朝着后方踩踏了下去。 接着,没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到:后方那奔袭而来的偷袭者,毫无生气的摔在了擂台上。 并且,这个偷袭者的整个身躯,此时已然被切成了两瓣,摔在擂台上的,也只是这血如泉涌的死尸罢了。 而在此之后,那擂台上的黑衣女子,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将那沾染了血迹的左脚,正正好好的收在了原先伫立的位置上。 恢复了那挺立的站姿。 原本正在聒噪的观众们,见到了这一幕,很快的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片沸腾的欢呼声。 “我的天,这居然不是托儿!” “这个女子,可真是个杀伐决断的狠人啊!” “在这赌弑场上,第一个上擂台的,不是官方的托儿,就是极其强势的大佬。 看这黑衣女子的表现……应该是后者!” “一上台就杀人,我的天,这是有多自信! 不知道她是没脑子,还是真的有那么强。” 如果是往常,不仅仅是开场的过程极其艰难,前面的几个回合,同样都会很难有人愿意早上场。 但是今天,显然不会和往常一样。 黑衣女子这开场就杀人表现,无异于打了参与这局赌弑的所有参赛者的脸! 尽管她戴着面具,也没有什么肢体语言上的表现。 但是此刻,其他的参赛者,都已经在心中脑补出了:台上黑衣女子对他们的嘲笑和蔑视。 当即争着抢着要做那第二个冲上去的参赛者,此时,他们参与这局赌弑的目标,已经不再是什么排名前列的赏金。 而是那黑衣女子的项上人头! “嘿嘿…… 你这厮小女子,不知道……你那纤细的腰肢,能不能容得下哥哥的第三条腿呢。” 很快,其他参赛者的争吵就有了结果,只见,一个身披满是污垢的白色布帛的壮汉,带着身上的肥肉,摇摇晃晃的走上了擂台。 他的身形极其壮大,论身高,还要比黑衣女子高出了三个头不止的高度,论身材,黑衣女子在他的面前就宛如一根可以随意折断的细竹竿。 言归正传,黑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如既往的伫立在那原地。 见她如此无趣,壮汉也就不再多嘴。 而是直接朝着她一个大跳砸了过去,黑衣女子自是不敌,直接躲了开来,朝着前方跳了开来。 壮汉落地扑了个空后,当即转过身来,可谁知,黑衣女子却不按套路出牌。 只见她在壮汉转过身来的同时,也是朝着他冲了过去,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径直正对着壮汉的眼球狠狠地刺了下去! 单方面的屠杀 “啊!! 你这厮……贱婢!!!” 没有出现意外,黑衣女子成功的用手指直接刺瞎了他的双眼,尔后便再次向后跳了开来。 只见,此刻的壮汉宛如无头苍蝇一般,疯狂而又杂乱无章地挥动着双手对着空气打空拳。 一时间,壮汉就这样:一边做出这如癫狂之人一般的举动,一边跟疯狗一样发出令人聒耳的无能怒吼。 但……有胆量参与赌弑的,大多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壮汉也不例外。 只见他,还是很快的缓了过来,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以及该做些什么才是上策之举。 默默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摆出了一个可攻可守的姿态,准备应对黑衣女子的下一次进攻。 显然,他是对的。 很快,黑衣女子便再次冲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双目失明的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以蕴力临时凝结而出的锐器刺穿了整个腹部。 这第二次的攻势成功后,黑衣女子便再次向着后方跳了开来,避开壮汉那没有明确目标的胡招乱式。 让部分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攻势过后,壮汉反而不再顽抗了,他那脸上的表情,也是转而变得出奇的平静。 不是因为他已经,或是即将气绝身亡。 而是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深知自己不是这黑衣女子的对手,继续下去,只怕……他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 “这女子究竟是何来路?! 发起攻击时的气势近乎微不可闻,当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后,甚至会直接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我在这豗阳城里,怎么说也是从小打赌弑打到这么大的,今天,在她的手中居然都撑不出三个回合! 这女子的手段,也是极其的卑鄙狠辣!不讲一丝的江湖道义! 罢了,终究是我技不如人,再打下去,我也是必死无疑,不如趁早认输,保住自己一命。 以后,退出这个是非之地就是!” 想到这里,壮汉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挺直了腰板。 接着,恭恭敬敬的拱手正色道: “在下……在下认输了!” 说完,壮汉便自顾自转过身去,向着台下挪步而去了。 “啧啧啧…… 这胖子,怎么说也是这豗阳城中赌弑场上的老手了,今天居然连对手的三个回合都撑不下。 还主动认怂下台,真是太丢人了。” “你怎么不说:那台上的女子不讲江湖道义? 大家来这里参赛,无非不过是为了那笔奖赏,又不是生死仇敌。 她上来就直接攻人软处,刺瞎对手的双眼,直接毁了他人下半生的大好前途! 此等行径,着实是卑劣无耻!” “她卑鄙无耻,不遵守江湖道义是真,但那胖子技不如人,才被刺瞎了双眼,就不是真了? 今天这一出啊,也算让我看明白了: 这胖子之所以能混到今天,无非就是靠着他那蛮横的身形,他自己实际上是没什么真本事的。 一头蛮猪,呸!” 听他这么说,那个强调黑衣女子是个无耻恶徒的男子顿时哑口无言了,没办法,毕竟事实如此。 黑衣女子不讲道义是真的,胖子技不如人,也是真的,毋庸置疑。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啊,你说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她不是这豗阳城的本地人是肯定的了,毕竟要是这城里有这么一位大神,不可能能隐藏到今天。 但我着实是好奇啊,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生养出这么一个灭绝人性的女子啊?” 见他又发话了,另一个人也是准备再次接话。 但就在这个时候,场上,发生了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生愤恨的景象! 只见,那擂台上的黑衣女子唤出了几道细小的蕴力,接着,径直朝着那正拖着残伤躯体,一瘸一拐地走下台的胖子打了过去。 黑色的蕴力在朝着胖子飞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扩大着自身的体积。 到了最后,可见那蕴力,从石子一般大小的存在,化成了拳头一般大小的锐器。 狠狠地击打在了那胖子的残躯上,并直接穿透了他的整个身躯! 在这之后,那本就身负重伤的胖子,也是因此毫无征兆的应声倒下,几个眨眼之间,便没了气息。 而黑衣女子做出的这个举动,也是将这赌弑场上的氛围,直接推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 潮之上! “他妈的! 这什么人啊?! 胖子都认怂了还不放过他,再怎么狠辣也用不着做到这个份上吧?!这女子究竟有没有良心?!” “这个人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吧? 参与赌弑的参赛者中,没几个是没杀过人的圣贤。 但要说对手都认输了,还要咄咄逼人置人于死地的,那真的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这怕不是个疯子!” 观众席上的众人已经沸腾了起来,场上的骂声更是此起彼伏,更不要说:那些其他的参赛者了。 常年混迹与赌弑场上,经常会和同一群人相互打交道,在这个相互之间有时是敌,有时是友的圈子里。 没有人会不认识那个胖子,他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具有些许代表性的人物了。 他主动向着新来的外人认怂的举动,无疑会让这豗阳城中,这个圈子里的人们感到丢了脸面,将他引以为耻。 但这黑衣女子,将主动认输的代表人物之一逼向死路的行为。 在他们的眼中,却也同样意味着:这黑衣女子,是想要将这个圈子里的他们以同样的手段赶尽杀绝! 由此,他们的心中均是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样的一个念想:今天,他们必须要和这黑衣女子决个生死!无关比赛利益! 于是乎,接下来,所有的参赛者皆是心有灵犀的不再争抢,而是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的排起了队来。 剩余待上场的参赛者们,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黑衣女子的作战方式讨论了起来,共同寻找着她的弱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一一上台的参赛者们,也皆是无一例外遭受着那黑衣女子单方面的无声屠杀。 观众席上的众人,也从原来一开始的激昂愤慨,渐渐转变到一脸麻木的索然无味。 只是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某个比她还要强大的强者能够出手,将她那惨绝人寰的屠戮身姿,以同样的姿态,将她践踏个粉身碎骨! 再看后台上的其他参赛者。 黑衣女子的强大,尽管他们还没能切身体会。 但她的身边,擂台上布满了的断臂残骸与猩红血泊,已经清晰的昭示她的恐怖。 尽管她的攻击手段和风格,全都是围绕着敌人的下体,脖颈,眼珠这三个部位一击必杀的将人致死。 但不可否认的,还是那些被击杀者的技不如人。 不过,虽然这黑衣女子如此的可怖,可在场的大部分参赛者,却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时刻准备着进入战斗状态。 当然,确实也还是存在着:有一些参赛者,见到这势不可挡的黑衣女子的残暴手段后,便暗自灰溜溜的退出了这局赌弑的情况。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留下来的参赛者们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毕竟,求生是所有生物的原始本能之一,而战胜了那些原始本能的人们,也不该去鄙视那些无害无恶意,只是活出了自己的存在。 言归正传,只见,那正在打擂的上一个参赛者,已经被那黑衣女子刺瞎了一只左眼。 见此情形,观众席上的众人,以及那后台里,剩余的十几名参赛者也都已经预料到了他的下场。 早已麻木的观众们,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出他们已经预料到的惨剧。 而那后台里的下一个参赛者,也不多言语,只是自顾自的向着下方的擂台走了下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叫住了正要踏上死路的他。 “你不用去了。” 听到这里,他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身着白衣的身影。 被叫住的人转过了身来,刚要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白衣男子抢了先,自顾自的淡淡道: “事实上,是你们都不用去了。 如果我败了,你们就看情况作抉择。 如果这一战过后,她失去了接着再战的能力,你们就接着上去拿下她。 如果在我之后,她的身姿还能站的那般挺拔,你们便识时务的默默离去,将那奖赏拱手相让就是。”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作答,白衣男子便自顾自的走了下去。 与黑衣女子的出场方式一样,一团白雾凭空出现在了擂台中央,接着,便从中走出了一位手持白扇的白衣男子。 “幸会。” 白衣男子拱手微笑道,接着,就见他缓缓地张开了折扇,在胸前悠然地将之扇动了起来。 很快,就见那白色折扇,散发出了熠熠生辉的刺眼白光,黑衣女子的身边,也是逐渐的升出了一道道,为了针对她而设立的灵阵。 见此,观众席上,一些不曾亲眼过这白衣男子的观众,才明悟了白衣男子的这一番使用折扇的动态用意。 眼中,也是对擂台上的白衣男子射出了一道道满是期望的神光。 坟喰 尽管已经深陷重围,可这黑衣女子,似乎却并未慌张,甚至好像还是在故意等待着这铺天盖地的灵阵的生成。 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伫立着等待着对手的进攻,观众席上的众人,终于慌了。 “这…… 难不成,以她的能耐,甚至都不需要把三等驭灵师放在眼里了吗?!” 其中一人,语调中带着些许诧异的惊叹道。 尽管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着这样的担忧,可还是有一人接话安慰道: “不一定,或许她只是在装腔作势,实际上都已经在暗地里琢磨着该如何脱身了。” 只不过,这句话可以说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就是了。 看回台上,此刻,白衣男子布下的所有灵阵都已经完全生成。 可奇怪的是,尽管战局已成箭在弦上之势,但双方却都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就这样,场面僵持了一小段时间。 终于,黑衣女子主动地向着前方的白衣男子迈出了第一道前进的步伐,接着……是第二步。 在她走向白衣男子的同一时间,她的周身,散发出了一阵阵隐约可见的黑色迷雾。 见此情形,不仅是那场外的观众吃了一惊,就连那台上的白衣男子的脸上,也是罕见地显露出了一抹遽色! “这!! 这难不成是盔甲形态的蕴器吗?!” “若真是如此,那这局赌弑,也就就没有接着下去的必要了……” 观众席上,有些人不敢相信的惊呼着,而有些人,则是一脸超然物外的淡然之色。 但台上的白衣男子可没有时间去多作表情,生出诸多感慨。 只见他,虽然同样也有为黑衣女子的能力而感到讶异,但他的攻势,却也不曾有半分的迟缓。 早在黑衣女子的周身刚刚弥漫出阵阵黑雾时,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当即操纵起所有的灵阵发起了攻势。 直逼那黑衣女子的项上人头! 布在擂台上的灵阵,也是开始在黑衣女子的脚下逐渐的燃起了点点星火。 而当这所有的攻势距离黑衣女子已是近在咫尺之时,黑衣女子那透露出锐利杀意的浑厚蕴甲,也已是凝结而成并依附在了她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杂音从白衣男子那灵阵的形体及其本源发了出来。 而随着这杂音的响起,他布下的所有灵阵及其攻势,皆是如摧枯拉朽一般支离破碎了开来。 脚下的烈火大阵,也是被黑衣女子的慢踱步伐,践踏的灰飞烟灭。 “这…… 连她那未附着任何蕴甲,只是被蕴甲气场所覆盖着的头颅都无法触及就烟消云散了吗? 这样看来,就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白衣男子的心中暗暗想道。 一念及此,他当即停下了操纵所有攻势的动态,准备向着场外逃离而去。 可当他刚准备有下一个动作时,身为驭灵师的他,便发现了一道不同寻常之处。 “嗯? 这是……”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观察了一番自己脚下的周边,才见……一道黑色的灵阵缓缓地现出了原形。 紧接着,灵阵中探出了数十只满是血迹的人类手臂! 只见,它们层层叠叠的交加了起来,紧紧的扣住了白衣男子的双脚,使得他踱不出半步的挪移。 见此情形,他的心中首先升起了一道难以抑制的惶恐之情,紧接着,便是那一连串想要奋力逃离危险境地的求生本能。 但是很快的,他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也无法发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的面对他接下来的结局,以自己想要的样子,坦坦荡荡的死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作无谓的挣扎,而是恢复了一开始的君子气度,对着迎面走来的黑衣女子微笑着说道: “在死去之前,我只想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在那之前,他的头颅就已经和他的躯体分离了开来。 那紧紧扣住了白衣男子下身的灵阵,也是在此后就突地消散而去了。 至此,这局赌弑终于可以说是拉下了帷幕。 观众席上的众人,除了对黑衣女子持有蕴甲,还是个顶尖修士,更是个四等驭灵师的强大生出了些许诧异之情外,就没了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后台上的其他参赛者,见到这样的结局后,心中的热情也是突地在这一瞬间就被尽数浇灭了。 摇摇头,叹了口气,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去到了前台,垂头丧气的申请了退赛。 一时间,赌弑场上的氛围陷入了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寂。 唯一没有受到这气氛影响的,似乎也就只有那擂台上的黑衣女子一个人了。 不,与其说她没受到影响,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影响着这整个赌弑场的氛围,从一开始的人声鼎沸,走到现在的鸦雀无声。 言归正传,她将那白衣男子的项上人头摘了下去之后,没有多作表情。 只是不紧不慢的从地面上捡起了那把本属于白衣男子的折扇。 接着,只见她稍稍催动起了体内蕴力,就将那白色的折扇,染成了通体的墨黑,这还没完。 在将它染黑同化之后,黑衣女子还不打算收手。 而是接着在那原本本该平整如一的扇骨外端,催生出了一道道锐利的矛尖。 至此,黑衣女子才停下了运力,整个同化灵器的过程,也才算是到此结束了。 心念一动,黑色折扇便化成了一团朦胧的黑雾飘散而去。 在这之后,黑衣女子则是接着恢复了那笔直的站姿,继续在这擂台上巍然不动的伫立着。 等待着下一个参赛者上台,或是播报员的结束通告。 很快,一开始宣布赌弑开始的播报员便走上了擂台,向黑衣女子说明了比赛已经结束的情况后,接着转向周边的观众席,高声道: “本场赌弑,就此结束!” 若是以往,当播报员正式宣告结束之后,场下必然会响起一片唏嘘之声。 这嘈杂的议论声中,会有喜悦,有吐槽,有愤怒,有鄙视…… 但不管是那种情绪,都不存在于今晚的赌弑场上。 今晚的赌弑场上,只有那引人作呕的血腥,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肆无忌惮的肆虐着…… “这是你应得的十七贯钱。” 昏暗的前台房间里,同样戴着面具的赌弑场管理者,一边淡淡的说着,一边将装有十七贯钱的布袋递在了黑衣女子的身前。 黑衣女子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接下了布袋,在这之后又自顾自的核实了一番后,才转过身去,默默地离开了。 然而,黑衣女子才刚走出昏暗的地下,回到地面后不久,就见管理者一个人快步追了出来。 并且,这一次他没戴面具。 见她还没有走远,管理者当即对着她高声喊道:“姑娘请留步!” 本就具有极高警戒心的黑衣女子,老早就感受到并锁定了这个朝着她奔来的管理者,并时刻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他喊出了这句话后,便应声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了身去。 见她停下并转过了身来,管理者的奔跑速度,也是稍稍的减缓了些许。 很快,他就来到了黑衣女子的身前,急切的说道: “我们赌弑场想要跟你合作一个盈利项目……” 然而,他的话连一句都没能说完,就被黑衣女子毫无生气的话语打断了: “不必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再次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走开了。 赌弑场抛出的橄榄枝,不用想都知道是想让她干些什么了。 要么是让她效力于赌弑场,毕竟是个以吸食活人精血为生的勾当,免不了会遭到报复。 甚至,即便不会受到那些社会上闲散人员的报复,当地的执法堂和其它乱七八糟的大势力也都会隔三差五的,主动来打赌弑场这个聚宝盆的主意。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强大的散修来保卫赌弑场,使它可以在当地立足。 要么,是请她做内定擂主,从真正的参赛者以及入场观众上捞到的钱财三七分成。 参赛者要交一贯钱报名,入场观众也要一人交五十块钱入场,合着一场下来,几百甚至上千人送出的钱,起步能有一百多贯。 这样的利润,即便只是三七分成,那也能比真正的外来参赛者得个第一名的十七贯钱来的多。 要么,就是最基础的,做个引诱真正参赛者上场的演员,抢在最前面装模作样的和其他演员打几场之后,不着痕迹的下场就行。 而他所说的合作项目,应该就是让黑衣女子做内定第一了,毕竟以她的风格手段,也不可能做的来第三者。 无关利益冲突,黑衣女子之所以会拒绝赌弑场的邀请。 是因为她不喜欢与常人长时间打交道,她也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地太久。 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就是她的人设标签。 言归正传,尽管黑衣女子直接拒绝了,可管理者还是主动的凑到了她的面前。 只见他刚要一脸陪笑的说些什么,却被黑衣女子再次毫无生气地抢先道: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做内定第一,我也知道这份差事利益庞大,我只是不想这么做,你走吧。” 见她都说的如此清楚明白了,管理者也不好意思再次腆着个脸继续凑上去。 只是在她说完那番话后,他便停了下来,不再跟随。 眼看她是越走越远,管理者微微翕张了几下嘴唇,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对着前方的黑衣女子高声道:“可留姓名?!” 听到这话,黑衣女子既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声,只是对着管理者打出了两张黑色令牌。 管理者眼疾手快,当即将之接了下来,尔后看了看上边刻着的血色文字:坟喰! 抢人 “坟喰……吗? 罢了,起码有了个或许能找到她的提示。” 看着远处,黑衣女子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道。 许久…… 当坟喰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后,他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慢步走了回去。 “听说了吗? 昨晚,地底下的一爿赌弑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把那参赛的一百多人,全都给屠干净咯! 那个胖子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无父无母,小时候在这城里吃百家饭,长大了一点就去打赌弑,之后一直就靠这个为生的那个胖子。 听说,连他都没能躲过昨晚的屠杀哩!” “哎这个我知道,听说啊,那胖子先是被刺瞎了眼,然后又被刺穿了肚子。 但就算这样他也死不了啊! 死不了又打不过该怎么办呢? 那他就只能认输了。 认输之后,自己走下台。 原本这事儿到这里也就完了,可是对方不吃这一套啊。 在那胖子下台的时候,对方突然发难,打出几道拳头大的锐器,直接刺穿了那胖子的整个胴体。 就这样,这次,那胖子没气了。” “听说,还有一个三等驭灵师也没能逃过诶!” “你们是在说昨晚赌弑场上的屠戮吗? 我昨晚刚好在那爿赌弑场的观众席上,看完了……” 豗阳城中的所有人,今天,无一不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昨晚的大事件,一时间,将这段在豗阳城中史无前例的屠戮传的沸沸扬扬。 “唉,要我说,全场死的最憋屈的就属那个胖子独一个了。 其他人,要么死在了尝试击杀那名女子的路上,要么是技不如人,堂堂正正的战死。 只有那胖子,主动认怂丢了尊严后,对方又不吃这套硬要灭他。 唉……” “话说……你确定……那女子是一身黑衣,头顶马尾辫,四小肢附着浑厚刀甲,尾脊之下拖有燕尾托吗?” “是啊,怎么? 难不成你是想要抓她还是怎样?” “不是,你看……是不是那个人?” 一边说着,那人一边引他向着酒楼外边看去。 只见,那坟喰正正大光明的在街道上快速地奔走着。 没戴着面具的她,也是显露出了真实的容颜。 细薄的朱唇,削瘦秀长的脸庞,白洁的肌肤,高挑的鼻梁,如果单看这面容外表,总的来说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对她的存在心生一种高贵冷艳的距离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那黑色的瞳孔。 她那黑色的眼瞳中,看不出任何的神光,就好像……是个死人一样。 即便她此刻正在飞快的奔走着,也感受不到丝毫属于她的气息。 正是因为这没有丝毫神光的瞳孔的存在,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直接跌到了最没有气质可言,让人心生惧恶的地步。 “她这是要干什么?” 看着她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日值白昼之时的存在,此刻却肆无忌惮的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巷中奔走着,众人的心中,皆是不免的生出了些许疑惑。 再看那毫无生气的坟喰,只见她双目空洞的野望着身前的一切,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的眼瞳,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也是突地发力、加快了起来。 顺着周边的设施跳上了高处,转而在这屋脊之间快速地奔走了起来。 就这样保持了一小段时间,坟喰似是终于找到了使她如此奔走的目标。 只见她的移动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接着,突地跳了起来,径直朝着地面上的一个身影俯冲而下。 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成近在咫尺之时,被突杀者,才依着自己的直觉,感受到了身后那毫无生息的突杀之意。 然而,这个时候的后知后觉,已是毫无意义。 不出意外,坟喰的突杀过程十分顺利的成功了,被偷袭者,被踏成了一地的尸块。 血液飚射在了周边的路人身上,就此反应过来的众人,也皆是如同受了惊的群马一般,一边大喊大叫着,一边慌不择路的逃离了开来。 尽管周边的众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可那坟喰的脸色及其眼中的神色,皆是没有因此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自顾自地提起了那被偷袭者的头颅后。 向着刚刚奔来的方向,再次跳上了屋梢之间,快速地奔走了回去。 许久…… 坟喰提着目标的头颅,回到了那地底下的接令铺中。 没有言语和表情,默不作声地将头颅与令牌放在了柜台上。 见此,脸戴面具的掌柜也不多言语,只是同样缄口不言地将她应得的报酬交给了她。 拿到了报酬后的坟喰,却并未立即离去,而是接着在这接令栏上默默地扫视着,寻找着下一个待宰的猎物。 “这事儿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豗家书房 身着红袍的执法堂堂主一脸不悦的甩下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就自顾自地靠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他的对面,同样坐着一个一脸微笑的中年男子,只不过,这看似和善的笑脸上。 那双眯成了一条缝的双眼,却是显得极其的突兀,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威胁意味。 中年男子:“大人……还请不要动怒,且听我细细分析道来……” 执法堂主:“在晚上,我们可以不管。 毕竟这豗阳城中的地下世界,将近一半是由你们豗家一手运作的,而那些以杀人为生的散修,也需要一些活动空间。 而且你们也出了钱让我们不要管。 但是今天! 一个靠人血为生的散修,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这豗阳城中公然杀人! 我们也知道,这是个从外界刚来到这城中的散修。 所以我们去到地下,也指明了,只是要抓那个新来的。 可那地下的人,清楚了我们的来意后,就都闭口不谈了是个什么意思? 你说,你们豗家是个什么意思?” 说着,他的语调不断地逐渐提高了起来,脸上的不悦之情,更是呈愈演愈烈之势。 见他这么说,中年男子那脸上的笑意,愈加的浓重了起来,逐渐的显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病态之色。 中年男子:“这人,是新来的不假,但是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此人……在昨晚屠尽了一爿赌弑场里的所有人。 你觉得,你们真的能抓到了她吗? 与其说我们是在保她,倒不如说……我们是在保你们呢。 而且,实不相瞒,我也确实有:将她招进我们豗家的念想,所以才为她做了这些。 这样吧,我们豗家,将那对你们的每月供奉,提到两锭银元宝。 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在我们将她招进豗家,让她守规矩之前,畀予她独一个在白天活动的特权。 如何?” 听到他开出了这样的条件,那执法堂主的脸色,也是不免的有了些许动容。 接着,就见他的不悦神色缓和了许多,也是将心中的不快强压了下去,接话道:“招进你们豗家? 这可是个……对手投降了都要将其置于死地的狠角色,你们招的了吗? 再一个,就算你们招的了,她是否又真的能守规矩? 要是让这城中:有个如杀神一般的存在肆无忌惮的肆虐着的风声走漏了出去。 招来了上面的人,不止你们豗家,就算是我们这些当地执法堂里的人可都得连坐,遭受那连株九族之罚!” 中年男子:“呵呵呵…… 大人说笑了,这样的后果,我们也不是不清楚,但我们豗家,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守规矩。 若是说她誓死不从,不愿与我们豗家为伍,那我们便将其抹杀就是。 虽说她的能力与手段确实是极其的出众,但……终究不过是个形单影只的蛮横野畜罢了。 治她,还是不成问题的。 今天的商议,就到此为止吧,还请您稍等片刻,等会……下人就会把那三锭银元宝呈过来。 您拿了钱后,便自行打道回府吧。” 话毕,双方便都不再言语。 很快,豗家奴仆便如约而至地将那三锭银元宝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执法堂主的手中。 执法堂主收了那钱,也就不再此处浪费时间,自顾自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色道: “就一个月,如果她既没有皈依于你们豗家,也不能老老实实地遵守规矩。 要么抹杀,要么关起来,总而言之,绝不能让她在这之后继续这样无法无天的肆意横行下去!” “成交。” 中年男子一如既往的笑着说道,只不过,他那紧眯着的双眼,显露出了一点阴冷而又隐晦的寒光。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说完之后,执法堂主便自顾自地踏出了房门。 而那一直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子,也是同样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出了房门,准备直接着手那关于坟喰的驯服计划。 看回坟喰,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依旧在不眠不休地以任务之名,肆无忌惮地肆虐狂屠着所有被她盯上的猎物。 也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坟喰”这个名字,突地传遍了这周边的小半个豗阳城。 一时间,周边的居民均是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现在,即便是在那乾坤朗朗的白日中天之下,也没多少人再敢随意上街了。 空中,堆积起了密不透光的乌云…… 算计 短短几天内,不眠不休地一次又一次单方面的猎杀。 使得这周边所有知道她的存在,及其所作所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她是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唯恐避之不及。 就连那个,原本还想要驯化她的豗家之主:豗烈阳。 都不免地在暗地里有所动容。 “这世上,居然还存在有如此癫狂的家伙…… 不过也正是如此,倒是让我明白了,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啊……” 豗烈阳微笑着喃喃自语道,他那眼中的细微寒芒,更是愈加的盛发了些许。 又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而那提着它快步竞走的人,则还是那个一袭黑衣的坟喰。 只见她,依旧不管不顾周边那些朝她射来的,宛如看待一个怪物一般的目光。 只是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地朝着接令铺走去,准备一如既往的递交自己这手上的战利品。 “这个疯子,又提着一颗人头回来了,她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好像和现在只隔了半个时辰吧?” “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强,就算她要独占这地下世界的所有生意,你又能拿她怎么样? 她没主动的来找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麻烦都算不错咯,咱们可得躲着她点。 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的目标就变成了这地下世界里的某个人,要是真有那时候…… 啧啧…… 那场面,肯定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当坟喰的身影渐渐地淡出了身后之人的视野,他们便再次恢复了以往人多嘴杂的常态,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 看回坟喰,只见她很快的就回到了接令铺,将那颗头颅以及令牌一如既往的甩在了柜台上。 而那戴着面具的掌柜,也是一如往常默不作声地操作着剩余该走的所有步骤。 “最近……你可是在这小半个豗阳城中大火了一把,闹到了无人对你不知,无人对你不晓的地步啊,姑娘。” 同样早在坟喰回到接令铺之前,就已经站在了柜台边的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主动发话了。 坟喰没有接话,她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仍旧两眼空洞,面无表情地在原地挺拔的伫立着。 见此情形,男子沉默了片刻,似是感到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后,接着说道: “看样子,姑娘是个不会拐弯抹角,只会以实际行动说话的直爽之人。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再闪烁其词了。 在下……愿意以两锭金元宝雇佣您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击杀几个几乎不可能被击杀的人。 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不出男子先前所料想的那般,坟喰听到了“危险”,“击杀”这样的字眼后,当即转过了头来,毫无生气的说道: “说下去。” “果然,此女子果真是个喜欢挑战的疯狂之人。” 见她如此应答,男子的心中暗暗想道。 接着,便如她要求的那般,接着含糊其辞的说了下去: “恕在下直言,这里不是能透露此番计划的地方,若是隔墙有耳,只怕……会功亏一篑啊。” 见他这么说,坟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先默不作声收起了桌上的报酬,接着毫无生气的说道:“带路吧。” 早就准备好带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男子,在她吐出这话的同时便已经做出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并朝她示意:接下来跟着自己就行。 走出了地底,接着又是一番寻寻觅觅之后,男子将坟喰带入了一家酒楼,坐进了一间包厢的内部。 此时的他,也早已摘下了那原先挂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只见,那男子正是豗烈阳本人! “想必姑娘初到此地,并不知晓在下的身份。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这豗阳城里,三大家族之中,豗大家族的一家之主。 现在我们所在的这家酒楼,也是豗家的家族产物,姑娘若是想要吃些什么,尽管点单就是。 我豗某人,愿意动用所有的资源,接着以最好的态度免费款待于您。” 豗烈阳热情的一脸微笑道。 见他说完,坟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继续以那副毫无生气的神色,静静的端坐在他的对面。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豗烈阳才想了起来:她不喜闲谈的这一特性。 接着一脸赔笑道: “恕在下刚刚冒昧了,既然姑娘无意享受,那在下便直入主题。 在下刚刚也说过了,在这豗阳城中,有三大家族,我们豗家不用再提。 这次来请你出手,不是为了其他的事,就是为了能请您:将那另外的两大家族‘啖’家,‘孙’家赶尽杀绝。 让我们豗家,可以独霸这豗阳城。 两锭金元宝,只不过是订金,若是此事能成,我豗某人,愿意直接畀予您二十锭金元宝以表答谢! 就算不成,这两锭金元宝……也全当是让您为此费心尽力的辛苦费。” 豗烈阳刚刚说完,就见一位仆人端着盛有两锭金元宝的托盘从楼下走了上来。 默默地将托盘放在了二人中间的餐桌上后,便再次缄口不言的默默离去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沓,他才刚刚说完,坟喰便直接慢条斯理的拿起了两锭金元宝,将之收进了自己的随身布袋中。 随即毫无生气的说道:“找个人带我去那啖家与孙家的所在附近,只要一个带路的人就行了。” 见她这么说,豗烈阳那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盎然了起来,当即站了起来。 再一次:一边做了个引路的手势,一边笑道:“姑娘请跟我来便是” 闻言,坟喰也从那座位上站了起来,与之一齐向着一个她还未明悟接下来将要遭遇些什么的地方走去。 在这带路的途中,豗烈阳再次操起了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盘,暗暗想道: “这个过程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容易啊。 此番接触,更是让我确定了你那不在意除了刺激搏杀之外的一切乐趣的癫狂心理。 接下来,我当然不会真的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去独自赴险。 当你行动起来过后,我则会在你的后面布下援兵,若是你失败了,我便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前来拯救与你。 给你种下一颗:我们豗家是真心护你的种子,接下去再逐渐的让这枚种子发芽、壮大。 到那时,你总不可能抗拒这份自己幻想出来的温柔,要离豗家而去,而不是成为豗家的一份子吧。 若是成功了,那就不断的给你找到其它更加难以战胜的敌手。 直到让你落入亟需救援的绝境,让我有机可乘,对你种下那颗种子。 如果你失控了,或是真就是一只不通人情,不服管束的野畜。 那我也就只能将你引入那足以致你于死地的深渊了……” 很快,一切的一切就都已安排就绪,坟喰也跟着那为她带路的男子,踏上了征程。 不过,由于马匹相较于人类修士来说,实在太过缓慢。 因此,他们的此番出行,是直接踩在那舳舻相继的层层屋脊上,飞快地向着啖家与孙家的方向狂奔而去的。 他们的第一站,是啖家。 豗阳城是个大城,不像袁立所在的小城一样,他们袁姓一家就可以独霸一城。 这座城的面积容得下许多的能人异士,它所包涵的生态链条,也不是一个家族随随便便就能掌控的。 正因为豗家没能从一开始就完全的掌握这整座城市,才让这城中的另一边,崛起了能与他们豗家分庭抗礼的两个家族。 也是由于豗家与啖、孙两家相隔甚远的原因,光是这一去,就用掉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许久…… 他们二人经历了一番奔波后,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标附近。 停在了啖家附近的一间酒楼,那高高的屋脊之上,受命为坟喰带路的男子向她示意道: “那爿被围墙圈起来的,富丽堂皇的几幢高楼,就是啖家府邸了。” 坟喰向着他所示意的地方看去,映入眼帘的确是他所说的那般景象。 没有拖沓,只见她明确了目标后,便立即朝着那啖家飞奔了过去。 随着与啖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周边那些受雇于啖家的散修也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尽管不知道来者何人,也没有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任何的敌意,甚至就连她的气息都无从感知。 但他们却也都明白……自己是靠什么吃饭的,见坟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守卫们也是接二连三的跳上了屋脊,试图拦下那不远处,正朝着他们奔来的坟喰。 如果猎杀他们几个无名小卒是她的任务的话,她倒是会很乐意的陪他们纠缠一番。 可惜并不是,只见那坟喰毫无退却之意地径直冲向了守卫们,尔后,正如摧枯拉朽一般,势如破竹的将他们变成了一摊摊毫无生气的烂肉。 早在双方开战之前,几个守卫之中,就有一个率先跑进了啖府,前去召集其他的守卫准备共同御敌。 而与此同时,坟喰却也成功的进到了啖府内部。 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某房间内,透过一层朦胧的屏障,坟喰看到了另一边,因为屏障存在的缘故,一道道分不清面容与着装的人影。 还未等对面发问,坟喰便主动的以一道男声急切地喊道:“有敌入侵!大家快跑吧! 还有!家主此时在哪?!我们得赶在敌人之前找到他,守在家主的身边以防不测!” 迷雾重重 屏障另一边的众人,尽管听到了坟喰说出的这么一番话,却并没有被直接误导,将坟喰想要获得的信息立即和盘托出。 这其中,一些人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和平的日子过得久了,就连求生的本能都失灵了。 而另一些人,是觉得这只是个玩笑,甚至还拿坟喰刚刚的那一番话打趣调侃了起来。 还有一些人,则是质疑起了坟喰的真实身份,坟喰可以看到屏障后,房间内部众人的身影。 那他们当然也可以看对面的坟喰,而她那头顶上的马尾辫,则更是从一开始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各自在自己的脑海中粗略的回忆了一番,也是完全找不出:在这啖家里有谁的头顶顶有一道马尾辫的。 不一会儿,坟喰对面的人群中就传出了一道质疑的声音:“你是……?” 面对他们的质疑,坟喰并未慌乱,而是接着以那道男声焦急的高声道:“我是你们这啖家的领主最近才刚刚招进来,甚至都还没有正式露过面的散修! 现在事发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你们之中有人知道家主下落的就赶快告诉我! 我和领主会赶去保护好他! 看那来者的攻势,应该就是直奔灭这啖家而来的,如果我们晚了他一步,你们又有谁能担这个责?!” 尽管她已经这么说了,可对面的众人却也还是没有立即答话。 局面就这样僵持了几个缓息间,直到房间外的大院内,匆匆地跑过了一批批啖家护卫。 而在他们经过这附近的时候,更是从他们之中传出了许多道嘈杂不齐的呼喊声。 而这些呼喊声中的内容,则不外乎都是“有外敌入侵!快去速速拦截!保护好家主!保护……” 也是在这些呼喊声传入这个气氛久僵不下的房间里的同时,坟喰同样再次焦急的发话道:“快说啊! 说不定都来不及了!” 在这样氛围的烘托之下,坟喰对面的众人随即也开始慌了! 透过朦胧的屏障可以看到,他们开始手忙脚乱的收理起自己周边的物件,而坟喰想要的答复,也是很快的显露出了它的真身。 “家主出去办事儿去了,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最迟应该在傍晚时分就能回来!” 也是这道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的同时,其中一人来到了屏障的跟前,缓缓地掀开了这道生与死间的界线。 屏障被掀了起来,接着,众人都看清了那站在门口的坟喰,更是辨出了她是一名女子的事实。 尽管如此,但他们却都没有为“她明明是一名女子,却发出了一道男声”的奇异景象从而倍感诧异。 因为此刻,房间里的众人,皆是无一例外的在坟喰的手上失去了显露性情的基本人权,及其本身…… 一批,两批,三批…… 最后这大半天的时光里,坟喰就这样不停的游走在这啖家府邸之中,所过之处死寂无声,悲鸣四起。 暮光曦微的傍晚,啖家正门的屋梢之间,坟喰正微闭着眼一脸清闲的靠坐在那。 只不过,那些几乎沾满了她整个躯体的殷红鲜血,就显得与这副景象极其的格格不入罢了。 过了许久,一辆堂皇富丽的白色马车出现在了通往啖府的必经之路上,车内,正是那身处危险境地却对此还毫不知情的啖家之主。 即便那辆载着他的马车行驶到了这堆满了尸骸的啖府门前,他也没有的察觉到今天和以往的不同。 甚至就连下了马车之后,他都没能察觉到那头顶上方的坟喰存在。 只是对这啖府周边没有丝毫守卫,并且附近还伴有血腥之气的事实似是似非的显露出了一道疑惑不解的神情。 很快,只见他压下了心中的困惑,缓缓地朝着自家紧闭着的门前走了过去。 走到了大门跟前之后,便接着轻车熟路地将门推了开来,随即,一副真正血流成河、尸骸遍野的景象,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之中。 起初,看到这副景象时,他的第一反应先是悲痛欲绝,然而欲绝又止,因为他知道:现在…… 相比于这些死尸而言,真正处在危险境地之中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一念及此,啖家家主当即回过身去,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作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还有丝毫的生机。 他身后头顶上方的坟喰早就一洗之前的悠闲姿态,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默不作声的驻足在了他与马车之间的这段距离上…… 不久之后,就见那啖家家主变的和那坟喰一般,成为了毫无生气的存在。 唯一不同的是:坟喰的躯体还可以自由活动,而那啖家家主,则将永远的躺倒在那冰冷的血泊之中了…… “哈哈哈哈哈…… 姑娘可真是杀神转世啊! 手段如此的狠辣决绝,一名女子能有此等魄力,着实是叫豗某佩服,佩服啊!” 豗烈阳一边鼓掌高声笑道,一边慢悠悠的朝着浑身是血的坟喰走了过来。 听到身后那豗烈阳的声音,坟喰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来,接着,就见她毫无生气的说道:“接下来,该去孙家了。” 一边说着,就见坟喰已经在自顾自地缓步走了出去。 然而,坟喰还没走出多远,就听那身后的豗烈阳出言叫住了她:“哎~ 还请姑娘莫要如此的操之过急。 要知道,尽管我们豗家和孙、啖两家一直呈水火不容之势,但那也都只是生意上的摩擦,并没有闹到流血害命的地步。 并且孙、啖两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是相互串联的伙伴。 今天这啖家的消亡,势必于今晚就能够传到那孙家的耳目中。 由于没人知道具体情况,他们必定会为之忧心忡忡,这时候,他们也一定会来向我们豗家商议联合一事。 这其中,您可知道会有多少能让我们大作文章的间隙吗? 您也不必担心酬劳的问题,即便在对孙家的讨伐中您没有出多少力,二十锭金元宝的报酬,一定还是能一分不少地收入您的囊中。 只要……您能好好配合就是~” 坟喰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微微地侧过头去,乜斜着眼看了看此刻他那鞠身有礼的姿态。 尔后便转过头去,再次毫无生气的说道:“嗯,这段时间我会先回到地下世界去接取其它任务,需要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说完,坟喰就自顾自地跳上了周边的屋脊之上,快步地跑了出去。 而这次,豗烈阳没有叫住她,待坟喰彻底地隐没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后,他也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此地。 回顾他刚刚的那一番话,是真是假全然不论,从一开始,坟喰就感知到了:在这啖府的周边,布满了出自豗烈阳之手从而埋伏下的修士。 以及在她做完了一切之后,也是豗烈阳出面的同一时间里,那些埋伏下的修士便全都暗自退走的动态。 也是从一开始,坟喰就知道:这个豗烈阳的主意,绝不单单是要灭了两个与之相互抗争的家族这么简单。 尽管不知道这个豗烈阳究竟在打些什么小算盘,并且以她的实力,即便是这豗阳城里的三大家族一齐对她群起而攻之,也难以伤她分毫。 但“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要小心翼翼、不骄不躁”,就是支撑着她能够走到如今的保命利器。 再说回豗烈阳最后的那一番话,事实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吗?当然不是。 一:豗家和孙、啖两家确实是水火不容的劲敌,但他们之间爆发过的冲突和双方之间的关系,绝不只是他所说的生意摩擦和财场劲敌那般短浅。 为他们卖了命的人,就算没有上千,保底也有上百了。 二:上面也说了,他们之间的冲突不止于生意摩擦,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大敌。 既然如此,孙家又怎么可能会去向豗家请求联合? 事实上,孙家不仅不会去向那豗家求合,甚至会唯恐避之不及。 都是和豗家作对的,但现在啖家却没了,孙家自己没任何动作,也还不知道有坟喰这一号杀神的存在。 这这样的条件下,他们对这次事件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豗家灭掉了啖家”。 毕竟除了豗家之外,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也就没有能在一天之内灭了啖家这个中大家族的存在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可能去向事件本身的罪魁祸首求助呢? 当天深夜,孙家府邸 “怎么?今天出其不意的解决了啖家之后,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要来对我孙家下手了吗?” 孙家大院中,孙家家主言笑自若的对着门前的豗烈阳高声道。 谈吐间,透露出看破生死、无所畏惧的洒脱之色。 而反观那豗烈阳脸上的神色,却是一脸罕见的严肃与认真。 若说唯一相同的一点,则是他们二人的身后,都水泄不通的堵满了自家的护卫。 “这次,您确实误会了。 我知道我们豗家和你们孙、啖两家这些年来冲突不止,大小摩擦不断。 但这一次啖家的遭遇,确实不是我们豗家所作…… 这一次,我们真的不得不暂时放下过去的所有,共御外敌了!” 屠戮前夕 听到孙家家主那一番笑中带刺的话语,豗烈阳并未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而是一脸正色的此番答道。 而那孙家家主见他如此一反常态的表现,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而是接着大笑道:“是吗? 我可是听说,那个将啖家灭门了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从你们豗家的辖区里腾空出世的。 你说啖家的遭遇不是出自你的意思,那我倒是要问问了:这种存在从你豗家的地盘上冒出来…… 灭的却不是与之邻近的豗家,反而是与之相隔甚远的啖家是个什么意思呢?” 尽管孙家家主一语道破了问题所在,可烈阳却是处变不惊,接着一脸正色的缓言答道:“实不相瞒…… 那个将啖家灭门了的女子,其名坟喰。 并且,从一开始我也确实是打过要将她招进我们豗家的主意。 然而这名女子实在是太过蛮横凌厉,她不仅拒绝了我们豗家的邀请,甚至还主动的朝我动起了杀手! 我们豗家,更是因为这件事损失了数十名精英骨干!废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将其赶了出去。 原本我们以为,这件事能够就这样过去了,可今天这个啖家被灭的消息,着实是让我吃了一惊。 更是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那一针见血的手段与她今日的所有成绩,都让我为之一振!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奔着我们三大家族而来的!” 听到这里,孙家家主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从原先的洒脱大笑,逐渐地转为了一脸的正色。 豗烈阳也还在接着说着:“现在啖家已经没了,而剩下的我们两家,要是想活下去,就必须齐心协力的将之轰杀致死! 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毕,孙家家主却并未立即答话,而是独自沉思了良久。 而那豗烈阳见此情形,也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前,等待着他接下去的答复之音。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 尔后,孙家家主终于主动的打破了这死寂无声的低迷氛围,一脸严肃的正色道:“进来说话吧!” 说着,就见他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回去,身后门口的豗烈阳见此情形,也是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 次日晌午,地下世界 幽暗的地下通道中,一位脸戴面具的男子,正在朝着前方那正背对着他向前走去的坟喰快步跑去。 很快,就可以看到: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相隔不远,见此情形,男子当即一边跑着,一边对着她高声喊了一声:“喂!” 早在两者之间还隔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坟喰就已经感知到了身后这个人的鲜活存在。 现在听到了这道朝着自己这个方向传来的呼唤声,自然也是停下了脚下的步伐,缓缓地转过了身去。 很快,来者就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坟喰的面前。 坟喰没有说话,只是在静待着来者说出他所带来的消息。 过了一会后,来者终于缓了过来,但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家主…… 家主都已经安排好了,孙家已经中计了,现在……我们豗家的人马,都已经布在了那孙家之中。 就等你出手之后,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一举将那孙家连根拔起,更是将其推下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待他说完之后,坟喰也不曾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一如既往,毫无生气的说道:“嗯,我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就见那坟喰突地跑了出去,只留下那还在喘着粗气的来者,正一脸茫然地呆站在那…… 看回孙家,豗家所属的大部分护卫,此刻都已经以合作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打入了孙家内部。 孙家的周边,也布满了由孙、豗两家所埋伏下的人手。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那坟喰自投罗网! 过了许久…… 终于,远处的屋梢间,出现了那道众人翘首以盼的黑色身姿! 见此情形,那些没有身着制服,乔装成平常过路百姓的孙家和豗家护卫,并没有立即出手。 他们早在事前就已经有了计划,待那坟喰进入了孙府之中后,他们再成群结队的群起而攻之。 在此之前,就由孙家那些明面上的护卫先行出面与她纠缠一番,做做样子。 待双方交手后,其中一方的孙家护卫则会在表面上故作节节败退状,实则以这种方式,将其引入孙家府中。 届时,才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豗家又和孙家联合起来对付坟喰了?他到底是哪边的? 事实上,豗家从不想做某一边的人,他所做这一切的最终主要目的,都只是为了要将坟喰招进豗家之中,壮大自家势力。 而豗烈阳之所以会如此安排,是因为当他看到坟喰昨天的表现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对于坟喰此等强大的存在来说,原先的计划,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如果继续让她这样毫无阻拦的杀下去,那么孙家,也只会落得个与那个啖家一般的下场。 由此他才临时改变了计划,编出了一番谎话暂时应付走了坟喰。 尔后,又主动地来到了孙家府上,再次编出了一番谎话后,成功地与孙家打通一气。 待坟喰归来之后,那些身着豗家制服的护卫不会出手,出手的,只会是那些乔装成了平民百姓,看不出是豗家之人的其他修士。 而那些能让人一眼看出是豗家之人的存在,则会在坟喰陷入危机的时候,在一个适当的间隙之间穿插而入,保下坟喰。 到那时,坟喰本就极其强横,豗家的人更是渗透进了孙家的里里外外。 一番里应外合的突然反打,孙家必定会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毫无招架之力,就连反应的间隙都不会有…… 就算他们反应了过来,估计也只能去跟阎王诉苦申冤了。 在这之后,孙、啖两家会被豗家以及周边的执法堂瓜分 肢 解 ,大家都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而坟喰也会因为豗家的及时出手,从而曾加对豗家的好感,豗烈阳也能够借此机会,试着将那坟喰拉拢过来。 就算这一次不成,起码心种已经种下了,接下去,有的是机会走进坟喰的内心世界之中。 但事实,真的就能够如他所愿吗? 言归正传,此时的坟喰已经如约而至地来到了这孙家府邸的正前,身着制服的孙家护卫也是按照计划中指示的那般。 接二连三的堵在了坟喰的身前,有来有往地与之缠斗了起来,不着痕迹的作节节败退之状。 或许在常人的眼中,孙家护卫的演技可以说是不露马脚,甚至是出类拔萃的了。 可事实上,在坟喰的眼中,她从交手间的第二个回合起,就已经看穿了他们并不想真正击败她,而是想将她引入孙家府邸之中的心理活动。 这跟他们的演技不精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如果他们真的想制服对手,就不可能使用这种极其保守,毫无漏洞可言的攻势。 以往与坟喰搏杀的敌人,一招一式之中虽然都会显露出些许破绽,但与那破绽所伴生的强大攻势,也会使得她难以触碰到那方面的存在。 搏杀之所以是搏杀,自然是为了将身处对立面的敌人致死。 如果搏杀的目的不是如此,那就必然是另有所图! 感知到了这一点后,坟喰也是不再虚耗光阴,而是找到了机会后,便一个大跳朝着那孙家大院的深处之中跳了过去。 见到她的此番动态,明里暗里的众人虽然都不免心生疑惑,却也是各自纷纷行动了起来。 并且接下去对坟喰的所有攻势,都将不再是做做样子那么简单了。 但坟喰也是如此,或者说,她一直如此。 往后的这段时间里,所有出现在了坟喰视野之中的人,皆是无一例外的惨遭刺杀。 由于她一直在这孙家的大小楼阁之间不断地迂回穿梭,众人也是不好蜂拥而上,只能分批前去追捕。 而这么做的结果,自然也就不外乎只是在不断的送命。 就这样保持了许久,突然,不知他们是以什么方式得到了命令,又或是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这么个动态。 总之,原本在被坟喰耍的宛如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团团转的众人,在某个时间段里…… 皆是无一例外的退出了这个狭隘的空间,转而回到了阁楼下方不远处空地上。 不约而同地朝着坟喰的大致位置看去,守望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是个上等之策。 只见:那坟喰见到没有猎物继续上勾供她娱乐,而是都回到了地面上之后。 当即从阁楼的外设走廊上,朝着下方的人群之中跳了下来,她的身后,还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朦雾。 而那下方的众人见她如此的绝决果断,当即也是快速地向着后方避了开来,给她让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躲开她的同时,众人也是在默默地暗自蓄势了起来,准备在她落下地面的第一时间内就将其直接制服! 殒命 紧接着,坟喰不出意外地落在了地面上,周边的众人也是早有准备的一齐朝着场中的她猛地扑了上去。 然而世事难料,众人扑了个空,也是与此同时,场中央上,突地迸发出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浓雾。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浓雾便肆无忌惮地侵吞掉了小半个孙家地界。 尤其是浓雾的中央,那个许多想要抓住坟喰的护卫聚集起来的阁楼之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场中的护卫们,一时间人心惶惶。 紧接着,没有预料中的哀嚎遍起。 反倒是场中的声息,愈发的微弱了下去,护卫们只能听到周边那窸窣的齑音作响。 感受到身边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无声倒下。 有些人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就突地终止了下去,场中的气氛愈加的诡异的起来。 对于常人来说,真正的恐怖,正是这悄无声息的一片死寂。 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众人开始不约而同的试图放声大叫,然而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发声,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爆了整颗头颅。 场外,那些躲在幕后以及暗处的众人,虽然大部分都同样的深陷这黑雾之中。 但他们所遭遇的黑雾,却并不如那场中央上的黑雾那般浓重。 躲在不远处,另一幢阁楼上的豗烈阳以及孙家家主,看着那由前方的战场中央所迸发出的这一道奇景。 二人的心中,也是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毛骨悚然的诡异情绪。 突然,豗烈阳那身后上方的浓雾之中突地窜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紧接着,只见那道黑色身影径直朝着他俯冲了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也是突然出现,气势凌人地挡在了豗烈阳的身后。 在他横插而入的同时,还挥动起了手中的拂尘,向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横扫了过去。 在灰袍老道与那黑色身影这第一波的浅短交手之中,并没有什么宏大的场面。 只是这一番浅交之后,就见那道黑色的身影轻而易举的被拂尘扫了开来,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旁的豗烈阳和孙家家主才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异样,当即转过了身来。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也是得以显露出了真身,定睛看去,就见那个偷袭者,正是坟喰! 看到这里,豗烈阳知道:事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败露了。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就不再需要丝毫的隐藏和担忧,不等坟喰发话,就见那豗烈阳抢先说道: “自投罗网!韩老!灭了她吧!” 只不过,这话并非是对那坟喰所说,而是对他身前的道袍老者所说的。 而那被豗烈阳称作韩老的道袍老者,可没有傻到要等豗烈阳发话之后才动手。 作为一名三等驭灵师,他早在坟喰踏入这豗阳城中的第一天起,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而这些天里,坟喰的所作所为则更是完全的处在他的监视之中。 因此,他非常清楚那坟喰的强大。 也正是如此,他就更不会给那坟喰留下一丝喘息的间隙。 所以,早在豗烈阳发话的同时,他就已经在向着前方的坟喰发起了攻势。 一道道锐利的长矛从周边的灵阵中疾驰而出,直向那伛着身子半跪席地的坟喰冲刺而去。 看着此等情形,房间里的所有人均是直觉大局已定,然而,紧接下去的一幕,立马就敲响了所有人心中的警钟。 只见:那长矛确实是不出意外的朝着坟喰的位置刺了过去,然而,坟喰却在长矛即将与她接触的前一个瞬息间,凭空消失了! 见此情形,房间里的所有人均是情不自禁地得慌了心神,乱了阵脚。 尤其是那灰袍老道,只见:他那满脸皱纹的老脸上,更是显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神色! 不过这也并不难以理解,毕竟,要知道:那种可以遁入空间之中自由穿梭的武技,可以说是传说级别的强大存在! 就算纵观这整个世间,真正有幸见到过此等存在的人,也仅仅是屈指可数! 言归正传 灰袍老道虽然为此等珍物的出现从而倍感吃惊,但却也还记得自己此行究竟应该要干些什么。 更是清楚:那持有传说级武技的人,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 并且,此刻那个疯子的目标,正是他们本身! 一念及此,灰袍老道当即冷冷地说道:“当心,此人的手段极其残忍暴虐,若是被她接触到了…… 不会受伤,只会丧命!” 一边说着,灰袍老道也在一边操作着什么。 只见他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拂尘,不一会,就见那拂尘手柄前端的附毛上,散发出了一道煜煜的金光。 见它发出了金光后,灰袍老道也是当即握起了它,在他们一行人的周边将其挥舞了起来,以此来驱散这周边的黑色迷雾。 在重复着这个动态的同时,他还带领起身后的两人不紧不慢地朝着这间房间之外慢步踱去。 当他们走到了楼梯上时,灰袍老道突然发话了:“跟紧我,这黑色的迷雾并没有覆盖整个孙家,而是呈愈远愈弱之势。 只要我们可以回到那护卫众多,并且没有被这黑色迷雾所覆盖的人群之中,躲过这劫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尽管那灰袍老道这么说了,可也并没有安抚下那身后的豗烈阳以及那孙家家主的不安心理。 在他说出那一番话之后的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那孙家家主满怀不安的战栗声:“那…… 那这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就这么放跑她? 还有,万一她回来报复又该怎么办?很明显我们根本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豗烈阳虽然同样心有不安,却也没有那孙家家主一般窝囊的表现。 听到他此番助长敌方气焰,侧面打压己方军心的发言。 当即不满的愤愤道:“你怎么着也是个一家之主。 而且,跟我斗的这些年里,杀人放血的事也不是没见过,没经历过。 怎么今天就怂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往的那股气焰呢?” 一边说着,豗烈阳一边漫不经心的侧过了头去,看向那身后的孙家家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副直接将他那所有心理防线踏个稀碎的景象! 只见,那个刚刚才发言过的孙家家主,此刻,却已是无影无踪了。 而豗烈阳所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仿佛渺无边际的无尽窅冥。 看到这里,豗烈阳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显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恐慌神色。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了过来,发声道:“姓孙的…… 你去哪了?别装神弄鬼啊! 我们可是在逃命,容不得你半点胡闹! 姓孙的……” 豗烈阳就这样高声呼喊了一段时间,直到前方再次传来了那灰袍老道的声音: “叫什么叫? 他不见了就不见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听到这里,豗烈阳仿佛被塞下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当即就有了主心骨,不再呼喊。 而是一边转回身去,一边喃喃自语地低声道:“对,对……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保住自己…… 保住自……”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他前方的那位黑袍老道也早已没了踪影。 他的周边,只有那仿佛无边无际的窅冥之色…… 见此情形,他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身体的动作也同样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定格之中。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就见他突地变了个脸,当即跪倒在了地面上,更是立马行起了叩头大礼。 一边磕头,还一边语无伦次地高声恳求道:“这次确是我豗某人的不对! 在下愿意把啖、孙两家的所有资产,一分不落的尽数畀予与您! 只求!您能放过在下一马! 我豗某,在此拜谢了!” 他就这样将这个动态保持了许久,甚至,即便是他那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迹,他也都不曾停留下来。 看着他的此番表现,躲在角落中的坟喰也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心念一动,就见那周边的黑色迷雾突地朝着那豗烈阳猛地冲了过去,将他密不透风地紧紧包裹了起来。 待那黑雾散去之后,就见那豗烈阳已经毫无生气的瘫倒在了地面上。 至此,豗阳城中的三大巨头,就这样轻易的终结在了坟喰的手上。 如果是常人,这时候就应该去收揽他们三家的钱财,将之尽数的饱入私囊之中。 但坟喰自然不是常人,她不好吃,日常的食物供给永远都只有压缩饼干。 不喜财,因为钱的作用对于她来说只有增强实力,但很遗憾,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是靠着外力就可以有所增长的境地。 没有原始的 性 爱 欲望,虽然服用过禁药,使得她不再具有生育能力,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借此去肆无忌惮的享受它。 她之所以服用对人体伤害巨大的禁药,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身为女子的自己,不再遭受生理期的束缚。 她的人生乐趣,就只有不断地杀伐,不断的超越比自己强大的存在,然后,接着继续杀伐! 仇种(一) 然而,可恨之人大多都会有可怜之处,坟喰就是如此。 此时的她确是心狠手辣,杀伐无道的疯子,可又有谁,在她如此堕落之前对她施于过拯救呢? 世界所创造的疯子,自然也会让整个世界饱受折磨。 言归正传 坟喰不会去收财,只会去不断的屠戮,而她的下一个目标,则是那身着灰袍的老道了。 再看那灰袍老道,此刻,他还在默不作声地向外踱步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和以往的不同与异样。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久之后,他还是反应了过来…… “嗯?” 灰袍老道发出疑惑之声的同时,回转过了身去。 看着自己身后那空无一人的场景,他那本就布有皱纹的脸上,更是多添上了几道褶皱。 他并不像那两个毫无修为和实战经验的孙家家主和豗烈阳一样,遇到这种情况会情不自禁地陷入惊慌失措的境地之中。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操作,才能够得以和那个坟喰正面匹敌。 但他那一心向生的心境,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此刻,更是如此。 不再回望,只见他见到了身后的两人都已是不知去向之后,更是不再拖沓。 脚下的步伐,也是愈加的加快了些许。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黑雾之中,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那身姿笔挺的坟喰。 见此情形,那灰袍老道的脸上,却是一反常态的宁静。 因为他已经预见了:那对自己来说,可以说是最坏的,也差不多是唯一的结果。 一念及此,灰袍老道深吸了一口气,尔后缓缓说道:“姑娘……能否让在下再次一睹那遁入空间之中的手段呢?” 正对面的坟喰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慢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见她没有给出回复,而是意欲直接发起攻势,灰袍老道也是不甘示弱的作出了应对动作。 虽说他自知不敌坟喰,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自甘堕落的将身家性命双手奉上。 紧接着,就见那灰袍老道身前的坟喰才刚刚走出了两步,她那清晰的身姿便逐渐的幻化成了一团漆黑的人形黑雾。 再然后,这团浓雾更是如一盘散沙一般迅速的淡化了开来,只留下了一团人头大小的黑雾朝着那灰袍老道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灰袍老道当即催动起了自身蕴力加持于拂尘之上,很快,就见那拂尘附毛上所散发出来的金光愈加的旺盛了些许。 不止如此,除了金光更甚这一点之外,还可见那拂尘的附毛“活”了起来。 尔后,这活灵活现的一团附毛更是分化成了几道犹如章鱼触角一般的锐利长矛。 灰袍老道就这样将它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黑雾猛地突刺了过去。 黑雾虽是来势汹汹,可所打出的效果却不如人意。 只见那浓浓的黑雾在灰袍老道的此番突刺之下,竟然直接轻易的消散了开来。 然而,尽管那灰袍老道在此番交手之中明显的占据了上风,可他却也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反倒是在这之后显得更加地小心翼翼了起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那坟喰的实力差距。 如果那坟喰没有此等自由穿梭于空间之中的手段的话,他倒是能有绝对的把握将她在这幢阁楼之中稳稳拿下。 虽然实力差距甚远,可作为驭灵师的他,可是早已在这幢阁楼中布下了数之不尽的天罗大阵。 靠着这些存在,除非是一等驭灵师,否则绝不可能可以如此得势。 只可惜,偏偏遇上的是坟喰这个异类之中的异类。 刚刚那一波正面的交手并未让他骄傲自满,一心向生的心境并也没有生出半点的动摇。 在这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快步向外奔走出去,脚下的步伐,甚至还加快了些许。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就再次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变。 毫不犹豫地当即转过身去,这一次,手中的拂尘化成了单一柄笔挺的长矛。 身上的灰色道袍也是发出了熠熠生辉的煜煜金光,直接驱散开了周边的所有黑色迷雾,瞬间照亮了周围走廊的所有环境。 灰袍老道就这样紧握住手中的拂尘盛势凌人的朝着后方的来者刺了过去。 “噗嗤……” 随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穿透声响起,身后那冲刺而来的坟喰…… 此刻,已经在灰袍老道的身前被那如长矛般锐利的拂尘刺穿了整个胸膛。 她的嘴角,也是很快地流出了一抹殷红的死血。 见此情形,灰袍老道不由得大感得意,当即情不自禁的显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喜悦微笑。 然而也是在这个转换表情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嘴角好像流出了什么温热的液体。 刚想低头用另一只手将其抹下来查看一番,才发现:自己已然被后方突刺而来的一柄黑色长矛贯穿了整个胸腔。 也是在他发现了这一点的同时,他的身前,那个被他以拂尘刺穿了的坟喰,此刻,再次当着他的面幻化成了一团分崩离析的黑雾飘散而去…… 而他那胸膛上的黑色长矛,也是如此。 没了长矛堵在他那胸口的破洞上,他体内的鲜血则是当即猛地流了出来。 他的身体,也因为没有长矛的支撑从而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上。 他的意识,也是很快的陷入了迷惘之中。 身上的道袍和拂尘更不用说,早在黑色长矛化雾散去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再发光了。 在瘫倒在地之前,灰袍老道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身体往后扭转了过去。 尽管他已经很清楚:那个从后方突刺而来的来者究竟是谁,可他还是想在最后确认一番。 果不其然,映入他眼帘的,正是那个身姿笔挺的坟喰! 至此,他才彻底地明悟了过来:那坟喰根本就没有什么遁入空间之中的手段,从一开始,露面的就只是她的一个分身! 想到这里,灰袍老道笑了。 他的笑容中,满是对自己的嘲笑。 嘲笑什么呢? 一方面,是笑自己因为判断失误从而落得个如此下场的愚蠢。 另一方面,是笑自己的判断之所以出了错,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分身! “闹了半天,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一个分身,就把我们吓得跟一群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 呵呵……” 这是灰袍老道的脑海中所响起的最后一段话,在这之后,他便再也没了意识…… 至此,此事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完结,而那坟喰,也是在这场屠?杀之中获取到了极大的满足之感。 心念一动,就见这弥漫在孙家地界的黑色迷雾很快的消散了开来。 坟喰,则是在此后默默地离去了。 事到如今,这场闹剧所遗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一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悲惨景象。 数日之后 一辆白色的马车来到了这孙家府邸的正前。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蓝色衣帛的青年,他的身后,还跟有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 “哇…… 这不是孙家大少‘孙无量’吗? 他居然没死在那场屠?杀里!” “你是不是傻? 没看到那人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了的吗? 既然是这样,那他没死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是哈…… 不过就现在来看,虽然这孙无量躲过了这一劫,但他那以后的日子,也肯定不会好过了。 起码,绝对不会再有以前那么好过了。” “那可不,估计他要想把自家家产从执法堂的手里拿回来都够呛咯……” 看着这些执法堂的人马在孙家和执法堂之间不断的来回往返,托运货物。 听着那些周围路人所说的种种惨剧,孙无量那脸上的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慌了! “停下!停下!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们孙家的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力擅自搬运的?” 孙无量来到了其中一辆托运货物的马车前,一边高声质问着那车上的车夫,一边将其拦了下来。 车夫没有答话,甚至还刻意的不去正视这近在眼前的孙无量,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别处的光景之上。 见此,那孙无量则是更加的气愤了,当即对着他高声的詈骂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保持这个状态有多久,就被一名身穿制服的执法者赶了过来一脚将他踢得滚出了这道路的中央。 做完这件事之后,那执法者还来到了那躺倒在地的孙无量身前毫不掩饰地呵斥道:“哪来的野狗? 别来妨碍我们执法者执行公务,要是还来自找麻烦,就直接把你扔进牢里去了!” 那孙无量,什么时候在陌生人的面前受过这种委屈。 可是他也在隐约间有所明悟: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那个可以让他横着走的靠山与至亲了。 想到这里,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可它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见到自己的这种努力毫无作用,孙无量索性不再隐藏,当即坐在原地抱膝啜泣了起来。 “公子,还请跟我一同前去问个究竟吧。” 许久之后,就见那个原先跟在孙无量身后的老者来到了他的身前,一脸慈祥的淡淡道。 仇种(二) 静谧的执法堂前厅之中,孙无量与随行老者正等待着那靠坐在办公桌边啜茶的执法堂主给出答复。 很快,那执法堂主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言道来:“这件事啊,还得从一名女子说起……” 接着,也不知道他和那已经身死道消的豗烈阳究竟有什么联系,总之,从他嘴里所叙述出来的这次事件。 和那豗烈阳曾对孙家家主说过的版本,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叙述中,还加上了坟喰将豗家与孙家闹的鸡犬不宁,直至将两家家主刺死的情节就是了。 见他这么说,孙无量的脑海里已是一片混乱,难以自拔。 反观那随行老者,虽说也是不免的为此事有所动容,可也并未就此慌神。 往后,更是接着问出了此刻真正事关紧要的重中之重:“那么我想请问…… 接下来孙、豗、啖家的资产你们会如何处理? 我们又是否可以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呢?” 听到他这么说,那孙无量也才反应了过来,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看向了那身前的执法堂主,等待着他接下来能够给出的回复。 死去的人已经无法复生,正是如此,那死者所遗留下的资源,就更不能跟着一齐流逝。 这其中,除了出于现实需求从而对财产产生的渴望之外。 更多的,是想要保留下死去之人的物品,因为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保留下那些对亲近逝者的念想。 再看那执法堂主,听到随行的老者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后,他那脸上的神色并没有生出什么异样,依旧波澜不惊地从容道:“这个嘛…… 说起来确实挺让人难为情的。 但事实确实如此,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 孙、豗、啖三家的所有资产,我们都已经尽数上报国库了,现在正在进行上缴。 事已至此,你们应该也都明白:这些东西……是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听到这里,孙无量的眼中当即恢复了所有的清明,紧接着,就见他似是要说些什么。 可就是在这个档口,执法堂主又接着发话了:“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 这件事情,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会跟上面的人讲清楚。 虽然不可能全都要回来,但是应该还能保留下九牛一毛。 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有这么多了…… 要怪,就怪那个叫做坟喰的疯子吧,而且,听说她现在也还在这豗阳城中呢……” 听到这里,孙无量彻底急了,当即激动地发话道:“我这个孙家长子还活着,那孙家的东西本来也就应该是我们的! 为什么我这个正主想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反而还得低声下气的唯唯诺诺! 而你们这些外人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当着我的面去大肆掠夺!” 那执法堂主本就自知理亏,此刻见到他那身前的孙无量如此激动,自然也是难免地变了变脸色。 孙无量没有停下,而是接着向着那故作镇定的执法堂主高声呵斥着:“你们还知道那个坟喰还在这豗阳城中?! 你们知道她还在这为什么还不去把她抓起来?! 怎么?那些当着正主的面趁火打劫的勾当你们做得出来,真要你们去做些实事儿的时候你们就蔫了? 既然如此还要你们……” “请注意你的言辞!” 终于,那靠坐在椅子上的执法堂主还是耐不住这样一昧被动的挨骂局面,当即高声出言警示了一番。 这一声警告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孙无量也是在这声警告发出了之后,便停下了对执法堂主的詈骂。 尔后,就见那执法堂主不紧不慢地接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想要强行拿回来的话,那可就是跟国家作对啊。 而且我倒想问问你们,事发当时你们去哪了? 又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呢? 现在距离事发当时可是隔了好几天啊。 如果你们能回来的早一点,那你们的东西也就不会被上缴了,这还能怪谁呢? 至于那个坟喰,我们也已经上报朝廷请求增援了,预计朝廷的援助最多后天就能够抵达这豗阳城中。 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我们也才能够对她出手。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招惹她,那我们执法堂的下场…… 只怕也会变得跟你们三家人的下场一样了。 而且那坟喰也并不会随性滥杀。 她所杀的人,大多都是那些被地下世界悬赏的存在,对社会秩序的影响并不大。 豗、孙、啖三家的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他们非要去和那个疯子打交道的结果了。” 孙无量原本已经在试着压制自己心中的熊熊怒火,可是听到他这么一番出言不逊的反驳…… 当即不再压制,却也是不紧不慢的冷冷说道:“从啖家被灭的消息传到我们孙家的第一天起…… 家父就让我们一行人外出避难了。 因为在当时,我们都无一例外的觉得这是豗家的作为。 预料到会有一番恶战后,家中的所有人都一拍即合的要求我这个独长子能够出去暂避几日。 并且指定了要我今天回来! 至于那个坟喰,就算你们不可与之匹敌……” 孙无量的话到此便戛然而止,因为他身前的老者示意他停下来,并且也是在这么做的同时,那老者发话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也愿意服从朝廷 政 府 的安排。 事已至此,我们就暂且告退了,祝愿你们往后对那坟喰的通缉,能够凯旋得势。 告辞!” 说完,便拉起了那极不情愿的孙无量走了出去。 身后,响起了执法堂主那极其敷衍的恭送声:“不送!” “为什么我们要就这样走了? 做错事了的人明明就是他们!那些东西我们应该,也必须把它们尽数拿回来!” 待他们走出了执法堂的不久之后,孙无量终于按耐不住对随行老者刚刚那番言行的不解了,当即对着他高声道。 见到他的此番态度,随行老者并没有生气,而是依旧慈祥地对着他平和说道:“这世上…… 哪有什么是非对错,是非对错的概念……只会出现在实力相当的两个,或是实力相当的多个势力之间。 现在的我们不比以往,我们已经斗不过这执法堂了,我们只能听之任之。 他们所说的上报国库,只是个搪塞的借口,最终这所有的所有…… 肯定都只会是被这当地的执法堂饱入私囊之中。 无量啊,你记住: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认识到他们的错误,然后去咄咄逼人堵在他们的门前对他们各种詈骂。 那是以卵击石的无用功,最终倒霉的肯定只会是你。 我是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然后去试着强大起来,最终,堂堂正正的夺回,并光复整个孙家。 这也是孙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对你所抱有的期望啊……” 听他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后,孙无量沉默了。 不过这个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在片刻之后,就见他接话道:“嗯…… 无量,明白了!” 在这之后,二人便都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向着一个不见首尾的未来大步走了出去。 仅仅在这之后的第二天,执法堂就分配下了那对孙无量出于人道主义从而下发下的援助。 孙家,也从原本的富丽堂皇变成了如今的一贫如洗,成为了与大部分人家无二般的普通人家。 年仅十七的孙无量,现在也不得不提前踏入社会,谋得生存。 那随行的老者走了,是被孙无量请走的,因为他已经支付不起对老者的每月俸禄。 那老者原本是想接着与孙无量相依为命下去,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说也已经有感情了。 可那孙无量执意请他离去,他无法推脱,只得如此。 孙无量没有社会经验,也就意味着没有丝毫的社会地位,他只得从最基础的酒馆服务生做起。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对自己的未来失去信心,没有因为这不亚于天崩地裂的变故从而一蹶不振。 恰恰相反,他是对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充满了不知所措的迷茫,可他却也从未失去想要接着生存下去的活力。 也不曾失去想要不断攀上高峰的勇敢。 尽管未来充满了艰难困苦,可他坚信,只要能够坚持下去,早晚,他还会让那孙家重回往日的辉煌! 他早已打通了体内蕴脉,只不过一直没有对修行这种事有过丝毫的上心。 但是现在,他已经清楚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他的半点随性! 坟喰。 这个名字已经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个角色也已经成为了激励着他去不断追随的猎物!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多么的强大! 坟喰,我将穷极一生地对你发起追捕,不死不休!” 夕阳西下,那靠坐在屋脊上闭眼憩息的坟喰突地睁开了双眼。 她那漆黑的瞳孔之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尔后,就见她不紧不慢地从原地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更是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地奔走了出去,很快,便没入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不夜城 也是在坟喰奔走出去的同一时间里,与之遥遥相对的另一边,一位气度不凡的青年走进了这豗阳城中。 他的身后,正跟着两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一对青年男女。 值得一提的是,这青年与那坟喰一样:有着一道笔挺的身姿,身着一身黑色衣帛。 身后,更是同样的拖有一对细长的燕尾尾托。 更绝的是,他的四小肢上居然也配戴有四副刀甲。 当然,毕竟是一男一女的两个人,他们两个还是存在有大体上的不同的。 事实上,那也是唯一的不同…… 那就是,坟喰的头部顶有一道挺立的马尾辫,而这名青年,却只是一头的短发。 但即便如此,倘若只是远远的看着这青年的背影,那也还真就难以分清:他究竟是他自己,还是那象征死亡的坟喰。 再看他们的面孔,除了相貌上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外,这青年的眉宇之间,还透露出了一缕不凡的英气,眼眸中,更是显现出富有活力的神彩。 与坟喰那毫无生气可言的气质可以说是完全的背道而驰。 再说他那身后的青年男女 女的:身着白色带帽斗篷,神采奕奕,明眸皓齿,透露出如同白兔一般活泼好动而又惹人怜爱的气质。 男的:身着橙黄色制服,目光呆滞,双目无神。 却没有坟喰的那般死气,只能说是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的颓废角色。 “千风师兄,这城里……” 一幢高楼的屋脊之上,女青年将头上的连蓬帽拉了下来,欲言又止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被称作千风的黑衣青年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自顾自地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尔后,才转过了身来淡淡的说道: “事实上,即便是我也已经隐约地感觉到了她的气息,你还得努力啊,婳鹤。 毕竟……你可是主修这方面的。 你有什么发现吗? 窠。” 说到最后,千风侧过了头去,看向了那目光呆滞的青年。 被问到的青年很快的回过了神来,当即淡淡的回答道:“没有,但是可以确定…… 她是来过这里的。” 千风:“那我们就去这里的执法堂问一问吧,毕竟…… 不管她走到哪儿,都一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千风已经朝着前方奔走了开来。 见此情形,他那身后的婳鹤和窠也是不再接话,只是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执法堂前厅,千风率先走了进来,不等这房间里的众多执法者开口,就见他往一旁的桌面上甩出了一张墨黑色的令牌。 他的身后,婳鹤和窠仍旧在不紧不慢的紧随而入。 见到这帮气势汹汹的陌生来者,房间里,距离他们一行人最近的几名执法者刚想发作。 可当他们见到了那出自千风之手的黑色令牌后…… 就见他们那脸上的不悦当即无影无踪的消散了开来,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副副瞠目结舌的嘴脸。 看着他们的这副样子,千风反倒生出了些许不悦的情绪,当即严声詈气地对着前厅里的众人高声道: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专门摆一摆官架子,人模狗样的指使你们去传唤你们的执法堂主来见我们吗?” 听到这里,距离他们一行人最近的那几名执法者才反应了过来,当即退了出去,准备去找来这执法堂的堂主亲自接见他们。 “呵呵呵……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不一会儿,就见那执法堂主眉开眼笑地走了进来,一脸谄媚的客套道。 看着他的这副嘴脸,千风一行人虽心有不快,却也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样。 只是那千风淡淡的发话道: “我不玩你们那无聊的语言艺术和思想游戏,直奔主题: 这豗阳城中,有来过一个我这般打扮的女子吗?” 听他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后,在场的所有人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这千风的衣着风格,跟那坟喰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啊! 一时间,场上的众人均是不由得低声议论了起来。 “我的天,刚刚只注意到那桌上的墨香令了。 都没注意这墨香道里来的人,跟那以杀伐为乐的女疯子穿的是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们说那女疯子…… 该不会也是墨香道的人吧?!” “要真是那样,那这世间…… 肯定又要掀起一场无人可以抵御的腥风血雨咯……” “吵什么? 先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好吧?” 在那围观的众人正在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执法堂主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这眼前的千风,他沉默了…… 这份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见他将坟喰的存在一五一十的吐露了出来: “回禀大人,那名女子确实来到过我们这豗阳城中。 不仅如此,就在前几天,她刚刚将那执掌这城中生息的三大家族屠了个尽数,手段可谓极其残忍! 从一开始我们也就向朝廷政?府申请了援助,可是直到今天才来了人。 而且就在你们之前才刚刚来的,需要在下引领大人们前去证明一番吗?” 说到最后,执法堂主再次显露出了那一副谄媚的嘴脸。 千风:“不必了,你先告诉我们这名女子现在还在不在这吧。” “哦,对对对……” 听到这里,执法堂主当即连连称是,尔后继续缓缓说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那名女子早不见,晚不见,偏偏还就在今天,找不到她了。 以往的日子,从她来到我们这豗阳城中的第一天起。 就可见她一直在不分昼夜的操劳奔波,没有一天看不到她那奔走在各家屋脊之上的身影。 可是刚好就在今天,她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千风:“嗯,明白了。 你们记住,此人是我们墨香道的头号通缉者,如果发现了她…… 就算因为和帝都相隔甚远从而无法第一时间告知我们,也一定要联合周边一切所能够调动起的力量前去将她拿下。 不论生死,只要能将她的项上人头带到我们墨香道来,赏金三十锭金元宝。 明白了吗?” 虽然说是这么说,可他们一行人早在那千风说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自顾自地转身向外踱了出去。 只留下那一脸谄媚的执法堂主还站在那原地连连称是。 “怎么办,又让那坟喰跑了呢~” 婳鹤凑到了千风的身旁,一脸撒娇的娇声道。 千风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的同时,淡淡的微笑着说道:“还能怎么办? 也就只能这样一直追下去了,又或者是回去受冷眼。 我选择前者。” “嗯,不管怎么样,婳鹤都会不离不弃地跟着千风的哦~” 婳鹤仍在对着他娇声道。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了出去。 从头至尾,只有那个窠一直在乐此不疲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全然无视掉了眼前那打情骂俏的两个人。 另一座县城的外界边缘 一队运输货物的马车车队,此刻正在尽可能快地朝着前方那目光可及的人烟赶去。 “这天眼看就要黑下去了,大家再加把劲儿赶路,距离不夜城已经不远了!到了那里再休息吧!” 车队中,分不清从哪里传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不过也并没有人对这种事有什么问题,因为那道声音所说的确实有理,大家也都没有异议,只是都在驾驭着拖车的马匹认真的赶着路。 “不夜城?这名字倒挺有意思,不知它是否城如其名呢?” 车队其中的一辆马车车厢里,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 “姑娘你还真说对了,那不夜城啊,还真就跟它的名字‘不夜’一样,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到了晚上仍旧家家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喧嚣,好不热闹呐!” 车前的车夫如此答道。 “噢?当真如此? 那么那城里的人…… 难道不睡觉的吗?” 那女声接着说道。 见她对此似乎颇有兴趣,车夫当即与车中女子闲谈了起来:“嗐! 怎么可能,他们当然也要睡觉啦! 只不过,他们那城里的寝室都是以他们的特殊工艺特制的,隔音效果特好。 要是还受不了的话就在耳朵里塞些纸团,然后就肯定没什么毛病了。” 车中女子:“这么说来,倒也是个别具一格的存在。 而且,您好像对它特别的了解。 若是如此,能向我详细地说一说:除了这些之外,这座省城还有什么其它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特点吗?” 听到这里,那车夫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变了变。 尔后,就见他一脸正色的向着那车中的女子低声道:“哦对了,还有这个……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就都忘了告诉你了。” 听到这车夫的如此转变,车中的女子感到了些许疑惑,当即柔声问道:“怎么了吗?” 车夫:“这座省城啊,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那里出生的本土男子,天生大多俊美帅气,可他们对女子的态度,着实是让人不忍直视。 他们把女子当作男子的附属物,甚至会把自己入过许多女子肉身的事迹当成一种功绩去大肆炫耀。 转而对那些被他们以哄骗手段求得交往直至入身的女子百般羞辱詈骂,你到了哪里之后,可得小心点儿啊……” “呵呵……” 听到这里,车内的女子轻笑了一声,尔后,便不再搭话…… 良久,这批车队终于抵达了不夜城中,而那车队之中唯一的女子,至此也是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只见,那赫然正是吊着一只断臂逃出袁家小城的红衣女子! 叶流心 只不过,如今的她,相比于以往已是落魄了许多,身上的尘土,也早已将她的所有光华尽数掩盖。 下了马车之后,她就直接与那组车队分道扬镳了。 他们本就没什么关系,红衣女子之所以会出现在那车队之中,也仅仅是因为在路上与他们偶遇之后,主动地请求了搭乘上去的结果。 当然,红衣女子付了钱,并不是白搭。 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防范着那潜在的未知威胁。 直到现在,她确实已经极其的疲惫不堪了。 此刻,她只想快点找到一家客栈,入住之后更是要当即倒头睡去。 尔后,再解决那衣容与瘪腹的问题…… 次日,得到一夜安然酣睡的红衣女子,已经恢复了那以往的所有精气神。 待到洗漱完毕,更是饱餐了一顿之后,红衣女子才从客栈中走了出去。 也是在这往后的几天时间里,红衣女子才得以好好的欣赏这不夜城中的种种美景。 白天欣欣向荣,繁花似锦。 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但不管是哪样,这里的氛围都在无时不刻的透露出一种非同一般的欢喜与热闹。 只是…… 这城中的妓院太多了。 多到了一种:千步之内必有一家的地步。 在那里,许多相貌平平的男子来来往往地出出进进,偶尔相互之间遇到了熟人,还会高声地相互打趣一番。 而不去哪儿的…… 则是这满大街的花美男了。 从上面这两点就可以看出,正如那车夫所说的一般:这城中的女性地位是低下的。 天生丽质的美男在外面用尽花言巧语话术心术,将女子诱骗至自己的身下,一经得手后就直接把她们踹走。 尔后,那些因为这件事从而在婚前失身了的女子自知无地自容,大多数则都会下海,成为妓女。 红衣女子看透了这一点,可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些事例所透露出的思想游戏早已遍布了整个世间:女子除了妇道之外就再也不需要承担什么外来责任。 外部的一切都会由男子前去承担与解决。 也是由此,引申出“女子天生就是男子所有附属物”的思维,不管是她们的身躯还是灵魂,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身体脏了,也就不会再有男子愿意接纳她们,为她们扛起一片天地。 这时候,“‘部分’”女子就会想:反正已经没有男人再要我了,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保留自己那所谓的贞洁呢? 就像上面所描述的那般:这种思维之所以存在的结症,大多并非源于那男子的野蛮。 而是源于“‘部分’”女子的自甘堕落,源于她们那甘受思想游戏摆弄的低能,源于她们从不愿意主动站出去与之抗争的怯懦。 她们不会向男子一样去学着承担责任,解决更多问题,从而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获得他人正视的目光。 就连遵从了那扭曲的思想游戏却又不小心违规了之后,都不会生出丝毫的败犬之勇。 生出那玉石俱焚的决心,去试着与那扭曲的制度相争相斗一番。 当她们陷入爱河的时候,那可以说是圣神,也可以说是下贱的母性就会难以抑制地迸发出来,淹没所有的理智。 接着,就是对自己中意之人尽可能的百依百顺,百般包容。 就这样,不愿意经受磨难成为精英,还愿意对中意之人,也就是对男子的百依百顺,促成了这个扭曲体制的存在。 更有甚者,一边嘴里高呼女权,一边却还是在靠着在意自己的男子从而求得立足。 此等存在,最为可恨! 那些像坟喰与这红衣女子一般的存在,实在是太少太少…… 是的,不可否认的是:女子的许多天生条件确是不如男子。 但,这也并不能作为“‘部分’”女子如此下贱的合理依据。 弱小,并非服从恐惧的理由。 红衣女子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不会对这种存在生出丝毫的怜悯之心,但她也不会去刻意的攻击她们。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活法,只要是无害且无恶意的存在,那就都是合理的、不应该被攻击的存在。 不管是那些下海为妓的女子,还是那些以摆玩女子为乐的男子,都是如此。 而且,红衣女子也确实并不反感这不夜城中的民风。 至于那车夫所说的“城中男子会对失去贞洁的女子”各种詈辱的景象,她也是从未见过。 这期间,确实有许多形形色 色的俊美男子与她搭讪过,但只要她明确的拒绝了,他们也就都会彬彬有礼的各自走开。 由此,红衣女子不仅并不觉得这座城市有什么不好。 甚至于,对她而言,这里更像是个与天堂无二般的祥和存在。 在这里,她甚至重拾了那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在她的脸上显现过的倾城微笑…… 红衣女子:“两袋妖兽内胆。” 画面一转,仿佛又回到了那袁家小城之中,红衣女子再一次把手中的战利品递交到了接令铺的柜台上。 只不过这一次,红衣女子的左手,已经成了有待康复的断臂。 并且,此刻她所在的这爿接令铺,里面的装璜风格也和她以往所见的所有接令铺大相径庭。 “此等俊美的美人,居然还是个修士啊。” 红衣女子的身旁,走来了一位一身翠绿衣着的俊美男子,谈吐间,还透露出了文香淡雅的翩翩风度。 听闻此言,红衣女子当即侧过了头去,看向他的同时,显露出了一份礼貌性的微笑。 尔后,就见那来者接着作揖微笑道:“在下叶流心,不知姑娘……?” 红衣女子:“我最近几天才来到此城,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然……也没有名字。” 叶流心:“噢? 姑娘还是个独行客啊,这么说来,姑娘一定是那种快意恩仇,杀伐决断的侠义之人咯? 实不相瞒,从小在这座城中饱受枯燥祥和的我,可是一直都想要去那外面的世界见见世面呢?” 他打趣道,气氛,也在他的此番话术之下迅速地活跃了起来。 “你的左手是……?” 叶流心朝着红衣女子的左手看了过去,示意道。 见他这么问,红衣女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只是微笑着撒了个慌:“并不是每一次的狩猎都是可以凯旋得势的…… 你觉得呢?” 叶流心笑了,当即答道:“哈哈…… 对对对,常在河边走,难有不湿鞋嘛。 类似这样的事,我也有经历过啊……” 虽然早已从掌柜的手中拿到了自己应得的报酬,可红衣女子也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此与叶流心闲谈了起来。 这并不意味着她想要和叶流心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她想要说话罢了,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在外面,她不会和陌生人闲谈,因为在外面的世界,交流就意味着结交联系。 但她并不想去处理冗杂的人际关系,就只得对所有人缄口不言,礼刀向向。 用这种方式,将所有向着自己牵来的关联线路一一斩断。 但在这不夜城中,她不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如果她不想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只要明说就行了。 尔后,对方就会如她所愿,默不作声地从她的视野之中销声匿迹,绝不纠缠。 回归正题 叶流心与那红衣女子就在这样的谈天说地之中度过了很久的时光,直到…… 叶流心:“就好像那个……”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沉思了片刻。 红衣女子见了他的此番表现,虽心有疑惑,却也没有主动问话。 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复。 很快,叶流心就回过了神来,当即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 就不奉陪了,只是希望……我们还能有缘再见。” 一边说着,他就已经在一边转过了身去,朝着门外快步地走了开来。 见此,红衣女子还是没有答话,只是目送着他离开了这里…… 在这之后的不久,就见她也默不作声地朝着那门外走了出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见晚,这不夜城中的灯火,也是开始在被逐一地点亮了起来。 不久之后,就见那空中的天色彻底的黯淡了下去,而这偌大的不夜城,也是很快的恢复了它那夜夜笙歌的独特光景。 若是以往,此刻的红衣女子要么是在客栈之中憩息,要么是在深林之中狩猎。 但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她就不再那么做了。 现在,每当到了夜晚,她都会去到那人来人往的街巷之中慢步游荡。 欣赏着:这前所未见的繁华风景。 某寝室内,一位长相甜美清纯的女子,此刻,正一脸满足的依偎在那叶流心的怀中。 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才刚刚翻云覆雨了一番。 “我今天才刚刚发现了另一名看起来还不错的女子,要不然……给你添个姐姐怎么样?” 叶流心一边抚摸着怀中女子的头发,一边笑道。 他那怀中的女子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先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会,尔后才娇声道:“嗯…… 只要主人想要,那就随主人的便吧…… 浅析……没有意见呢~” 鬻香阁 (叶流心和浅析的后续违规,已删,自行脑补) 距离不夜城还有着数十公里的地界之外,深林之中。 此刻,坟喰正朝着那不夜城的方向极速的奔走而去。 虽说是朝着那里冲刺着,可事实上,坟喰并不知道那不夜城的存在。 她只是……在逃避着什么强大存在的追捕。 果不其然,很快,就见那坟喰前方的地底之中,突地冲出了数道声势浩大的煜煜光柱! 见此情形,坟喰当即在这舳舻相继的树梢之间不断的弹跳着、翻跃了起来。 尽可能的避开这盛势凌人的金色光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坟喰的后方,冒出了三道一齐朝着她冲刺而来的身影。 仔细看去,就见那三道人影…… 赫然正是千风、婳鹤,窠他们一行人! “你不行了啊,坟喰师姐。 在墨香道乖乖听话的待着不好吗?非要出来受这些苦头。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存在,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唉~ 真是可悲可叹啊……” 一边在追捕着前方坟喰的同时,婳鹤还一边出言高声的嘲讽了一番。 语调中,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嚣张,还有一丝莫名的癫狂。 至于那另外的两人…… 领头的千风没有说话,只是在专心致志的注视着前方坟喰的一举一动,深怕出了一丝一毫的间隙从而让她得以逃脱。 窠则是一如既往地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只对外界保留下了仅够用的一缕神识。 眼看他们与那坟喰的距离已成近在咫尺之势,这时候,千风发话了:“打起精神来! 我们已经快要抓到她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还想重蹈那前两次的覆辙吗?” 事实上,不等千风如此发话,早在他说这话的前一刻,他那身旁的婳鹤和窠就已经识趣的提起了所有的精神。 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追赶坟喰的现实当中。 千风:“等会你们两个先扑上去把她打下来,我会寸步不停接着以这个速度追出去。 避免我们面前的这个仍旧只是她的一道分身,更是会因为这道分身让我们在这里浪费许多时间。 如果那真的是她,我就即刻回过身来,如果不是,那我就在前面等你们!” 至此,尽管他身旁的两人还是没有答话,但他们却也都默默的记住了这一道命令。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靠近了那前方的坟喰。 至此,千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坟喰之上,而是向着前方那渺无边际的一片黑暗扫视了过去。 而他那身后的婳鹤和窠,则是为朝那着坟喰发起轰杀做出了起步动作。 很快,就见那婳鹤和双肩之上,浮现起了一道道散发出澄亮白光的白色水晶。 没有拖沓,只见这些水晶才刚刚凝结了出来,就紧接着朝着那前方不远处的坟喰激荡了过去。 水晶的后方,窠也是突地加快了自己行进速度紧随其后。 此番攻势,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恢弘气魄。 然而,现实还是朝着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只见:此番攻势不出意外的轰击在了那坟喰之上。 然而,接下来他们所得到的,只有那被轰得横七竖八的断壁残橛。 以及…… 一缕黑色的霭气。 千风虽然一直在扫视着前方,可那后方的战况他也一直有在细细的感知着,此等情形,自然也是收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见那坟喰再一次以这种技俩逃过了他们的追猎,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事已至此,实际上已经没有再追下去的必要了。 千风深知这一点,可他那向前冲刺的灵动身法,却也还是不曾因此生出半点的减缓。 甚至于,还隐隐地呈现出了愈演愈烈之势…… 婳鹤:“千风师兄……” 次日清早,婳鹤和窠来到了那靠躺在树下闭眼憩息的千风身前。 再说那千风,早在他们与他之间还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只是直到现在他才睁开了双眼,一边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一边自顾自地淡淡说道: “她又跑了…… 连续三次都是这样。 问题的结症在于:只要我们靠近了她,就总会被她提前布下的眼阵观测到。 尔后,她就会提前跑开。 关键我们无法避开眼阵,如果是拆了那眼阵,那更是去直接告诉她我们来了。 像这次这种情况还算好的,起码我们终于见上了一面。 第一次接近她的时候,我们甚至都只是听说她曾经有经过那个地方,连她的气息都无从感知。 如果没有避开她那眼阵的方法,那么下次应该也还会一样……” 窠:“我的纸人偶已经侦测到了再往前几公里,有一座省城。 今天,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而且,说不定坟喰也是到那儿去了呢。” 千风的话才刚刚进入尾音,就听那窠罕见的发话了。 然而,在听到他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那千风和婳鹤的脸上所显现出的,只有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而后,就见那千风刚想发问。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窠继续抢先发话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避开那坟喰的眼阵了……” 再看那坟喰,此刻的她,已经来到了这不夜城的边界线上。 看着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坟喰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虽是如此,但那坟喰也懒得为此纠结,只是在这外围稍稍驻足扫视了一番城内的风景。 尔后,就走了进去。 并且这一次,她罕见的没有再像以往的那般那么张扬。 初入此城,坟喰虽然还没见到这不夜城的夜间光景,却也同样的遭到了不少男子的搭讪。 而坟喰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则是连个正眼都不曾投去过。 那些遭到如此对待的男子,虽心有不快,却也还是彬彬有礼地退了开来。 见得多了,坟喰也不禁开始对这不夜城的民风生出了些许好奇的心理。 但作为一个不喜言谈的人来说,她当然不会想到就去问,只是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这不夜城中的种种景色…… 鬻香阁:女子的地狱。 鬻香阁的阁主是一名女子,但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实权,不仅如此,就连她,也都只能是那任人摆弄的存在。 而那真正的掌权者,正是那道貌岸然的叶流心! 真正创建了鬻香阁的,也正是他,以及另外的几名男子。 在这里,他们会将那扭曲的思想游戏放大到极致: 遭受到的客观待遇越是正常无异的女子,在鬻香阁中的地位就越是低下。 而受到的客观待遇越是病态的女子,反而会被他们奉为圣明,成为他们口中的所谓母仪天下。 而那所谓阁主的处境,则更是惨不忍睹…… (描写身处鬻香阁中的女性惨状违规,已删加微改,自行脑补) 言归正传 此时,那鬻香阁主就在被迫的行那不齿之事 也是正在此时此刻,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红椅之上,叶流心正一脸惬意的靠坐在那儿。 虽是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副“美景”,可他的思绪,却是早已飘到了那吊着一只断臂的红衣女子之上。 他的身后,是那个正满眼星光地注视着他的浅析。 “大人!大人!” 正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进了这鬻香阁中。 同时,也粗暴的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 当即转过头去,只见那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一脸卑微与惊慌失色的执法堂主。 叶流心:“说了多少次了,在这鬻香阁中,真正的大人是我们的阁主!不是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过了头去,向着那前方的丑态示意道。 算计 若是以往,听到那叶流心的这么一番发言之后,这执法堂主应该会即刻卑躬屈膝地连连称是。 但是今天,显然不同于以往…… 只见那执法堂主并没有做出上述的那番动态,而是仍旧一脸惊慌的喘着粗气。 见他如此表现,那叶流心也是微微地蹙起了眉头,当即发问道:“你先说你究竟是为什么而来的吧。 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能把你吓成了这副鬼样子。” 执法堂主:“墨香…… 墨香道来人了!!” 听到这里,那叶流心也是情不自禁的明显动容了。 尔后,就见他当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同时,一脸正色的发话道:“快引我去见他们!” “通知下去,全城搜寻我这一番打扮的女子。 记住!不要声张,而且要低调、悄无声息地行事。 找到了之后也绝不能直接动手,而是要先来到这执法堂附近的客栈中找到,并禀报于我们。 因为你们绝不可能斗得过她,那只是打草惊蛇,而且是螳臂当车的无用功! 还有,那女子有着一个显著特征:她的头上,顶有一道挺立的马尾辫。 你可明白?” 执法堂前厅之中,千风再一次对着那叶流心说出了这么一番早已重复过三次的话语。 闻言,叶流心当即翩翩有礼的回复道:“大人请放心吧。 这点小事,我们不夜城的人还是做的了的。” 见他这么说,那千风的脸上显露出了些许不悦,更是当即一脸正色的厉声道:“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你们这不夜城的民风。 在这座小城里土生土长的部分女子早已成了一条条温顺听话的母狗。 而你们这些男子,大多也都在这份高高在上的安逸之中成了一只只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所以,你们会觉得跟我们追击的这名女子打交道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告诉你!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你们所想的那般贱不自知。 在这万千世界之中,总会有些异类带着锐不可挡的威势凭空冒了出来,将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杂乱无章。 这次的这名女子,就是这样的异类。 并且她也正在做着如我所说的那般异动,只不过,她所做出来的…… 更应该以‘血流成河’‘尸骸遍野’这样的词汇前来形容,才更显得符实贴切!” 尽管千风已经有了这么一番表态,可那叶流心却还是没有显现出丝毫的异样。 只是仍旧以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谈吐有方的接下了话茬:“在下已将大人的话铭记在心,保证绝不会对此事生出半点的懈怠。 至此……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叶流心就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的身后都一直有跟着那对他唯唯诺诺的浅析。 待他们两人走了出去之后,那执法堂主则是不着痕迹的来到了千风一行人的身前…… 一脸谄媚的向着他们各种示好了起来。 而千风那一行人自然不会和他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明确的表达出了此番态度之后…… 他们便不再理会那身后的种种谄媚,而是自顾自地朝着那执法堂的外边踱了出去。 千风:“我们先在这附近订好三间客栈,然后再去好好的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吧。 从那前两个月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追捕坟喰的这件事上苦下功夫,可以说没有一天有真正的休息过。 今天…… 就当是放了一天假吧。 这是难得的一天空闲,我们可都不要浪费了,各自去好好的享受一下。” 说着,他已经开始在向着四周环顾了起来,找寻着什么。 而他那身后的婳鹤和窠听了他这么一番话后,当即也都放松了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显露出了一脸的疲惫之色…… 另一边,叶流心已经向着那鬻香阁中的众人转述了千风所对他叮嘱过的话语。 只不过,在将众人安排了下去之后,他还指定的留下了几名身形健壮的男子。 叶流心:“关于我之前对你们所说过的那名红衣女子,我现在还没有将她招进这鬻香阁中的思绪。 事实上,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这样吧,用老方法慢慢来,先从走近她开始,你们来和我配合一下。” 一边说着,叶流心已经在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他那身后的那几名男子则都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咚咚咚……” 红衣女子所租住的客房内,从房门外边传进来了三道不声不响的敲门声。 也是在这几道敲门的声响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名男子紧随其后的在外发话了:“里面的人把门开开!” 只不过,这名男子的语调之中,还透露出了些许命令的意味。 房内的红衣女子,原本正靠在窗台上观赏着这城中的景色,听到了这道来者不善的声音后…… 她蹙了蹙眉,这是她自从来到了这不夜城中之后,听到的第一声这么不客气的语调。 这句话,也是一下子把她拉回了以往那在不夜城之外的状态,恢复了那凛若冰霜的凛冽气质。 她没有去亲自开门,只是微微地催动起了体内蕴力朝着那扇房门轻击了过去。 尔后,就见那房门如此打了开来。 紧接着,映入她眼帘的,正是先前那几个被叶流心所指示,要与之合谋来对这红衣女子做些什么的壮汉。 只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更换上了一套套有模有样的执法者制服。 见这门已经打开,门外的几名男子则是自顾自地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其中,一名男子更是径直来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前,一脸严肃对着她盘问了起来:“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我是个浪迹天涯的散修,最近才刚来到这不夜城中。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没有名字。 有什么事吗?” 男子:“我告诉你,你涉嫌一起大案! 劝你好好的配合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很快的得出结论,然后再决定你是去是留! 反之,如果你拒不配合,那么就算你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确实毫无关系! 一项妨碍公务的罪名…… 你也是逃不掉的!” 他高声呵斥道。 见他表露出这样的一番态度,红衣女子虽然已经心生厌烦,现实里,却也还是不温不火的回复道: “我没有妨碍公务的意思,而是事实如此。 你可以直接问下一个问题,不必再纠结我的名字了,我也愿意配合,但如果你还是要这样胡搅蛮缠……” 说到最后,红衣女子的周身,无形之中散发出了一道凌人的威势…… 尔后,就见那原本咄咄逼人的来者在这样的威势之下情不自禁地将自己那恶劣的态度收敛了许多。 男子:“那行吧,不过接下来,你还得配合我们往那执法堂里走一趟,在那里正式的聊一聊。” 听闻此言,红衣女子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不解,当即道:“我不明白…… 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在这里问的吗? 还需要特地的往执法堂里跑一趟?” 男子:“怎么?这可一直是我们这不夜城里的执法常规程序。 不管那其它地区的执法堂是什么样的,在这里,就是如此! 入乡随俗的道理,你不懂吗?” 说到最后,男子再一次恢复了一开始那咄咄逼人的命令语调。 “这里是怎么了?这么吵……” 也是在那来者的话音刚落之后,就听那房门的外边传来了一道不温不火的男声。 随后,便是那叶流心以及浅析他们二人的鱼贯而入。 刚进来,叶流心便故作无心扫视的样子扫了一眼这房间内的景象。 尔后,更是作出了一副大感意外的嘴脸朝着红衣女子凑了过来,一脸热情的发话道:“唉?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呢? 而且…… 这又是怎么一回儿事啊?” 说道最后,他的脸上还显现出了一份疑惑不解的神色。 尽管那叶流心如此热情,可那红衣女子却还是不作表情的淡淡道:“他们说我涉嫌一起案子。 还说要带我专门往执法堂里跑一趟,并且仅仅只是为了问几句在这里就可以理清楚的话。” 听到这里,叶流心笑了起来,尔后,就见他向那红衣女子彬彬有礼的解释道:“嗐! 没办法,这不夜城中的制度规章就是如此。 不要说你一个外人了,就连我们这不夜城中的本土居民都觉得麻烦! 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吧,要是你跟他们正在处理的案子真的没什么关系,那他们也肯定不会刁难于你的。 实在不行,你看我们两个人陪你一起去走一走,要是真的有了什么麻烦,我们……能帮则帮。 你觉得呢?” 话毕,红衣女子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尔后,才淡淡的回话道:“嗯,那就走一趟吧!” 在这之后,他们一行人就真的往那执法堂里走了一趟。 在那里待了一小段时间,并且接受了各方各面的种种盘问,确认了红衣女子的清白之后,才得以退了出来。 “看吧,虽然与这不夜城中的执法堂打交道的过程确实很是枯燥、繁琐。 但他们也确实能够办出实事儿,不会陷害忠良。 一开始你之所以不愿意来,想必……应该就是觉得这其中含有蹊跷吧?” 一行人走在路上的同时,叶流心朝着身旁的红衣女子发话了。 风云变幻,蓄势待发 听到他这么问,红衣女子笑了一笑,当即直言不讳的道了一声:“是的。” 叶流心:“嗐! 可以理解,其实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不愿服从这种命令。 甚至还因为这件事从而惹出了一些小乱子呢,哈哈……” 这一次,红衣女子没再与他打趣,而是看了看那叶流心身旁的浅析,随即发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所租住的客栈里,这个女孩…… 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见她这么问,那叶流心又笑了,随即,也是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我们是恋人啊。 这次,是出来游玩的期间暂住于客栈之中的。 只能说是巧合吧,我们才刚好和你住的这么近。” 一边说着,叶流心一边搂住了他那一旁的香肩。 而那被他所搂住的浅析,则是一脸娇羞的低下了头去。 反观那红衣女子,虽然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显现出任何的表情。 不过,她的心中却早已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平静了…… “巧合?呵呵……” 红衣女子的心中不自禁地响起了这么一道声音,一丝久违的危机感,同样也是悄无声息地浮上了她的心头。 在这之后,红衣女子就一直这样漫不经心地回到了她所租住的客栈。 而她那身旁的叶流心,反倒是毫不客气的一直在过度打趣着。 在这期间,红衣女子几乎没有过任何的表现,只是在他偶尔向她提出了一些小问题的时候,她才会礼貌性的有所答复。 一直到他们走回了客栈,并且在那分道扬镳了之后,那叶流心才反应了过来。 至此,他已经明白:先前他所布置的一切,此刻都已经毁在了那句大大方方的“巧合”之上。 反观那一旁的浅析,却还是在一脸娇羞的埋着头。 见此,那叶流心的心中百感交集。 当他们回到了那间由他们所租住的客房之后…… (叶流心与浅析后续再次违规,已删,自行脑补) 当再次夜幕降临,坟喰也是再一次的蹲坐在了一处高耸的屋脊之上,静静的欣赏起了这不夜城之中的繁华光景。 同时,也是在扫视着周边的可疑存在。 近来的这几天里,她已经隐隐的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暗潮涌动,一场不知名的战争正在悄无声息的蓄势待发。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跑开,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察觉到:那三个她所忌惮的千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这不夜城中。 只是她那常年在生与死间摸爬滚打从而衍生出来的直觉,使得她生出了些许莫名的危机感。 再看另一边的红衣女子,此刻,她早已退出了客房,同样的站在了一处不高不矮的屋脊之上。 只不过,不同于那坟喰的目标明确,此刻的她,脑海之中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迷茫。 她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正在她的四周悄然地酝酿着,可是她却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应对。 并且,还是不同于坟喰,她所感受到的危机,仅仅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红衣女子原先居住的客栈 客栈的值班掌柜来到了叶流心他们所租住的客房之中。 尔后,更是一五一十的向着叶流心禀报了那红衣女子已经离去的事实。 至此,叶流心才明白了那红衣女子已经对他升起了警戒心理的实情。 也正是在这之后,叶流心当即退出了客房,急忙的赶了出去,准备调动起一切所能调动的人手,当即展开对红衣女子的搜寻。 他的身后,浅析依旧在默默地跟随着他。 执法堂周边的某客栈中,说是会好好的玩一天,可实际上,从今早刚刚入住了客栈之后直到现在…… 千风一行人也才刚刚从酣睡之中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三人的心中也均是心有灵犀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虽然他们彼此都未向另外的两人表明此番心境,可是他们却也都急匆匆的洗漱打理了自己一番。 尔后,更是连一餐家常饱饭都来不及享用,只是不约而同的各自从腰间荷包中抽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喰食下了其中一角…… 站在了门外的走廊上眼神交流了一番后,紧接着,就见他们三人毫无先兆的向外冲了出去。 直向那不远处的执法堂! “有情况了吗?” 刚冲进了执法堂前厅,千风就率先自顾自地发话道。 再说那前厅之中的众人,见到千风一行人的如此表现,他们的心中,均是不免的生出了些许疑惑之情。 但是疑惑归疑惑,该答还是要答的。 很快,其中就有一名执法者发话了:“现在还没什么消息……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看你们这么着急。” 待他说完,千风却并没有即刻答应,而是接着自顾自的发话道:“我们也要参与到搜寻的工作当中了。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如果发现了我们要找的那名女子,直接动手就是,我们会很快的赶到现场。” 说完,也不等众人给出回答,就见他们一行人再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奔走了出去。 只留下那几个显露出了一脸错愕的执法者们,在那原地如此的呆站着…… “很近了…… 我们已经距离她很近了!” 不夜城边界,正当千风一行人正飞快的奔走之时,其中的窠如此说道。 “就在这!” 距离上次发出提醒还没过多久,就听到那窠再次毫无先兆的如此发话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已然从后方杀到了那窠的近前,更是直接斩断了他的整条右臂。 局势不容拖沓,近乎是同一时间,就见那前方的千风也是极速的回过了身来。 朝着那道黑影打出了几枚势微劲强的利箭同时,更是朝着来者的位置踢击了过去。 然而黑影也不傻,早在刚刚得手了那窠的一条右臂之后,黑影就直接退了开来。 说来话长,实际不过瞬息之间,局势就从一开始的紧急万分再次转回到了最初的平淡无澜。 至此,那黑影也是在三人的眼中显现出了真身:坟喰! 再看那已然断掉了整条右臂的窠:尽管已经身负重伤,可他的脸色却也没有丝毫的转变。 除了他那眼中的神采已经恢复到了常人该有的清明之外,再不见其它异样。 此刻,他只是在默默地催动起体内蕴力加持于自己的躯体右侧之上,暂时堵住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避免因为出血过多从而使得自己无法专心斗战,更是由此变为待宰羔羊的惨剧发生。 冲突 事实上,并不是因为窠的实力不济所以才没能避开坟喰的这一突击。 恰恰相反,断了一只右臂的劣势,反而昭示了他的果敢与实战经验的丰富。 因为:当时的情形实在是不容许他有半点全身而退的空间,他只能在当场暴毙或是缺肢少腿的两个选择间站定立场。 而在那样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如此之快的作出抉择,便足以可见他的强大了! “跟我们回去吧,坟喰。” 千风看着坟喰的同时,淡淡说道,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神彩。 坟喰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伫足在他们的前方,众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突然,千风一行人的后方再次冲来了一道黑影,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个正对此毫无察觉的千风。 “噗……” 黑影冲到了千风的近前,并且如愿以偿的刺透了他的整个身躯。 但是显然:那千风也并非就是待宰的羔羊,那黑影是成功得手了,可那也是在它得手的同时…… 就见那千风的整个身躯突地化成了一团黑色的浓雾,尔后,更是将那刺穿了自己的黑影包裹吞噬了起来。 不一会儿,黑雾里就再也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团黑色的霭气,在那悄无声息的飘散了开来。 也是正在此时,那坟喰脚下的地底之中,突地冒出了层层叠叠的浓厚黑雾。 见此情形,那婳鹤和窠也是不再毫无作为呆站于原地。 当即向着后方大跳了开来,同时,也在各自结起了那远程武技的战印。 但那坟喰也不会就那样呆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发起攻击。 就在他们跳走的同一时间里,坟喰也动了。 只见: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的从周边的黑色霭气中奔走了出来,尔后,更是直向着那婳鹤和窠冲刺而去。 她的身后,托出了一道即便是在这黑夜之中,也是显得那样显眼的黑雾。 很快,婳鹤和窠就结出了战印,之后的两人更是没有丝毫的拖沓,当即一边后退了出去的同时,一边向着迎面的坟喰击打了过去。 一时间,金色的光柱从地面上拔地而起,纯白透亮的水晶激荡于三人之间。 金色光柱的攻势显然对坟喰的影响并不大,她只是几个跳跃之间就将其尽数地躲了开来,至于那白色水晶…… 只见:她在一边躲闪着光柱的同时,右手还拖回了身后的黑雾,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当那一道道的白色水晶已与她成近在咫尺之势时,就见她朝着前方挥去了那存在于自己右手之中的黑色浓雾。 黑雾与水晶不出意外的正面冲撞在了一起,只不过,那水晶却是明显的不敌对方,只是在坟喰的身前不断的分崩离析了开来。 眼看坟喰逐渐的逼近了那婳鹤的身前……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坟喰的身边攻来了另外的两个人。 此刻,千风一行人中,除了那个正与坟喰相向而对的婳鹤身处危机之中外。 另外的两人,不仅毫无危险,甚至还身处优势一方。 并且,就目前局势来看,显然是坟喰更处下风。 眼看千风与窠已经杀到了坟喰的近前……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身处夹包之中的坟喰,此刻,却再一次的幻化成了一团黑雾飘散而去。 紧接着,两人就这样扑了个空不说,那千风还因为婳鹤的没有及时收手,从而受到了些许小伤。 “千风师兄……” 婳鹤来到了那千风的身前,眉目中,显露出了些许自责与关心的神色,如此的柔声道。 千风没有即刻回应于她,而是自顾自的感慨道:“坟喰已经将分身的手段做到了此等地步了吗…… 这道武技我也在学,所以我很清楚:这个分身的武技,虽然没有分身数量的限制,但是每一道分身都需要催动者的控制才可以作出动态。 要想让一道分身作到如同本人一般的地步,更是需要全神贯注的投入于它。 由此,便可得见那坟喰的恐怖之处。 现在,这周边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了她的明确气息,这说明:她在操纵着分身夺去了窠的一条右臂…… 并且与我们大肆搏杀的同时,还在某处全速地奔走着! 这样强大的精神力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因为一旁的窠突然发话了:“那坟喰现在已经逃到城外了,距离我们还并不算远,而且她现在的奔走速度…… 明显的慢了很多,想必是因为刚刚那一战的缘故。 相比之下,我们之中除了我断了一只右臂之外,你们两个都还留有很大的元气。 很明显,这一战,还是她落败了。 她虽然强大,但终究没有达到真正能够一心二用的地步。 趁现在,乘胜追击上去吧,这是我们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站在了优势一方…… 并且也是真正的执掌了所有局面。 如果这一次不追上去,她还吃了这么一亏,怕是我们以后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见到她了!” 尽管他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可那千风却还是没有即刻回复于他,仍旧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 才肯定道:“好吧,既然如此,窠你就先回去找间药堂好好的疗养一下。 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元气大减,那么想必:就算只是我和婳鹤两个人,也足够敌对于她了。” 窠:“嗯!” 就这样应了一声之后,就见他再次恢复到了原先那双目无神的恍惚状态,尔后,便自顾自的向着那不夜城中奔走了回去。 当他走后,千风与婳鹤则也都向着那窠曾指示过的方向奔走了开来…… 再看那不夜城中,此刻,叶流心手下的人所要寻找到目标,除了那千风曾对他们指示过的坟喰之外。 更是多添上了一个由叶流心所指示的一位不知名的红衣女子。 至于那红衣女子,此时的她,自然也是清晰的感知到了这一针对自己的异态。 若是以往,她肯定会在这逆境之中逆流而上,将那真正针对自己的幕后主使踏成一摊烂肉。 但这次,她不会这么做。 确切的说,是她并不想这么做。 纠其缘由,并不是因为她拖着一只断臂不好出手所以才就此作罢。 也不是她敌不过这整个不夜城的战力。 而是因为她不想破坏这不夜城中的祥和光景。 虽然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存在了在那。 但是实情如此,有时候,某些存在之所以需要离去,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而是因为:那个错误的世界容不下这么一个正确的存在。 所以,她走了…… 她明白:城外围已经被那叶流心的人手团团围困,如果还想乘坐马车出城那就是自投罗网。 顾忌于此,她选择了单独奔走出城。 然而,尽管如此,却还是没能逃过那叶流心的眼线。 正如此刻,她的四周已经堵满了数十名叶流心的下属。 波澜不惊的扫视了一眼自己周边的这群乌合之众,尔后,就见那红衣女子淡淡说道:“你们斗不过我,还是快快离去吧……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你们是活不下去的。” 此番话音刚落,就见她周边的众多修士哄堂大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更是如此的发话道:“哈哈…… 你这美人,倒是有几分气质,深陷重围之中却还能如此的波澜不惊,口出狂言。 只可惜我们人数众多,你又只是一介女流,怎么看……都不可能再怎么反转局面了。 倒不如乖乖的跟我们回去,这样……起码还能够博得个体面的下场。 而且回去之后你也用不着做些什么,只要乖乖的躺在床上任人摆弄就可以不愁吃穿。 如此惬意的待遇,怎么你们这些女人就是不开窍,硬是要先故作清高一番…… 反正到了最后,你们不都还是要靠着男人而活吗? 呵呵…… 真是……” 红衣女子没有理会他的这一番话,而是早在他说着这话的同时,就已经在开始暗自的蓄力了一番。 也是在他此言收讫之后,就见那红衣女子直接跳出了由这些人所组成的包围圈,意欲如此扬长而去。 但她这周边的人可不傻,一直在贯注着她的所有举动以及气息的众人,更是在她动身之后的第一时间里就追了出去。 一时间,空中的红衣女子与那些紧随直上的众人,就这样组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然而,显然他们的此番表演不会就这样结束。 紧接着,就见那红衣女子下方的众人由上到下的一一炸裂了开来。 场面一时间变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很快,就见她周边这些意欲抓捕于她的众人,无一例外的成了一摊摊的碎尸烂肉。 而她,则是在这之后如愿以偿的向着城外扬长而去了。 不夜城外,深林之中 此刻,他们一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来到这不夜城中的前一个夜晚。 不同的是,这一次:坟喰已是元气大减,后方,那对奔走而来千风与婳鹤更是在与她不断的拉近距离。 再说那千风一行人,此刻,他们也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那般三人成众之势…… 在他们的身后,窠则是在悄无声息的向着他们以同样的速度奔走着。 初遇 没错,窠并没有真的如他们原先所商议的那般奔走离去,而是瞒过了所有的人,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们的后方。 再说那千风一行人的最前方,此刻,坟喰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后方一行人的气息,事已至此,她明白自己差不多就要步入终局了…… 另一边,红衣女子虽然早在出城之前就解决了掉了一批人,可还是有些杂兵发现了她。 并且,也由此牵引出了更多想要抓获她的人,追着她跑了出来。 一时间,坟喰与那红衣女子竟在同一时间内陷入了相同的境地之中,甚至于…… 她们也都在向着各自的方向跑了过去…… 言归正传 坟喰深知:再这样以这个远不如身后一行人的速度奔跑下去,最终的局面必定是对她所不利的。 所以早在先前,她就已经探出了神识在不断的扫描着周边环境,试图以此找出来些许生机。 尽管这个过程一直没有个可能拯救她的结果,她那奔走的身法甚至还因此减缓了些许。 但她却也一直没有停止这个看不见的动态…… 就这样再次过了许久…… 此刻,千风一行人与那坟喰的距离,已经相近到用肉眼就足以遥望到对方身形轮廓的地步了。 并且,这个距离也还在明显的拉近着……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坟喰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 那是在前方不远处的左侧,那里布满了具有攻击性能的植物。 并且,明显它们并不单单只是这片丛林之中的一小丛异类。 继续向着它们的后方扫描过去,收入她神识之中的,是一片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危险生灵。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必然会生有妖兽。 尽管那里错综复杂,危机四伏…… 但坟喰也非常清楚:只有向着那里跑去,在那危机重重的环境之中才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因为只有在那里,千风一行人才会因为层出不穷的危险存在从而不得不慢下那追杀她的步伐。 反之,就必然是自己被千风一行人所捕获,尔后,就只能任由他们处置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一念及此,坟喰当即收起了所释放出的观测神识,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现实当中,向着那危机四伏的危林之方向奔走了过去。 她那奔走的身法,也是由此突地加快了不少。 很快,就见她的速度再次与那千风一行人处在了同一平行线上。 甚至于,还隐隐的有了些许将要赶超于他们的迹象。 见此情形,婳鹤蹙了蹙眉,尔后更是说道:“她的速度好像突然快了不少。” “嗯,我也感知到这一点了。” 千风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依旧在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坟喰,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淡淡道。 在这浅短的交流之后,两人便不再闲聊,而是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继续向着那前方的坟喰紧随而去。 突然,就见那坟喰一个向着左侧的轨迹转变之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道属于她的若有若无之气息。 见此情形,千风与婳鹤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跟了上去。 直到到达了坟喰改变逃跑路线的那个转角,他们才停了下来。 也是到了这里,他们才明悟了那坟喰之所以在这改变了路线的意图。 “我们……还要追吗?” 婳鹤看了看这眼前的危林,沉默了一会,尔后,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千风没有即刻答话,而是同样的沉默了片刻,尔后,就见他张了张嘴,似是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同时,也打乱了千风的所有思绪。 “找到了!” 来者说出这话的同时,还向着千风与婳鹤打出了一道远程武技。 虽然心中的思绪已经被击了个粉碎,可那几乎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可不会因为没了思绪就抛之脑后了。 在这本能的驱使下,千风与婳鹤当即还是以一个大跳避开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尔后,两人才回过身去看向了那不善的来者。 只见:从他们身后赶来的,正是那帮附庸于叶流心的人。 只不过,不管是他们还是那千风与婳鹤,都对对方的来路一无所知…… “虽然没有抓到那身披红衣女子女子,但是起码……我们找到这一身黑衣的女子了。” 人群中,传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见那对面的众人这么说了,千风与婳鹤也才明白了他们的来路。 尔后,就见那婳鹤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至于那千风,却是显露出了一脸的不悦,当即厉声道:“你们要找的,应该是一名头顶马尾辫的女子吧? 如果是这样,你们觉得……我的声音像是一名女子发出来的吗!? 我的头上,不要说是马尾辫了,就是一根长发你们都找不出来吧?!” 听到前方千风的此番发言,众人愣住了,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人群之中便再次有一人发话道:“就算你们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但看你的穿着打扮,与我们所要抓的人那么相像,想必…… 你们也一定和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吧!” 听到这里,婳鹤再次笑了笑,并且这一次,她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而那千风脸上的怒意,则是同样的更甚了些许,当即向着对面的众人发问道:“难不成你们的主子没有告诉你们…… 为什么要找那名女子吗?” 这一次,对面没人再接话了。 场面也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见没人应答,千风也才接着高声道:“因为那是我向你们主子吩咐了下去…… 然后你们的主子才又吩咐给了你们的!明白了吗?!” 这时候,千风与婳鹤身前的这一帮人已经彻底的没了底气,不敢再作应答。 尔后,又见那千风发话道:“听好了,我要找的那名女子,现在已经跑进了前面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之中。 现在,我要你们跟我们一起进去抓住她,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的,就回去帮我们搬来更多的强大人手。 还有,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你们主子会对我们这些刚到此地的外来者如此之奉承吗? 因为这个!” 正说着,千风突然向着前方的众人打去了一道令牌。 将它飞出去的力道并不大,所以,很快就有人主动的将其接了下来。 周边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正是那名扬天下,无人不对其生起敬畏之心的墨香令! 见此,场上众人随即哗然一片:“原来是墨香令啊!难怪难怪!” “墨香道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世上,还有能从墨香道手里逃出来的人吗? 关键这人还是一名女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怕不是假冒的吧?” “我看不像,要知道,这年头虽然明面上没了连诛之刑。 但如果是假冒墨香道成员,那可是要被直接连诛十族的!” “那可不一定……” 正当他们还在乐此不疲的讨论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千风接下来的一番高声语,打断了他们这毫无意义的闲聊:“怎么?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至此,众人才安静了下来,并接着遵从那千风的指示展开了行动。 一时间,对自己有自信的人都向着那危林之中奔走了进去,而那些有自知之明的人,则也都原路往返了开来。 准备回去招徕更多人手的同时,同样也要将这个消息禀报于叶流心。 与此同时,在那危林之中,一个自然生成的宽阔山洞里,坟喰正靠坐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壁角落上。 此刻,她正闭眼小憩着,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恢复更多的精力…… 突然,她睁开了双眼,侧过头去向着山洞的洞口外看了看,同时,体内蕴力也是迅速的提到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地步。 时刻准备着进入战斗状态。 很快,她就看清了那名使得她从憩息状态之中惊醒过来的来者。 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名吊着左手断臂的红衣女子,此刻的她,也是一脸憔悴地走进了这山洞之中。 她们都清楚对方的存在,但那坟喰见她不像是冲自己而来的,也就不想去和她打什么招呼。 但那红衣女子可不清楚坟喰是不是早早埋伏在此等候着她的敌人,随即淡淡道:“还是不要藏着了吧。” 角落中的坟喰听闻此言,当即从背对着红衣女子的石壁上跳了下来。 坟喰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话,只是把前方的红衣女子当成了前来围剿自己的敌人之一。 做好了应战的准备,等待着红衣女子的先行突击,毕竟…… 在近身实战中,除了偷袭的手段之外,主动突近敌人的一方是很容易陷入劣势的。 再说那红衣女子,见到坟喰并不像是冲着自己而来,但也看不出她有透露出什么善意,便随即问道:“你…… 是叶流心的人吗?” 听到这里,坟喰暗暗地收起了敌意,转而跳回了那背对着红衣女子的石壁之上,自顾自地闭眼憩息了起来。 血修 见此情形,红衣女子松了一口气,尔后,更是一脸疲倦的靠坐在了一边。 至此,她们二人都明白了她们并非彼此的敌人。 除了这一点之外,她们也都还明白了:她们此时都在逃避着某人的追捕。 如若不然,刚刚她们也就不会有那一番气氛凝重的交接了。 “你是被什么人追捕才逃到这儿来的呢?” 待那红衣女子缓过了气来,才向着那坟喰如此发问。 “墨香道,不夜城。” 坟喰还是那般毫无生气的吐露道。 红衣女子:“噢?能惹上墨香道并且被他们所追捕,看来,你也不简单啊。” 虽是在打趣的说道,可并没有让人听出她的语调有什么明显变化。 坟喰没有接话,尔后,就见那红衣女子接着说着:“我是被不夜城的人所追捕,才逃到这儿来的…… 或许,我们还可以相互扶持着一起走出去,你叫什么名字? 毕竟,我不可能在人多嘈杂的情景之下喊你‘喂’吧。” 坟喰:“坟喰。” 红衣女子:“坟喰? 坟,坟地、坟场、坟墓…… 但不管是哪个,这个字眼都只象征着死人的驻地,可以引申为死亡。 喰,喰食。 食为生物生存之本,由此可以引申为生、活。 这又是死,又是活的…… 向死而生?还是与死同行? 但不管是哪个,还是感觉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是希望你能够活下去的呢……” 坟喰:“这是我给自己取得名字。” 听到这里,那红衣女子长舒了一口气,尔后,以一种似是感慨的语气幽幽道:“哦,是这样啊……” 见她如此表现,那坟喰却纳闷了,随即问道:“你的名字呢?” 红衣女子:“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没有名字。” 坟喰:“既然如此,想必你应该是一名浪迹天涯的修士。 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实力强劲。 你刚进来时,身上布满了种种血迹,那其中,更多的明显是人血。 这说明你不惧杀伐,或许还乐在其中。 再看你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对红色情有独钟。 我就直称你为:血修吧……” 听到这里,那红衣女子笑了笑,紧接着,如此应答:“呵呵…… 听起来好敷衍…… 不过也是,出了这山林之后,我们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了,就这样随便点,也好……” 山洞外边,此刻,叶流心一行人也已经加入了对血修与坟喰的搜寻工作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浅析罕见的没有跟在那叶流心的身旁。 至于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甚至连断了整只右臂的伤口都没有经过丝毫补救的窠,同样也在不知疲倦的寻找着她们二人的踪迹。 天,亮了…… 毕竟是在这妖兽遍布的山林之中,只见:那太阳才刚刚显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就听到这深林之中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妖兽之吼声。 搜寻血修与坟喰的众人是一夜没睡,可那山洞之中的她们,却是在酣睡之中如此的度过了一夜。 从妖兽发出了第一道的吼叫声开始,她们二人便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双眼,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同样是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腹中饥饿,坟喰是自顾自的从腰间荷包中抽出了一片压缩饼干…… 但那血修,却是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并且也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一边还在如此的发话道:“饿了,正好这附近妖兽众多。 我去抓两只野味过来,你在这儿等着吧。” 听闻此言,坟喰刚想要说写什么,可是她的话还未出口,那血修却是已经奔走了出去。 见此,坟喰也就不再发话。 可是尽管如此,她却也并不指望等来血修的满载而归,尔后才受她的照顾从而饱餐一顿。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将手中的压缩饼干喰食下了一角,尔后,便继续在那个角落之中闭眼小憩了起来。 很快,就见那血修提着两只已然气绝身亡的飞禽回到了山洞之中,除此之外,她还提来了好几张食人花瓣。 坟喰知道她回来了,但由于没什么好说的,两人也就没有什么交流。 待到过了差不多两刻钟后,山洞中才弥漫起了一道淡淡的羹香。 这道香气自然也有被坟喰所吸收到,常年以压缩饼干应付度日的她,在这样的飘香下自然也是难免的生出了些许对美食的口腹之欲。 但那毕竟不是她所做出来的食物,正主若是不发出邀请,她也不好自说自话的凑上去。 至于那血修…… 她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自顾自的独自喰食。 所以也是这顿早餐才刚刚做好,就见她当即向着那背对着她的坟喰发话道:“做好了,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佐料是有一些,但是没有油盐,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尽力了。” 听闻此言,坟喰没有即刻作出任何回复,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尔后,才从石壁的角落上跳了下来。 来到了红衣女子临时搭建的灶堆前,刚想直接从食人花瓣中提起那已然烹调好了的羹肉。 可她甚至还没有作出动作,就见那血修轻声发话了:“你先等等。” 说着这话的同时,血修也从身边拿起了一片改化好的食人花瓣与一双临时的“筷子”,将其递到了坟喰的手中。 在这之后,又见她将其中一只煮熟了的飞禽稳稳地夹到了坟喰所捧着的食人花瓣上。 更是给她倒上了些许汤汁后,才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在这之后,坟喰却没有即刻喰食起手中的羹汤,而是呆站在了那原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此情形,血修对着她轻声说道:“怎么了吗?” 坟喰没有答话,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小段时间。 良久,才见那坟喰毫无生气的吐露道:“我……不会用筷子。” 见她这么说,那血修却是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异常。 只见: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尔后,更是向着那身前的坟喰柔声笑道:“那……我出去吃吧,正好也借此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说完,就见她当即端着自己手上的羹汤背对着坟喰走了出去。 看着她那向外走去的背影,坟喰那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之中,罕见的闪过了几点富有神采的星光。 事实上,一小口的压缩饼干就已经让她有了饱腹之感,所以她并不打算喰食掉手中的羹肉。 她只是……想再次感受一下那些可以触碰到的温暖。 小小的抿了一口手中的汤汁,坟喰并没有感到这其中有什么不足之处,只感到自己的心间淌过了一缕温暖的暖流。 回想起那血修刚刚的所有表现,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再想到血修走出山洞前的那婉柔一笑,她的心头,更是浮现出了些许异样的情感…… 坟喰吃的并不多,事实上,她只喰食下了一小片的羹肉,但是那其中的羹汤,却是被她喝了个精光。 这期间,山洞之外的血修也只是在不骄不躁的默默等候,没有给那山洞中的坟喰留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就这样,一直到那坟喰主动地走了出去。 感知到坟喰向着她的位置走了过来,血修头也不回的淡淡道:“找我们的人就快要来了,早在我出去打猎的时候,我就跟他们有了很多次的擦肩而过。 这个时候,想必他们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是要继续逃走?还是杀出去?” 坟喰来不及给出回复,因为此时,几道金光突地从不同角度朝着她们的位置激荡了过来。 血修同样感知到了这一点,当即下意识地准备跳走,却被身后的坟喰伸手拉了下来。 感受到来自坟喰的此番动态,血修虽心有不解,却也还是选择相信了她从而留了下来。 事实证明,血修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只见:那几道金光是打了过来,可是它们还没到那二人的近前,就被骤然冒出来的黑色浓雾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待这浓雾散去,就见那身着制服,失去了整条右臂的窠映入了血修与坟喰她们二人的眼帘之中。 见到这窠的出现,坟喰那常年不带生气的脸上,此刻却突地有了些许动容。 这个异状自然有被窠所观察到,尽管心有疑惑,但那窠却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予以深纠。 他只是……伫足于原地,向着她们二人投以虎视眈眈的注视。 不一会儿,就见那坟喰发话了:“我们杀出去吧。” 一边说着,坟喰已经在一边动起了身来,向着那前方不远处的窠主动地冲杀了过去。 以往,她大多数的主动突进只会出现在偷袭的情况之下。 少数的正面突进,也必然是面对远比她弱小的敌人才会出现的情形。 而现在,她之所以会主动的冲上去,是因为她怕了。 尽管墨香道本身也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派系,但这并不影响她也曾作恶多端的事实。 死在她手里的人,太多太多,这其中,上至风烛残年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儿!她都不曾放过! 她害怕,害怕千风一行人会将她这些惨绝人寰的行径向着那血修全盘脱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意起血修这个陌生人对她的看法。 总之,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用什么手段!不能让她曾犯下过的那些罪孽,浮现在那血修的视野之中! 告一段落 见到她这一反常态的表现,窠那心中的疑惑,更是由此更甚了些许。 但是疑惑归疑惑,坟喰的攻势,他也自然不会就此忽略掉。 当即向着后方跳了开来,意欲如此避开这一击。 可是那已然杀心大起的坟喰,自然不会就这样让他躲了过去。 只见她紧随而上,右手,很快地燃起了一团墨黑色的蕴火,直向那上方的窠击打而去。 见此情形,窠也来不及作出反制,只能用以左手临时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坟喰不出意外地击打在了窠的防御姿态之上,也是在双方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 隐约可见:他们那交手的当口上,激荡出了几点黑与金的醒目灵光。 只不过,接下来的窠却是有点出人意料地被这一拳轰飞了出去,狠狠地砸摔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很快,就见那窠的右肩伤口之上更是失去了蕴力的加持,止不住地流出了大泊的血水。 至此,可以说这一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入了终局。 然而,显然坟喰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只知道:她的目标还没有彻底的消亡。 紧接着,就见那坟喰接着向着那前方的窠突杀了过去。 然而,坟喰还未起过三步,她的位置就迎来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坟喰感知到了这一点,可这,也不能使得她收起那大起的杀心。 她那奔走的身法没有因此减缓,反倒更显加剧,不止如此,她的周身还迸发出了一阵浓厚的黑雾。 紧接着,就见她那不远处的左右两旁,均是生出了两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 并且,这些分身也在同样的向着那窠奔走过去。 同时,也是在这两道分身刚刚现形的那一刹那,向她施压的来者也是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来者,正是千风。 并且,此刻的千风正引领着数之不尽的黑色利箭,向那着正下方的坟喰轰杀而去。 见此情形,血修随即进入了场中。 刚刚起步,就见她的身后不着痕迹的托出了一张巨大的血色锦缎。 尔后,就见这看起来吹弹可破的血锦,更是将那空中激荡而下的箭羽尽数拦了下来。 只不过,很明显它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虽然千风的攻势就这样被轻易的拦了下来,可那空中的他,却几乎没有受到这血锦的影响。 同样轻易的破开了这道障碍后,就见他接着朝着那下方的坟喰俯冲了下去。 同一时间内,坟喰的前方,婳鹤突地从天而降,挡在了她通往窠的这道路途之中。 很快,四个人便搏杀了起来。 血修确实有冲到了那千风的近前,只不过,一击下去,却是扑了个空。 因为血修所击打到的,只不过是由那千风所幻化出的一道分身,真正的他,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分身遭遇打击后便化作黑色霭气飘散而去。 见此情形,空中的血修当即探出神识扫视了一番,即刻就找到了那下方的千风。 此时的他,正在与那分不清究竟是坟喰本人还是一道坟喰的分身有来有往的缠斗着。 即便如此,可他却也只是拖住了那三个坟喰中的一个,至于那另外的两个,则还是在向着那前方的婳鹤与窠奔走了过去。 见此,婳鹤随即也是作好了应战的准备。 在她的身后,一道道凛厉的水晶从虚空中崭露头角,蓄势待发。 很快,就见那盛势凌人的无尽白晶向着迎面而来的两个坟喰声势浩大地激荡了过去。 另一边,早在婳鹤还在蓄力的时候,血修就已经料想到了接下去的场面。 随即,就见她再次向着那下方的两个坟喰冲了下去,意欲为她再次挡下这无差别的轰杀。 然而,水晶还未去到那坟喰的近前,血修也还来不及挡在她们的二人之间…… 只听一声訇然作响,就见场中的三个坟喰,皆是化作黑色的浓雾将这片区域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渺无生机的死寂当中…… 许久,当那黑雾散去,场上的千风与婳鹤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先那身负重伤的窠所处之位置,此刻,也只有那身披蕴铠的坟喰伫立在那儿。 她的周边,是一大摊的鲜血与零零碎碎的尸骸。 血修在这场较量之中,差不多是一个边缘人的角色,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也没有为此付出什么精力。 除了为坟喰挡下了那阵由千风所发起的当头轰杀之外,就再也没见她作出过什么足以左右战局的动态了。 并且此刻的她,也只是一脸茫然的伫立在了那坟喰的近前。 “血修……” 坟喰一边这么低语了一声,一边满脸憔悴的向着身前的血修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血修当即也是向着她快步竞走了过来。 待她来到了她的身前之后,就见那坟喰竟直接靠倒在了她的怀中,不一会儿,更是如此的沉沉昏睡而去…… 在这之后,坟喰身上的蕴铠也是很快的飘散了来开。 事已至此,墨香道的这一事端,可以说是暂时告一段落。 尽管现在的血修对刚刚那一行人的身份还一无所知,可是她很清楚:在他们的身后…… 必然还有许多想要找到她们的人,此刻,正在趋之若鹜的向着她们奔走而来。 一念及此,血修当即催动体内蕴力加持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暂时向着自己那还未痊愈的左手赋予了些许气力。 尔后,就见她更是抱起了怀中的坟喰,向着这密林的深处之中奔走了进去…… 另一边,千风也在同样的抱着那满身狼狈,衣不遮体的婳鹤向着那不夜城的方向快步地奔走着。 “窠…… 没了吧……” 千风怀中的婳鹤如此幽幽的说道,语调中,透露出了些许自责与悲伤的情绪。 千风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脸认真的抱着她持续奔走着。 见他不作应答,婳鹤随即接着幽幽道:“这次之后…… 我们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这一次,千风答话了:“不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周边之人的一顿冷嘲热讽是免不了了的,但这总比去送命要好得多。 至于窠…… 他尽力了,并且,这也显露出了我们的无能。 如果我们能够早点赶到,或许他也就不会死了。 他的死,是我们的责任。 所以,遭受冷眼,其实是对我们的无能原罪所赐下之最轻松的惩罚了。” 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完全没有过丝毫的偏移。 “嗯……” 至此,千风怀中的婳鹤如此的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接话。 当天下午 某药堂中,千风正背靠在一间单人病房的房门边上,一脸凝重的低头沉思着什么。 良久,他身旁的房门才从里边打了开来,其中,走出了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医师。 “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女医师如此说道。 听闻此言,千风也是没有丝毫的拖沓,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单人病房当中走了进去。 紧接着,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上身缠满了绷带的婳鹤,此刻的她,还正在那身旁医师的帮助下穿起那临时的便衣。 在他们这帮人的一旁,是那个显现出了一脸担忧之色的浅析。 见到千风这名男子走了进来,婳鹤身旁的女医师当即挡在了他的身前。 同时,一脸严厉的发话道:“不知道这里是是女子病房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见到她这么说,那千风的脸上却是显现出了一丝的疑惑与恼怒。 刚想就此发作,那病床上的婳鹤却抢先发话了:“这是可以与我同床共枕的恋人,没关系的,让他进来吧。” 听到那婳鹤这么说,那女医师的脸色也才变了变,尔后,便不再挡在那千风的身前,转而向外走了出去。 紧接着,就见这些守在那婳鹤身边的医师在帮她穿好了便服之后,便也都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里。 至此,千风也才终于得以坐在了那婳鹤的身边。 “千风师兄你把我抱回来的时候,可是把我的身子看了个大半啊…… 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么一来,你可得娶我,对我负责呢~” 婳鹤对千风笑着打趣道。 千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一旁的浅析听闻此言,却是来了兴趣,当即来到了他们的身旁,惊讶道:“诶? 你们不是恋人啊? 那你们还……” 说到这里,浅析的语气渐渐的低了下去,直至停了下来。 “怎么?难道你觉得墨香道里会有古板的正常人吗?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罢了。 偶尔开个玩笑,有什么问题吗?” 那靠躺在病床上的婳鹤如此笑道。 面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反问,那浅析的脸上随即写满了尴尬。 至此,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接着问道:“那…… 是什么把你们打成了这个样子的呢?主人……” 说到这里,浅析顿了顿,也正是这个时候,她那精致的脸蛋上,再次的显现出了一脸的担忧之色。 尔后,续接道:“叶流心也要去面对把你们打成这样的恐怖存在吗?” 柔情绰态 浅析的此番话音刚落,就见这病房之中的氛围…… 微不可闻的变了变。 随即,就见那病床上的婳鹤一脸正经的发话道:“没错,就是我们所指示你们前来一同抓捕的那名女子。 并且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果她还是以往的那般孤身一人,那我们三个还可以稳稳的压制住她。 但是现在…… 这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够干预的存在了。” 听到这里,那浅析的娇躯与声线均是情不自禁的颤了颤:“那么…… 她们现在是多少人呢?那些与她为伍的人,你们又清楚他们的来路了吗?” 婳鹤:“就一个人,一个身披红衣的女子,就这样突地冒了出来,并且和我们的目标打成了一片。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以及她叫什么名字,总之事实如此,不容置疑。” 她漠然道。 听到这里,浅析再也无法对自己那心中的情绪加以克制,当即向着外边快步地小跑了开来…… 见此情形,那端坐在病床边的千风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也是在她走后,婳鹤才恢复了那以往的活泼,对着身边的千风轻笑道:“你在惋惜什么?” “没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婳鹤:“难道…… 你也想要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奴吗? 呵呵……” 她再次轻笑道。 这一次,千风没有再作应答,而是自顾自地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但那婳鹤可不会就这样安静下来,接着,又见她向着那旁边的千风挪移了过去。 尔后,更是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贴近了他,轻佻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一个,那么以后…… 我也可以做你的浅析呢~ 主人~” 再说那浅析,她是一脸悲痛与纠结的从药堂之中跑了出来。 可当她跑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区域当中后,她那精致的小脸上,却是逐渐的显露出了一抹满是阴险的微笑…… 夜晚,某个背风的危林角落之中。 此刻,坟喰正枕在那血修盘起的右腿之上安然的昏睡着,在她们的身前,是一座临时搭建起的圆锥状火炉。 火炉之中燃有熊熊烈火,温热的火光透过炉口照射到了那血修与坟喰的前身,为她们驱逐开了周边所有的阴冷与黑暗。 向那火炉当中看去,还隐隐可见:一道被食人花瓣紧紧包裹起的食材,正被吊起烘培着。 很快,就闻见那炉中飘出了淡淡的羹香,与今早的那道香气,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见此,血修当即从身边拿起了一根还算粗壮的木棍,用这根木棍,将其中的食材托吊了出来。 尔后,再从身边拿起了那些早已改化好的食人花瓣,一张一张的摆在了她的身前。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血修才打开了那已然被煮熟了的羹汤,将其中的汤汁不紧不慢的倒在了那身前的食人花瓣当中。 直到用作装盛食材与汤汁的那片花瓣里已经没了汤汁,她才将那片花瓣及其其中的羹肉放置在了地面上。 转而拿起了身前的一片装有汤汁的花瓣,更是将之凑到了坟喰的嘴角,对着她的口中小心翼翼的倾倒了下去。 由于生物的喰食本能,所以即便是在昏睡之中的坟喰,在她尝到了些许汤汁的鲜甜之后,自然还是开始细细地吸允了起来。 一碗……两碗…… 终于,到了第三碗的时候,坟喰开始有了些许意识。 但,从小在非生即死之环境中长大成人的她,清醒后的第一缕意识就在向她反复的提醒着:不要有任何表现出自己将要醒来的异动,保持清醒前一瞬间的所有状态…… 如果附近存在敌人,那就蓄势待发,突然发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若是并非如此,那就看情况而定动向。 待到她真的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所感受到的…… 却是扑面而来的温热火光,温暖如阳的温柔怀抱…… 一瞬间,她的心房里,填满了无尽的柔情与温暖。 至此,她明白了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安全且温暖的环境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也便不再掩藏自己已经清醒了过来的事实,当即轻轻的抓住了那只向她灌汤的芊芊玉手,使得它停了下来。 她不想睁眼,因为她害怕这只是个幻境,只要睁开了双眼,一切的温柔都会荡然无存。 为了保留这份温暖,她宁可死在其中! “如果这是假的,如果这是幻觉,那也请让我死在这无尽的温柔之中吧……” 坟喰的心中暗暗道。 “坟喰……” 见到她的此番动态,血修自然明白她已经清醒过来了,当即如此的柔声唤道。 这一声轻唤,更是恰到好处的拨起了那坟喰的心弦。 尔后,就见那坟喰睁开了双眼,以同样的语调柔声道:“血修……” 至此,坟喰的瞳孔之中,也是终于恢复了那常人该有的神采。 一时间,二人目光交接,柔情绰态。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了一阵迷人心智的暧昧气息…… 但是很快的,两人便都察觉到了异常。 即便如此,坟喰却也并不想破坏这种氛围,甚至于……她还在渴望着接下去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血修,却是很快的克制住了自己内心当中的冲动,转而将目光转向了她们身前的火堆之中。 至此,那暧昧的氛围就这样在血修的这个小动作中烟消云散了开来,只有那暖心的情意…… 还残存于两人的心间。 “血修…… 看来我们,不会在这之后就那样分道扬镳了呢。” 清醒后的坟喰没有自己坐起来,而是接着靠在了那血修的腿上,与她一齐向着身前的火堆看了过去,如此的柔声说道。 听闻此言,血修没有作答,只是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就这样保持了许久之后,那坟喰才再次发话道:“墨香道的人吃了这亏,想必必然会回到帝都。 当他们回去之后,这不夜城里就不会再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了,我们…… 一起在这里多待几天,然后再离开这里,好吗……” 血修没有说话,她仍在那样淡淡的微笑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见到她的此番表现,坟喰当即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尔后,更是跪坐在了她的身前。 面对面地渐渐贴近了她,直到,两人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微弱鼻息之地步。 “血修…… 和我留下来,好吗?” 直视着面前的血修,坟喰如此的轻声恳求道。 她那墨黑色的瞳孔之中,同样的显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哀求之情。 这一次,血修发话了:“我们才认识了两天不到,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而且…… 难道你不怕:这只是我为了针对你从而演出的一场戏吗?” 见她这么说,坟喰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而是仍旧以那副卑微求爱的神态对着她轻声道:“如果这真的是假的…… 那就请你让我溺死在这充满了柔情的死海当中吧……” 说着,坟喰俯下了身去,靠在了那血修的怀中。 与此同时,她还将那血修的右手提到了自己的脖颈处,并且催动起了蕴力在她的手中凝结出了一把墨黑色的手柄。 尔后,就听那血修怀中的坟喰柔声道:“只要你往那手柄上注入一丝的蕴力…… 其中就能弹出一道足以将我直接致死的尖刀…… 来吧,血修…… 让我死在这份莫大幸福之中吧……” 见到自己怀中坟喰的如此表现,血修愣住了…… “为了不从那温暖的环境当中脱离出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吗? 两次的温柔以待,就能算是莫大的幸福? 你……真的有那么可悲吗?” 血修的心中暗暗道。 血修:“这就是你愿意用一生去追求的东西吗?” 正说着,血修也在向着那手中的手柄注入了一丝蕴力。 也正是在这缕蕴力刚刚注入到了那道手柄之中,尔后,就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之内…… 手柄上,正对着坟喰的那一头,当即弹射出了一道直击人心的寒芒,直向那坟喰的脖颈之上直击而去! 很快…… 就见那坟喰的脖颈上流出了一抹鲜红的鲜血。 至于那血修手中的尖刀,却是早已焚化成了一缕黑红交加的霭气向外消散了开来。 “血修……” 感受到脖颈上的皮肤遭到刺破之痛的坟喰,从那血修的怀中缓缓地跪坐了起来。 同时,如此的柔声轻唤道。 她面前的血修没有说话,只是在微笑着端详着她。 抹下了那道从刺伤上所流出的鲜血,淡淡的对其扫视了一眼之后,就见那坟喰更是将之吸吮到了口中。 在这之后,又见她突地向着那血修的脖颈左侧亲吻了上去。 也是在这么做的同时,坟喰更是探出了自己的双臂,将那身前的血修紧紧的环抱了起来。 在这整个的过程当中,血修都没有过丝毫的躲避与阻拦。 此刻,她只是在静静的感受着……坟喰所能够给她带来的一切感受…… 良久,待那坟喰停止了贪婪的吸允,抬起了头来之后…… 就见那血修的脖颈之上…… 多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吻痕,也是在那吻痕之上,一缕同样清晰的鲜血,从一道细小的咬口之中流淌了出来…… “现在,我们扯平了……” 致命伪装 次日晌午,深林之中。 两道分别托出了墨黑与鲜红的鲜明身姿,此刻,正在齐头并进的向着那不夜城的方向奔走而去。 细细看去,它们正是那血修与坟喰。 经过了一夜的修养,此时的她们,都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元气。 也是很明显的,血修应接了那坟喰的恳求,愿意和她一起,在这不夜城中停留一段时间。 而现在,她们的首要目标,则是杀回不夜城,更是要将那针对她们的存在,突杀致死! “她就在前面,快追啊!” 同样是在这危林之中,那些针对血修与坟喰的人群里。 打头的一人感受到了那来自她们二人的气息之后,当即向着自己周边的同伴如此雀跃的高声道。 然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笑脸,其中,便再次有人察觉到了异常,再一次的高喊了起来:“这不是一个人! 而且她们现在是在向着我们奔过来!不是在朝着外边跑出去!准备应战!” 听闻此言,场中的气氛很快就转为了一片的凝重,主修驭灵的驭灵师们,当即催动起了灵阵。 而那些普通的修士,也已经调整好了自身状态,呈蓄势待发之势准备御敌。 很快,就见那血修与坟喰的纤细身姿,浮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见此情形,众人不敢怠慢,当即朝着她们二人发起了攻势。 一时间,周边的天罗大阵突地拔地而起,向着那血修与坟喰呈滔天巨浪之势扑杀而去。 与这灵阵紧紧衔接着的,是那些普通修士们的强势突杀。 面对眼前这帮人的如此攻势,血修刚要作出动作,却见那身边的坟喰抢先的冲了上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只见她单手一挥,这周边的地面上便突地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焰火,几个瞬息间,就将那向着她和血修席卷而来的层层灵阵焚化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那些布阵的驭灵师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惊叹,就又见她更是在下一个瞬息间,就将那向着她们二人突杀而来的众多活人…… 变成了一摊毫无生息的死血与烂肉,从空中向着地面挥洒了下去。 见此情形,后方以及其他隐藏在暗处的驭灵师们…… 自然不可能继续的待在那等待着坟喰的屠戮来到他们的身前,均是开始自顾自地四散奔逃了开来。 但那坟喰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当即准备催出分身直追而上。 可她甚至还没正式的催动起体内蕴力,就似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从而停下了这一番动态。 至于那些逃跑的驭灵师们,则是在坟喰的此番犹豫之下成功的脱逃了出去。 至此,这头一道的事端可以说已经告一段落,并且在整个的过程当中,血修都没能有丝毫的表现机会。 或者说…… 是接触危险的机会。 而现在,坟喰只是恢复了那眼中的生气,向着那身后的血修走了回去的同时,伸出了左手,微笑道:“我们走吧。” 见此,血修也是在回以微笑的同时应了一声,尔后,便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她递来的左手之上,与她一同再次奔走了出去…… 另一边,叶流心还在与那怀中的浅析同眠共枕的安然酣睡着,但就在这时,他们所处的寝室之外,一阵杂乱无章的敲门声毫不客气地传了进来…… “咚咚咚……” 在这道令人聒耳的敲门声之后,紧随而来的,是那道当地执法堂主的阵阵惊呼:“叶大人啊! 大事不好了! 墨香道所要抓的黑衣女子,与您所要抓的红衣女子,此刻,她们二人都已经连成一气,势不可挡的杀回来了! 这更要命的啊…… 是那墨香道里来的大人,早在凌晨时分就扬长而去,不知所踪了! 您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大人?” 听到他的此番哀号,那正躺在床上的叶流心也是很快的清醒了过来,当即不悦的大吼道:“吵什么吵什么?!” 若是以往,那门外的执法堂主必然会低声下气的自罪自罚,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到房门内部传出了叶流心的此番呵斥后,他也只是把刚刚才说过一遍的话,再次的吐露了一遍:“大人啊!那……” 待他再次说完了那番话后,叶流心也是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从朦胧的睡意之中醍醐灌顶般的清醒了过来! 尔后,就见他喃喃低语的吐露出了一段话:“连墨香道都忌惮的,甚至是难以匹敌的存在,此刻……还带着帮手冲杀了回来…… 并且,现在墨香道的人都落败而逃了,我们又怎么可能敌的过她们呢!” 这段低声的喃喃自语,自然也被那一旁的浅析收入了耳中。 在这之后,又见那叶流心向着房门之外的执法堂主高声的发话道:“行了,我知道了! 如果她们已经来了,那你们就先去试着应付一下,稳住她们,我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容,随后就到!” 听闻此言,房门外的执法堂主变了变脸色,心中暗自道:“这只欢淫无度的公狗…… 随后就到?鬼信!” 随即,就见那执法堂主接着隔墙回应到:“行吧!那两名女子其实也还没有攻到这不夜城中。 大人您尽管整理就是,在下,就在这门外恭候您的大驾,尔后再与您一起共迎那两名女子!” 房门内部,听到那执法堂主这样一番发言后的叶流心,同样的变了变脸色。 心中,也是暗暗的咒骂了对方一番:“这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 是真要把我拖死在这里不可啊! 不行,我可不能真的就这样跟他走了,怕是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近前…… 他就会作出一副下属的嘴脸任我自生自灭,毫不作为! 何况现在她们也还没有杀进来,我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时机,先行逃跑出去!” 一念及此,他也不再答话,而是拿起了床头柜台上的衣物,自顾自地将其穿戴了起来。 这时候,他身后那赤身裸体的浅析却从后方一把抱住了他,同时,以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低声发话的道:“主人…… 不要去,我们自己逃走好吗?” 遭受到这道动态的第一时间里,叶流心只觉心生恼怒,但是一听到接下来的这么一番话后…… 他那还未成型的怒气,便立马的烟消云散了开来。 尔后,只见他似乎刚想要说写什么,却突然发现:他发不出声了!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还有那意识的愈发模糊…… 很快,他便直接瘫倒在了地面上。 在他即将失去所有意识的前一时刻,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自己身体的朝向调转了过来…… 紧接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他前所未见的邪恶微笑。 那是一副:仅仅只是扫视过去,就能够让收看者的心中升起极窒惊恐的嘴脸。 而那副表情,此刻,正挂在那个一直以清纯女奴的身份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浅析。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跪坐在床上低头看向他的浅析笑着发话了,只不过这一次…… 她的声音却不是以往那般的甜美系。 而是一道极其成熟,并且富有女人味的声音:“主人~ 你的床技…… 让浅析很是尽兴呢…… 可以说,是被我玩死过的……所有的公狗中,那为数不多的优秀存在呢~” 自此,叶流心明悟了一切。 他也终于明白了…… 一些一直困扰着他,却又让他无从查证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这个享尽过无数美色肉 欲的不夜城主,会对一个刚刚出现在视野中的女子…… 也就是浅析,如此的倾心喜爱。 为什么:她一个如此娇弱,无亲无故,甚至还毫无修为的女子在外保持了许多年的处子之身…… 来到了他的身前之后,却可以极其轻易的向他交付了出来,并且同样轻易的对他为奴为婢,自持贱骨。 除此之外,还有着其它许许多多的明显疑点。 但这其中所有的每一个疑问,却都能在他的亲身调查之下得出一个个有理有据,完美无瑕的答案。 完美到了一个…… 连这种现象本身都可以算是一个疑点的地步。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出这所有的布局的。 但是他明白了:关于这个浅析,她所透露过的一切都是假的。 身高、声音、面容、身世、姓名…… 就连她原先那些以实际行动所表述出的“自己毫无修为”之谎言,此刻,都毁在了她的那双粉色瞳孔之中…… “原来…… 是我被上了…… 而不是我上了她啊……” 这是那叶流心的心中,所响起的最后一道声音。 尔后,就见那浅析从那叶流心的尸体上抽出了他的衣物,转而将之穿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之后,又见她的手中凭空现出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 这手提箱刚刚出现在她的手中,她便马上将它放置在了一旁的桌面之上,然后,将其打了开来。 手提箱的盖面内壁附有一张镜子,至于那手提箱里,则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化妆物品。 没有丝毫的拖沓,只见她从中抽取出了几只“画笔”,尔后,更是用它们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迅捷快速。 在这之后,就见:她从那原先的浅析,活生生的转变成了身后那个已然气绝身亡的叶流心…… 墨香道 而此刻,那执法堂主则还在那门外等候。 明明没过多久,可他却好像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当即高声发问道:“大人? 大人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他的此番话音刚落,就听那房内传来了那叶流心的声音:“来了!” 同样还是在叶流心的声音刚刚传出,就见那执法堂主身前的房门打了开来。 至此,那个气度不凡,英姿飒爽的叶流心便就此出现在了那执法堂主的视野之中。 见到他当真走了出来,没耍什么花招,那执法堂主当即也是变脸如翻书一般,恢复了那眉开眼笑的谄媚神色。 同时,如此的说道:“大人,您先请~” 看着他的此番嘴脸,叶流心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异常,只是如他所邀请的那般,走在了最前边。 两个人刚走出了客栈之后的不久,那前边的叶流心就发话了:“我们…… 这是要去哪呢?” 执法堂主:“据悉,那两名女子将要从城东杀出来。 正好,这也是我们执法堂所处之方位。 在下……是如此打算的:我们顺路回到执法堂,调度出些许人手。 尔后,前往城东,以最诚挚之态度恭迎她们的到来,暂时如此的稳住她们。 同时,我会启奏朝廷政?府,向这不夜城中加派增援,待到大军压境,我们再夺回这本就属于我们的地界。 您看……如何呀?” “嗯,不错,就这样吧。” 叶流心没有多作表态,只是如此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见此,那执法堂主似是想要接着说些什么续接下去,可就在这时…… 只听:他们二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的巨响。 也是这一声响,当即使得他停下了那先前的所有动态,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去。 当他转过了头来,映入他眼帘中的,是那个叶流心原先所居住的客栈,突然遭到爆破后的惨烈景象。 见此情形,那执法堂主慌了!当即道:“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您看……” 一边说着,那执法堂主一边再次地回过了头来。 可当他又一次的回过了头来,看清了自己后方的即时景象之后,才真正的陷入了那六神无主的慌乱心境之中。 只见:那个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叶流心,此刻,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见此,那执法堂主不淡定了,可他却也没作出什么动作,只是如同遭到了定格一般,呆站在了原地。 很快的,他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被那叶流心戏耍了一道的事实。 一念及此,那平日里对上级低声下气,对下属趾高气昂的执法堂主,也是不免大有失态是破口大骂了一声:“艹!!” 在这之后,他又在那原地一脸愤然的呆站着,沉思了许久…… 就这样保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选择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了出来,转而准备着手于现实中的事物。 “墨香道,叶流心,都已经走了,就这样把这个他们造出来的烂摊子一把甩给了老子! 打,打不过,跑,不能跑。 如果今天从这两名女子的攻势下逃了出去,明天就得试着从这偌大的帝国中逃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求和了,试着这样暂时稳住她们。 之后的事…… 还想什么之后的事?能撑过这一劫都算不错了!快去准备迎接她们吧!” 那执法堂主一边在心中如此的暗自道,一边向着那城东,也是那当地的执法堂快步竞走了回去。 另一边,血修于坟喰已经杀到了这不夜城的边缘外围。 此刻的她们,除了那坟喰的周身沾满了鲜血,尽显一身的狼狈之外…… 那血修,却还是那一身的光鲜亮丽,容光焕发。 而这一切,则都得益于坟喰那迅猛的强大攻势。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使得那血修几乎没有在这场屠杀中付出过丝毫的精力与心血。 “我们已经距离那不夜城不远了,墨香道的人已经离去,我们又是如此的张扬得势。 那针对我们的人,见此情形,定不会再试图与我们匹敌。 我们进城之后,城中势力一定会主动的赶来迎接我们,并试图向我们求得和平共处。 我的心中所想,是接着杀下去,让这城中,变成那真正宁静祥和的人间圣地。 更是要在这之后,我们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好吗?” 坟喰来到了那血修的近前,如此的柔声道。 血修没有多作表情或是丝毫的犹豫,只是在她的此番发言之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不夜城东,边缘外围 很快,血修与坟喰便来到了这里。 而此刻,她们的正前方,这城中的执法堂堂主也在一脸赔笑的向着她们快步地走了过来。 走来的同时,他还在高声的大笑道:“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 然而,他的话还没未全然出口,整个人便突地炸裂了开来,血肉、尸块挥洒了一地。 他的声音,也是就此的戛然而止。 坟喰的衣帛与脸上,同样再一次的沾染上了那飚射出的些许鲜血。 那些埋伏在周边的执法者们,见此情形却是毫不生惧,甚至于…… 在这之后均是接二连三的跳了出去,紧接着,更是向着那血修与坟喰冲杀了过来。 而他们的下场,自然也都会和先前那些与坟喰为敌的存在没什么二般…… 远处,一幢不起眼的阁楼之中,由浅析易容而成的叶流心,将这一切都收进了她的眼底。 看着她们二人那情意绵绵的样子,叶流心那对粉色的瞳孔之中,闪烁出了些许奇异的神光…… 装修典雅的庭院之中,千风与婳鹤正一脸正色的挺立在一位身着墨黑色长袍的老者之身前。 他们的脸上,均是一脸的严肃,空气中,也是弥漫着一道愈发沉重的氛围。 再说那老者,虽然他看起来明显的有些年岁,可他却拥有一头无杂色的墨黑长发。 白净的脸上,除去几缕美中不足的淡淡褶子之外,看不到丝毫的髭须。 若是不看他的面容,单看他那上品的装扮、衣襟与站姿,倒是能够让人品出些许文雅的气质。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的脸……太白了! 那张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是个化了浓妆死人一样。 “窠…… 在此次行动当中牺牲了是吗?” 良久,那黑袍老者如此的淡淡道,也是他的这么一句话,打破了那令人不适的缄默氛围。 千风与婳鹤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见此,黑袍老者轻叹了一口气,更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见他接着发话了:“这…… 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吧。 让你们这些没有蕴器的弟子,去追杀那些身怀蕴器的强大存在,本就是一道极其艰难的任务。 更何况这个坟喰,最初还是我们墨香道里那最为出众的其中一员,更不要说,她还有了帮手了。 这次的任务,实际上是不合理的,这是我们这些高层的责任,你们不必为此太过自责…… 给自己徒增压力。 就这样吧,婳鹤你也还身负重伤,好好的在墨香里修养一下。 至于你……千风。 你作为顶级弟子,也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大碍,也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黑袍老者说完这番话后,也不等那千风与婳鹤作出回应,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这庭院之中。 至于那千风与婳鹤…… 原本他们也是要作出应答的,但…… 见到黑袍老者的此番表现之后,他们也就默不作声的将那想要表露出的态度强压了下去。 至此,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墨香道里失去了那原有的地位了…… 黑袍老者刚刚的那一番话,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 他说这个任务对他们不公平,不合理。 可事实是:在这墨香道里,没有蕴器的弟子或是导师,第一次就成功猎杀怀有蕴器之存在的例子比比皆是! 除了这一次,也是惟一次的目标是墨香道前成员之外,就再没有和其它的例子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们也只得忍气吞声,不敢有丝毫的造次,毕竟,败者就是败者! 缄口不言地走了出去,路上,来来往往的其他弟子,看到了如败犬一般落魄的千风与婳鹤,均是一脸莫名得意的对着他们投以微笑。 在这些不怀好意的微笑前后,还伴有那此起彼伏的低语之声。 面对这样的处境,婳鹤一反常态的低头缄默着,不敢去与任何人有丝毫的对视。 至于那千风,却是看不出有显露出什么异常。 只是仍旧昂首挺胸的走在那婳鹤的前面,眼中,甚至还隐约可见的绽放出了些许凛冽的寒芒。 “呦,还跟着千风这个没用的废人呐? 而且,你们这个小组连三个人都没有了,什么时候正式的解散呐? 等你们散了之后,婳鹤师妹你就来我们的队伍里吧。 虽然我们的队伍,不是那些名列前茅的存在,也没有作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作为。 但起码……我们的队长,可不会像这千风一样~ 连自己的同伴都保护不了呢~” 低谷 千风与婳鹤二人正默默地向前走着,身后,却传来了这么一道毫不客气话语。 听闻此言,千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仍旧在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至于那婳鹤…… 她刚要下意识的循声望去,身前的千风,却头也不回的拉起了她的左手,示意她别作理会。 感受到那千风手中的温度,婳鹤那摇摇欲坠的心境,也是很快的安分了下来。 随即,就见他们二人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然而,显然来者并不打算仅是出言嘲讽便就此作罢。 很快,对方便快步赶了上去,堵在了那千风与婳鹤的二人身前。 就此,来者也是真正的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视野之中。 只见:对方是几个身着橙黄制服的不知名之弟子。 领头的,是一位身形略显臃肿的青年。 此刻,他们正以一种一脸谑笑和着莫名得意的神色,上下打量着千风与婳鹤。 感受到他们的此番眼光,那本就心虚的婳鹤,此刻更是往那千风的身后下意识的缩了缩,意欲避开他们一行人的此番视奸。 反观那千风,却仍保持着一副昂首挺胸,目露寒芒的样子,与他们不卑不亢的相向对视着。 见到他的此番表现,领头的来者不乐意了,更是即刻出言嘲讽了起来:“哟? 看看,看到了吗? 这就是顶级弟子啊!距离墨香道主只有一线之隔的存在,多神气啊! 这种吃了‘败仗还能摆出脸色’的气魄,就问你们谁能做到?啊? 你能吗?” 领头的来者,向着自己身后的其他同伴如此说道,他的声音很大,周边的其他人也是很快的循声望了过来。 更有甚者,直接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伫足围观起了这一景象。 “做不到……” “你呢?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做不到……” “你呢……” 他们就这样,以这种一唱一和的方式反向嘲讽起了这场中的千风。 再说那千风,虽然他的脸色,从头至尾都没有过什么变化,可他也却没有过任何的表态。 面对他们的此番羞辱,千风只是仍在默不作声的牵着那婳鹤的玉手向外走去。 很快,他们二人便再一次的越过了那帮不善的来者。 但是这一次,那领头的青年却是直接递出了手来,拉住了那婳鹤的另一只手,将他们二人如此的留了下来。 同时,高声笑道:“婳鹤师妹~ 别跟着这个废人了,来我们的队伍吧! 我们的队伍人数众多,对队员的福利也不少,又热闹又欢乐,哪一点不比你们这个寒酸的小组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主动冒犯婳鹤的青年竟直接炸了开来!鲜血与碎肉洒落了一地。 除了那场中的婳鹤未受影响之外,其他人的身上,均是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些许血迹。 一时间,场面突地陷入了一片哗然的嘈杂之中。 见此情形,那婳鹤当即回过了头去,看向了那牵着他的千风。 眼中的神色,似有感动、有惶恐、有担忧…… 冗杂难辨。 至于那千风,则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不久,就听见一道满富威严的话语,传进了这偌大的空场之中:“何事喧哗?” 听到这么一道声音传到了此处,场上的所有人,均是迅速的安静了下来,向着这道声音循声望了过去。 同时,也都将自己的脸色转为了一脸的正色,更是将自己那原先的随性站姿,转为了一道道挺立的**存在。 以这样严肃的态度,恭候着那声音的主人。 不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着墨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场上。 见到这场中的惨烈景象之后,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一脸正色的淡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场中,没人应答…… 见此,他再次高声的重复了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他的声线中透露出了些许愤怒的意味。 也是在这之后,就见:人群中,走出了一名极不起眼的普通弟子,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向着他叙述了出来:“刚刚……” 听到最后,那极具威严气质的中年男子,突地释放出了自己那同样极具攻击性的强大气场。 直逼那场中的千风! 甚至于,不等那叙述事件经过的弟子发言完毕,他便直向那千风打去了一道不容小觑的劲力! 此情此景,早已在那千风的意料之中,所以早在他的声音刚刚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让那身前的婳鹤转移到了一边的人群中去。 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一击。 他的心中,没有生出半点的惶恐,而是不卑不亢的迎难直上。 单手一挥,暗劲涌动,便将这来自中年男子的一击看似轻易的化解了开来。 也是在他这么做了之后,他发声道:“这墨香道的学员子弟之中,向来都是强生弱死。 只不过到了这内阁里,所有活了下来并来到了这儿的学员子弟,都会有着自己的一套保命秘技。 加上我们这些级别的存在一旦动手,就必然会造成一片混乱的局面。 所以这个最初的规则才被淡化到:使得许多人甚至都已经忘却了的地步。 不要说这个刚刚才死掉了的家伙,本就是自找麻烦,更是从而使得自己自食恶果。 就是他没有作死,我就是要平白无故的向他发起突杀!又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也在与那向他发难的中年男子相向对视着,语调中,透露出一种当仁不让,义正言辞的刚强气魄。 见到他的此番表现,场上的大部分人,均是情不自禁的向他投去了一道道肯定的目光。 见此情形,那中年男子虽面带怒意,却还是以一种打趣的语调高声道:“你说的很对,我无法反驳。 这个没有规则的规则,确实存在。 可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一道设定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场中,无人接话…… 尔后,又见他接着说道:“这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这世间的险恶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也是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才能够产出真正熠熠生辉的刚强精英! 所以,这名弟子的此番下场,其实也确实不冤,他是因为忽略了这一设定,从而身死道消。 像这种没有生存精神的失败者,死了也好,起码能给这墨香道里,省下一份一个人的资源。 也希望你们!能够作好这种向死而生的觉悟! 至于你……千风。 既然你有这种觉悟,有着这样可歌可泣的生存精神…… 那就请你今后能够一直在这儿,好好的引导其他潜在没有这种觉悟的学员子弟生起这种觉悟吧!” 说完,就见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场中。 至此,这一小小的事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突发起来,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画上了句点。 尽管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件是那样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都让人没能完全的反应过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则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千风。 往后,不可能在这墨香道的内阁之中再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当晚,千风私房 “咚咚咚……” 一阵低调的敲门声由外向内的打破了这黑夜的寂静。 在这之后,是那婳鹤的低声细语:“千风师兄,你在吗?” 房中的千风听闻此声,没有即刻作出应答,而是默不作声的探出了蕴力,打探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确认了没有威胁之后,方才去到了那房门的近前,将房门缓缓地打了开来。 房门打开,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一脸情绪低迷的婳鹤。 至于那个婳鹤…… 见到千风来到了她的身前,当即猛地扑上了前去,一把投入了那千风的怀抱当中。 千风没有抗拒,任由她这样保持了许久,尔后,才淡淡道:“先进来说话吧。” 听闻此言,他那怀中的婳鹤当即放开了那紧紧环抱着他的双手,脱离了他的怀抱,向着房中走了进去。 在这之后,千风才得以将那房间的房门关了起来,尔后,去到了那婳鹤的近前,先行发话道:“怎么了吗?” 婳鹤没有即刻应答,而是再一次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一把抱紧了他。 在这之后,才娇声道:“这墨香道……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们走吧,千风师兄。 像那个坟喰一样,我们去躲起来。 逍遥自在,浪迹江湖,好吗?” 听闻此言,千风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先轻笑了一声,尔后,才淡淡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而且,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逃出这墨香道的掌控之中吗? 就连那个坟喰,都曾在我们三个人的紧追不舍之下抱头鼠窜。 这一次,不过是因为她有了个帮手,我们才难以与之匹敌。 看看,就连那个远比我们三人都要强大的坟喰,都只能在这墨香道的手下节节败退。 我们两个人,两个连单个坟喰都远不相及的存在,又如何能够在这墨香道的手下博得丝毫的生机呢?” 婳鹤:“可是,你已经成了这墨香道的众矢之的。 毒杀、下套、正面扑杀,还有许多数之不尽,千奇百怪的种种手段…… 接下来,都会毫不客气的从各种角度朝着你发起扑杀的啊…… 如果真就老老实实的待这里……你会死的!千风师兄……” 负责还是绝情 听到这里,千风沉默了片刻,尔后,才接着缓缓道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而且,如果我真的熬不过这一劫,也只能说是我太弱了。 强生弱死,本就是这墨香道的规则,很多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下撑到了如今的地位。 类似我这一次的处境,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 而且,我也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但是,有很多人都在类似的绝境中顽强的活下去了,我也曾在这样的绝境中存活到了至今。 如果这一次我没能挺过去,只能说是我本身太过弱小了,不是吗?” 婳鹤:“可是今非昔比,这次,你将要面对的敌人都是身怀绝技,存活至今的强大存在。 不比以往那些早早出局虾兵蟹将啊…… 千风师兄,我们走吧…… 如果是觉得我可能会成为你的累赘,那就请你自己赶快逃离这里吧。” 至此,千风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才淡淡的回应道:“嗯,我今晚就走……” 听到这里,那婳鹤却是沉默了…… “是吗…… 你真的觉得我只是累赘吗,千风师兄……” 她在心中如此的暗道,头颅,也在他的怀中埋的更深了些。 沉默了片刻,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接着,场面再次沉默。 又一次这样保持了一小段时间,婳鹤发话了:“千风师兄…… 在你走之前……我想……”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至于那千风,他也已经对她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有了些许隐隐约约的料想。 果不其然,只见那婳鹤接着柔声道:“把第一次交给你……” 听闻此言,千风连想都没想便打算直接出言拒绝。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那婳鹤就接着发话道:“我知道你会说什么。 但是,请你这一次别再拒绝我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对你从表面上大大咧咧的表明我的真实心意。 你也明知道我对你怀有的情感,可每次你都会以一种玩笑的态度回应我的示爱。 这次一别,我们或许就再也不会再见了…… 所以…… 这次,别再拒绝我了,就在今晚,从我这里获取所有的快感,响应我的所有情意,好吗……” 说到最后,她那娇柔的语调中,更是添上了一道恳求的意味。 即便她已经如此的哀求,可那千风却也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仍是以一道品不出任何意味的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 我们这次一别,或许就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既然是这样,你觉得我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来吗?” 婳鹤:“我们无父无母,从小被这墨香道收养长大。 在这里,从没人教过我们这些收养来的孤儿该怎么做一个行径正常的常人,也不会有人去学着这一件事。 我们从来就只看实际效果,不对背后的思想游戏予以深纠。 坟喰,就是一个离我们最近的例子。 虽然她并非是在这墨香道中长大成人的存在,可她却把‘只看现实效果’做到了极致。 她从不与人沟通,有反对意见就直接将其当场致死。 她从不在意无辜与否,只要挡在了她的身前,不管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路过…… 她都会一往无前的带着那不可挡之势冲杀而去,即便…… 那只是一个朝着她抛过来的婴孩儿。 她不愿接受生理期的束缚,愿意直接服用那有损寿命与生理健康的严禁药物。 一切的一切,都只看向那有利的实际效果。 靠着这样的狠辣,她才能够如此的得势。 现在,我们也不要带有丝毫的思想顾虑,全身心的投入现实当中。 和我做……好吗…… 我无法保证:你不在的这段遥遥无期的日子里,我能否坚贞不渝的死守这份对你的爱意与灵魂。 但是,今晚,我一定要让你占有我的身体直至灵魂的深处,哪怕…… 只是一晚! 千风,成全我吧……” 说着,她从他怀中抬起了头来,更是探出了那白净细嫩的玉手,意欲探去轻抚那千风的脸庞。 然而,明显那千风仍旧不为她的此番表态有所感动,即刻轻扣下了她所抬起的那只玉手。 在这之后…… 就见那婳鹤的眼中当即流下了两行温热的泪线,同时,以一道楚楚可怜的哭腔在那千风的怀中低声说道:“你真的…… 这么绝情吗!千风师兄……” 千风没有发声,场面,再一次的沉默了下去。 再次这样保持了片刻,尔后,就见那婳鹤缓缓地从那千风的怀中脱离了出来,一反常态的转为了一副面无表情的嘴脸。 若不是她脸上那还未干涸的泪线,还真能让人品出些许冰霜美人的气质。 见到她的此番表现,那千风的心中虽然已经掀起了些许波澜,却仍旧在不温不火的淡淡发话道:“这是对你的负责,师妹。” 婳鹤没有即刻应答,她甚至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一句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前。 更是在打开了房门之后,才同样不温不火的淡淡答道:“不,对我来说,你这就是绝情,你好自私…… 宁可伤人,都不愿意放弃你那卑劣的思想游戏! 美其名曰‘负责’,虚伪!” 说道最后,她的咬字与发音均是毫不违和的提高了些许。 在这之后,就见她头也不回,看起来毫不眷恋的走了出去。 见此,千风的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呆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他才回过了神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什,便准备从这墨香道里逃离出去。 他并不打算以外出历练的借口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上面的人能否允许暂且不谈。 他那周边,所有想要针对他的人,一定会在他刚刚踏出这墨香道之后的不久就追上前来,群起攻之。 到时,他免不了一死。 深知这一点,他自然不会使用这种方法,而是从现在就开始连夜的奔逃出去。 刚想要打开房门离开这里,他却再次的想了起来:“这周边,现在应该正有人紧盯着我的动向。 如果就这样毫不掩饰的走出去,必然会遭到跟踪,而且对方必定是多人的合围。 如果是这样,那最终的结果很大程度上会跟我以外出历练的借口出去之结果没什么二般。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放出分身将监视我的人引走,在这之后,我再出去吧。” 一念及此,千风当即催动起了体内蕴力,可他还未真正的作出任何动态,便停了下来,心中暗道:“不对…… 作为内阁弟子,那个大多数人都会投以注目的存在。 我会影分身这件事大多数人都知道,既然如此,对方应该不会对我放出的分身,也就是第一个走出来的我倾巢而出,群起攻之。 虽然必定会有人跟去,可是他们之中也一定会有人停留下来,继续监视着这里的一切动向…… 这样一来,如果我还要这么做,耗费大量精力操控分身之后的我,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的力量能够与后面的其他追兵相互周旋。 最终的结局,还是会走进对我不利的死胡同……” 一念及此,千风干脆不作纠结,而是直接打开了房门,不紧不慢地向外走了出去。 “不论哪一种方法,都是费时费力的无用功,但是如果今晚的我走不出去,或许以后的我也就更不可能再有机会走出去了。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走出去就是,接下来,只能是随机应变了。” 一边走着,千风的心中一边如此的暗想道。 不久,千风便以这种方式,毫不费力的走出了这墨香道的大门。 继续这样走出了一段距离,千风才开始争分夺秒地向外奔走了开来。 奇怪的是,在这整个的过程当中,千风都没有遇到过丝毫的障碍。 虽然心有疑虑,可那千风也无暇顾及于此,只能是……接着头也不回的远离这个使得他心中百感交集的残酷境地。 次日晌午,不夜城 一幢高耸的阁楼之中,坟喰正伫足于窗台的近前,眼中,虽然富有神采,脸上,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空洞神色。 “怎么了?最近几天,只要你开始一个人的独处,就总是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血修来到了她的身后,面露关心之色,如此的柔声问道。 听闻此言,坟喰转过了身来,向着那血修淡淡的说道:“我在想……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该以一个怎样的态度接着存活下去。” 见她这么说,那血修却是轻笑了一声,接着发话道:“呵……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而且,我又会因为什么从而需要离开你呢?” 她的此番说辞,早在坟喰的料想之中。 所以也是在她的此番话音刚落,就见那坟喰面露纠结的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但…… 总会有那么一天。 事物总会发生转变,就好像我们从开始的互不相识,到现在的结伴同生。 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从现在的相依为命,到往后的分道扬镳,不是吗?” 说到最后,坟喰再一次主动地一把环抱住了那身前的血修,更是一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柔情绰态 她没有告诉血修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因为她一直在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过往暴露在她的身前。 她虽然没有常人该有的一切观念,但是她也能够隐约的感知到:如果让血修见到了她过去的种种丑态,那么她很可能就会因此离她而去。 而她,自然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能够真实发生。 但她却也明白:她所招惹过的,并且没有被她直接击杀的存在,实在是太多太多。 迟早,那些存在会杀到她们的近前,将她那些惨绝人寰的所作所为向着血修全盘托出。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不禁会陷入好奇与恐慌的心理活动之中。 她不禁会在自己的心中暗自问道:“到那时,血修你会怎么做呢?你…… 会和他们一起毫不犹豫的向我发起扑杀吗……” 至于那血修,她当然也不傻,这么些天的相处,她也隐隐感觉到了坟喰那绝不平凡的过往。 没有常人的共情能力,对这世上太多的事物都一无所知。 不要说使用筷子,就连一些经常出现在家常菜里的食材,这坟喰都一窍不通。 每当坟喰表现出对某些常见事物的好奇时,她除了会温柔的予以教导之外,心底里都会不禁感慨:连这都全然不知吗…… 你的过往,究竟该有何等的自闭与悲催啊。 至此,她的思绪便会戛然而止,她不想去深究。 因为她很清楚:像坟喰这样的存在,她的前半生,大概都会去忙些什么。 而她,并不想去亲眼目睹那坟喰的丑陋过往。 两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有灵犀,都选择了不去戳破那层已经摆在了她们的面前,并且会使得她们可能分道扬镳的窗户纸。 就这样,缄口不言的相互依偎着…… “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戾气太重,不是与死同行就是向死而生。 我给你换个好点的称呼吧。 ‘文喰’,喰字不用说,引申为鲜活的生命。 文:文人、文雅、文艺、文采、文人墨客…… ‘文’字,可以说是高雅的象征,更可以直接引申为高雅。 文喰:高雅的活下去。 你觉得怎么样?” 血修如此的轻声说道。 至于那听闻此言的坟喰,却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态,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后,才接着柔声道:“事实上…… 不管血修你怎么叫我,我都一定会予以回应的……” 说着,她抬起了头来,在那血修的右下颚上,轻轻的亲吻了一口。 感受到她的此番动态,血修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了那窗外的繁华光景。 之后的十几天里…… 夜晚,她们坐在那高耸的屋脊之上,看尽这不夜城中的热闹繁华,与那天上的繁星点点。 白天,她们漫踱与宁静祥和的山间小路之中,闲谈间,感受那秋间的淡淡秋香。 她们去过潺潺流水的溪边,到过近距海面的汀线。 她们见过萧瑟落寞的秋霞美景,也见过煜煜朝阳所放出的熠熠金光。 还有许多的许多…… 但是不管她们去过多少地方,享受过多少的良辰美景,她们都不曾感受到过满心的满足,她们…… 还会接着一起走下去。 或许,会直到那所谓的海枯石烂…… 湖面上,粼粼微波将那淡淡的霞光映射进了小亭之中,以及在那亭中,互相环抱着的血修与坟喰之上。 坟喰看着那血修的面庞,眼中,逐渐的涌上了一道迷离之色。 “血修…… 你好温暖……” 说着,就见她正对着那血修的朱唇轻吻了上去…… 她们就这样,在这洒满了唯美霞光的湖上小亭里,相吻相拥了起来…… “现在,我们该走了,你觉得呢?” 待到一番亲热过后,血修才如此的柔声发话道。 “嗯,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依偎在她怀中的坟喰没有异议,只是如此的轻声应答了一番。 血修:“什么时候走?我们……又应该去哪呢?” 坟喰:“就在今晚,再次欣赏一下这不夜城中繁华光景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豗阳城。” “豗阳城?” 血修下意识的发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坟喰:“嗯,豗阳城,那里,是曾被我大闹过一座城市,在那里,有着很多应该属于我的资源。 如果我们去那儿,就完全不再需要接取任务,以此为生。 事实上,我们可以直接坐享其成,什么都不用做,单单只是投入全身心的一昧享受,就可以了……” 听闻此言,血修随即答道:“嗯,听你的吧。” 当晚,她们二人便离开了这不夜城中,转而向着那豗阳城的方向奔走离去。 某座无名小城之中,一户同样不知名的人家门前,一位身着橙黄衣袍,衣容端庄的青年来到了此处。 他的手中,提着一大袋的不知名物什。 他身形颀长,体型偏壮,但也谈不上明显的肥胖或是壮实。 他的面容,与那曾经臭名昭著的袁立有着明显的相像之处。 但他那眼眸中神光,却远比那与废材大少犀利有神的多。 五官,也远比那满脸肥肉的袁立更显立体。 青年敲了敲们,随后,便伫足与此,耐心地等候着:有人能来打开房门。 在这之后的不久,门,从里边打了开来。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还不等那青年主动发话,就见:那老者先是一脸疑惑的自问自答了一番:“你是…… 你是那袁家的袁立?!” “正是在下。” 青年彬彬有礼的回复到,只不过他的脸色,却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听闻此言,屋内的老者大惊失色,当即准备将房门关起,可他的动作才刚刚起手…… 就见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再多作表情与动态,反倒转为了一脸的淡然之色,尔后,更是将那房门大开。 在这之后,就见他缓缓地朝着房门外的袁立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那袁立当即也是快步地向他走了过来。 待他们二人都去到了对方的近前,就见那白发苍苍的老者:突地伛傻着哀求道:“袁大公子啊…… 您啊……就放了我们一家老小吧! 我家孙女,现在已经因为您那一次的行径神志不清了。 也是在您上一次来的时候,她爹,也就是我这把老骨头的犬子…… 他的脚骨……也被您给打断了,现在……也还在卧床不起,屎尿都得我来照顾。 现在,一家老小都指望我来照料,为了能够照顾家里的人,又不耽搁养家糊口。 我只能去找些能搬来家里做的小零工,靠着每月一贯钱的收入勉强度日。 当初,为了给犬子治疗脚伤,甚至还欠下了十七贯钱的外债,拖延至今,一分未还。 不是想要赖账,而是真的还不起,一分的闲钱都抽不出来啊! 您看,我们一家都这么惨了,您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给您跪下了!我给您跪下……” 正说着,袁立面前的这位老者竟然真的作出了这个动态,可那袁立,却是一洗以往的种种劣气。 只见他:当即将手中的布袋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转而操起两手前去弯腰搀扶起老者,用这种方式,使得他无法下跪。 也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他发声道:“老人家,您先起来说话。” 可那老者完全没有听进袁立的这么一番话,仍在以一道哭腔含糊不清的哀求着:“我给您跪下了啊……” 见此情形,袁立没辙了,只能是这样一动不动的搀扶着这名老者。 直到老者的哀求声开始逐渐的衰弱了下去,他才再次咬字清晰的发话道:“老人家,您误会了。 而且,您能先起来说话吗?” 这一次,老者听进了这么一席话,很快,他便不再哀号,从袁立的怀中站了起来。 尔后,更是抹了把眼泪,才恢复了那以往的神态,接着,低声礼道:“敢问,袁大公子是因何而来呢?” 袁立没有即刻答话,而是先去捡起了那个静置在一边,装的鼓鼓囊囊的布袋。 在这之后,才来到了老者的身前,将手中布袋强塞进老者手中的同时,淡淡说道:“我这次来…… 原本是想当面给那名被我侵害过的姑娘,和那个被我下令打断左腿的人……也就是她的生父,赔礼道歉的。 可是既然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我也就不再去见她,免得她再次遭受刺激。 虽然歉意是无法向她表达了,但是礼品,你可以替他们二人代收。 这里是三十贯钱,原本是想直接给你们拿两锭银元宝的,但是想到你们后面还得去钱庄换成零的…… 就干脆直接装来了一袋零钱,亲自来提给你们了,收下吧,我们袁家也不缺这点钱。” 事实上,老者都还没有丝毫的推脱,他甚至没有作出任何的表现,他只是……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见此情形,袁立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仍在自顾自的说着:“我还给你们安排来了我们袁家的两名护卫。 往后,他们会来照顾你们一家,现在,就等他们来了,我再叫他们把身上的制服换下来,免得那姑娘受到刺激。 您也别把‘我来过这里’,还有这两名袁家护卫是袁家之人的实情跟他们有所提及。 就说……是来自社会上的好心人对你们的无偿帮扶就是。” 冲击蕴脉 听到这里,那老者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袁立的感恩戴德。 而是对他此番动态的浓重警惕,他不禁担心和怀疑起:这袁立是不是又在对他们一家打些什么歪主意了。 但是很快,他便不再持有这样的疑虑。 想不出来那袁立究竟能从他们这户普通人家里捞到些什么是一点。 第二点,则是这袁立如果真的还有些什么图谋,他大可以带人前来明抢就是。 毕竟,他们这户人家之中,除了他这把老骨头还算正常之外,其他人都是自身难保,都在奋力的挣扎着。 根本不可能挡的住那袁家的丝毫动作,只能听之任之。 想到这里,他虽然仍不相信那袁立是真心递出援手,可他毕竟也是真的收下了这三十贯钱。 只得是向着那袁立鞠了一躬,同时,故作诚恳的谢言道:“既然如此…… 老夫,便不作推托。 同时,感谢你们袁家的此番援手。 老夫,拜谢了!” 说着,他再次鞠了一躬。 见此情形,袁立虽然没有对他加以阻拦,却也在淡淡的发话道:“道谢,就不必了,毕竟…… 你们现在的处境,本来就是我所造成的。 另外,我倒是想问一下…… 你刚才说:你们一家现在是靠着每月一贯钱的单薄收入勉强度日。 并且一直直到现在,难道,你们一直都没有收到过丝毫的补助金吗?” 见他这么问,那老者虽然也是同样的摸不着头脑,却也还是如实的回复道:“这…… 一直都没有所谓的‘补助金’派发到我们这儿啊。 敢问……您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听到这里,那袁立的脸色是微不可闻的变了变。 接着,就见他淡淡说道:“从两个月前开始,我就有下达过‘要向那些曾被我侵害过的人家派发补助金’的这一命令。 但是,我这几天的接连走访,逐一询问,却是都没有捕捉到关于补助金的丝毫结果。 这么说来,应该是这中间是有人把这些钱黑吃掉了。” 听到这里,那老者的脸色也是明显的变了变,但却也仅限于此,老者并未接话。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两名身着袁家制服的修士如约赶来。 “他们来了。” 袁立转头示意的同时,淡淡道。 那两名护卫见到袁立早已经来到了这里,当即也是加快了赶来的速度,快步的小跑了过来。 直到他们俩来到了袁立与那老者的近前,袁立才发话道:“你们两个,找个地方把制服换下来。 想要换成什么你们随意,总之,不要表现出你们是来自袁家的就行。 而且,也不要跟这附近的任何人说起你们来自袁家,以好心人的身份照顾他们这家人。 明白?” 作为拿钱办事儿的散修,二人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生出丝毫的疑惑,只是不声不响的应了一声…… 尔后,便暂时离开了这里,准备先去换下身上的制服。 在这之后,又见那袁立回过了头来,对着那老者发话道:“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他们回来之后,想要他们帮你们做些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为了类似的事情,我付给他们的报酬很多,所以请随便使唤他们,不要让我在这上面投下的重金显得大材小用。 不用管饭,我让他们只能去外面吃。 甚至于,你们也可以命令他们为你们做饭。 还是那句话,不要觉得这是在麻烦他们,他们拿的就是这么个钱,办的,也就应该是这么个事儿。 如果你们后面还有什么疑惑或是困扰,尽管来袁家找我就是。 不过要记住:如果是来找我,不要跟除了袁家护卫之外的任何人有过任何的提及。 他们都是拿钱办事儿的主,不清楚袁家的内政,加上上面还有领主管着,他们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但是其他人……或许就不会这样了,补助金事件就是个例子。 至此,我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先行告退。” 说完,就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着那袁立的背影,老者的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这户人家,是袁立所侵害过的最后一家了。 近些天来,他一直都在参与布置着类似的活动。 期间,他看到了很多由曾经的他一手造就的悲剧,有很多家庭,因为他而家破人亡。 其中,有些是在他做出那等禽兽行径的当天,女事主便被折磨致死,而后,连带着她的家人一起被光明正大处理掉。 有些,是在事发的当天,女事主便因为不堪回首,从而抛下那同样深陷痛苦之中的家人自尽身亡。 类似今天的这个例子,是所有的不幸之中,还算幸运的一个,起码,这里无人死去。 接下来,他要往那紫氤宗走一趟,这是他在袁家和紫氤宗之间,持续了第七天的往返之旅。 其目的,是为了去紫氤宗打通体内蕴脉。 经历了六次的尝试,尽管每一次的他都不愿失败,每一次都想要直接冲破这一难关。 可现实,总归不尽人意。 这次,他还是一样的斗志昂扬,至于结果如何,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钟鼓房和冲脉鼓手早已为您备好,还是原来的那一间,您直接进去就是。” 紫氤宗内,紫氤宗主向着那迎面走来的袁立如此说道。 用的虽然是那一如既往的尊称,可那紫氤宗主对待此时之袁立的态度,却是不复以往那透着敷衍的谄媚嘴脸。 而是实打实的些许敬意。 听闻此言,袁立没有丝毫的表态,只是仍旧在冷着个脸,自顾自地向着那间为自己所准备的钟鼓房走去。 路上,看到这个一洗两个月前的肥头大耳,靠着自己的努力从而博得脱胎换骨,改头换面的袁立。 紫氤宗里的许多学员子弟,均是七嘴八舌的开始了对他的议论纷纷:“那是谁啊? 跟袁立那只肥猪看起来好像。” “那他妈就是袁立啊!” “我的天,那真是他? 我可是听说,袁家还有个次子,也就是那个与袁立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呀,这应该是他吧!” “嗐!这就是那袁立本人,人家用连续两个月的训练瘦下来了! 现在啊……人家是来试着打通体内蕴脉的! 而且,他早在六天前就开始来试着打通体内蕴脉了,一天来一次,今天是第七天,第七次。” “那这个袁立,也还真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了啊!” “有那种冰冷男神的气质了。” “有点东西,高手。” 面对这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袁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他甚至不曾予以那些路人一个正眼。 只是一如既往的冷着张脸,快步地向前走去。 很快,袁立便与那紫氤宗主来到了那间为他准备好的钟鼓房前。 身着紫氤宗制服的冲脉鼓手,也是早已停留在了一旁就位等候。 三人没有丝毫的交谈,只见:那紫氤宗主抬手顶在那钟鼓房的墙体之上暗暗发力。 很快,就见他们身前的这道墙体开始从紫氤宗主的落手点逐渐的幻化透明了起来。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待到整片墙体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就见那袁立不紧不慢地径直走了进去。 在以上的所有活动当中,三人都不曾有过丝毫的交谈。 因为:这个过程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不再需要谁给谁什么提示。 但是接下来,那紫氤宗主发话了:“虽然这段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我还是得提醒你。 如果撑不住了,或是感觉到有其它的异常情况,就直接叫我们停下来。 记住,一定要明确的说明让我们停下来,如果只是痛苦的哀嚎或是怒吼…… 除非已经持续了很久,不然,我们是不会就这样停下的。” “明白。” 面对他此番语重心长的指导,袁立只是如此冷冷的答道。 “嗯。” 听闻此言,紫氤宗主如此的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搭话。 很快,就见他们之间的墙体再一次显现了出来。 不久之后,就见它恢复了那以往的常态。 也是在这之后,袁立便被如此的隔离了起来。 钟鼓房外,一阵紫雾从冲脉鼓手的右手之中猛地迸发了出来,尔后,就见一对精致的鼓槌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紫氤宗主早已经退到了一边,见此,冲脉鼓手也是开始着手起了自己的操作。 只见:他开始操起那手中的鼓槌,向着那镶嵌在墙体中央的鼓面上敲击了起来。 至此,房内的袁立知道:冲脉,开始了! 钟鼓房外,冲脉鼓手的敲击节奏逐渐的加快了起来,所敲击出的鼓声,也是愈发显得洪亮。 很快,房内的袁立便感受到了来自自身体内的脉动,那深入骨髓的蕴力之源,开始响应起了这鼓声的阵阵轰鸣。 这是原蕴力试图冲破宿主骨骼,与其完全融为一体的尝试。 但,这个过程对于宿主来说只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并且,一旦鼓手的收手时机掌握不当…… 宿主甚至可能当场暴体而亡! 另一个天才? 不过,好在原蕴力并非存在于宿主的所有骨骼当中,常见的,则是存在于四肢躯干及其周边。 言归正传 钟鼓房中的袁立,此刻,已经跪坐在了地面上。 他体内的原蕴力,也是早已暗暗的涌动了起来。 痛感,也是随即而生。 尽管此刻周围并没有人看着他,可他还是咬了咬牙,尽量不让自己那脸上的表情显得狰狞丑恶。 然而,好景不长…… 很快,鼓声的敲打节奏便拉上了正轨,他那体内脉动所给他带去的痛楚,也是开始对他发起了连续性的折磨。 如果真的要形容这种痛苦,那就像是:把一个活人的手掌切下,尔后…… 从那个切口将当事人的半条手臂直直镂空。 再然后,拿来一根长棍,向着那镂空出来的洞口持续性往里粗暴的冲撞着。 “啊!!!” 最终,他还是伛傻咬牙,面目狰狞的发出了这么一声低吼。 尽管他的已经在尽力的压低声响,可那外面的紫氤宗主和冲脉鼓手,却也还是能够清晰的听到这里边的一切动静。 对于袁立的这个表现,他们二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毕竟,这是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修士都曾经历过的。 并且,接下来的冲脉过程,也将会是那般一如既往的持久,和枯燥。 钟鼓楼外,仙妘赟已经来到了此处,她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在这里默默地等候着。 她知道袁立这几天开始试着打通蕴脉,可那袁立不愿意和任何人主动交流。 她只能是叮嘱下人:如果看到袁立再次出了那袁府,一定要将此情况即刻禀报于她。 尔后,她就会先行一步的来到这紫氤宗内。 她并不知道袁立在这之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也不在乎这一点。 因为她知道:他最终一定会来到这里试着打通蕴脉。 事实上,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只是那个叫做“责任”的思想游戏…… 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心弦,从而驱使着她来到了这里,做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虽然今天是袁立试图打通蕴脉的第七天,可她却是在他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的冲脉尝试之后才听说了这么一回事儿。 也是在那儿以后,她才每天都跟着他来到这紫氤宗的钟鼓楼边,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归来。 这是她第五次的等候,这一次,也还是那样的漫长,与枯燥。 待到夕阳西下的徬晚时分,袁立所在的钟鼓房,才再次打了开来。 待到墙体彻底的凭空消失,映入那紫氤宗主与冲脉鼓手之眼帘的…… 是那个因为那深入骨髓之疼痛生生昏死了过去的袁立,他那身上衣物,也因为自身所迸发出来的鲜血,完全的浸湿了。 见到袁立的此番惨象,那外边的紫氤宗主与冲脉鼓手不仅丝毫不慌,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显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并且,这其中还隐隐的能够见到些许不敢相信的神色。 因为他们知道:袁立的冲脉,成功了! 很快,袁立便被钟鼓楼里配备的救援人手抬上担架,盖上白布抬了出来。 然而,刚出钟鼓楼,就见那仙妘赟面露异色的同时,快步地凑上了前来。 “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 待她去到了那救援队伍的近前,就见她如此的惊诧道。 那些抬着袁立的救援人手没有搭话,只是见到她挡在了他们的身前之后,便严厉的向着她呵斥着:“让开! 他很虚弱,我们得赶紧把他移到一个较为舒适的环境!” 说着,就见他们直接绕过了前方的仙妘赟,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仙妘赟不知所措了,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也正是在这之后,那紫氤宗主刚好走了出来。 见到仙妘赟一如既往的在此等候,只是那眉宇之间,透露出了些许惊慌失措的神采。 他自然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快步地走上了前去,同时,眉飞色舞的发话道:“放心吧姑娘! 那袁立没什么大碍,这是打通蕴脉后的正常现象!” 听闻此言,仙妘赟的愁眉苦脸却还是不曾生出丝毫转变,仍旧忧心忡忡的发问道:“那么接下来…… 该怎么帮助他呢?” 见她这么说,那紫氤宗主也才反应了过来,他们两个所关注的,根本不在同一个点上。 他所关注的,是那袁立仅用了七天时间就打通体内蕴脉的壮举。 而那仙妘赟所关注的,却是如何才能够帮助袁立缓解痛苦。 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那紫氤宗主才将自己脸上的喜悦之情收敛了许多。 随即,彬彬有礼的发话道:“这种事…… 外人还真就帮不了当事人,只能说:往后的几天里,他会有一个虚弱的过渡期。 在这期间,就多给他补些补品,注意御寒之类的吧。” 待他说完这番话后,就见那仙妘赟同样礼貌性的道了一声“嗯”,尔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再说那抬着袁立走出去的一行人,一路上,看到这副景象的路人,均是低声议论了起来。 “哎?今天有人打通蕴脉了?可是……最近也没听说这紫氤宗里还有哪些没打通蕴脉的新学员啊。” “该不会是那个袁立吧!” “不可能吧?这才是他尝试打通蕴脉的第七天第七次,能有这么快就将蕴脉打通的?!” “怎么不可能,那虢镇威不就是一个例子?而且人家那还是一次就过了的!” “这么说来,倒也是。 只可惜这虢镇威的威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至今,他都还在卧床不起,他那家族里的人,也是一个都没有来看过他。 说起来,倒也真是悲凉! 现在,还出了这么一个仅仅七天就打通蕴脉了的另一个天才。 很快,怕是这紫氤宗都要将这虢镇威的存在全然忘却了。” 后方,仙妘赟也有断断续续的听到类似之传言。 至此,她的心中,除了对那袁立现状的忧心忡忡之外,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添上了些许因为自己丈夫的此番壮举从而生起的骄傲之情。 在这之后,当天深夜,袁立便从昏睡之中清醒了过来。 随着意识的愈发清晰,半睡半醒当中的袁立,渐渐感知到了周身不断传来的温暖。 这种感觉,一瞬间,仿佛让他回到了过往,那母亲的怀抱当中。 也是这种感觉,使得他加快了自我调节意识的速度,他想快点睁开双眼,他想快点看到:这股暖流源于什么。 他的潜意识在不断的告诉他:只要他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必定会是他那慈爱的生母。 可当他真正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眼帘之中的,却是一副朦胧不清的黑暗光景。 除此之外,他还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怀中,此刻,正趴着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子。 更过分的是,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是光着身子的! 一开始,他还不清楚这是谁,可当他细细的嗅了嗅这名女子身上的体香之后……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正是那仙妘赟。 尽管,此刻的他正身处动人心弦的暖流之中,可他的心中,却是突地涌上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道怒意,一是源于这份温暖并非来自于他那早已死去的生母。 二是…… 自血修那次事件之后,他便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对男女之事的厌恶之情。 事实上,不要说是男女之事,就算只是异性之间那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会使得他暴跳如雷! 但另一边,他的修养却还是使得他不会把心中愤怒如此的表达出来。 黑暗的房间中,他挪了挪身子,想要在不影响仙妘赟的情况下从她的身下,以及盖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被子里脱离出来。 可他连自己身上的仙妘赟都还没真正摆脱,就见那仙妘赟同样渐渐的清醒了过来…… “袁立…… 你要干什么?把你抬出来的人说了,往后的几天,你的身子都会处在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态下。 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跟我说,我帮你端来就是了。 即便是排尿,这里也有尿盂,你可以直接尿在那里面,然后我再端出去。” 趴在袁立身上的仙妘赟被他的这些小动作惊醒之后,即刻便再次贴近了他,如此的低声说道。 见到她醒了过来,而且还对着他如此的呵斥了一番,袁立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神情复杂的神色。 只不过,在这黑暗之中,仙妘赟是看不到这一景象的就是了。 “这些暂且不说,你就说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是不是也是那所谓把我抬出来的人指示的就是了。” 袁立没有看向她,只是如此的冷冷说道。 面对他的此番逼问,仙妘赟似乎有些委屈,当即娇声道:“这是因为…… 因为今天你整个人都在不断的散发出寒气,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 可我不信,但是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所以就……” 说到这里,一脸娇羞的她,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人生目标 听闻此言,袁立没有什么表现,只是仍在尝试着要往床下挪移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见到那仙妘赟已经醒了过来,他也就不再畏畏缩缩,而是轻轻的推开了身上的被子与仙妘赟后…… 便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从床上挪了下去,站立在了地面上,整个动态,一气呵成。 见此情形,那仙妘赟当即再一次的发话道:“你干什么啊! 都说了你现在很虚弱,不应该多作活动!” 说着,她甚至还主动地坐起了身来,递出手去,意欲拉回那个还站在床边的袁立。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袁立却再次头也不回的冷冷发话了:“别靠近我!” 还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周身,突地迸发出了一阵凛冽刺骨的寒气。 虽然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彩,也没有清晰可见的形态,可那在场的仙妘赟与袁立,均是感受到了这一异样。 随即,就见那仙妘赟略显讶异的发话道:“看!就是这个!” 这段话,没有被袁立收入耳中,此刻,他只是在默默的感受着……源自自身体内的暗潮涌动。 “这就是修士所感知到的世界吗?” 他在心中如此的暗自想道。 然而,他还没有在这份令他耳目一新的感受中享受多久,就再次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面上。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只有那仙妘赟的呼唤,强行的灌进了他的世界当中…… 待到被重新搬上床位的他,再次的恢复了些许意识,映入他眼帘的,却还是那个坐在床边,显露出一脸担忧之色的仙妘赟。 不同的是,现在……天,亮了。 场上的两人,此刻,也都已经穿上了各自的衣物。 另一边,见到他似醒将醒的这副样子,那仙妘赟当即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 尔后,对着他轻声唤道:“袁立?袁立! 你可别再昏过去了!” 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说,因为就算真的昏过去了,那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大事。 何况,情况现在一直都只在向着好的方向逐步发展。 很快,就见那袁立的眼中恢复了以往的犀利与清明。 尔后,更是自顾自的在床上靠坐了起来。 见此情形,那原本愁眉苦脸的仙妘赟,当即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不少。 在这之后,又见她端起了床头柜上的一碗羹粥,凑到了那袁立的近前意欲向他喂食。 袁立同样深知自己的虚弱,但他却也不想以这样的姿态进食,当即道:“我自己来。” 说着,他抬起了双手,意欲接过面前的羹粥,可就在这时,那仙妘赟却是突地将之收了回去。 同时,还见她略有不悦的发话道:“不要乱动! 忘了这次是因为什么才再一次的躺在了床上的? 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你自己来,是嫌弃我了吗?” 见此,袁立放下了双手,同时,冷冷的说道:“那我就先不吃了。” 尔后,就见他再次闭眼平躺了下去。 见此情形,那仙妘赟还是很快的心软了下来,只是以一种不甘心的口吻发话道:“行吧行吧,你自己来,我不跟你争了好不好。” 听闻此言,那床上的袁立才再一次的睁开了双眼,在那床上再一次的靠坐了起来。 也正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那仙妘赟将手中的羹粥递向了他。 袁立将之接了过去,自顾自的喰食了起来,仙妘赟在一旁默默看着,一时间,两人无话。 待到那袁立手中的瓷碗见了底,才见那床边的仙妘赟发话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说着,她伸出了双手,示意袁立将之返还于她。 袁立照做了,并且也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他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吃,别再端来了。” 听闻此言,仙妘赟不乐意了,当即略带不悦的发话道:“为什么?是觉得这不好吃? 还是想要吃些别的?” 袁立:“我只是单纯的什么都不想吃,你别多想了,别再端来就是。”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那般一如既往的冰冷,可那仙妘赟,却还是在这其中品出了一缕不耐烦之意味。 仙妘赟:“那你说,为什么不想吃东西,如果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试着去做。” 袁立:“我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好吗?” 至此,仙妘赟虽然仍旧抱有满腹的不满与狐疑,却也只得在袁立的此番保守攻势之下败下阵来。 紧接着,就见她默不作声地端着手中的空碗走了出去。 待她就这样走了出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那袁立的孤身一人,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他也才获得了一丝久违的宁静空间与平和的澄明心境。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个独处一室的机会,更是一个得以单独沉思的契机。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那仙妘赟便再一次的回到了这间私房当中。 这次,袁立发话了:“你能出去一会儿吗?我发现我只是想要单独的待着了。” 听闻此言,仙妘赟当即肯定的回应道:“不行!把你抬进来的人说了,最好是守住你,以防不测。 特别是你昨晚的突然晕倒,更是让他们把我臭骂了一顿。 而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接着,更是可怜巴巴的幽幽发话道:“我也是真的很担心你啊……” 听到这里,袁立沉默了…… 也是在这之后,就见那仙妘赟自顾自的坐到了床边,眨巴着眼睛,似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那袁立的脸庞。 就这样保持了许久,那袁立才冷冷的发话道:“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只要不要说话就行。” 听闻此言,仙妘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尔后,场面便再次的陷入了缄默之中。 “我……我阳痿了。” 不知是在这仿佛渺无边际的缄默之中沉寂了多久,总之,那靠躺在床上的袁立,突然如此的发话了。 见他突然不声不响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仙妘赟似是有些错愕,当即唯唯诺诺的反问道:“这……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还是说,你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这一次,袁立回答的很是利落。 在这之后,那仙妘赟却是沉默了。 良久,她才再次发话道:“什么时候的事,而且…… 你所说的和离,也正是因为这个吗?” 袁立:“这是最近才发现的事,和我想要的与你和离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仙妘赟:“那,该吃些什么才能够补回来呢?”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道忧心忡忡的神色。 袁立:“这不是身体上的患病,而是心理上的心病,不是吃些什么就能够补回来的。 而且,由于这使得我距离以往那个低劣的我更远了一些,所以,我反倒觉得现在的这个样子挺好的。” 仙妘赟:“是因为那名身披红衣的女子吗?” 听闻此言,袁立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先小小的沉默了一会,尔后,才淡淡道:“或许是吧……” 仙妘赟:“那么…… 如果她再次出现了,你会怎么做?” 袁立:“用她的血,祭奠大半个袁家的亡灵。” 仙妘赟:“然后呢?” 听到这里,袁立接不上话了,因为他确实不曾想过:往后的他,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见此,那仙妘赟继续规劝道:“然后呢? 你的一生,就只能是这样了吗? 如果你的人生目标仅仅是为了这么一名女子,那你还不如继续保持着在这所有变故之前的那般模样。 你觉得呢?” 至此,袁立再次沉默。 这一次,仙妘赟伸出了手去,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左手,为他驱走了些许寒流的同时,柔声道:“这个世上…… 还有很多真正值得用尽一生去追赶与享受的事物,不要把自己的一生……全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明白吗?” 说道最后,仙妘赟还将他的左手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也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她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极富治郁性的微笑。 看着她的这副样子,袁立的心中虽有波澜,表面上,却也还是没有生出丝毫的波动。 很快,就见他将自己的左手收了回去,同时,冷冷的说道:“早在两个月之前…… 我就有下令:要向所有曾被我侵害过的人家发放补助金和赔礼金,可事实是,这两个月里所有的钱,都被某个人给黑吃掉了。 这件事,你知道吗?” 见他这么说,那仙妘赟下意识的思索了一番,尔后,也是转为了一脸的正色,淡淡答道:“那些钱,原本你是要我负责发下去的,可是…… 就在你发令的当天,你二叔就直接来向我索要这份差事了。 我也是在那当天,就向你汇报了那次事件,可那时候你说没事,可以交给他的呀,现在是……” 说到最后,她渐渐地停下了自己的口述。 也是在她说完了这么一番话后,就见那袁立似是自言自语的低语道:“这么说来…… 这应该就是我那所谓的二叔搞出的事儿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的瞳孔之中,第一次闪现出了些许奇异的色彩。 康复 “这次出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仙妘赟如此问道。 袁立:“蕴脉是已经打通了,可我不能再继续这样对家族的事务不管不顾。 两个月前,说是让曦叔在管理受雇于袁家之散修的同时,同样由他来打理这家族中的种种事务。 可是到了后面,还是让那帮连我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亲戚从各种角度攻下了袁家的财政权。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但…… 以他们的能力,估计现在的他们也已经在大体上打成一气了。 只不过,毕竟进程仓促。 何况,他们在这期间不断的排除异己,将不愿瀸污一气之人踢出袁家的做法,想必…… 应该有很多人是敢怒而不敢言的。 我得趁现在这个他们还没真正站住脚的时候,主动的站出来,将他们踩的支离破碎。 在这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搁置。 而且,话说回来,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下床?” 仙妘赟:“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几天时间。” 袁立:“几天?太久了……” 说着,他靠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仙妘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袁立:“在这期间,做些什么才能够为我接下来想要做出的事做出铺垫呢?” 仙妘赟:“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跟我说就是了,我可以帮你去做。” 她一脸肯定的正色道。 袁立:“那些被他们踢出去的人…… 应该会留有名单,和为什么被革职的记录,你去下面查一下。 这个过程,想要不被人注意到,不太可能。 如果是伪装成其他人,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将这些信息向一个陌生人透露出去。 你只能以我妻子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命令他们向你展示出来。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会知道:我们开始试图干涉内政了。 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你就说是曦叔指示的吧,毕竟…… 以我现在的状态,也处理不了什么事务。” 仙妘赟:“嗯,明白。” 如此的回复了一声,尔后,就见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至此,房间里再一次的单独留下了那靠躺在床上的袁立。 仅仅是在这当天的深夜,第二天的凌晨,那仙妘赟便再一次的回到了这间屋子里。 此刻,这幢楼房之外已经被无尽的窅冥所吞噬,但那袁立所处的房间之中,墙上的灵灯,却是一直在亮着醒目的白光。 房门突然从外边打了开来的动静,打断了袁立沉浸在书中的所有思绪。 放下了手中那本有关修炼的指导书籍,侧过头去,映入那袁立之眼帘的,是那个面露憔悴之色的仙妘赟。 不等那靠躺在床上的袁立主动发话,就见那仙妘赟抢先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边说着,她一边来到了那袁立的床边。 也是正在她这么做的同时,她也有在接着发话道:“那些被革职的人,全都没有留下有关他们的丝毫讯息。 我逐一问过,可是各个部门的管理者都会说:那些人是因为一些小事儿离开的,所以没有被记录下来。 又或者是说:那些人是因为一些不得不离开岗位的家事或是其它,主动请愿甚至是一声不吭的离开的。 更过分的是,由于没有丝毫的记录再加上有人顶替,一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还是偶然之间,我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是我们袁家的人,待在袁家的附属区域内参与工作…… 在这之后,我才得以抓住了突破口,正式的开始展开了盘查。” 床上的袁立没有说话,而是先细细端详起了那仙妘赟脸庞,当他看到她瞳孔边缘的几道血丝之后,当即道:“行,我知道了。 你先去睡吧,毕竟……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的答复,仙妘赟懵了。 接着,就见她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见她强行的压了下去。 最后,就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尔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然而,她还未走出房门,就听那身后的袁立发问道:“对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这两天里,我可是连床都没下过,一直都在靠着你,和其他人的帮助才得以苟活。 刚刚想到你会去哪里过夜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听闻此言,仙妘赟转过了身来,她没做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如往常的那般答道:“这里是紫氤宗的宿舍楼啊。 哦不对,应该算是大半个宿舍楼吧。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位于宿舍楼的第一层。 这第一层,是用来安置那些成功的打通了蕴脉,进入虚弱期的学员子弟们的。 上面的两层,才是紫氤宗的学员以及导师们的宿舍。 紫氤宗和袁家有一定距离,所以我不打算回去过夜,可是这里也已经没有空房了。 所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袁立明白她想说什么,尽管:现在的他连异性之间的肢体接触都难以接受。 可他也不忍心麻烦这本就心力交瘁的仙妘赟,再一次的舟车劳顿一番。 所以,他接话道:“没关系,你去洗漱一下,然后就在这里过一夜吧。” 听闻此言,仙妘赟微笑着“嗯”了一声,随后,走出了房门。 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才见那仙妘赟再次回到了这间房屋之中。 此时的她,已经将那原本绾好的秀发散了开来,随意的披在了肩上。 脸上,显露出了些许女孩的羞涩之情。 袁立没有看向他,只是自觉的掀起了被子的一角,以这样的方式,示意她上床来睡。 待到她去到了床边,正准备宽衣解带的时候,那袁立却冷冷的发话了:“别脱衣服,就这样就行。” 听闻此言,那仙妘赟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甚至于,在她这么做的同时,她还在以一种玩笑的语气打趣道:“怎么? 我的身子,可是在你我相见的第一天起,当晚就被你给强行夺取了的,那个时候,你可并非是这般嘴脸的啊。 而且,那天晚上,你看着我声嘶力竭的样子,反倒显得极其的开心与得意,不是吗?” 待她说完了这么一番话后,她已经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衣物,赤条条的跨坐在了那袁立的并腿之上。 双手,同样的搭在了他的双肩。 紧接着,又见她渐渐的倾向了那身前的袁立。 也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还见她以一种挑逗的口吻佻巧道:“现在,你怎么不能像那天晚上的那样卑鄙无耻了呢?” 见她如此表现,那袁立的心中,没有生起丝毫的波澜,甚至于,更是生出了些许明显的厌恶情绪。 尔后,就见他当即拦下了她的这个动作。 同时,更是冷冷的说道:“我说了,穿着衣服就行。 而且,你忘了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这么跟你说吧:不要说是男女之事,即便是异性之间偶尔的肢体接触,都能让我恶心好久。” 见他这么说,那仙妘赟也是很快的收敛起了那副轻佻的嘴脸,转而恢复了那以往的清纯可爱。 一头埋进了他的怀中,同时,以一种委屈的语气幽幽道:“行吧行吧,我不跟你闹了。 不过,我想在你怀里入睡的这个要求,总归是可以的吧? 我今天为你奔波了这么久,你可不能连这点小事儿都拒绝我~” 听闻此言,袁立顿时感到一阵语塞。 尔后,就见他索性不再发话,只是默默地按下了身旁的开关。 在这之后,很快,就见那墙上的灵灯逐渐的暗淡了下去,直至……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往后的三天里,他们就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度过了袁立的这段虚弱期。 在这整个的过程当中,袁立都不曾感到过丝毫的快感。 反倒是那陪同于他的仙妘赟,显得极其的开心与快乐。 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准备离开紫氤宗的当天,宗门正前,紫氤宗主一脸笑意的高声发话道:“恭喜袁少!正式步入这修真界中! 往后,要是遇上了什么修炼上的难题,或是需要什么用于修炼的资源…… 尽管来我紫氤宗,随用随取就是!” 袁立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向着不远处的马车走了过去。 见此,他身旁的仙妘赟回过了头来,谦谦有礼的回复道:“感谢您此番的帮助与收留。 改日,我们必会登门拜谢。 此时,我们还有要事缠身,也就……不便久留了,告辞!” 听闻此言,紫氤宗主当即一脸正色的回礼道:“告辞!” 在这之后,就见那仙妘赟快步地朝着前方的袁立跟了上去。 “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样冷冰冰的啊!” 待到那仙妘赟再次的跟到了那袁立的身边,就见她如此的强调道。 “虚伪而又冗长的客套,我懒得参与其中。” 袁立,如此的冷冷说道。 听闻此言,仙妘赟顿时感到一阵语塞。 待到他们二人坐进了马车之中,她才再次的发话了:“我们是要直接回袁家吗?” 杀手 “直接到庞领然那个老骨干那里去吧,他掌控着我们袁家的矿产业链。 而且,他跟我父母的关系还算好的,类似朋友。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就是了。 所以这次,我们要去打探一下。 如果他那里没问题的话,那我们的处境……就相当于已经拿了下小半个袁家的财政权。 剩下的,也就是如何将这袁家彻底换血,却又不用大动干戈的细枝末节了。” 袁立冷冷的答道。 尔后,就听那坐在车前的车夫发话道:“是去那袁家属下的矿产链上,还是直接去那袁家的矿山之中啊? 要是是去那矿产链上,又是要去哪些区域啊?” 袁立:“直接送我……”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见此情形,周边,那仙妘赟与车夫的二人心中,均是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些许疑惑之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不约而同的发出疑问,就听那车中的袁立转而向着那仙妘赟发话道:“你先回袁家吧。” 听到这里,仙妘赟那脸上本就写满了的疑惑神色,此刻,更是显得浓重了些许。 随即,就见她即刻发问道:“为什么?” 袁立:“此次行动,昭示着我们要正式的开始夺取他们的所属权益,更是要直接投身于那危机四伏的明争暗斗之中。 你又没什么用,而且还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让你赴险,不妥。 何况,你这几天本就一直在为我忙前忙后的,现在,你也该休息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袁立,终究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再说那一旁的仙妘赟,虽然这段话让她感到了丝丝暖意,可她还是略有不悦的反驳道:“你也知道这些事是很危险的呀? 你知道你前几天还让我单独为这些事儿跑来跑去的? 那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让我不要去啊?现在,又开始装好人了。 我看啊,这段路上,你就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秘密,才想把我支开!” 见她如此表态,那袁立还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只是仍在冷冷的发话道:“你就说你回不回去吧。” 仙妘赟:“不回!我就是要跟着你!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是不想让我看到的!” 说着,她紧紧的环抱住了那袁立的一只手臂。 至此,袁立不再要求,只是转而对着那车前的车夫不冷不热的发话道:“那就把我们送到任意的一个矿产转化区里去吧,我们一个区一个区的慢慢找。” 听闻此言,车夫也是不再搭话,而是自顾自地鞭策起了马匹,就此上路了。 不管是矿物转化区,还是那些正在遭到开采的矿物山脉,它们都处在了这座城市的最边缘。 所以,这一趟,他们直到当天下午才来到了一爿矿物转化区的厂房之中。 他们知道,那些流水线上的普通工人,不要说知晓这里的最高掌权者“庞领然”之存在。 怕是,连这块区域所属与袁家的事实都不曾听闻。 所以,他们绕过了下边的所有人,直接去到了那些管理者所在的层次展开了盘问。 “你们…… 你们是袁公子和袁夫人!” 不出他们所想,这管理层上的人,很快就认出了他们。 横跨于空中的架桥之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男子,更是如此的惊呼道。 “是的,但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看你脸上那吃惊的表情的。 直入主题,庞领然在哪儿?” 袁立盯着他双眼,如此的冷冷说道。 男子:“庞总管…… 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今天的他,突然说要往那矿山之中奔走一遭。 所以,早在正午时分,他就单人一马的奔走离去了。” 听到这里,袁立突然表现的严肃了起来,当即冷中带芒的发话道:“给我备马,要快!” 见他如此表现,那男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的紧张了起来,当即唯唯诺诺的回复道:“是,是…… 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正说着,就见他转身小跑了出去。 在这之后,袁立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转而向着身旁的仙妘赟发话道:“这次,你别再跟来了。” 听闻此言,只见那仙妘赟当即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的话还未出口,就见她身旁的袁立再一次的抢先说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不是你这个凡人可以参与的。 等我回来就是,而且,你必须得回到袁家,在那里等我。 再一个,回去的时候,低调一些,尽量走布有袁家护卫的路。 不要反驳,我们没时间纠缠不清,照我说的做就是。” 说完,也不等那仙妘赟作出回复,就见那袁立头也不回地快步跑了出去。 至此,高架桥上便只剩下了那个一脸错愕的仙妘赟。 待到她反应了过来,袁立早已经奔走了出去,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看着那袁立跑出去的方向,她的眼中,浮现出了满满的柔情…… 傍晚时分,幽暗的山脉密林之中,一位身着深棕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此刻,正满身狼狈的在这树丛之中快速的奔走着。 他的脸上,铺满了黑黝黝的尘土。 本该盘好的长发,此时,其中一角却是已经散落了开来,显得极其违和。 身上的衣物,也是多出了好几道明显的破口。 他的身后,几道人类身影正紧紧地追赶于他。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追赶那名中年男子的人们,他们都各自戴有形态各异的面具。 并且,他们此时的状况,同样是那般的狼狈不堪。 “庞领然!别跑了! 在这渺无边际的层层山脉之中,你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跟我们玉石俱焚!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真正想要针对你的人,不管此行如何,他们都无需为这件事付出任何金钱之外的代价。 即便是你成功的拖我们下水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是能够在你死后去肆无忌惮的大有作为!” 中年男子的身后,众人之中,传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听闻此言,最前方的庞领然没有任何表态,只是仍在快速地向前奔走着。 然而,尽管他在明面上不曾有过丝毫的应答,心中,却也同样的升起了类似之念头…… 往后,更是如此的暗想道:“对啊,我这么跑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没人出手相助,那么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 他们只是受雇而来,不管怎么样,真正想要针对我的人都不会为此遭受丝毫的影响……” 想到这里,他的那奔走的身法,也是开始渐渐的迟钝了下来。 这个细节,自然有被后方的众人收入眼中,见此情形,他们也均是情不自禁的再次加快了些许自身的速度。 很快,人群之中便浮现出了第一位追赶上那庞领然的存在。 只见:那名追赶者一个大跳腾空而起,紧接着,不偏不倚的轰杀在了那庞领然的所在位置。 一时间,尘土飞扬,残橛四起。 待到场面平静了下来,戴有面具的众人,便都在这小型战场之周边停留了下来。 场中,庞领然已然在那攻势之下昏死了过去,他的额头侧面,流下了几缕清晰可见的殷红鲜血。 众人没有说话,场中,只见那踩踏在庞领然身上的蒙面人,催起自身蕴力凝聚出了一把尖刀现于手中。 没有丝毫的拖沓,在这之后,又见那持刀者当即弯下了腰去,准备用这把尖刀…… 切下那庞领然的项上人头。 当那把利刃的刀尖刚刚刺破那庞领然的皮肤之时,异变突生! 分不清是从什么地方发起的攻势,总之,只见那场中央突地迸发出了一阵蓝色的雾霾。 并且,也是在这道蓝雾凭空出现的同时,一股刺骨的寒霜,同样的打进了这场中所有人的心间。 待到蓝雾散去,映入那众人之眼帘当中的,正是那袁立的颀长身姿! 以及…… 在他身边那几个同行之人的冰冷尸体。 见此情形,周边的追兵都不知所措了。 “袁立?!” 这是场中的所有人,看到袁立登场之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响起的一道声音。 “我们该怎么做?” 很快,场中传出了这么一道分不清来自于谁的声音。 回应它的,同样是一道分不清来自于谁的话语存在:“看这样子,这袁立应该是最近才打通的蕴脉。 如果他已经打通蕴脉很久了,但还没有达到修炼了几年的地步,是不可能这样强势的。 但是…… 此时的重点在于:现在的我们,都已呈心力交瘁的衰败状态。 若是都能拿出自己那些与身家性命相挂钩的真本事,倒还可以与他拼个玉石俱焚。 但…… 我们都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单子付出那样的代价,不是吗?” 此番话音刚落,就见众人之中,其中一人向外奔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剩余的人均是不约而同的朝着其他同行之人扫视了一眼。 就这样缄口不言的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就见他们再一次不约而同的各自奔走了开来。 接二连三的事端 很快,这里便只剩下了那伫立于废墟之中的袁立,以及那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庞领然。 也还是在这之后,就见:那袁立突地瘫坐在了自身所处位置的地面上。 同时,他的脸上,更是显露出了一副明显的如释重负之表情。 是的,他刚刚的那番表现与他内心世界的真实样貌,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个境界。 尤其是现在,看着周边那几具出自自己之手的人类死尸,顿时,他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如坠深渊一般的绝望之情。 他做过恶,但他并没有真正的亲手杀过人。 甚至于,以往的他在作恶之时,也从不曾意识到过:自己正在作恶。 他只是遵从着那生物的原始本能,去享受了一些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快感。 对此,那时候的他并没有什么感触。 但是今非昔比,一个叫做良知的东西,势不可挡的轰进了他的世界观中,并且,将之填了个满满当当。 更是使得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叫做愧疚与悔悟的情感。 现在的他,不要说杀人,就是一不留神做出了些许使得他人遭受创伤的小动作,他都会倍感愧疚。 尽管明知道这些以人血为生的散修不配留存于世,可他,还是为自己的此番暴行感到了一阵后怕。 不过,心境归心境,人们总归存活于现实之中。 很快,就见那袁立从自己的混乱心境之中脱离了出来,眼中的神色,也是再一次的恢复了那以往的犀利与清明。 尔后,又见他不紧不慢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拍了拍依附于自身衣帛之上的尘土后…… 来到了那庞领然的身边,将他背了起来,接着,就这样扛着他开始向外走了出去。 当晚,某矿物转化区内,庞领然的私人宿舍之中。 此时,庞领然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只不过,现在的他,仍旧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 在这床位的周边,袁立以及另外几名身着工作制服的管理人员…… 此刻,正缄口不言的注视着这床上的庞领然,等待着……他的恍然苏醒。 袁立一行人没有发起任何形式上的沟通,他们只是这样默默的等待着,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当天深夜,次日凌晨,才见那庞领然开始恢复了些许意识。 只见:他的嘴唇先是微微的蠕动了一番,尔后,又见他的头颅并不明显的轻晃了几下。 见此情形,那周边的袁立以及其他的陪同之人均是不由得感到眼前一亮。 在这之后,其中,更是有人主动地凑了过来,面露喜色的低声唤道:“庞总管……庞总管!” 再说那躺在床上的庞领然,他本身就已经在逐渐的恢复意识,再加上有了这么一道声音的助力…… 很快,就见他突地睁开了双眼,条件反射般的一把紧扣住了那个向着自己发出呼唤的职员。 那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紧紧扣住,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当即求饶道:“哎! 庞总管!庞总管你别抓了!我的手都被你给抓的疼了!庞总管!” 几乎是在这话音刚落,就见那庞领然当即放开了那个被他扣住的厂区职员。 至此,那名职员也才得以解脱,紧接着,就见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出去。 见此,一旁的袁立凑了上来。 还不等他开口,就见那床上的庞领然反倒先是面露诧异的惊坐而起,同时,自问自答的发话道:“你是…… 你是袁立?!” 面对他的此番表现,袁立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只是恭恭敬敬的拱手道:“正是在下!” 听闻此言,那庞领然脸上的表情更显丰富,紧接着,就见他当即准备做出下一个动态。 可就在这时,那袁立接着发话了:“我们没多少时间去客套了。 你先把你此番遭遇的前因后果向我叙述一遍,然后,我再想想接下来的我究竟应该去做些什么。” 见他这么说,庞领然愣住了。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尔后,他才显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再然后,也才转而生出了一副愤愤不平的嘴脸,慨叹道:“唉! 实不相瞒,自从家主及其夫人双双薨逝之后,家主的亲朋戚友就一直在对我个人不断地从各种方面层层施压。 在下不敢说他们的此等行径有着怎样的图谋,也不敢说在下如今的处境是否出自他们之手。 只能是……如实的禀报与您,还望:您能明察! 如此,还在下一片安宁,也还这袁家……一片安宁!” 听闻此言,袁立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波动,只是仍旧以一道冷冰冰的语气搭话道:“直接当这些都是他们所做的吧,反正……我也不打算留他们继续待在这袁家了。” 一边说着,还见那袁立已经在一边自顾自地走出了这间房门。 紧接着,他便如此从众人的视野之中脱离了出去。 往后,袁立直接驾上了一只马匹,驱使着它快速地向着那袁家所在之方向奔走了开来。 这座小城的边缘距离袁家非常的遥远,所以…… 即便他一直都在马不停蹄的极速赶路,可当他回到了袁家之时,却也还是已经值入那清晨时分了。 “仙妘赟已经回来了吗?” 袁家正门,袁立向着那门前的守卫如此之问道。 见他这么问,其中一名守卫当即予以回复:“回禀家主!从未见到夫人来过!” 听闻此言,袁立的瞳孔之中,快速的闪过了一道凛厉的寒芒。 “曦谦暃呢?他在哪?” 袁立接着如此的冷冷发话道。 守卫:“领主从前天就因为一些要事不得不外出远游了,至今毫无音讯。” 听到这里,袁立的周身更是当即释放出了一阵强烈的凛冽气场。 一时间,周边的守卫均是在这气场之中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尔后,又见那袁立接着发令道:“出动所有的人,找到仙妘赟,保她回来。 还有,派人前去支援曦谦暃,解决了他的事后,叫他也一定要尽快回来。 就说……是我的请求。” 在这之后,也不等守卫作出回应,就见那袁立再一次地爬上了马背…… 紧接着,驾马朝着赶来的方向,再一次地奔走了出去。 “这些事端并非巧合,掌管矿产业链的掌权者遭到多人追杀,险些丧命。 曦叔更是早在两天前就被诱导离开袁家。 仙妘赟……没有回来! 不知道执法堂还有没有用,甚至于……这又是否会是另一个针对我的圈套。 但是,事已至此,能够保护我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我不能……再让那些需要被我保护的人惨遭轰杀!” 路上,袁立如此的暗想道 最后一段话,看起来没什么联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如果真的要予以深纠,那就是: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 他只是想将那个“自己身为需要安慰的一方,却并没有得到安慰与保护”的心灵空缺填个满满当当。 或许你会好奇,他需要什么保护与安慰,他不是一直身处酒池肉林的享受之中的吗? 是的,但……这里的安慰与保护,指的是心灵上的相对措施。 自从他的双亲被自己坑害致死之后,他就一直生活于缄口不言的训练与愧疚之中。 这样两个月的自闭生活里,他的脑海里,大体上是由两道声音对自己发起的不断詈骂:“为什么那时候的你是那样卑劣的呢? 但凡你有一点良知,你也就不会招惹到那尊杀神了。” 袁立:“是因为家人的溺爱…… 从小到大,不管我惹出什么事,他们都只是在口头上教育一下我之后,我就再也不需要遭受什么其它的惩罚了。 好像是在我十三岁之后,他们更是连批评的声音都不会再向我发出。 错的……不是我……” “这样低劣的借口吗? 你的家人,虽然没有让你承担过任何责任,但他们也有向你念叨了十几年的礼义廉耻。 可是……你有听进去过吗?” 至此,袁立无法反驳,只能是默认这一事实。 另一道声音:“你觉得……局面是因为什么走到如今的呢?” 袁立:“我劣不自知,知而不改……” “不,是因为你太弱了。 想想看,以前的你,做出那些野蛮行径寻求快感之后,你所需要遭受的,只是什么? 只是口头上的詈骂啊…… 哦不,最初是詈骂。 后面,就变成了口头教育。 再后面……甚至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想看,这是因为什么呢?” 袁立:“因为……我有个可以帮助我解决所有问题的强大存在,这城中的霸主,也就是……我的父母……” “悟性不错,正是如此。 既然你明白这点了,也就应该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你,会走到如今之境地吧? 不,这么问好像太复杂了。 我应该问: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那些可以为你解决一切问题的强大存在,现在已是身死道消了吧?” 袁立:“因为……他们遇上了一个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多的存在……” 虚惊 “说对了,就是这样。 如果你的父母,又或者是你能够比那名女子还要强大,那么你就可以接着享受到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快感,并且…… 在这之后,你还是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只需要一如既往的把她处理掉就行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你和你父母的无能,方才使得你就此失去了他们,你的父母,也才会就这样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至于那造就了这一切的女子,则更是无人可挡的奔走了出去,不需要为这一切的的一切承担丝毫的后果。 现在,轮到你变成那个饱受苦楚却又孤苦无依的受害者了。 告诉我,这种感觉如何。 你……又是否会喜欢这样的感觉呢?” 袁立:“这种感觉……很难受。 我……并不喜欢。” “那么,你知道你该如何缓解,甚至是消除这些感受吗?” 袁立:“修炼,变强。 然后,找到,并践踏那名女子。 再然后,更是要用以她的鲜血,前来祭奠我那暴死的双亲。” “不错不错。 记住了,强大的一方,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每当你懒散下来的时候,你就想想你父母的遭遇。 然后,再想想你那过往与现在的处境之差别。 最后,再想想这个叫做‘强与弱’的生态体系。 紧接着,再一次从那舒服的床榻上站起来,尔后,全心全意地投入那繁重冗长的训练之中。 这不是为了强身健体,也不是为了那打通蕴脉之后可以直接得到的数百年之寿命。 仅仅是因为…… 如果不够强大的话,是会死的啊……”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袁立便会立即从温室中脱离出来,一次又一次的投入训练之中。 就是在这样的自闭心境之中,袁立逐渐的养成了如今的这般性格。 随着在此等心境之中的愈加投入,他的表层意识也是开始愈加的亢奋与富有了起来。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他的潜意识中,他的内心深处,开始变得愈加的孤苦与冷血。 他的世界观开始围绕着强与弱的生态体系变得愈加清晰,他的的共情能力开始在这自闭的心境之中逐渐的走向消亡。 即便是此刻的他,也并没有真的在意过那仙妘赟的安危。 他确实有那种想要找回她的迫切心情,但那只是在他潜意识的驱使之下所产生的心理情结。 他之所以会生出这种心情,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非常清楚:他是保住那仙妘赟的唯一希望。 在他隔绝了所有的人,将自己封闭起来的那段日子里,他其实非常的需要开导与安慰。 可是,并没有人能够突破他那倔强的表层意识,强行的闯入他的心房之中对他予以关爱。 现在,他意识到了:这仙妘赟的处境已经走到了与那时的他并无二般之地步。 这让他在不知不觉之间,错把那仙妘赟当成了之前那个需要安慰与保护的自己。 这,才是使得他想要保住她的真实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会说“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原因。 当天晌午,袁立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当地执法堂的大门正前。 驾停了身下的马匹,紧接着,从马背上跳了下去,尔后,更是向着那执法堂的前厅之中走了过去。 待到他真正的迈入了那执法堂中,第一个映入他眼帘,正是那身着缟素长裙的仙妘赟。 再说那仙妘赟,此时的她,见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袁立大体无恙的来到了这里之后…… 当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接着,一脸喜悦地向着那迎面而来的袁立快步走了过去…… 尔后,更是直接投入了那袁立的怀中,将他紧紧的环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仙妘赟的此番表现,袁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别样态度,只是冷冷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面对他的此番态度,仙妘赟顿时感到一阵莫名委屈,随即,以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幽幽道:“昨晚,在我从路上回来的时候,一伙贼人突然窜了出来,向我发起了突如其来的袭杀。 好在,当时我的附近正好有一队城中守卫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然后……就这样了。” 听闻此言,袁立先是自顾自的沉思了一番,尔后,才见他冷冷的发话道:“接下来,你就先在这附近待一段时间吧。 现在的袁家,很危险,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你待在这里,挺好。 还有,那些向你发起突杀的人,他们有被生擒活捉吗?” 见他这么问,仙妘赟当即答道:“有!其中一个还被打残了,现在还在这附近的一家药堂里疗伤呢。” 仙妘赟的此番话音刚落,就见袁立的后方,走来了一位身着执法者制服的青年。 也是在他走进来的同时,还听他有在笑着道了一声:“袁大公子!” 听到这么一声呼唤,袁立当即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随即,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青年,这青年的容貌算不上出众显眼,却也并非毫无存在感的泛泛之辈。 此时,那名青年正向着他们二人缓缓走来,待到他来到了他们的近前之后…… 才见他再次接着微笑道:“虽然您不太可能会记住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但是出于礼貌的原因,在下还是先自我介绍一番吧:离莫。” 说着,他微微的鞠了一躬。 在这之后,又见他接着发话道:“向您的夫人发起了袭击的人们,我们都已经将之擒获了。 如果想要面对面的了解一下详细情况的话,在下愿意引您前去。 如果只是想要粗略的了解一下情况的话,在下也愿意与您详谈。 不知……您意下如何?” 待到他发言完毕,就见那袁立当即冷冷的发话道:“带我去见他们。” 见他这么说,那离莫也就不再搭话,而是先自顾自地朝着前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尔后,如此的淡淡说道:“请随在下前来。”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在这离莫的带领之下,去到了那执法堂的拘留所中。 “据他们交代,交给他们这个任务的,是一名脸戴面具的老者。 任务的发起时间,是在三天以前。 在发起到实施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因为:他们得交接关于您之动向的情报。” 幽暗的拘留所里,看着他们眼前那些被关在铁窗之中的罪犯们,离莫如此的淡淡道。 “三天前,刚好是我们袁家领主被一些不知名原因所支走了的当天。 至于我们这边…… 他们可以如此的清楚我之动向,说明那紫氤宗里有人一直在向对方通风报信,又或者是,那紫氤宗里本身就存在有对方的人。” 袁立如此的喃喃低语了一番。 尔后,又见他转而问道:“最初,对方是怎么找上他们的? 在这之后,他们又是以怎样的手段得以交接情报? 而且,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对方是一名老者的?” 离莫:“听声音,看身形。 从这些角度得知,对方是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 最初,他们是在接令铺里遇到的对方,也是对方主动的向他们抛出了这根橄榄枝。 在那儿之后,则是一直在他们最初相遇的那爿接令铺相会合。” 至此,袁立不再搭话,仙妘赟更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与其中,场面,一时间就这样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才见那袁立似是自言自语的发话道:“这是袁家之人所谋划的,而且,紫氤宗里也有人参与其中。 从他们交接情报的方式来看,他们没有过多的准备,几乎是临时性的安排。 如果紫氤宗里的眼线也是如此,那么,应该同样可以很容易的抓住这条线索,打出事件的部分真相。 他们如此的草草布局,说明他们害怕了,想要尽早的将我除之而后快。 并且,这也说明了他们还不能直接在袁家内部动手,不然,他们也就用不着在外面做这么多漏洞百出小动作了。 这么说来,袁家其实还挺安全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到最后,袁立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仙妘赟。 见他如此示意,那仙妘赟也是立即朝着他回应了一声:“嗯!” 回袁家的路上,马车里的仙妘赟发话了:“往后,我们该怎么做?” 她的身旁,同样身处于马车之中的袁立冷冷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老老实实的待在袁家就是。” 见他这么说,那仙妘赟不乐意了,当即凶萌凶萌的发话道:“你什么意思啊? 又想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危机四伏的险境之中吗?” 听闻此言,袁立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态,只是仍旧以那道冷冰冰的口吻发言道:“这次事件,是我的责任不错。 可那时候的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整个矿产区跟袁家之间只有经济关系,除去这一点,它们可以说是毫无联系的陌生领域。 所以我无法确定:那里是否埋伏有其它危险,只能让你低调离开。 你明白吗?” 见他这么说,那仙妘赟马上就心软了下来,当即抱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也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还见她接着撒娇道:“好啦好啦~ 知道你是为我好,行了吧。” 至此,袁立不再搭话,二人,也就这样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而,这个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又见那仙妘赟接着正色道:“不过…… 我倒是想问问你,如果……这一次我没能躲过这一劫,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事端再起 “什么表现都不会有。” 他回答的很是利落。 听闻此言,仙妘赟没什么特殊表现,只是仍在自顾自的佻巧道:“hei~ 真的吗?今天,我可是看你急匆匆的跑进了执法堂的诶~” “随你怎么想。” 听到这里,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如此的冷冷回应了一番。 见此,那仙妘赟仍不死心,继续接着搭话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发掉了这段归途上的寂寥。 当天深夜,次日凌晨,袁家领主的府邸前厅,袁立正靠坐一张方桌旁边的椅子上。 他在方桌上支起了一只手,头颅,也是直接靠在了那只支起的手臂上。 他的双眼虽然已呈闭目之态,但他并没有真正睡去。 他只是这样微微的小憩着,自身神识,却是仍旧在小心翼翼的勘测着周边动静。 很快,一道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勘测领域之中。 “吱……” 一道清晰可闻的违和之音,划破了这夜幕中的空灵平静。 随即,就见袁立前方的前厅大门打了开来,紧随其后的,一道漆黑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几乎是在这前门大开,人影浮现的同一时间里,挂在墙上的灵灯当即也是直接大亮了起来…… 发出了近乎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这前厅中的一切,也照亮了……那道打开这前门的人影。 定睛看去,来者正是曦谦暃! 在这之后,又见那曦谦暃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也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还听他大大咧咧的愤愤道:“有人放出一道假消息引诱我跑出了百里之外! 一直到无意间看到了其他护卫合力凝结而出的紧急集合令,我才明白了过来:我被误导了! 也正是在这之后才联想到:这袁家恐怕是要出什么乱子,当即连夜奔走了回来!” 说到最后,他已经去到了那袁立的另一边,大手大脚地端起了那摆放在方桌上的茶壶与杯具。 接着,一番常规操作之后,自顾自的喝起了水来。 再说那袁立,早在大门被曦谦暃打开的那一刻,他就直接收起了自己那所有的困意,一脸正色的端坐了起来。 现在,他也只是在默不作声的沉思着什么。 待到那曦谦暃饮足了茶水,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与杯具之同时,袁立发话了:“是什么样假消息……能够使得你孜孜不倦地跑出那么远之距离的呢?” 曦谦暃:“嗐!有几名常务护卫一脸惶恐的告诉我:有一小帮人我们袁家的人,被城外深林中的山贼匪寇给扣下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坐在了那方桌的另一边,紧接着,继续说道:毕竟是我手下的人,自然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深陷困境,自己却毫不作为。 另外一个,也是我自己过腻这个平平淡淡的日子了,一听到有什么事端,就会情不自禁的朝着那里迫不及待地奔走而去。 出了城之后,我们一队人就开始分组寻找那所谓的山贼,计划是:如果找到了,就直接朝那空中打出一道集合令…… 然后,我们以及其他的同行之人,便会全速赶去予以支援。 然而,在那深林之中,一个除了我们之外的活人都见不到就不说了。 在那定期的汇合活动当中,我甚至还发现:我们的队伍,在某一时间段里忽然少了好几个人! 一开始,我还担心他们是不是被那所谓的山贼给掳走了。 直到看到此城所在之方向的空中,高挂起了一道需要数十人合力才可凝结而成醒目大令…… 我才明悟了一切! 哦对了,说到这里,我也才反应过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袁家,可有什么变故?”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惊无险。” 袁立利落的给出了这般答复。 听闻此言,曦谦暃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尔后,又见他自顾自的发出低语:“那就好……那就好……” “那几个放出假消息的护卫,有希望找回来吗?” 然而,不等他完全的放松下来,很快,又见那袁立如此的发话道。 见他这么问,那曦谦暃则是当即给出了回应:“应该可以,毕竟,每一个想要进入袁家的散修,都必须递交自身肖像。 不然,我都是不会收的。 只不过,有明确目标是一回事儿,至于究竟能不能抓回他们,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在他这么说的同时,袁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待到他说完了这么一番话,那袁立更是已经走到了门前…… 至此,袁立不再接着向外走去,而是默不作声的站在了那里,紧接着,又见他自顾自的发话道:“我的蕴脉,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打通了。 两天前刚刚恢复正常之后,我就打算直接参与这袁家的内政之争。 我去到了我们袁家下属的矿产区里,却是得知:在我到来的不久之前,那里的最高掌权者,因为一些不知名的要事离开了厂区。 那是个圈套,在他深陷重围,即将步入死境的时候,我救下了他。 也是在这件事发生的同一时间段里,仙妘赟被一伙儿贼人袭杀。 所幸,她被正在巡逻的城中护卫队救了下来。 那伙人,现在还在这城中执法堂的拘留所里。 这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事端。 找到给你放出假消息的人之后,一定要命人第一时间禀报于我。” 说到这里,他不再发话,而是自顾自地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看着这袁立离去的背影,曦谦暃……陷入了沉默的思绪当中…… “杀人啦!杀人啦……” 一爿普普通通的酒馆之中,传出了这么一道极其违和的呼喊声。 很快,这道声音就引来了周边群众的重重围观。 循着这道声音看去,只见:场中赫然是一名已然瘫倒在地,没了丝毫生息的苍苍老者。 在这老者的身边,是一张大大方方的圆桌,圆桌上,摆有二菜一汤,炒饭一碟。 “怎么了怎么了?谁要杀人啊?” 位于这酒楼一层通往酒楼二层的阶梯之间,传来了这么一道辨识度极其之高的男声。 也是在这道男声刚刚传进了这副场景之中,就见这周边的围观人群马上安静了下去,停止了那此起彼伏的议论之音。 往后,围观人群更是富有默契的为那来者让出了一条直通场中央的道路。 待到那名来者走进了场景中央,众人也才均可得见:那领头的来者…… 正是那袁立的舅父:钟良丰! 在他的身后,是一位脸戴半罩黑色面具,眼中,透露出凶狠神光的不知名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戴着面具的不知名人士,还身着一整套墨黑色的特制制服,不禁让人联想到:此人,应该又是某个派系里的修士。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待到他们二人看清了这场中的景象之后,钟良丰面当即露不悦的如此之道。 “哎!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主持公道啊!” 很快,人群中,走出了一位同样白发苍苍,周身邋遢的老者。 不等其他人发问,就见他接着说了下去:“我和我这个老伙计啊…… 偶尔会来下个馆子,闲谈一番,可是今天…… 今天就偏偏遭了这么个罪!我都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他就……唉!” 说完,又见他自顾自地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他的此番表态,钟良丰不禁为此有些动容。 尔后,就见那钟良丰当即高声地传唤了一番:“这桌上的饭菜都是谁做的?!出来!” 事实上,不等他的此番发话,这酒楼里的相关的人员就已经在朝着这里赶了过来。 很快,就见一名服务小生与好几名身着制服的酒楼厨者来到了这里。 “这么多人怎么没个人帮个忙把他抬到这附近的药堂看看还有没有救啊?” 一边走来的同时,他们一行人当中,还传出了这么一句话。 见他们这么说,那围观的人群里,也是很快的传出一道不甘示弱的反驳声:“人都死了,救什么救?” “你知道他死了啊?是你做的还是怎么着你就这么肯定他已经死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要是这人是真死了,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其中一名厨者再次呵斥道。 见他们如此的理直气壮,人群里,反倒是响起了阵阵此起彼伏的嬉笑之音。 紧接着,又是一道分不清来自于谁的嬉笑怒骂:“呵呵…… 你们这酒楼里的伙计,可还真是有意思。 一直到现在,你们同样不曾救人,却也还是能够理直气壮的责怪起我们这些旁人在一昧的冷眼旁观。 这人,也是在你们这里,吃了你们的饭菜才当场暴毙。 可是现在,你们却也还是能够理直气壮的先给我们这帮围观群众贴上嫌疑人的标签。 虽然你们表现的天衣无缝,让不知道的人看了……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可……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看你们这么激动,怕不是做贼心虚,才这么着急的想要争得优势吧?” 真相 听到这里,那名一直在替己方所有同事发言的厨者……真的怒了! 紧接着,就见他刚想要接着怼下去,可就在这时…… 一旁的钟良丰发话了:“用不着多费口舌了,而且,这人也是真的死了过去,用不着什么药堂了。 你们酒楼,就先为这件事给个说法吧。” 听闻此言,几名厨者虽然停下了毫无意义的争吵,但他们却也并没有停下审视实务的动态。 只见:他们还是来到了那老者的身边,细细的打探了一下他的生命迹象。 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果。 在这之后,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往后,还是站了起来,准备应对这已经将他们团团围困起来了的汹涌人潮。 “我是这酒楼里的掌厨兼掌柜,而且是总掌柜,这几道菜,是我做的。 但是,我和这名老者无冤无仇,甚至于,我们连面都不曾见过,我没理由……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杀害于他。 这很明显,是某个贼人的栽赃陷害。 当然,我也愿意配合所有人对我的查验与监督。 不知这在场的各位……意下如何啊?” 几名厨者之中,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老者站了出来,如此之彬彬有礼的发话道。 钟良丰:“我觉得不用了,今天的事,就在今天解决吧。” 说着,他看向了那身前的中年老者。 也是在他这样转移目光的同时,他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微笑。 然而…… 气氛只是这样僵持了下来,并没有见到:这场中生起了什么风波…… 也没有见到:这里已经……又或是即将发生什么异象的丝毫前兆 就在这样的尴尬氛围之中,那钟良丰的微笑也是逐渐的蔫了下去。 在这之后,又见他极其显眼的向着自己身后的蒙面人士低声怒道:“你怎么还不动手?!演我?” 蒙面人没有说话,也可能是他来不及说话。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酒楼之外,传来了那袁立的独特冷音:“说得不错…… 只不过,我倒是希望:昨天的事也能够一起解决了。” 听闻此言,场中,许多人的脸上均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道道唯恐避之不及的嘴脸。 表现出这么一副神态的同时,众人也都在争先恐后的为后方之袁立让出了一条直通场中的广阔大道。 在这之后,就见那袁立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这副场景之中,在他的身后,两名身着制服的袁家护卫也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见此情形,那钟良丰也是很快的变换了一副嘴脸,当即一脸虚伪的赔笑道:“哇…… 侄儿你怎么出来了? 这些繁琐的家事,舅舅来替你做就行了,用不着劳烦你……” 然而,尽管他表现的如此热情,那袁立却是完全不曾对他予以理会。 袁立一行人只是自顾自的来到了他们的近前,尔后,继续自顾自的冷冷发话道:“这个案子,我暂且先把他当成这酒楼掌柜所说的那般,从这个角度开始查起。” 说着,他看向了那一旁的中年老者,紧接着,继续说道:“饭菜是你做的,你没有投毒,那就是其他人下的这么一手。 告诉我,除了你之外,在这事件的前后,还有谁近距离接触过这些食品。” 中年老者:“这…… 这近距离是个什么概念? 虽然后台厨室禁止闲人外入,可即便是这样,那里面也一直是一副人多嘈杂、人来人往的情景。 谁都有机会接近任意一道饭菜,这怎么查?” 袁立:“总有人需要为此有所准备,才能够做出如今的这般作为,毒药不会凭空出现,不是吗? 大不了,就去一个人接一个人的逐一排查,黑手,总会需要一些时间去获取毒药。 如果真的要这样,那就暂且先将这事儿放在一边。 你再想想,在这次事件的前后,还有什么与以往相不同的地方。 然后,告诉我。” 听闻此言,那中年老者则是如他所说的那般,自顾自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场面也就的陷入了僵持之中。 良久,才见那中年老者缓缓道来:“对了,这整桌饭菜,原本应该是由另一名学徒来做的。 但是,他的这个单子才刚刚发了下来,他就以内急为由,暂时退出了后厨。 这桌饭菜,也就这样的转给了我。 其中,一菜一汤是我做的,另外一碟小菜,是在他后面回来了之后,他自己才接着做完了的。” 袁立:“他在哪儿?” 中年老者:“应该还在后厨。” 给出了这么一道回复之后,又见他转而向着身后的其他人发话了:“你们,谁去叫他出来?” “我去吧。” 中年老者的话音刚落,当即就有一名厨师不温不火的给出了这么一道回复,紧接着,又见他自顾自地回身走了出去。 很快,他便再次回到了场中,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跟来了一位看起来连十五年龄都不曾及到的男孩。 “就是你因为内急暂时退场,直到最后才赶了回去,也才接着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接着做完了的吗?” 袁立率先如此的发问道。 “是的。” 男孩淡淡的给出了这般回复。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在你如厕的前后,应该有人看到过你进出茅司之动态的吧?有人能证明这一点吗?” 袁立接着问道,说到最后,他把自身音量毫无先兆的提高了许多。 至此,男孩陷入了沉默的思绪当中,不再紧接着答话。 这个处境,就这样保持了很久,直到…… “我看到了!”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这么一道声音。 听闻此言,场中的所有人均是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那是一名相貌平平,衣着朴素的成年男子。 此刻,这名男子正试着从拥挤的人群之中挪移出来。 一边进行着这个动态的同时,还见他一边接着反复的高声道:“我看到了……” 很快,他便来到了这场景的中央。 在这之后,仍旧见他接着发话道:“我看到了,这孩子确实有进出过茅司。” 袁立:“什么时候的事儿,在他进去和出来的这段时间里,隔了多久?” 男子:“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你们的此番争论,所以,我也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才可以参与其中。 就在这名老者死前的不久,应该是在为他准备他点的饭菜的时候…… 我看到这小徒弟从后厨小跑了出来,直直的奔向了那二楼的茅司,没有去别的任何地方。 大约是过了一刻钟,应该连一刻钟都没有,就见他再次从茅司里赶了出来出来了。 并且那一次,他同样是直直的向着后厨小跑了进去,没有去任何的别的地方。 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袁立:“只不过什么?” 男子:“只不过那一次…… 这小徒弟出来的时候,手里好像还多了一小包什么东西。 只不过,由于那玩意儿只露出了其中一角,所以我也就没能看清。 而且,我也只是在无意中瞟到了这小徒弟一眼,也就没怎么注意那么多事儿。” 听到这里,这场中的孩童与钟良丰,他们的脸色均是不约而同且又清晰可见的变了变。 紧接着,还见那钟良丰当即急忙的夺话道:“什么一小包东西啊? 你也说了,那是你无意中瞟到的,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啥的。 又或者,那只是你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臆想出来的。 反正我是觉得……这线索不怎么靠谱。 依我看,现在,这场上所有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那一手把这桌饭菜做出来了的人。 我们……还是不要偏离主题,应该对这一点予以深纠,你们觉得呢?” 然而,任他表现的如此显眼,场中,却也完全没有任意一人对他予以理会。 在这之后,只是见那袁立仍旧接着自顾自的向着一旁的男孩发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袁立眼中的冰冷神光,男孩明显的有些害怕了,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深知自己无法逃避…… 只得是……支支吾吾的回复道:“没那么一回事儿,我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拿着什么……” 袁立:“是吗?”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凛厉的寒芒。 见此情形,那一旁的钟良丰面露不悦的发话了:“嘿? 侄儿你什么意思啊? 你这是……想要对一个孩子屈打成招还是怎么? 这里我可得教教你了啊,这做人啊……” 然而,这钟良丰的话语还不得以吐露完全,就被那一旁的男孩以一道哭腔打断了他的所有话术…… 男孩满脸崩溃的供出了一切:“那一包粉末……是这个大叔提前叫我找机会放下去的! 而且,他叫我必须要放进我们掌厨爷爷所做出的饭菜里!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不要再问我了! 呜呜……” 说到最后,男孩自顾自蹲下了原地,埋头痛哭了起来。 打败谎言的,不一定只能是真相 见此情形,那袁立却仍旧面不改色的冷冷说道:“再说一遍,并且指认出来,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这一次,男孩没有立即给出答复,他在自我挣扎。 因为,这场景之中的暗潮涌动,实在是令他这个身处中央的羸弱存在难以支撑。 也正是在这间隙之中,一旁,那面色极不自然的钟良丰发话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孩子都崩溃的开始说胡话了,你还在这儿硬要逼着他接着说下去。” 一边说着,那钟良丰还在一边主动地向着那场中的男孩走了过去,紧接着,更是在那男孩的近前蹲了下来…… 在这之后,又见他探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向着那男孩的肩背上搭了过去。 似乎,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对男孩畀予些许安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男孩突然抬起了头来,紧接着,一脸惶恐的向着后方退了出去。 也正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还见他在一边紧扯着嗓子哭喊道:“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要我这么做的啊!!”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哗然之境。 “哇,有操作有操作。”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个第一个出来扮好人,也是唯一一个一直在露笑脸扮好人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啧啧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袁立的舅父,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呢? 他和这场中的老头认识?有什么纠葛? 还是……有一些什么其它的内幕? 求解!” “你居然不知道? 自从两个多月前,前袁家家主及其夫人死后…… 这袁立的亲戚们啊,就一直在试图夺取这袁家的最高执政权。 这其中,都已经明里暗里的生出过许多次的风波了。 就说前几天的,这袁立的另一个亲戚,直接在另一爿铺子里当场斩了另一个涉事管事! 先斩后奏!查无据实! 使得那执法堂和袁立本人都无从查起,现在,虽然那执法堂还在那表面上为这事儿忙前忙后的…… 但是我估计啊,那名管事应该就只能是这样枉死了,那件事儿,不可能再有什么结果。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大个事儿你都不知道?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这一家之主死后,就应该由家中长子代为掌权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他们好像不知道这个理所应当的规矩一样,为这种事争来争去的?” “嗐!看来你真不是这城里的人!我告诉你吧! 这袁立啊,以前……可是一个毫无修为,连自身蕴脉都没有打通,只知道吃喝享乐,还顶着满身肥肉的纨绔子弟。 两个月前,他一如既往的精虫上脑,意欲向一名身披红衣的女子来个霸王硬上弓。 可谁知,那一次,他所遇到的那名女子……不简单! 当天晚上,那名女子就将这袁家的人马屠了大半!其中,就有那袁家的一家之主及其夫人! 也是在这儿之后,袁家,才陷入了这群龙无首的境地。 说到这里,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会觉得:一个庞大家族的重担,能是一个满身肥肉,并且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担当的起的吗? 那肯定不行啊,所以……就这样咯……” “你所说的那名红衣女子…… 她……是不是还拖着一条断了的左臂?” “嗯?你有听说过这回事儿?” “略有耳闻。” “那个……应该只能算是传言吧,毕竟,最初传出这袁家惨遭屠戮之消息的时候…… 并没有听人说起过这么一个细节,那是后面才传出的消息。” 听闻此言,对方沉默了,只是他那对看起来与常人并无二般的瞳孔之中,难以察觉的闪过了些许粉色的异色神光。 这段谈话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也不过是那么几道三言两语的片刻之间。 在他们这样一番谈论的同时,那钟良丰脸上的表情,也是在这样氛围之中的定格了片刻。 在这之后,又见那钟良丰面向了众人强笑道:“嗐!看到了吧?这孩子急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紧接着,他又转过了头去,朝着那男孩接着笑道:“来,孩子,别怕,叔叔带你离开这儿。” 然而,即使他一直都有挂着这样的一副嘴脸,那男孩却也还是不肯表现出丝毫的配合动态…… 仍在自顾自地向后退去,同时,扯着嗓子哭喊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见此情形,那钟良丰脸上的强笑,绷不住了! 很快,就见他那脸上的笑意彻底的崩塌了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显凶恶的奸邪嘴脸。 紧接着,又见他突然朝着那前方的男孩猛地扑了过去。 见此情形,那男孩的哭喊声更是陡然增高了些许,一瞬间,刺耳的哭声,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就在这动人心弦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伫足于一旁的袁立……终于有所行动了! 只见:那袁立向着身前横身而过的钟良丰发起了一道踢击。 他的脚尖,不偏不倚的踢在了那钟良丰的腹部。 紧接着,就见那钟良丰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被踢了开来,也是这样,被甩进了一旁的人群之中。 没有丝毫的拖沓,在这之后,又见那袁立向着钟良丰的位置大步地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那周边的围观之人,也都是很识趣的再次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也是以这样方式,将那个被踢进了人群之中,断了几根肋骨的钟良丰交了出来。 “你!侄儿!你好狠的心啊!对身边之亲人下如此的重手!唉!” 那瘫倒在地的钟良丰如此的慨叹道。 听闻此言,袁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态,只是自顾自来到了他的近前,尔后,驻足于原地,冷冷的高声道:“杀人偿命,这是规矩。 即便是将他转交给执法堂,也只能是这么判,既然如此,不如…… 由我来个当庭裁决吧!” 一边说着,那袁立已经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脚,紧接着……直向那钟良丰的头颅狠狠地踩了下去! “啪!” 再然后,一道清晰可闻,如同爆竹声响一般的踩踏声,响彻了这整间酒楼! 在这整个的过程当中,那个一身墨黑的修士,都没有做出过丝毫的举动。 可以理解,毕竟,如果他动起了手来,那么他将面对的,绝对不止场上的这两名跟着袁立前来的袁家护卫那么简单。 至此,这场闹剧可以说是画上了一个句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场中,那个躺倒在地,毫无生息的老者,突地睁开了他那浑浊的双眼! 紧接着,更是见他从原地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此情形,场上沸腾了! “什么情况?!这老头怎么活过了?!”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呀?我怎么……好像还突然看不明白了呢?” “等等,如果这老头并没有什么大碍……那那袁立的舅父,不就等于枉死了吗?!” “唉,你还真别说。 这老头可能没什么大碍是真,但要说这钟良丰死的冤枉……那可真就有些不对了。 此人,可不是什么值得令人惋惜的好人啊……”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的最终啊,总归只是死了个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的东西。 总的来说,还算圆满吧……” 也是在这之后的不久,酒楼之外,执法堂赶到了…… “做的不错啊,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一个绊脚石。” 次日晌午,袁立的修炼私房当中,曦谦暃一脸笑意的对着那正处于修炼状态之中的袁立如此之道。 不一会儿,那袁立接话了:“确实很容易,想要打破谎言,不一定非要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事实真相。 只需要……编造出一个同样能够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真相的谎言就够了。” 说到最后,袁立手中的蕴力再一次的崩溃了开来,化作蓝色的霭气飘散了出去。 曦谦暃:“那老头从来就没死过,至于那男孩……也只是个恰巧都被你们双方选上了的托儿。 是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去到了那袁立的近前。 袁立:“说的并不全对,但……我也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还在手中再一次的催生出了一小团自身蕴力,自顾自地将其把玩了起来。 曦谦暃:“用蕴力凝出形体甚至是凝成实体,这是个最基础,也可以是个难度要求最高的技能。 主要是……熟能生巧吧。 你慢慢练就是。 如果是有什么清晰的疑惑的话,你也可以尽管向我提问就行了。” 听闻此言,袁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尔后,便不再说话,曦谦暃……也是如此。 场面,一时间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才见那曦谦暃似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发话道:“你那可人的小娇妻,可不止一次对我们这些外人吐槽过你的冷酷无情啊。” 袁立:“有什么问题吗?” 他如此的冷冷道。 曦谦暃:“关于你们两个……你是怎么想的? 事实上,不止注意我一个人到:除了你打通蕴脉之后那几天里,你们已经有很久没有相处过了,而且是一天都没有。 再一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袁家之中,甚至还传出了你们二人将要和离的传言。” 袁立的得偿所愿,妘赟的何去何从 袁立:“那并非传言,我确实有过主动的向她提出过关于和离的这一打算。 早在两个多月前,袁家刚刚遭受变故的那个时候,我就向他提出了这一想法。 她直接拒绝了,往后,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再提过。” 听到这里,那曦谦暃不易察觉的舒了一口气,尔后,才见他接着轻笑道:“那你可能很快就可以达成心愿了。 离莫,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袁立:“十几天以前见过一次面。” 曦谦暃:“就是那个时候,你的小娇妻遭到了袭杀的那一次事件。 因为那件事,他们两个认识了,现在,三天两头就能见到他们走在一起。 估计,很快她就能如你所想的那般:向你提出和离了。” 袁立:“但愿吧,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和时间去谈情说爱。 如果她真的可以离开我,找到那个愿意与她相互依偎的人,也不错。” 在这整段交流之中,袁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之处,谈吐间,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见到他似乎真的已经对那仙妘赟没了任何感觉,而不是在强忍悲伤。 不知不觉间,曦谦暃为他松了口气。 曦谦暃:“那行吧,你继续练,我也要开始工作了。” 说着,他回身面向了房门,紧接着,向外走了出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见他再次头也不回的发话道:“哦对了,小心你那帮亲戚。 经历了昨天那么一次事件之后,指不定他们还会接着往下做出些什么……” 至此,他不再发话,而是接着自顾自地向外走了出去。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袁立要么是投身于枯燥乏味的修炼之中,要么是投身于明里暗里的家政斗争之内。 真正的,做出了一个一家之主的样子。 也正是这样的表现,逐渐的赢得了周边许多人的认可。 袁家周边的亲朋戚友,开始渐渐的不敢造次,袁家上下的内政运行,也开始逐步地回到了正规。 甚至于,还隐隐的生出了些许日渐高升的气势。 至于那仙妘赟…… 则是逐步的投入了那张她与离莫共同编织的情网之中。 尽管他们周边的众人甚至都已经毫不掩饰的向他们投去了一道又一道的鄙夷目光。 可那仙妘赟,却是全然不把人们的非议放在眼里,又或者是…… 她的眼里,除了那个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离莫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任何事物。 很快,就见那曦谦暃的料想……成真了! “我是来告诉你:我愿意与你和离了的。” 袁立的修炼私房之中,仙妘赟一脸正色的注视着袁立的双眼,同时,如此的发话道。 袁立:“嗯,我马上去安排酒席,昭告这周边的所有人:我们再无瓜葛。 这样,你也才能够清清白白的与另一位真正愿意爱你的人喜结连理。” “嗯。” 仙妘赟没有搭话,只是这样面不改色的淡淡应了一声。 这简洁的谈话过程,让袁立感到了些许轻松的快意,仙妘赟,也是如此。 布置、通知、开席。 在这整个的过程当中,袁立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积极性,其他人见到他的这么一番表现,也自然是不敢显露出丝毫的怠慢之情。 就这样,在这袁家众人的齐心合力之下,仅仅是在那仙妘赟主动去向那袁立要求和离的第二天…… 就见这袁家的里里外外,直接摆满了那令人垂涎三尺丰盛筵席。 前来赴宴的人们,更是将这整个袁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不过,虽说这场盛筵是为了那仙妘赟与袁立的和离从而设立的,但…… 场上,却是完全没人见到过那袁立或是仙妘赟的半点人影。 只是在那真正开席的前一刻,才见一个袁家的小管事来到了此处,宣告了,这场盛筵是为了那袁立与仙妘赟的和离之事方才得以举办的背景故事。 至此,袁立与仙妘赟二人,才算是真正的断了关系。 接下去,袁立可以无所顾忌的进入那因为向上攀登所要遭受的种种压力与困境之中。 仙妘赟,也可以清清白白的与她那自认为的真命天子相互依偎。 但……这一切真的就可以这样的顺风顺水了吗? 当天深夜,离莫私房。 仙妘赟正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床铺的边缘,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 自从那袁家宣布了正式开席之后,她的离莫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她还会忧心忡忡的四下询问这周边之人,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打探到那离莫本人的丝毫动向。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之中,一句由陌生人给出的敷衍答复,不知不觉间,浇灭了她心中的大半焰火:“离莫?谁知道呢…… 听说今天袁家开办了一场丰盛的酒会,不需要随礼,全场酒宴任人享用。 他可能……是去那里去了吧。” 就是这样的一段话,使得她的心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她的心境,可以说是彻底的步入了那心如死水的地步。 再一次这样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房门,打开了…… 几乎是在那房门大开的同一时间段里,仙妘赟转过了头去,看向了门外。 映入她之眼帘的,正是先前那个令她一直挂念着的离莫。 只不过,现在的他,显得很是迷糊,甚至于,似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仙妘赟去到了他的近前,向她扑面而来的,是一道令她感到极其不适的刺鼻酒气。 见此情形,那仙妘赟显得有些不悦,尔后,又见她以一道训斥的口吻质问了起来:“你真的去赴宴了吗?” 听闻此言,那门外的离莫醉醺醺的轻笑了一声,尔后,也见他以一种打趣的语调给出了这么一道回复:“是啊,怎么了?” 见他这么说,那仙妘赟脸上的不悦之色,当即愈加的明显了起来。 随即,又见她紧接着质问道:“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和袁立的和离之筵吗? 我在这里不吃不喝的等了你一天,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尽管她此时的态度一反常态的激烈,可那门外的离莫却是仍旧言辞佻巧的轻佻道:“什么和离之筵……” 说着,只见他突然冲进了屋内,同时,抱起了那身前的仙妘赟,将她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在这之后,又见他自顾自地向着屋内走了进去。 也正是在他这么做的同时,还见他在对着那身处于自己怀中的仙妘赟轻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筵席的意义所在,这是属于我们的喜宴,我去参与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吗?” 待他说完了这么一番话后,他已经抱着那仙妘赟去到了床前,在这之后,又见他更是将那仙妘赟粗暴的甩在了床上。 再说那仙妘赟,遭受到了此番对待,她也就不再遏制自己那心中的种种不快了。 她不再试着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而是彻底的爆发了开来,将所有的真实情绪写在了脸上…… 同时,对着那近前的离莫,以一种嬉笑怒骂的口吻发话道:“我们的喜宴?你要是真的那么想,为什么还会自己一个人单独跑去呢?” 离莫:“我以为你会在那儿,毕竟,明面上来说,你和袁立才应该是那里的主角,不是吗? 而且,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来好好的伺候我一晚吧~” 说着,他俯下了身去,意欲亲吻在那仙妘赟的小嘴之上。 然而,那仙妘赟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之情,她铆足了力气,猛地推开了身上的离莫…… 尔后,又见她快速地从床上挪了下来,紧接着,快步地向着门口走了出去。 然而,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见她被那身后的离莫强行地拉了回来,紧接着,更是被他紧紧的揽入了怀中。 她试着再次反抗,可是,作为一个毫无修为之凡人的她,根本就撼动不了离莫这个早已经打通了自身蕴脉的修士。 “啧啧啧…… 别走啊,今晚,我可得好好的爱你呢~” 离莫掂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动人心弦的眼中双瞳,如此之道。 (后续违规,自行脑补) 那一晚,她的心中,第二次的升起了那遭人强 暴的屈辱情绪…… “嗯?” 次日,衣衫不整的离莫看了看自己的周边,见到那仙妘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此处了。 他下意识的发出这么一道满是疑惑的声音,脸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抹冗杂难辨的神色。 然而,这些表现仅在下一刻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开来,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副春风得意的笑脸。 “这小婊砸,原本都改变了主意,愿意收留她这个烂货的,毕竟……她的那副身子确实很是让我享受…… 只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个烂货,居然还主动的嫌弃起了我来,自己跑了出去。 呵呵…… 我倒也想看看,除了那妓院之外,还有谁愿意收留你这只破鞋。 到最后,如果不愿意去卖,不还是得回到我这里…… 到时候……嘿嘿嘿……” 想到这里,那离莫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些许透露出奸邪之气的微笑。 终局? 一户装潢平凡的人家门前,仙妘赟正一脸狼狈不堪的靠在那门廊之上。 不知……是在等待些什么。 良久,才见她那身边的宅门打了开来,随即,映入她眼帘之中的,是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 再说那中年妇女,她一见到那门外的仙妘赟,脸上的神色,便在一瞬之间变了模样。 不仅如此,紧接着,还见她急忙将那身前的门面再一次地关闭了起来。 见此情形,那仙妘赟懵了,在这之后,又见她接着发话道:“娘?您怎么了? 我是妘赟啊,您把门开开啊!娘!” 说道最后,她可以说已经是在高声的呼喊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任凭她怎么呼喊,宅门的另一边都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一直到当天傍晚,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仙妘赟已经陷入了声嘶力竭的负面状态,也正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才明白了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一切了…… 一念及此,她也就不再继续待在那里做无用功,而是选择站了起来,向着一个背过袁家的方向慢步踱了出去。 早在待在那扇宅门前苦苦等候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如果连生父生母都不愿收留于她,那么她该何去何从”的打算。 她不会回袁家,因为她自知无颜回头。 她不会去找离莫,因为她已经认清了他的下流与卑劣。 事到如今,她只能是试着逃离这一切的一切。 她只能是这样走下去,一家接一家地询问着这路上的周边店铺。 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一份工作,求得一份收留。 然而,一路上,任她如何的寻求,都找不到任何一家愿意收留于她的铺子。 不管是做什么的,只要一见到是她仙妘赟前来求职,便都会给出类似回复:“不收了不收了,满人了。” 更夸张的是,有些铺子的门面上都已经挂上了招聘启事,但只要见到是她,就都要将那启事摘了下去…… 尔后,给出上述回复。 她就这样,在这接二连三的回绝声中,不断地走到了这座城市的南门附近。 当她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她已经真正的陷入了那精疲力尽绝境,往后,更是直接一头栽倒在了那一边的路肩上…… 待到她再次清醒了过来,最先映入她眼帘之中的,是一副精致之中,透露着些许奢靡之气的房中装潢。 事实上,这装璜是没什么问题的,之所以说它奢靡,主要是因为这房中灵灯所绽放出的光芒…… 都是一道道绚丽夺目的花色,不同于人们常用的明光。 这些灯光,看起来不像是要用来驱逐黑暗的,更像是……用来为男女之事增添情趣的。 言归正传 此刻,那仙妘赟就躺在这房中的一张大床上。 她没有失忆,所以她很清楚:她现在所处的环境跟她先前晕倒时所处的环境,绝对不是同一个地方。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当即从床上惊坐而起。 紧接着,怀揣着满心的疑惑,对着自己的周边扫视了一番。 在这之后,她看到了:在这间小房子里,除了她身下的这张大床和床边的床头柜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它设施。 值得一提的是:在她左侧的床头柜上,还摆有几道放置于托盘之中的饭菜与净水。 至此,她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有许久不曾进食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就见她直接向着那床边挪移了出去,准备就先这样大快朵颐起来。 然而,她甚至还没真正的挪出床位,就又见她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她进行着这个动态的时候,她也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此刻,都已经被某个人彻彻底底换了下去! 现在,她所身着的,单单只是一件用作勉强遮体的外袍 一时间,她再一次的陷入了恐慌之中。 然而,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像我这样肮脏的存在……还需要在意这些吗……” 想到这里,她那眼中的神光,很快的黯淡了下去。 “而且,如果把我带到这里的人真的想加害于我……我也不可能够掀起什么什么浪花来的吧……” 至此,她的心中恢复了安宁。 也是在这之后,她接着挪到了那张大床的边缘,先是自顾自地喝下了一杯净水,然后才端起了碗饭,不紧不慢地喰食了起来。 很快,这托盘里的饭菜与净水就都被她完完全全的洗劫一空了…… 然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来将她想要得知的一切全盘托出。 漫无目的在房间里闲逛扫视了一番,在这之后,又见她去到了那房门的近前。 她站在那,陷入了沉默的思绪当中,就这样犹豫了片刻…… 终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打开了房门。 随着这身前的房门被她打了开来,映入她之眼帘的,是一副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奢靡场景。 男人们的身边,都会有二至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衣不遮体的风尘女子紧紧的予以跟随。 墙上,空中,都刻满或是挂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灵灯。 此刻,它们都在争奇斗艳的绽放出种种令人头晕目眩,迷人心智的绚丽光芒。 也正是在这之后,她才得以明白:此刻,自己正身处二楼的一间小屋之中。 并且,一开门就可以看到:那层由此向下的阶梯,就设在她这房门正前的不远之处。 言归正传 就在她打开了房门之后,左侧的走廊之上,一名体态肥硕的中年妇女,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也正是在这之后,紧接着,还见那名妇女朝着她走了过去。 “进去。” 待到她去到了那仙妘赟的近前之后,又见她如此的道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这样的态度,那仙妘赟的心中虽然略有不快,却也还不至于表现出来,只得是…… 如她所命令的那般,默默地退了回去。 待到她们二人都进到了那房屋之中以后,妇女还特意地将那身后的房门关了起来。 尔后,才见她转过了身来,向着那仙妘赟淡淡发问道:“你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 仙妘赟:“不知道。” 她的回答,同样很是清淡。 妇女:“你现在,是在这城南边缘的一家妓院里,我是这里的最高管事。 也就是……你们外人口中那所谓的老鸨,明白?” 听闻此言,那仙妘赟虽然早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回答,并且也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那瞳孔之中的神光,还是微不可见的颤了一颤。 尔后,才见她淡淡的“哦”了一声。 老鸨:“你究竟昏睡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自从我们把你从街边抬进来了以后…… 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多时辰了。” 仙妘赟:“嗯。” 尽管她一直都表现的如此敷衍,可那老鸨,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情绪,甚至于…… 她那脸上的神色,还隐约可见的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尔后,又见她接着说道:“别紧张,也不要有什么其它的奇怪情绪。 接下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应该明白,这世上虽然一定存在有那种熠熠生辉,愿意牺牲自己从而帮扶他人的圣人。 但……那也一定不会是你面前的这个我……我们。 我们既然会救起你,那必然是因为:我们希望能够从你这里捞到些许好处。 你已经知道我们是靠什么吃饭的了,接下来,我们也想知道:你会让我们失望吗?” 听闻此言,那坐在床边的仙妘赟没有立即给出回复,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 见此情形,那老鸨也只是默默的驻足于此,耐心的等候着:她的答复。 良久之后,才见那仙妘赟发话道:“我做……” 见她这么说,那老鸨的脸上,当即显现出了些许发自内心的笑意。 紧接着,又见她接着笑道:“行,先跟我来吧,我先带你换一套更加富有情趣的衣服,然后,再直接给你发几版阻孕药。 做完了这些之后,你再开始接客。 考虑到……你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再考虑到,你之前还是那袁家的大少奶奶…… 所以,我们会替你做好宣传,你只需要乖乖等着。 并且,在接客的时候,能够对客人百依百顺就行了。” 说着,那老鸨已经在自顾自地走向着门外走了出去,她的身后,那仙妘赟也是默默地跟了上来。 待她说完了这么一番话后,才见那仙妘赟开始吐露起了自己的心声:“嗯,不过,在这之前……”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见她那身前的老鸨不着痕迹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自顾自的如此之道:“关于你将要面对的客人,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我们能够考虑到刚刚我才对你说过的那两点,自然也能够考虑到:你无法面对所有的妖魔鬼怪。 我们会为你挑选出身心健全的常人,你用不着为这种事有所担忧。” 仙妘赟:“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只是想说:能不能不要把我来到了这里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尤其是,不能让执法堂的人知道我的存在。” 金雷 “唉!” 布满了一个个学员子弟的修炼馆中,不声不响的响起了这么一道叹息。 循声看去,只见:发出这么一道声音的,是一名身着制服的成年男子。 在他的一旁,那身着蓝衣的孙无量,此刻,正努力的尝试着:将自己手中的两团金光大盛之蕴力牢牢的把握起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的努力,他那手中的金光却也还是不听使唤。 看向他周边的其他弟子,他们的手中,均是悬浮着各种各样的有形蕴力。 只有孙无量的手中,呈现出两团火花四射,杂无章法的熠熠金光。 “你啊你,距离你第一次来到我们这轩翥学院里参与修炼一直到现在…… 已经有一个多月都过去了,当初和你处在那同一境界里的其他人,现在都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这个能力…… 可是为什么只有你……还是不行呢?” 男子转过了身去,面向那孙无量如此说道。 听闻此言,那孙无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尔后,顶着一脸的疲惫回复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蕴力,它就是无法成型!” 男子:“这么说吧……我感觉这不是你蕴力的问题,而是你的心,无法在这上面沉淀下去。 我也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无法静下心来。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名一身墨黑的女子,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得以触及的。 你需要明白:如果你真的想要做出些什么来,那你就得静下心去,脚踏实地的进行修炼…… 以及,从各种方面提升自己的种种修养。 如果你连开头的静心都做不到,那……你基本上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说到最后,那名男子背过了孙无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背过自己的身影,回想起他刚刚的那一番说辞…… 孙无量的心中,再一次添上了一笔无名怒火。 学院树下的围盘之上,孙无量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手肘,支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 他的眼中,弥漫着无尽的空洞与迷茫,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着学院校服的女孩来到了他的身边,主动地向他搭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孩,比他小了三岁,可是她的身材与样貌,看起来都要比同龄人显得成熟出众的多。 言归正传,孙无量没有接话,他甚至不曾看过那女孩一眼。 见此情形,那女孩却是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紧接着,又见她接着自顾自地发话道:“我经常看到你来我们学院参与修炼。 也看到了:一直到现在,你都不曾将自己的蕴力转换成过任意形体,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那孙无量似是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去,看了看那身旁的女孩。 尔后,仍旧不作丝毫理会,再一次自顾自的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尽管他已经连着两次的对着自己不闻不问了,可她却也还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情绪。 紧接着,又见她接着准备说下去。 然而,她的话语还未出口,就听闻一道并不友好的声音传了过来:“呦,学妹你在这干啥呢? 难不成……你和这个连蕴力都无法凝聚成形的家伙认识吗?” 紧随于这道话语之后的,是一帮其貌不扬的青年。 听闻此言,那孙无量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对于他来说,类似的嘲讽,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当那一旁的女孩听到了这段话后,则是当即循声望了过去,同时,以一道问责的口吻提醒道:“怎么说话呢?阴阳怪气的。” 闲谈间,那一小帮青年已经来到了他们二人的近前。 也是在那女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又见那领头的青年接着发话道:“什么阴阳怪气的,我这可说的都是事实啊。 这人不是我们学院里的,只是经常会看到他来到我们这学院里参与修炼,期间,还各种白嫖。 我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入我们学院的,但是听说啊……这家伙…… 可是从一个多月前就来到我们这学院里了,一直到现在,他都学不会该如何将自己的蕴力凝出形体。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让他现在就来给你表演一个?” 说到最后,那发话的青年甚至还毫不掩饰的轻笑了一声。 听闻此言,那女孩当然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要求孙无量做一个他根本就做不出来的动态。 只得是将话题转移了开来,发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而且,我确实是和他认识,怎么了?” 见她这么说,那领头的青年笑的更是放肆了,紧接着,又见他故作姿态的对着那身前的孙无量发话道:“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抱歉抱歉啊。” 在这之后,又见他转而向着那一旁的女孩发话了:“不过啊,我可得提醒你了学妹。 有这么一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可得注意点,当心……哪天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那孙无量的肩上,反复的拍打了起来。 孙无量:“别碰我。” 他如此的冷冷说道。 听闻此言,那名青年再一次的嘲笑了起来,紧接着,继续说道:“嘿?别那么冷漠嘛。 就这样拍你几下怎么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下手的力度,却是愈发的沉重了起来。 这一异状很是明显,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注意到了它。 见此情形,那一旁的女孩当即准备发出训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副更加声势浩大的奇异景象,打断了她原先的所有思路。 只见:那是坐在围盘上的孙无量突然动了起来,一脚向着那前方青年的小腿直踢了过去…… 青年猝不及防的吃了这么一击,当即就要向前顺势摔倒下去,然而,就在这名青年即将向前摔去这个当口之上…… 他那身前的孙无量紧接着站了起来,同时,改用腿间的膝盖直接将他强行的凭空顶起…… 再然后,一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在这组动作进行到末尾的时候,隐约可见:那孙无量的小腿周边,快速的闪过了几道醒目的金色雷光。 孙无量的正前方,其他的几名青年,挡住了那个被他踢飞了出去的同伙之后,便都一个接一个的被这股力道推倒在了地面上。 在这之后,只见:那名遭到孙无量踢击的青年是直接当场的昏死了过去。 至于那些因为挡住了被踢飞回来的同伴从而向后摔去的青年,则只是在一边骂骂咧咧或是一边叫苦连连的同时…… 从地面上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见此情形,他们那周边的众人……惊呆了! 先是这样僵持了片刻,尔后,才见他们跑的跑,逃的逃,就这样四散奔逃了开来。 只有那个最初来到了孙无量的身边,并且向他打起了招呼的女孩,还在一脸不敢相信的伫足于原地…… “钱,我是没有的,你们看着办吧。” 还是原来的地方,孙无量仍旧坐在那树下的围盘之上,如此的说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周围,围满了众多年龄不一、胖瘦各异的陌生人。 原先那些主动地来到了他近前的女孩与青年们,也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钱?没钱也得想办法给我们搞出钱来! 我儿子可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挨这么一顿打!” 人群中,孙无量的正前方,一名样貌平凡的中年妇女如此之斥责道。 她的身边,几名不知道是否与她伙同一气的不知名人士,也是紧随其后的各种附和了起来。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的斥责与詈骂,那场中的孙无量都不为所动,毫无作为。 场面,只是这样喧嚣了好一阵子,直到…… “行了!” 随着此番话语的刚刚落下,场中,走出了一位衣容得体,面带威严与怒意的中年男子。 待到他步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以后,又见他去到了那孙无量的身边,紧接着,面向了身前的众人高声道:“这次事件,如果只是这么闹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这样吧,我们让执法堂来进行裁决,如何?”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总之,当他们那二人身前的妇女听到了他的这么一番说辞之后,是突地表现出了远超之前所有表现的极高积极性。 只见:她如此的高声说道:“不行!今天,这件事情必须要在这里就有个结果! 要是没有个一贯钱,你可就别想了事了!” 中年男子:“可他也不可能因为你们太吵就给予你们所想要的不是吗? 而且我们学院里的孩子们还要上课,就算是你们喜欢吵,能不能也先把他给放出去?等你们去到外面了,你们再想要怎么吵就怎么吵。” 妇女:“不行!要不然……就由你来把他应该给的一贯钱给我们拿出来咯,我们拿了钱就走!” 听到这里,那中年男子语塞了。 至此,他不再发话,而是选择默默地从这副场景之中退了出去。 “执法堂怎么还不来人?” 轩翥学院门口,此刻,那名刚刚退场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跨坐在马背上的侏儒相向而立。 同时,如此的发问道 “执法堂现在上上下下都忙的要命,来不了人了。” 马背上的侏儒如此答道。 中年男子:“他们在忙什么?” 侏儒:“坟喰回来了!” 自作多情 洒满了零零碎碎之夕阳余晖的山丛树梢之间,一对黑红相伴的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的相互追赶着。 突然,那前方的墨黑身影不再奔走,而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放松了全身向前坠去。 见此情形,那后方的鲜红身姿却是未显慌乱,甚至于,还见她的脸上显现出了一道略显无奈的神情。 与这般神情相伴生的,还有一抹浅浅的暖人笑意。 紧接着,又见她紧跟了上去,将那前方的一身墨黑之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就这样抱着她继续奔走了开来。 至此,她们的脸上都挂起了那份淡淡的笑容,眼眸之中,也都洋溢起了一份向着彼此投去的暧昧神光。 要说这一对做出了这般互动的主人公,不是那血修与坟喰二人,又能是谁呢? “每一次,只要能够看到你主动地向我奔走过来,我就可以感到满心的满足啊…… 血修……” 在那血修的怀中,坟喰如此的轻声说道。 听闻此言,血修没有什么表态,只是淡淡的微笑了一番。 在这之后,坟喰不再发话,只是静静的靠在了她的怀中,尽可能的感受着:她予于自己的所有温暖。 就这样保持了片刻,很快,就见她们周边的树丛开始愈发的稀疏了开来。 见此,她们很清楚:她们即将走出这片山林之中了。 果不其然,很快,她们便来到了这片山林的最外围。 此刻,她们的面前不再有树丛,不再有花草,甚至于,不再有地面。 因为,此时的她们正身处于一座高耸的山崖边际之上。 “放我下来吧。” 坟喰如此的轻声说道。 听闻此言,血修当即将她从着自己的怀中慢慢放了下来。 二人在这崖边共同面外伫足,一齐放眼望去,只见…… 那远方有着丰沃的田野,有着隐约可见的劳作之人所呈现出的勃勃生机…… 有着高大宏伟的城边围墙,有着城中所显现出的种种色彩…… 还有……那透露出无限凄美的唯美霞光…… “血修……” 坟喰面向了她,如此的轻声唤道,也正是在她如此发声的同时,还见她主动地凑上前去牵起了那血修的一只玉手。 感受到她的这么一番动态,血修也是缓缓地侧过了身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身前的坟喰,眼中,流露出了些许难言的情意。 坟喰:“身着蕴铠的我,可以完好无损的落到崖底,这一次,就由我来携你同行吧。” 说着,她的周身已经显现出了一阵浓重的黑雾。 待到那阵黑雾随风而去,只见:她的周身转而附着起了一副轻而不逊的刀甲。 “嗯。” 听闻此言,见此动态,那血修仍旧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如此的淡淡回应了一声。 也正是在她做出此番应答的同时,还见她将那只被坟喰握住的右手收了回来,尔后,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在这之后,那坟喰却是没有立即地将她抱起,反倒见她先是探出了自己的双手,扶在了那血修的肩臂之上。 也正是在她进行着这个动态的同时,还见她面带微笑的轻声发话道:“在这之前,你能先提前的给我一些奖励吗?” 听闻此言,血修情不自禁的浅浅一笑,尔后,又见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同时,轻声的应了一声:“嗯……” 在这之后,只见她那身前的坟喰缓缓地朝着她靠了过去,再然后…… 二人就在这夕阳下的层层美景之中……相吻相拥了起来。 当晚,豗阳城执法堂前厅。 一听说那坟喰可能将要回到这豗阳城中,也不管这道消息是否属实。 总之,这当地的执法堂主是连夜的赶了回来。 放下了原先手中的一切事务,倾尽全力,早早的布置好了层层叠叠的杀招与后路。 在那儿之后,更是哪儿都不去,一动不动的在这执法堂的前厅之中长驻了起来。 等待着,他所渴望的或是害怕的消息降临于此。 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有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了。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这执法堂里,也还有很多无人入住的空值宿舍。 如果是有什么情况了,我们也一定会第一时间禀报于您,毕竟……您这样干等着也是毫无作用的无用功。” 执法堂主左侧,一位相貌平平,身着执法者制服的女子如此之道。 听闻此言,那支手坐在办公桌旁,一副昏昏欲睡之相的执法堂主端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朝着她看了一眼。 尔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嗯”,再然后,就见他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向着那扇不远处的小后门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执法堂的前厅正门之中…… 那道使得他进入如此之状态的身影……终究还是浮现了出来! 只不过,确切的说,应该是两道。 因为,就在那身影的一旁,血修也是不紧不慢地跟了进来。 见此情形,那执法堂主是一洗之前脸上的层层困意,一脸赔笑的朝着她们主动地快步走了过来。 紧接着,就见他似是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先发话,那领头的坟喰却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直入主题,三十锭金元宝。” “啊?” 见她突然这么说,那执法堂主是懵了,紧接着,更是下意识的发出了这么一道满是疑惑的声音。 “三十锭金元宝。 你们收走了城中三大家族的所有,那些我杀出来的所有。 自那以后一直到现在,最多也才过了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你们…… 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那些本该属于我的资源全都挥霍一空了吧?” 至此,那执法堂主也是反应了过来,尔后,又见他支支吾吾的低声说道:“那三大家族的财产…… 确实是被我们收了过来,可……” 听到这里,那坟喰的脸色变了变,她眼中的神光,突地变得犀利了起来。 她的周身,更是突地迸发出了一阵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烈气场。 几乎是在这变化发生的同一时间里,她那身前的执法堂主也是突地停下了自己那原有的话术。 尔后,又见他紧接着改口说道:“是是是,在下马上就去准备!” 说着,就见他已经在从自己身旁的那扇房门之中退了出去。 一退出那血修与坟喰的的视野中后,就见他即刻的变换了一副嘴脸。 那副表情,冗杂难辨。 总之,尽管他心有不满,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搬出了一个刚好能够被一名成人单手环扣住的珠宝箱。 里面,正正好好的装了三十锭金元宝。 将之揽入了怀中,抱着它踏上了那道通向执法堂前厅的走廊上,他的心中情绪,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其中,更多的,应该是怒火中烧。 虽说在那三大家族惨遭屠戮之后,他所贪得到的,远不止这三十锭金元宝。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失去这些本就不属于他的资源。 但是没有办法,那坟喰的手段与作为,他虽然没有亲临现场的亲眼见过。 可是她在这城中所做出过的所有成绩,着实是使得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的人们心中,无一不对其生起触目惊心的恐惧之情。 那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真实场景,着实是震撼了所有见到它之人们的心灵之窗。 在她们两人还未来到之前,他还有着倾全城之力与那坟喰搏杀一番的想法。 可是当他看到了那坟喰身旁的血修之后,这个想法便在一瞬之间荡然无存了。 早在那个坟喰还没有同伴的时候,她就能够凭一己之力灭杀掉三大家族,灭杀掉这座大城之中真正的统治势力。 现在,她的身旁甚至还多了一位同行之人…… 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个与坟喰同行的血修是何实力,更不知道:那血修并非与那坟喰一般,是个滥杀成性的可怖存在。 他对血修一无所知,他甚至不清楚那血修是否是一名修士。 可就是这样,她只是站在了那坟喰的一旁,就能够使得他放弃了一切的反抗念想。 他不敢赌,因为他深知:即便那血修仅仅只是个刚刚打通了自身蕴脉的凡人,他们也绝不可能在与她们二人之间的斗争中博得丝毫优势。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豗阳城的下场,或许也会如同那豗、孙、啖姓的三大家族一般……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便罕有的浮现出了一种叫做责任感的东西。 他会情不自禁的认为:豗阳城的何去何从,取决于此时的他对待那血修与坟喰的个人态度。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巨人,觉得自己正在将整个豗阳城颤颤巍巍的扛在双肩。 一念及此,他那心中的怨气便是很快的消退了许多,脸上,甚至还隐约可见的流露出了些许高人一等的优越情感。 就这样,当他抱着那怀中的珠宝箱回到了那血修与坟喰的二人近前之时…… 他甚至已经将那些因为亏损了钱财从而生出的种种不快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通向复仇或是送死的道路 见他再次回来之时已经变换了一副嘴脸,对人情世故略知一二的血修已经对他的心中所想有了些许大概的轮廓。 至于她那身前的坟喰,却是不免的有了些许疑虑,只不过,她也同样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就是了。 执法堂主:“这里是三十锭金元宝。” 一边如此谄言的同时,还见他一边将那手中的珠宝箱双手并用地呈了过去。 坟喰没有立即接过珠宝箱,而是先打开了它那未被上锁的箱盖,对着其内容粗略的审阅了一番之后…… 才见她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它,转过了身去。 至此,她与那身前的血修呈相向而立之状,二人没有任何言谈,坟喰只是朝着她投去了一道肯定的目光,同时,微微的点了点头。 见此,血修心领神会,尔后,就见她同样的转过了身去,向着门外走了开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血修如此的轻声问道。 虽说最开始走出了执法堂的时候,是那血修走在了前边,但就在这之后的不久,又见她们再一次的并肩而行了起来。 坟喰:“现在天都已经黑下来了,这里也不比那夜夜笙歌的不夜城。 我并不熟悉这豗阳城中的地形布局,也不通常人们的人情世故,所以…… 如果是要我提议的话,我也就只能说要先找间客栈歇脚了吧。 当然,还是看你的意思。” 说到最后,坟喰主动地牵起了她的左手,向她投去了一道略有期望的神光。 血修:“尽管这里不比不夜城,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这里的夜晚就没有什么乐子了。 我们先去订一间客房,好好的洗漱一番再考虑要不要出去玩一玩吧。 这么多天的野外生活一直到现在,这整体的衣容与之前的相比起来,着实是显得狼狈的太多了。” 说着,她也在牵着那坟喰的手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嗯。” 坟喰只是如此的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她。 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风餐露宿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她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但,她也愿意照顾那血修的感受,从而去试着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与她一起携手同行。 另一边,原先那帮拦在那孙无量之身前撒泼的众人,此刻,也已经不愿再这里浪费时间,只是仍旧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这所学院。 至此,他也才终于得以脱身。 也正是在这之后,只见他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了那前方众人的后边儿,就这样与他们一同走出了这所学院的大门。 表面上的他没有什么表现,心底里,却是已经在暗暗地鼓捣了起来。 他有个疑惑:为什么,今天没有执法堂的人前来处理这一事端。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却也是有那么些许影响力度的民事纠纷。 但就是这样,他们都不曾调来任意一枚人手,这其中,必有蹊跷。 并且,他也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在这起蹊跷的变故之中,蕴含着某种与他有关的莫名羁绊。 这道羁绊使得他心痒难忍,使得他极其的想要前去探个究竟,于是,他来到了这执法堂的附近。 一爿常见规模的酒馆之中,孙无量正靠坐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落里,细细的品位着手中酒水的同时……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观察着那不远处之执法堂中的情景。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有段时间了,除了仿佛无尽的寂寥之外,他什么也没有收获到。 执法堂中的建筑仍旧灯火通明,可是它所透露出来的氛围,却只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显然是不同以往的。 他想进去探个究竟,可是他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抓自己。 所以,他坐在了这里,既是犹豫,也是冥想,他在思索:自己应该用什么方法蒙混进去。 “听说了吗?那个女疯子又来了。” 突然,这么一句闲谈呓语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也正是在听到了女疯子这么一个词汇之后,他的心神陡然间颤了颤。 他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那是两名坐在与他相邻桌边的陌生路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闲聊着。 “那可不,那个女疯子的名气在我们这里有多大你还不晓得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她的风吹草动,都能够传遍这豗阳城中。 关于她回来了的这个消息,我自然也是略有耳闻。” “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消息的呢?我觉得吧……这应该是假的。 看看她上一次,也是目前为止他所做出的唯一一次事迹: 她一直在疯了一样的不断杀人,如同那些不通人情,只知道不断掠夺的野蛮妖兽一般。 三大家族被她给连根拔起,就连那些众多附庸于三大家族之下的仆从都没能够在她的屠杀之下博得丝毫生机。 现在,突然又有消息说她要回来了。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这豗阳城中,这里真的还可以这样的宁静吗?” “话不能这么说,而且,你好像没有把消息听全。 听说……这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她确实是回来了,但是……在她的身边,还多出了一名与她同行的红衣女子。 只不过……这次的她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见她去到那地底下的黑界里变着法儿的找麻烦。 而是直接去到了执法堂那里,拿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很多人都说……那应该是一笔钱。 因为就在她们二人再次出来的时候,人们都说他们看到了那坟喰的手中……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珠宝箱。 这种说法,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 再一个,你想啊:她会去向执法堂索要钱财,而不是直接再一次的发起一场屠戮,用那样的方式前去强夺……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身负重伤,导致她无法发挥出能够直接发起屠杀的实力什么的。 所以才会客客气气的前去索要钱财,指望这笔钱能够助她疗伤养病? 除了这一点,我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情况来了。” “嗐!你这什么脑回路?如果她真的身负重伤了,她为什么还要来这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执法堂中自投罗网呢? 还谈条件?” “你这什么智商啊?她的身边不是还有一位同行之人吗? 再一个,就算她仍旧没有帮手,那她难道就不能是确认了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境地之中才会去那执法堂的吗? 毕竟,像她这样强大的存在,必定有着同样强势的保命本领。 也正是这样强大的存在,偶尔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呢? 就好像上一次的她,不就有带给了这座城市一道惊为天人之震撼的吗?” “行吧行吧,我不跟你争,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你确实是说错了。 不管是那个坟喰,还是她那一旁的红衣女子,都看不出她们有什么大碍。 都是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这应该是‘磨镜子’。” 说到这里,那名说出这般话语的男子,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一抹佻巧的微笑。 尔后,又见他紧接着说了下去:“总之,这名红衣女子一定是一位被她放在了心上的人,一定是一位……能够让她自惭形秽的存在。 因为只有这样,也只能是因为这样,才能够解释她为什么收敛起了自己那以往的好杀之性。” “说不定那是一位远比她更加强大的存在在强压着她,才使得她无法继续地强杀下去的呢?”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还有……” “看你们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的,我倒是想问问了,你们知道她们现在正在哪儿吗?” 就在他们正聊得火热的时候,那孙无量如此的发话了。 听闻此言,他们当即停下了自己的闲谈,转而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们那邻桌的孙无量。 “你是……?” 其中一名男子如此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说的那么起劲儿,我也觉得挺有意思,想参与进去罢了,她们现在在哪?” 面对他们的此番疑问,孙无量笑着给出了这么一个回复。 “听说,好像是住进了这附近的一家客栈里了。” 对方回复道。 路人的此番话音刚落,就见那一旁的孙无量是突地收起了自己那脸上的笑容,转而面无表情地自顾自走了出去。 一出店门,就见他当即四下的环顾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寻找到什么。 他想要找到的,自然是那坟喰的所在。 他迫切的想要看看,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存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更是迫切的想要尝试一下,将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存在踏个粉碎。 他知道目前的他还不配与她匹敌,也知道他更不可能与她们两个人相向敌对。 可这,并不能浇灭他心中的那团因为复仇心理从而燃起的熊熊火焰。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现在,唯一能够驱使着他继续向前奋斗的,也就只有这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了。 可是在他的世界观里,一个用了将近两月都无法将自身蕴力凝聚成形的废材,又怎么可能报那灭族之仇。 但是如果无法报仇,他的生命又还有些什么意义。 这些念头的存在,使得他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觉得:自己只是个苟活着的行尸走肉。 一直到现在,当他听到了那个坟喰回来了的消息之后…… 他便立马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那条为整个家族复仇的道路之上! 视死如归 三十平米的客房当中,血修正伫足于这房间的窗前,看着那窗外的无尽夜色,以及那空无一人的巷街。 她的思绪……不知是飘到了什么方。 突然,两只沾有水渍的双手从后方紧紧的抱住了她。 在这之后,还见那后方的来者轻附在了她的耳边,如此的轻声说道:“现在……能让我看到更多了吗?” 能够对她做出如此之动态的,自然也就只有那个与她携手同行的坟喰了。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一点是……此时的坟喰正呈一丝不挂的浑身**之状。 她的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布满了粒粒分明的晶莹水珠,头发,也是毫无章法的搭在了自身的肩背之上。 “不行。” 血修握住了他的双手,同时,头也不回的柔声给出了这么一道答复。 “可是我真的想要看到你的更多,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 坟喰再次如此的发话道,并且这一次,她的声线里透露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血修:“待到时机成熟了以后,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坟喰:“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血修:“我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这并不会对你有害就是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还见她转过了身来,以同样姿态环抱起了那身前的坟喰。 坟喰:“行吧,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而且,我也并不在意你是否对我有害。 因为,就算是那样,只要我能够死在你的怀中,那我也就此生无憾了……” 说着,她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听闻此言,她那身前的血修显露出了一抹略显无奈的浅笑。 尔后,又见她掂起了她的下巴,使得她抬起了头来。 紧接着,如此柔声发话道:“别这么想,也别对我抱以如此卑微的态度。 我希望你能高雅的活下去,这就是我赐你之名的内涵意义,文喰。” 坟喰:“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存在…… 我好想要你……血修…… 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于我,那就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好吗?” 说着这话的同时,还见她主动的朝着身前的血修凑了上去。 她没有直接轻吻于她,只是和她保持在了一个可以感受到对方鼻息轻抚过自己面庞的距离上。 听闻此言,那血修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于她,反倒是自说自话了起来:“事实上,早在刚才我就想说……洗干净了的你,比之前都要漂亮的多了。” 说完,就见她主动对着面前的坟喰亲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去看戏、去听书,去享受口腹之欲,去欣赏卖艺之人的拿手绝活。 携手同行的路上,她们偶尔会和其他陌生的路人闲聊起来,在这其中,听闻些许不知是真是假的奇闻异事,见到各种形形**的多彩人生。 在这看似精彩的过程当中,事实上,有许多事情都不曾提起过那坟喰的丝毫兴趣。 但,不管先前的她究竟如何颓丧,只要她看到了那血修脸上的浅浅笑容,便都能够很快的活跃起来。 一开始,每当人们见到那坟喰出现在了自己的附近,便都会不约而同的行动起来,尽可能快的逃出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很快的,他们便也都再一次意识到了:此时的坟喰,已经不再以往的嗜杀之性。 明白了这一点后,众人也就不再表现的那么夸张,只是用以对待其他常人的态度对待起了她们二人。 只不过他们的心中,都还暗暗地保留有一道防线就是了。 对于他们的这些表现,血修自然也都有看在眼里。 只不过,他并没有向任何人点明过这一点,也不曾表现出过丝毫的异样。 只是一如既往的与那身旁的坟喰携手同行,喰馐享乐,选择性的忽视了所有的不快。 她的这一表现,同样的有被那坟喰收进了眼中,尽管对此知根知底,可她却也是选择了闭口不提。 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暖心的情意收在了心间,感受着……她予于自己的所有温暖。 她们二人确是享受,可是那个跟在了她们二人身后的孙无量……就并非如此了。 这么些天来,他一直都在投身于观察她们二人的奔波劳累之中。 由于事发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向他所在岗位的上级提出休假请求就擅自地离开了那里。 毫无疑问,这么做的后果则是他被他的所在岗位拉入了黑名单中。 前方的血修与坟喰可以随意的去享受生活,可是他不行。 作为一个社会底层,他所拥有的资薪仅够他的日常所用。 一旦遇到了某些消费高昂的高级场所,或者是某些有着特殊制度的消费场地…… 他便会突地陷入无法继续予以跟随,只得默默在外等候的困境之中。 每一天,都只能靠着街边小摊的糙饼勉强度日,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尽管这个跟踪她们的过程异常的艰难与困苦,可是他却毫不在意,或者说……是他忽略了这一点。 看着她们二人那副你侬我侬的美好情景,再看看自己如今这般一无所有的贫瘠境地。 他的心中,只感到一阵无尽的暴怒正在疯狂的肆虐着。 一间尊贵典雅的包厢之中,血修与坟喰正相向而坐,在她们的二人中间,隔有一张墨黑色的精巧方桌。 “有人在跟着我们。” 坟喰如此的淡淡说道。 “是啊,我也注意到这一点了。 而且,我还注意到:这个人无法来到类似的场所,就比如这爿茶家之中。” 血修不温不火的给出了这么一道答复。 一边说着,还见她一边拿起了她面前的一杯装有茶水的茶盅,自顾自的小啜了起来。 坟喰:“我们该怎么做?我并不喜欢一直被人盯着。” 说着这话的同时,只觉她再一次的表现出了一种能够令人感到些许不适的独特气质。 血修:“可以理解,一直被人盯着我也不怎么舒服。 但我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不应该贸然做出反应。 这样吧,伴晚,我们去这城中南边的人造景林之中。 那里地势开阔,他将无处可藏。 只要他敢跟上来,我们就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与他相向对峙。 如果他是冲我们而来的,那我们便直接将其解决就是了。 如果是有着其它原因,那就看情况而定动向吧。 先不说这个了,想想看要吃些什么吧。” 说到最后,血修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竹筒,随意的晃了晃。 紧接着,就见那竹筒里装满了的竹签,应着她的此番举动相互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类似摇骰子一般的声响。 “嗯。” 坟喰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浅笑,如此应了一声,尔后,又见她接过了那血修手中的竹筒,开始细细的挑选了起来。 此刻,茶家对面的酒楼之中,二楼的窗台之上,孙无量正靠坐在那,默不作声的紧盯着那下方的茶家正门。 此刻的他,尽显狼狈,身上那套原本光鲜亮丽的蓝袍,现在也已经沾染上了层层叠叠的尘土飞灰。 他的脸上,也是如此。 不过,好在这些尘土散布均匀,只要不去细看,如果只是粗略的扫过一眼,还是显得难以察觉。 不然,早在他上来之前,前堂的管事就都会将他赶了出去,哪里还会让他在这里占用空间 一直到现在,他的口袋里也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仅剩的那点钱,最多也只够再让他如此的厮混三天。 见此,他已经明白他不能够再接着等下去了!不管这最终的结局将会走向何方,最起码…… 他已经拼上了自己的所有,他的死亡……也将会因此显得更加的富有意义! “就在今天!” 他在内心如此的暗暗想道。 又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终于,血修与坟喰二人从茶家的正门走了出来。 见此,他的心神陡然间颤了颤。 尔后,又见他快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着楼下以及那道楼下的酒馆正门走了出去。 他的这个动态,均是被那血修与坟喰收进了眼底,二人相视浅浅一笑,尔后,便是携手向着城南走了过去。 一路上的走走停停,一直到傍晚时分,才见他们一行人刚刚走进了那城南的景林之中。 见此情形,那孙无量心中的热血开始慢慢的冷却了下来,他开始试着寻找一个适合下手的大好时机。 体内的蕴力,开始暗暗运转。 他的这一异动,并没有逃过那血修与坟喰的感知。 也正是在注意到了这一点后,她们同样开始暗暗地操作起了自身蕴力。 有说有笑的表象之下,是暗潮涌动的蓄势待发。 再一次这样的度过了一段时间,月亮……出来了。 “就是现在!” 孙无量在自己心中如此的大喝了一番。 紧接着,就见他猛地向着那前方的血修与坟喰冲杀了过去。 一边朝着他们奔去的同时,还见他那右手的掌心之中,迸发出了一道杂无章法,酷似闪电的金色雷光。 随着双方距离的愈发接近,这道金雷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是愈发的显眼了起来。 尽管双方之间还留有一段距离,可是那道金光却是已然照射在了那血修与坟喰的身形之上。 至于那些无法被照射到的地方,则是投射出了一道道形长的黑影。 见此情形,那孙无量也已经明白他已是彻底的暴露了,所幸,便不再压制,当即情不自禁的大吼一声。 同时,提出了所有能够提出的全部力道:“哈……啊!!!!” 他那手中的熠熠金光,照亮了景林之上的整片天空。 悲局 然而,任凭他声势浩大,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全然是天差地别的这一事实。 不等他冲到那血修与坟喰的二人近前,就见他被一阵莫名的力道轰飞了出去。 至此,血修与坟喰也是转过了身来,看向了那倒落在地面上的孙无量。 也正是在她们转过身去的同时,那孙无量也在自顾自地支起单手从地面上靠坐了起来。 还不等她们发问,就见那孙无量先是以一道嬉笑怒骂的口吻发话了:“呵呵…… 罢了,终究是我太过弱小,像我这样没用的废材,是生是死,也没什么明显的区别…… 来呀!像你这条疯狗曾经做过的那样!将我轰杀致死啊!” 听到他这么说,那坟喰的脸色变了变。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就是她一直在担心的,终将来到这里拆散她与血修的可怕存在。 至于那血修…… 听闻此言,她倒是显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尔后,又见她张了张嘴,意欲向着那前方不远处的孙无量发出询问。 然而,就在这时,她那身旁的坟喰却是突地向着那前方的孙无量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她自然也就顾不得发言与否,而是近乎下意识的紧跟了上去。 再说那坟喰,早在她刚刚起步的时候,就见她的双手之间现出了两把墨黑色的双戟。 眼看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孙无量却是显得毫不慌乱,甚至于……还可见他一脸笑意的淡然视之。 就在那坟喰与孙无量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斩杀线的距离范围之内的时候…… 血修却是恰到好处的拦在了他们的二人之间。 “像这种人,我们直接杀了就是!别拦着我,血修。” 坟喰如此喝道。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罕有的显现出了丝丝怒意,但这怒意…… 在那血修的眼中,却是让她品出了些许惶恐不安的意味。 尔后,又见那血修以一道劝说的口吻发话道:“这个人的实力和我们相差太多,如果真的是要冲着我们来的…… 那就不应该只是这种水平。 我认为,这其中应该有着什么误会,我们应该探个究竟,确保不会杀害了无辜。” 听闻此言,那血修身后的孙无量笑了笑,紧接着,又见他对着她们二人嬉笑怒骂了起来: “装什么好人呢?你都和她走在一起了,想必……也不可能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见他这么说,坟喰那心中的怒意再一次增添了不少。 坟喰:“别和他废话了!他偷袭未果还出言不逊,这种人,我们直接杀了就是!” 正说着,又见她动起了身来,试图向左绕过她那身前的血修,接着朝那孙无量冲杀而去。 然而,她甚至还没能越过她,就见她再一次的被她拦了下来。 “不要滥杀无辜。” 血修紧握住了她的右手,同时,如此的淡淡说道。 说着这话的同时,还见她的面色罕见的低沉了下来。 细细看去,她那脸上的阴翳当中并没有常人的那般恼怒,有的……只是一缕淡淡的忧伤。 见她如此表现,那坟喰的心中也是生出了些许悲情。 血修为什么会如此表现,她不得而知。 但是她知道:如果继续任由局势如此的行进下去,那么这场闹剧的最终,一定会走向一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悲惨结局。 这,也正是她的忧伤之源。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 血修回过了身来,面向那个仍在支手靠坐于地面之上的孙无量如此说道。 孙无量:“那坟喰做过了什么,你这个与她同行的人还会不清楚吗? 何必还要来这么一出假惺惺的双簧?” 血修:“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你请说吧。” 她回答的很是冷淡。 听闻此言,她那身后的坟喰是真的慌了,但,此时的情况着实是令她无从下手。 只得是在听之任之的同时,珍惜剩下的时间,紧紧的握住了她那身前的血修。 尽可能的……感受着她掌心之中所流传出的丝丝暖意。 见她这么说,那孙无量似是显得有些错愕。 往后,又见他接着问了下去:“你真不知道那坟喰的种种过往?” 血修:“不知道。” 她再一次的漠然答道。 听到这里,那孙无量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尔后,才见他慷慨激昂的说了下去:“那坟喰……是个全无道德人伦可言的嗜血妖魔! 我的整个家族,都毁在了她的手上! 不论是老人,还是婴孩儿,不论是家主,还是仆从……统统都死在了她的手里!” 听到这里,那坟喰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那种惶恐无措的平凡神色。 也正是在她有了这么一系列变化的同时,她更是下意识的松开了那只原本紧握着血修的右手。 至于她那身前的血修,却是显得出奇的平静。 不知……是她并不在意那坟喰的此等事迹。 还是她早已经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感受到了那身后坟喰的缩手动态之后,她那脸上的表情才明显的有了些许改变。 在这之后,又见她头也不回的去主动握起了那坟喰的手掌。 感受到她的这一动态,她那身后的坟喰也是在悄然间获得了些许暖心的慰藉。 然而,还不等她细细的品味这般感受,就听那孙无量的声音再一次的打破了这般宁静。 “你可曾见过?那婴孩儿的眼窝遭受外力的强行挤压从而深陷下去的样子? 你可曾见过?从那眼窝中迸发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那婴孩儿的整只头颅?! 我告诉你!我见过! 你知道那是谁干的?那个婴孩儿究竟遭受到了怎样之对待的吗? 好好问问你那身后的坟喰吧!!” 听到这里,那血修的脸色终于是显而易见的变了变。 她回过了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坟喰,二人四目相对,只见那血修的瞳孔之中…… 投射出了一道冗杂难辨的神色。 孙无量没有停下,他仍在继续说着:“这种丧心病狂的疯魔,人人得而诛之! 我想杀了她!这有什么不对!? 但凡你还有一点良知,你就应该让开甚至是主动的杀了这只疯狗!杀了这只!无人管束的野畜!!” 至此,他不再说话,只是看向了那前方的血修,等待着,她接下来将要给出的任意答复。 再说那血修,她仍在与那身后的坟喰相对视着。 二人只是紧握着那对方之一手的同时,四目相对,缄口不言。 只有那坟喰,一脸不舍与无助的摇了摇头,不知……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场上,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对于那孙无量来说,这或许并没有多久。 但对于那血修与坟喰来说,这短短的片刻之间,仿佛相隔了好几个遥远的光年。 总之,在这之后,那血修转过了身来,仍旧紧握着那坟喰右手的同时,对着她那身前的孙无量冷冷的如此说道:你是想要杀了她吗?” “不错!” 孙无量如此的愤愤道。 血修:“可是你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她,不是吗?” 孙无量:“我是想要杀了她,我也知道现在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够是她的对手。 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论是我的家人还是本该属于我家产,全部都直接或者间接的毁在了这坟喰的手中! 现在的我,只是一介无名小辈! 一个距离街边乞丐只隔了一间小屋的社会底层! 除了这些之外,我甚至还是一个用了一个多月都无法将自身运力凝聚成形的废人! 我的生命早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我想通了。 我是该死的,可我就算是死,我也应该死在那条为整个家族复仇的道路之上! 我并不害怕接下来的我将要遭受的一切,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将要被你们二人一起抹杀的思想觉悟! 总之,今天这片景林之中,我和坟喰,必须只能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去! 你要是还心存良知,那就放我冲杀而去! 如果是想要与她瀸污一气的话!那你也大可以放马过来!”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的右手掌中再一次的现出了一道拳头大小的雷光。 这周边的整个场景,也是再一次的在他的此番动态之下被照了个澄然大亮。 见此情形,那血修身后的坟喰也是跃跃欲试地运作起了自身蕴力,准备上前正式的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感受到她的这一异动,那血修握住了她之左手的力道,再次的施加了几分。 也正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还见她侧过了头去,看向了自己那身后的坟喰,微微地摇了摇头。 见此,那坟喰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疑惑不解的神情。 但是紧接着,又见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而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她那身前的血修。 二人如此的相视了一眼,尔后,又见那血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暖人心弦的浅笑。 在她此番表现的同时,还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她也不等那身后的坟喰有什么表现,只是自顾自地侧过了头去,面向了那前方的的孙无量。 紧接着,如此的漠然道:“这里今天必须要死一个人是吗?” 孙无量:“不错!” 他再一次的给出了这么一道应答。 血修:“那你看我怎么样?” 她的此番回应,显得快速而又绝决。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听闻此言,那孙无量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的,他便再一次的变了一副嘴脸,转而一脸狂笑的高声道:“好啊!” 一边说着,还见他一边向后退了出去,准备发起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大攻势。 他之所以有着这般表现,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那血修真的甘愿替那坟喰去死。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她为了她的其它动作从而铺设的障眼法和烟 雾 弹,试图混淆他的视听,使他松懈大意。 虽然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但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他早已经做好了就在今夜遭到无情抹杀的心理准备。 所以不管接下来的她将要做出些什么,他都不会生出半点的退却与恐惧之心。 而是自顾自地投身于自己想要完成的事业当中。 至于他那对面的血修与坟喰…… 血修早已经不再去理会那前方的孙无量,她只是侧过了头去,一脸柔情向着那身后的坟喰发话道:“高雅地活下去,文喰。” 坟喰听到了她的这么一声细语,却看不到她那一脸柔情的面庞。 因为,就在那血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二人都已经淹没在了那刺眼的金光之中。 孙无量手中的金雷毫不客气地朝着她们激荡而来,也是在它真的冲杀到了她们二人的近前之时…… 坟喰才意识到了这么一点:血修真的要用以自己的身躯为她扛下这声势浩大的一击,替她承受那来自孙无量的所有怨念! 但那前方的孙无量就不这么想了。 事实上,并不是他对此毫无感触,而是作为一个距离光源最近的一个存在,那刺眼的光芒早已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野…… 再加上他本身就能力低微,光是把握住这份力量就已经耗费了他的太多精力,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去对这周边的情况予以细察。 待到他再也无法维系这份力量,停下了所有的攻势之后,映入他眼帘的…… 是那个已经闭眼躺倒在了坟喰怀中,不清楚是死是活的血修。 以及……那个环抱着她,显现出了一脸不知所措之神色的坟喰。 包裹着血修前身上肢的衣物,腹部的那块地方已经被灼烧出了一道显而易见的破洞。 从那道破洞之中裸露出来的,并非洁白细嫩的诱人美肤,而是一张已经被烤得焦黑,散发出阵阵焦糊之气的熟肉。 见此情形,那孙无量愣住了,那副原先挂在他那脸上的癫狂笑意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只是一脸的茫然……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们二人的近前,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那身前的坟喰猛地抬起了头来,朝他投去了一道满是凶残的犀利神光…… 脸上的不知所措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也只是一脸的滔天震怒。 见到她这般表现,那孙无量的心中……更是突地生出了满心的愧疚之情。 在这之后,他更是不敢与她对视,只得是呆呆的看着那坟喰怀中的血修,思绪,一片混乱。 相比之下,那坟喰的心中就没有那么多的内心戏了,此刻的她,只感到一道难以抑驭的暴怒肆虐在她的心间。 看着这眼前的孙无量,她甚至想要猛地扑上去将他撕成碎肉,喰入腹中! 可每当这种冲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着她的所有理智的时候…… 血修的那句“高雅的活下去,文喰”同样也会一次又一次的浮现于她的心间。 如同那灌溉万物,为世间带去勃勃生机的春雨一般,浇灭她心中的大半怒火。 也正是这样的一句话,使得她很快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内心暗暗的思索了一番之后,她默不作声地抱着那怀中的血修站了起来。 再一次恶狠狠的瞪了那一旁的孙无量一眼,尔后,便是自顾自向着某个方向的奔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那个满心复杂的孙无量,还在一脸茫然的站于原地…… 在这里游玩了这么些天,她也已经对这周边的布局有了些许还算清晰的轮廓。 很快,她便赶到了这里距离她们最近的一爿药堂之中。 一进门,坐落于前台的一对男女导诊就迅速地凑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其中,女导诊如此的率先发话道。 坟喰:“遭到修士的远程击打从而造成的大面积灼伤。” 她回答的很是利落,语调中,难以让人品出什么感情。 女导诊:“那就先跟我们来吧,这前边都是治疗寻常百姓的药物和设施。 后边的诊楼里,才是针对修士的施救场所。” 一边说着,他们二人已经在向着那前厅后方的右侧角落里的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那后方的坟喰也是抱着血修紧跟上了他们。 到了后面,才见那里有着一道小门,出去之后,又是绕过了一片设立在这段路上的人工景区,再然后,才来到了这后方的诊楼里。 “大面积烧伤,不知是死是活。” 一进前厅,就见那个领着坟喰来到此处的女导诊对着这里的另外两名男导诊如此的发话道。 听闻此言,他们对面的两名男导诊也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马上安排急救。” 其中,一名男导诊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见他紧接着转身朝着一边的向上阶梯跑了出去。 很快,就见那名男导诊再一次地跑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还跟来了一名女医师和两名抬着担架赶来的急救人员。 “把她放在担架上。” 领头的女医师对着坟喰如此说道。 听闻此言,坟喰当即将那怀中的血修放上了担架。 紧接着,又见她们一行人抬着血修一齐朝着楼上走了上去。 女医师和坟喰则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予以跟随。 女医师:“什么时候?怎么弄的?” 她的语气很是冷淡,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就是跟这样的惨状打交道的,习以为常也是无可厚非。 坟喰:“就在刚刚,不出一刻钟前,被一名修为低微的修士用以蕴力进行远程击打从而造成的灼伤。” 女医师:“病人有对什么药物或是什么事物过敏吗?” 坟喰:“就目前来说还没见过有这种现象。” 至此,女医师不再发话,只是默不作声的继续朝前走着。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这二楼的一间诊疗室前,在这里,女医师叫停了坟喰。 女医师:“接下来你就待在外边,我们只能是尽最大努力将她救起。” 坟喰没有回话,只是缄口不言的“嗯”了一声,尔后,便在这门外停了下来,任由他们将血修抬进了诊疗室里。 待到他们都走了进去之后,坟喰才靠着这外边的门廊慢慢的坐了下来,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得以有了些许平静下来的间隙。 回忆起刚刚经历的一切,她不禁有些懊恼。 她就那样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她也曾觉得:她并不会真的为她舍身挡下那么一击,那只是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她会以其它手段摆平局面。 可谁知道…… 这让她的心里爱恨交加,难以释然。 在这样的思绪当中,她靠坐在那儿不吃不喝,寸步不离的呆了很久。 也正是在这样的思绪当中,她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以往和她的点点滴滴。 尽管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久,她们甚至都没有彻底的了解过对方以及对方的种种过往,如此的相互隐瞒。 可即便是这样一段浅短的回忆,仿佛也已经够她回味一生了。 当晚深夜,次日凌晨。 “你可以进来了。” 一名男医师打开了一旁的房门,对着那靠坐在门廊边上的坟喰如此说道。 听闻此言,那坟喰则是当即的从着自己的思绪当中脱离了出去,转而回到了这真实存在着的现实世界里,快速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看不出她的脸上究竟是喜是忧,不过可以明显的看得出来:这道消息使得她很是激动。 男医师:“你先别着急,我得事先说明一下:接下来,你还将收到一个对于你来说或许很是沉重的消息。 我们希望:接下来的你,能够一直保持理智,好吗?” 见他这么说,那坟喰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又见她的脸色突地阴沉了下去,同时,如此的冷冷问道:“什么沉重的消息?” 男医师没有正面的回答于她,而是接着自说自话的发言道:“你能否保证:接下来的你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景都可以保持着理智?” 听到这里,她的脸色愈加的阴沉了下去,尔后,更是冷冷的“嗯”了一声。 得到了她的这般回复之后,她面前的医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同样的“嗯”了一声,同时,摆手示意她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映入她之眼帘的,并不是那个使得她心心念念的血修。 而是摆满了这诊疗室里的各种医疗器械,以及那些在货物栏上摆满了的各种药物。 再然后,是几名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的男女医师。 房间的最里边,隔了一层纯白色的拦帘。 医师把她领到了那拦帘的近前,在那里停了下来,他转过了身来,对着那坟喰如此说道:“接下来…… 你可以掀开拦帘进去了。 不过要记住,不管在那边看到了什么,都要尽量的克制住内心情绪。” 消失的遗体 坟喰没有回话,她甚至都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她只是望眼欲穿地看着那前方的拦帘。 期待着……拦帘的后边能是一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场景。 见此,她面前的医师也是不再阻拦在那儿,只是默默的和其他几名医师一齐走了出去。 不知……是要去什么地方。 但是不管接下去的他们将要有着怎样的动态,此刻的坟喰都已经无暇顾及。 现在,她只想要尽快的看到那拦帘后边的一切。 当那几名医务人员都已经走出了这间诊疗室里以后,她掀开了拦帘,如愿以偿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个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便服,闭眼平躺在床上的血修。 她的前身上肢,包裹着腹部的那块地方已经被一泊不知是谁的鲜血染了个大半的血红。 坟喰来到了她的近前,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掌。 这一次,传入那坟喰手中的……只有那毫无生气的冰凉。 感知到了这么一点之后,那坟喰的心头猛的颤了一颤。 眼中,投射出了一道略显惊恐的神光。 她俯下了身去,贴近了病床上的血修,如此的低声呼唤道:“血修?血修……” 然而,任凭她如何的呼喊与晃动,那病床上的血修都只是一度的毫无反应。 尽管她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种种的一切,并且她也已经明白了一些她并不希望看到事实,可她就是不愿放弃…… 仍在对着那床上的血修那般的低声呼唤着。 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从她的眼眶中涌流了出来。 即便她们已经走到了这般田地,可她却也还是没有停下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神色,那张挂满了泪珠的脸上,有的……只是一副显得与其极不搭调的平和。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在低声呼唤了,只是靠在了那血修的上身…… 深深地埋下了头去,显露出了一副撕心裂肺的悲情,如此的无声痛哭着。 直到第一缕的阳光降临于世,她才再也流不出任意的一滴泪水。 她那眼中的神光,恢复了最初的空洞无神。 脸上,也早已经无力去摆出一副痛苦的悲伤情绪。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脸的麻木与漠然。 不知是巧合,还是在这其中暗藏玄机,总之,正好是在这个时候,这诊疗室里的房门……打开了。 一名衣冠整洁的女医师走了进来,直直来到了这拦帘的后边。 一进来,还不等她开口。 就见那坐在血修旁边的坟喰如此的抢先发话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她?” 说着这话的同时,坟喰看向了那床上的血修,如此的示意道。 见她这么问,那个来到他们这边的女医师似是有些错愕,但也是很快的,她反应了过来,如此的应答道:“联系这附近的殡仪馆,之后…… 是要火葬还是土葬,就全看家属的意见了。 如果家属暂时没空前来处理的话,我们也可以暂时把她放进我们药堂的停尸间中。 还有,此次诊疗的费用……是二十贯钱。” 说着,她看向了坟喰,不知……是想要捕捉到什么。 听闻此言,那坐在血修一旁的坟喰没有什么表现,她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整锭金元宝。 尔后,去到了那女医师的近前,将之递向了她。 同时,毫无生气的如此说道:“不用找了,直接拿走吧。” 见到她如此表现,那女医师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的,她反应了过来,接过了那坟喰递给她的金元宝后,便是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在这之后,坟喰站在那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躺在病床上的血修,往后,便也是默不作声的走出了这间诊疗室。 她来到了街上,一番寻迹之后,去到了一爿殡仪馆中。 见到她站在这殡仪馆的前堂里左顾右盼的样子,前堂的一名接待人员很快地凑了上来,如此的礼问道:“有什么需帮助的吗?” “死了个人,你们去跟我把她抬来火葬了吧。” 坟喰毫无生气的如此说道。 接待员:“遗体在哪儿?还有死者的年龄与性别,请先告诉我们这几点,方便我们作出安排。” 坟喰:“就在你们正对面的那爿药堂里,女的,二十八岁。” 听到这里,她面前的那名接待员显露出了一副意味不明的奇怪神情,紧接着,又见他彬彬有礼的回复道:“好的,请您在这儿稍作等候,我们马上就去安排人手。 另外,此次的行动费用是三贯钱。” 见他这么说,那坟喰当即从着自己的腰间掏出三贯钱递向了他。 对方接过了这笔钱后,便是自顾自的向着大堂的左侧走了出去。 待到那名接待员再次回到了这里之时,他的身后,还跟来了四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扶灵人。 “带路吧。” 四名扶灵人中,传出了这么一道不温不火的话语。 由于他们的穿着实在是太过严密,所以,除了这道声音是一道男声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其它的任何讯息。 这种看不清局势的处境,使得那坟喰的心中突地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危机感。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些许波澜,表面上,她却也还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只是不温不火的“嗯”了一声,尔后,便是自顾自地向外走了出去。 再一次踏上这般冗长而又枯燥的道路,如此的度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去到了那血修所在的分部药堂。 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二楼,更是走进了那血修所在的诊疗室里,掀开拦帘一看,却是发现那个原本应该躺在这张床上的血修已经全然的消失不见了! 见此情形,那坟喰的心头猛地颤了颤,眼中,也是快速的闪过了些许异样的神光。 然而,她的这种表现并没有得以维系下去,可以说仅仅是在这么一个瞬间之后,她便恢复了那一脸的死相。 至于那后面的几名扶灵人……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那坟喰的细微变化,只是看到这里空无一人之后,其中一人发出了这么一道声音:“你确定……是这里吗?” 听闻此言,坟喰却是没有直接予以回应,而是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来到外边之后,随手扣下了一名女医师,毫无生气的如此问道:“那诊疗室里的遗体呢?” 一边说着,她也在一边眼神示意着她指的是那间诊疗室。 见她这么说,那名女医师同样没有直接予以回复,而是先面露疑惑的自说自话了起来:“是那间吗?” 一边说着,还见她一边朝着那坟喰示意的诊疗室里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一直到去到了最里边,见到了那其中的所有场景之后…… 又见她再一次的疑问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坟喰:“是这里,不会错。” 女医师:“你离开这里多久了? 如果你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的话,那那具遗体应该是被下面的人暂时收进停尸间了吧。 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坟喰:“半个时辰左右,这能算是长时间吗?” 坟喰的此番话音刚落,又见那诊疗室的外边走进来了一名男医师。 他见这里站满了人,不由得大感疑惑,随即,紧随其后的高声发问道:“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 听闻此言,房间里的所有人均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向了他。 也是在见到这名男医师来到了这里之后,场上的女医师朝着他走了过去。 同时,如此的发话道:“他们说这里原本应该有具遗体,但是现在不见了。 而且在这前后仅仅只隔了半个时辰。” “不见了?!” 听闻此言,那名男医师也是情不自禁显露出了一道明显的诧异情绪。 同时,如此的惊呼道。 也正是在他显露出此番表现的同时,还见他也在朝着这房间的最里边走了进去,见到这其中的场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般之后…… 他那脸上的诧异,转为了一脸的茫然。 往后,又见他更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了起来:“这不可能啊……” “这里原本是由谁负责的?” 突然,他转过了头来,面向了坟喰如此之问道。 坟喰:“一名身着医师制服的中老年人,看起来有点矮,几近秃顶,不胖不瘦。” 也还是在她的此番话音刚落,她刚刚那段话中所描述的主角,同样的来到了这间诊疗室中。 一边走来的同时,还见他同样的说出了那句似是顺口而出的话语:“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 这一次,那对年轻的男女医师一起朝着他走了过去。 并且,还是那名女医师,她再一次的对着来者说出了那段曾对此时身旁的男医师所说出过的那段话。 只不过这一次,她还在那段话的前边加上了个“柳主刀”的尊称。 不得不说,见多识广的**湖确实要比轻狂浮躁的轻年人成熟稳重的多。 “柳主刀”没有像先前的男医师一般大有失态,而是细细的分析推理了起来。 柳主刀:“我并没有让人来处理过,可能是停尸间的人搞错了,你们可以亲自去那里看一看。 另外,不排除有人前来偷尸的可能,所以……报官吧!” “嗯。” 听闻此言,两名男女医师如此的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开始商量了起来。 男:“我去通知医卫兵,让他们派出一个人去找来执法堂,如果你有空的话…… 带她下去吧。” 无能愤恨 “嗯。” 女医师只是如此的点头应了一声,尔后,便是自顾自的回过了头来,看向了坟喰,接着说道:“跟我来吧。” 听闻此言,坟喰没有什么表现,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她。 就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前一刻,她回过了身来,向着身后那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扶灵人毫无生气的发话道:“你们先跟我下去看看。 如果她真的在那下面,你们就把她抬去殡仪馆,开始走火葬程序。 如果没有,你们就回去,不用退钱。” 话音刚落,就见她当即健步如飞地小跑了出去。 后方的四名扶灵人见此也是毫不懈怠,当即同样的用以快步对她予以跟随。 停尸间位于药堂的正下方,那里环境幽闭,密不透风,正是储存尸体的好地方。 再加上布有特殊灵阵,更是使得它也可以是活人的一道好去处。 如果不是因为忌讳死人,这里或许也可以是一副人来人往的情景。 很快,以女医师与坟喰打着头阵的一行人便来到了这停尸间的门前,停留在了这里。 在他们的身后,除了那四名扶灵人之外,队伍的最后方,还多出了一位身形娇小的男青年。 前方的众人已经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这青年却是并非如此。 只见:他去到了那停尸间的正前,紧接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或是咒语。 他只是……平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用以掌面朝着这前方的门面中央按了下去。 待到二者相接之时,只见:一道绽放出绚丽蓝光的小阵浮现在了它们的两者之间。 紧接下去,又见那名青年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静静的感受着手中灵力,默默地顾自操作了起来。 就这样保持了片刻,很快,就见那灵阵上的蓝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彻底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在这之后,更是见那门上的锁扣毫无先兆的崩了开来,再然后,便是幻化成了一把浑浊的飞灰,洒落于地面之上,再也不见了踪影。 至此,门……开了。 女医师一如既往地率先走了进去,坟喰紧随其后的予以跟随,再后面的,便是那四名扶灵人与男青年了。 “自己抽出屉笼看一看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吧。” 最后方的青年如此说道,语调中,充斥着不耐烦的敷衍。 话是这么说,可事实上,这场中只有那坟喰一个人清楚那血修的衣容与装扮,其他人均是对此一无所知。 一时间,除了那坟喰之外的众人都只能是面面相觑,难有作为。 “告诉我们你要找的人是何模样,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四名扶灵人中,传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坟喰:“不必了。” 她毫无生气的如此说道。 也正是在她进行着此番发言的同时,她朝着里边走了进去。 只不过,不同与那般以往的正常情景,这一次…… 从她迈出第一步开始,就见两道通体墨黑的人形雾气与她一齐走了出去。 不仅如此,那黑影没有停止变化,它们仍在飞快的凝形着…… 很快,不出八步,就见那两道黑影幻化成了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坟喰。 她们就这样,一人一排的搜查了下去。 事实上,并非那坟喰刻意的不让外人插手,而是这些人都不知道那血修是何模样。 就算把她的妆容一五一十的描述与他们,终究还是不如她这个亲眼见过血修的人认得清楚。 难以保证……他们不会错过了她。 因为有着这样的担忧,所以就算是让他们前来一起搜寻,她也无法真正的完全转交与他们。 到了最后,如果他们一无所获的收工了,那她必定也还会怀着满心的疑虑前去亲自的搜查一番。 由于考虑到了这么一点,所以她也就不再指望这些外人,而是自顾自的唤出分身,如此的操作了起来。 再说她后边的那几个其他人。 见到她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发话,只是那名女医师…… 她如此的淡淡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在这里自己看着办吧。 我也还有自己的工作,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就见她是自顾自地往回走了开来。 一时间,场中无话。 停尸间很大,从墙上挖出的尸洞也有很多,过了许久,将近半个时辰之后…… 才见那坟喰散去了分身,一无所获的走了回来。 “她不在这,你们回去吧。” 坟喰对着那四名扶灵人如此说道。 听闻此言,不知他们是何心情,总之,只见他们是如她所说的那般:缄口不言的向外走了出去。 坟喰,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孤身一人回到了这爿药堂的二楼。 刚出楼道,就见走廊上的一名执法者与她对上了眼神。 二人目光相接,一时间,与她对视的那名执法者竟在第一时间显露出了些许怯怕的神情。 对此,坟喰并未予以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朝着那名执法者,也是那间原先躺有血修的诊疗室走了过去。 坟喰:“我去殡仪馆的前后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时辰,有人在这段时间里打扮成急救人员或是扶灵人把她光明正大的抬了出去。 当时,这药堂附近应该有马车或是其它可以运载货物的车具。 他们把她藏在了车里,如此的逃之夭夭。 虽然很大可能会是这样,但这其中还是有着很多可以用以其它方法完成偷尸的间隙。 并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有人从很早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偷取她的遗体。 不然,这整个事件的前后仅仅才相隔了半个一天,在这其中,什么人能够如此快速的完成计划以及真正的实施这整个过程? 继续推测下去,找到我们并且主动向我们发难的,是一个修为低微并且视死如归的废人。 他自称是我的仇家,这一点究竟是否属实不说。 就当他是一枚推动这一切的局中棋子,布局的人…… 又是如何能够料想到血修愿意为我而死,从而使得他们可以取得血修的死尸。 他们又是为什么……想要取得这么一具躯体。 这其中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太多,动机也是那样的扑朔迷离。 如果说对方只是随机作案,是个靠着贩卖他人器官以此求得生存的犯罪团伙……那倒也还说得过去。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家药堂本身就很有嫌疑了。” 她去到了那名执法者的身边,面向了走廊一旁的诊疗室后,如此的自言自语道。 听闻此言,一旁的执法者当即给出了回应:“嗯,关于你刚刚所说的那些…… 我们都已经考虑到了,并且我们也正在对着这些疑点和线索进行着相关的调查。 另外,关于你说的,那个找上你们的人,你们认识吗?他现在在哪儿? 他的存在,将会更加的有利于我们的调查。” 坟喰:“不认识,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有见过他。 不知道是我真的没和他见过,还是我早已经将他忘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仇家实在是太多太多,何况是那么一个弱小的存在,更是不可能能够让我有着什么记忆。” 执法者:“那就先向我们描述一下他的体态特征吧,之后,就由我们前去寻找。 当然,最好是您也能够参与其中,这样,事情也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坟喰:“身材高挑,一头长发,身着蓝袍,当时我们正身处于黑夜当中,看不清他的面容相貌。 关于体态特征,就这么多。 不过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曾经说过:自己是个用了一个多月都无法将自身蕴力凝聚成形的废人和身处社会底层的无能存在。 并且,看他那先前的表现,貌似也确实如此,你们就先顺着这个方向查吧。 如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在这周边附近。” 执法者:“嗯,我马上下去安排。” 一边说着,还见他一边朝着那道向下的阶梯走了出去。 只留下那个面无表情的坟喰,还在那儿毫无生气的伫立思考着什么…… 城南,人工景林之中,孙无量正待在一处不透风光的树丛之中。 他双眼紧闭,身体蜷曲如同蛆虫,如此的静默着侧躺在地。 他在逃避,试图抛下这现实中的一切不快,如此的逃之夭夭。 他也在挣扎,但是不管他如何的提起力道,如何的歇斯底里,都仿佛只是在空击空气,难有作为。 他已经大仇得报,可他却并没有得到他先前所预想的那般快意。 甚至于,他的心中反倒更是因此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阴影。 他曾自我开导:“这是因为我还没有将那一切的罪魁祸首‘坟喰’斩杀致死,所以才仍旧如此的不快。”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质疑起了这一点。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试图将那个使得我步入如此之境地的存在轰杀致死,这并没有错。 那坟喰身边的红衣女子甘愿为她承受一切,这不仅不是一种错误,更是一种无私的善举。 当一切都已经步入了终局,那坟喰明明心怀怨恨,可她却也并没有向我下手,这是明辨是非。 好像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可我还是什么都不曾得到…… 已经发生的事,终究还是不可能再有改变了啊……!” 他的心中,暗暗响起了这么一道满是愤恨的悲鸣! 爆发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地捏紧了双拳。 他不甘心,可他却也不愿再去面对现实。 此刻的他,只想在待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死去。 试图用以这样的方式,逃离这个对他来说只有无尽之阴冷与束缚的世界。 “我该……何去何从啊……” 孙无量的心中,再一次的暗暗响起了这般悲吟,他的眼角,流露出了两行满是无助的泪水。 当晚,药堂救助站的更衣室中,几名救援人员正在这里脱下或是换上各自那厚重的隔绝制服。 其中,却是有个既不更衣,也没有其它作为的人坐落在这房间的一道角落里。 厚重的隔绝制服,将这个异类从头到脚都遮蔽的严严实实,从某个方面来说,此人已经如此的躲藏了起来。 “你们说……那坟喰能找到我们的头上来吗?” 突然,更衣室里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几乎是在此话传出的同一时间里,众人便一齐循声望去,才见:此话出自那个身着制服的家伙。 “不会~我们……” 场上,其中一人如此的搭起了话来。 可他甚至还来不及吐露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便被一旁的另一个人出言打断了开来:“说什么呢?! 就算她真的找了上来,那我们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她干什么?” 见他这么说,众人随即发声附和道:“是是是……” 尔后,他们便都不再搭话,只是自顾自地操作起了自己的手中动作。 至于那个异类,则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默默地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之中以后,才见此人将自己头上的全面罩摘了下来。 至此,她的真容也才得以显现而出,定睛看去:正是那坟喰本尊! 除了面罩之外,在这之后,更是见她从那厚重的制服当中脱离了出去。 一边思索着什么的同时,还见她整理起了那头搭在了自身肩背上的发丝,绾起了一道高马尾。 紧接着,一只附有倒刺的发箍凭空出现,直接扣在了那马尾辫的发根之上。 至此,马尾辫成功定型,坟喰也就不再用以双手辅佐。 松手之后,又见她的右手掌中凭空现出了一道墨黑火焰,没有丝毫的拖沓,她直接将其投向了这面前的制服。 几个瞬息过后,便见它们一齐化作黑灰散落在了这张地面上。 走在路上,她回忆起了更衣室中的那遭经历。 “不会~我们……” 这句未能完全得以面世的话语,勾起了她思路,她在心中暗暗的思索了起来:“我们什么? 不会~我们行得正坐的端,怕她干什么? 还是‘不会~我们处理的很好,她不可能得以发现什么端倪’…… 不管是什么,这救援队中都不可能能够再让我捞到些什么情报了。 况且,如果当时的他想要说出的话是为后者,那就说明他们怀有极强的警惕心理。 不知道叫住他的人是因为害怕隔墙有耳,还是因为注意到了我是个一直身处于伪装之中的存在才有了那般表现。 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当时的我化上了一副难以识破的男妆,再配上我的变音技能彻底的由女化男,想必…… 就能够很容易的套出情报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一袭粉饰的身姿,那个曾化成过浅析、叶流心,以及其他许多角色的存在。 事实上,坟喰从没见过化成浅析与叶流心的她,她们也没在不夜城打过交道。 只是早在很久以前,她们二人便有了接触。 以往,那个没有常人情绪的她还不会为她那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生出什么特殊情绪。 那时候的她对她的认知仅仅是“这个人不算强大,但却难以捕捉”,但是现在…… 这个被爱过的,被人悉心教导过了的她,第一次对一个于血修之外的人生出了一种不再只是“强与弱”之内的另一种认知,赞叹于她的伪装能力。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她的思绪便再一次的回到了正轨之上:“救助站是没什么指望了,甚至于…… 如果真的就是他们将那血修的遗体偷了过去,那么我这一次的此番动态,无疑是打草惊蛇的为他们敲响了警钟。 蒙上制服混入其中的这个伎俩会被他们直接识破,接下来,我还会遭到他们的处处提防……”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陷入了无路可走的尴尬境地。 不过也是,她的查证方向就是药堂本身,可是她既不可能直接发问,也无法做到混入其中。 到了这一步,除了用以屠杀的方式撕破所有的规则与束缚之外,便是再无它法,可她,也自然是不可能再那么去做…… “罢了,先看看情况,如果明天的他们开始有所动作,我便再寻找机会潜入其中,寻求得以作为的间隙。 现在,先去对这整爿药堂悄无声息地搜寻一番……” 一边想着,她也在一边走了回去,形单影只的游荡在了这片漆黑的药堂走廊之中,宛如一只有待收伏的游魂野鬼。 次日,果不其然,药堂的所有部门人员都不再戴有任意形式的口罩或是面罩。 这般举动,无疑是向坟喰宣告了他们的做贼心虚。 见此情形,她也就不在其它方向费时费力,而是直接找到了负责她们这个案子的执法者,将这个情况转告给了他们。 “这个药堂有重大嫌疑,别在其它的事务上浪费时间了,对它展开搜查,要快。” 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旁,坟喰如此的发话道。 再说她那面前的几名执法者,听闻此言,他们均是显露出一脸的疑惑,紧接着,又见他们其中一人如此的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坟喰:“自从我昨晚穿上了一套援救服潜入了他们的救助站里,并且侧面打听了一下那血修的消息之后…… 就在今天,那药堂里的所有人都不再戴有面罩了,这无疑是为了方便他们的相互识别。 更加不必怀疑的……则是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防止有人潜入进去。” 执法者:“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啊,防止外贼潜入,即便是在事件已经发生了之后的亡羊补牢,又有什么问题呢?” 坟喰:“那为什么他们不在血修遗体被盗之后立马作出举措? 偏偏是在我行动之后,他们才这么做了。 如果说这不是做贼心虚的话,那还能有着什么解释?” 说出这话的同时,她的周身,猛地迸发出了一阵极其强大的凛厉气场。 这一下,可是直接唬住了场上包括执法者在内的所有人们。 紧接着,又见他们当即唯唯诺诺的连连附和道:“是是是!我们马上就去展开排查!” 一边说着,还见他们也在一边朝着那爿药堂的所在方向跑了出去。 即便他们已经如此表现,可那坟喰还是覆灭不了自己那心中的不快与怒火。 这股怒气的来源,并非源自他们的一再反驳,而是她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这帮人已经与那爿药堂打通了一气。 事实上,倒也不是察觉,只能说是一种毫无缘由的预感。 尽管还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发起,可它就是那样的鲜明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坟喰反倒不再为自己此刻的这般处境感到无力。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这一次的他们还是无法给出结果…… 那么她便再一次地发起一场屠杀!强逼出她想要得出的所有!并且仅限这一天之内! 加派人手,展开搜查,一忙到晚,一无所获。 至此,坟喰不再隐忍,她找到了那名“柳主刀”,冲进了他的私人寝室里。 特意点亮了那墙上的灵灯,一把将其从床上拖拽了出来,随意的甩在了一道墙角之中。 紧接着,更是没有丝毫的拖沓,直接在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尖刀,气势如虹的朝着他劈杀了过去! 柳主刀:“她已经不在这儿了!!!” 就在那把刀的刀口刚好已经在他的额头上抹出了一条血痕的时候,他反应了过来,同时,如此的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也正是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里,他头上的那把尖刀化作霭气消散了开来。 紧接着,又见那伫立于他之身前的坟喰毫无生气的发话道:“‘她’指的是什么?” “柳主刀”没有立即予以回复,他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一个刚刚才被从水中救起的受难者一般。 看得出来,刚刚那一番死里逃生的经历,着实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尤其听到那坟喰的第一道发问之后,他更是猛地打了个激灵。 就这样缓冲了片刻,尔后,才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发话了:“那血修的尸体…… 已经……已经被运走了。” 坟喰:“哪儿?” 柳主刀:“我……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只是把那整具尸体直接卖给了客户!” 到了这里,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很多。 坟喰:“你那所谓的客户要一整具尸体做什么?这种东西不是只是某个部位富有价值吗?” 谎 柳主刀:“事发紧急,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而且…… 如果尸体主人长得貌美……也会有人愿意将其整具买下…… 至于究竟是要买去干些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那坟喰的周边气场猛然间变了变,同时,还见她紧接着发问道:“他们是什么人,要带她去往哪里?” 见此情形,那“柳主刀”是再一次的打了个激灵,但他也是很快的给出了答复:“整个的交易过程对方都会戴着全面罩,而且…… 他们的身上也都蒙着一层统一的全黑幕布,脚上……提前穿了统一的黑筒靴。 至于他们究竟是要去哪儿……这个问题就跟要问我们对方会把尸体拿去干些什么一样…… 我们……无从得知……” 对于他所说这些话,坟喰可是全然不信,所以早在他的此番话音刚落,就见她当即操作了起来。 但那“柳主刀”却是明显的对此有所预料,所以早在他的上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又见他紧接着说了下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听到这里,坟喰停下了自己那还未成型的动作,继续听着他说了下去。 柳主刀:“尽管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伙儿人,但是我确实有听到过! 他们有提起过一个听起来像是某个地名的词汇,叫做:小鱼盘!” 坟喰:“他们的原话是什么?” 她的发问很是犀利与利落。 柳主刀:“当时…… 是两个正在挑选器官的其中一人提到的这个词,他是这么说的……” 讲到这里,还见他开始模仿起了那个出自自己话中之人的语气,有模有样的说了起来:“这一批……是要送到小鱼盘是吧? 然后,另一个人只是不温不火的‘嗯’了一声…… 就这么多,真的再没有其它了! 而且,那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不是你们的此番遭遇,求求您…… 别为难我们了!” 说到这里,他动起了身来,摆出了一副跪地求饶的姿态,如此的哀求着。 见此情形,那坟喰的心中却是再一次的生起了一道疑惑。 在这之后,又见她同样的再次发出疑问:“为难?难不成你们还是被迫做出了这般行径的?” 柳主刀:“并非如此,只是请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一马吧……!” 他仍在如此卑微的哀道着,那副跪姿,同样的不曾改变。 听闻此言,坟喰不再接着搭话,只是见她的身躯之中,猛地迸发出了一阵漆黑浓雾。 这股浓雾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它只是汇聚在了一旁,逐渐的……凝聚出了一道人形。 很快,就见那浓雾彻底的幻化成了坟喰,紧接着,还见它自顾自地转身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在它已经打开了房门,即将踱步而出的那一刻,它发话道:“你最好祈祷这个‘小鱼盘’的真实存在…… 以及祝愿我能够顺风顺水的找到于它。 如果我连听过这个词汇的路人都找不出来……” 说到这里,这间狭窄的私人寝室中,瞬间充满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之气。 感知到了这一点后,那“柳主刀”当即抬起了头来,一脸惊恐的看向了它。 然而,接下来的它却是不再发话,而是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跨了出去,一个转身之后,便是再也没了踪影。 至此,那道煞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那“柳主刀”的心头,也是随之减少了许多的压力。 然而,他还未能在这其中有所享受,便被他面前的这个坟喰本尊出言拉回了现实。 “他们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次行动?什么时候来拿尸体或是器官?” 坟喰毫无生气的如此发话道。 听闻此言,那“柳主刀”沉默了片刻,尔后,才听他接着说了下去:“应该是在七天之后,他们会来。 只是…… 偶尔也可能会推迟几天……您是想……?” 坟喰:“你说的最好是确有此事,我会在这里等,等他们的下一次来访。 期间,我也会时刻的留意你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听到这里,那“柳主刀”的脸色变了变,紧接着,还见他急忙的插话附和了起来:“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坟喰:“最好是这样。 而且,就算你真的想要有些什么小动作,也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了…… 否则,最好的结果也不过一死。” 说着,她已经在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向着一旁的房门走了出去。 至此,那“柳主刀”才算是真正的得到了解脱。 在这之后,更是见他直接瘫倒在了地面上,同时,用以右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再说那坟喰…… 一出房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个并排站在自家寝室门前守望着此处情况的守望者。 他们的身上,都只穿了一套单薄简便的睡衣,眼中,投射出了满怀好奇的神光。 一见到坟喰走了出来,他们便都急忙缩回了自己的寝室,紧接着,更是紧紧的扣上了自家门上的门闩。 尽管都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可他们还是因此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心理安慰。 在这之后,他们更是全都缩回了自己的小窝里,只不过,接下来的他们都没有选择就这样沉沉睡去…… 而是都在目不转睛的紧盯着自家房门,祈愿着:坟喰不会找上他们的麻烦。 至于那坟喰…… 见此情形,她的心中并没有掀起什么异样情绪,那一副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惊恐嘴脸,她早就已经对其习以为常。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曾表现出过丝毫的异常举动,她只是……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深夜,街道的两旁,已经没了什么灯火与生息。 但如果是细细看去的话,还是能够捕捉到几个形单影只的人形身影。 “听说过‘小鱼盘’吗?” 坟喰的分身从高处跳了下去,降落在了一名男子的身前,紧接着,如此毫无生气的发问道。 见此情形,对方先是吓了一跳,再过了一会儿,看清了来者是为坟喰之后,更是猛地迅速向后逃了开来。 一边逃着,还见他一边高声的大喊了起来:“坟喰!坟喰来了!救我!有没有人啊!有没有……” 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坟喰的分身却是再一次的堵在了他的正前。 由于事发突然,他甚至都来不及作出正确反应,只得是用以蹩脚的身法试图躲过那面前的坟喰。 也正是在这之后,他直接摔倒在了路面上。 “听说过‘小鱼盘’吗?” 她再一次的如此发问。 到了这个地步,男子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已是插翅难逃,索性,便不再惊慌。 而是细细的考量起了她的这么一番疑问,一番快速的思索之后,给予了应答:“没有,没听说过。” 听闻此言,那具分身没什么表现,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朝着其它方向大跳了出去。 很快,便是再也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形,那名男子不由得显露出了一脸疑惑。 早在那具分身作出跳走之动态的时候,他就以为它是要对自己发起了攻击。 结果,她却是这样的奔走了开来,这在他们豗阳人的认知当中,属实是一大怪事。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就不再纠结,而是默默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尔后,回身朝着自己原本想要赶去的方向继续走了出去。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那般窝囊表现,他自己都不由得显露出了一抹对着自己发起的嘲笑。 如此的……走了出去。 往后的几天里,坟喰的这具分身就一直这样马不停蹄地奔波于这豗阳城中。 渐渐地,许多人都知晓了这么一件事,“小鱼盘”这个词,也是很快的传遍了这小半个豗阳城中。 然而,任凭它们的如此喧闹,关于那所谓小鱼盘的消息,仍旧是那样的遥遥无期。 随着当初向着那坟喰吐露过的日子越来越近,“柳主刀”也是开始陷入了惶恐之中。 事实上,那所谓的小鱼盘根本就不曾存在过,那只是他在一时的情急之下方才编造而出的谎言。 所以早在那时候的第二天起,他就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逃离这个将要向他带去死亡的坟喰。 然而,当他真的开始试图操作的时候,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了:这是个极其不易,甚至可以说是全无可能的一道差事。 哪怕是在他的如厕过程前后,她都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周边。 每当他从茅司中走了出来,她甚至都要去亲自地验查一下。 在这样的严密监控之下,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 他开始拒绝参与手术,拒绝与人交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封闭在了私寝之中。 表意识上,他是在借此机会思索出路,可潜意识里,他明白,自己已经是时日无多了…… 对于他来说,此刻的唯一希望,只有那帮正在向着这豗阳城中赶来的朝廷人马。 忆修 这坟喰是改邪归正了不假,可这也并不能使得豗阳城的人们愿意与她和平共处。 所以早在她与那血修回到这豗阳城中的第一天起,当地执法堂便再一次的派出人手踏上了通向帝都的路程。 其目的,便是为了求得增援。 坟喰作为一个常年与混迹于杀场之中的杀神,这一点,她当然是心中有数。 但是她也同样清楚:上面的人还没有来到此处,所以……现在的她才敢继续肆虐于此。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她才要这样:为寻回血修尸体,不眠不休的操劳奔波着。 除去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之外,这件事,便是她目前的首要目标。 如果无法完成它,她便会去把那个促成了这一切的“柳主刀”……轰成一摊烂肉。 尔后,便是扬长而去,替那个仍在自己心中鲜明存在着的血修……高雅的留存于世…… 宿舍楼的走廊之中,坟喰正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柳主刀”的所在寝室之方位。 尽管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可这还是让她周边的其他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压之势。 他们的心头,更是升起了一道并不美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很快,就见那坟喰粗暴的踹开了那“柳主刀”的所在寝室之房门。 在这之后,更是见她径直走了进去。 在那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人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是在这样一番不声不响的沉寂之后……她再一次地走了出来。 并且这一次,她的双手、颈项、脸庞…… 这些裸露了出来的身体部位,都已经多多少少的沾染上了些许清晰可见的血迹点点。 一直到她真正的离开了这里以后,先前那些守望着此处情况的人们,才敢于来到了这间寝室的门前。 定睛看去,里边……是一副血流成河,遍地血肉的悲惨场景…… 至此,坟喰再一次地踏上了那以往的逃亡生涯。 不同的是,以往的她在逃亡之余,还会持续性的为自己所能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带去毁灭性的灾祸与痛苦。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一改往日的那般滥杀,她要一反往日的种种孽缘。 她会逐一地回到那些曾被她大肆践踏过的所有土地,一个接一个的偿还那些出自自己之手的所有痛苦。 更是要惩奸除恶,替那一道鲜红的身姿……高雅的活下去…… 人来人往的街市里,坟喰正飞快地向着一个方向奔走出去。 在她的身后,一幢幢建筑物的正上方,一道道身着纯白蒙面制服的人影,正在用以同样的速度追赶于她。 这些人,正是朝廷派发下来用以抓捕坟喰的追兵。 不知是因为什么,坟喰的速度明显的不如以往。 尤其是她跟自己身后的那些白衣兵士们相比起来,更是明显的逊色了很多。 很快,他们便追赶上了那坟喰的踪迹,在这之后,更是逐渐地将其合围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从高处跳下,持以那强大的威能,直向那坟喰扑杀而去! 再说那坟喰,虽然她的行进速度明显的不如对方,可面对这样的单一攻势,她还是很容易的将其闪躲了开来。 只是他们那周边的环境设施……就不会那么的好运了。 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并且每一次的她都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所有攻击。 见此情形,那后方的白衣兵士们开始变得逐渐暴躁,不久之后,他们之中更是猛地窜出了一个无法忍受这种情况的暴虐存在。 一个突进猛地朝着坟喰轰杀过去,却是再一次的扑了个空。 不过这一次,那坟喰的逃跑身法却是明显的受了这一击之影响,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 感受到这一异样,坟喰在逃跑之余,回过头来扫视了一眼那名使得她做出如此改变的敌人。 这么一看,才发现那名来者的双手上,佩戴了一对通体金明的拳击手套。 事实上,与其说它是一对拳套,不如说它是一对手甲。 因为:除了手掌之外,对方的手腕到手肘之位置,也都附着上了一层厚重的铁铠。 这对手甲……看起来可了不得。 除了上述的描写之外,它的周身,更是附着了一层满是澌灭气息的醒目闪电,一股势要撕碎一切的恐怖气息……从中流出。 接下去,又是一通蛮不精的轰杀。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坟喰虽然每一次都能够轻松的将其避开,但是随着手甲减速效果的反复叠加…… 她的速度,却也是显而易见的逐步迟缓了下来。 双方之间的间距,更是明显的越赶越近。 但是不知为何,虽然身处险境,那坟喰的脸上,却仍旧是那般的波澜不惊。 见此,她那身后的白衣追兵们,反倒是暗暗的忌惮起了她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开始不再一昧的提速追捕于她,而是保持起了目前的行进速度,逐步地朝她逼近。 同时,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的所有动作,小心提防着……她或许会做出一些其它不利于自己的动态。 然而,一直到他们成功的将她纳入了己方的包围圈中,都不见她有做出过什么其它动作。 事已至此,他们也就不再继续等待,距离她最近的那个敌人,也是手着手甲的那名存在…… 发起了那道必将击中于她的最后一击! 这一次,关于坟喰究竟有没有避开此番攻势,场中的众人不得而知。 因为此时的他们,都已经被淹没在了一抹刺眼的白光与一道惊天的巨响之中。 一时间,场中一片死寂。 待到白光洒尽,场景再次明晰之时,却见那坟喰似是凭空蒸发了一般,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坟喰的凭空消失只是其一。 再一个,则是遭受击打的那个方位,甚至还多出了一名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陌路之人。 见此情形,他们当即向着那人赶了过去。 凑近了看,此人虽然蓬头垢面,身上的蓝衣,也已经是明显的破败不堪,却也还是能够使得他们认出:他应该是一名青年男子。 再是愈加仔细的端详一番,这名青年……正是那个正在人生低谷当中茫然无措的孙无量! 只不过,场上的人都并不知晓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存在就是了。 言归正传 探了探那孙无量的此刻状态,可以非常清晰的感知得到:他还有着非常明显的生命体征。 感知到这一点后,那名造就了此番景象的白衣兵士发话了:“这孩子……不简单。 刚刚的那般声势,大多不是出自我之手中。 如果那是目标人物的所作所为,也就罢了。 可是看这样子,或许,那应该是这孩子的杰作。 挨了我这一击,他却只是昏死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尔后,才听他接着说道:“你们先继续追下去吧,我带他去诊疗一番。 别的不说,这本身就是我所造成的,所以:由我来对其进行收尾,这也没有什么不妥。 再一个,如果他是个好苗子的话,我也想把他招来我们这边,壮大己方势力。 你们觉得呢?” 说到最后,他扫了一眼周边的其他人。 再说他们二人周边的其他兵士,听闻此言,他们没有什么特殊表态,只是异口同声的“嗯”了一声之后,便是各自奔走开来。 另一边,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坟喰正一脸疲惫的靠坐一棵树上。 操纵着分身与真身在不同的环境当中快速奔走,更是在这其中损失了分身的一番消耗,着实是使得她难以承受。 使用影分身吸引敌人注意,使得自己可以逃之夭夭的这一招虽然屡试不爽,却也有着极大的未知隐患。 正如此刻的她之处境一般,如果:这时候她的敌人追了上来,或是有着其它威胁朝着她杀了过去…… 那么她必将因此从而暴毙当场,并且绝无幸免的迷幻可能。 虽然每一次的她,都会谨慎的选择将要用于逃跑的路段,并且一直到现在,她都未曾遭遇过任意一次的那般情形。 但,她的心中却也还是一直怀揣有那般的担忧。 思路进行到这里,她再一次的回想起了那血修的音容笑貌。 因为:这样的担忧,在她与血修共处的那段时间里是不存在的。 以往的她,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只有主动去杀或者被动被杀的世界里。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她无暇顾及其它事物,只能不断的冲杀下去。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更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感受到了杀戮带给她的莫名快感。 确切的说,应该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衍生出的特殊怪癖。 一直到……血修来到了她的近前。 在她们初遇的那两天时间里,她感受到了受人帮扶,甚至是受人照顾的美好感受。 一瞬间,她只感到以往的屠杀快感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更是感到:以往的自己,宛如一只可悲可笑的井底之蛙。 也是出于对这世间美好的一无所知,当时的她,甚至已经觉得这就是一份值得她投入所有的莫大幸福…… 因为这一点,第二天当晚,她便直接吐露出了自己那道甘愿为之献出一切的卑微心声。 好在,她遇到的是血修…… 血修不会介意她的种种无知,不会介意她不通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不管她有多少的疑惑,她都愿意对她耐心的予以教导与理会…… 那段日子里,她只感受到无尽的暖流将她层层的包裹着。 再也没有什么杀与被杀,没有穷凶极恶,没有楚楚可怜。 有的……只是血修……只有血修…… 新的开始 某药堂的前厅之中,用以拦帘并排一一隔离的其一隔间,孙无量正躺在一张仅有一常人肩距之宽度的小床上,仍旧是那般的昏迷不醒。 在他的左边,是一名身着制服的高龄医师,右边,是那位将他带到此处的白衣兵士。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他,已经摘下了那张原先蒙在自己头上的面罩,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容。 他看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相貌平平,除了明显有着身为兵士的阳刚之气以外,便是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孩子没啥大事儿,只是饿昏了而已。 等他醒来以后,随便给他吃些什么就行了。” 老医师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听诊器,同时,如此的发话道。 听闻此言,表面上,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心底里,却是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明明有经受了我的全力一击,却仍旧可以安然无恙吗? 关键……这看起来还只是个涉世尚浅的少年啊!” 他在心中如此的暗暗惊诧道。 除了这一番心声之外,他更是由此意识到了:这孙无量值得他们加以扶持。 当然,值得他们畀予提拔是一回事儿,但那孙无量究竟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扶……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得等到他醒来之后,才可得以商议。 现在,他打算去街上买些食物回来,往后,再是等着孙无量或者其他兵士的消息。 再说那躺在床上的孙无量,此刻的他,脑海里,正反复的播放着那一段昏迷前的转瞬即逝之过镜。 街市之中,一个不起眼的拐角之处,他步履蹒跚的走出了路口。 可是刚一走了出去,他便感到:左侧袭来一阵猛烈的强大力量。 下意识地向着左侧转移了目光,首先映入他眼帘中的,是那个令他百感交集的坟喰。 再后面的,便是那帮紧随于她的白衣兵士。 见此情形,他很快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但是很快的,他又紧接着意识到:这坟喰根本就不打算避开于他。 甚至于,他还预感到了:这坟喰是想要引领着后方追兵向着他轰杀而去! 彼时彼刻,迎面而来的众人已经距离他很是相近,他也很是清楚: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从此等境地当中及时脱身。 一念及此,他便不再退却,而是转而催动起了体内蕴力。 坟喰是否想要借他人之手突杀于他,对方能否在伤到他之前及时收手,他又能否在此等攻势之下博得生机。 种种的疑问,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去细细纠结,只得是遵从着求生本能,试着去接下这所有的所有。 言归正传 仅在他催起蕴力的下一时刻,便见一层醒目的金明雷光,浮现、并围绕在了他的周身之上。 金雷的状态并不稳定,它们在不停地分崩与重组着。 只不过,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显现出了恐怖的狂暴威势。 若是时机充裕,所有人都能够目睹这一奇景的话,其中……必定会有人发出赞叹:“未凝成形的杂乱蕴力都能有着如此声势…… 若是成形了……啧啧……” 只不过……事实上,从发现坟喰与白衣兵士的那一刻起,一直到他催动起自身蕴力,展现出如此的惊人异动…… 这一段落的前后过程之间……不过几道匆匆的瞬息过镜。 回归正题 孙无量的预感是正确的,坟喰没有停下,并且……她那身后的众多白衣兵士也是如此。 见此,孙无量不由得心生怨念,心中……更是碎碎念的暗自咒骂了一番这眼前的众多士兵…… 有着此番心理活动的同时,他也是做好了那非生即死的心理准备。 紧接着,只听一声訇然作响! 场中……更是可见一道刺眼金光剡然乍现! “兹兹…… 轰!!” 对于深陷场中、短暂失明的人们来说,这个过程很是微妙。 似是过了甚远的积年累月,又好像……仅是那短短的眨眼之间…… 待到众人恢复视野,只觉一场大梦,恍若初醒。 “别忘了坟喰!” 突然,兵士群中响起这么一道高声。 这一声高吼,可是将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兵士惊醒过来,面罩下的茫然之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只是那原先的肃杀风骨! 然而,此时的醒悟……已是太晚太晚。 又或者说……这次追逃的结尾,从一开始……就不是双方速度的快慢能够得以定局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与那坟喰失之交臂。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了会输! 此刻,映入他们眼帘的,单就只是一副战后的残败景象。 看着战场中央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霭气,他们也均是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些什么。 若说部分兵士唯一不能明白的,便是他们的眼前,多出了一名满身狼狈、昏迷不醒的蓝衣青年,也就是:孙无量。 梦境,至此成终。 往后的细枝末节,孙无量已经无从知晓。 事实上,在那孙无量即将失去所有意识的同一时间里,他的心境……反倒是出乎意料的陷入了久违之平和。 那一瞬间,他只觉:自己或许不必再于这浊世之中风雨飘摇了…… 然而……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两包酱香饼,给你的,要吗?” 狭小的隔间之中,白衣兵士右手手提一只纸袋,一边说着,一边朝向那床上的孙无量递了过去。 此时的孙无量,早已于睡梦之中苏醒过来。 面对正前这名白衣兵士的此番表现,孙无量没有立即给予回应。 他先是意味不明的呆看了对方一阵,过了一会儿,才见他起身接过袋纸。 在这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喰食起手中的酱饼。 只是将之收抱在了怀中以后,默不作声的挪回了床头,百无聊赖的侧过头去。 不知,是在观望些什么。 “你家人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白衣兵士发话了。 孙无量:“全没了,死在了你们先前追捕的那名女子之手中。” 他回答的很是利落,脸上,看不见他有显现出什么表情。 听闻此言,一旁的白衣兵士却是明显的表现出了些许异样。 尔后,又见他轻叹一气,接着,方才惋言道来:“我们所追捕的这名女子,其名‘坟喰’。” 孙无量:“我知道。” 白衣兵士:“此人无欲无求,唯一的特殊癖好,便是无休无止,漫无目的的滥杀。 而我,是为宫廷之中的一名小组将领。 此次前来,正是奉朝廷之命,力图将其正法。 并且,早在我们之前,朝廷就已经派出过很多人,发起过许多次对她的围剿行动。 只不过……是那前面的人全都无一例外的落败而归罢了。” 说到这里,他是再一次的叹了口气。 往后,再是继续说着:“不知道……我们这一队人能不能有些什么好的结果……” 孙无量没有接话,场上的氛围,亦是随之生的愈加尴尬了起来。 一时间,场中无话。 直到……那白衣兵士再一次的开口言说。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孙无量:“什么什么状态?” 白衣兵士:“我感觉你很迷茫,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这种感觉。” 孙无量:“然后呢?” 这一次,白衣兵士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方才继续接了下去。 “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吗?不想改变你目前的处境?” 他摆了摆手,如此说道。 孙无量:“还能做些什么?我身无分文,孑然一身,连蕴力都不能够掌控自如。 你觉得……这样的存在还能够有什么作为?” “嗯?” 白衣兵士显露出了明显疑惑。 “你是说……你连蕴力都还不能够完全掌握?” 他这样问道。 孙无量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转过头来,他只是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白衣兵士:“不可能吧?!” 他的语调中,充斥着莫名韵味的笑意。 “那将你击晕的一击,可是用了我七成以上的威力,但你却是毫发无损的抗了下来。 而且,即便是你的晕倒,也只是出于你的饥饿无力。 结果你告诉我‘你连蕴力都还无法掌控自如’?” 孙无量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回复。 见此,白衣兵士也是一阵语塞。 一时间,场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白衣兵士:“嗐!没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自身蕴力还未得以完全开发的情况下,你就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这反倒说明你前途无量啊! 如果以后能够绝对性的将之掌握,那你必然是那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算是永远都掌握不了,单凭你现在的表现来说,你也足以于这世间立足了!” 小小的僵持了片刻过后,他再一次打破了这般寂廖。 只是那孙无量……仍旧是那般的缄不言说。 见此,那白衣兵士继续说道:“不管你怎么看,反正我觉得你是大有前途。 而且,看你现在这样的迷茫无措,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咯?去那宏伟壮阔的敦煌帝都。 哪怕是要饭,也总比在这里强吧?” 他如此笑道。 这一次,孙无量虽然仍在沉默着,但却已经不是那样毫不作为的沉默了,他只是在思考,他开始权衡利弊。 孙无量:“什么时候走?” 终于,他开口了。 白衣兵士:“现在就走!” “嗤”之音 “呼……呼……” “到了这里……我们可算是真正逃出来了!” 密林之中,两名衣着简朴的男子从荆棘丛中跑了出来。 但这里,是为丛林中的最深处,不着人烟,危机四伏。 难以想象,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使得他们能够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仍旧感到庆幸。 突然,其中一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人变了变脸色,随后,又见他是紧接着朝向前方跳了开来。 最初,另一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快地,几乎是下一瞬间,那人便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就在他的逃跑动作刚刚起步之时,便是发现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 他没有成功躲过那不知名的凶险存在,随着一阵阴风突起,一只灰风巨掌凭空显现,一把将他扣了下来,高举于空中,二人大惊。 被扣住的那人开始挣扎,然而,任凭他如何的使劲反抗,就是无法将这巨掌撑出半分罅隙。 情急之下,被扣住的那人开始高声叫喊:“救我啊!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 这句话,可算是将下方的另一男子拉过神来。 然而,那人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迎救同伴。 只见他是神情复杂的稍作犹豫了一番之后,便是自顾自地大步逃走了。 “啊!!你可真是个孬种!” 被扣住的那人还在高声的辱骂着什么,然而,不论他是如何的恐惧与愤怒,都改变不了……自己已经沦为俎上鱼肉…… 同时,也是处在了孤立无援之境地中的事实。 “毕竟是处在了生死线上,他应该能拼死一搏的拖延很长时间。 看这样子,出招之人也应该与我们有着一段距离…… 嗯!这一次,绝对能够真正的逃出生天!” 逃跑者如此的暗自安慰道。 很快,他便是再闻不见后边的丝毫动响。 不知——是因为他已经跑出了很远;还是——后方的斗争就这样有了结果。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一直全心全意的狂奔着,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得以解脱,心境、步伐均是情不自禁平缓下来了的时候……威胁,终究还是逼上了他的咽喉! 他的周边没有出现丝毫异动,但是凭借着他作为修士的灵敏感知,他还是隐约感受到了:那蛰伏于自己四周的宏大力量。 “妈的!真就要赶尽杀绝吗?!!” 那人在心中如此的暗自咒骂道。 一边这般暗道的同时,他也是再一次的提高了自身的奔走速度。 并且这一次,他是调起了自身的所有力量,将之孤注一掷的凝聚在了双腿之上。 他的步伐逐渐趋于完美,速度,也是远超先前的加快起来。 以这样的速度奔走在密林之间,所过之处,落叶横飞,花草摇曳。 对于这片丛林来说,可谓不得安宁。 “嘿,就这也想抓你爸爸?不存在的!” 这一次,男子很快便凭借自身能力甩开了这令其不安的强大威胁。 心中,更是洋洋得意的冒出这么一句衅语。 只不过,虽然此时的他似是已经脱离险境,但是他那极速奔走的逃亡身法,却是仍旧不敢怠慢半分。 他就这样不停的跑着……跑着…… 一直到他已经不再感到不安,同时,亦是他已至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见他停了下来。 “呼哧……呼哧……” 在这林伞蔽日的深林之中,他仰躺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之上,整个身躯摆成一个“大”字,同时,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即使比我强大数倍的存在都无法于我这里得以如愿,现在……在这里小小的眯一会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吧。” 小憩之中,男子睡意渐起,心中默默响起这么一道声音之后,便是愈发的沉下睡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真正睡去,意识彻底消弥的前一瞬间,异变骤生! 这一次,那阵黑风是从男子正下方的地表之下腾冲而起。 伴随着阵阵凛冽恢弘的破空之音,一泼醒目的墨黑“粘液”于地底之中破土而出。 “呼——呼——” 说来繁琐,但事实上,上述的这整般过程不过转瞬即逝的片刻之间。 面对这般翻天覆地的聒噪异变,男子自是从一开始便清醒过来,同时,亦是紧接着发起了种种反抗。 在这脱离地面的浑浊立场中里,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空闲再去多作咒怨。 此时此刻,他只得是捏紧了自身双拳,绷紧全身上下的每寸肌肉与每条神经。 他的周身,迸发出一层紧接一层的寸寸金光。宛若那呼啸于天地间的暴雨雷霆,金光不断的在这墨黑“粘液”之中疯狂暴动。 噼里啪啦的接连音爆不绝于耳。 “啊!!” 他低吼一声。 这般吼叫之里,饱含了他的不甘、愤恨。 紧接着,又听他继续接连咆哮起来:“老子!怎么!能!他妈的死在这里啊!!!” 紧接着,他更是透支了自己仅存的那最后一丝微薄之力。 金光,在此威势惊人的最后一烁;往后,便是携那场中男子一起——于这“粘液”之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暗中,筋疲力竭的男子只觉无数压力向己袭来。 这道力量并非“向内挤压力”,而是“向外撕扯力”。 此刻,它们正一口一口的争相咬住这名男子,如同那争抢中场肉块的野蛮群畜。 感受到这般异变往后,男子下意识的挣扎一番——他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如同想要惊走自己身上的蚊蝇。 然而,这般举动不仅没能使得它们受惊离走。 相反的,在这之后,那般紧咬着他、撕扯着他的无名力量更是加大不少。 这一次,男子开始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些撕咬力量带给自己的种种痛楚,它们是那样清晰,那样的令人绝望! “给老子滚开啊!” 身处于这般的场景之中,男子的心理防线自然而然的急剧崩溃。 很快,便见他从原先的坚守姿态中脱离了出来——他一边大吼着,一边摆了摆手,作驱赶状。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举动,直接性的使他尝到苦果。 接连上文,他摆了摆手,成功驱离了自己身边的大半撕咬立场。 感知到这一点,男子大喜。 然而,他的这份喜悦仅在下一瞬间便是烟消云散。 嘶—— 一道撕裂之音,于男子的身边訇然作响。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却是非常清楚——自己究竟遭遇什么;以及——那道声响究竟源于何处! “啊!!!” 失去所有力场的黑暗之中,男子左臂环抱自身右侧,叫喊出这么一声凄凛的哀嚎。 他的左手,同时,亦是他的右肩,那块地方已经空空如也、鲜血淋漓…… 是的,刚刚那一下,正是他的整只手被强行撕扯下来,淹没于仿佛无边的窅?之中。 那阵撕扯的力道之迅猛,强大到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意识到自己已然失去右侧臂膀 !令人咋舌! “呼哧——呼哧——” 黑暗中,男子保持着这般姿态之同时,大口大口的喘了起来。 空空如也的右肩还在鲜血横流,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身上的衣物,竟然更是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黏满汗渍。 起初,他仅在犹豫,但是此刻,他的脑海已成一团乱麻,两道声音不断的争执不休。 “要运力止血吗?不!那样就再也没有力气去争取反抗了! 可是就算这样继续下去,我也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从而陷入昏迷啊! 而且,就算不去照看自己伤势,目前的这般处境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富有生机的丝毫改变不是吗?! ……” 很快的,男子便在这样的自言自语中渐渐迷失自我,忽略、或是逃避了现实中——那道摆在了自己面前的生死存殁之难题!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再环抱自身躯体。 而是如同在他遭遇这一波攻击前的那样——微眯着眼,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懒洋洋的仰躺在着黑暗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那残缺的身躯已经摆不出那个“大”字…… “哒哒哒……哒哒哒……” 力场之外,一阵若有若无的、急促的踏步声传了进来。 力场之中,男子也有闻见着这般声响,只不过……此时的他早已经深陷在了自己于自己创造出的绝望之中,懒以自拔、不愿自拔…… 嘣!!! 一声清晰可闻的惊响破空而来,直接锤爆了这般围困喰食着他的黑色立场。 紧接着,便是这立场败下阵来,如同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伴随着一道渐变宵小的“嗤——”之声…… 和它一起,很快的扭成一团,凭空的淹没在了这现世之里。 待那立场真正的消失不见,它所席卷起的落叶、风尘也都渐渐的平缓下来,回落在了地面上后。 可见那场景之中,除去那位躺倒在地、双目失神、神志不清、几近崩溃,更是失去了整条右臂的不知名男子之外…… 多出了一道笔挺的墨黑身姿,来者——坟喰!! 杀神给予的生机 傍晚时分,一座华丽尊贵的鲜红酒楼楼台之上,一名老者矗立于此。 酒楼很高,哪怕不算入楼顶的天台,也足有七层,在它的周边,同样林立着许多相差无几的高层建筑。 酒楼里边,那里布满了明明灭灭、大大小小的烛火与灵灯。 灯火鲜明,将这整幢高楼映照的宛若一尊血色宫殿,好不威风。 再说这楼顶天台的老者,此刻,他正静闭双眼,站在这顶层楼面的边缘。 他负过左手而立,右手向上,置于前身。 在他那右手的掌心之里,正悬浮着一朵不断诡变的乌云。 时间一分一秒的不断流逝,而老者的此番姿态,却是完全没有生出过一丝一毫的其它改变。 只是他那布有皱纹的面容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冒起了汗珠。 往后,更是接着见他皱起眉头。 再是这样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中,那朵乌云突然开始不安分的暴动起来。 这时,老者睁开双眼,显现出了那对于自己年龄极不相符的清亮眼眸。 看着自己手中的这般异动,此时的他,却是眉目舒展。 很快,又见他手中的这朵乌云竟是直接崩溃!随着那徐徐微风一起卷走离开。 在这之后,老者再是闭上双眼,他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惋惜着什么。 在他的身旁,一座铺满了绒毛与兽皮的沙发上,一名青年样貌的男子伸了伸懒腰,睁起一只眼,懒洋洋的说着:“怎么啦?爷爷。” 听到这般疑问,老者转过身来,面色庄 严的沉重说道:“耀啊,你可记得——‘坟喰’?” “嗯?” 听闻此言,男子下意识的一声疑惑,眼中,罕见的闪过一缕精光。 男子头戴金冠,身上,披着一套光是下摆便近有一丈之长的金亮黄袍,好不浮夸与威风! 那一闪而过的眼中精彩,于那一瞬,更是将他那富有英气的脸庞点缀的完美无瑕。 只可惜,这一切都仅在那一瞬罢了。 在那之后,男子便是不着痕迹的恢复了先前的懒洋洋。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上等面貌,但这缺失了内涵气质的精美皮囊,还是似有似无的散发出了些许“腐臭”。 “哦,记得啊,怎么了?” 男子这般答道,一脸的满不在乎。 “她要回来了。” 说这话时,老者的脸上多了一抹怒颜。 听到这里,男子明显的顿了顿,往后,又是见他仍旧满不在乎的玩笑道来:“这样啊…… 其实这也没什么。 这一次,战场将会由我亲自挂帅指挥,我们也将在她到来之前做足一切准备。 只要她敢来!我们就一定能够将她轰杀致死!挫骨扬灰! 为那些千千万万的无辜逝者,更是为那些曾与我们并肩作战,命丧她手的战士同胞讨回公义! 这一次,我们将会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挨打。 这一次的故事,一定会是另一个结局!” 说着,男子从沙发上落地站起。 他来到老者身旁,面向这酒楼以外的层层风彩,这般的与老者并肩而立。 见此,老者也是转过身来。 他平视着眼前风景,耐人寻味的淡然道:“耀啊,倒不是爷爷教训你,而是这件事——确确不可掉以轻心,敷衍了事。 要知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处在这个高枕无忧的位置上,正是因为那坟喰的到来与表现。 她能这样间接性的将我们高举于空中,使得我们不再以往,远超同人。 想必,她也必能直接性的将我们狠狠砸下,万劫不返。 你,可明白?” 听到这里,他自身旁的男子笑了一笑,随即道来:“哈哈,那这里我可得教训一下您老了。 且不说这千万平方里的东远洲上四通八达,我们有着数以万计的精兵良将,优渥的战备资源。 单说她仅只身一人,还是名区区女子,她能拿什么与这一众训练有素、蓄势待发的铮铮铁汉相向抗衡?。 为我们创造机遇的那般灾难,不过是缘于她那出其不意的凌厉袭击。 但是这一次,我们可以在她到来之前做足一切准备。 只要她敢来!我就敢保她有来无回!” 见他如此器宇轩昂,老者心有喜悦的同时,却也是再有一次强调:“不论怎样,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倘若她真的要来,你又要打算做何应对呢? 空口大话,可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男子:“事实上,从您提起她的那一瞬起,我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 且听我——细细道来。” …… 千里之外,坟喰注视着自己前方的一众情景。 在她前方的不远之处,那名得她所救,从黑暗中回到现实的男子,仍旧是那般的目光浑浊,意识模糊,嘴里咿呀咿呀的发出怪声。 很明显,这种状态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自行消退的。 意识到这一点,坟喰不再伫足原地。 她向他走了过去,想近距离的查看情况,往后再决定相应对策。 她去到了他的近前,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男子的眼中——那里隐隐约约的恢复了些许神采。 “嗯?” 看着向自己踱步走来的坟喰,男子只是发出一声疑惑,接着,晃了晃脑袋,似是还没真正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 然而,待到坟喰真正接近了他,那个时候,他却是被猛的吓了一跳,急忙从地面惊坐而起。 顾不得身体右侧的断臂之痛以及其它病伤,他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 一直到他再一次的为了逃出生天从而筋疲力竭,他的前方——一棵参天大树的树身背面,坟喰却也是再一次的慢步踱出,恬静的再进他之视野。 她就好似一直在那,一直在那静待着他的到来。 见此,男子先是呆在原地愣了一会,往后,便是一屁股直接瘫坐在了地面上。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任何神情。 有的,只是一片空洞。 坟喰走到他的近前,这一次,他说话了——“只求给个痛快。” 话语中满是空洞、冰冷。 接着,又见他抬起头来,与那身前的坟喰相向对视着,接话道:“可以?” 此时,天色已经很是幽暗,虽然肉眼不可见,但二人都能够明显感知到来自对方的相视视野。 坟喰没有答话,毕竟她根本就没有生起过半点杀害于他的念想。 这跟她的向善与否没有关系,因为即便是以往那般凶残的她,也并不会真就有如野畜一般见人就咬,向人狂杀。 此刻,她只是淡淡发言问起:“你们刚刚是在躲什么人?为什么躲?” 听到她的这般发问,男子怔了一怔,紧接着,又是见他莫名其妙的嗤笑起来,阴阳怪气的这般反笑问道:“嗤…… 这些东西,可不都来源与您吗?敝人反倒是想问问您:‘为何要对我们这么两个苟活于世的小人物穷追不舍呢?’” 这时,他的眼中反倒充满了讽笑,这讽笑,笑的正是他那身前的坟喰。 对于他的这般表现,坟喰完全没有丝毫介意。 倒不是她气度广大,而是她捕捉不到常人所表达的隐晦情绪。 再就是——虽然眼前这人刚刚的那一番话确实使得她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久经杀场,同时还是凤毛麟角般的精英存在。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至于低到因为一句废话便大作崩溃。 综上所述,对于眼前男子的这般态度,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什么意思?” 然而,她眼前的这名男子还是不知悔改,仍旧那般不知死活的讽笑道:“哟哟哟,大人您可别吓我啊!这种事您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 怕不是故意给在下出题,答错了便又要下罚于敝人哟!” 这一次,坟喰不再回话了。 她大手一挥,一团黑气凭空显现。 见到这一幕,男子明显的开始慌了脸色。 紧接着,又见那坟喰将这黑气握于右手,往后,将之投射在了男子的右腿之上。 在这遭受黑暗紧裹的“攻击”之下,男子暂时还不知晓自己右腿的真实情况。 就目前来说,他只感到自己的右腿受了一击,吃了一痛。 他看了看那团暂时依附于右腿之上,还未完全消散退去的浑浊黑气,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那个坟喰。 他的脸上,浮现起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神情。 再说坟喰,此时此刻,她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她的脸色一如既往,仍旧是那般不作表情。 想来也是,对于她来说,莫说伤人,就是杀人,甚至是虐杀他人,那些都是家常便饭。 这种程度的施暴,当然不会使得她浪费表情。 尤其是刚刚的那般耐心发问,对于她来说便已经是莫大的耐心与仁慈。 即便是她现在的这般做法,也已经是她的最后底线。 若是在她眼前的这名男子还要那样不识好歹的阴阳怪气,那么下一次,她就会让他魂归地府,去做一只真正的“阳阳人”! 这一点,同样已经被那名男子收入意识之中。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男子右腿上的黑气已经尽数散去,那块地方,显露出了一块裤腿破洞,破洞之下所显露出的——是一道“由腿前下斜至腿后,长近五寸,宽近三寸”的淋漓“刀伤”。 “嘶——” 见此,男子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她,眼中满是惊恐。 但是若你仔细端详,便是又能在这惊恐之中寻见些许生的希望。 因为他已明白——或许他还有着生还之机会! 殁天镜鸿——镜鸿尊者 他之所以能够有着这种预感,不是因为其它,正是因为他曾见过——她以往的那个样子。 他很清楚,若是以往的那个坟喰,这个时候他早已经是身首异处,亦或是成为了一摊肉泥。 但是并没有,由此,他知道:自己或许大可不死! “那是……那是前代理督主!” 无暇顾及腿部“刀伤”,男子强压着自身体气,同时,这般的咬牙言道。 “前代理督主?” 坟喰眼神一闪,显露出些许迷茫。 见此,男子缓言接道:“对。 只不过——你肯定不知道他是哪个代理督主就是了,毕竟一个洲有那么多个这种玩意……” 他开始小声嘟囔起来,但那坟喰可不打算与他谈天说地,空耗时间。 她独自沉思起来,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似是无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呢?你是什么人,做了什么要被这般赶殁?” 见她这么问,男子自嘲般的一声嗤笑,这样说来:“我啊…… 我是一名话使,就整天跑来跑去,不停给那些宦官们传话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会被追杀?” 这一次,坟喰追问的很是紧凑。 “嗤——” 男子再次不明意味的发笑一声,方才接着言道:“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曾来到过这东远洲吗?” 坟喰:“几个月前?” 男子:“是啊……几个月前。 并且自从你来过以后,一切都开始不可控的发生变化,许多事都开始一环接一环的层层缠绕起来。 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使得人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大脑不停运转。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或许下一个遭到淘汰的就是自己。 而淘汰,正意味着死亡。 不巧,我也不得不身陷其中。 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我的脑海里,甚至已经容纳不下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的这一讯息……” 男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对此,坟喰并不理会,也不知晓。 事实上,自男子的第一句话出口以后,她便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她还在回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对此记忆模糊了。 她记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来过这东远洲,也记不清她究竟有没有在这里大闹过那么一场。 因为她的记忆之中尽是这般产物。 当然,还有和血修的种种回忆。 只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眼前的事物。 坟喰就这样自顾自的沉思了一会儿,但是很快的,她便主动发言打破了这一僵局。 因为她知道——这样冥思苦想的追溯记忆,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她这样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不如你带我去亲自的看它一番。 我想,只要我看到了那个地方,就一定能够分辨出我究竟有没有去过那里。 至于那些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细枝末节,我们路上再说。 听闻此言,男子明显的怔了一怔,尔后,又见他做沉思壮。 再次这样的僵持一阵,才见他回话了:“可以,不过我得提前声明一点——我不会真的陪你深入敌方辖区。 只是带你到了那里以后,远远的给你指明方向,完了我就直接走人,怎样?” “可以。” 坟喰这般答道。 男子:“那行,先扶我起来吧。” …… 东远洲北境,这里是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的交汇之处,这里的高层建筑很少,即便有,也没有那般的富丽堂皇。 这里的建筑装璜都很低调,朴——而不简,典雅精修。 在这紧贴着城镇边缘的几座山峦之间,坐落着这样一座貌形独特的山头。 它形似棒柱,直指苍天,山身凿有过道,围着山身盘旋而往。 在它的周边,零零散散的还坐落有其它山头,它们环绕着它。 虽然它们没有它的外貌那么出众独特,不过若是论起高度,那它就显得不显山不露水了。 只是—— 在它与那城镇之间,那里恰恰有着一座全场高度最为低下的山头。 说它低下或许并不贴切,因为它倒没有“低下”的太过过分,只是恰巧——它恰到好处的低了那座圆柱形山一头。 不多,也不少,只是刚好够那圆柱山上的平顶视野放望到那相距不远的城镇之上。 除此之外,最具精彩的还不止于此。 在这圆柱形山的背面,是一座全场最为巨大的矿山。 从圆柱形山的视角来看,它遍体凿痕,花草零星。 很明显——这是已经被人开采过的产物。 它很高大,高大到可以为圆柱形山遮挡住从那一面照射过来的每一寸太阳光线。 在这矿山的正中,一淌水流湍急的瀑布滚滚砸向谷底。 瀑布很大很大,它所生出的那般气势,甚至会使人产生一种天中来水的错觉。 奇异的是,除了圆柱形山的放望前际无掩拦之外,若是再从那圆柱形山的平顶之上回望这后方的涛涛天河,也可得句回首正对天来水的这般美景。 圆柱山的平顶之上,这里坐落着一间草屋,周边地面整洁如洗,明显是有人专门打理过。 这片有人清扫的区域很是宽阔,但并没有覆盖这整面平顶。 在这山顶的边缘,还是有着很大一圈自然生长的花草,它们围在这里,形同结界。 草屋旁边,那里摆置有一只画架,画架上挂有画板,画板上,作有山后瀑布的画像。 只不过,这幅绘画还并没有画完。 是个半成品,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除了这些之外,这里也并不是空无一物。 就在这草屋的正前方,面向那下方城镇的山顶边缘,那里有着一棵枝繁叶茂的不知名树。 树木下方,那里坐有一袭纯白锦衣之人。 此人面容俊朗,英俊还带有几分俏丽的眉宇之中——游荡着尽是深藏意气的平和。 她的胸部微微隆起,虽然这并不明显,但还是多少可以使人认得出来。 不像那血修一样,胸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与伏,如若不是她生得一张那般绝美的女儿脸…… 即便是常常与她相互依偎的坟喰,怕是都会将她认做一名男性。 说回这端坐树下的俊俏女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曾显露出过丝毫异样,却还是能够使人莫名的感知到——她此时的情绪并不良好。 似是为了印证些什么,她的侧面,那条连接着山头与山脚的石凿小径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人声。 待到向往于此的一众来客走出小径,站至此处平顶,与之同行的,是一句不知出自何人之口的怪语:“镜鸿尊者可真是威风不小啊,明知道我们这一众人已经来到此处,却还是在自顾自的观风赏景,全然不受外界干扰。 这般的心性与定力,着实真是叫人佩服!” 这道人声并不洪大,却是全然不受那背面瀑布的滚滚震音之影响,清晰,也并不刺耳的传到了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殁天镜鸿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举止间,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意气风发。 她的身形很是颀长,与那血修相差无几。 在场的人们,最为身高的来客也不过是与她平行相视,其他的,大多是低了半头,甚至是明显的低了她一头。 看着她那自信而又端庄的面容举止,人们不由得自惭形秽,更有甚者——莫名的感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感知到这一点后,其中——某些人的心中开始难以自制的生出与那“嫉妒”相互交织而起的种种邪念…… “这就是镜鸿尊者吗? 都说她为人低调,不喜繁华,方才来到这早已被压榨一空,没了什么油水可捞的北部边境。 今日一见,竟是当真如此。 这般高洁的风骨,也不可能是模仿出来的了吧!” “是啊是啊,而且,这镜鸿尊者不仅为人清廉正直,实力强劲到足以赋予这北部边境整片平安。 传说她的学历,更是那学究天人的“官上”级别! 今日得见真容,真是三生有幸!不枉这一遭跋山涉水的辛苦啊!” 学位级别的划分:学士——最为基础的边缘人,身处这里的,大多是为零至十二岁的幼童。 他们将要学习的,仅仅是用于日常生活的逻辑与算法。 学者——开始越过凡尘俗事,迈出“观望世间全貌,探求支起整个世间之内在逻辑”的第一小步。 事实上上,这一小步真的很小很小,要是真说起来,也不过是另一界面的边缘人。 身处这里的人,大多是为十三至十七岁的青年男女。 浪士——到了这里,大部分人便会迷失于知识的海洋。 又或者,他们将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面临着两种选择,他们会纠结…… 纠结于是要坚持着继续探求渺无边际的学识大海;还是浪子回头,凭借着自己的不凡学力,创一番事业,安自己小家。 到了这里,便再没有明显的年龄划分。 学海无涯,容得了万亿学子,在这其中,可以有崭露头角的青年学子,也会有百战不殆的中老年学将。 他们的共同目标,便是找寻,或是自造一块属于自己的岛屿,与方舟! 圣学! 前面说过,到了浪士这一学位的学将学子们将会面临抉择,但那全都还只是源于现实或是自身的种种因素。 事实上,他们还将面临学位的客观抉择。 到了这里,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是晋升“专员”学位,成为某个领域里的精英,回归常人生活,不再享有任何的特权与福利。 二是直指“向朝(chao)”学位,如若真的坐实了这个位置,他们将会收到一份皇宫内政机关向下逐一签发的学位将状,上边会密密麻麻的写满整个帝国官员以及各大洲长的亲笔签名,盖有当朝皇印。 与之随同的,还会有着一笔价值不菲的福报。 到了这里,便会有许多人自愿放弃求学之路。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张将状。 这张将状,不仅会为持有者树起一份毫不逊于各大政?府官员的那般威风。 更是会为他们招来数之不尽的庞大财富。 除此之外,持有这张将状的人还将象征着某种权威。 如果周边的人们有了什么困惑与难题,大都可以向这学朝之人求得解答。 面对这样一份主动向着自己投怀送抱的优渥福利,试问又有几人能够禁住诱惑,能够坚持走在举步维艰的学途泥泞中,而不是就此作罢,享受生活? 再往后,便是那殁天镜鸿的真实学位——“官上”。 能够坚持走到这里的人,很少很少。 一个千万平方公里的“洲”,大多都只能决出一名官上。 如果有着两名,甚至是多名向朝争得难分伯仲,那么他们也都可以得到官上学位。 只不过,这种情况会更为稀少,就目前的已知历史记载来说,这种情况只出现过那么两次。 一对,乃至多名向朝都以着同样进度通过各项检验测试。 考堂之中,还是以着同样进度作完答卷。 面对场上众多考官的即时问答,他们也都能够惊人一致的作出正确答复。 进过这样多次且长期的复考,最终,这般的罕见情况将会被上报给当今圣上。 届时,这几名难分高下的向朝将会面对当今帝王以及众多顶级朝官的亲临监考。 他们将会提前面临晋升“圣学”学位的严厉考核,如果在这样审核之下,他们都能仍旧如此,便可齐得那“官上”学位。 一旦获得了这个学位的将状,那么——所谓钱,将会在官上之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其中,除了客观存在的,已经庞大到不再需要任何计较的得益之外。 更多的,形容的是官上之人的纯正品性。 事实上,这也确实如此,从学士到官上,在这其中,大大小小的上万次数考核。 再是说这考核之里,考的不仅仅只有知识。 前面有说过的——“各项检验测试”,在这其中,其中审的一项,就是审那参考者的为人品性。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进到那晋升官上的考场,那么在这之前你得经历过这种万次以上的审视。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算你最开始只是个想要靠着学位谋取私利满足私欲的凡人,怕是都会被至此硬生生的抹平所有凡心与邪念。 再加上这官上之人还掌握着目前人类的大部分学识与认知。 这样的人,自然而然的可得人崇敬。 官方定义:官上可与三品内宫(三品以内的朝廷命官)平起平坐,享受着不亚于内宫的种种福报。 可行使极大程度上的政治行为,拥有着强大的政治权力与角色威望。 综上所述,可以得见这个学位是有多么的难得与吃香。 这还没完,在这官上之上,还有着最后一名学位。 如果说这官上仅仅是低了那帝王之位一头,那么这最后一个学位,便是能够直接越过这当今皇帝,甚至是压他之上,更可以取而代之! 最最恐怖的是,这并不是夸张的形容比对,而是它确实如此! 拿到这最后一个学位的人,可以直接性的号令被这王朝所统的整个天下,只要其人所想,所有人便都可向其所在俯首称臣,奉其为主,称其为圣! 这就是——“圣学”! 一个可以凭借顶尖学识睥睨天下的存在。 想要得到这个学位,当事人除了需要一题不错的完成一叠厚厚的答卷以外,还将面临来自目前人类已知领域的众多顶尖专员。 官上得对这些人所提出的所有答问对答如流,同样的,还得必须是一题不错才可晋升。 在这个问答的环节之中,将要参与进来的还不仅是只有专员,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钦差大臣,乃至皇帝本身,都可以在不破坏考场秩序的前提之下随时发问。 在这整个考核过程乃至其的前前后后,算起来将会有着七天的保底时间,七天往上的日日夜夜,场上的所有监考者都得全神贯注的盯着不停做题的官上。 待到一切结束之时,如若官上成功晋升圣学,那么在这方圆数千米的考场之上…… 众多的围观群众、问答的所有专员,从上止下的全体文武百官,钦差大臣,即便是当今圣上! 也须得面向圣学,屈膝下跪!恭迎这般存在的到来! 只不过,这种景象从未出现,所谓圣学,仿佛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幻想。 …… “嘁—— 别的不说。 就算她真是官上又能怎样,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一名女子。 早晚有一天,她、连同她的所学所能都只会变成某个男人的东西。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脑回路,会去崇拜这样的一种东西。” 众多仆从的纷纷议论之中,传出了这么一句怪话。 听闻此言,旁人一阵语塞,想了一想,其中一人才只是不快的吐出一句“扫兴!” 零星的几个女性仆从们,也只得是强堆笑脸,试图用以这般化解尴尬。 哪知,说出那番话的人还在自己心中默默补了几句:“任别人在自己的里里外外肆意妄为,还自以为感天动地的深情着表演着什么。 说到底,不过一只母狗彘畜罢了。 要不是老子确实和这厮贱婢相差太远,我肯定也得把这玩意搞到床上去。 真是可惜啊,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人骑在她的身上肆意驰骋……” 想到这里,那人脸上不自觉的现出一抹怪笑…… 说回场上,堵在他们这群仆从正前的,是为三名衣着华丽的老者。 这三名老者皆为男性,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他们的衣着却甚是光鲜,看起来神采奕奕。 于他们正中,那位头顶金冠的男人也在这里,看起来,还是他领着他们走上来的。 殁天镜鸿朝向他们迎面走去,金冠男子微笑相迎,只不过他那周边的三名老者——就似有似无的不那么待见她了。 谁知道——待到那殁天镜鸿走近了他们之后,却是见她摆手示意,礼貌的笑着说来:“请等一等,待我画完那幅画像。” 她笑的那样艳丽且阳光,使得对方不忍拒绝。 说着,她拐了个弯儿,转而走向草屋旁的画板…… 见此,金冠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反观他身旁的三名老者,那就更是明显不悦。 一时间,这四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的尴尬了好一阵子。 但是尴尬归尴尬,这正事——还是不能太过耽搁。 考虑到这一点,金冠男子主动顶着尴尬走了上去。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发问——便被那背对着他的殁天镜鸿提前打断。 她这样说:“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不必再为此而多费口舌。” 见她这么说,那金冠男子也就更加尴尬了。 他顾自想了一想,方才是接连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殁天镜鸿:“我会去的,等我画完这画就好。” “好,好。” 金冠男子笑着回应。 看起来,这金冠男子很是尊敬这殁天镜鸿,最起码……是他不敢在她的面前有丝毫造次。 但是他身后的那三名老者……就不见得会像他一样…… “殁天镜鸿,你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对我们这一行人的到来毫不作为暂且不说。 但是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这整个东远洲的一洲之主。 更何况,你可知道我们这三个老头子都只是被那话使传唤而来,但是到了你这里…… 我们却是见到洲主本人亲自守候在这山脚之下!亲自带领我们这一众人徒步而来。 面对这样一份真切的无上诚意,你扪心自问,你的这番态度是不是太过自我,甚可说是自负?!” 其中,一名老者终于忍无可忍,主动站了出来,这样说道。 事实上,他若是不这么说还好。 他这么一说,反倒更是使得那金冠男子更加尴尬…… 面对……事实上,说是背对着会更为贴切。 背对着这三名老者的怒目而视,殁天镜鸿却是显得豪无变化。 她仍在不紧不慢地描绘起身前画像,不骄不躁的这般说来:“还请各位先不要着急,此幅画像——并非凡物…… 只是在这其中究竟有着何等玄机,我也就不便提前透露了。” 她的一言一行都尽显定力,透着温柔,与那血修显着同样的独特气质。 不同的是,血修的温柔…… 目前来说只有坟喰一人有过独享,不曾向着外界有过显露半分。 这其中,更多的是源于现实中的无奈。 血修的学历仅在向朝,并且还没有相对的将状,是个三等驭灵师,战力虽然数一数二,凤毛麟角…… 但或许也是正因如此,方才使得她在不断的自保杀戮中磨得那样一副冰冷的伪装。 可惜,可惜! 袒护? 见她这么说,三名老者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若是继续不依不饶的打嘴炮,未免太失体面。 反倒是他们身后的一些仆从,听了这话以后,心里暗自犯起嘀咕。 “一洲之主?这话你们可是真敢说啊,而且还是在这镜鸿尊者此等大能的面前来说。 谁不知道——在那坟喰大闹一场后逃走的当晚,只有这现洲主与那前洲主一众人员待在一起。 然而,就在那一晚以后,前洲主一众却是全员暴死,就连涉事的另外几名督主都没能够幸免于难。 活下来的,尽是一众与这现洲主关系紧密的乌合之众。 虽然也有留有几名和他们毫无干系的大小官员,不过若是向这几个人问起当晚的事,也都全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之后,便是这现洲主的一路连任,直接晋升到现在的此等官爵。 尽管目前他还只是个替补位,但是——估计距离他的转正也不会再隔太久。 毕竟就连这个洲的督主位现在都是紧缺人手的这么一个状态,朝廷又怎么能在这个洲主位上再做安排。 若是再从别的地方调来他人,让一些不通晓此地风土人情的人前来代位,这样强行的生搬硬套也只会是平添麻烦。 综上所述,这现洲主的位置,已经可以说是不会再有调整。 就这样,这个年纪不大,阅历不高,也没见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一名前任督主,一步登天般的握起大权,掌控一方。 究其原因,是因为有着很多原本可以与之相互制衡的人们,极其巧合的在一夜之间相继死去……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还会轻信现洲主的人,那是得有多傻? 尤其是这镜鸿尊者,以她那不可揣测的无边法力来说,或许她早就已经知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就是在这样的心照不宣之下,你们都还能够有脸一口一个洲主的抬举这个真凶。 真是……呵呵了……” 这样的一番心声,正是此时场上大部分仆从的心中所想。 不过想归想,他们可都不敢拿这种事来相互议论。 …… “好了,我们走吧。” 良久以后,殁天镜鸿终于作完画像,她卷起它来,收在腰间。 来到这一众人面前,示意他们已经可以回头下山。 见此,后边的仆从开始主动让出一条过道,准备让他们为队伍之首,带领众人向下前行。 紧接着,就见这三名老者与金冠男子很自然地向前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最后方的殁天镜鸿并无要走之意思。 “且慢。” 就在这时,殁天镜鸿叫住了他们。 听闻此声,众人循声望去。 面对他们的此番目光,殁天镜鸿只是不紧不慢的缓缓言道:“请随我来。” 说着,她侧过身去,面向那前方的城镇,径直踏上自己正前的一片虚无。 见此,人群中不由得有人面露遽色,就差直接惊呼而出:“她要干些什么!?” 一开始,所有人都对她的这般行径表示不解,但是很快的,众人便都全部释然了。 待那殁天镜鸿真正踏了出去,人们下意识所料想的那般情景并无出现——殁天镜鸿并没有迎面下跌至谷底。 相反的,她稳稳的站立在了这前方的一片虚空之上,令人称奇! 不去理会对方这一群人脸上的表情,殁天镜鸿还是温文尔雅的继续言道:“这里载得住你们所有的人。 而且力场也是绝对宽大,你们全都随我一起上来便是。” 听闻此言,金冠男子连忙笑着走了上去。 身后的三名老者,也只是摆了摆脸色以后,便也都不情不愿的跟上了他。 最后方的仆从们紧随其后。 待到所有人都站了上来以后,便见他们脚下的这片立场开始缓缓向下飘浮出去。 山身的石凿小道不通载具,所以这一众人的车马全都放置在了山脚下。 这一次,这片看不见的立场也正是要将人们载往那里。 只不过,在这下降的整个过程之中,明显的有好一部分人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其中,不少人选择了半跪的这个姿势,试图以此来缓解这种症状。 待到立场载着人们平稳落地,征程,也就正式的开始了…… 几天以后,还是在这北部边境的其它地方,一片自然绿林的外围。 一块面向下方城镇的空地,这里赫然矗立着两个人类身影。 细细看去,这其中一人——是为坟喰! “喏,你就从这里一直朝着里走吧。 这里是北部,距离曾经你大闹过的那个地方不算太远。 起码……比起其它方向,这段两地确实已经很是相近。” 男子指了指前方风景,这样说道。 坟喰顺着这个方向看向前去,漫无目的的观望一番,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身旁,那名男子接着说起:“以你的实力来说,如果你全速前进的话,最多一天多半天时间就可以到那儿。 我的话,我就不再过去了。”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回过身去,意欲离开这里。 他的身后,坟喰从头至尾不曾对其有所理会,即便现在,也是一样。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这里观望了好一阵子,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是见她做出动作,一个大跳,向着前方跑了出去…… 虽然她还没记起有关这东远洲的清晰回忆,但她却是已经得知——在她大闹一场过后,这里衍生出了哪些变化。 在她原先的预想之中,当她来到这里,映入眼帘的会是一片狼藉,鲜血与哀嚎描绘出一幅战乱的景象。 更会有无尽的攻击向着她轮番砸来。 可当她现在真的来到此处,却是恰恰相反的宁静与平和。 见此情形,她改变原先打算。 现在,她不打算再大动干戈的伤及无辜,而是低调的全速冲向男子所指的那个方向。 等到她到了那里,亲自确认过目前情况以后,再是做出决定是要拨乱反正,还是任由其保持现状,自然发展。 等到这一次的事情平息,她也会在这东远洲上找个地方独自进修一段时间。 如若不然,单以她目前的整体实力来说,即便是要在这各大洲上求得立足,都将会是那般模样的举步维艰。 另一边,坟喰已然步入东远洲,更是迅速冲往洲上内部的这一消息,很快,便是收入了金冠男子极其周边众人的耳目之里。 阔大的典雅书房之中,金冠男子正与其它三名老者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两名仆从分别留守在房间的两处角落,殁天镜鸿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她是坐落在由两边书架所摆成的直角之中,一张长形方桌横摆在她的身前。 圆桌坐落在她的左侧,二者相隔有一段距离。 “她是直奔我们而来的,依我看,现在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大刀阔斧的轰然杀之!” 其中,一名老者这样说道。 此言一出,周边众人纷纷点头示是。 只是见那殁天镜鸿缄口不言,仍旧自顾自的阅着手中书物,众人看向她。 沉默了少许片刻,才见她开口说话了:“我觉得不然,我以为——我们应该先看看她的真实意图,方才决定是将要如何应对。 此刻便妄下结论,更是要大动干戈,不妥。” 见她这么说,那圆桌一众疑惑了,金冠男子主动问道:“且不说这坟喰上一次来到这里,为我们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损失与阴影。 要知道,她同时也是朝廷命犯,以及那天下第一门——‘墨香道’的头号追缉者。 身背无数条无辜人命,酿造过不知多少人间惨剧的畜者——难道还不该杀之吗?” 说这话时,金冠男子少有的染漏出丝丝怒意,似是为她那番似要袒护坟喰这般人物的话语感到痛悲。 不仅是他,他身边的那一众老者也是同样如此。 然而,面对他们的这般表现,殁天镜鸿却是给出了一幅视若无物的态度。 她不温不火的这样说道:“或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是恕我直言,即便我们一众使出浑身解数,倾尽全力的轰杀与她,最终…… 也只得是落得个两败俱伤,乃至于玉石俱焚的惨烈下场。 这就是为什么——我提出最好是先观望一阵的原因。” 听闻此言,圆桌众人更是不解,这一次,是一名本就不待见她的老者言来斥道:“哼! 那坟喰的驭灵师等级不过区区四等。 但是现在,光是处在这间屋子里的,就坐落有我们三个徘徊于二等以及三等驭灵师等级的老头子。 再加上你这名二等驭灵师——”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方才接着说下:“难道还不够灭她个区区四等?! 更不用说,我们底下的四等驭灵师是有多么的多如牛毛。 你这般的一再说法,着实是叫人难以明信。 莫不是——你压根就不想伤她?!” 他目光灼烈,这般的紧盯着她,仿佛是想将她看穿一般。 见此,殁天镜鸿依旧淡然言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被我这平淡两语轻易说动。 总之,你们记住——只要我不出手。 同时,也是在那坟喰并无再添杀戮之意,没有丝毫可疑之举的情况之下。 你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若是她真的如你们所想,那我也定能立马赶到,与你们一同将其围杀。 以上,切记。” 说完,便是见她不紧不慢的走出书房,不知何去。 房中,众人还在品味着她的最后那一番话。 她的语气很是平和,但却使得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威压。 回想起她对他们施下的这道禁令,一瞬间,他们均是感到一种莫名压力——重重的强压在了自己心中! 蜈蚣 不过,被唬住归被唬住,至于他们究竟会不会对此产生抗拒心理,那便是另外一回事儿。 事实是——会的。 只见是那殁天镜鸿刚走不久,就见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进行暗自商议。 其中,一名老者率先开场言道:“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不妥,这殁天镜鸿是铁定靠不住的。” “唉,毕竟她只是一名女子,帮不上什么忙,做不出什么大事儿倒也正常。 只是我们一开始居然还都信了这殁天镜鸿能大有作为,纷纷前去请她出山,真是——”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吐了口气,方才接着言道:“”可笑!” 听闻他们的真实想法,那名坐在最中间的金冠男子,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毕竟——最开始就是他调来他们这一众人随他一同请那殁天镜鸿下的山。 现在,这三个老家伙的这一番话表面看起来像在自嘲,但是真正感到羞愧难当的,却是只有那金冠男子单独一人。 至于他们说起这番话的本意究竟如何,那也不好再说…… “当务之急,是作出决策,该如何灭掉那正在奔来的坟喰,你们——有何高见啊?” “这还用得着讨论?像他说的一样,那坟喰不过区区四等,我们在坐的四人,再加上随便布下些许同为四等驭灵师的虾兵蟹将,坟喰必死,还讨论个啥?” 经此一言,其他的两名老者是连连点头示是。 只是那金冠男子——明显的有了犹豫。 见此,同桌的另外三人似是有了些许不胜其烦,其中一人随即发问:“你还在犹豫什么? 这件事是绝对万无一失的,用不着这般的忧心忡忡!” 听闻此言,金冠男子其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想了一想,尔后,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去迅速调动人手,我们三个,也要开始做战前准备了。 动作要快,最好——是能在这天傍晚就直接让那坟喰化作飞灰,随这晚风一起卷向那天边云霞。” 说这话时,这名老者右手猛的化掌为拳,脸上写满阴狠,好似那饥不可耐的恶鬼一般。 这一次,金冠男子也是紧凑的应允一声,尔后,大步而去,不知所踪。 在这之后,此书房里的所有人也都如此。 待到傍晚时分,一处威严耸高的城墙之上,金冠男子安排的人手已然遍布这整片地界。 已然废作别样风景线的城墙之上不再有着任何一名观光游人,紧贴着城墙内外的各个房屋建筑里边也不再有任何一位平民百姓。 有的,只是里里外外的众多修士以及精兵。 城墙上,组织起这次行动的一洲之主以及他请来的三名高龄大能同在此处。 值得一提的是,殁天镜鸿不知是从哪得的消息,竟然知晓这一行动,更是提前来到了这里。 此刻,他们皆是并肩而立,冷冷的望向城墙下方,坟喰——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夕阳映照着城墙,以及在那之上的所有人,坟喰伫立于阴影之中,无形中,给人一种是她卷起阴影而来,势要吞没一切的宏图错觉。 这般无声的对峙,破碎于殁天镜鸿之口。 沉默了许久以后,她这样不温不火的言说道:“这场仗,大可不必打了。 眼前的坟喰,不过一只前来视探情况的分身而已。” 她的语气平淡,可是她的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传遍了这方圆百米。 此言一出,众人最开始全都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可那下方的坟喰却是猛的转过视线,紧紧锁住了那远处的殁天镜鸿,紧接着,再是“bong!”的一声小爆炸,淹没在了由己散发出的黑灰之中,再无踪影。 几乎可以说是同一时间,这个时候,城墙上的殁天镜鸿同样“身形一闪”,便是如同星光一般荡然无存。 她给在场众人所留下的最后一幕记忆,仅是这转瞬即逝的星光一点。 一瞬间,场上便是直接消失不见了两名重要人物,这时候,人们才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很快,人群中便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于这千里之外的北部边境,还是在那自然绿林的外围,那块面向下方城镇的空地。 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颗树的枝干上,坟喰正坐在那里,背靠树身,这般的闭眼小憩着。 突然,她睁开双眼,侧头看向了下方近处的殁天镜鸿,此刻,那人正面带微笑的单只负手挺立在那儿。 见此,坟喰从树上跳了下来,她不紧不慢地向着殁天镜鸿走了过去,一边走着,还见她一边不带生气的发问道:“你什么意思?” 殁天镜鸿淡然回答:“保你无忧。” 她答应的这样直白,乃至于——使得那坟喰心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为什么?” 坟喰再问。 “难得遇到一个有着如此风骨的同类女子,怎么能不相互帮扶? 虽然你曾生得极恶,但那都是过去了,即便现在你死了,那些曾经死于你手的人们也不可能再度复生。 甚至于,这世间还会少掉你这么一个可以用于惩奸除恶的最直接之力量。 综上所述,只有你还活着,才是最好的局面,你觉得呢?” 坟喰:“那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呢? 那些曾被我折磨过后,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被我直接致死,不得不转而拖起一具残破身躯,更是带着我所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浑浑噩噩、宛若蛆虫一般蠕动、挣扎着遗留世间的人们呢? 那些人,难道不该有个交代吗?” 殁天镜鸿:“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 你想要找个地方先去进修一段时间,然后再去凭借个人能力,拨乱反正,对吗?” 坟喰沉默了,她顿了顿,方才答道:“是。” 殁天镜鸿:“我可以让你有一个清静之所,使得你可以放下心来,专心提升自己。 在这之后,等到你觉得你行了。 你再按照原路返回,回到那些曾被你踏足过的地方,去一一的拨乱反正,尽可能的消除自己曾经之罪孽。 怎样?” 坟喰:“你是指要我待在这个偏远的小地方吗? 这里哪里有着制霸一洲,乃至全世界的资本?可以保证我这个举世皆知的通缉犯不再需要应对外界干扰?” 这一次,殁天镜鸿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就见她们二人的周边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先的花草绿树,此刻,却是宛如一幅图画一般逐渐的扭曲不清…… 主调为绿色的一团杂色纠缠一起,很快——周边的环境背景由浓抹至清幽,淡至无痕。 再现时,周边却是逐渐的显现出那圆柱形山的平顶风景。 一阵震耳欲聋的瀑布杂音——由远及近般的灌进二人耳中。 然而,待到二人的周边环境彻底安定下来,成为现实,那周围瀑布的噪音却是突地降下很多,仿佛是有着一只看不见的巨大锅盖护住了这座山头一样。 坟喰第一次来到这里,她环顾四周,直到看到那后山的瀑布,紧接着,又见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向那殁天镜鸿发问道:“一等驭灵师?” 这一次,坟喰罕见的表现出了极其微小的面部表情,语气,也是有着明显改变,明显的,她对此感到很是惊讶。 反观她面前的那个殁天镜鸿,却是依旧挂着那抹藏有自信的平淡笑容,语气平和毫不做作的淡然答道:“不错。” 此言一出,坟喰的双眼睁了一睁,瞳孔猛的收缩一次。 同一时间里,她的心中——恐惧、敬佩、警惕、茫然…… 众多微小冗杂的情绪纠结在了她的心境,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面前的殁天镜鸿是好。 一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是这殁天镜鸿的敌手,她才很快的理清了思绪,回归了现实。 说来冗长,实际这上述的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匆匆的数秒之间。 这时,殁天镜鸿接着发话了:“这里所能让你吃惊的,不止是我。 别看这偏远的北部地区其貌不扬,这里其中的底蕴,倒是不小。 至于你通缉犯的身份…… 我也可以替你摆平。” 坟喰:“怎么摆平?” 殁天镜鸿:“我是官上学位,你觉得呢?” 听闻此言,坟喰才是彻底的明悟了——眼前的殁天镜鸿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面对着这样的“巨人”存在,一瞬间,她那深埋十几年的自卑心,正在此刻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粗暴的拉拽出来,将她那深藏卑微的扭曲形象映衬的更是渺小。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化身成了冷血而又冰冷的杀神,将会以着这样的一个形象战至终章。 不曾想,生命中相继出现的两名女郎,她们所散发出的璀璨光辉,照亮了一直躲藏于黑暗之中的她自己。 这使得她看清楚了,自己并没有自己幻想中的那般“有形”,那般高大。 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仅是一条由着蛆虫进化而成的蜈蚣,以为只要生出毒颚毒螫便可免受侵害。 可事实并非如此,事实——远不止于如此! 冥思,苦想 殁天镜鸿走了,因为要为坟喰抹去通缉犯这一敏感身份。 坟喰留了下来,留在这山头之上。 那间草屋里,另有一番天地。 算起来,来往过这里的人们已经有过不少。 但是,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那间草屋有什么蹊跷。 每当人们一眼扫过那里光景,看见门窗后边的一片黑暗,心里只是下意识的以为那是里边的正常昏暗。 殊不知,那确实是紧贴在门窗上的一片墨黑。 即便打开房门,显现于门口的——也只是一片不漏罅隙的黑色。 站在这里的人们大可伸手前去触碰,透过眼前的黑暗,他们什么都不会触碰得到。 直到真正越过这面前的深渊,那人才可得见这草屋里边的光景。 当坟喰第一次进到这里来的时候,映入她眼帘中的,是一片水天相接的辽阔舞台。 她看了看自己脚下,又看了看环绕着自己的四面八方,这才确定了——那里没有陆地,有的,只是一整面至臻纯净的淡水。 以及——那头顶上的绝美蓝天。 这头顶上的天空很高,很蓝,看起来渺无边际,空中飘有或巨大、或淡描的云朵与云层。 足下的淡水宛若一副镜面,将那些于它之上的所有景色,统统反向的复刻在了其中。 时不时轻拂而过的微风,更是使人心神惬意。 只不过,这一切的这一切,都在那坟喰单独留在这里之后的不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单一黑色。 奇怪的是,尽管这里没有一丝光亮,身处于其中的坟喰却还是能够清晰的用以肉眼辨别周遭环境。 虽然周边空无一物,但她可以看清自己的整个躯体,以及身后那扇伫立于此的房门。 无目的的扫视了一眼周边,坟喰呼出一次不同以往的鼻息,似是无形之中叹了口气。 再往后,她默不作声的心念一动,便见她的前方地面逐一升起一只只排满书籍的书架。 同时,身后的房门亦是缓缓闭合,这一下,便是直接使得这个空间彻底的与外界隔离开来,转化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她扫视了一眼自己身前的书架,发现摆在第一位书架上的,全是有关驭灵师心得、阵法、手法、手段等的一类书籍。 而这,也正是她目前最为需要的知识。 于此,坟喰明白这不可能仅是巧合这么简单,不过关于这个安排究竟是这个小世界的随心变化还是那殁天镜鸿的刻意为之,她也自觉没必要再去深究。 现在,她只是默默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静静地翻阅着其中奥妙。 …… 过了很久很久,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坟喰停了下来,将手中书籍放回原位。 若是那殁天镜鸿,她大可以一直沉浸在知识的新世界里。 但坟喰不是,坟喰虽然自知需要知识,也愿意去学习知识,但这都只是出于现实中的必要需求。 学习的时间久了,她便会感到乏味,需要去接收一些外边的其它事物,以求缓解这种不适感。 就比如现在,坟喰选择停了下来,不再逗留于书中的世界里。 但是当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却也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她背倚着书架,沉默了。 她回溯于自己的心境之中,暗自回忆起了某些东西…… 就在这时,这个小世界却再次开始发生变化。 并且这一次变化,给坟喰带去的感受是那样的不再真实。 一瞬间,她仿佛真的被带回到了那个与血修将要下至豗阳城的山头之上…… 天边的夕阳散发出绝美辉光,于之周遭的云朵云层,被映上小半边的嫣红与金亮。 在这其中,更有一队整齐排列的候鸟飞禽缓缓荡进云层,不一会儿,又见它们从另一边飞荡而出。 站在崖边,看向远处下方城墙外的数千亩田地里,隐约还可见到几名农夫于自家的佃田之上辛勤劳作。 城墙里边,不少建筑里外已经提前的点燃起了些许灯火,缕缕炊烟,为这座城市升起不少生机勃勃的生气。 站在这熟悉的场景之中,坟喰动心了…… 感动的热泪,很快便浮现在了她的眼眶之中。 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为一副场景从而心生感动。 事实上,她此时的心境里远不只有感动。 因为当她环顾四周,看了又看,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使得她脱离黑暗的身影,始终找不见那个本该身为此处主角的血修…… 一瞬间,那般悲痛的情感——再次浮上了她的心头。 上一次感到这般感受的时候,是在血修刚被确诊死去的那个夜晚…… 但是很快的,她又不由得这样去想:“如果这个世界可以随心变化,那它为什么现不出血修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变,可为什么……血修却是没有一齐出现在这场景之中呢……?” 她不甘心,一念及此,她便在脑海中疯了一般的去想,去试着回忆起有关血修的一切。 很快,便见那前方的崖边——一道鲜艳的红色身影渐渐由虚影化为了“真实”。 那个背影,正是那坟喰心中最为珍视之人的存在。 见此,坟喰瞪大了双眼,似是还有些不敢相信一样。 她一步一顿的向前走去,直到走到那背影的近前。 她伸出左手,似要向那背影的肩上搭去。 可是就在将要触碰到面前背影的前一瞬间,坟喰却是犹豫了。 此时,她的左眼已经率先不争气的留下了第一滴热泪,眼泪在她的左侧脸颊画出一抹凄美的泪痕。 她很清楚,此刻——自己面前的血修只是一道幻影。 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又生出了一种极其真实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身前的血修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错觉实在太过的真实与顽固,即便她自己都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 这才使得这里出现了这么一幕,她想亲自的前去触碰眼前幻影,可以就在将要触及到它的前一瞬间,她犹豫了…… 因为她害怕迎接现实,害怕自己身前的血修真的只是一道幻影…… 几经纠结之下,她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不出所料,她的左手搭了个空,直接畅通无阻的穿进了这道幻影的身体里。 至此,她再也遏制不住体内情绪,满怀遗憾的双膝跪地,面向这身前的血修无声痛苦起来。 …… 她就这样埋头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甚至都不曾注意到,自己周边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直到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向身前这个原本应该站着血修幻影的地方,这才发现了,她早已不再…… 不仅如此,又或者确切的说——是这整个小世界都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一整片的黑色……再一次的成为这个小世界的主场。 这一次,站在她面前的,是她自己……是那个遇见血修以前的坟喰…… 此刻,面前的她自己正单手捏着一只婴孩儿的头颅,她的拇指插在那小脑袋上的一只眼洞之中。 这般的提着一只早已气绝身亡、沾满鲜血、四肢不全的婴儿躯体,毫无生气的用以一种似有似无的高高在上之眼光审视着正在跪地痛哭的她。 此时,坟喰还未能从悲痛的情绪之中完全脱离,未能迅速的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用说什么反应此情况的应对方式。 紧接着,又见她那身前的幻影用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朝着她猛地扑了下去! 在这之后,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毕竟——那只是个在这小世界中演化出来的一道幻影。 但就是这一下子,直接吓傻了她。 一瞬间,她仿佛成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接下来,她的周边又接连陆续的演化出许多以往的血腥回忆。 屠杀、凌虐、哀嚎、求饶、痛哭、癫狂! 仿佛能够淹没一切的殷红血液,染红了这整个世间。 那重重叠叠的哀嚎和着癫狂的噪音,宛如侵略者般不断的冲击着场中坟喰,似要将她生吞肢 解的凶残猛兽。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坟喰再也坚持不住,咬着牙,猛地朝向房门之外冲了出去。 她来到草房外的空地上,笼罩着此处的不可见立场之外,瀑布传出的震耳欲聋之噪音——传到了里边之后,却是被削弱的宛如涓涓流水。 这象征着宁静平和的水声,很快便为她驱走了心中的大半不安与恐惧,只是那高挂与空中的明月…… 无形之中,又是给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冷冷的冰霜。 冷静了片刻以后,她来到这山头的前端,看向下方那座早已没了一盏灯火的城镇。 细细聆听了许久,这周边也还是除了瀑布传来的水声之外便再无它话。 一时间,她的心头更是生起一怀孤苦无依的无助之感。 这般沉默伫足良久以后,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血修,想念起了她的一颦一笑。 不自觉的,她自己也无意之间轻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是难以自制的流下泪来。 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缕缕万千。 到最后,也只得是化做一句:“血修,文喰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远走高飞 这世间有一妖兽飞禽,形体巨大、性格温和、通体羽白。 其形状,于众多普通且常见的飞禽相差无几,可饲养为人类所用。 人们称其为:风鸟。 此刻,就是这么一只正在飞行的风鸟背上,殁天镜鸿正稳稳的站在那里。 羽行间,殁天镜鸿摇了摇头,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似是在为某种事物心生惋惜一般。 她无意识的望向远方,思绪,不知是已经飘向到了何处。 几天以后,整个帝都最为高耸的建筑门前,殁天镜鸿已然来到这里。 若是普通人想要面见皇帝,那得经过许多道大小关口的一再审核。 但是像殁天镜鸿这般高学位的存在,只需要出示官上学位的将状,便可畅通无阻,这才直接来到了这座通体洁白的皇宫近前。 走在通往宫殿里的走廊上,殁天镜鸿深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些什么。 虽说官上同等内三宫,但那仅限于宫外。 到了这里,她终究还是个外人。 想必这个时候,殿上的众多内政官员已经摆好架势,严阵以待的等候她的到来。 至于进去之后她会扮演一个什么角色,那就得看她自己的能耐了…… 待她步履轻盈,不露声色的来到殿上。 不出所料,大厅两旁,那两排没被灯火照耀到的角落里,整齐排列满了一个个身披盔甲的精英战士。 正对着她的台阶之上,金碧辉煌的皇座左侧,那里矗立着一位身着同样盔甲,身披污红披风的中年男人。 不同于周边卫兵的是,他没有戴上头盔,显露出了自己那张满含无形震怒的脸庞。 他双眉紧蹙、目光凶狠,这般的紧盯着下方的殁天镜鸿。 皇位右侧,那里站立着一位衣冠得体、面容俊朗,眉宇间——甚至还透有些许少年稚气的成年男人。 他同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但是他的气势——却是明显弱势了不少。 这殿上堂堂三百官,殁天镜鸿却是唯独朝他显露出了那一抹她常挂在嘴边的浅显微笑。 不为什么,正是因为他们曾经认识。 他名莫天禁,从浪士到官上,二人都是难分伯仲,处在风口浪尖的一对学者。 直到最后,他们更是一齐晋升到了官上学位。 在外人眼中——他们既是对手,也是朋友。 但是关于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便是不再为人所知。 此刻故人重见,殁天镜鸿的心中并无波澜,但是那莫天禁的心里——却是百感交集,难以言说…… 皇座之上,上边坐落的不是一位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亦不是一位新星一代二十好几的年轻皇帝,而是……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稚嫩少年! 这少年头顶紫冠,身着紫袍,怀中,抱握着一只明显远比他本人身高还要形长的至高权杖。 在这皇座的后方右侧,灯光微弱的阴影之中,一位肥头大耳,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 即便衣着灰色,更是身处在了阴影之中,他那肚子上的肚腩还是那样显眼,宛若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一般。 此刻,他的右手之中甚至还紧握着一张经过烹饪成熟的嫩滑肉片,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着什么。 他是这个帝国名义上的大臣,他的日常,从不存在有工作的这个概念。 平日里,要么是带着小皇帝去进行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要么就是这样自顾自地暴饮暴食。 不过事实上,大多时候他都会将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同时进行。 由此,他深得小皇帝的信任与依赖,平日里,如果有哪些必须交由皇帝来亲自安排与评判的事务。 到了最后,小皇帝还是会去下意识的征求他的意见,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所以从这种程度上说,实际他才是这个帝国的真正皇帝。 这——也是周边所有人都已经心照不宣的残酷事实。 “殁天镜鸿,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肃静的殿堂之中,小皇帝这样问道。 闻言,殁天镜鸿一如既往的浅笑着娓娓道来:“申求撤除针对一位友人的通缉令。” 见她这么说,小皇帝不由得大感疑惑,接而继续问答:“哦?你贵为官上之人,却还能结识在逃的罪犯?甚至还想为那人洗脱罪名? 这其中,有何事故啊?” 不仅是他,就连那周边的不少人都生出了同样的疑问与讶异,尤其是那皇座一旁的莫天禁,他的情绪起伏最为明显,旁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实在是不宜于此细说,只请您能够网开一面,如何?” 至此,小皇帝也就不再追问,他小手一挥,做出一副豪迈模样,高声道:“那你说吧,那人是谁,我可以马上将撤除令分布下去!” “坟喰。” 殁天镜鸿这样淡淡答道。 此言一出,周边的不少人都明显的不淡定了。 皇座一旁的战将,那个身披盔甲披风的中年男人,他的眉心皱得更深,眼中——更是有着凶光毕露。 皇座后侧,大臣也是骤然停下了咀嚼食物的动作。 感知到这种种的氛围变化,小皇帝明显的茫然无措了。 他唯唯诺诺地转过头去,看向大臣,以一种不确定的自我怀疑之语气低声发问道:“我……是我有说错了什么吗?” 听闻此言,后侧的大臣恢复常态,继续咀嚼着口中美食的同时,微笑着回应道:“没事,接下来的话,就交由我来说吧。” 他的声音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但却使得小皇帝很快就安下心来,转回头去,一如往常的靠坐在了皇位上。 随即,后侧的大臣从阴影中站了出来,走出阴影的同时,他发话道:“可以,当然可以。 不过敝人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一个喜爱清静、高风亮节的官上之人,是如何与那一个以屠戮为乐的疯子走到一起…… 到现在,更是想要为她撤除罪名,还她自由身的呢?” “这……你们就用不着知道了,你们仅需知道——我殁天镜鸿要保她便是。” 殁天镜鸿这样说,平和的举止之间,透露出缕缕直击人心的意气,好不威风。 这一下,大臣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威武战将,他看向殁天镜鸿的眼神更加残忍,简直饥肠辘辘的凶兽一般! 很快,大臣便再次开口言道:“好吧,我们很快就会传令下去…… 如果你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听闻此言,殁天镜鸿不再说话,她只是朝向自己的身前微微鞠了一躬,往后,便是默不作声的转身向着门口走过去了。 见此,周边众人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满,似是难以理解和接受这个谈判的过程会如此简易,不少人看向了台上的大臣。 此刻,他正在一如往常地大快朵颐着手中肉片,吃的满嘴流油,全然无视众人的这般表现。 “莫院士,这件事——就交由你安排下去,没问题吧?” 咀嚼着口中食物的同时,大臣看也不看一眼的这样对莫天禁发言问道。 听闻此言,那莫天禁也自是彬彬有礼的予以回答:“没问题,在下——这就去办。” 言罢,就见他当真立马转身走了下去。 他的步伐有些紧凑,似是想要追赶上什么…… 在他就要彻底的走出殿上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那后方大臣的声音:“陛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处理这些公事一定使得您疲惫不堪、压力不小,不如先去温泉池里泡上一会儿,吃些什么……” 至此,这殿上桥段彻底落下帷幕。 走出宫殿,又是绕过层层关口,方才真正走出了这方圆数千米的皇宫。 殁天镜鸿向着自己风鸟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里还站有一位衣着华贵、仪容得体的妇人。 此刻,那妇人也是看向了她,与她对上眼神。 紧接着,便是见到妇人主动朝着殁天镜鸿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另一边,殁天镜鸿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殁天镜鸿的脸上表情——自始至终都只是那样的淡淡浅笑着,不曾有丝毫改变。 待到二人走近,便是见那妇人更是主动地拥抱住了殁天镜鸿。 要说她们为什么能够如此亲近,则是因为这名妇女是那殁天镜鸿的生母——楚人氏。 “好几年不见我家镜鸿,变化都这么大了啊!” 拥抱过后,楚人氏仍旧抱着殁天镜鸿的双肩,上下打量着对方的同时,这样笑呵呵的言说道。 殁天镜鸿没有说话,她只是推了推手,示意对方先放开自己。 见此,楚人氏也是心领神会,由原先的拥抱改为了牵单手,大有准备领着她去某个地方的架势。 殁天镜鸿知道,这是要领着她上马车,回家一趟。 但是她并不打算那么做,起码——现在是绝对不行。 现在距离她离开东远洲已经过了天有好几,即便是现在就立刻往返回去,都还得再有几天才能赶到。 在这期间,坟喰极有可能还会与着那东远洲主他们一众大打出手。 顾及于此,她自觉应该优先回去顾全大局。 另一边,楚人氏也是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快来跟娘一起回家坐坐,哪怕只是看看,和你爹打个招呼也好啊!” 她这样说,言语中,满是诚恳。 然而,那殁天镜鸿却是不为所动,她语气坚决的回复道:“我现在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如若不然,可能会有着许多无辜的人惨遭波及,无端丧命。” 说着,她挣脱开了母亲的手,紧接着,更是转而朝向一旁不远处的风鸟快步走去。 “什么事这么严重紧急?能让你连家都来不及看一眼?” 楚人氏连忙问道,言语间透露着担忧。 殁天镜鸿:“来不及细说,我先回去,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到那时候再聊吧。” 说这话的时候,殁天镜鸿早已经登上了风鸟背面。 更是在这话音尽落之时,风鸟便是已经开始扑腾起了翅膀,做起飞的预热动作。 接下来,楚人氏更是话都来不及再说下句,便是看着眼前自己的孩子真正远走高飞的远离了这里的一切…… 最后一关 殁天镜鸿的预料是对的,此刻,那东远洲主的金贵私府之中,客厅里。 顶着金冠的洲主坐落在最里边的中间位置,厅中两旁,则是坐落着那三名来自东远洲各大方向的高龄强者。 “各位……应该都已经了解过打探到的情报了吧?” 安静的客厅中,洲主率先发问了。 “了解是了解了,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并且——我相信在坐的各位都与我一样。 那就是,为什么那座山头上现在只有坟喰一人了。 自从那天傍晚,殁天镜鸿与坟喰双双遁去直到现在,再见时——却是只有那坟喰一人,且她还占据了那座原属于殁天镜鸿的地界…… 我怕是……” 说到这里,那老者的声音越发低沉,直至无声。 听到这里,场上众人无一不是眉头紧皱。 紧接着,又一名老者打破沉寂,严声詈气的言说道:“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我看——那殁天镜鸿就是被坟喰宰咯! 要我说,这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情理之中的事。 一个文人自然不可能硬刚凶兽,她自己寻死,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当务之急,是再调人手,合围‘柱子山’。 照那监兵的说法,坟喰最近一直窝在那间草屋里,极少见到她从里边走出来。 想必——定是她先前与那殁天镜鸿杀战过后,负了重伤,这才一直待在里边静静调养。 这个时候,我们就更是应该卯足了劲,冲杀而上,痛打落水狗! 如何啊?” 此言一出,周遭的另外三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好,我这就再去安排!” 洲主信誓旦旦的抛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自顾自地朝向门外走了出去。 另一边,群山围绕的圆柱山顶,坟喰正在那草屋里的小世界中冥思苦想着眼前难题。 此刻,这小世界里的样貌是为最初的蓝天淡水,水天一线。 不同的是,此刻——有着数只参天巨大的圆柱体直直的不规则立在坟喰面前。 这些圆柱通体墨黑,不管是如何的细看,它们的表面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其它颜色与光线,亦或是纹路。 与这小世界里的淡水蓝天形成极其醒目的强烈反差。 一个人在这儿的十几天里,坟喰已经了解,以及学成了不少技法。 但若是论起晋升驭灵师等级,那可以说是仍旧远的遥遥无期。 不过,事实上对于坟喰来说——晋不晋升等级的这种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她所追求的,仅仅是如何提升自己的毁灭能力。 什么功能、防御,在她看来统统都是等待摧毁的靶子。 面对敌人,那就用以足够轰破天际苍穹的威能强行轰杀。 面对难题,那便化作足以刺穿一切的纤细锋芒遁至所有引出问题之人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割下这一众者的项上人头。 所以她才只是一名四等驭灵师,更是一位仅用这四等的名头,便可泯灭高她之上的三等,乃至与二等平起平坐的特殊存在。 因为她的攻击能力就是如此之强,强到可以无视规则的界限。 现在,她所面对的是三等驭灵师晋升二等的最后一道大关,也就是面前这几只画风明显与这小世界全然不同的参天大柱。 如果是个全职驭灵师,那大可以布下许多道功用不一的功能性阵法予以针对。 这其中,可以有着削弱敌对阵势各项能力的、强化己方阵势输出能力的、限制敌阵某些能力的…… 以及,其它一些针对对象甚至可以上升至施法者的众多功能性阵法。 再往后,便是通俗易懂的防御与攻击阵势。 三种类型,万般大阵,合力齐发,便可破一关阵法,长一门门道。 但是坟喰就不打算这样,正如前面说的,她只注重攻击性能,也就不会考虑那么多。 现在,她的心中所思考的,仅仅是该用什么方式前去攻击。 只要破过这层大关,她的攻击阵势便可使得她不必再与二等驭灵师平起平坐,相互制衡。 而是直接碾压二等,无视二等! …… 良久以后,坟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向前方的黑柱,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小世界的景象开始再有改变。 不一会儿,坟喰脚下便出现了原生陆地,周边,冒起看不到边际的常规树林。 这小世界变化的翻天覆地,唯一不变的,除了坟喰便只有那几只黒柱了。 这般变化出自坟喰的心中所想,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灵阵需要依托于现实中真实存在着的地形与物质才可建起,不可以凭空捏造。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理,驭灵师所谓的布阵,不过是催起自身蕴力,对周边的自然灵力加以引导,逐步成形,为己所用。 现在,所需要的环境已经布置形成。 见此,坟喰一个向后大翻,直接跳出一段距离,停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枝树梢上。 紧接着,她再是心念一动,暗劲骤生。 体内蕴力遭到催动,开始自然而然的迸发而出,流向坟喰所期望的布阵之所。 不一会儿,数十道杀阵便已然布置完毕,静静的潜伏在黒柱周遭甚至是正下地底。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其中的两只黒柱——动了! 它们的中上端迅速从一只棒柱整体各自分化成三至五道、形态各异的长形状物,大肆挥舞起来。 其中,有的分化出来成为一只可以灵活扭曲的锐利尖矛。 有的,化作一只同样灵活的剑身。 有的,是一把大刀的刀身…… 有的,却还是那一柄浑圆的棍状物体。 它们虽然形态各异,但是目的却是一致相同,那便是直击阵法而去!大有撕毁一切的气势! 见此,坟喰也自是调度起周边大阵,意欲直接将其轰杀。 一时间,周遭的地面亦或空中全都冒出各种灵阵及其攻势。 浩大的黑色尖矛长驱直下,地面上的灵阵之中,无穷无尽的墨黑锋刃亦是不停的朝向它轰杀而起。 黒柱周遭,那里的地面上燃起熊熊黑炎,疯狂地烤炙着黒柱的根基。 一时间,生长在那附近的树木花草,皆是被双方的各种攻势摧残的不成样子。 其中,有不少的都已经被烧成了黑灰。 高空之中,凭空建起的灵阵不停向外散出极为纤细的黑色丝线。 当它们不再纠缠,各自飘散出去以后,才会发现它们是那样细小,那样的微不可见。 尤其是它们随风飘动的样子,那种看起来轻飘飘的质感,完全不会使得人们将它们与战斗能力联想一起。 但是当它们被黒柱所分化出来的巨型杀器击打到的时候,堪称奇迹的一幕景象出现了。 黑色丝线没有被轻易的摧毁,反之,是那巨型杀器在这由着数千随风飘动的黑色丝线连接出的不规则网格中被切割成无尽碎块。 碎块无力落下,但是那上边的上半截巨型兵器,却是很快如同生物的自然生长一般——原原本本的再次极速生长出了那段刚被切割掉的下半截。 这样飞速的回复如初以后,便是再次一如既往的大肆挥砍起来,直指坟喰所布之灵阵。 不仅如此,这时候,周遭的所有其它黒柱也都行动起来,参与到了重重叠叠的攻势之中。 这样一来,尽管黑色丝线极其锋利,无坚不摧。 但是与之敌对的黑色异柱一直都在不断再生,不惧其扰。 这么一看,这些利丝的效用似乎并不明显。 另一边,几乎是在所有黒柱参与鏖战的同一时间,五卷墨黑飓风围绕着整个战场,呈五角之势突地拔地而起。 所在之处草木横飞,不一会儿,就见它们更是将这整片战场摧毁殆尽,牵出一幅巨大的断壁残橛之景象。 待到这五卷飓风真正降临于世,它们停了下来,出现在那各个飓风其中的,是五把明显比那黒柱还要巨大的参天巨斧。 从底下往上望去,斧头的上半头甚至都已经刺进云层。 拿坟喰这个一米七三厘米身高的人类与它们相向比较,简直可说是幼蚁大小。 向着那巨斧的斧柄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斧柄,而是一条条形同尺子,但其实远比尺子还要锋利的尺片状物。 若是身处于阵法其中,只怕光是看了这一众巨斧便能吓个半死。 巨斧没有立刻作出动作,它们只是静静的矗立于此,仿佛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很快,无尽阵势中的黒柱便主动的印证这点。 同一时间里,这几只黑柱是突然一齐猛的增长了数百米的高度。 虽然这并没有使得它们足以与那五把巨斧比肩而立,但这起码使得它们看起来更有气势。 同时,它们的各种攻势亦是因此猛烈了许多。 其中,最中间的一只黒柱猛的飞了起来。 是的,它的整个结构腾空而起,看起来无比诡异。 最下方的坟喰看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却不免有所波动。 因为整只黒柱凭空飞起的情况,是她多次冲败这关直到现在的第一次所见。 所有黒柱集体再提高度的情况亦是如此。 这使得她开始有些担忧,担忧此次的冲关会再有失败。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便是又使得她收回了这般忧虑。 只见——那只飞起来的黒柱去到了己方队伍的头顶,紧接着,自身化作一张巨大幕布,笼罩着下方的己方阵容,做防守状。 同时,地面上最外围的一圈黒柱分化出一条条锯齿,各自向着围绕战场的巨斧根部缠绕而去。 见到这么明显的示弱动态,坟喰当然不再担忧,只是继续待在树上静静的观望着前方局势。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巨斧——动了! 它们开始不规律的各自向下劈砍而去,它们的动作很是缓慢,但是每一次的劈砍,都大有排山倒海一般的恐怖气势!令人咋舌! 只不过,明显这几柄巨斧所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也就是那张处在敌阵最上层做防守状的幕布——要比它们更加的难以对付! 崩溃边缘 幕布没有丝毫的攻击能力,但却有着极其变态的柔韧度。 尽管五鼎巨斧一次又一次的携万钧之势劈砍而下,但是每当这种攻击受力于幕布之时,便是明显可见巨斧的力道快速缩小,直至彻底没落。 反观黑色幕布,却是毫发无伤。 这样一来,巨斧的存在仿佛毫无意义。 但是坟喰不会就这样任由它们成为废物,所以这时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变了。 千米之外的天景依旧朗朗晴空,唯独这千米以内,战场正上方的原生云层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迅速染成黑色,化为乌云。 除此之外,更有一大片不知来自何方的乌云迅速汇集于此,沉重的阴影——笼罩住了这片遍布战火的战场。 不一会儿,便见其中泛起阵阵雷光闪电,显露出一股堪称恐怖的毁灭气息。 再是这样酝酿了些许片刻,只听“啪!”的一声惊响,更是伴随着一道夺目白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直向那难缠的黑色幕布。 这一下攻击,并没有起到什么显著效果。 但是很快的,闪电的数量开始越来越多,击打的频率也是愈加频繁。 加上巨斧的劈砍,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幕布开始渐渐的呈现出弱势一方之姿态。 它开始不自然的扭动起来,好似一个作出各种动作,试图以此减轻击于自己身上之伤痛的受虐者。 再往后,更是可见那幕布居然开始出现破损!现出大小不一的破洞! 尽管这张幕布同样会不断复原,但是有一就有二,现在它开始在坟喰的手段之下出现破损,再往下,它也必将彻底的崩坏殆尽。 坟喰深知这一道理,也自然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还是很快便是使得坟喰明白了自己先前的预期过于美好。 幕布的确是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明显的败下阵来,但是它并没有在这之后彻底崩溃。 它只是保持在了目前状态,不断的遭受攻击,接着破损,再然后自我修补,循环往复,不死不生。 明显的,这里还需再添一道攻势。 这时,空中再生异变。 只是见那云层上方,又一道墨黑灵阵凭空出现,这一次,阵法里缓缓挪移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球体。 它的表面没有一丝反光,只是依稀可见些许浓浓的黑色薄雾。 若不是周边有着云层作为它的临时参照物,单凭肉眼根本不可能看出它是一只球体,只会看见一张墨黑的圆形平面图。 此刻,这只球体正不断的向着下方战场缓缓挪移。 很快,当它彻底的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乌云。 再现时,它的表面已经不只有那层淡淡的薄雾,其中,更添了许多层层环绕着它的电能。 尽管它的气息是那样恐怖,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可触碰。 但是于它之上的雷电还是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它,一如以往的击打着最下方的幕布,周遭的巨斧亦是如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具有攻击性或是有着攻击性以外的其它功效。 再往下,当它与下方的幕布触碰一起,它的恐怖之处便是真正的显露了出来! 只见——那幕布自接触到球体的一瞬间起,便是开始肉眼可见的节节崩溃。 仿佛遭到绞杀一般,幕布被一股源自球体的不知名力量直接撕裂开来,化作无尽碎片融进球体之中,不知是去往了何方。 很快,整片幕布便是彻底的消灭殆尽。 接下来,象征着天威的雷电与威武的巨斧均是不再遭到阻挡,猛的朝向下方敌阵劈砍而去。 至此,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大势已决。 坟喰成功的破过这道大关,接下来,她这四等驭灵师的身份仍旧不会有着丝毫改变,但是她所掌握着的杀伤能力,将会直接碾压高她两级的二等驭灵师! 这一次,她的期望没有落空。 前方的战场上很快便安静下来,不一会儿,这个小世界里的景象更是恢复成了它最初的那般模样。 站在这蓝天淡水之中,坟喰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由于这小世界里的景色完全不曾变化,因此她并不知晓自己究竟在此度过了多少时间。 此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她突然有了一种迫切的渴望,她想要立马逃离这里,重回现实。 一念及此,她来到这小世界的门前,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阵细微的嘈杂之声灌入她耳。 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此刻,她满脑子里都只有逃离此处,重回现实。 门,开了。 她也重新步入了现实世界。 可是当她看向外边世界的时候,映入她之眼帘的,尽是战火所带来的喧嚣。 周边的群山之上站满身披盔甲的弓手或者弩手,他们无一例外的朝向这座山头射来顶着焰火的弓箭弩箭。 山下,装备精良的步兵直挺挺的严阵以待,静候差遣。 在这地面上的队伍之中,其间更是有着好几架威武的投车。 士兵们将那裹着火 药的巨石放上投篮,紧接着,同样将它的向着此处直投而上。 巨石在空中迅速引燃,化身火球。 仿若无尽的焰火与杀器合围于此,在这灿烂的夕阳之下,铸就出一幅世界末日般的悲惨画面。 身处其中的坟喰以及她的周边一切都毫发无损,因为这座山头有那殁天镜鸿所布下的隐形护罩。 火箭与火球在碰撞上这层护罩之后,无一不是爆裂开来,化作火星飘散而去。 看着自己身边的周遭一切,坟喰最初还有着些许茫然。 但是很快的,她便是迅速理清思路。 能够调来这般人手装备针对于她的,想必也就只有那帮早就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执政者。 最开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念头便是一如以往的反杀屠戮之。 但是很快的,她又迅速冷静下来,扫视了一眼周遭情况,想了想:“看样子目前情况还大没有达到那种不得不战,非生即死的地步。 这层防护措施看起来也是坚固无比,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能够坚持到那殁天镜鸿再次归来。 她一定有着更为稳妥,且不动杀器的办法平息战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大可不必再添杀戮。 不然既煞了这里的风景,又白费了自己的力气。” 想到这里,她收起了自己那桀骜的杀心。 但是在这之后,她伫足原地,想了一想却是又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是好。 环顾四周,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只置于树下,面向前方的石椅。 在这石椅的近前,更是置有一张平整的石桌。 接下来,她便是靠坐在这石椅之上,百无聊赖的审视着那些迎面而来的诸多攻势。 前边的山头之上,左侧一个正面着坟喰所在位置的树桩旁,东远洲主以及他的三名同党正一脸不悦的看向前方靠坐在石椅上的坟喰。 良久以后,其中一名老者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愤愤不平的怒骂起来:“从最初开始直到现在。 这都差不多一天一夜了,这座山头却还是久攻不下! 罢了,既然如此,我就先第一个出头。 我还真就不信了,这小小结界还能扛下这天不成?” 说着,他右手一转,一只精美的玉化棕红葫芦凭空现于他的手中。 再往后,这葫芦飞向空中,飞向正对面的山头,停留在它的近前。 坟喰静静观望着面前上方的棕红葫芦,等待着它能显现出什么神通。 就在这时,棕红葫芦的葫芦口打了开来,一条鲜明炽热的火舌紧随其后,喷发而出,直向坟喰之所在。 这条火舌同样被护罩阻隔在了外面,但它的攻势却是依然凶猛,毫无停歇之意,更是愈演愈烈的烤炙着这整个山头。 护罩的确很结实,即便是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它都还是丝毫不露破绽的将所有不适隔绝在了外界。 感知到这一点的坟喰,少有的心生些许惬意,但是有着这般感受的同时,她也是心中暗暗警惕了起来。 毕竟她也不信这层护罩真能为她扛下所有,所以她也要开始有所准备。 她暗自探出蕴力,准备结起灵阵。 可是这么一来,她便发现一桩怪事。 那便是——这周边早已经布满了其他人所布之灵阵。 并且,经过她的一番旁敲侧击甚至是全力以赴之后,她还发现这些灵阵是那样稳固,那样的坚不可摧。 沉思片刻之后,她明白,这些灵阵很大可能性是殁天镜鸿所布置的。 如果这些灵阵出自外边的那四个惧她如惧死的弱者之手,那他们应该就早已经攻破这层防护措施。 更是应该早就猛的生擒活捉于她,将她送进墨香道里领赏去了。 尽管如此,坟喰却是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喜悦,反而更是因此心头一沉。 因为周边位置已经全被占满,她已无处施展驭灵手段。 如果护盾真的破了,那她便是只能自保,亦或是再开杀戮。 但是不管怎么做,都会是煞了这里的清静与风景,负了这里的一方天地。 另一边,这也是辜负了殁天镜鸿,因为这样的战火本就是因她燃起,到了最后,她却是没能为她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一念及此,她不由得心生愧疚。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深知事情已经无力回天。 此刻,她只得是于心中默默祷念,祈祷殁天镜鸿的及时到来。 另一边,风鸟背上的殁天镜鸿亦是早已得知了家中的这般光景。 恬静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脸上,使人可以看到她的脸色不曾有着丝毫改变,尽管脸上不作任何表情。 可是她的心中,却也是不免有着些许波动与涟漪。 火光,映入了她那纯净的眼眸。 受人围攻的山头之上,此时的护盾已经明显大不如前,焰火带来的热浪也已然是充斥此地。 只是那重重的攻势,依旧被尽数格挡在了外边。 而且,现在即便是单看护盾情况也并不乐观。 原先的护罩在受击时可以明显看出外界的侵略物崩溃于同一临界点。 但是现在,除了类似于弓箭一般大小的侵略物保持在以往的崩溃线上以外。 在这之上,稍微比这大型些许的侵略物体都可以或多或少的再是贴近山头本体一些,往后,才是再作崩溃。 场中,坟喰的双手之里都已经握紧匕首,蓄势待发! 万年难得一见的羞涩 坟喰面前上方的火舌甚至都快要烧到了她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笼罩着这座山头的护盾突然强劲有力起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将那一众围攻此地的庞大攻势推回至最初的那条崩溃线上。 同时,护盾里边的热浪亦是仅在一瞬之间便被尽数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那若有若无的素素清风。 尽管清风细细,但这对于那个刚从火炉里转换过来的坟喰来说,已无异于如鱼得水。 心生惬意的她没有放松警惕,她迷茫的环顾了一番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后山的瀑布口之方向突地传来一道皎洁明亮的白光。 它非常的巨大与清晰,将这整个战场以及围绕着这片战场的座座群山映照的铮铮明亮。 一时间,众人大惊,纷纷向着那个方向遽然看去。 一只白色风鸟的巨大身影,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在它之上,殁天镜鸿正负手矗立,她的右手举着一张写满人名,盖有红章的苍苍白纸。 那卷白纸,也正是皎洁白光的源头,那是官上学位的相应将状。 此刻,它清晰的被人们收入眼中。 见到这一幕,东远洲主以及他的三位同党率先不淡定了,他们无一例外的预想到了一个于他们而言的最坏情景。 至于在那周边以及下方的众多或处于战斗状态,或不处于战斗状态的一众士兵们,在见到了上空的这一幕后,也均是停下了手中动作,双眼茫然的守望着那个仿若神圣般的殁天镜鸿。 不等他们多作纠结,仅在此番情景刚刚出现的下一幕,殁天镜鸿便是立即发话了:“官上在此,诸人退避。” 她的声道受蕴力加持,声音淡然却又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之耳中。 也就是这样淡淡的一句话,却是使得那东远洲主猛地变了个脸色! 他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相信。 于他身旁的三名老者同样表现有表情变化,但是都没有像他一样这般的大有失态。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殁天镜鸿接着将手中的官上将状好似满不在意的向下甩了出去,直至东远洲主之所在。 见此,对方也是不敢怠慢,当即稳稳的接了下来。 这一下,使得他可以清晰的审视着这卷将状是否属实。 他左手在下垫起将状,右手颤颤巍巍的轻抚着上边之字迹。 一时间,这群山之间的所有人均是将目光紧紧的投向了那东远洲主以及他手中的那份纸张。 良久以后,在这沉重的缄默氛围之中,东远洲主的眼眶里堆砌起一圈盈热的不明韵味之泪水。 此刻,不仅是他的手,他的整个身躯都开始难以自禁的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已经不再先前的满是震惊或是不敢相信,转而——呈现出一副眼含心如死灰、听天由命这两种颓废情感的面无表情。 他携着这样的一份情感,将自己手中的这卷将状,沉重的放了下来。 紧接着,在这之后——他更是顺着先前的伛身动作,直接跪倒在了这脚下的地面上。 面朝黄土,沉重的诉说着:“在下东远洲之洲主,谨遵……官上之命令!” 这个时候,在他身旁的那三名老者才是猛地变了一幅表情,紧接着,更是见到他们堪称手忙脚乱地急忙跪地低头,统一的朝向那殁天镜鸿之方向。 不仅仅是他们,在这之后,遍布这群山之间的士兵们也均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麻木的低下头去,同样的跪倒在了自己脚下的地面上。 场上,坟喰抬头向上望去,才发现殁天镜鸿也在望着自己。 二人四目相对,不知为何,这一次——坟喰少有的从那殁天镜鸿的浅笑里品出一丝得意的韵味…… 至此,这场险些再次闹出一场屠杀的闹剧彻底结束。 只不过,仅在此之后的第二天,殁天镜鸿所在的这片地境便被布下了上万兵力。 听说他们更是将要受命在这靠近殁天镜鸿之所在的周边开辟出一片地来,搭建起一所军事基地,驻留于此。 其目的,便是为保护殁天镜鸿的安全,在此期间,他们亦会遵从殁天镜鸿的任何命令。 “没办法,有个传说是这样——最初,某个官员问起改革者‘应该用以什么态度前去对待高学位的彼一众者’。 然后创造出这一时代的改革者只是冷冷的抛下一句‘如果他们在哪个官的辖区里莫名消失超过半年,那么那个官就等着随他们一起消失吧,不论是什么官。’ 其实我的个人理解是——这句话只是他的随口一说,他的真实意图并非如此。 之所以会这么答,只是为了突出他对高学位者的重视程度。 哪知道在那之后,大多数官员都真的把这句话作为了实际标准,对高学历者的态度与安危都变成了这样的视若千钧。 我想……他们应该是联想到了——‘只是不知所踪的消失就要直接取官性命,那要是对方真的受了什么大伤小伤,亦或是真的因为各种原因死在我的地盘上了…… 那我会被怎样……?’” 温暖的午后,画板近前,殁天镜鸿一边在画板上描绘着什么,一边这般浅笑着娓娓道来。 坟喰站在她的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她那还未成形的画作。 即便是在她说出了这话以后,亦是如此。 “我以为你会接话。” 殁天镜鸿头也不回的这样说着。 “接什么?” 坟喰问。 虽是疑问句,但是她的语境却是那样的毫无生气,使人根本品不出其中的疑惑韵味。 应该说,照着这种语气——不论她说什么,都应该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殁天镜鸿:“我以为你接下来应该会随口一说‘这应该是跟那位改革者的威望有关’什么的。” 坟喰:“我连你口中的改革者指的是什么人都不明白。” 听到这,那殁天镜鸿似有似无的顿了一顿,紧接着,才是听她继续说来:“你——你生于何方?什么学位?” 坟喰:“不知道,从我有了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流浪着。 没有学位。” 殁天镜鸿:“真看不出来啊,感觉你不像是没有学位的人。 我原先的预想里,你最起码也应该有着学士学位来着。” 坟喰沉默。 殁天镜鸿:“不在这里增长一下知识再走吗?我还可以亲自教你。” 听到这里,坟喰的心境才是有了那么些许变化,她的目光正对起殁天镜鸿,这样看着对方的同时,言说道:“不了,我还有个比这更加重要的问题需要最先搞懂。” 至此,殁天镜鸿明显的顿了顿,尔后,方才接着道来:“罢了,其实我本身也只是因为太过寂寞,才想让你接着在这里待下来。 要知道,你是我人生中亲自接触过的唯一一个使我中意的特殊存在。 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兴趣。 而且…… 我还听说你也认识一位同样特殊的奇女子。 现在你之所以要走,也是因为她吧?” 坟喰:“是的,我喜欢她。” 此言一出,坟喰便是立即后悔了。 尽管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变化,但是在她的心里,这个时候其实早就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随意的将这种事情脱口而出。 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便是当即生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不由自主的微微低下头去,生怕外人察觉到自己的这般变化。 不一会儿,她的脸上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羞涩红晕。 反观一旁的殁天镜鸿却是不以为然,此时的她还不曾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仍旧头也不回的顾自说道:“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得到来自坟喰的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她才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回过头去,朝向坟喰的位置。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坟喰回话了:“不是。” 看着坟喰的这般样子,殁天镜鸿美眸一转,其中慧眼似有似无的闪过星光。 转瞬间,便是明白了那坟喰的所有心思。 这一刻,殁天镜鸿脸上的浅笑转变成了一抹明显的盈盈一笑。 尔后,她再是回过头去面向画像,重新动起了手中画笔,同时,用以一种调戏韵味的语气暧昧道来:“哦,我明白了~” 至此,两人均是陷入沉默,其中韵味——尽在无言之中。 “话说回来,既然你喜欢她,那为什么现在你没和她在一起呢?” 沉默了良久以后,殁天镜鸿率先打破了这般沉寂。 坟喰:“她——她死了……” …… 殁天镜鸿的手中画笔多描出了一抹瑕疵,在画纸上堆出了一点本不该有的废物颜料。 对于完全无意前去接触艺术作品的普通人而言,这点错误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对于殁天镜鸿来说,这幅画像已成废品,无力回天。 往后,她直接转过身来,面向坟喰,面无表情的淡淡发问道:“为什么?” 坟喰:“因为我。” 她恢复了以往那副不带生气的诡异气息,但那殁天镜鸿——却是反而不再挂着以往的那抹亲和浅笑…… 此刻,她那有棱有角的脸上只显露出了一股审判者的威严,无形中,给人施于了一种使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名威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待着面前坟喰接下来的言语措辞。 坟喰也并没有故弄玄虚,而是接着顾自说了下去:“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轻易逃脱过去的。 那些曾经由我亲自布下的仇种,终有一天会杀到我的近前。 但偏偏是在那之前,我遇到了她。 她与我一样是名无父无母,不知所谓家庭是为何物的流浪者。 但是她也与我不同,不论是外表的皮囊还是内心的品质,她都是那样的绝美。 我想——所谓天仙也应该不过如此。 后面的日子里,与其说是我们之间相生相爱,倒不如说是我强行的缠上了她,依靠在了她的身旁,祈求着她的怜悯。 对此,她不曾有过拒绝…… 在仇者找上我们的当晚,她选择了独自抗下一切……” 流浪人生 听到这里,殁天镜鸿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语调平和的缓缓道来:“我明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有了改邪归正的想法,对吗?” “不错。” 坟喰不带生气的吐出这两个字。 殁天镜鸿不露声色的吐了口气,往后,才是接着言道:“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计划吗?” 坟喰:“事实上……我隐约觉得她还并没有死。” 听闻此言,殁天镜鸿美眸一转 尽管脸上面无表情,却还是使人可以强烈感到她对此说法的心存疑惑与诧异。 坟喰仍在继续说着:“我想要先找到她。 即便她是真的已然仙去,那我也必须要找回她所残留于这世间的那具躯体,好生安葬。” 殁天镜鸿:“怎么会还需要找到她的遗体?发生了什么?” 在这之后,坟喰又是将那遗体消失的经历,原原本本的于那殁天镜鸿说了一遍。 “是这样吗……” 殁天镜鸿若有所思的呢喃着。 尔后,又是接着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故事——远比我先前所想象的那般还要丰富多彩啊。”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又是重新浮现起了那抹亲和文雅的浅笑。 一瞬间,便是使得空气中的肃穆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 坟喰再次沉默。 殁天镜鸿:“罢了,既然要走——那就走吧。 不过还请记住,如果以后有着什么需要,那就尽管再来这里就是。 尤其是你所爱慕的那位女郎如果仍还活着的话…… 等你找到她了,可一定要领她回来让我看看。 我也想亲自见识见识——她究竟是有多么多么绝美,能够使得你这样的人物表现出那般青涩。” 听闻此言,坟喰虽然仍旧不作答话,无形中——却也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自在感。 另一边,殁天镜鸿早在说着那话的时候就转回了身去,重新作起画来。 此刻,尽管她没有回头看去,自己却也已经想象出了坟喰此时的困窘。 脸上,那抹调戏韵味的微笑也是越发显得得意。 二人就这样一窘一笑的沉默下来。 良久以后,坟喰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般氛围。 那是她正在走向山顶边缘的明示。 殁天镜鸿听得到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她也知道坟喰这是要离开这里。 但她没有说话,更没有转过身来目送她的远行。 她只是静静听着、画着…… 直到再也听不见坟喰脚步。 那是坟喰已然跳出此地,回到世俗。 至此,二人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 殁天镜鸿停下了笔,转身看向山前城镇,若有所思的思量起了什么…… 午后的昏阳使人昏昏欲睡,即便是城市里的喧嚣都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幻化成一阵接一阵的催眠曲。 此时此刻,一家酒楼内部,几名身着官服、头顶官帽的成年男女却是不敢有着半分懈怠。 此刻,他们或围在二楼的围边边缘,或倚靠在一楼的圆柱边上,或抱着双手坐在观众席中,时不时假笑一笑,佯装出一副观台上戏曲的观众样子。 这些人身上的制服锦袍与官帽大体羽白,镶有华贵金边,绣有霸气金纹。 由于身披制服的缘故,只能看出女官的身高与男官不相上下。 男官则是统一的型体健硕,虎虎生威。 二楼外侧的走廊上,两名男官一路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沉昏的阳光斜照着在他们的下半部锦袍上,反射出醒目刺眼的白色光芒。 于他们的前后方,零零散散的还有几名互不相识的路人,他们体态各异,动态不一。 或走或停,或慵懒或神气。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一如以往的平常。 可是突然间,两名男官突地大打出手,猛地合力摁住了一名原本将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 紧接着,其中一人更是熟练掏出一只项圈,熟练的扣上那人颈部。 整个过程轻车熟路,没有言语交流。 那人从一开始便在不停挣扎,周遭的其它路人看向这里的眼神之中透着些许惊恐。 可是不管怎样,都无法阻止这两名男官稳稳抓住了他们的目标。 酒楼内部,这里同样接连发生了由白衣官所发起的数起抓捕行动。 遭到抓捕的人中有些从一开始便在不断的大喊大叫,再加上周边人群的起哄、议论,或是恐慌。 一时间,大厅里嘈杂到无限接近于一团乱麻的程度。 白衣官们拖着手上的被抓捕者举步维艰地从人群中逃离而出。 来到酒馆门前的街道边上,这里已经停留了两辆由马匹牵引着的囚车。 白衣官们打开囚笼,一个接一个的将手中猎物甩进里边,不去理会周边路人的诧异眼神。 整个过程自然而然,轻车熟路。 在这之后,这些白衣官们却是没有立即离去,他们百无聊赖的留守在囚车旁边,似是还需等待着什么到来。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同样白锦制服的中年男人来到这里,虽是相貌平平,但是他的气质却是明显不同于这帮留守于此的白衣官。 细细回忆而去,此人正是先前在那豗阳城中遇见并招揽于孙无量的那名小组将领。 此刻,他去到那一众白衣官之近前。 待他走近以后,他爽朗的开口言道:“可以,这一次没有漏网之鱼,收官吧!” 此言一出,他面前的彼一众者才是真正放松下来,舒了口气以后,不少人直接摘下头顶上的官帽,各自解散离开了这里。 只是还有那么几名白衣官继续停留在这,他们将要随同将领先将这帮犯人关进宫里的拘留室中,往后才可各自解散,到此为止。 押囚回宫的路上,其中一名白衣官略有不爽的抱怨着:“我们组的那个孙无量怎么一直没有见他动过?这样养着一个闲人——不好吧?” 听闻此言,中年男子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用以寻常语调头也不回的回复起:“关于那小子……别问,问了就是和以前一样,我可懒得再跟你们一个个的去老调重弹。” 见他这么说,那人更加不乐意了,当即理直气壮的反驳道:“而且,那家伙无法凝聚蕴力的事实我们也是众人皆知。 无法凝聚蕴力,那不就等于凡人无法使劲儿,只能瘫在床上的那种? 他不只是闲人,而且还是个残废的闲人。 再者说了,虽然他不能上战场,但是也不是没有适合他这种人的其它位置,干嘛要让他待在组里,浪费所有人的修炼资源? 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嘛对不对?” 听到这里,领头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用以一种审视者的眼神扫了一眼反驳他的那名白衣官。 被盯上的那人也是全然不惧,直直的与他对视了那一阵子。 在那之后,中年男人才是回过头去,不温不火的言说起来:“既然你这么看他不顺眼,那你就去找他麻烦吧。” “? 当真?” 那人疑惑,当即吐出了这两个字。 中年男人:“是啊,你去找他麻烦吧。 要是你在他一个人那里吃了瘪,以后可就别来叨叨我了。 你们也是,懂我意思吧?” 说的最后,他再是回过头来,朝向后边的其它白衣官们这般示意。 “没毛病。” 一直在与他议论的那人这样回复。 往后,一行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打发完了这段归途。 一处还算宽阔的庭院之中,孙无量正愁眉锁眼的背倚在一棵萧条的树身上。 房屋里边走来一道身影,孙无量睁眼看去,那正是将他招来此处的中年男人。 现在,他们二人已是浅浅之交。 最起码的,孙无量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姓名——玄天刚。 玄天刚老道熟练,此刻,他一眼就看出了孙无量心有所想,有所疑困。 离得老远,玄天刚便爽朗的言谈起来:“有心事那就出去转转,正所谓桥到船头自然直,说不定转着转着——心事就会不知所踪了! 不然,哪怕只是这样憋着又能够有什么用?” 说着,他走向院中的石桌石椅,意欲在那里安坐下来。 萧条树旁的孙无量没有什么改变,他淡然言道:“我只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坟喰怎么就被解禁,不再通缉。” 听到这里,玄天刚的脸色也是平缓下来。 他煞有其事的攀谈道:“这种事,我活在这帝都边缘这么多年以来也还是头一次见。 以前倒是见过或是听说过某某窃贼或是身处其它纠纷中的犯案者得以沉冤昭雪,重夺平常人之身份。 但是那些事例往往都是许多人们呕心沥血方才得出的真正结果。 而且那都还是极少极少。 像是坟喰的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方才再是接着说起:“像坟喰这种确确实实虐杀过成千上百之老幼妇孺的异类,到了最后却被无理由的全权赦免一切罪行…… 这般情景,我也实在是无法理解与难以接受。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也就很容易的明白了。 无非就是——上边有人嘛~” 说到这里,他故弄玄虚的用手指了指头顶上方,嘴角浮现起一抹不明意味的调笑。 往后,又是见他很快摆了脸色,一脸认真的攀谈起来:“不过很明显的——这‘人’可是不小。 能够有着这种堪称恐怖的权力的…… 怎么着也得是内三宫那一等,堪称小半个当今皇帝的人了!” “呼…… 小半个皇帝吗……” 孙无量抬头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般的吐出了这小句话。 “嗐!弄明白这一点也就行了,用不着想的太远太多,要不然就是徒增烦恼。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更应该是凝起蕴力。 如果连这你都无法做到,也用不着再去想些什么坟喰、复仇。” 一边说着,玄天刚一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向房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迈入里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在台阶上回过头去,看向空中,接着说道:“这都夕阳西下了,今天就算了吧。 还是那句话,觉得烦就出去好好玩玩,再不济也随便逛一下,散散心也好。 信我,繁华的夜市可以将你心中烦恼炸至消亡。”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玄天刚便是回过头去,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至此,孙无量再次抬头望去,看了看头顶上方,那朵朵被黄昏映照着的云浮。 思绪,不知是流浪到了何方……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