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盗高一尺》 前言 第一节(一)路见不平 “抓住他,抓住他!” “这次千万别让这无良商贩跑了!” ………… 公元1997年,农历九月25日。 北京的一条胡同巷子里正在上演一场灰尘滚滚的猫捉老鼠。 但见一脸若面盆,身若木桩的矮胖子,正十万火急“刺溜刺溜”推着一辆板车,可怜那板车年久失修,两个木头轮子在巷子里几经颠簸,多次差点大限将至,一命呜呼,却顽强的陪着此人硬是走遍了逃跑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板车上装的尽是不堪入目的杂志光碟,封面之上,异常露骨。常人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而这杂志光碟,的确是看着封面便能猜到里面的内容了。 每当此人因为要跨过脚下的障碍物不得不趁机起跳时,那无数杂志便随之一抖,散落了满地,造福了许多后来者。 “哈哈,小辣鸡,想追上我金元宝,你还早得很!” 巷子里灰尘迭起,你争我跑,一时间这几千道的胡同口鸡飞狗跳,成为了一处没有硝烟的战场。 “别跑!” “金元宝,有种你别跑!” 十几个穿制服的手拿警棍,鼓起了腮帮子在后面追着前方又蹦又跳还不忘惦记逃命的胖子,金元宝充耳不闻,得了空双脚不停,却转过身“略略略”对着十几个穿制服的做着鬼脸。 “你叫我不跑我就不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恶! 如此嚣张的气焰,顿时气得后方一众原本岔了气的更加肾疼,咬牙切齿,发誓今日非要逮到他不可。 一边逃命,一边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好几眼被自己落下的沧海遗珠,眼中尽是无可奈何又不得不离开的怜惜。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便宜你们这帮孙子了。” 他身上胡乱套着一件小褂衫,褂衫上尽是油渍污团,其四肢短小,但是跑起路来宛若陀螺一般,是乘着风驾着云的,跑的飞快。 而当身后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卫模样的人在巷子里朝着他冲来时,北京纵横交错的胡同有如那山路十八弯的叠加版,耳边似乎还有那辆破旧板车的“滋溜滋溜”声,但是已经看不见那人了。 “呼呼——” 一众制服弯着腰大喘气,擦了擦汗“那孙子怎么这么能跑?” 其中一个拍了拍方才那大喘气的“你也不想想,从吉林、山西、黑龙江……一路被撵到这北京来,这厮只怕就差一个奥运小金人了。” 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此时空荡荡的巷子,连那破板车的声都听不到了,显然那胖子已经跑远了。 “走吧走吧。” 十几个穿制服的无可奈何的转身回去,其中一个用警棍顶开帽子,忍不住烦躁的抓了抓秃顶的头发。 “这无良商贩,下次被我看见,非扒了他的皮!” “踏踏——” 离方才不远的一个巷子内,一个极为猥琐的大头上顶着一本情色杂志,脸上蒙着两片光盘,掩耳盗铃的从一角探出头来,观察外面的动静,见那些穿制服的已经离开,霎时间一蹦三尺高,开开心心的从巷子里窜出来。 “哈哈,天不亡我金元宝,财运亨通落我家!” 此人身高极短,在那五六十公分的板车上,也只能冒出一小截,胸口那一个油手印,赫然便是被方才那些制服追赶的人了。 金元宝又逃过一劫,喜滋滋的将板车上的全部家当都藏在现在看见的鸡窝旁,四处瞅了无人,开始拿出镜子梳妆打扮,一会儿后,从巷子里再钻出来的,却是一个手握着两个铁核桃,一身古董贩子打扮的肥商了。 “今日出门未看黄历,刚刚摆摊便被盯上了,现在本大爷要去找回场子,收点利息了。” 金元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饰,骤然见到自己大腹便便正围着的三无产品裤腰带,那裤腰带瘦瘦的装饰着几点指甲盖大的翠玉,在手里晃晃,还能像不倒翁一般左右摇摆,哈哈一笑“好,现在你就是董鄂妃的裤腰带了。” 摸了摸下巴“现在就广场上人多,大妈也跳完广场舞了,我去也——” 刚准备抬出左脚,瞬时间,一只手搭在了金元宝的右肩上,金元宝脊梁骨一麻,本能的想往前窜去,却此时憋红了脑袋,也使不出自己的龙象之力,腮帮子一瘪,有些泄气,却与此同时极为魔性的鼓起一丝讨好的笑容“大哥,扯裆了。” “你是金元宝?” 这声音严肃端正,铿锵有力,且还含了一丝杀气,这绝逼不是善茬啊。 金元宝本能的想跑:这他娘的一板一眼的,难道? 金元宝咽了口口水转过头去,但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看来极为刚毅的男人,这个男人约莫三十上下,戴着眼镜,气质出众,四肢看似平平无奇,却隐含着积蓄的力量。面部棱角分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虽然也看不见眼睛,但其面部整体与五官挤在一起生长的金元宝截然不同。 此人穿着一身笔挺阔直的西服,好像是那传说中的总统贴身保镖。 “大哥,”金元宝有点难看的挤出一个笑容“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那人面部没有丝毫表情,却右手微微用力“我已经捏住了你的肩胛骨,只要我再用一分力,你的右肩就是永远的粉碎性破裂。” 右肩剧痛绝不是作假,这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开玩笑,金元宝登时哭丧着脸“大哥?难道是之前我卖的盗版光碟被你发现了,特意来找我退钱吗?我这就退给你,只求大哥饶我一命,我已经金盆洗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哎——疼疼疼——” 右肩剧痛更加,那人冷冷的“我问你答。” 金元宝完全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瘟神到底是什么来头,只得憋屈的点了点头,却暗暗想:如果呆会他要将我扭送到局子里去,我就借机上厕所,然后溜掉,到时候换个地方,老子带着董鄂妃的裤腰带重新开张,海阔凭鱼跃,看你怎么找到我。 “我问你,你的父亲,是否已经找到了刘荆的墓穴在哪里?” 金元宝听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奇怪的抬起头“哎?” 第二节(二)无船回还 中国—— 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之上—— 此岛并不很大,岛中的全部资源都被用来建造了一座军事基地,军事基地外并没有设置碉堡般的围墙,而是四面设置了铁丝网笼,这铁丝网也并非是普通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都通了能在任何生灵接触的瞬间便足以致使的电流。 基地只有一个大门,每个星期的生活必须,都是经由开到小岛上的轮船“轰轰”运来,而除此之外,这座与世隔绝,不被标在中国地图之上,绝对隐蔽的岛屿,便没有任何的来客。 这座岛是新中国建国以来最秘密的军事基地,也是中国现代化最为神秘的地方,除了相关人等,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座孤岛的存在。 靠近孤岛的渔船,在来到这一片海域时,渔船上的精密航海仪器便会被不知名的信号扰乱,却在几秒后恢复正常,而那时关于这一片海域的所有存在,已经被极为精妙的手段划掉。渔民的记忆里,最多也只会留下“此地信号极差”这六个字的印象而已。 因此种种,这座军事基地从未被任何别国发现。 1957年10月4日,苏联发射了世界第一颗人造卫星之后,美国、法国、日本也相继发射了人造卫星。中国与1970年4月24日也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截止1992年底,中国共成功发射33颗不同型号的人造卫星,却这33颗人造卫星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这座特殊的军事基地而研制发射。 发射卫星的真实目的,乃是为了研究出,如何在他国发射卫星时,能使得他国的人造卫 星接收器,在扫射到这一片区域时,关于这一片区域的任何信息,会被有效的屏蔽掉,在发射了33颗卫星后,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地图上虽然没有标注出来,却在最严密的档案室中,留下了一串绝密的数字:东经40.458148,北纬93.39315。 军事基地的内部有四个高耸的瞭望台,又是可以攀爬上去的塔楼,却上面时时刻刻站着全副武装的看守,其内部有用最好的隔音器材装备的房屋,但是大都也只有地面一层,也就是说,在这片军事基地中,除了那四座塔楼,别的建筑物都不会出其右。 此刻是北京时间,下午一点整,公元1997年,农历9月23日。 军事基地的最深处—— 一张长四椅,宽一椅的作战桌子前,端正的坐了十个身着军装的人,以最靠那满满一整墙军事计划的人为尊,其余人皆面带肃色。 “此次作战宗旨,明确了吗?” “明确!” “作战任务,知道了吗?” “知道!” “下达的指令,清晰了吗?” “清晰!” “派出的特种兵,找到了吗?” ………… 静。 ???? 为首男人看向左右,左右张口结舌,似乎还没有头绪,男人脸带愠色“火烧屁股了,居然连人员都没有找到,难道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吗?!” 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有些犹豫的看着他“组长,本来是派出了北大历史考古系的姜教授和他的高徒,以及特殊小组出动,组成的十人出征队伍,但是——”顿“姜教授不知为何,卷入了一场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他的博导弟子同坐一辆车,受的伤倒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男人愤怒的“什么狗屁意外,我看分明就是他们的人干的,今天一个意外,明天一个意外,截下了我国运回大陆的珍宝,将船扣在了英国港口不谈,借故生事,现在居然还将手伸到头上来了,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组长,您看,我们要不再将计划延后一段时间,重新物色新的人选?” “物色个毛,等你物色完,那边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还物色?我已经给了你们六个月的时间,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把要出征的人送到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引颈就戮?” 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女人试探性的“既然刻不容缓,那组长现在的意思是?” “之前在发掘陕西秦始皇陵中,不是有个年轻人不错么?叫什么来着?” 女人有些讨好的笑意“章青。” “对,就是那小子,虽然冷了一点,古怪了一点,但是教官在向你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是说每一项成绩都是优等第一嘛?那就派他去好了。” 女人迟疑的“章青每一项成绩是不错,可是上次也是在姜教授的带领下才顺利——” “姜教授姜教授,人已经没了,你们才知道姜教授!既然姜教授没了,就给老子再重新找一个,不就是去找一把钥匙吗?到了那里,因地制宜,再让章青自己找几个人,跟他一起去,只要能通过考核,组织同意在合理范围内,给他提供最大的援助!” 女人与旁人面面相觑,似乎觉得这个条件有点太莽撞了点“组长,章青没问题,但是旁人未必如章青,一时间国内也再没有顶尖的教授堪比姜教授,属下看,不如从国外请一个,从长计议。” “啪!” 男人重重的一拍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两个月内,如果我再在下一次开会时,没在我的办公桌上看见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就全都滚回家种红薯吧!” 第一卷 广寒月亮城 第一章 关东街追击 公元1997年,农历10月1日。 扬州秋实初中—— “当光从空气射入水中,发生折射,射入水中之后,光线像法线方向偏折,即:入射角大于反射角……” 四班初三的某个讲台上,一个形容瘦小,嶙峋清癯的男老师,正在黑板上书写板书,不时回头对身后坐着的学生解释原理。 “由光线可逆可以推出:光从水中射向空气时,折射光将远离法线,这时:入射角小于折射角。由上述可推出……”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极为年轻,但是行为举止很有些老成之意,眉宇中总带着几丝不符合氛围的忧愁,因此眉头常常是凝结的,却其衣裳穿的一丝不苟,袖口、领口也与其他人不一样,整结如新,虽然异常纤瘦,但是其言语之中,温和有礼,虽有哀意,却更有点像屡屡不中的范进一般,就是书呆子了。 讲台下,学生睡觉的睡觉,下棋的下棋,打游戏的打游戏,根本就没人听他讲课,尽管屡屡斥责,却因为斥责太过温和,根本无人听讲。 “叮铃铃——” 当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下方的学生如同竖起耳朵的兔子,一个个闻声而动,逃也似的全部溜出了教室外。 “大家不要走,听我说,光线由一种介质射向另一种介质,发生折射时:高密度介质与低密度介质之间……同学们,同学们……” 学生们逃得飞快,除了空中还悠悠荡荡,因为方才的骚动悬浮在空中的一张白纸将落不落,再无任何人,男老师有点忧伤的叹了口气。 “空气到水,入射角——” 男老师抱着物理书,呆呆傻傻的从四班的教室出来,正走在走廊上时,忽然对面走来一位打扮的极为时髦的女老师,女老师走到他身边,猛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受惊般的抬起头,脸色通红的“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秦老师,这——” “嗨,蚂蚁,我的miss张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现在要去四季茶轩约会,接下来的国文课,就麻烦你啦——” 女老师闻着手腕处的香味,哼着歌,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的离开了,看着女老师离开的背影,他无奈的“可是我接下来还要给吴老师代一节英语课啊——” 秋实初中是建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小学,这里已经算不得还在扬州了,离扬州八丈远,顶多也只能是哪个无名的乡下。 十几个村笼罩在一起,呈被半包围的结构,西北处被群山环绕,其余则平,仿佛人慵懒的躺在太师椅里打盹。小学是拆了十里八村的一个食堂建的,而当十里八村的干部围在一起,想着要建个初中时,村里没什么用处的土地庙就遭了殃,这就是秋实初中的前身。 秋实初中建的比小学还要简陋,因为建小学时十里八村捐了不少钱,初中便没有多少人再愿意出钱了,因此草草落成的初中,连个门卫都没有,还是请了原本拆掉的食堂老大爷临时暂代,大门也还是两扇斑驳的大铁门。 依村里的意思,孩子念完了小学,识几个字也差不多了,再念这个初中不是浪费钱吗?因此这初中虽然只有四个班,一个班几乎就是一个年级,但是整个学校的老师也只有十几个,即便如此,因为薪资时常发不出,老师留不住。秋实初中真正上课的老师,也唯有三四个,方才遇见的那位秦老师是从外省调过来的,看这光景,恐怕也呆不长。 他叫李绿蚁,之所以在秋实初中教书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是十里八村的第一个走出这的大学生,20世纪的大学生,他见识过北京的繁华,见识过都市的喧嚣,却还是选择在功成名就时,回到生于厮养于厮的村子里来,为村子做贡献。 只是李绿蚁一个人,便代了语文、英语、地理、历史、化学、物理,有时候还得当个会计,记录学生的缴费情况,偶尔村里谁家红白喜事又被找去写册子,能者多劳,劳者多能。 “李老师。” 门卫柴大爷对着李绿蚁挥了挥手,“咋,秦老师又跑到城里的四季茶轩去了?”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但见李绿蚁手中的语文教材和表情便知道了一切,李绿蚁无奈的点点头,推门进了一班。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杜甫,大家把语文书翻到第四页。” 宁谧的乡村古道上,忽然传来如丧考妣的“呱呱呱”,但见被惊飞出去的一群大鹅,正扑腾着翅膀,掉了一地鹅毛,打破了岑寂。 沿着稀落的人烟,李绿蚁头插着两根鹅毛,身后跟着一群乡村鹅霸苦苦相逼,正十万火急的骑着一辆“凤凰牌”响铃自行车往镇上奔去。 四季茶轩离村子约有二十里路,即便是骑着自行车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了,而这一切的条件,都要建立在那秦翩翩真的就在四季茶轩的基础上。 从市中央下来了一队领导视察,同意给学校拨款装配一系列硬件、软件设备。市中央的领导可不得了,校长——即村里的干部,决定要让每一位老师都聚集到场,热烈欢迎领导前来视察,然而数来数去,总共十二个兵就独独少了去四季茶轩见他miss的秦翩翩。 之前那秦翩翩让李绿蚁代了一节语文课,说完话就踩着高跟鞋“滴答滴答”的蹩出去了,当校长问秦翩翩去哪儿时,李绿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废话,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在跟人家的男朋友浓情蜜意,要是自己将这件事暴露了,那秦翩翩以后在学校还如何抬得起头?有道是君子重礼,头一礼就是“非礼勿言”,自己可是个读书人,如何能违背古训教导? 见李绿蚁吞吞吐吐,校长眉头一皱,看李绿蚁显然知道内情,便派他将秦翩翩带回来。 “叮叮叮——” 那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左右摇摆不休,李绿蚁纤瘦的身体踩着那踏板,屁股都没来得及落在坐垫上,活似那光着腚被擒的红孩儿,两面脚蹬子更像大鹅的鹅掌,红掌拨清波,拨的飞快。 “快点啊,再快点——” 李绿蚁紧闭眉头,校长的话还言犹在耳。 “绿蚁啊,秦老师的生活作风是一回事,但是领导视察,还要给秋实初中添砖添瓦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秦老师还不在,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若是在领导到来之前没有将秦老师带回来,那后果——” 后面的话虽然渐渐低落,变成了tan90°,但是校长当时老当益壮的喉管里冒出来的两声冷笑还言犹在耳,李绿蚁狠狠摇了摇头,咬着牙拼命蹬着这辆车龙头都歪了45°斜角的自行车往镇上奔去。 两岸长篙密集处恰能遮挡视线,又似乎拨枝可开便去探路。拨开长篙,但见一畦菜地井然有序的从白墙的西北角铺展开来,逶迤着几条村民挖的小壕渠供水。众流猥集处涓涓流向各个村落下,不知去往何方。 除左右两幔绿色屏障,这一条通衢大道,正是最快的捷径。 时间拉长,李绿蚁一边看着手上的手表,额头直冒汗,终于也在二十分钟后,再见一条青砖道横贯东西,车龙头轻轻一晃,便向左蹩进一段两百米左右的美食街,此街唤为关东街,只要看到这条街,不远处就是四季茶轩了。 此刻正是中午,烈日炎炎,关东街两边有许多私人宅子格外大而植卉多,门上贴着楹联且大开,有游客来这关东街游玩便以为这是景区,一头扎进去,常使得主客两人都惊讶。 有的人家院子里除了竹子还有开满白色小花的花架,一看便知被人精心打理,刚好留下一头高度,前来其中过后都得衣袂芬芳。 而每次来了这里,有的宅子上会有瓦片做的漏窗,从那漏窗里便能看见院子里的景。 “四季茶轩?” 尽头一家茶楼招牌上高挂着这四个字,李绿蚁看见这四个字这么多次,却只有这一次泪流满面。 二楼茶桌靠外一桌,金元宝挺着肥硕的肚子,不断吞下面前的什锦包子,但见桌子旁早已堆了两竖笼,这金元宝看来不过一米四几,矮不可言,却恁的这肚子这么大,看的相邻几桌的客人连连歪着头拍照,只看那金元宝此次究竟能将那包子蒸笼堆多高,还打了赌。 入口处的老板拿着蒲扇敲了一下伙计的脑袋“给我盯着点那桌。” 伙计拎着茶壶天真的“哪桌啊?” 老板用扇面轻打了一下伙计“你这糊涂东西,那桌现在吃了咱们四季茶轩三百块包子钱了,这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那个胖子还好,也就是忒丑,对面那个穿一身黑的,你见过哪个来吃包子还戴墨镜,大中午的入了室还不肯除的?说不定是来吃霸王餐的,到时候要是他们想溜,你一定要将人全部召集起来堵在门口。” 伙计拎着茶壶恶狠狠的看了那桌一眼“掌柜的放心,我一定看着他们。” 老板无奈的“那你也别这么明显,用开水嘴对着人家,万一烫着人家,咱们还得赔钱。” “噢噢——” 金元宝吃的满嘴流油,口齿不清,活脱脱一个猪八戒转世,含含糊糊的咽下了第二十笼包子,“哎呀,有人请客就是好,想本大帅上一次吃饱饭,那还是在三十年前。” 金元宝今年虚岁三十一。 邻座有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对面的黑眼镜转过头,杀气盎然,猛盯着那用小灵通拍照的男人,男人后脖子一冷,悻悻的将头转过去。 “嗝——” 金元宝忽然打了个嗝,只听到“哒”一声,那原本束在金元宝外套肚子上的扣子崩飞出去,黑眼镜眼睛一眯,还没说话,金元宝连连的“谁出来喝茶还穿个西装,而且我说大兄弟,你这西装还说订做,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黑眼镜不发一语,用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茶杯只是喝茶,“等太阳西斜后便走。” 金元宝眼珠子一转,看着黑眼镜即使在这茶楼里也是一板一眼的模样,悄咪咪的“我说,如果我们找的地方是错的话?” “磕——”茶杯落桌的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丝“你最好烧香保佑那地图是真的。” “不然?” 黑眼镜看着金元宝有些惨白的脸“不然祖国减少的总人口,就要再加一个了。” 是个狠人,金元宝讨好的“那怎么行,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全面奔小康,我金元宝还想为祖国添砖添瓦,贡献自己的力量,好歹我也是祖国的一朵狗尾巴草,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可要扛起时代的大旗,做世纪骄儿的领军者。” 黑眼镜看了一眼金元宝肥硕的肚子和嘴边的油渍,闷了一闷,没有做声。 金元宝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无比心虚,矫作的挠了挠后脑“那啥,吃饱了就犯困,犯困了就不想干事,我先去买包烟清醒清醒,你等等我哈——” “啪。”一包黄金叶落在桌上,黑眼镜戴着墨镜,看着金元宝,金元宝颤颤巍巍的将烟拿过,“兄弟考虑的真是周到,令吾辈汗颜,汗颜哈。” 金元宝手抖的厉害,黑眼镜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幽深,却在这时被一阵“叮铃铃”的打铃声惊住,将视线投向了下方,但见一个瘦弱的男人,文质彬彬,行为之间很是慌忙的进入店里左顾右盼。 “这位客人,您要做什么?” 小二看着李绿蚁四处东张西望,“蹬蹬蹬”上了二楼,又“蹬蹬蹬”从二楼下来,一看就是在找人,李绿蚁连忙拉住那小二手忙脚乱的比划“看到了没有,一个女人,二十多岁,这么高,头发到这,穿着绿色的外套?” 小二莫名其妙的“这样的客人,我们一天接待了没有几十桌也有十几桌,实在是不知道啊。” 李绿蚁抓耳挠腮,十分焦急,又再次不信邪的“蹬蹬蹬”上了二楼,老板见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怵然,连忙撺了几个小二上去想把人劝下来仔细说清楚,众人一窝蜂的涌上了二楼,李绿蚁迅速将视线擦过全部,果然没有秦翩翩的影子,十分泄气。 完了。 “这位客人,哎,这位客人——” 李绿蚁心灰意冷的走到窗边,后面跟着的小二、老板也跟在后面,足足七八个人堆在一起,金元宝见此灵机一动,忽然对着黑眼镜后面一指,呼喊一声“是不是那小娘们?” 众人抬头看去,黑眼镜也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却在刚刚准备转头的那一刻,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复立即回头,金元宝当机立断,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二,将那茶壶一把夺下,扔向黑眼镜就跑。 但见金元宝宛若一只灵活的泥鳅一般,“蹬蹬蹬”滚下了一楼,又似绝地生还的游击军一般,出了四季茶轩的门就撒丫子,嘴歪眼斜流口水,不管不顾的狂奔开去,兼一生黑且又矮又胖,远远一看,好似一只成了精霉变的洋山芋头在策马奔腾。 老板哭爹喊娘“我特么该死的先见之明现在看来竟然如斯的准确,早知道这个胖子是准备吃霸王餐的了,要你们看着看着,结果还是被跑了。” 周围小二第一次见这阵势,连忙将老板扶起“掌柜的别怕,跑了一个死胖子,这里还有一个吃早点戴墨镜的傻叉呢,哎——人呢?” 却在这时,黑眼镜原本略略有些惊诧的脸这一刻急剧一僵,显然是知道金元宝想趁此机逃跑一事,狠骂一声“该死。”话音刚落,右手撑着栏杆,直直从二楼上跳了下去。 但见他身子一轻,好似燕子焯水般,轻捷的落在地上,双手撑地,微微一定,立马虎躯一震,朝着金元宝狂奔而去的地方疾驰。 这两人的骚操作一个比一个骚,第一个还以为是想吃霸王餐而逃走的死胖子故意如此,而第二个身手剧情,完完全全好似黑社会的大哥大在拍电影。 “掌掌掌——掌柜,剩下的那个,也——” 而此时,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永远是利益的深切相关者。“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雇了你们几个蠢蛋,人都飞出去八丈远了,你才说人走掉了,老子没有眼睛看不见吗?这特么哪里是走了?一个跑了一个飞了,你还不赶快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将这吃包子的三百块钱给我追到手!!” 一众小二原本是在扶着老板,那老板哭爹喊娘,一脚踹走一个,众人见状连忙也匆忙手忙脚乱的奔出去了。 四季茶轩下卖瓜的老大爷摇着蒲扇,顶了顶头上的草帽“这是恁啥咧,咋现在一个比一个更来劲呢?这一会儿冲出去这么多人,打群架还是逮耗子去啊?要这玩意催的,撒丫子狂奔呐~大热天的,不挺尸热死你个崽!” 李绿蚁原本来这四季茶轩是来找秦翩翩的,却没想到目击到这一幕,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居然在这年头还有人吃霸王餐?而且那个胖子也就算了,看起来也不像是正经人,后面那个戴墨镜的,身上行头整整齐齐,居然连个包子钱都付不出来,为了逃单居然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真是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李绿蚁一边感慨,一边看着鸡飞狗跳,狼奔豕突的场面直摇头,忽然一拍脑门:自己来干啥来了? 脸色大变的李绿蚁慌忙的蹿出四季茶轩,掌柜的刚想高喊,见李绿蚁那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连忙拍了拍胸口:还好这个穷逼没在我这里吃包子。 第二章 霸王餐 太阳渐渐西斜,方圆几里地皆是关东街的附属景点,从一条小溪上推着自行车的李绿蚁,脸上带着几丝颓唐之色。 溪上架的桥是青砖小桥,桥身不宽,短小而秀。夕阳西下,从桥上垂下一帐的藤萝瀑布,以绿萝、地锦与爬山虎居多,往往能隔开游人一帘视线与遐想。其垂蕤至地,绿色朦氤殊不甚好。正恰一旁有淡粉月季欹侧吐蕊,引而聚集,娇脸探窥。而一屏碧玉妆成万树而下,其下流水潺湲,深色之比,不能辨之。 此时关东街的人已经渐渐的多起来了,因为到了晚上,夏天凉快,人们都出来吃晚茶或是夜宵,关东街的夜景美的出奇,约莫也就是在几个小时后。 “嘎啦嘎啦——” 轧过青石板的路,李绿蚁往秋实初中走去。 在外面找了秦翩翩找了一下午,还是没有找到,原本是准备带着她一起回去给领导接风洗尘的,这下可好。 看着西边的云霞,李绿蚁苦笑一声:直接改成洗澡吧。 回去又免不了的一顿批评,可能还会更糟,李绿蚁想想便心烦意乱,随意的跨上自行车,开始晃晃悠悠的骑回去。 反正时间上也赶不及了,破罐子破摔吧。 刚出关东街不远,前面还是那一条狭小的巷子,忽然巷子一角的尽头,一个短小精悍的身影吸引了李绿蚁的注意。 这个人—— 金元宝四处张望,好似在确认什么,又好似在搜寻躲避什么,见到李绿蚁从旁边而过,有些不耐烦的抬了抬手,好似要赶紧让李绿蚁离开自己的视线,却忽然看着李绿蚁面熟,不就是白天那个? 金元宝眼睛贼亮“兄弟,哎,兄弟——” 李绿蚁停下来看着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怎么说话跟个娘们一样弯弯绕绕的,我问你,离这里最近的火车站在哪儿?” 李绿蚁奇怪的看着金元宝:这个人是跟那个黑眼镜在一起的,为什么白天逃单不一起逃单?既然是想吃霸王餐,最后也该两个人一起汇合才是,现在只看到他一个人,难道? 李绿蚁眉头一皱:难道那个人去别的地方吃霸王餐了? “你不是坐火车来这儿的吗?” 金元宝被问的一噎:自己总不能说,是被空运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地下室的地方,又被蒙着眼睛放在后备箱里运到这扬州城的吧。 “你屁话怎么那么多?直接告诉我火车站在哪儿就行了,你若是敢不带路,我就——哼哼——” 李绿蚁看着金元宝虽然只到自己的肩膀,但是脸上的凶狠之色不似伪装,且满脸横肉,活像土匪,心里一惊,害怕的后退了几步,遥指着西边“火车站在那里,你若是用跑的,大概一两个小时也能到。” 金元宝满意的拍了拍李绿蚁的肩膀“呦西,你的功劳,我会大大的记在心里的。”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的“两个小时,时间有点长,万一被那小子找到了怎么办?” 李绿蚁见金元宝没安好心的看着自己,不由紧紧握着自行车的车龙头“你看什么,两个小时而已,若是骑车更快,但是你可千万不能打歪主意。” “骑车?”金元宝眼前一亮。 李绿蚁又紧张的“难道你要抢我的自行车吗?我绝不答应。” “你的自行车?”金元宝笑了出来。 “难道我会告诉你,我的自行车刚刚修好,速度飞快,五十分钟就能到火车站吗?” “五十分钟?”金元宝一把抢过李绿蚁的自行车“大兄弟,你对党 国的贡献,党 国牢牢的记在心里,到时候会邮寄一张奖状给你,以示祝贺,这辆自行车,我就代替人民征用了,就当你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添砖添瓦了,咱后会无期了。” 只见金元宝斜斜的如一坨肉一样挪上自行车,差点没把轮胎压爆,还没走多远就摔倒在了路边,心里一凉:出师未捷身先死,完了,我他娘的根本不会骑自行车啊。 李绿蚁匆忙追上去,见此上前将自行车扶起来,颤颤巍巍的骑上自行车就跑,金元宝在后面顾不得自己的一屁股泥,在后面又蹦又跳,气急败坏的追着李绿蚁往前跑。 “好啊你,你居然趁我不备抢本大帅的自行车,快将赃物交出来,我要代表无产阶级和人民惩罚你,判处你终身监禁,直到让本大帅遗忘我的伤痛。” 李绿蚁连忙转头,脚下却不停,车轮转的飞快“你胡说,这分明是我的自行车。” “只要被本大帅以人民的名义征用的物品,就是本大帅的物品,你居然还监守自盗,更加罪无可赦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条并不宽绰的马路上你飞我跑,足足奔了一里地,却还是以大腹便便的金元宝两肋岔气而告终。 格老子的,中午那三百块钱的包子吃撑了,消化到现在还在消化,搞得本大帅现在很被动啊,要不然就凭借本大帅以前的巅峰,推着红薯烤炉还跑赢了二十个城管的记录,哪儿还轮得到你小子在这儿作威作福? 太阳终于完完全全的落了下去,李绿蚁回头看着金元宝已经被自己遥遥的甩在身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得意一笑:古人言,邪不压正,这胖子乃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恶势力代表,自己身为一名新时代的优秀人民教师,怎么会屈服于在这等人的魔爪之下?一定要与他斗智斗勇,带领自己的自行车,走向自由的康庄大道。 “为救李郎,我离家园啊,谁料皇榜,中状元——” 哼着黄梅戏的小曲儿,李绿蚁迎面吹着晚风,身上涔涔的热汗也缓缓干渍起来,后面的金元宝已经完全折服在自己速度激情的魅力之下,一个劲的伸出舌头喘粗气,李绿蚁看的开心,摇摇晃晃的往村里蹩去。 金元宝看着前方的自行车已经是镜花水月,注定再也捞不着了,灰头土脸的往回跑,很不甘心的将拦路石子一脚踢开:真是晦气,赔了夫人又折兵,没为自己出征征来一辆自行车,还跟着那小子白溜达了几里地,害的自己中午好不容易存的那三百块包子又化为了泡影,本大帅吃顿饱饭容易吗我。 只感觉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金元宝不耐烦的“谁——” 李绿蚁远远看到了“秋实初中”四个字,却大门已经紧闭,而那门卫柴大爷也不知所踪,门口停着几辆小轿车,学校内却是灯火通明,心里一凉:完了,领导现在一定正在秋实初中里面开会,自己没找到秦翩翩也就罢了,居然还延迟了这么久才回去,这下想不被批评也是tan90°了。 带着几分愁容的刚准备从自行车上跨下来,却那晃晃悠悠“咯吱咯吱”往前行的自行车忽然狠狠一停,李绿蚁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车轮,居然真的硬生生停住了,不由十分惊奇的转头看去,黑暗中,借着明亮的烛火瞧清了那人的全部长相,大惊的“是你?!” 自行车“吖吱吖吱”的倒在一边,车轮兀自滚动,听到动静的柴大爷推开门,“谁啊?谁啊?” 却黑暗中,只剩自行车的车轮滚动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见鬼了。” 黑暗中,李绿蚁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踢自己,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起身见到金元宝正在用脚踢着自己的大腿。 “醒了没有,既然醒了就别再装死啊。” 李绿蚁惊愕的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金元宝,“你——”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反绑起来“我——” “别挣扎了,你要是想活命呢,就听他的,挣扎也没用。” 李绿蚁恐慌的看着正拿着地图的黑眼镜,环视周围,却见此地好似是一个郊外,四周都没什么遮挡,一览无余。 这地自己没来过,还在扬州吗?该不会这人绑架自己后将自己偷偷运出省了吧? 不过自己无权无势,又不是某个皇位的继承人,光棍一条,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要是绑架自己,也要找人要赎金啊?可是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甚至连父母也在幼年死了,这是在是太想不通了。 不过这人还真是奇怪的紧,大晚上的居然还戴着墨镜。 黑眼镜见李绿蚁醒了,收起地图,一步步的向着金元宝走去,金元宝登时怂成一团“你要干啥,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铁骨铮铮金元宝,绝不向恶势力屈服,就算英勇就义——” 黑眼镜单手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一把十分精妙的蝴蝶 刀从袖子里落下,看到那刀剑在月光下发亮,金元宝老泪横流“好汉饶命,我金元宝上有老下有下,爹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还望英雄饶我一条贱命,此后任凭英雄差遣。” 李绿蚁石化一分钟,黑眼镜声音冷冷的“为何逃跑?” 金元宝哭的凄惨“你要逼我去挖坟,我能不跑么?” “不是因为别的?” 金元宝神色慌乱,却为满脸的横肉,与当中泪水遮掩“哪儿有什么别的,只不过是我怕死,否则我铁骨铮铮金元宝,怎么会置信义于不顾逃走呢?” 却见黑眼镜还是拿着蝴蝶 刀,对着那金元宝挥舞而去,金元宝心里大喊:吾命休矣,却隔了半晌,见李绿蚁也双手松绑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咦? 黑眼镜拿着地图“既然如此,就走吧。” 李绿蚁战战兢兢的看着绝非善类的两人“那个,你们要做什么我一介书生,一点忙也帮不上,两位壮士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黑眼镜看着李绿蚁瑟瑟缩缩的模样,金元宝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好奇的“对啊,你绑我就行,绑他干嘛?” “你与他有过长达两个小时的接触。” ???? “所以呢?”金元宝还是没明白。 李绿蚁欲哭无泪:是有两个小时的接触不假,但是有一个小时是他想抢我的自行车,还有一个小时,是我夺回了我的自行车他还想抢我的自行车,大哥,你要抓人起码要调查清楚再抓我吧。 “正好不认路,绑个当地人带路,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 现在李绿蚁是听明白了,原来这黑眼镜对这一带不熟悉,对于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这金元宝很不满意,为防止金元宝故技重施,因此才想杜绝后患。 嗯,有道理。李绿蚁如是的点了点头,又瞬间回过神“那扬州人那么多,你绑谁不好,绑我作甚么?” 黑眼镜一语不发,只是兀自走在前面“你与他有过两个小时的接触。” 所以呢? 真是长恨此身非我有啊,东坡诚不欺我。 李绿蚁泪流满面,黑眼镜头也不回“你要是逃走,我还是会回去找到你。” 李绿蚁刚想转身的脚恹恹的收回来,对于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起的奇异组合,又不知道要去作甚么的两人,李绿蚁是百般不愿意掺和进去,若真是是去作奸犯科,只怕自己上了贼船,法庭之上亦要让陈家的列祖列宗蒙羞。 哎,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金元宝、李绿蚁屁颠屁颠的跟在黑眼镜身后,蹩到了一个小树林里,却见那小树林里有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夜色下不很显眼,黑眼镜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金元宝认命的钻进去,李绿蚁有些激动的摸了又摸。 真的是车子啊,这四个轮子的,自己从前只是看别人从眼前一转眼过去了,没想到真有自己也能坐在上面的一天。 金元宝鄙夷的看着李绿蚁“你再不进来老大要发怒了。” 黑眼镜的黑眼镜始终不除,李绿蚁抿着嘴,看那黑眼镜将手中的地图翻来覆去的看,却始终看不出什么名堂,金元宝“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李绿蚁“我都看不懂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看得懂,抓个扬州人来也没用。” 李绿蚁歪了歪头,看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那个——” 黑眼镜瞬间转过头,李绿蚁吓了一跳,“那个,你地图拿反了。” 反了? 黑眼镜将那地图转过来,发现自己果然拿反了,因为这张地图是以手绘的方式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在简笔画中也属抽象,十分不好认,李绿蚁摇了摇手指“这个地方,好像是扬州的邗江甘泉镇。” 黑眼镜立即将那地图再看了一遍“果真?” 李绿蚁肯定的点了点头“真是果真,但是你们二人拿着这去邗江甘泉镇的地图作甚么?莫非?”莫非这两人是在扬州吃霸王餐吃的不过瘾,还想再去别的地方吃霸王餐? 这地图说不定也不止一份,也许这两人手里还有好几份地图,都是去各个地方吃霸王餐的导航,那自己上了贼船,就是担任导游工作,不就是助纣为虐了吗? 李绿蚁连忙阿弥陀佛:这可是别人逼良为娼,不是我自己愿意的,菩萨明鉴。 金元宝好笑的看着李绿蚁求神拜佛的模样,黑眼镜知道地点何在,脚上一踩油门车身便奔出去好远。 不愧是四个轮子的,若是从这里去邗江,骑自行车也得老半天,却这吉普车开了只是在大半夜便到了甘泉镇。 甘泉镇此刻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既然是乡下,自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零星的一两点灯火也在黑夜里几不可见,岑寂难得,倒是因为吉普车的引擎声“昂昂”停下,惹得镇子里的狗吠了许久。 李绿蚁环顾这穷乡僻壤,比自己那里好不到哪里去的地方,忍不住想:这两个人好生奇怪,这里黑灯瞎火的,即便有饭馆也是小饭馆,为何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野来吃霸王餐?莫非是为了之后跑路没人拦? 这般想着,金元宝已经与黑眼镜下了车,李绿蚁惴惴不安的坐在车上:常见书里说,绑了人达成目的,肉票都是要被撕毁的,现在这两人心里有些盘算,我大功告成,不知能否功成身退,还是埋骨他乡? 金元宝一踢车门“出来,你也要扛一个包。” 李绿蚁一惊:难道他们吃饭还带了不少家伙,生怕饭点里提供的碗不够大,或者是盆不够多吗? 连忙颤颤巍巍的下车劝阻“两位好汉,现在月黑风高,诸事不宜,若真的想抄家伙干事,也得等到太阳升起,否则积食而眠容易消化不良。” 金元宝与黑眼镜忙碌的手同时一怔“我还没告诉你,你如何知道我们要去作甚么?” 李绿蚁忍不住的“只是看你们白日里的那番模样,小生心里就有数了,现在见你们两个人都扛不动行礼,想必家伙必然没少带,但是听我一言,晚上吃太多真的容易消化不良,子曰‘色恶不食,嗅恶不食,失饪不食,不食不食’,如——” “什么叽叽歪歪食不食的,接着!” 金元宝拿起一个包扔到李绿蚁怀里,李绿蚁担心陶瓷易碎,连忙准备轻捧了,却那背包里不知装了什么,奇重无比,一个狗啃泥拖着包栽倒在地。 “哈哈哈。” 看着金元宝笑的畅快的脸,李绿蚁奇怪的打开背包,只见那背包中尽是手枪、步枪、机关枪,还有几包粉末雷 管状的物什,这是——炸弹! “你们,你们——” 这吃霸王餐吃的也太血腥了,“你这书呆子,就是要挑晚上才能做事,若是白天,岂不是家家户户都看见了?” 黑眼镜将吉普车开入了一个低矮的灌木丛里,用杂草掩盖了,也兀自背着一个背包走在前面。 第三章 丛林精怪 李绿蚁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了,但有一点,这两个人绝不是来这荒郊野外吃霸王餐的。 背着沉甸甸的武器,李绿蚁犯起了嘀咕:莫非是进山打野味的?可是这甘泉镇四面平坦,别说野味了,连鸟都不往这儿飞,哪里来的野味?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甘泉镇后镇林子里蹩进去,已经知道地点就在甘泉镇了,黑眼镜倒从容了很多。 他在黑暗中打着一只狼眼,金元宝头顶顶着一盏矿灯照路,留在最后面的李绿蚁越看这两个人不是好人,得寻个什么由头脱离他们才好,却黑眼镜忽然将狼眼咬在嘴里,地图卷起来揣入怀中,“呲溜呲溜”,好似一只大壁虎般敏捷的攀上了一棵树,开始用狼眼昏昏沉沉的照向四方。 金元宝与李绿蚁仰着脖子看着头顶上的一点光,约莫足足有十分钟,那黑眼镜手指掐了又掐,不知是在学气功还是在算账,似乎得了什么满意的答案,又从树上“呲溜呲溜”灵巧的落了地。 这露的一手直令两人叹为观止,即便是李绿蚁也不由的看花了眼,这树粗大,光秃秃的又没什么蔓延的旁逸斜枝,这黑眼镜能徒手攀上去,又稳稳当当的落下,不禁再想起这黑眼镜从四季茶轩上二楼上落下来的那一霎,有些怀疑的:这黑眼镜这么好的功夫,干点啥不好,为何偏偏要来这穷乡僻壤吃霸王餐呢? 黑眼镜闷声下来后,看了左右呆了一会儿,开始兀自盘腿坐下,好似在闭目养神,李绿蚁与金元宝此刻不知所措,试探性的问道“请问,接下来?” “睡觉,等天亮。” 好吧。 金元宝见折腾了大半宿,终于可以睡觉了,连忙从背包里掏来掏去,脸上喜滋滋的“先睡上一通,让——哎?哎?”金元宝奇怪的看着包里掏了半天也没找到的东西“我的折叠袖珍描花牡丹枕头呢?” “扔了。” “啥?”金元宝忽然跳了一下,浑身的肉也随之颤了颤“你居然将我最后的一点自由与希望扔了?” 黑眼镜黑暗中灭掉了狼眼,却没有看金元宝。 金元宝暴跳如雷,气不可遏,直想发作,却黑眼镜一脸平静,满腔的怒火无处诉,化作了一盆凉水,将自己一腔的燥气 淋的湿漉漉。 “算了。” 枕着硬邦邦的背包,金元宝看着手足无措的李绿蚁“我劝你也睡一觉,要不之后,你想睡也没的睡了。” 哎? 李绿蚁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兀自睡去的人,不久之后那金元宝便打起了旱天雷,呼噜声阵阵了。 这里离村里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这一片不大不小的林子,此处算是比较稀疏的,夜晚清幽的草丛里还有纺织娘的声音,极为和谐。 许久之后,李绿蚁一边听着昆虫的窸窣叫声,一边听着金元宝的呼噜声,枕着包里的违禁物品,很快也累得睡着了。白天蹬自行车蹬乐了几十里地,现在还有点条件反射的双腿打颤。 听到金元宝与李绿蚁的呼吸声渐渐均匀,黑眼镜在黑暗中摘掉了眼镜,看着远处微微有些伏起又低落的山脉,喃喃的“时过境迁,差点也找不到了。” 早光赫赫,微婉的如初晨的云霞一样聚而散,水乳 交融,楚楚而不真切。 转盼间一条流动的水晶玉带左萦右拂的从远深不知处,飒飒贴着鹅卵石行来,柔波汩汩,贯穿了整个乡村的血脉。此为甘泉镇。 李绿蚁揉着眼睛伸懒腰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旁边的金元宝睡得口水直流,还一边打呼噜一边放屁,那黑眼镜的背包还在,人却不知去哪里了。 “咕噜。” 李绿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自己都没吃,被绑来做肉票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但见一道人影从远处而来,是黑眼镜。 黑眼镜依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看了看李绿蚁与金元宝的状态,似乎不是很满意,拉开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三袋饼干扔给李绿蚁与金元宝,自己也吃了一包。 金元宝被饼干砸醒,大惊坐起身“谁?谁敢偷袭我?” 却看到李绿蚁与黑眼镜都看着他,捏着手里的一袋压缩饼干,十分不得劲的“我说老大,我们过会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就让我们吃这个?” 黑眼镜冷冷的看着他,金元宝缩了缩脖子“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李绿蚁啃着压缩饼干,十分香甜,露出了满足的神色:自己还从没有吃过牛肉味的饼干,而且这饼干向来在电视里看是飞行员、矿工吃的,这伙人也不知要去作甚么,看那包里似乎还有很多的样子。 日上三竿,黑眼镜背着包在前面走着,两人闷头闷脑各怀心思的在后面跟上,李绿蚁属于是抓壮丁一般,只想着逃跑,而金元宝不知为何被逮住一次后转了性,好似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再也不提“跑路”二字了。 别看那林子初始只有一些茂密的灌木丛挡路,到了后面居然开始荆棘遍布起来。 四季常青的野生油泼茶树混杂着菟丝杂草,缠绕上人的脚,而高大的树木便好似长在三人的头顶上一般挑衅的看着,密植的灌木丛,蕤葳的杂草交织,目光之间无法穿脱杂林之间的束缚。黑眼镜不知何时找了一根极为细硬的木棍,将杂草向两边打去,杂草倒在两边,后面的两人也的确便与行走,却还是被杂草缠的心烦意乱。 进来时好似不是这样的,也幸好这不是亚马逊,否则根本行不得人。 金元宝见那棍子有用,自己也折了一根,现在两人开道,李绿蚁站在最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越往里走,参天大树越少,却天空开始黑黑的暗沉下来了。此地倒还称不上是无尽的林莽,只是一片小林子,但是杂草野树已经肆虐成了一个荒废的庄园。 忽然李绿蚁脚底“咔嚓”响了一下,前面两人顿时停下,拨动杂草的手也停止,李绿蚁脸色有点奇怪的“我好像踩到一个东西。” 抬脚一看,却见是一堆白色的粉末,不由惊奇:难道我将方才那个东西踩碎了? 黑眼镜蹲下身用树枝尖端挑了一点,隔着黑眼镜似乎在观察,李绿蚁始终好奇,这黑眼镜戴着眼镜,怎么视线在这密不可支的高草丛中还如此清晰? “是白骨。” 啥? 李绿蚁猛地一抬脚,吓了一跳。长这么大,除了接触过骨灰,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李绿蚁是没有见过的,而家里有白事的人在遗体出殡时,自己也远远的躲着了,所以尸骨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黑眼镜忽然将李绿蚁那周围的一片灌木丛拨开,左右探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 但见眼前的,是一堆零碎的白骨,黑眼镜用树枝轻轻拨动了一下,淡淡的“尸体死亡时间超过十年,根据牙齿判断,死者应该不超过七岁。” 七岁? 李绿蚁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感觉原本只是恼人的小树林开始无端的阴森起来。 天空越来越黑了,黑眼镜不知在想什么,站起身依旧在前面开道“这片林子有点古怪,你们小心些。” 李绿蚁只觉得瘆人,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会不会是人为的将小孩弃尸在此地?” “那为什么你踩到的趾骨,会与那一堆白骨分隔那么远?”金元宝粗中有细,当场不认同。 “那也有可能是小动物,你看这林子如此茂密,有兔子、狐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金元宝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山里长大的,动物的齿痕什么样再知道不过了。那骨骼上的齿痕看的清清楚楚的,绝不是人类的。倒好像是——” 李绿蚁越听越怕,此时天空渐渐的黑下来,本是夏天,又多梅雨,却天上乌云遍布的黑压压,就是不下雨,旱天雷也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吹阴风,使得这树丛中的气氛更加诡异。 李绿蚁双腿发软,瑟瑟缩缩的“要不,咱回吧。” 黑眼镜在前面毫无波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时间? 李绿蚁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却莫名的想哭,不行,古书有云“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自己若是哭了,便称不上是男子了。 阴风呼号,卷起的草叶飘摇,天上的黑云还是下压,似乎时时刻刻就是倾盆大雨,金元宝胆大,倒是不怵这些,黑眼镜也没将这异象放在眼里,只有李绿蚁死死捏着背包,眼睛瓢向左右,老感觉有东西在偷偷跟在后面,可是战战兢兢的回头时,却身后只有自己一行打向两边的杂草。 “我说——”李绿蚁刚想与金元宝说换个位置,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当即“啊”呼喊一声撞倒了前面的金元宝,金元宝冷不防的被李绿蚁撞到在地,揉着屁股嘟嘟囔囔“幸好草多,本大帅的肉厚,不然真出个什么岔子,你鬼叫什么?” 李绿蚁瑟瑟发抖“刚才又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我的脖子。” 金元宝“啧啧”有声“你是不是晚上做春梦意犹未尽,还在说梦话?你这后面宽宽绰绰的大道,哪儿有人蹿出来摸你脖子?而且我们三在这,怎么说也是我金元宝最仪表堂堂,风度不凡,真有女鬼要投怀送抱,也是找我,有你什么事啊?” 李绿蚁拼命摇头“真的真的,真的有人摸我的脖子,幸好我躲得快,我感觉他也不是想摸我的脖子,而是要拽着我的脖子将我拖走。” 金元宝眉头一皱,见他说的郑重其事,却看着后面还是光溜溜的,黑眼镜沉声“不是虚言。” 看着李绿蚁脖子上的五指黑印,好似被什么人用力捏过一般,而正常人也只会留下红印,何来黑印“这片林子里的东西不简单,方才那幼 童尸骨估计跟它也脱不了干系。” 黑眼镜拎着软成一团的李绿蚁,李绿蚁早已汗涔涔,原本瘦弱的身体更加颤颤发抖,黑眼镜忍不住摇头:到底是个凡人,也还是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凡人,对着金元宝道“你站在后面,让他站在中间。” 李绿蚁听完才如获大赦的站直,金元宝嘟嘟囔囔的“不就是被女鬼摸了一下么,真有国色天香的女鬼投怀送抱,也该挑本大帅这样的,怎么找了一个弱鸡?” 李绿蚁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身后,金元宝正冷着一张肥脸,将李绿蚁往前推“快走快走,慢慢吞吞的,撅屁股干啥?等着让本大帅闻屁呢?” 见金元宝胆子贼大,李绿蚁这才有些安心,三人继续前进,刚走了两分钟,金元宝忽然“嗯”了一声,李绿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回头,见金元宝抬了抬眉毛道“刚刚有什么东西,似乎拽了一下我的背包。” 金元宝放下背包一看,但见背包后面有几道好似指甲挠过的浅浅的白印,似乎是一下子想抓破,却又没有抓破留下来的,“这什么牌子的包,质量这么好?” 黑眼镜看着那背包上的白印,此次背的包都是德国制造,外表采用了网面防水材料,表皮是绝对的结实,每一根带子都如尼龙绳结韧,轻易割不断,每一个背包都能负载三十公斤的重量。即便是这样,这个东西抓过的地方,还是在这背包上留下了五道爪痕。 黑眼镜沉着声“不要招惹它,我们赶紧离开这林子,过了林子便到了,此地种种,有什么东西就都与我们无关。” 不要招惹?它? 李绿蚁与金元宝同时看着黑眼镜“你知道这是什么?” 黑眼镜未有以应,李绿蚁忽然道“早上看你便是从这里回来的,这一片林子你都探过了吗?” “探了一些,大概知道这里有什么。” 果然,这黑眼镜知道。 李绿蚁与金元宝相视一眼,金元宝道“老大,咱们为你卖命也不假,但是究竟是卖命 还是送命,你得对我们交个底,人都是爹生娘养的,你既然知道这里的凶恶,怕人心涣散不说我们也理解,可是现在不是我们招惹它,而是这什么鬼东西来招惹我们,方才攻击的是这菜鸡,接下来攻击的就是我,下一步怕我们都会被它逮去,咱们都落到这地步了,再不说不合适吧?” 黑眼镜看着李绿蚁与金元宝同时质问的神色,原本平静的树丛被这忽如其来的阴风吹向一边,而除此之外,那拂动的树丛之中,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驻足而惹起的动静,却想到了什么,当即还是闭口不言。 看着黑眼镜兀自向前丝毫不在乎两人死活的样子,李绿蚁与金元宝同时一气,恨恨的并排走在一起,黑眼镜也不管两人,只要两人跟上来就行,其实此次的行动他完全可以一个人,之所以带上两个拖油瓶,乃是这两个拖油瓶到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扔不得了。 地图出自金元宝之手,真有问题,金元宝掌握的消息一定比自己多,虽然已经找到了甘泉镇,但是若现在放李绿蚁回去,又不一定会给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多大的麻烦。 但是黑眼镜肯定,只要自己说出那个东西的真实面目,这两人绝对不会在乎任何,只会奋不顾身的转头就走,所以无论如何,黑眼镜也不能说,除非其中的一个真的被那玩意吃了。 李绿蚁与金元宝见黑眼镜冷血至极,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李绿蚁看着金元宝敢怒不敢言“你为何会跟着他?”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他手里握着,又说能够——”金元宝刚想说出口,看见李绿蚁,又忍不住止住话语,化为一声长叹“哎——” “也是你命不好,今天中午这全地球你去哪儿不好,偏偏去那四季茶轩,将兄弟你牵扯进来,本大帅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下次希望你别再碰见我了。” 李绿蚁摇摇头“时蹇命乖,这都是我的命数,如果不是你,想必也会遇到别的劫难,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正当李绿蚁摇头晃脑的与金元宝侃大山时,忽然李绿蚁背后一紧,背包好似被什么人强行勾住一样,李绿蚁头皮一麻,却惊中生智,三下五除二将背包脱下扔去,蹿出老远。 “你跑啥?” 金元宝见李绿蚁在五十米开外对着自己拼命比划,却因为过于害怕而发不出声音,心里一凉。 “后面,你后面!!” 终于听到了声音,金元宝咽了口口水:后面—— “快跑,快跑!” 金元宝急忙要跑,却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宛如寒冬腊月的凉水一盆,从头浇到脚,金元宝登时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回头看去,只见一只长着人的眼睛,却是绿油油的眼珠子,全身遍布毛发的东西。 那东西歪着脑袋看了一回不远处的李绿蚁,又看了一眼金元宝,不知在比较什么,最后还是将视线放在了金元宝的身上,好似是觉得单从质量上看,五花肉比瘦肉更有嚼头。 “妈呀!” 金元宝看到这生物登时三魂没了七魄,转身就逃,而不知为何,此时的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想跑都跑不了。 第四章 怪梦预言 怪物咧开嘴,对着金元宝“嘤嘤”怪笑两声,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好似一朵食人花般,朝着金元宝的脖子啃咬过来,一阵难闻的腥风直钻鼻子。 金元宝见那怪物的嘴巴中遍布的尖牙上还带着肉沫子,一看就是吃了个九分饱还没剔牙,自己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肥肉,在那怪物扑咬过来时,一矮身子,匍匐在了地上。 “哇哇——” 怪物扑了个空,金元宝连忙蹬着脚底一双解放牌的短靴,手忙脚乱的往前爬去。 之前那黑眼镜给自己配备的一身西服加短靴,自己还纳闷,现在看来,果然还是领导人的高瞻远瞩啊。 “快跑,快跑!” 李绿蚁在前面指手画脚,金元宝见现在还在吆喝着自己,往他那边方向跑去的李绿蚁,紧了紧脑袋:好兄弟。 却金元宝削尖了脑袋往李绿蚁那里冲来时,后方“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金元宝一边奋力跑路一边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约略有十几只全身是毛的绿眼怪物,流着哈喇子朝着这边,宛若鬣狗般追来,其奔跑速度极快,在丛林之中的行动也十分敏捷,显然是熟悉这林子里的一草一木。 李绿蚁拾起许多石头,对着那绿眼怪物砸去,有几块石头恰好真的砸在了那绿眼怪物的身上,却只是让那怪物的身形戗了戗,别的什么事也没有,这绿眼怪物的皮糙肉厚,也很突破两人的想象。 “这边这边。” 李绿蚁早已做好小跑姿势,只待策应到金元宝便要溜走,可怜那李绿蚁站着救命不腰疼,身上的背包早已护主阵亡,而金元宝身上却背着几乎重达几十斤的装备,宛如背了一座大山,几次差点脚底打滑站不起来。 一边踉跄奔跑的金元宝将手中当做手杖的棍子狠狠扔向后面,为首的绿眼怪物却一口咬住,“嘎吱嘎吱”断为几截吐了出去。 而这举动当真惹恼了肉在眼前却吃不到的怪物,只见离那金元宝最近的怪物看着眼前一坨晃动的五花肉,忽然一发狠,“哇”一声怪叫,一把将正在撒丫子狂奔的金元宝扑倒在地,“不好!”李绿蚁原本已经溜远,见到金元宝被一群怪物扑倒,登时脸色惨白。 十几只绿眼怪物留着涎水,“嘤嘤”看着被拖住后脚的金元宝,那怪物一只脚踩在金元宝的脚上,双臂开始狠狠朝着金元宝的脑袋抓去,好似这一抓,就能把金元宝的脑袋抓住一般。 吾命休矣。 身上的装备依旧压的金元宝喘不过气,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只听得“嗷呜”一声,那踩着金元宝脚脖子的怪物被打飞出去,独留一缕青烟。 李绿蚁手中拿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惊魂未定,“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金元宝此时急速反应过来,这时那些绿眼怪物也因为这一声枪响吓得不起,纷纷四散而逃,跳跃着消失,不过两人心里有数,这些东西一定会卷土重来。 金元宝连忙紧了紧身上的背包,跟着李绿蚁迅速离开这里。 两人一路气喘吁吁的跑了半个小时没停脚,远远见到树林掩映中,似有一座杂草丛生的小木屋荒废许久,相互对视一眼,便急急往那小屋中奔去。 小屋的木门“吖吱”一声打开,两人审慎的看了看屋内,屋内堆积着许多杂物,似乎还有很多野兽的尸骨和粪便,人类居住的痕迹几乎看不到,似乎久无人烟了。 一时间两人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去处,而这里能躲避那些鬼东西,也当只是权宜之计,环境虽然差了点,却也可以歇脚。 金元宝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看着早已怂成一团的李绿蚁“你刚刚开枪不是还挺威风的么,怎么现在怕了?” 李绿蚁颤颤的“诗曰‘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当时你身处危难,我怎么可能不救你?” 金元宝瘪了瘪嘴“你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怎么来的?” 李绿蚁将口袋里的勃朗宁手枪掏出来“这是我趁你们不备,从那背包中偷出来的,因为我想,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利用我去作甚么非法勾当,君子坦荡荡,我即使死也绝不助纣为虐。” 金元宝挠了挠头“这次就算我欠了你一条命,我金元宝从不轻易谢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虽然脑子有点不好使吧。” 李绿蚁有些害怕的看着金元宝“方才我们差点被那些怪物擒住,侥幸逃脱,可是黑眼镜他?” 金元宝挥了挥手“你放心,他跟我们不同,咱们俩死他都死不了,他命硬。”李绿蚁听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那个黑眼镜应该是这人的领头? 此时天色已晚,一直闷在天上的云层也开始缓缓散去,方才的阴森好似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这一个小小的木头屋子,此刻成为了两人的栖居地,一时间倒是给了两人极大的安全感。 “臭虫,今晚我们轮番站岗,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天一亮咱们俩就绕路回去,再也不受那家伙的淫威了。” 李绿蚁无奈的听到这一声“臭虫”的称呼,自己告诉了金元宝自己的名字,金元宝便摇头晃脑的如此叫道,实在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李绿蚁也觉得金元宝又矮又胖,活似一个窝瓜,金元宝拍了拍胸脯“窝瓜就窝瓜吧,人如其名,非常形象。” 见金元宝根本不在意,王浩倒是一乐,也没再追究这个“臭虫”称呼有多有辱斯文了。 “拿着。” 李绿蚁看着重新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意外的“不就是守夜吗?” “你懂什么。”金元宝对李绿蚁挤眉弄眼“要是那些东西卷土重来,你就打他,不过你恁的枪法那么好,一般移动的东西很难准确的命中,你是如何一下就能射中的?” 李绿蚁脸上带些羞怯的“以前小时候经常用弹弓射麻雀,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是么?金元宝挠了挠脑袋,嘟嘟囔囔的抱着那一大包的装备瘫倒一边睡觉了,不久之后就是呼声大作。 屋外静悄悄,李绿蚁还以为就凭自己晚上见到的情景,入夜一定会有一场大暴雨,谁知现在的一切寂静的可怕,好似是自己多虑了。 听着金元宝的呼声,李绿蚁百无聊赖的拿着勃朗宁手枪看了又看,想到因为那一场意外而被自己扔掉的那个装备包里,类似这种的手枪还有很多,实在不知这一伙人要做什么,而方才自己试探性的询问金元宝时,他也只是一个劲的打哈哈,说什么反正天一亮两人就要打道回府,这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不知道也是对自己好。 话虽如此,可是李绿蚁已经跟两人密切的在这甘泉镇呆了几日,现在真的能安全的抽身回去吗? 凌晨一点,还差一个小时就到金元宝守夜了,李绿蚁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却没有使睡意衰减,反而更加迫切,模模糊糊中,李绿蚁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吹气。 什么东西? 李绿蚁睁开眼睛,却见到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咕噜”一转,一张满是毛发的脸正对着自己笑,而这怪物,分明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怪物,此刻这怪物冲着自己“嘤嘤”一叫,裂开的嘴中碎肉残渣,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又饱吃一顿,李绿蚁此刻吓的不轻,几乎晕厥,却还是下意识挣扎着要逃,右手正要去摸那把手枪,谁知道摸到一滩温热,僵硬着举起手一看,竟然是一滩血。 这是——莫非是窝瓜的血?? “嘤嘤——”怪物看着眼前的李绿蚁似乎十分满意,朝着李绿蚁的脖子一口咬来,李绿蚁避无可避,霎时鲜血淋漓,铺满了地面,李绿蚁大声嚎叫了一声,双腿一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门框边,金元宝正睡的七仰八叉。 原来是个梦。 李绿蚁拍了拍胸口,抬手一看,方才过去四十五分钟,怕是自己困得厉害,但是在这种环境中又不敢睡深,而白日的恐惧还在才做了那个梦。 不过却有些奇怪的咬了咬手指:这间屋子内锁起来,那梦里的怪物是怎么进来的? 想了想又自嘲一笑:既然是梦,就没有常理可寻,自己若是认真,就是钻牛角尖了。 打了个呵欠,也快到窝瓜守夜了,李绿蚁当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叫醒他自己好好睡一觉,刚站起来没多久,忽然门口外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好似人类走在草地上踏的步子。 嗯? 李绿蚁诧异的放下伸懒腰的手臂,环视了一下小屋,这屋子不过只有十个平米,连个窗子都没有,所有的通道也唯有这一道门,且里面十分狼藉,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且都这个点了,难道除了自己与窝瓜两个二百五,还有别人跑到这里来看风景? 李绿蚁当即想直接开门看一看,这道门乃是采用了从内部锁上,用一个木头门栓当锁头的方式,虽然屋子破旧,但是门栓却是在里面,没有受到风吹雨淋,保持的还算完整。 只要抬起这一块木栓,屋外到底是什么人就清楚了。 正当李绿蚁准备抬手时,一把手枪的枪口从背后,幽幽的抵在了李绿蚁的太阳穴上。李绿蚁的动作为之一顿,全身的血液在一刻好像是凝结起来一般,心跳骤停,恐惧到了极点。 颤颤抖抖的“窝瓜,你要做什么?” 这声音说来并不大,但是在周围无比平静的夜晚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果然,因为这道声音,屋外原本窸窸窣窣的,好似人类走在草地上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也不知是停住了还是如何,却是真真切切的再也没有那声音了。 气氛因为这一句话,诡异恐怖到了极致,李绿蚁心肝直颤,抖个不停,几乎哭出声来。难道自己看错那窝瓜了,他现在因为自己无意间发现了他什么秘密,准备黑吃黑吗? 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黑社会? “把手拿开。” 嗯? 刚准备嚎啕大哭的李绿蚁一惊:这道异常低哑的声音,好像是——黑眼镜?! “你——” 李绿蚁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准备开门,这时抵在李绿蚁太阳穴上的枪管终于移开,李绿蚁回头一看,果然是黑眼镜。 但见他好似有些疲惫的靠在墙边,将枪收入怀中,侧倚一边,动作潇洒又有点忧伤,活似十八线的言情古装剧男主。 屋内的一片漆黑,都是靠着大大小小的门缝中漏出来的月光照亮的,但即便是这一丝月光,也难掩黑眼镜那酷帅的气质。 李绿蚁抿了抿嘴,看到被捆成粽子捂住嘴巴的窝瓜,连忙上前准备解开。 “你绑住他做什么?” 窝瓜被塞住嘴巴,“嗯嗯”叽叽歪歪哼个不停,对着李绿蚁挤眉弄眼,又冲黑眼镜挤眉弄眼,显然是没说什么好话。 “他会大喊大叫,这样方便些。” 窝瓜总算得救,气不能忍,刚想开口,黑眼镜如雷霆一般的眼神虽然藏在眼镜中,却令人不寒而栗,只得脱下身上的绳子,小声逼逼奈奈“老子招谁惹谁了,睡个觉也被捆成粽子。” 帮助金元宝解开束缚,李绿蚁显然现在也知道方才这黑眼镜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当即奇怪的“为——” “听。” 黑眼镜打断李绿蚁的话,透过一道缝隙,侧着脸指了指外面,两人正因为这一系列的骚操作而奇怪,当下也知是出了什么事,将头也凑过去。 有一道最大的缝隙,李绿蚁偏移了一下脑袋,用左眼从缝隙中看出去,之前那在门外的声音实在难忘,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而那声音在听到自己说话后居然又消失了,黑眼镜难道是因为那个动静,才将可能会大声嚷嚷的窝瓜绑起来,又让自己不准开门的吗? 缝隙中看出去,月华如练,草地上有枯树枝堆积,果然,方才那窸窸窣窣就是人踏在掉下来的一些枯树枝上的声音。 “哗——” 就在李绿蚁细细打探时,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极为快速的从眼前掠过,李绿蚁一惊,后退几步,金元宝奇怪的“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眼花了。” 黑眼镜看向李绿蚁眼神幽深,李绿蚁鼓起勇气,再次大着胆子重新往外看去,果然,外面不远处,除了树木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的错觉吗? 刚想松口气,一汪油油的绿眼睛骤然出现,与李绿蚁的眼睛呈平行,那绿眼睛之下的几尖牙内的红色肉沫,在月亮的照射下极为清晰,白惨惨的月光分外皎洁,那绿眼睛中诡异的光芒映射出凶残恶毒,李绿蚁打了一个激灵,仰躺着跌倒在地,害怕不已。 窝瓜连忙上前,李绿蚁指着外面“是——是白天的,白天的——” 黑眼镜倒是早有预料之中的不疾不徐,李绿蚁咽了口口水“你早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白日里我与窝瓜陷入那些东西的魔爪之中,你为何见死不救?” 黑眼镜冷冷的“因为你弄丢了装备。” 装备? 李绿蚁此时忽然想起,自己的确是在危险之时将背包脱下扔向那绿眼怪物跑了,那背包被其中一个绿眼怪物当做是什么可食用的东西拖回去了,可那不是在危险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事情吗? 窝瓜气愤的“难道那些装备比人命还值钱吗?” 黑眼镜语调冰冷“如果去那里,没有那些东西的话,任何人都回不来,从某种程度上,的确比人命还值钱。” 窝瓜扶起李绿蚁“咱们走,不要再跟这冷血的家伙在一起。” 李绿蚁看着黑眼镜一路走来冷酷无情,直至现在,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愿意说,甚至在生死攸关之际也是去夺装备而不是救人。 地上那个背包布满了被牙齿撕咬后留下的伤痕,却还是顽强的没有毁坏,这便是自己丢掉的那个背包了。 李绿蚁眉头一皱:这背包被那怪物拖走了,这黑眼镜是去哪里找到这背包的? 正在踌躇之际,忽然李绿蚁想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梦里那怪物进入房间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咬死了窝瓜,可那是梦,这个房间唯一的入口就在眼前,好端端的关着,这黑眼镜是从哪里无声无息的进来的? 李绿蚁捏了一把扶着自己的窝瓜手臂,窝瓜心领神会,慢慢与李绿蚁往后退去。 难道,难道自己的那个梦有着什么预示作用,这黑眼镜,其实是—— “咳咳——” 忽如其来的一道呛人的浓烟从缝隙中飘荡进来,窝瓜甩了甩手,奇怪的“这大晚上的,还有人在这里野餐吗?” 黑眼镜嘴角一勾,吹了个口哨“这些畜生挺聪明的。” 李绿蚁脸色一变,这些,难道是—— 黑眼镜见李绿蚁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变,轻松的“你刚刚,不是看到了么。” 李绿蚁深吸一口气:果然是他们。 第五章 逃出生天 窝瓜被蒙在鼓里,听两人打哑谜的“你们说什么?什么东西?这烟不是在野餐,那是在炼钢吗?” 李绿蚁将事情解释了一通,窝瓜登时勃然大怒“是那群畜生干的好事?!好歹毒的畜生,居然要防火烧死我们,看来这群畜生是想等着将我们熏成咸肉,留着过年涮火锅了?!” 李绿蚁点头“八成不错,夏天天热,本来就天干物燥,若真的要以这种方法将我们逼出去送死,火攻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了。” 他们方才在那树林里与我们的缠斗落了下风,到嘴的肉也跑了,本就气恼,现在还被我们关在外面进不来,八成是恨毒了我们,现在对于我们的死活已经不在意了。 越是做事毫无章法的生物,在失去理智时,便更会选择最歇斯底里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所能维护的最后一丝尊严。 “本大帅今天要将这群畜生,从他们的肛门里,把他们的肠子拉出来打个蝴蝶结,在脖子上勒死这群狗 娘养的!” 见窝瓜撸起袖子义愤填膺的模样,李绿蚁连忙上前阻止,澄清利弊,窝瓜恨恨的踢了踢门这才作罢。 李绿蚁忽然看向四周,猛然一怔:这里的环境,布局,这好似不是人类居住,而是什么食肉动物的巢穴啊? 看着墙壁上的爪痕,李绿蚁心里一突:怪不得自己在一进入这间小屋时,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如此突兀,原来在建造这座小屋的人走之后,这座小屋便被那群绿眼怪物当做了大本营,平日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那些被他们吃剩下的动物尸骨,还有种种奇异之处,这样想便都解释的通了。 原来自己一群人是误打误撞,闯到这些怪物的家里来了。 缝隙之外,火光好似大大小小的火蛇一般,开始急速肆虐起来,这间屋子本就是全部用木头搭建,若真的火势一大烧起来,恐怕三人都会被烧死。 “在火灾中产生的浓烟由于热空气上升的作用,大量的浓烟将漂浮在上层,因此火灾中离地面30公分以下的地方还有空气,”李绿蚁脸色无比凝重。 “这间屋子的容积约是3m乘以3m乘以10m,等于90立方米,烟雾的传播速度水平方向为0.8m/s,垂直方向为3-4m/s,即便30公分还有空气,这间屋子也会在三分钟内遍布浓烟,由于物质的不充分燃烧产生的大量二氧化碳,人只要接触道10%-20%浓度的二氧化碳就会发生昏厥,神经中枢系统出现麻痹,到时无法行动也会葬身火海。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思考决策,超过三分钟,想跑也跑不掉。” 金元宝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绿蚁,黑眼镜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臭虫,你——” 李绿蚁走向黑眼镜“这个房间内除了这个入口,没有任何别的通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你再不说,当我们来不及走,你一个人是背不了三个人的装备的吧?” 黑眼镜低下头,俯视李绿蚁,李绿蚁身躯瘦弱,却脸上坚毅的表情,莫名的让人感觉心中安定。 “两条路。” 黑眼镜平静的口气好似在自嘲“我已经发现我们要去的地方何在,要么,你们冲出去,与那些畜生决一死战后被那些畜生活吃掉,要么跟我走,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各奔东西。” 现在这黑眼镜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还不可知,若是这般轻易答应了,李绿蚁总感觉后患无穷,但若是不答应,很明显这黑眼镜有后路。如果不答应,是铁了心的没准备带着自己与窝瓜一起走,当即咬咬牙“我答应你。” 黑眼镜露出得逞的笑意,将地上的两个背包分别甩在李绿蚁与金元宝的手里,而他自己也背了一个包,两分钟过去了,此时的浓烟的确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二。 窝瓜小跑着来到李绿蚁的旁边“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是修自行车的吗?” 李绿蚁奇怪的“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修自行车的?” 窝瓜低着头“修自行车的要掌握什么什么立方米吗?” 李绿蚁哭笑不得,退了窝瓜一把,“你在前面,仔细盯着黑眼镜,他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目的不管他人死活的,如果咱们俩真的被他铁了心的扔下,那么自己想哭也没地哭去,你可不想和那些带毛的家伙共度余生吧?” “呸,你口味真重,你才想跟那些家伙共度余生呢,即使他们翘着我最喜欢的奶子,我也面不改色,绝对不会多看一眼,我算是知道了,穷山恶水养刁民,还养绿眼怪物。” 三人捂着口鼻来到了房间的最里面,那里是一块大木板虚虚的盖着,黑眼镜揭过那木板,却见下面一个可容纳一个人有余的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李绿蚁一惊:这荒山野地里的小木屋中,为何会有一个这么大的洞? 却那洞口也有讲究,层层叠叠,好似人为故意如此,一点点往下越拓越宽,这打洞的明显不是动物,因为这每一个层叠都很有规律,动物是万万不能如此的。 黑眼镜看着窝瓜与李绿蚁,不知何意,却带头先钻了下去。 李绿蚁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黑眼镜也是从这里进来的,却不知这洞要通往何方? 此时屋子内的二氧化碳积累达到了顶峰,人类无法适应,就是屋子的横梁也开始断裂“钪钪”掉落下来。 听到后面的动静越大,李绿蚁心里想,这下也算一种另类的安全,因为那屋子被烧着了,最后肯定会变成一堆废墟,而那些怪物会离得远远地,当尘埃落定后便是满地的焦灰,这个大洞也能很好的被遮掩在那一堆断木狼藉里,完全不会被发现。 但是李绿蚁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深山老林里,谁会吃饱了没事跑到这里来挖坑?好似这个小木屋盖的也不像是歇脚,更像是欲盖弥彰一般。 这般想着,时针已经走了小半圈,十五分钟过去后,窝瓜身形一顿,后面的李绿蚁也只得停下来。 “怎么了?” “臭虫,我说,前面好像有点玩意。” 嗯? 窝瓜想了想,还是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大屁股,李绿蚁紧随其后攀爬上去,却见到一面石壁,到了这里,这个洞宽绰的可以容纳三个人同时矮身蹲下,但因为窝瓜实在太胖,因此坐的有些紧凑。 死路? 李绿蚁下意识的将视线看向黑眼镜:这是死路,这黑眼镜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到那屋子里去的?这黑眼镜身上的谜团太多,实在令人无法安心。 黑眼镜自然感觉到了李绿蚁的注视,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欲望,那一堵石壁看似是故意埋在土里的,李绿蚁扒拉了半天,得出自己一行应该是在一个,距离地表不超过五米深的地下的结论。 听李绿蚁嘀嘀咕咕,窝瓜凑过来好奇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地下五米?你都没看过。” “土壤主要由矿物质、空气、水和有机物构成,可分为表土层、土心层、底土层。表土层是林木覆盖地区枯枝落叶处,土心层由承受表土淋融下来的物质形成,土心层已经是地下50厘米的深度,底土层一般在土地60厘米以下。” “土地温度的传播需要时间,每向地下深入一米,地层温度就升高0.04度,现在外面是夏天,这里的温度却是在20度左右,所以我们已经是在地下五米深处了。” 黑眼镜平静的看着李绿蚁,指了指面前的墙壁,李绿蚁知道这是黑眼镜也想让自己参与此次活动,想在这里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了,当即也不忸怩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砖壁排列整齐,却面前的这一面缝隙有些过大,且很是松动了,有些奇怪,试着抽下来一块,没想到却真的被自己抽动了,当即无比惊诧的看着黑眼镜。 窝瓜接过那一块砖瞧了半天,头顶上的矿灯还闪着光,黑眼镜打了一个狼眼,光源倒是很充足“这转头上还刻着字呢,什么‘礼——’看不懂,什么玩意?” 见窝瓜要砸,黑眼镜神色中滑过一丝不自然,却李绿蚁率先一步将那砖小心翼翼的拿过来,“这应该是汉砖了。” “汉砖?”窝瓜眼前一亮,登时将那转头如获至宝的捧在怀里。 “汉砖的颜色多为蓝白色,且有金属沉淀,一般用途都在墓室、水井居多,且图样花纹中,也可以看出汉代人的生活习性和风俗来——”眉头一皱“这怎么一整座墙壁都是汉砖,且还松动了,有些砖块还断裂了?”又抽下一块,果然十分轻松。 “怎么又被人给安回去了?” 黑眼镜忽然沉声的“将这堵墙小心拆下来,我们进去。” 李绿蚁目瞪口呆的看着黑眼镜,心里一慌:这一面墙都是汉砖,后面很明显是一座汉墓。这已经不仅仅是屈于淫威之下的团伙作案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逼良为娼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黑眼镜眸光一动“这些事情,我比你知道。要么前进,要么回去,那些枭阳应该很乐意将你们分食了。” “枭阳?” 窝瓜与李绿蚁同时叫道,窝瓜再次的“你知道?” 李绿蚁点头“据《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枭阳——其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则笑,左手操管。唇上覆额,指这种野物吃人前喜欢开怀大笑,一笑嘴唇就翻上去把额头盖住,连鼻子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我们见到的那些怪物,果然就是枭阳了?” “怕是不错,有人认为枭阳是介于人和兽之间的野人,是传说中的山精。他们身躯庞大,喜欢抓人吃,每当抓住了人,未吃之前,会先开心地咧嘴哈哈大笑,不过人们也想出了对付他的妙招:手上套两只竹筒,万一被捉住,就趁他张口大笑时,迅速地从竹筒中把手抽出来,再用尖刀把他的嘴唇钉在额头上,让他的眼睛看不见,就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李绿蚁看着黑眼镜,亦有几丝愤怒之色“你早就知道那是枭阳?!” 黑眼镜也不辩驳“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选择,当时你的选择,相信你应该没忘才是。” 窝瓜扯了扯李绿蚁的袖子,李绿蚁实在不明白,在这种人身边,为何这窝瓜还一定坚持要留在这里? 金元宝苦笑一声:哪里是自己留在这里,而是—— 深吸一口气,李绿蚁开始一块一块的将那些墓砖拿下,堆在了自己身边。 黑眼镜平静的举着狼眼,看的还是李绿蚁之前看到他拿着的那份地图。 窝瓜在李绿蚁身旁一起,只是半个小时,这一整面墙便被拆了个精光。 接过窝瓜递过来的狼眼,李绿蚁对着那拆下来后看到的小室晃了晃,这是一个不过几平米的狭小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回头看那黑眼镜,却黑眼镜还在看着手里的地图。也不知那黑眼镜的眼镜是什么牌子的,大晚上的也反光不成? 黑眼镜见一切准备就绪,伸头看了一下,也用狼眼将那斗室照了一通,率先跳了下去。 李绿蚁悲哀的在心中连连祷告:吾本不想来叨扰先人安宁,但奈何为强人所逼,若有所触犯,还望先祖原谅则个。 见李绿蚁嘀嘀咕咕的在那里磨磨唧唧却不跟上来,窝瓜上前一拍李绿蚁的肩膀,李绿蚁原本就因为是在这古墓中,已经是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忽然被窝瓜一搭肩,唬了一跳,往后蹦了几米远。 窝瓜停在空中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脸诧异的看着李绿蚁“臭虫,你的弹跳能力固然惊人,但是一惊一乍的也容易吓到本大帅。” 见是窝瓜,李绿蚁拍了拍胸口“走吧走吧,别说了。” 黑眼镜在前面用一支强光的狼眼开道,主动承担起了打探地形的责任,也倒无需李绿蚁、窝瓜二人如何,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起来。 “兄弟,既然看你之前几次算的都如此之神,要不你来算算,这墓是谁的?” 窝瓜眼中闪过一道贼光,显然就是没打什么好主意:这座墓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也唯有拿着地图的黑眼镜与自己知道,黑眼镜是不可能告诉臭虫的,自己也没说溜嘴,怎么看这小子都绝对算不出来。 李绿蚁无奈的“那不是测算,是科学,科学你知道吗?好歹曾经也是祖国娇嫩的小花,怎么现在究极进化,变异成祖国的食人花了?” 哎,到底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还没有普及的恶果,这条漏网之鱼。 窝瓜“嘿嘿”一笑“那你用科学算算,这是谁的墓?” 窝瓜这般一说,李绿蚁也停下身来,四处打探这墓穴有无可表示墓主人身份的证明。 黑眼镜忽然在前面道“刘荆。” 窝瓜顿时瞪大眼睛“我靠,你不厚道啊。” 李绿蚁听说是刘荆的墓,顿时吓了一跳“刘荆的墓?” 窝瓜洋洋得意的“没想到吧。” 李绿蚁否认“意料之外,预料之中。那刘荆在生前,曾被封为广陵王,便是扬州藩地的王了,因此如果真的说那刘荆的墓就在扬州城内,这也是可以想象的,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甘泉镇,还真的被我们找到了就是。” 刘荆,东汉山阳王、广陵思王,汉世祖光武皇帝刘秀的第九子。 东汉建武十五年,刘荆封为山阳公,两年后被封为山阳王。光武帝去世后,他派人冒称东海王刘彊的舅父大鸿胪郭况,写信怂勇刘彊起兵叛乱,取代汉明帝。事情败露,汉明帝以他是同母兄弟,隐秘其事,遣刘荆出止河南宫。刘荆勾结星象术士,企图乘西羌叛乱时谋反。永平元年八月,汉明帝改封刘荆为广陵王,至广陵到任。公元67年二月,刘荆巫师祭祀诅诅,事情败露畏罪自杀,谥号思,广陵王国撤除。 想来那刘荆的一生,几乎有大半生都在这广陵城内,连谋反都是在这广陵城内商量的,难道死后还会葬到别的地方去吗? 狐李绿蚁着黑眼镜:这黑眼镜之前说他是来这里找一样东西,现在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预谋的,居然找到了刘荆的墓中来,难道这黑眼镜真正想找的,不是什么别的,而是陪葬品?而且那黑眼镜是跟着一张地图找到这刘荆的墓穴中来的,那张地图又是从何处得来? 李绿蚁想壮胆跟黑眼镜问个清楚,但是又因惧怕黑眼镜身上的气势而不敢直言,等到犹犹豫豫半晌之后,窝瓜与黑眼镜已经转了一个弯,进入了一处甬道中。 手中的狼眼手电此时不知为何,居然“刺拉刺拉”响了起来,李绿蚁晃了晃那手电:几人的装备都是黑眼镜搞来的,难道是那黑眼镜拿着经费吃了回扣,买的东西都是三无产品?这才用了没多一会儿,居然就要阵亡了? 第六章 风水罗盘 担心手电电源过会儿真的告罄的李绿蚁,顶着随时随地可能会熄灭微弱的闪亮,李绿蚁迅速追上前面两人。 脚步声“踏踏”而过,却在李绿蚁走过去的一阵风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幽幽从空气中忽然显现,朝着李绿蚁的方向,如影随形。 “等等——” 李绿蚁刚刚追上窝瓜,此时手里的狼眼手电刚好没光,“呲呲”两声,以李绿蚁为中心,周围陷入了一片直径三米的昏暗。 窝瓜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号的矿灯,这种矿灯是煤矿工匠在地底深处挖煤专用,性能虽然不高,但电池容量大,持续时间异常之久,且还能防水,只是照射出来的光芒偏黄,光晕却很大。当矿灯打开时,周围一片都能笼罩在一片晕黄色的阴影里,使同伴能准确的沿着光线找到对方的位置。 窝瓜不甚满意的看着李绿蚁“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李绿蚁晃了晃手里的狼眼手电,“好像这是个三无产品。” 窝瓜正回头漫不经心的看一眼李绿蚁,忽然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开始扭曲起来,李绿蚁莫名其妙的看着窝瓜忽然像是得了痔疮一般的神色,有些恶寒的“你作甚么?” 窝瓜颤颤巍巍的指着李绿蚁后面“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后面一直有一道白影跟着你。” “不会吧。” 李绿蚁刚刚经历了枭阳的放火追击,现在又进入了古人陵墓,最怕的就是这些,却怕什么来什么,连忙咽了口口水“窝瓜,你别吓我。” 却也试探性的转头看去,发现在窝瓜照射的那一片区域,根本就没什么白影。这一个通道不过也就百十米长,而尽头似乎又是另一间房,矿灯的照射范围也有小半,既然看不到,那就真的是看不到了。 李绿蚁眉头一皱,带些愠色的“窝瓜,你!” 窝瓜挠了挠头“奇了怪了,刚刚的确是看见一道白影,如影随形的跟着你,你往我这边移动,那白影也跟着你跑,你一停下,这,这怎么就没了呢?” 黑眼镜走在前面,发现窝瓜与李绿蚁久久没有追上来,只得折回,两人将事情说了一遍,黑眼镜推了推眼镜“刘荆是绝望自杀,陵墓的建造是比较粗糙的,相较于著名的秦始皇陵,难度等级几乎不存在。” 李绿蚁眼中闪过一道异光,敏锐的从这句话中得到了一丝讯息。 窝瓜顿时骂骂咧咧“不存在?那我们遇到的枭阳是什么情况,那玩意可差点要把我们考成人肉干啊。” 黑眼镜平静的“那是个意外,此处在多年前应该是山势成龙,众星拱月,多年之后,江流不复,水土漫移,当初的茂林修竹、古木盘根变成了现在的灵源怪石,昏晓相交,初始的龙气变成了丘陵,单纯风水上来说,此地若是藏人,会多出精怪之变。” 黑眼镜此时手里取而代之的不再是之前看的地图,而是一方罗盘,但见那罗盘天圆地方,底盘上带有穿红色的十字线用的四个小孔,内部的圆盘由中心向外,不断地向外画同心圆,多的有三十多层,少的也有二十多层。中央有一个指针,红头指向正南方的“午”字,白头的尾部对准正北方的“子”字,并与中央的子午黑线对齐,里面的每一圈都刻有文字,看起来十分玄奥。 两短中长,此非是龙穴,虽然当初亦是大吉,但沧海桑田,生气行而不住,吉气已剥,亦是太祖所分余枝小宗。来时纵观这甘泉镇的地势,上面散漫如蛇,下面多足,左右无护,非行龙星也。 窝瓜在看见那罗盘的第一眼就登时眼睛放光“卧槽,这个超大号的指南针一看就是个好定西。” 李绿蚁沉声的“这不是指南针,这是罗经。” 见窝瓜狐疑的眼神,李绿蚁只得娓娓道来。 指南针与罗经不同,罗经通俗一点的称呼,唤为风水罗盘。风水罗盘要比作为指南工具的罗盘复杂很多。风水罗盘结合了定向的磁针和六壬盘,不但可以用来辨别方向,而且还可以用来推算星象、气节,包含了中国古代天文、地理、哲学等各方面的内容,把人的吉凶福祸与天地万物联系起来,把天、地、人三才包含其中。 其圆形的制式象征着整个宇宙;划分的二十四个方位,指南针所指,意味着特定的空间;天干和地支配成年、月、日时,一个花甲六十天,六个花甲便是一年,这一年需要取三百六十天的整数,于是空间和时间结合起来,遵循一定的规律,运行不息,五行相生相克,相济相成,于是象征了宇宙万物的无尽变化之道,四时循环之理。 “因此,古人又尊称罗盘为‘罗经’,取其包罗万象、经天纬地之义。” 自罗盘被通晓风水的圣人所造时,便流传下来这样一句话“虚危之间针路明,南方张宿上三乘,坎离正位人难识,差缺毫厘断不灵”。所谓虚危,是指二十八宿中的虚危和危宿。 “古代风水认为,若想选择一处合适的阴宅,内分金法和外分金法,就能通过在罗盘上的精准刻度测量出来。” 看着黑眼镜,李绿蚁也不敢确信“只是,风水罗盘的种类很多,现在能见到的至少有三十多种,由于风水中有多个门派,个门派的理论和操作方式都各不相同,因此所使用的罗盘也有差别,除了主要的三元派的三元罗盘与三合派的三合罗盘外,还有三元三合综合盘、玄空飞星盘、八宅盘、金锁玉关盘等,也不知这黑眼镜手里的究竟是什么种类的罗盘。” 窝瓜原本以为是一个超大号的指南针,没想到居然这么复杂,看着罗盘上密密麻麻的字就直嚷着头晕。 那黑眼镜拿出罗盘之时,嘴中念念有词,罗盘中的指针瞬间开始不停转动。 “衰败之气,下连上擘,聚而复兴,微而复赫,卷石扬灰,乱穰坏帛,惊蛇飞鸟,偃鱼巨舶……” 黑眼镜喃喃念了一会儿,但见那罗盘中的指针骤然红芒大作,李绿蚁与窝瓜知晓有异,慌忙凑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又抬起头看着黑眼镜, “穿山七十二龙和沉奇?!”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黑眼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而黑眼镜却开始沉默不语起来。 风水罗盘的盘面之上共有十九圈,每一圈都有各自的预示之意,且罗盘上亦有八奇,分为——搪、兑、欺、探、沉、逆、侧、正,而现在却停在了穿山七十二龙和沉奇上。 窝瓜这个不会看脸色的连忙问道“我说,你刚刚念得什么烤鱼龙虾的,是饿了吗?” 黑眼镜锐利的视线扫射向窝瓜,窝瓜后脖子一凉,连连怂成一团,躲在了李绿蚁后面。 “衰败之气,下连上擘,聚而复兴,微而复赫,卷石扬灰,乱穰坏帛,惊蛇飞鸟,偃鱼巨舶……这已经揭示了我们来此一路上所遇之事,无一例外都被这罗盘说中了,这就说明,我所测算的这穿山七十二龙和沉奇没错。” 李绿蚁心里一惊“果然此地遍布枭阳之事,也能从这罗盘上看出来?” 九星繁难,专主五星,谓头圆身耸为木,头尖身耸为火,方正如屏为土,圆如覆钟为金,曲而摆动为水,于形体之大者,且美其名曰冲天木、焰天火、溱天土、献天金、涨天水,其下总是无足,相克皆为凶。 黑眼镜并不言语,其实早在他看到李绿蚁踩到那白骨之时,便已知此次出行大不利,未遇穴位,先遇尸骨,怎么看都是大凶之状,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拿出这罗盘一测,现在却种种分明了。 李绿蚁沉默一会“你说的穿山七十二龙和沉奇,都是大凶之兆是吗?” 黑眼镜见李绿蚁方才对风水罗盘一事也略有所知,现在见他发问,默默的点了点头,窝瓜将头又从后面探出来,好死不死的煽风点火“你看,你看,我就说有鬼吧,方才我看的真真的,我这蚱蜢下士身后果然跟着一个女鬼,舌头拉的老长老长了。” 李绿蚁奇怪的“我什么时候又变成蚱蜢下士了?” “我自封为大元帅,总不能大帅手下一个兵都没有吧,所以现在嘉奖你为一往无前的下士,难道你不开心吗?” “那下士就下士,为什么是蚱蜢?” “反正你无论如何也是个臭虫一科,叫什么都没差吧,蚱蜢还显得你比较威武,你想叫螳螂吗?还是屎壳郎?” 屎壳郎?蜣螂?滚粪郎?滚粪牛? 莫非自己看起来,很像是能那种黑不溜秋,整日滚粪的金龟科甲壳虫类的动物? 李绿蚁一噎,方才好不容易营造起的学术氛围,被这个常年游走在素质教育边缘的漏网之鱼打断,瞬间拉低了谈话的逼格,使得现在李绿蚁的情绪很是被动,影响了革命的积极性。 黑眼镜看着狼眼手电所照射不到的黑暗,在黑暗中晃了晃,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也许,方才他看见的白影,并不是幻觉,莫非是我的情报出了错误?” 幽灵与怨灵不一样,幽灵一般只有阴阳眼才能看见,而墓中所见到的,大部分都是怨灵,即被强行困在墓中,或是不得好死,无法入轮回路而形成的怨灵。 幽灵其实并不可怕,因为它并不能对你实际造成伤害,最多只会影响周围的空气磁场,和让你感觉到害怕,而怨灵就不一样了,其往往会依附在一些尸体上,对生人进行物理伤害。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下,那么多狐仙鬼怪、借尸还魂的美丽女子楚楚动人,好似从没一个主动伤人,反倒与才子谈起了恋爱,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般借尸还魂的怨灵怨气极大,绝不会有如此好的心肠,若不想方设法超度,就得将其打的魂飞魄散,怎么可能有这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互诉衷肠的机会? 黑眼镜凝声不语,收起罗盘,忽然用右手握着一把冷兵器,只是缩在袖子里,也不知是什么“如果真的有变,我未必能保护好你,你们紧跟我就好,毕竟我也不想让你们俩无端送了性命。” 窝瓜嘟嘟囔囔“这么怜惜我们这两朵娇嫩的花朵,就别拉着我们来盗墓啊,搞的是我们抱着你大腿求你带着来一样。” “咻——” 一丝银光直直的从窝瓜的脸旁擦过,径直钉在了墙上,没墙甚深,那一道银光应该是某个暗器之类,来的突然,窝瓜登时被吓的六神无主。 李绿蚁大惊,急忙转过头去怒视向黑眼镜,黑眼镜忽然后脚一蹬,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自己来的方向冲过去,好似在追什么东西一般“你——” 窝瓜怂成一团,李绿蚁连忙摇了摇他“他不是要杀你,是刚刚有什么东西在你背后。” 李绿蚁看到窝瓜背后的墙上果然有一片好似银色荆棘铁片一般的暗器,刚想伸手去拿,这时又想起自己看过的武侠:暗器都是有毒的,还是不要去拿了。 窝瓜瑟瑟发抖“还好还好,他不是要谋害革命战友,否则打死我也不再跟他并肩作战了。” 李绿蚁心头却有凝重之意:方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般无声无息的便悄悄靠近了窝瓜,两人居然没发觉,若非是黑眼镜,恐怕窝瓜就报销了。 窝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拍了拍身上的土,惊魂未定的“下次还是不要批斗战友了,差点去了鬼门关。” 李绿蚁想前去帮忙,窝瓜拉住他道“你这时去,这陵墓中岔道这么多,你知道那黑眼镜在哪儿吗?再说他身手矫健,说不定你去了还是帮倒忙也不一定,那东西被黑眼镜逼走了,难保不会再找上门来,我们要是落单,不就更难办了吗?” 说的也有道理,李绿蚁从包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美国M14步枪,窝瓜连忙抢过去“这可是好玩意,虽然笨重了点,全自动散击时散布面太大而难以控制精度,但是弹药威力大,后座也很给力,射程远的不像话,在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中可是大显神威。” 李绿蚁奇怪的翻来翻去,见到那把M14有些奇怪,这枪只有一把,而且很是笨重,单兵携带弹药量有限,而且自己这包里虽然装了不少子弹,但是倒绝大部分是为这把枪准备的,除此之外就是一次性只能几发装的手枪了,那黑眼镜看起来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既然要来盗墓,预料到会有用枪的这一步,怎么可能还会做出这种冒失的事情呢? 难道是这装备根本不是他自己准备的,而是别人准备的,他出发十分仓促,连查看装备包里有什么都没有时间吗? 想到黑眼镜在林子里给自己和窝瓜扔来压缩饼干的那一幕,那一次,这黑眼镜也在包里找了许久,如果是他自己装的食物,他会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吗? 倭瓜见李绿蚁呆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也不装填子弹,还以为是他不会,帮他三两下装好了子弹,演示了一番,拍了拍胸脯“怎么样,当年我好歹也是差点就能被应招入伍的预备军,该有的军事演练还是做了不少的,佩服吧?” 李绿蚁抬起头,将自己刚有的疑惑对窝瓜说了一遍,窝瓜哈哈大笑“什么团伙作案,你担心在这扬州城外是黑眼镜的团伙在等着给黑眼镜接风洗尘不成?他找食物迟疑,也许是在牛肉味的和蒜蓉味的之间犹豫,一般从事这样的活动,带的无非也只是压缩饼干,能让人吃的嘴里淡出个鸟的东西,也许当时他就是闲得蛋疼,才多番了一阵呢。” 见窝瓜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李绿蚁心中一急,哼哼两声,没再开口。 转过身去的窝瓜脸色深深:老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黑眼镜来历不简单,但是老子已经有了受制于人的把柄,你此次无奈不得不参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一了,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万万不能再把你拖下水了。 倭瓜因为M14步枪需要的子弹实在也很多,一时间李绿蚁的负重倒是减轻了不少负担,两人正踌躇着要怎么办时,黑眼镜一脸不虞的走了过来。 “那个,那是个啥?” 黑眼镜脚步一顿“没抓住。” 窝瓜瘪了瘪嘴:没抓住还这么拽,真是。 三人正欲往前走,忽然黑眼镜转身指着李绿蚁“虽然没抓住,但是我敢肯定,那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黑眼镜指尖一点,对着李绿蚁,李绿蚁一脸懵逼“我?” 窝瓜打断的“喂,那玩意方才分明是垂涎我的美色啊,你怎么能给人乱扣帽子呢?” 黑眼镜深深的注视着李绿蚁“那东西不是靠近你,准确来说,是站在了你们的中间,但是目的却是他,我刚刚射的位置,也是对准他身后,而你们二人刚巧在那个时候站的位置偏差了一下。” 黑眼镜将墙上的暗器状的银片拔下来收了,李绿蚁歪了歪脑袋:原来这东西没毒啊。 “你当心。” 黑眼镜在李绿蚁耳边留下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径直在前面走了,窝瓜也担忧的看着李绿蚁,李绿蚁心里发憷,连忙紧跟着两人。 第七章 墓主 一条宽绰不过只容得下四人并行的通道,穹顶也不过三米多高,两边墙上倒是刻着许多的花纹,但是整体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特别。 窝瓜忍不住“不是说墓室里面都会雕刻墓主人的生平事迹吗?” 李绿蚁回道“那是墓室里,我们应该是从一个造墓工匠临时休息的耳室中进来的,因为方才那房间虽空,但是角落里还有几个瓦罐,想来是汲水所用。就现阶段而言,离什么墓室还远着呢,那刘荆再怎么说也是个王侯将相,建造的陵墓也不可能太过粗糙,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我们从耳室,穿过这条工匠进入那陵寝的通道,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真正的到达这刘荆所葬之地。” 窝瓜端着M14步枪,有些兴致勃勃的“你说那刘荆好好的当个山大王咋着了,偏偏要造反。当个山大王,扬州鱼米之乡,有吃有喝,姑娘又长得貌美如花,嫩汪汪的一掐就出水,纳个百八十房小妾,每天换一个,左拥右抱爽歪歪的多好,想不开去造反作甚么?造反成功了还要天天上朝,造反不成功就会被杀,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般说着,几人终于走到了一间房间前,那大门乃是普通的木门,既没上锁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黑眼镜已经一马当先的进去了,似乎是对自己的判断有决定的把握,而当进去后却发现这间房间奇怪的厉害。 怎么个奇怪法? 几人是从一条长不过几百米的甬道进来的,这条甬道是垂直而前,直通此房间的,但是这房间内的另一边,居然还开了一扇门,那一扇门外还有一条跟方才几人走过来一模一样的甬道,连对面那扇门都做的一模一样。 更惊奇的是房间内,这房间内的一切都呈一种无比诡异的对称式,何谓诡异?乃是这房间内,无论是柱子、摆设、陈列、浮壁……都呈一种异常惹人费解的对称,而在陵墓的正中央,居然竖着放了两具棺材,那棺材的大小、形状也是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骚 情况?” 骤然看到棺材还没让几人害怕,这奇异的对称倒令几人心里发憷。 窝瓜端着M14步枪忍不住上去东看看,西望望,李绿蚁紧了紧手里的勃朗宁手枪,也四处看去。 那些柱子就不谈了,连装饰都是生生嵌入墙体内,是完全的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便好似专门钉上去的一般,窝瓜看到两个铜制的莲花装饰台灯,迟疑了一会,准备拿起自己左手边的这个莲花灯,谁知这莲花灯不知什么缘故,居然牢牢的被钉在那石桌上,拿也拿不下来。 窝瓜不信邪,将M14步枪背在身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费力一拔,还是没拔下来,“呼呼——”窝瓜自诩力拔山兮气盖世,怎么受的了这个鸟气,“还说那刘荆是个王侯将相,居然这么小气,连个莲花灯都舍不得拱手送人。” 窝瓜在手里唾了唾,来到右边这个莲花灯旁,“被本大帅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想跟刘荆这个死鬼赖在一起不肯走?给我走你!哎——哎——哎——” 却见那窝瓜脚踩在石桌上,用力往后狠狠拔开,而那莲花灯果然不负众望,在窝瓜脸涨红如红薯的份上,也纹丝不动。 “呼呼——”憋了大半天劲,窝瓜累得气喘吁吁,而那莲花灯好似与这石桌浑然相嵌,根本不被窝瓜的一片真情打动。 “吆喝,先礼后兵还能耐你了,看我——”窝瓜刚想抬起自己的M14步枪,却李绿蚁马上阻拦“你消停点吧,这莲花灯我看过了,你拔不下来的。” 窝瓜怒气冲冲的“你怎么知道我拔不下来,这玩意一看就很符合本大帅的气质。” “不止这莲花灯拔不下来,这房间里一切的装饰品,你都动不了。”听到这话,窝瓜连忙放下M14步枪,开始敲敲打打起来,果然发现这里的一切装饰好似硬生生的嵌入石头中的,别说拔了,连颤一颤都不太可能。 奇了怪了。 李绿蚁不理会窝瓜的嘟嘟囔囔,此刻关于那两具棺材的恐惧,倒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被冲淡了不少,绕着这房间不断探查起来。 这房间之外,按道理便是连接着工匠休息与真正的陵墓了,怎么会忽然出这么个幺蛾子呢?还有这些装饰物,既然雕刻了放在这里,证明这个房间一定是有用的,又为什么此地除了这些四角对称之物,看似也没什么实际价值呢? 黑眼镜围着那中间的两具棺材看了很久,李绿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其中的关键,有些烦闷:难道这些对称的设置,还有另外别的意味深长的含义? 窝瓜倒是没考虑这么多,对于这些还以为是很珍贵的东西,最后却被认为是石头,他现在很伤心,有气无力的“老大,你不是有加强版的指南针么,拿出来判断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不就好了?” 黑眼镜听到窝瓜的抱怨动也不动,依旧是低头沉思的模样,李绿蚁道“那叫风水罗盘,风水罗盘的每一次操作,都需要操作者投入集中的精力与精气,甚至测算一些特别之事时,还需要一些特别的条件,不是说测就能测的。” 窝瓜有些憋屈的挠了挠头“算了,反正也看不出个鸟来,还是撤吧,早点到正主那里,找到了老大要找的东西咱就撤吧,这里鬼气森森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此次窝瓜说的话,居然赢得了一致赞同,李绿蚁试探性的问向黑眼镜,这棺材要不要开时,黑眼镜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念了一句“沉奇东沉,蛇虫蜂蚁;沉奇南沉,矿岩石器;沉奇西沉,伏尸相遇;沉奇北沉,地下有喜;沉奇中沉,石燈古冢,方才似乎……” 黑眼镜审慎的再次绕了那棺材几圈,点点头“也好,就先离开这里找到真正的墓室在哪,不多生事端是明智之举。” 窝瓜头一次提出的意见得到了全体人员的同意,拿起M14步枪,脸上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神色“我就说吧,在本大帅的英明领导之下,怎么会出现错误的领导方针呢,你们都是本大帅的左膀右臂,本大帅知人善任,才能将这一个大墓盗的风生水起,知不知道!” 三人从这石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其实说是出口,这出口跟几人进来的入口也是一模一样,李绿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人进来的地方,这前后竟然完美的相似,若说是从此处进来,那里是出口也完全说得通,当即就在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 李绿蚁大学辅修了不少学科,但是主修的却是考古,跟随教授走南闯北见了不少古墓,但眼见考古一脉在诸多学院中形势日微,渐渐地,教授身边的学生也越来越少,教授几次申请经费都没有得到重视,被搁置下来,反倒是那些秘书学院、国际交流组织,每一次只要申请经费便没有不批的,李绿蚁在大学帮助教授整理所得时,受了那些学院的天之骄子不少白眼。 后来教授退休后,新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对于考古并不是很热衷,反倒是沉迷起文物收藏起来,虽然这文物的保管与修缮,也算是考古的一部分,但却是考古的一部分,跟考古本身的真正意义差的还是很远的。 李绿蚁在那女教授的手下并不得到重用,原本预备在毕业后便由教授引荐,直接进入国家考古队,却原本的姜教授居然因为接到什么任务,提早退休进入了一个秘密组织,自己的几位师兄师姐也相继追随,而不久后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交通事故,再也没有了联系。 心灰意冷持续受到打击与嘲笑的李绿蚁,只得在一毕业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当起了身兼多职的乡村教师,却每日生活充实,育才教书,也算是另一种献身祖国的出路了。 窝瓜滔滔不绝的抱着自己的M14步枪,十分潇洒,黑眼镜也依旧酷帅无比,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李绿蚁撅了撅嘴,上前亦驱亦弛。 “蚱蜢下士,刚刚问你的,你还没说呢,你不是门清么,你说啊,为什么会有男人会拒绝那么多小妾,而选择苦逼不已的造反大业?” 几人穿过甬道,即将看到的,还是一个好似石室一般的屋子,李绿蚁心中微定,见窝瓜穷追不舍,有些无奈的“不是有一句话么,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刘荆是王侯将相中比较作的一个。他见自己的哥哥刘庄当了皇帝自然心里不平:同一个妈生的,怎么皇帝不是我?于是他就冒充大臣胪郭况,写信怂勇刘彊起兵叛乱,取代汉明帝,刘疆自然没这个胆,还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刘庄,刘庄查出是刘荆干的,但并没有惩罚这个瓜怂,只是让人密切看着他,毕竟猪队友再蠢,还是要关爱的。还封刘荆为广陵王,调离了都城。” “刘荆没有什么优点,就贵在死皮赖脸的持之以恒想造反,在到了自己的封地后立马找了个算命的给自己算命,问自己有没有这个命能当皇帝?算命的一听吓得不轻,立马屁颠屁颠的反手就把刘荆举报了。刘庄还是没怪刘荆,只是裁了他的卫队、随从。” “这刘荆呢,没的什么优点,就贵在持之以恒,不久后他又找了个跳大神的来实行厌胜之术,诅咒刘庄,那跳大神的果然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转身就又把刘荆卖了,刘庄知道后,还是没有怪自己的傻弟弟,刘荆这才在绝望中自杀了。” 窝瓜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我说呢,原来不是扬州的妹子不水灵,是这刘荆根本就一直持之以恒的想造反,发扬自己死皮赖脸的优点,完全就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和美国时间纳妾啊。” 话糙理不糙,李绿蚁听了这窝瓜的一番胡话,发现也没什么错处,闷着点了点头,窝瓜见自己的解析一针见血,更加得意忘形起来。 “那刘荆就是个蠢蛋么,要是放在本大帅身上,百八十房小妾哪够啊,起码得七八百房啊,你想想这扬州那么多美女,然后那么多美女排着队……嘿嘿……” 见窝瓜说着说着还意淫的流口水,李绿蚁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把口水擦擦,你想纳妾的前提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成立时,被伟大的党斥回了,窝瓜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很危险的,要知道,如果在文化 大革命时期,你有这样的思想,是要被狠狠批斗,关入牛棚的!” “还有,关于你想纳妾这个危险的想法,我们伟大的党有一系列完整的硬性规定,已经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据《婚姻法》第一章第一条便开宗明义,凡是……” “得得得,我就打打嘴炮,真娶上那么多,再壮的老黄牛也得累死……” 两人满嘴跑火车,很快便走完了这条甬道,窝瓜死皮赖脸的还想犟嘴,被李绿蚁一把掰着脑袋,将矿灯对着那房间照去,一路黑眼镜沉默不语,但因为此人一向沉默寡言,两人倒也没将他这沉默放在心上。 “哎,我说蚱蜢下士,纳妾……” 李绿蚁原本只是想让窝瓜少说点话,这才掰正他的脑袋转过去,却没想到那矿灯一照那石室,顿时三人齐齐惊呆。 只见这石室,居然与方才自己走来的石室,出奇的一致! “不可能,这不可能!” 窝瓜走在最前面,端着M14步枪率先踢开门冲了进去,黑眼镜也紧随其后,李绿蚁愣了半晌赶紧相追,只听“哐”一声,果然在矿灯的照射下,这间石室,无论是从布局、摆设,还是样式、构造方面,跟方才经历的屋子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窝瓜转过头看着李绿蚁“咱们方才是直接从那屋子里出来的是吧,不是幻觉吧?” 李绿蚁脸色沉重:所谓幻觉,是指没有相应的客观刺激时所出现的知觉体验。换言之,幻觉是一种主观体验,主观的感受与知觉相似才造成的。 即便黑眼镜戴着眼镜,此刻的李绿蚁也知道,黑眼镜此时的脸色一定凝重的可怕。 一样两具对称的棺材,一样的大门紧闭,连方才窝瓜死命想扣走的莲花灯共有20片花瓣,也是瓣瓣不差。 李绿蚁缓缓开口“要产生幻觉,一定要有五官与场景的互动才行,幻觉产生的感觉器官,无非是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幻触和本体幻觉,本体幻觉以精神分裂为明显标志,一般十分少见,在这里可以排除,剩下的,是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幻触这五种。” 黑眼镜的脸色黑沉的吓人,此刻李绿蚁缓缓开口,更加让人陷入自我怀疑,他忽然猛然想到了,之前那窝瓜与黑眼镜一起看到的白色身影,难道这一切,都是那白色身影搞得鬼? 窝瓜一向毛毛躁躁,现在倒有些怕的不行起来,即便是端着M14步枪,也依旧陷入了深切的自我怀疑中。 李绿蚁回看了看屋内的一切,黑眼镜声音低哑,“依你看,是什么?” 哎? 黑眼镜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李绿蚁倒是有些受宠若惊,那恐怖的氛围略略减淡了些,摸着下巴“方才窝瓜脱口而出的,是‘幻觉’二字,我也说了幻觉形成的原因和道理,但是我们现在加起来才不过走了一个操场400米的距离,就说我们陷入了幻觉,可能也太武断了些,也许这刘荆的墓里,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屋子,是工匠自己建造的,有一些特别的用处也不一定。” 听到李绿蚁这样说,即便是黑眼镜虽然看不清眼睛,但是脸上的凝重之意也略略减缓了些,窝瓜刚才吓成了惊弓之鸟,这下听到李绿蚁这般说,也不由的将M14步枪枪口放下,开始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呵呵,咱们这是自己吓自己了。” 却李绿蚁心头闪过一道阴翳:话是那样说,这样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此刻就吓得六魂无主而已,李绿蚁虽然不是堪舆的大师,但是普通的房屋结构建造还是略懂一些的,当年他选修的课程中,就有一门建筑。 建筑这门课看似是起屋造室,但是其中融合了大量的的风水堪舆知识,其中的一项,便是陈设布置。 李绿蚁看着远处无尽的黑暗,和房间内诡异的对称:虽然也不是没有对称的美学一说,但是绝不会有这种无尽的甬道后是这种奇异的对称,对称之后,又是无尽的甬道一说,因为墓主人所渴求的,到底还是一个“生气”。 有土斯有土,土肥则气壮,相地而后知生气。 “生气”在土中化生运行,但它只有处于静止状态,即“气止”才是理想的状态。 “气乘风则散,界水而止”、“藏风得水”、“风之聚散,水之行止”、“不让风动以延年益寿,不让水流以永存形体”……皆是对生气最好的诠释。 第八章 绝望的死循环 生气是万物生长发育之气,是有生命的活气,在天则周流六虚,在地则发生万物;天意生气为资,地以生气为载;人禀阴阳五行之气而,凭借有生气之地,可使死者安逸,生者富贵。 因此所谓的“看风水”,其实关键是看生气。古人认为人不可能看到生气,却能依地理而寻找生气,有土斯有气,土肥则气壮,“气”在土中化生运行,但它只有处于静止状态,即“气止”,才是理想的状态。 因此,这种陈设与建筑,将生气蔓延又徒劳的困住,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此地要是葬人,必出死而不安者,也就是俗称的僵尸。 但是—— 看着窝瓜与黑眼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李绿蚁咬了咬牙:这话不能说,否则说了,立即便会引起恐慌,到时候这里真的有什么原因也想不出办法了。 黑眼镜不言语,走到正中间的两具棺材旁,因为经历方才之事,此刻三人似乎也有一种要拧结在一起的默契,无形之中,团队的凝结力倒是强了不少。 果然,要想增强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也唯有通过危机来实现了。 李绿蚁见黑眼镜在方才那一个房间内时就一直盯着棺材看,到了这房间内还是如此,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是,但是黑眼镜不主动说,自己问了他也未必回答自己,正在踌躇,黑眼镜忽然矮声“里面有人。” 咦! 窝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伸长脖子“有人?” 黑眼镜道“在方才那个房间我已经发现了,方才那个房间的棺材里,也有人。” “你说的是尸体吗?” 见李绿蚁胆小问了一句,黑眼镜点了点头“但是很奇怪,这个房间的尸体,应该跟那个房间的尸体,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知道这可能不是自己的错觉,窝瓜有些神气活现的,站起身来,将刚刚营造起的学术探讨氛围打乱,松开手中的M14步枪,将M14步枪用背带缚了,挂在身后,甩着膀子“拉到吧,你都没开棺,只是站在外面绕着这棺材走了两圈,你就知道里面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了?居然连两个房间内埋的是一个人这种事情都能看出来?” 见窝瓜明显是不相信,黑眼镜也不争辩“是高是瘦看不出来,但是尸体的气息,跟看人的外貌一般,我初次见你,只要一眼便能看穿你每一块骨头的位置长在哪里,要是想让你立即死去,心里早已拟好了三百种方案,且无比省力。尸体跟人一样,也有一种能被人一眼观摩出的气息。” 听到黑眼镜这话,窝瓜脸色一红,顿时有一种受了奇耻大辱的感觉,咬牙切齿:怪不得呢,老子早就看出来了,原来你在第一次见到老子就想弄死老子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站在这里,即使不开棺,固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但是前后的两具尸体都没有变过,是真的。” 李绿蚁倒是深以为然,这黑眼镜看着绝不是说大话的人,既然能用得了那风水罗盘,必然是对这方面有深厚造诣的,别的不敢说,在这一行,的确有能人异士能展现出超出常人想象的能力的。譬如姜教授,姜教授在判别古墓是何年份时,只需要抓一把古墓上面的浮土给他看个一会儿,连这下面埋得是什么人都能给你说的一丝不差。 李绿蚁对姜教授这一项本领是佩服的要死要活,奈何想让姜教授传授这一招时,姜教授却摇着手,说自己无论如何也练不成的,这倒是奇了怪了,还没练,这姜教授怎么就知道自己练不成呢? 思绪回笼,窝瓜受了黑眼镜如此直白的一将,但是就老大不乐意,却自己的蚱蜢下士好似也同意,只得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那方才里面有人,你怎么不说呢?” 黑眼镜抬头“方才我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里遇到。” KO. 看着憋屈不已的窝瓜,李绿蚁拍了拍他的后背:这黑眼镜明显就不是一般人,犯不着跟他置气。 “要不?打开看看?” 窝瓜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找人撒气,在场的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还是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救命恩人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找这两个干架。 而且窝瓜看了一眼李绿蚁,见其瘦瘦小小,腰还没自己的大腿粗,当即不乐意:这小子真的干起架来,估计也就我弹个响指就弹飞了;再看向黑眼镜,想到自己初次与他见面就差点被捏死了,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找他干架,保证嫌命长了。 当即将视线放在棺材上面,又眼珠子“咕噜”一转:听闻棺材里一般都有死人的陪葬品,我如果找到了,那我不就发了吗?这就撺掇黑眼镜与蚱蜢开棺,黑眼镜却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贸然开棺,万一真的尸变,我能自保,你们两个我未必能保得住。” 李绿蚁也点头同意“咱们还未必确认这是个什么情况,先再走出这房间看一看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三人心里已经有底了,既然这黑眼镜打包票,这棺材里一定是自己初去的那两个棺材里的尸体不会错了,摆在眼前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就是几人现在身处的房间,就是自己刚刚出的那一间,尽管李绿蚁一再宽慰,但是蒙在心头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李绿蚁勉强的“我们先出这房间再看一次,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下一个房间如此,就下下一个,下下一个房间还如此,就一直试,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份上,这么早就绝望,那还如何为祖国新世纪的建设添砖添瓦呢?!” 窝瓜胡乱的振奋了一下士气“呦西,那我们就赶紧的吧!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此次还是窝瓜打头,因为担心之前的白影,黑眼镜也似乎察觉到李绿蚁的不敌,主动断后。 “这次我们仔细看着,看我们经过的这甬道之上,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够影响我们,使我们产生幻觉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可疑的东西,比如是精怪作祟之类的,窝瓜,你在前面,便只管开道管前面,黑眼镜,你敏锐过人,后面真的有什么动静,你一定是第一个发现,我负责查看这墙壁上是否有什么能迷惑人的东西。” 此番分工明确,进退布置得当,李绿蚁手中的勃朗宁手枪里面的子弹也很充足,腰包里的子弹也多装了几发,正想拿几把枪出来,窝瓜却举了举手上的M14步枪道“我有这个,火力超大,佛挡杀神,神挡杀佛!” 逻辑分为形式逻辑、数理逻辑、哲学逻辑、模糊逻辑、非形式逻辑、辩证逻辑和制约逻辑等等,李绿蚁哭笑不得“你这句话好像逻辑解释不通啊,你要杀的,都不是挡你的人啊。” 窝瓜举枪的手一顿,狠狠瞪了一眼李绿蚁“老子就愿意这么说,你能怎么着?!” 见窝瓜得意洋洋的模样,李绿蚁无奈的摊了摊手,转身对黑眼镜,黑眼镜却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的手段已经足够,留下充足的弹药,还有他用。 看黑眼镜好似对武器包真的一无所知,不似伪装,李绿蚁之前压在心底的猜测此刻又升了起来:难道这些弹药真的不是黑眼镜自己选择的?而黑眼镜到现在还没看过这包里有什么? 见李绿蚁停顿了一会儿,黑眼镜平静的看向李绿蚁,李绿蚁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即便你手上没有枪,但是方才你使出的暗器也已经足够厉害了。” 窝瓜鄙夷的“你这马屁拍的也太烂了,我代表党鄙视你。” 李绿蚁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走吧走吧。” 三人分配有度,便也有了自己的留神之处,推开门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甬道,甬道的尽头还是一间石室,虽然三人还没有到,但是看到这一幕,心已经凉了半截。 李绿蚁此次格外留了个心眼,而尽管如此,当三人再次由窝瓜踢开门后,看到的,还是那一模一样该死的对称陈设,此时已经有了丝丝绝望蔓延上心头。 窝瓜脸色十分不自然的“现在怎么办?” 李绿蚁咬咬牙“我们还走,我就不信,这一条道走到黑,真的能把我们困死在这不成!” 尽管李绿蚁腕上带了手表,但是在漆黑的地下关于时间流逝的观念,是会被无限放大的,三人感觉自己几乎走了半日,而当气喘吁吁停下之时,李绿蚁发现不过才过去一个小时而已。 “不行了,我要歇会。”窝瓜死乞白赖的瘫在石室的一个拐角里,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其实李绿蚁也早已经疲惫不堪,自从到这广陵王的墓葬中在外面已经足足过去了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内,众人不吃不喝,神经还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早已是累得不行。 黑眼镜没有说什么,食物和水在他背着的那个包里,此刻倒是主动的摆了摆手“原地休息一会儿。” 窝瓜接过压缩饼干,有些埋怨的“怎么还是压缩饼干?” 李绿蚁眉头一挑“那棺材中倒是有肉,你吃吗?” 窝瓜好似咬馒头一般,恨恨的一口咬下压缩饼干,配着水壶中的水,大嚼特嚼,黑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粮食准备了很多,可以抵抗半个月,但是水源不是很多,只有三五天,如果我们三五天后还没有在这里找到出路,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到这句话,几人沉默了一下:的确,现在已经不是找得到找不到东西的事情,是现在众人根本就被困在这奇怪的现象中,连原路返回都成了一种奢望,因为当李绿蚁提出这一切不对劲时,也曾跟几人提议过原路返回,一看究竟,得到了黑眼镜与窝瓜的同意,但是毫无例外,返回的路跟前进的路一样,都成为了一条绝望的路。 窝瓜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是李绿蚁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但见窝瓜将背包中的一切装备掏出来再放回去,重复如此,便知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中。 忽然窝瓜抬头看着黑眼镜“你不是有大号的指南针说能测算吗?你为什么不测?” 黑眼镜平静的“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水源不充足,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你还在乎什么地理条件?” 黑眼镜久久的注视着窝瓜,李绿蚁见状连忙打圆场“窝瓜,我之前说了,真的能用风水罗盘的人,都是行家,其中牵涉很多,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只能算一些看得见的,比较浅显之事,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以我的道行来说,还不够。” 黑眼镜的声音很冷静,正在劝阻窝瓜的李绿蚁听到黑眼镜居然主动解释原因,十分惊讶:原来是这个原因? 窝瓜也知自己怪错了人,但是又抹不开面道歉,只得抱着背包转到一边去了。 李绿蚁看着处变不惊的黑眼镜,心里也有一丝哀叹:莫非自己初次盗墓,就要死在这里了?以前虽然也跟随姜教授走南闯北的挖掘古墓,可那都是光明正大,并且是本着文物保护的方式进行挖掘的啊,果然坏事不能做,一做就会遭报应。 黑眼镜的视线牢牢的盯在石室中央的两具棺材上,方才因为种种忌惮,因此没有直接打开,现在眼前的,却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们前后三人一共走了几百次,几百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同样的通道与同样的石室,几乎已经是黔驴技穷,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开棺了。” 黑眼镜从背包中翻到两把铲子,李绿蚁眼前一亮:这不是洛阳铲吗?这黑眼镜准备的很充份啊。 拿起一把洛阳铲,黑眼镜与李绿蚁分别开始先打开左边这个棺材。 打开棺材这种事情,说来李绿蚁还没有亲自做过,虽然他也去过陵墓,而参加的,却大部分都是文物发掘的后期工作,这种鉴别墓主人身份的事情,根本是轮不到他这样的愣头青上场的,现在真的轮到自己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窝瓜一把抢过李绿蚁手中的洛阳铲“边去,看本大帅来大显神威。” 黑眼镜与窝瓜相视点了点头,忽然窝瓜大喝一声,而黑眼镜也全力准备,在将那棺材钉掀开后,便见到了里面的情况。 其实这棺材是极为普通的棺材,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什么皇宫贵族准备的,所以对于这里面埋葬的人,众人心里也想着应该是某个不重要的人,然而千算万算,当看到里面那个人时,还是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敢置信。 “我了个娘啊,算天算地,算他老子唱大戏,我也没想过里面躺着的居然是这个瓜怂。” 但见棺材里,一个穿着类似迷彩风衣,骨骼开始粉化的现代人,正好端端的躺在那里,李绿蚁颤颤巍巍的看了看那人的牙齿“男性,死亡年龄三十岁。” 此时每个人的心头都闪过一丝莫名的后怕,本来就焦躁惶恐的氛围,因为这个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变得更加恐怖,一种名为“六神无主”极度慌乱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底发酵着,且脊梁骨上冒出阵阵冷汗。 “答——”李绿蚁额头一滴冷汗滴在了棺材的边缘。 三人面面相觑,窝瓜忍不住的“难道真的是咱们齐齐出现幻觉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眼镜打量了一下棺材钉的情况道“这棺材钉是第一次定下去的,绝不是钉下去后拔起来再钉下去的。” “呲——” 这事越来越玄幻了,虽然眼前的这快要粉化的白骨绝不可能再变成僵尸了,但是只钉入棺材内一次的棺材钉,又怎么可能呢? “这家伙是不是穿越了?” 李绿蚁脸色一沉“那些言情叽叽歪歪的事情,你一大老男人少看点,”对黑眼镜“既然想要看个究竟,索性将那便的棺材也一起打开,究竟是什么情况,看了就知道了。” 黑眼镜点了点头,走到那对称一边的棺材边上时,指了指那棺材钉“这棺材钉,也只钉入过一次。” 心里一沉,黑眼镜与窝瓜再次如法炮制,打开了那一具棺材,“起!” 只听得“哐啷”一声,棺材板落地,此次棺材内,是一个穿着夹克衫,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尸骨。 李绿蚁再次扒开那骨头的牙齿左右看了一下“男性,死亡年龄四十五岁。” 窝瓜奇怪的“蚱蜢下士,你看一眼这人的骨头,就能知道这人生前年纪,是不是在诓本大帅?” 李绿蚁见这窝瓜如此无知,娓娓道“判断一个死者生前的年纪可以从多方面来判断,比如骨骼长度、肱骨变化、脊椎骨、舌骨、甲状软骨、环装软骨、四肢关节、胸骨、耻骨等等,而在这其中,单纯用骨盆骨判断性别的准确率可达90%-95%,不带下颌骨的颅骨判断准确率为80%,带下颌骨的颅骨判断准确率为90%,能直接凭借一眼就看出来的身体结构,集中在骨盆和颅骨之上。” 第九章 窥斑知豹 “一个人的年龄、种族、生活习惯,都可以从牙齿中乳牙或者智齿的数量看出来,牙齿的珐琅质会以每天4微米的速度增长,所以观察珐琅的厚度,也可以估计人的年龄,上下颚的特征可以判断目标的种族,还有一些小细节,比如抽烟的人牙齿会变黑,裁缝因为老叼着针,所以牙齿会有较大的缝隙等等。” “最直接的判断一个人的死亡年龄,是从牙齿取样,然后分析碳同位素碳-14的含量,可以测出这个人死的时候是什么年代,但是我们现在身处古墓之中,没有这样的条件,直接从牙齿的磨损程度,判断出个性别和死亡年龄还是绰绰有余的。” 黑眼镜看向眉头紧皱的李绿蚁,脑海之中的一个人莫名的与李绿蚁重叠,脸色微变“姜云愫是你什么人?” 李绿蚁诧异的“你认识我的大学教授?” 黑眼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看来冥冥之中,的确有天意一说。李绿蚁见黑眼镜问自己问题,又不主动回答,不由十分奇怪,却看向那尸骨时,知晓这两具尸骨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当即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窝瓜咋咋呼呼的“蚱蜢下士,本大帅发现你不老实。” 李绿蚁道“我又怎么不老实了?” “你不是说你之前是跟着你师傅去光明正大的盗墓的吗?怎么现在连法医的事情也干上了?” 李绿蚁无奈的“那不是盗墓,是根据古代人类通过各种活动遗留下来的物质资料,研究人类古代社会的历史活动。” 窝瓜连连的“得了得了,一个是有经费补助的,一个是黑灯瞎火自己单干的,这不就是本质区别么。” 李绿蚁气结,闷声“我大学时辅修了一点医学。” 黑眼镜咳嗽了一声“这两具尸骨腐烂成这个样子,这里的动静跟他们无关,但是现在更值得考量的,就是为何这汉代刘荆的墓中,会藏着两具现代人的尸骨,而且——” 而且这棺材钉居然是第一次钉下去,现在看来,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窝瓜的话了,因为这种情况也只有穿越能解释的清楚。 窝瓜大大咧咧的“怂什么,既然知道这两具尸骨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那还跟他客气啥?”说着就将手伸到那尸骨的身上摸来摸去,吓得李绿蚁连连“他们穿的可是现代的服装,哪里会有什么古董,你连他们都不放过!” “你懂什么,万一他们真的是历史上第一个穿越过去的,我也得找到证据,让你们两个心服口服才是。” 窝瓜毫不在意的,先在那穿夹克衫的人身上掏了一阵,发现什么都没得,又屁颠屁颠的跑到那穿风衣的人身上摩挲了一通,似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不由有点泄气。 黑眼镜观察了一下,忽然右手捏住刚才被窝瓜遗漏的风衣内里,食指与拇指叠在一起搓一搓,嘴角微微一勾“找到了。” 嗯? 原本还以为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李绿蚁与窝瓜顿时围过来,黑眼镜单手微微一扯,一张黑白照片从风衣中掉落出来,窝瓜“嘿嘿”直笑,捡起那照片得意洋洋“看吧,还是本大帅有先见之明。” 却在窝瓜率先看到那照片之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见到窝瓜神色有异,黑眼镜与李绿蚁接过照片看去,但见那是一张几乎就要剥落的不成样子的照片,但是好巧不巧的,照片中站着的几个人的脸还是勉勉强强看得清。 照片中一共有七个人,没有站成一排,而是站成了前后两排,前面三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平均年纪大约也只在三十五岁左右,穿着利落的外套,没什么特别,只是虽然是笑着,但面容上给人一种极为严肃的感觉,既然照相时站在前面一排,说明这三个人的地位在这群体之中,也是高于后面一排的人的。 奇怪的是后面四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迷彩风衣,一个穿着夹克衫,李绿蚁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打开的两具棺材,那两个人想必就是他们了。 而果然从两个人的面容年纪看起来,与李绿蚁方才推测的不差多少。后面四个人与其说是照相,更像是充当着一个团队中保镖的角色,不苟言笑,带着肃杀之气,好似经历过枪弹雨淋的战士一般。 前面三人至少还是在笑,而后面四人便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瞪着照相机。 这张照片充满了违和感,背后的背景也很奇怪,好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因为图片没有颜色,但是院子的宽敞与装潢,还是表明了那户人家的富裕。 李绿蚁与黑眼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名堂,那窝瓜只是看了一眼,怎么害怕成那样? 但见窝瓜抱着膝盖,在墙角瑟瑟发抖,似乎受了不小惊吓,李绿蚁拍了拍窝瓜的肩膀“我说窝瓜,你不是号称大帅吗?主帅就这点胆量,怂成这样?刚才开棺你都不怂,惦记那死人的东西你更加不怂,这就看了张照片怂成这样,你他娘的也天没出息了,我代表全国所有的少先队员,鄙视你。” 窝瓜抬起头,惨白着脸“那张照片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听窝瓜这么说,李绿蚁又拿过照片看了一下,是一个略带富态的男子,穿着很似富商一般,面部骨骼怎么有点熟悉呢? 窝瓜瑟瑟发抖“那是我老爹。” 啥? 别说李绿蚁,即便是黑眼镜此时听到窝瓜这句话也忍不住动作一顿,黑眼镜连忙拿出最初得到的那一份地图“之前你给我的这份地图,就是他画的吗?” 窝瓜咽了口口水“那是我怕你卸磨杀驴,说话不算话,照着那真地图自己描的,真正的地图还在我租的旅馆的厕所水箱里。” 原来黑眼镜一直看的地图,是从窝瓜这里得到的,那窝瓜肯给黑眼镜提供地图,还跟着黑眼镜一路到了这里,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黑眼镜的手里了。 想到这里,李绿蚁对这两人的相遇充满了好奇。 窝瓜一看就像是饭店里掂勺都会偷吃一口的胖厨子,跟黑眼镜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交集,原来是因为窝瓜他爸手里的那张地图。 此时再看那男人一眼,果然眉眼之中跟窝瓜很是相似,虽然窝瓜是超大码的他,但是绝对错不了的,此次窝瓜真的没有在吹牛。 看窝瓜怕成这个鸟样,李绿蚁宽慰的“这张照片是在一个院子里拍的,这两个人死在了这里,未必代表你父亲也来到了这墓中。” 窝瓜抬起头“可是我爸已经死了三十年了,我只看过他的照片,从来没见过他,你说,他如果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会不回来看我呢?” 李绿蚁现在算是明白了窝瓜的怪异举动,原来这一切的背后,居然有这样深层的原因,忍不住再看一眼那照片,却第一排左边数来第一个,那看起来略显儒雅之气的男人时,心头忍不住生出些许似曾相识的亲近之感。 奇怪,难道我在什么地方也见过这人? 黑眼镜忽然发生“这张照片的奇异,可以等到出去后慢慢研究,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被困在这里,而更加诡异的是,既然这男人的确是金元宝的父亲,是三十年前的人,那身后同样一起照相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具汉代的棺材里?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棺材钉是明明确确的只钉下去一次,不曾拔起再钉下,想不通这些问题,即使知道这照片中每一个人的真实身份也无济于事。” 真实身份? 李绿蚁奇怪的看了黑眼镜一眼:方才除了窝瓜主动说出其中一个是他父亲,黑眼镜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对这张无比诡异的照片中的其他一切,似乎都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平静,难道这黑眼镜知道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吗? 黑眼镜知晓李绿蚁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也不去解释,依旧更加仔细的打探起现场情况来,藏在心里的焦急,表现在黑眼镜的行动上,就是自虐般的重复根本无法解开的谜。 窝瓜此刻也从方才过大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见黑眼镜如此,忍不住对李绿蚁道“蚱蜢下士,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却没有说?” 李绿蚁点点头“这黑眼镜一定有很多事藏着没有告诉我们,在意料之外的看到这张照片时,才不得不演了一些戏。” “演戏?”窝瓜瞪大眼睛“你觉得,发现这张照片是偶然,这黑眼镜在看到这照片的第一眼便知道了很多事情,而却没有告诉我们,一切都是装给我们看的?” 李绿蚁肯定的“当他说出一句‘真实身份’后,我就很怀疑了,那照片是奇怪不假,但是现场除了你知道你父亲的长相,其余人我们根本都不知道姓甚名谁,为什么他就偏偏说照片中的那些人,另有他们的真实身份呢?” 窝瓜一拍大腿“是啊,刚才我怎么没发现呢?这黑眼镜果然深藏不露啊。” 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另有祸心? 李绿蚁眉毛一蹙,开始琢磨起黑眼镜方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发现黑眼镜的确是个万分小心的人,若非是那一句话被自己找到了漏洞,恐怕自己根本连这一点都无法发觉,这也致使了李绿蚁想找错漏,也根本找不到毛病在哪儿。 窝瓜道“说起来,我们现在三个也算是生死绑在一起的,你不能因为这黑眼镜可疑,就藏着掖着不说话,粮食和水源都是有限的,要是我们故意如此,最后也只会同归于尽而已。” 窝瓜话糙理不糙,李绿蚁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不着痕迹的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黑眼镜见李绿蚁眼中淡然的光芒,知道他已经有了发现,当即抬头看着李绿蚁。 原本准备无比硬气的说出自己的推理的李绿蚁,在见到黑眼镜好似求助一般的举措时,也忍不住心软了一下,而过后就是对自己的鄙夷。 呸,什么求助,那黑眼镜绝对不是好人,而且直到方才还在骗我们,千万不要被假象迷惑了。 “风衣起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西部战场的军用大衣,被称为‘战壕服’,第一次世界大战源于1914年8月,自此之后,风雨衣才开始流行起来,而真正投入到生活中的穿着,则是在几年之后。” 窝瓜与黑眼镜怔怔的看着李绿蚁,“蚱蜢下士,你这说啥呢?这盗墓呢,不是给你办时装展览来了,你的特殊爱好就留着夜深人静在网站上尽情挥洒吧,这兄弟们等着出去办正经事呢。” 李绿蚁扶了扶额“窝瓜元帅,当你做一道选择题,不知道正确答案时,你会怎么做?” 窝瓜扣着脸想了一通“我会不做,然后提前交卷,最后草泥马的出卷人,让他去吃屁。” 李绿蚁看着黑眼镜“你呢?” 黑眼镜平静的“如果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正确答案,而其他几个都是错误的,在我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我会用排除法。” “答对了。” 李绿蚁对着窝瓜叹了口气“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可能性很多,但是一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不然为什么这里一具尸体都没有?而他们出去了,我们还留在这里?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掌握正确的答案,甚至连错误答案的选项都还没有放在眼前。” 黑眼镜奇异的看着李绿蚁“你怎么知道有人出去了?” 李绿蚁眸色一暗,看向黑眼镜却微微一笑“看来你知道。” 黑眼镜双臂环抱,微微仰了仰头,与李绿蚁相视,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我并不知道。” 李绿蚁见黑眼镜即便是这个时候都不肯说实话,咬了咬牙,却还是如实的“方才那张照片,前面一排的三人有没有全进来不知,但是后面的四个人,一定是一起进来的,因为通过我的观察,那四个人应该是类似雇佣兵一类的保镖人员。” 窝瓜抓了抓头“你能准确判断出他们的年龄,那你能看出他们的死因吗?” 李绿蚁摇了摇头“颅骨上没有钝器击打的痕迹,骨骼都正常,没有变色,不是物理、化学致死,是自然死亡,但是你要问我是怎么死的,这没有化验,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当年也是个医学半吊子。不过这些人的骨骼十分发达,小腿骨、胸骨等等,一切都符合长年累月处于高强度的训练人员的特征,所以我判断,要么是军方人员,要么便是雇佣兵。”李绿蚁抬头再看一眼黑眼镜,其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妥。 “那你这说不通啊,真的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人人都想活命,为什么他两个同伴逃出去了,他们却被剩下来了呢?不对啊,你这还是没有解释,你刚刚说的什么风雨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黑眼镜忽然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表情,淡淡的“你还不懂么,风雨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普及到英国军队的,而中国则是在30年代后才出现了‘风衣’这样的衣服,这就说明问题了。” 窝瓜还是一脸懵逼,黑眼镜与李绿蚁异口同声“这说明你刚刚说的穿越一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嗯? 两人相视一眼,李绿蚁抿了抿嘴,“这就是排除法,将现在所有能想得出来的答案,一个个的剔除出去,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窝瓜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又没有毫无根据的乱说,你们自己也看见了,棺材钉没有钉下又拔起来再钉下的痕迹,20世纪的人,躺在汉代制造的棺材里,这怎么看都会让人产生那样的想法吧。” “这恰恰证实了我方才说的观点,”看着窝瓜,笃定的“除了这两个人,绝对有第三个,甚至更多的人,曾经来到过这墓室中。” 黑眼镜此时也终于明白了李绿蚁的意思,面色有些复杂却带些赞叹的看着李绿蚁“你的意思是,这棺材钉根本就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这两个人是在死去之后,被同伴放入这棺材内,用棺材钉钉上的,而原本这两具棺材上面根本没有钉上?” 孺子可教。 窝瓜此时一拍脑门,也忍不住的“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之前跟这两个死鬼进来的,肯定还有一个以上,要不这两人怎么好端端在这睡大头觉呢,本大帅果真是冰雪聪明。”见窝瓜又露出喜滋滋的神色,李绿蚁摇了摇头。 但是搞清楚了这个问题还不够,更关键的问题是,既然这两具尸体是在他们之前进来的团体所留,那么这原本摆在这里的两具棺材的目的是什么?之前这棺材里可有尸体?而如果有尸体,此地为何不见?如果没有,那这两具棺材为何要如此诡异的放在这里? 窝瓜知道此事根本不是他这种智商能够思考的,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那个,我觉得,与其思考这棺材是哪个缺心眼的这么干的,还不如将这件事,放在整体中考虑。” 嗯? 李绿蚁眼前一亮“你再说一遍!” 第十章 真相 窝瓜心一颤,连忙摆手“我乱说的,我的意思是,也许这棺材放在这里只是个障眼法,缺心眼的人当初想制造什么东西时,故意想引导人往错处上想,这才平白无故的放了两具棺材在这儿,好让我们以为是什么鬼怪作祟啥的。” 李绿蚁忽然哈哈大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见李绿蚁忽然笑的开怀,窝瓜还以为他这是被逼得疯了,连忙挥了挥手,“我说,蚱蜢下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两万五千里,你这才迈了五百米,还一直被什么鸟玩意拦在路中间,咋就疯了呢?” 李绿蚁忽然镇定的,脸上却带着笑意“不错不错,必然如此,窝瓜,此次你立功了。” 在想不出一个小问题的答案时,将这微小的问题,放在大环境中去考虑,那个小问题变得微不足道,而当知道了出题者的意图之后,可能那原本的小问题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李绿蚁振奋的“两位,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试试看。” 就怕一事无成的徒劳,而现在几人陷入僵局,李绿蚁突发奇想,自然是要试试的。 黑眼镜同意,窝瓜举双手赞成,李绿蚁让窝瓜将背包里的所有装备都拿出来,窝瓜屁颠屁颠的坐在下地上,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但见里面有手电筒、干电池、绳索、凿山镐、望远镜、冷烟火、探照灯、防寒衣物……李绿蚁翻了半天,神色一僵“怎么没有呢?” 窝瓜奇怪的“你要找什么?” “镜子。” “你找镜子干嘛?” 李绿蚁沉声的“我推测,也许我们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可能拦住我们的,是一面镜面空间,但是这镜子,不是我们印象中的实体镜子,乃是能够反射的一切东西。” 黑眼镜久未开口,听到李绿蚁如此判断,却直接的摇了摇头“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你说是鬼怪作祟我都相信,但是你如果将这诡异的对称,解释为是在一片镜面空间中,我实在不敢苟同。” 李绿蚁略带一丝不忿的“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不用试,我且问你,你认为我们身处镜面空间,你的依据是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是东汉时期的镜子,大都是青铜制作,那么大一面镜子,镶嵌在什么地方,即使隐藏的再好,我们在这回廊中走了几百次,怎么可能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绿蚁继续辩解道“东汉虽然冶炼技术并不高超,但也有相当的手段,譬如19世纪出土的西汉魔镜,把镜子对准日光,反射出来的光斑中就会出现镜子背面的影像,便是运用了‘透光’原理,你怎么能完全无视呢?” “这间石室不过就这么点大,如果中间或者哪里真的有这样的镜子,能够使得那一段路和这间房间无休止的重复和折射,那么那面镜子的体积也可想而知。” 李绿蚁一愣:对啊,如果真的有那样的镜子,怎么可能走了几百次都没发现呢? 黑眼镜对于李绿蚁这种推测果决的否认,背起装备“既然还有疑惑,这棺也开了,知晓里面到底是何,你若真的不信,再走一次,自然就能见分晓。” 走就走。 李绿蚁拉起窝瓜,此次李绿蚁将每一块墙壁缝隙中都抠出来看了一下,走得速度极慢,几乎等同于蜗速,这一条百米甬道,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到头,看着熟悉的石室,石室内那散落在地的棺材盖,李绿蚁无奈的叹了口气。 窝瓜神秘的指着墙角“你看,蚱蜢下士,刚刚我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在墙角撒了一泡尿,你看,这一圈走完,尿都干的差不多了。” 见窝瓜指着那泡尿洋洋得意,李绿蚁十分心伤,窝瓜是在墙角撒的尿,而另一边的墙角根本就没有,这也就说明了这里的诡异,根本与自己猜测的镜像无关。 “嘿嘿,老铁,既然不是镜子,也不是什么穿越,要不考虑考虑我最开始提出的?” “啥啊?” 李绿蚁有气无力的看着窝瓜“就是幻觉,幻觉啊。” 李绿蚁摆了摆手“你可拉到吧,你这个想法在刚冒出来时就被我否定了。” 嗯? “我说了,要产生幻觉,一定要有五官与场景的互动才行,产生的感觉器官也无非是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幻触这五种,但是要想产生幻觉,得有一个致命的关键点,就是幻觉的产生,一般因人而异,比如一个很饿的人,跟一个很冷的人,临死前看到的幻影肯定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幻觉真的要产生,也要在极个别的个体中发生作用。” “你自己睁开眼睛瞅瞅,你所见到的世界,跟我们见到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的?” 窝瓜一听,连忙怀疑自己真的是不是在幻觉里,四处打探,李绿蚁与黑眼镜陷入了深思,忽然窝瓜一惊一乍的“我发现了!” 这一声叫的突兀,为了节能,只留下了一只光芒微弱的矿灯,而方才窝瓜那一声就很是瘆人了,李绿蚁拍了拍胸口“又咋了?” “你看我的尿,刚刚我明明滋了那么一大滩,现在好像少了很多面积一般,肯定是幻觉!” 李绿蚁都被气乐了“你都说是尿了,那我们会看不见吗?而且幻觉最大的弊端,就是当受众群体增多,要想让所有的群体同时产生同样的幻觉,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也说了,人与人的需求不一样,这布置幻觉的人再神奇,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各自心里在想什么?还让我们同时产生同样的幻觉?难度系数太大了。” 窝瓜垂头丧气的“果然又是不可能的吗?” 一时间三人的心情都很低落,黑眼镜虽然戴着眼镜看不出神色,但是李绿蚁也可以感觉到他的低潮。 不过在黑眼镜知道自己是姜云愫教授的学生后,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无形之中好似和缓了许多,不再是拒之门外的冰凉,这倒也奇怪。 时间在“滴滴答答”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墓室中还是千年不变的场景,李绿蚁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些人能出去,自己偏偏就出不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而那些人为什么要将这死去的同伴尸体放在棺材里? 难道是在警告后来人,千万不要闯进来的意思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那入口处的墓砖没有封死?且李绿蚁有个直觉,这两具尸骨放在这棺材里一定有什么含义,但是自己现在偏偏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现在看来,那在林子通往这里的盗洞也是这伙人打的了,因为那小木屋很明显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搭建在那里迷惑视线的,也许那时也有枭阳侵扰,只是那一队人跟自己不一样,个个都四肢发达,枭阳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说不定杀的它们胆寒,根本不敢掠起锋芒,而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愈演愈烈的报复了。 再进了一次食,黑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紧绷着神经坐在黑暗中,是一件折磨人意志的事情,先轮流小睡一会儿,醒来时,无论怎样,势必也要找出一条路来。” 窝瓜举双手赞成,他又胖又喘,早就累得不像样子了,因此当黑眼镜说出这句话时,他第一个要求休息。 “那金元宝与你先休息,我值班,剩下的,就你们俩商量着办吧。” 黑眼镜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两人一听黑眼镜要独自挑起大梁,连忙屁颠屁颠的趴了下去,黑暗中,唯有一盏功率不怎么大的矿灯持续的亮着。 黑暗中还是要留一盏灯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一个应对的余地,虽然黑眼镜本身并不需要,可是李绿蚁与金元宝是肉体凡胎,还是要准备的。 将视线移到呼呼大睡的金元宝身上:真没想到,这金元宝居然真的是那个人的后代,传言只说那人领养了一个孩子,却不想也只是传言而已。 看着李绿蚁,黑眼镜眼中的幽深就更加了:姜云愫卷入不是意外的意外中,相关人等早已全数死亡,那还在医院抢救的话,不过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没想到在这扬州城的荒野山村,居然也能找到姜云愫的弟子,还有那张全是熟人的照片…… 微微仰头,看着石室顶上四四方方的墙,一切的心思都暗藏在心底,第一个醒来的居然是窝瓜,窝瓜揉着眼睛,心不甘情不愿的醒来,一定要换黑眼镜,“蚱蜢下士自从下了这大墓就没有安身过,我皮糙肉厚过惯了这种一惊一乍的日子,他就未必了,且让他多歇歇吧,我先来换你。” 黑眼镜沉默一点头,开始仰头靠在墙上睡觉,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在闭目养神,窝瓜无聊的看着自己那一滩尿,越看越觉得诡异:自己真心觉得,这滩尿的面积比刚才小了很多啊。 李绿蚁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追着自己不断奔跑,却只是跟在他后面,并不跟上前,他害怕不已,然而在无尽的墓室里跑了十几分钟,那女鬼依旧如影随形的跟在后面,也不伤害自己,他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那女鬼也愣了一下停下来。 “鬼仙子,你要劫财还是害命,你倒是吱一声啊,你别老跟着我行不行,要杀要剐也也得给句痛快话啊。” 女鬼听到这话,身躯一颤,微微向李绿蚁飞去贴近,李绿蚁害怕的直往后退,“哇哇”乱叫“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千万别靠近我。” 女鬼听到这里果然真的听话站立住了,李绿蚁愣住,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十分奇怪的“之前一直跟着我的,是你吗?” 女鬼点点头,原本一直遮挡着面部的长发,此刻因为微微抬起头,显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李绿蚁害怕的咽了口口水,却还是大着胆子的站着不动。 “救救我,救救我,我被困了太久了,救救我。” 李绿蚁心神一颤“我也很想救你,可是我现在也被困住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吗?” 女鬼幽声的“回道那条路上去,好好看看那条路,你们陷入的,是一个——” “嘿——嘿——蚱蜢下士,起床了,起床了!” 窝瓜将李绿蚁摇醒,李绿蚁睡眼惺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饼脸,“怎么了?” “还怎么,你都睡了六个小时了,早就该你换班了。” “哦。” 李绿蚁见黑眼镜似乎正躺在墙壁边闭目养神,即使睡觉也没有将眼镜摘下来:真是个怪人。 窝瓜收拾了一下背包中的东西,李绿蚁见状道“你不再去睡吗?” “睡不着了,在这样的环境中,谁能真正睡着?除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屎壳郎下士。” “嘿嘿。”李绿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的确太累,让窝瓜一个人替自己值了两轮班,“等黑眼镜一醒,咱们就再去那甬道中走上一走,我就不信,这小小的破地方,给他掘地三尺都不能找出一条路来!” 见窝瓜如此有斗志,李绿蚁也被感染的鼓舞了一下,却忽然心里一怵,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回道那条路上去,好好看看那条路,我们陷入的,是一个—— 是一个什么? 李绿蚁砸吧了一下嘴巴,反正也只是一个梦,还是个女鬼托梦,刚准备跟窝瓜商量一下,又怕窝瓜嗤笑自己做梦都梦到女鬼,只得作罢。 估计也只是个梦吧。 李绿蚁这般安慰了一下自己,黑眼镜呼吸一重,转醒过来“不用等了,我醒了,既然要去再试一次,那就再试一次。”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就重新踏上了那条甬道。 甬道内宽长宽长的,此次检查的,比之前都更加仔细,但是窝瓜似乎更相信是幻觉,而不相信是什么镜面空间,因此也没有盯着那些石壁看,只是看有没有出现什么鬼物之类的,一眨眼就跑到前面去了。 黑眼镜倒是留在后面,审慎的打探着每一片空间,李绿蚁愤愤的上前准备一把逮住窝瓜,好好教育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却窝瓜被李绿蚁逮住,恶人先告状“你吓我干嘛?” “我说窝瓜大帅,你的革命觉悟变低了,为什么要无视眼前存在的问题,而去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而且你说话要讲证据的,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窝瓜对着背后努了努嘴,那里黑眼镜还在打着狼眼手电四处观看,“刚刚我分明听到你的脚步声是从我左边来的,已经做好你在左边冒出来的准备了,你又故意从右边跑出来,这不是在存心吓我么?” 李绿蚁恶气的“好啊,你偷换概念,转移话题这两招用的如此拙劣,故意被我识破也就罢了,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我分明就是准备从你右——”忽然间,李绿蚁因为这句话,脑海中闪过电石火光的几个画面,依次在自己的面前一幕幕呈现。 “这间石室不过就这么点大,如果中间或者那里,真的有这样的镜子,能够使得那一段路和这间房间无休止的重复和折射,那么那面镜子的体积也可想而知。” “你看我的尿,刚刚我明明滋了那么一大滩,现在好像少了很多面积一般,肯定是幻觉!” “回道那条路上去,好好看看那条路,你们陷入的,是一个——” “这就是排除法,将现在所有能想得出来的答案,一个个的剔除出去,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 居然,居然是这样的!! 窝瓜见说的好好的李绿蚁,忽然脸色惨白不已,紧接着露出狂喜的神色,还以为是他被逼疯了,连忙招呼黑眼镜准备一人给他一巴掌。 “蚱蜢下士,蚱蜢下士?” 李绿蚁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对窝瓜“快将你包里面的绳索拿出来!” 窝瓜也知道此时十万火急,连忙从包里手忙脚乱的将绳索拿出,李绿蚁深吸一口气,对黑眼镜与窝瓜道“现在,你们两人将所能找到的所有照明设备一起打开!” 黑眼镜毫不迟疑的拿出所有的照明设备,也心知此时不是节省的时候,但见窝瓜嘴里咬着一个、头上顶着一个、左右手分别拿着两个、咯吱窝里还夹着两个照明设备,牵着李绿蚁给出的绳子往前走去。 这绳索乃是专门的登山绳,不粗不细,无比结实,重量也很有些,长度总共在400m以下,窝瓜背着的背包,这登山绳占据了几分之一的位置,除了干电池外就是登山绳最重,也难怪他一路嘟嘟囔囔。 此刻窝瓜走出了约略有几十米,而因为全部的照明设备皆亮了起来,这片甬道陷入了一个绝对的灯火通明,而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但见那窝瓜原本刻意被李绿蚁交代过,一定要贴着墙走,走直线,却握着那绳子,还是变成了一个略有些弧度的弧线! 黑眼镜带些震惊的“这——” 第十一章 瞒天回环术 李绿蚁露出预料之中的笑意“古人的奇门遁甲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原来那白衣女鬼说的,我们陷入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能欺骗眼睛的巨大骗术! “喂——好了没——还要走多久啊——再走就撞到腚了。” 李绿蚁对着窝瓜挥了挥手,窝瓜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怎么样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李绿蚁笑着“现在正确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剩下的问题,就是我们缺少一支能够写下正确答案的笔了。” 此刻李绿蚁与黑眼镜有选择有着重点的,在每一处可疑的地方寻找纰漏,但是找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等等等等,李绿蚁抵着额头:之前那群人,为什么一定要将死去的那群人,葬在两具完全对称的棺材里呢?这里一定有一个可以出去的办法,但是他们一定要通过做了某件事情之后才能出去,否则便出不去,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知晓李绿蚁现在脑海中正在寻找解决良策,窝瓜识相的憋气,黑眼镜不知不觉中,亦有了对李绿蚁刮目相看之意。 窝瓜了解完全部真相后,不由怒从心底起,狠狠对着墙壁踢了一脚“刘荆这怂,实在忒坏,居然还造出了这么一个瞒天回环术,要是不是胖爷撒的那泡尿,还真是一点也发现不了!” 李绿蚁道“古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死后居所被盗墓贼打扰,往往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用了这样的一个局困住我们,使我们感知不到其实自己在兜圈子,说到底若是我们不进来,这局也根本发生不了作用。” 没错,三人陷入的,不是所谓的幻象尸怪,而是奇门遁甲中的奇门一属,唤为瞒天回环术。 奇门遁甲创立之初,共有4320局,协助过炎黄二帝打败蚩尤,被敕封为风后的大将,将这冗长的4320局压缩成1080局,到周朝时,姜尚因为行军布阵的需要,又压缩成72局,汉代的张良得黄石公传授后,再次改革,成为现在能寻章摘句的阴遁九局和阳遁九局,共18局,其中包含了天文、历法、战争、谋略等智慧的结晶。 据说奇门遁甲在远古是由九天玄女所授,初始只是用来行军打仗,布阵排列,炎黄二帝、姜太公、张良、诸葛亮、刘伯温都是用奇门遁甲的个中高手,对于奇门遁甲术精通的不能再精通了,却后来人们发现这奇门遁甲可以用来完成想完成的一切心愿,运用在墓葬之中,自然就是阻挡盗墓贼光顾的最好的保险。 窝瓜好奇的看着正在寻找总机关何在的李绿蚁,装模作样的“我说蚱蜢下士,革命成果的研发是大家的,你可不能跟学那袁世凯一般,独占革命胜利的果实,最后使得我党的情况很被动啊。” 不夸张的说,现在窝瓜撅撅屁股,李绿蚁便知道他要拉什么形状的屎,现见窝瓜死皮赖脸的扯到什么袁世凯上,当即哭笑不得的“那袁世凯也不是一点长处都没有,在中国落后西方几十年的历史进步时,他可是中国第一个,仿照国外建立起中国警察制度的人。” 窝瓜一愣,脸色一变“你不要欲擒故纵转移话题,快说,你怎就猜对了?之前不是很多都没猜对吗?” “这简单,我分明从你右边过去,你说我是从你左边过去,我就想,也许在这一条看似是笔直的走廊里,存在着一种认知偏差,可以造成极为微小的差异,使得陷入者以为自己一直在走直线,其实是一个面积非常巨大,但是弧度十分小的圆形。” 窝瓜诧异的“如果照你这样说来,这个圆要想其弧度不被发现,所囊括的范围,一定是非常巨大的。” 李绿蚁点点头“当然,除了视线昏暗,这个空间内所有的砖块排列的也很有讲究,一旦人陷入到这片空间里,不论是往前还是退后,永远是以自己心里感觉笔直的墙壁做依据,哪里会想到其实做依据的墙壁,根本就是最大的障碍呢?” 其实李绿蚁早该发现不对,在古墓之中,墓主最忌讳的就是死后的安眠,而往往陵墓中应该会有的长明灯,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居然一盏都没有发现,这里是好端端的房间,即便真的发现了两盏莲花灯也只是装饰,只要光源充足,人数一多,这个破绽马上就会被发现。 那诡异的对称,是诱导人往幻觉方面胡思乱想,一旦闯入者开始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之中,便会迅速的怀疑眼睛看到的一切,死亡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李绿蚁带着两人还来到那个石室中,看着躺在地上的棺材板道“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将这尸体移开,在两具棺材中,应该就有通往外边去的路。” 窝瓜连忙摩拳擦掌的将那两具白骨一扔八丈远,看的李绿蚁直直摇头。 “嗨,找到了,正有一个好像是能进去的地穴。” 三人举着狼眼手电看过去,只见棺材板下方,有一个宽长约一平米不到的木板,木板上有插销,只要一打开,必然是一个出路。 三人脸上同时一喜,为折腾了半天终于得到能出去的法子而感到开心,虽然现在前前后后才过去了三天,但是这三天却好似三年一样让人煎熬。 李绿蚁正也开心,忽然眉头一皱,窝瓜跟过去但见在另一具棺材下,果然也有一个插销出口,这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两个出口?” 窝瓜奇怪的,“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正要打开那出口而走的窝瓜,见到这乍然间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出现了两个出口的情景,倒是莫名其妙了起来。 黑眼镜沉声的“墓主可没有这么好的心肠,会给盗墓贼留下两个出口,莫非是生怕担心盗墓贼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句讽刺提醒了李绿蚁,李绿蚁脸色凝重的“这两具棺材,一定是现场情况的最大的变数与提示,但是如你们所见,这样的情况,在统计学的概率下,只有三种可能,要么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这种概率比较大;要么是这刘荆善心大发,两条都是生路,却不一定是通往主墓室的路,很有可能是直接出去的路,但是在汉代的建筑之中,这个圆的占地面积不小,我们起码也是处于了主墓室的边缘,直接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说这个选择的正确性不大。” 窝瓜脸色一僵“那最后剩下的一种可能是——” “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李绿蚁心中亦有怀疑:在自己这几人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时,的确会因为一时欣喜而得意忘形,看到是出路就往外钻,但如果那刘荆正好就抓住了这样的心理,在两条出口都布置了陷阱的话,这种情况,想必那先我们而来,却真的出去了的那几个盗墓贼,只怕已经死在下面了。 窝瓜见两人犹犹豫豫半晌也没有商量出什么法子,正耐不住性子,就要一股脑的将其中一个打开,刚碰到那插销,忽然那厚重的木板下,传来了好似用尖长的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刺拉刺拉——” 窝瓜脸色一惨,刚伸出手的手急速往回一缩,浑身瘫软,吓得不轻。 李绿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黑眼镜,黑眼镜显然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也看向李绿蚁。 “刺拉刺拉——” 指甲抓挠那木板的声音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很快就消失了,但即使消失,也不代表它从来没有出现,窝瓜脸色惨白,抓着李绿蚁的衣服,李绿蚁手中的狼眼手电光芒一歪,正好照到了窝瓜瑟瑟缩缩的脸。 “蚱蜢下士,刚刚,刚刚——” 李绿蚁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那木板下传出了极为有力的“笃笃”声,好似在使劲的敲打着木门,一声更比一声响。 在农村,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木板门,平常人若是有事敲门,大概也只轻扣两下,暂时无人应门便大喊几声,若还是不应便是代表无人在家。 若真的遇到那种极为猛烈又急促的,不是敲门而好似砸门一般的动静,这样的举措,轻易是使不得的。因为这样的敲门,一般代表的是大事不妙,多以忽然的生死和剧烈的惊变为深层原因。 配合这样的敲门,大概便是“大事不好了,死人了!”或者是“失火了!救火,救火!” 只要在农村呆过的,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却现在,听到这好似宣告着下面有什么巨大的动静要涌上来一般的扣响声,“哐哐哐”,愈加汹涌,好似一声声砸在三人的心尖上,窝瓜抖得更加厉害。 “蚱蜢,蚱蜢下士,这这——” 李绿蚁拼命镇定的“这说明,起码这个出口,是绝对不能出去的。” 众人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另一个出口去,却听得另一个出口下的木板下,也传出了比这边更加剧烈而恐怖的,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入的响声。 “咚咚咚咚——” 众人脸色一惨,李绿蚁道“我方才看过了,这木门是用的厚重无比的老板木而削,上面的插销还保持的非常完整,这下面的东西,一时半会,是上不来的。” 黑眼镜与窝瓜此时连忙将原本盖在那棺材上的棺材盖阖上,再用洛阳铲将那拔出来的棺材钉钉上了,这样即使真的那木板抵挡不住,这棺材也能阻挡一二,拖延时间。 待一切准备好,方才巨大无比的,好似无数只手砸门的巨大清脆声响,现在被棺材掩盖,倒似变成了沉闷的轰鸣声一般。 方才李绿蚁说过的三种可能,原本以为第一种可能性最大,现在看来,原来在这两个入口都不是正确的路。 “蚱蜢下士,怎么办?” 窝瓜平日横的不行,真正遇到了生死危机,还是怕死的,李绿蚁虽然看着怂成一团,但是在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时,头脑反而无比的清晰冷静。 “这棺材是上下两层的形式,方才我们打开了尘封的第二层棺材板,造成了一些动静,透露出的生气,唤醒了那些东西,所以——” “果然。” 黑眼镜抬了抬手肘“其实我并非无法测算,而是觉得开始实在没必要将这话说出来扰乱你们,否则人心惶惶,并不利于此次的行动。而在初入这回廊时,我曾经用罗盘测算过我们此行,得到的结果是穿山七十二龙和沉奇。” 窝瓜面色愤愤:果然这黑眼镜真的不是什么好鸟,早就测算过,得到了答案却不告诉我们,只自己一个憋着,真的是闷着坏到家了。 顿了顿,黑眼镜似乎觉得事到如今,很有必要直接将话说清楚“六十甲子,加上八干、四维,组成七十二龙,主要用于坐穴。坐穴要避‘大空亡’、‘小空亡’、‘小差错’等煞。‘大空亡’位于八干四维,在盘面上代表凶,‘小空亡’位于七十二龙的中缝,‘小差错’位于二十四山的中缝——”停顿“三象均主大凶!” 李绿蚁心惊“此‘凶’是指这墓穴之凶,还是?” “是指我们此行之凶。因为此行共三者,所以我便算了三个人的行程,均是大凶,而关于墓穴之变,罗盘八奇,停留在沉奇之上,但是在沉奇之上,却在两个方位停留过,一个是北面,一个是西面。” “沉奇东沉,蛇虫蜂蚁;沉奇南沉,矿岩石器;沉奇西沉,伏尸相遇;沉奇北沉,地下有喜;沉奇中沉,石燈古冢。” 窝瓜眉毛一抖“我们这是在西面吗?” 黑眼镜点点头“是。” 得到这样的答案,方才那群挣扎着想逃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已经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窝瓜叹了口气,李绿蚁挥了挥手“不对,这件事不对。” 见黑眼镜看向自己“我不是说你算的不对,而是指方才我们遇到的事情不对,你们一定看到了,那两个出口,无论那两个出口下有什么,那都是出口。先前在这里经过的一伙人,一定有活着出去的,否则那两具尸体无法被一次性的钉上棺材钉,而那插销还好端端的插着,他们如果真的从那里下去,又怎么说得通呢?” 黑眼镜抬头“这里有一个出去的办法,但不是在那两具棺材之下。” 李绿蚁点了点头“但是综合看来,唯有那两具棺材最可疑,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诡异的地方,唯有那里。”而且自己总觉得,之前过去的那一伙人,大可以直接将那两具尸体放在外面,之所以被放在了棺材里面,好似在故意留给后来者什么提示,但是这提示自己实在不明白。 “总之,既然那里不是好去处,我们再找就是了,他们既然不是从那里出去的,此地必然有出去的法子。” 窝瓜毛毛躁躁的“哎呀,管那么多作甚么,那地方有伏尸,咱们就别往那里去,这地方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什么出去的路,我们直接炸出一条路出去就是了。” 李绿蚁连忙阻止,“墓室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炸一条路不要紧,万一有个塌陷,出去的路也埋了,那我们可就真的要与那刘荆一起长眠在此了。”看向黑眼镜,却黑眼镜此时似乎默认了窝瓜的话,李绿蚁大惊。 “我们的水源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食物倒是充足,但是人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只能活七天,而只有水源没有食物的话,却能活十五天,在这七天里,我们已经浪费了三天,剩下的几天,我们真的能找出正确的路?且那地下的伏尸已经被我们惊醒,即便阻拦再大,他们真的便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木板,打破棺材,从里面冲出来吗?” 李绿蚁沉默了。 窝瓜方才的毛毛躁躁也是有原因,现在黑眼镜考虑的更加深远,水源告罄,伏尸暗藏,且根本不知道那里一共藏了多少伏尸,听那数量便绝对不少,且随时随地有从那木板下逃出来的风险。 李绿蚁猜测在那下面,应该是一个极大规模的殉葬坑。 古代的奴隶没有丝毫人权可言,甚至只要想,一切人均可成为殉葬者,以这些人,成为死去的氏族首领、家长、奴隶主或封建主殉葬。 以前李绿蚁跟随姜云愫教授,在去往河南安阳侯家庄,西北一座殷代大墓时扫尾便发现墓道内白骨累累,堆积成小丘,而有的尸体身上似乎还穿着好似仪仗队的官服,其人妃妾、媵人、奴仆、旁系,皆在册。 据李绿蚁探寻,殉葬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选将墓室下的人活埋后用土夯平,墓主人下葬后留下墓道,再用此墓道将其余殉葬者一行反绑着,好似猪狗一般强行牵入墓道,然后逐个将头砍下…… 还有的墓主会在最后一关时,先将殉葬者的头颅砍下再进行陪葬,两者相比,并没有哪个的残忍等级更轻一点。 窝瓜看着黑眼镜,黑眼镜看着李绿蚁,冥冥之中,似乎众人达成了协议,以李绿蚁为首,此刻的决策,似乎也捏在了李绿蚁的手里。 第十二章 伏尸危机 “炸!” 李绿蚁咬咬牙“与其被活活渴死,或是等那些伏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棺材里逃出来,将我们当成开荤的第一道主菜分食,宁可也要在全力以赴后,被这墓葬里的砖块压死!大不了就是个死,我宁可选择让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由我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尽管那些殉葬的人也十分可怜,但很明显现在也不是可怜他们的时候,虽现在情况不知为何,怕是在当初处理那些殉葬者时的工作没有准备完全,致使他们尸变而成为伏尸,总之现在是要自己命的家伙,容不得半点大意。 “干!” 窝瓜第一个举双手同意,黑眼镜自然也是更倾向于这个选择,其实在李绿蚁心中,这个空间中一定有能够逃出去的法子,但是不知为何,他们逃出去了,而自己就是没有找到,现在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其实在墓室内选择点爆装置是十分危险的,几乎在选择使用炸药时,已经默认为将会与墓主同眠而将要被活埋了。 但是正如李绿蚁所言,要么渴死,要么被伏尸啃食,要么就自己再拼一把,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直面向黑眼镜“此事你比我们有经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黑眼镜此时也不多说什么,李绿蚁在包里翻了一下,发现背包里的炸药的确只有雷 管,这种雷 管一般是爆破建筑工程的主药起爆材料,而这种的发火装置,一般用雷 汞等容易发火的化学药品在金属管里制成,上层使用叠氮化铅,下面使用高爆炸药。 雷 管大体只有火雷 管、电雷 管和触发雷 管三种,此刻在背包中的大概也只有十几根雷 管,都是火雷 管。 李绿蚁不由分说,将十几根雷 管全部塞到了黑眼镜手里,黑眼镜眉头皱了一下,留下了几根,拿着剩余的雷 管开始布置起来。 窝瓜悄咪咪的“过会儿若是引爆了,咱们往哪站安全?” 李绿蚁深沉的“火雷 管的特性是需要用火焰击发,方才留下的引线,大约也有三十秒的余地。爆炸轰炸时在瞬间形成高温高压气体,以极高的功率对外做功,使周围介质受到强烈冲击,每千克炸药爆炸轰瞬间庶出功率可达5乘以10千瓦,爆轰波阵面的压力在10-40吉帕,而爆轰波在炸药中的传播速度,即爆速在1000-8500m/s,此墓道轨迹是一个曲线,结合爆点燃爆的瞬间,所得的数据,如果黑眼镜真的能准确投放,只要我们远离爆炸中心点400米以上,便可以抵抗。” 窝瓜拉着李绿蚁连忙后退,退到安全的地方,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 此时的石室中,忽然相继传来两声好似顶破什么障碍的“咔嚓”声,紧接着,原本那嘈杂无比,好似沉重持续不断又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停止,众人心中一紧,大约在四秒钟后,应该空无一人的棺材里,传出了“哐哐”巨响,好似要顶破棺材板而出的猛烈的撞击。 不好!、 李绿蚁脸色一惨,即便是正在布置引线的黑眼镜也听到了这个动静,但是即便是听到了,他手下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板一眼的布置导火线,却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滴,暴露了他现在的一切情绪。 窝瓜咽了口口水,喃喃“完了完了,那些鬼东西真的冲破那木门顶到棺材板了,还好蚱蜢下士你有先见之明的将棺材板合上了,棺材板里好歹还有两层,一时半会也——” 窝瓜的话还未说完,再听得一声极为清脆的“哐当”声,好似终于撞破一层木板的声音传出,紧接着右边的木板下也传出同样的声音。 棺材如果是双层棺材的设置,那么中间的挡板一般不会比外围的棺樽更厚。眼前这两具棺材都是普通的柳木棺,内径前底宽57公分,上口宽42公分,高100公分,后底宽35公分,下口宽30公分,底口长一米七五,中间的挡板规格准确,按照那些伏尸所拥有的力量,在一分钟内就破穿了中间挡板的基础上,棺材外的裹樽,最多也只能撑得了四分钟! 为刘荆殉葬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少?怎么速度这么快?! 原本李绿蚁还以为那木门十分厚实,撑个几天也没有关系,谁料转眼间,事情居然恶劣到了这样的地步! 两人心焦如焚,但是黑眼镜却还在细细查看每一步的雷 管放置是否合乎规范,真的是急死个人。 此时黑眼镜忽然在400米开外,拿着狼眼手电对李绿蚁这边照了照,似乎在打信号,石室内的紧张局势一触即发,窝瓜却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李绿蚁见方才还怕的要死的窝瓜忽然笑了,心里一抽:如此关键时刻,窝瓜怎么可能笑得出来?难道是这墓室中除了这瞒天回环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窝瓜被附身了,而自己还不知道? 当即伸手向自己的背包,准备掏一把糯米出来,却半道手一抖:忘了,糯米、登山绳、干电池等,还有一些入乡随俗的辟邪之物,全在窝瓜的背包里,现在窝瓜被鬼上身了,自己要找能克他的东西,那鬼能让自己如愿以偿吗? 李绿蚁冷汗涔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找不到出路便够倒霉了,没想到现在前有高墙拦路,后有伏尸虎视眈眈,这边的队友还被鬼上身了。 窝瓜忽然转过头,见李绿蚁好似得了羊癫疯一般的抽来抽去,大惊的“蚱蜢下士,你被狗咬了?!” 李绿蚁大退一步,举着勃朗宁手枪对窝瓜“少他娘的给我套近乎!你到底是哪朝的鬼作祟?把窝瓜怎么样了?” 窝瓜莫名其妙的“我能把我自己怎么样,除了晚上打 飞机的时候,我常常会感觉不是我,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痛恨不已外,正常时候,我可是一个祖国的良好公民,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世纪的准备,且还准备为祖国的建设添砖添瓦,继成为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后,再成为祖国一朵骄傲的食人花!” 见窝瓜扯皮跟平时毫无二致,那方才生死关头,这窝瓜怎么可能还笑的出来? “你少他娘的给我转移话题,方才明明——” “本大帅看见黑眼镜撅着屁股在哪里埋雷 管,想到了本大帅的童年,只用了十根二踢脚,就将村长家那露天粪坑,炸了一米多高的盛况。” ???? “虽然那是本大帅被揍的最惨的一次,但是此前,无论是炸牛粪还是炸猪圈,都没有炸村长家的露天粪坑,那炸起的一米多高的辉煌战绩更令本大帅心旌摇曳的了,自此以后,本大帅一战成名,成为了村里的扛把子,人送外号,‘黑龙江鲁智深’。” 李绿蚁心中有一口气哽在胸口,不吐不快“方才你就是因为这个才——” “对啊,要不还因为啥,难道本大帅是那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吗?本大帅可是新世纪的扛旗者,怎能行如此卑鄙之事!” 窝瓜抖了抖眉毛靠近李绿蚁“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本大帅被人称作‘黑龙江鲁智深’?” “不想。” 李绿蚁收起勃朗宁手枪:原来是虚惊一场,这窝瓜也太不靠谱了,大敌当前居然能扯到这十万八千里,真是,若非现在情势紧急,早就将窝瓜骂个狗血喷头,谁曾想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至于那窝瓜说的什么“黑龙江鲁智深”,无非就是取自《水浒传》中第七回,花和尚倒拔垂杨柳,豹子头误入白虎堂一段,那鲁智深在大相国寺看菜园子,几个泼皮无赖前来找茬,被鲁智深一脚一个踢进了粪坑中的一段,窝瓜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对于窝瓜这种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的人,真的要看什么书,也只有《水浒传》是他能看得下去的了。 窝瓜本想在李绿蚁面前卖弄一番,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茬,顿时蔫蔫的,那边黑眼镜再次对自己挥了挥狼眼手电:方才约定好的就是,黑眼镜挥第一次狼眼手电代表诸事准备就绪,第二次代表即将点火。 “来了,准备好。” 只见一点红光在原本就四面楚歌的氛围中,开始“滋滋”般冒气来,而李绿蚁此时心里有一些担忧,倒不是担心自己被活埋,而是这短短的三十秒,那黑眼镜能跑到400之外来吗? 却只见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迅速朝着两人扑来,黑眼镜大喝一声“趴下!” “轰轰轰——” 几声连环的响天彻底的爆破声,将这一片区域的一切沉睡的生灵唤醒,李绿蚁耳朵嗡鸣不已,抖了抖身上的土,四周掉落下的碎砖,将趴在最上面的黑眼镜几乎活埋,窝瓜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拼命叫嚷着什么,王浩摇了摇头,掏了掏耳朵,还是觉得头晕目眩。 “你——在——说——什——么?” 见李绿蚁好似被炸懵了,窝瓜见此刻说什么也白搭,将李绿蚁扶到一边的墙角上靠着,开始拼命刨压在黑眼镜身上的泥土,黑眼镜撑着身子,趔趔趄趄的站起来,抬抬手,阻止窝瓜的继续动作道“我没事,看看他。” 只见李绿蚁的鼻底流下两行血,整个人似乎还处在云里雾里。 “这小子一定是在爆炸来临时,没有用背包捂住头,还一个劲的去听爆炸的动静。” 窝瓜将李绿蚁的脑袋翻来覆去的瞅了一遍“没哪儿磕着碰着了,就是声音太大,将他震傻了。” 足足两分钟过去后,李绿蚁终于摇了摇脑袋,略略清醒了一点神智,看着窝瓜与黑眼镜正在对着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商量什么对策,挣扎着扶着墙站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毛病,而鼻子里面也塞了两团棉花,是自己意识朦胧时窝瓜给自己揣的,不由心中一暖。 见李绿蚁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但是却马上又正常的说话,黑眼镜指着那黑黢黢的大洞道“方才我在爆破时,根据墓道的结构,特意选择了角度,预算了承梁和墓托,最后得到的结果,不偏不倚,刚好是自己预料之中的一个大洞。” 此时的李绿蚁总算放下了一口气:无论这个结果是什么,能得到这个大洞,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忽然周围寂静的不像话,李绿蚁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一直在那棺材内想挣脱出来的伏尸还虎视眈眈,连忙的“我们快出去,万一——” 李绿蚁忽然转头:不对啊,在那一声巨大的爆破音之后,那些伏尸原本挣扎着要出来,现在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窝瓜似乎是看出了李绿蚁这个动作中所包含的疑惑,“我与黑眼镜也正在奇怪,那些玩意之前闹得挺凶,现在安静了,难道是因为那一声巨大的声响,一个个都吓破了胆子,不敢掀起什么波浪了?” 李绿蚁抿了抿嘴“总之,这里不安全,还是先出去再说。” 几人跨着碎裂的砖块,走到那巨大的洞口前,窝瓜手里握着一把洛阳铲,背上依旧背着他的M14步枪,李绿蚁手里的,是一把勃朗宁手枪。黑眼镜只提狼眼手电,不过李绿蚁知道,千万不能小看他,黑眼镜若想在顷刻之间取一个人的性命,手段太多,只凭方才精准无比的测算出,用量多少能如愿以偿的得到眼前这个结果一件事,便可以得出许多的结论。 心底一定:这黑眼镜要么是受过系统而严格的官方训练,锻炼出的这一系列超乎常人的本领,要么就是什么组织精心培养的顶级雇佣兵,除了这两种结果,李绿蚁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会是第二种吗? 李绿蚁侧首看着黑眼镜,他会是自己猜测的那般吗? 其实在李绿蚁的心底,他更倾向于黑眼镜是第一种人,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切就不是盗墓,而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进行的行动。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李绿蚁也不愿意相信黑眼镜是怀着某种,危害国家利益而进行这一系列活动的人。 但是根据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论点,‘真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普遍存在,这黑眼镜是什么人,怎么能是自己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呢? 李绿蚁恹恹的落在后面,此时这片空间因为方才那一场巨大的爆破,寂静到了极点,唯有三人踏着碎砖而过的声响,簇簇的在空间内游荡。 窝瓜笑嘻嘻的回头跟李绿蚁说着方才李绿蚁的样子,手舞足蹈,李绿蚁没这个心思,三人一步步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洞口前,刚准备出去,却见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下,印出一张长满绿毛的脸,血肉饱满,双眼发出红色光芒,好似一只绿毛僵尸,着一身残破的盔甲,忽然从黑暗中跳跃出来,直朝着最前面距离不到50厘米的窝瓜扑去。 这顷刻之间,陡然间从炸裂掉的墙缝大洞里,会蹦出来一只绿毛僵尸,任谁也没有想到,窝瓜首当其冲,连恐惧这两个字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一股脑的被这绿毛僵尸扔了出去。 事发突然,反应最快的黑眼镜回过神来时,窝瓜被一举顶开,而黑眼镜袖子下,忽然出现一把在旋转出极为漂亮弧线的蝴蝶兵工刀,待李绿蚁看去时,黑眼镜迅速一个纵身,与地面垂直,旋转180°,双脚狠狠朝着那东西猛力一蹬,却那东西低头看了顺势蹲下的黑眼镜一眼,满脸的绿毛,陡然在嘴角扯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咔咔”,笑声阴毒无比,一力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李绿蚁瞧的真真的,那黑眼镜方才的一脚蹬,在那残破的盔甲上都凹陷了些许,那一脚起码也有忽然落下的两百斤的力道,居然这东西能完好无损?! 黑眼镜亦是脸色一变,蝴蝶兵工刀在空中闪过一道潇洒的银线,朝着那东西的脖子狠狠一刺。 “咔咔——” 那东西忽然双手一握,狠狠朝着黑眼镜掼去,虽然那东西的手里并没有什么兵器,但那蝴蝶 刀落在他脖子中间时,居然只是留下了一道白痕,那东西用长满绿毛的手臂朝着黑眼镜砸去,不时笑出“咔咔”声,似乎有一些自我意识,为眼前的东西即将被自己撕碎,而感到一种变态的兴奋。 外面一片漆黑,唯独黑眼镜落在地上的那支狼眼手电还在发光,照射着两者缠斗的动静,窝瓜被撞得骨头散了架,面容带着点扭曲,却还是硬撑着直嚷嚷没事。 李绿蚁摇头“怎么会呢?他刚刚站在离你不到60厘米的距离,在0.5秒的速度内出拳,以他身高190厘米,目测体重81.5公斤,根据公式Ft=MV1-MV2,他出拳的力度绝不会低于99.85千克,你怎么可能没事呢?” 窝瓜听罢脸色一愣,动作一顿,喉咙一哽,只觉差点被一口陈年老血憋死“老子疼啊,他娘的疼得老子真的是断子绝孙啊!!” “这就对了,知道疼说明还能动。”李绿蚁慌忙扶起窝瓜,黑眼镜与绿毛僵尸战斗正至酣处,那绿毛僵尸无论多大的力道也不能使其退怯,黑眼镜纵使使出全力,最多也只能让他踉跄一下而已,除此之外,根本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 第十三章 绿毛僵尸 李绿蚁见机立即拿出勃朗宁手枪,对着那绿毛僵尸连发四枪,果然那绿毛僵尸绿油油的毛发,因为这四枪,似乎稍微抑制生长了一些,而本体的速度也大大减弱。 有用! 李绿蚁面色一喜,连忙装填子弹,却那绿毛僵尸被李绿蚁吸引了视线,“咔咔”怪叫两声,朝着李绿蚁不死不休的扑来,黑眼镜见状连忙拿出蝴蝶兵工刀,朝着绿毛僵尸狠狠一掷,却好似是砸在岩石上面,只听得“哐当”一声,那蝴蝶 刀落地,而绿毛僵尸此刻也不再管黑眼镜,显然是现在觉得能抑制自己,那充满野性荷尔蒙的绿色体毛茁壮成长的李绿蚁更具威胁性。 此时的李绿蚁对勃朗宁手枪还很生疏,装填子弹七手八脚,看着绿毛僵尸一步步逼来,窝瓜拿出自己的M14步枪,这M14步枪威力十分巨大,窝瓜连发两枪,好似小型的炮弹一般砸在那绿毛僵尸的身上,果然那怪叫着扑来的绿毛僵尸好似被一个拳头击中,翻滚着落回头。 “哈哈,老子天下无敌!” 窝瓜摇了摇屁股,双手梗着枪,在李绿蚁面前转来转去,李绿蚁此刻装填手枪完毕,看着窝瓜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准备说什么,却忽然见到,原本已经倒下去的绿毛僵尸又再次拔地而起,怒气冲冲的朝着这边扑来。 一阵极臭的腥风在这片刻之间朝着两人扑来,窝瓜慌乱的拿起M14步枪正要射击,忽然手一哆嗦,正准备开枪时,“嘎达”一声,“卧槽?卡壳了?” 李绿蚁一把将窝瓜撞到旁边,举起勃朗宁手枪直直朝着绿毛僵尸射击,因为方才的变故,此刻这款勃朗宁HP-35,1995型的自动手枪,其中的13发子弹都装满,这种由比利时FN国营兵工厂、美国的柯尔特武器制造公司制作出的9乘以19mm,35英寸的枪管短后坐式,能够在54.68码内,杀死看到的任何人。 13发子弹齐齐打在怪叫着扑来的绿毛僵尸身上,绿毛僵尸此次与初次不同,只是略略有些停顿,随即青面獠牙,十分阴毒的朝着李绿蚁咬来。 怎么回事? 13发子弹打尽,李绿蚁诧异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子弹匣,怎么可能?这—— “快逃!” 窝瓜大喝一声,见那绿毛僵尸扑来时,李绿蚁还在呆呆愣神,连忙出声提醒,却此时那绿毛僵尸已在眼前,口中的涎水也尽是黑绿色,眼中的红光好似黑暗中的鼠王。 来不及了。 李绿蚁一把将手里的洛阳铲横在面前,击打出去,却那绿毛僵尸一口将那洛阳铲“咔嚓”一声咬断,李绿蚁转身就跑,那绿毛僵尸也认识到眼前这个敌人手里的武器,比那黑眼镜更加可怕,连连朝李绿蚁追来。 那绿毛僵尸的速度何其可怕,只是旦夕之间,便要追上黑暗中趔趔趄趄的李绿蚁,眼看着避无可避,那绿毛僵尸的威力,李绿蚁是见识过的,连黑眼镜这样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炸墓逃出生天,没将这墓震塌把自己活埋了,倒是炸出了一只如此厉害的绿毛僵尸! 李绿蚁此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方才那巨大的轰鸣声后,那些棺材里的伏尸没有主动现身,趁乱一鼓作气的出来,原来不是不出来,而是因为这绿毛僵尸乃是僵尸中的扛把子。 自然界中亦有勇者一出,弱者退避之说,那些普通的伏尸显然是感觉到了自己并不如这绿毛僵尸害怕了,这才齐齐躲在那棺材盖子里,畏惧地不敢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早有预示,李绿蚁还自以为是炸药的余波,当时心头的大事不妙,原来是这等缘故? 而在炸了那墓室之后,任三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居然在这墓室之外,潜伏着一只绿毛僵尸! 僵者,尸也。 僵尸又被民间称为:移尸、走尸、走影。古书《子不语》及《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的,乃是将僵尸分为八种等级,但更加准确的,却是口耳相传,且真实为民间老人所述的十八种:僵尸、血尸、荫尸、肉尸、皮尸、玉尸、行尸、诈尸、汗尸、毛尸、走尸、醒尸、甲尸、石尸、斗尸、菜尸、绵尸和木尸。其中最凶狠的是僵尸和血尸,怨气最大的是荫尸和斗尸。 死人受到了磁场、生气、风水、光亮……变化的一些影响,生出极为可怕的异象,全身僵硬,指甲发黑尖锐,有锐利犬齿,日间躲于棺木、洞穴之类阴暗潮湿的地方,入夜后出没在月光下。 但是发现的大部分僵尸都只出现在墓葬之中,寻常的荒野山村,若无人为破坏,正常是遇不到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慈禧墓挖掘事件。 民国时期最有影响力的军阀孙殿英带领着士兵,为了筹集军饷,以无比蛮横的方式将慈禧墓翻了个底朝天,虽然蛮横,但是却是符合盗墓的四大门派中之中的搬山一派的。 搬山派一向为其余发丘、卸岭、摸金三派所不齿,在于其危害最大,眼里只有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虽然他们采用了一种所谓“开喇叭”的盗墓方式,通过打通墓葬从而使其通风,大大降低了在墓葬中晕厥的危险程度,但是对墓葬的破坏性也是巨大的。 之所以称为“道人”,是因为搬山门人身着道士装扮,而且会一些与茅山道士手法类似的法术,比如“搬山分甲术”,窥一斑而知全豹,从这可以看出搬山一派应该与道教颇有渊源。但是搬山一派在风水学上并没有什么造诣,所以才会使用破坏的盗墓方式,这本来是因为他们自身技能的局限,也是他们被其余三派鄙视的原因之一。 其中搬山派最杰出的五好青年,将搬山派的技艺发扬光大名满天下的大弟子,当属孙殿英是也。 相传那孙殿英挖掘到慈禧墓时,士兵们连慈禧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放过,当人们发现慈禧的时候,慈禧身上一丝不挂,据知情人透露说,由于慈禧尸首保存的十分好,栩栩如生,且慈禧生前便驻颜有术,乃是名扬西方的美人,一些士兵竟然对她的尸体做了十分不可理喻的事情。 野史记载,当年掘盗慈禧墓的士兵在对慈禧行了不轨之事后,慈禧身上立即长出了一圈白毛,除了孙殿英及他本人的几个亲信,其余人等,一个都没逃得出来,而孙殿英也因为在慈禧墓中受到了慈禧的诅咒,言及他本人最后必不得善终,1947年,在人民解放军解放河南汤阴非战役中,被解放军生擒,而那时诅咒应验,一夜之间,骤然暴毙在汤阴战犯收留所,享年58岁,而1947年,距离慈禧立下诅咒的那一年年初,刚刚好过去了二十年。 这场震惊国内的大盗案,以参加人员全部暴毙而终结,足见怪力乱神虽怪,尚有一二可取之处。 此刻据不充分估计,眼前遇到的,应该是那凶狠中榜上有名的绿毛僵尸。 但见李绿蚁眼见着就被那绿毛僵尸的长指甲握住,腥风就在鼻尖,李绿蚁心里一突,窝瓜在后面拼命用着M14步枪朝着那绿毛僵尸扑击而去,却忘了那M14步枪已经卡壳,气愤不已的一把扔下M14步枪,举着洛阳铲朝着那绿毛僵尸叫喊着打去。 “你他娘的放开老子的蚱蜢下士!!!”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李绿蚁避无可避之时,在耳边听到一声低沉的命令。 “趴下!” 就在那一瞬间,黑眼镜化身好似那电影中无所不能的黑衣刺客,将一根雷 管趁机用洛阳铲一起塞进那绿毛僵尸的嘴巴里,因为这绿毛僵尸不管见了什么都径直的扑过去,定然是来者不拒,果然那绿毛僵尸见似乎又是一个坚硬的圆柱状兵器,怎么会料到那洛阳铲中藏着一件要他命的玩意?! 李绿蚁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此刻疯狂的奔跑,似乎走得太憋屈还跌了一跤,窝瓜上前,一把将李绿蚁夹在咯吱窝里往前奔去。 在继方才那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声爆裂,但听得“轰隆”一声,李绿蚁摇了摇头上的土,发现窝瓜正瘫软在一旁,好似蛤蟆一般喘气,黑眼镜正站在远处的一块高耸岩石上,出神的看着远方。 此刻李绿蚁没心情看风景,连忙摇着窝瓜“窝瓜,你没事吧?” 窝瓜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跑的太快,又好久没进食,胃有点抽的慌。” 是啊,自从上一次补充粮食,还是在十个小时之前了,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能克服的,众人一直在克服,也没有任何人主动要求休息。 李绿蚁爬上前去远远一看,只见那绿毛僵尸的脑袋被炸的粉碎,脑脖子都“哗啦啦”的往外淌着绿色的脓水,发出一股腥臭的恶气,却其四肢还在机械般的做扑咬之状,但是身上的绿毛却消退了不少,显然也是察觉道中枢神经的阵亡,死亡的腐蚀之意也临了了。 那绿毛僵尸尖长的黑色指甲令人发憷,想必只要被轻轻挠了一下,立马便会身中尸毒,李绿蚁抖擞了一下精神:大敌已死,正是大好之事! 窝瓜缓过神来,看着几乎散成好几块的,没什么威胁性却四肢还在蠕动的绿毛僵尸,死命踢了一脚,却“呲”一声,脸上一抽,显然这绿毛僵尸虽然威力不在,但还是铜皮铁骨,“臭玩意,死都死了,居然还在这吊着一口气,你等啥呢?等着老子来送你最后一程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窝瓜举起M14步枪,朝着那绿毛僵尸狠狠开了几枪,讶异的“哎?刚才还在卡壳,现在怎么不卡壳了?” 身躯破破烂烂的绿毛僵尸,在接连十几发的M14步枪子弹下,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见窝瓜大有不将他大卸八块不罢手的趋势,李绿蚁连忙抬了抬窝瓜的枪口“得得得,留点子弹吧,后面不知道这样的鬼东西还要碰到多少,现在浪费了,后面就有的哭了,这玩意连那纯钢铁打造的洛阳铲都不放在眼里,可见这东西实在是超乎我们意料之外的难缠,此次若非黑眼镜将一根雷 管塞进了这东西的嘴里,我们指不定还怎么哭呢?” “黑眼镜?哎,对了,黑眼镜呢?怎么半天没听见他说话?” 李绿蚁与窝瓜此刻因为这最大的威胁已死而卸下心防,抬头见离自己八丈远的黑眼镜正凝神的看着一处,窝瓜吵吵闹闹的“喂,老大,现在这玩意已经死了,你是打算看着良辰美景跟我们喝个庆功酒吗?要摆庆功酒等我们出去行不行,现在条件不方面啊,话说,你能先下来吗?我这平时就没少仰着头看你,现在更是抬头仰视您,脖子酸得很,能体谅一下受惊的少先队员,那一颗无处安放而蠢蠢欲动的心吗?” 黑眼镜丝毫不理会窝瓜的聒噪,喃喃闭眼自言自语一会儿,忽然转头对李绿蚁与窝瓜“我们先离开这里,那些东西要出来了,寻到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息一下。” 东西?什么东西? 李绿蚁与窝瓜面面相觑,忽然在几人出来的那间石室棺材里,响起了“咚咚咚”,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挤破棺材盖而出来的声音,脸色大变。 糟了,那些玩意还在那棺材底下钻着呢,方才因为绿毛僵尸的缘故,这群玩意出不来,现在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这群东西没了克制他们的,看到外面这么多五花肉,怎么可能会放过? 窝瓜还在那里捣鼓M14步枪,李绿蚁一把扯着他的背包往前跑,却这时,尽管三人再不想听到这声音,这声音还是出现了。 “咔嚓”一声,好似冲破一个巨大障碍的动静响起,李绿蚁与窝瓜逃跑的动作一顿,举起狼眼手电往后一照,只见一只惨白而干枯的手,横穿了整个棺材板,高高的举起来,好似在说“瞧,我已经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棺材,却在此刻整个从中间裂开成许多木片,但见无数穿着粗布麻衣,好似古代劳作者打扮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从地底深处爬上来。 大部分尸体身上挂着的只是布条,料想这些衣服也保存不了数千年,都湮化成粉了。 “擦擦——” 那原本露出一只手的棺材,很快伸出第二只手,洞口越扩越大,渐渐地伸出十几只粗细不一的手,开始向四周扒去,“咔嚓咔嚓”,是木头被硬生生扯开剥落的声音,那动静越来越大,渐渐那棺材顶上露出一个大洞,第一只踩着同伴的尸体钻出来,与旁边那些尸体汇合,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尸体聚集起来,开始有目的的朝着李绿蚁这三人围攻来。 顶上?顶上? 李绿蚁忽然狂喜不已“窝瓜,我找到了,我找到出路在哪里了!” 窝瓜一把将M14步枪背在背后,毫无义气的开始撒丫子狂奔“你现在知道出口在哪儿有个鸟用,那里都让那些尸体占据了,难道你现在还能单枪匹马的杀回去吗?” 黑眼镜显然也觉得这个行为很不理智,举着狼眼手电也迅速与窝瓜消失在黑暗中。 奔跑在两人身后的李绿蚁,尽管落在了最后,却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惊喜:原来之所以自己一行人找遍了那墓道也没找到,竟然是在那顶上?! 李绿蚁现在有绝对的把握相信,在那两具棺材正对的上面,一定就是出口! 那棺材下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里面除了变成活死人的尸体,只有死路两条,而所谓死门,是指奇门遁甲中的其中一个居中西南坤宫,属土的方位。 万物春生秋死,春种秋收,死门属土,旺于秋季,居坤宫伏吟,居艮宫反吟,居巽宫入墓,居震宫受克,居离宫生旺大凶,居坎宫被迫大凶,据乾、兑二宫相生,而方才自己一入那石室,居然一个劲的为诡异的对称之相迷惑,完全忽视了,那两具棺材正是放在乾、兑而宫方位上的! 死门最凶,但是常常与生门出双入对,即便是那刘荆再想要盗墓贼死,布置自己的墓穴时,也不得不遵循八卦之法,否则便无法成形,自己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呢? 而且那黑眼镜也是个中行家,居然也忽视了,最大的弊端,就是在于那石室中无比诡异的存在,扰乱了自己的思绪。 因为死门要放在乾、兑二宫,因此那二宫之中的方位上,因此生门的位置绝不能暴露,却那里只是单独放置两个东西,即便是两个相同的东西,也很快就会让人注意到这是死门所在的乾、兑二宫之上,因此那刘荆就想了一个轻易绝不会被盗墓贼看破的法子,就是将进入者所看到的一切,都变成极为诡异的相同之物,这样因为起到遮挡之用的两具棺材,在大环境中就显得不怎么突兀,而闯入者的视线也会集中在大环境中,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诡异对称中了。 妈的,真他娘的绝了!! 李绿蚁自以为跟随姜教授走南闯北,见到的世面已经很丰富了,却没想到还是陷入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中。 而之前那一伙人,想必就是从那生门逃出去的。 第十四章 钟乳洞天 此时的李绿蚁忽然一顿:自己之前也想过那两具尸体特意放在棺材里,可能是有什么寓意,但是当时没想通,现在想来,是否是那一伙人中有极为高明之人,一眼便看穿了这看似绝不可能被发现的局,因此故意在那棺材中,留下“意外死亡”的两人尸体,只要后来者打开棺樽发现这两具尸体,必然可以发现此地并非是什么诡异的对称,而是人为设置的骗局,进而发现生门所在的位置,便在这尸体之上呢? 等等等等,李绿蚁逃走的身形一顿,看着远处消失的两人:生门的位置在死门所在的乾、兑二宫之上,那自己所走的这一条路,难道—— 那绿毛僵尸的出现,也是因为,用炸药炸开的,根本是一条错误的路?! 想到这一点的李绿蚁立即追上去,想劝阻二人原路返回,心头的大事不妙之意愈加严重,却两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由那个瞒天回环炸出来的洞口往外,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溶洞,似乎天成,却也能见到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个洞穴好似那钟乳石洞,地面上便有岩石尖角堆积,上面也有许多倒垂下来的好似探针一般的水滴状岩石。 若要形成钟乳石洞,得碳酸盐岩包含的石头,在漫长的地质历史和特定的地质条件下才能形成,说是钟乳石,其实便是不同形态的碳酸钙沉淀物罢了。 中国的大部分钟乳石都集中在广西、云南一带,光泽剔透、形状奇特,具有很高的欣赏价值和收藏价值。那里的地势倒是一说,居然在这山清水秀的扬州城还有保存的这样完好的钟乳石洞,还特意成为了刘荆墓的一部分,李绿蚁觉得这绝不是偶然。 之所以还说这里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是因为当李绿蚁踏入这里便发现此地再也无需手电筒了,他是朝着亮光处而奔来,下意识的将手电照射向明亮的地方,却在这一片柔和的光线中,见到在这宽绰无比的墙壁周围,早已被工匠凿好了大大小小的,好似托盘一样能够盛放器物的碗托,而在那碗托里,就放着发光的夜明珠。 黑眼镜不知去了哪里,但窝瓜就在不远处垂涎三尺。 拍了拍后来的李绿蚁的肩“蚱蜢下士,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来。” 李绿蚁一愣,继而愤愤的“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占我的便宜?那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窝瓜正准备抬起的手一僵“这句话什么意思?” 李绿蚁哼着歌将手电筒的光源开棺熄灭,扔进了背包中,径直向前面走去“语出《骆驼祥子》第十节,老马爷爷对孙子说的话。” 你想当我爸爸,我就当你爷爷。 窝瓜本想占李绿蚁便宜,一下憋的脸大脖子粗“你你你你——” 周围的夜明珠还柔柔的闪着光亮,似乎是在招摇般的勾引他上前采摘,窝瓜咽了咽口水“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你等我先将这些夜明珠扣下来,然后再好好教育你这个蚱蜢下士!” 李绿蚁正色的“《增广贤文》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后汉书·乐羊子妻传》中也说‘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们虽然是身处古墓之中,但我们并非真的便是盗墓者,只要我们心怀本意,知晓此行不过是受人胁迫,那么对簿公堂也问心无愧,可你若真的盗了这不义之财,那便有理说不清。我们本就不是盗墓者,怎么能行盗墓者要做的事情?!” 窝瓜脸一横“蚱蜢下士,你此言大错特错,这怎么能叫“盗”呢?咱们读书人的事能叫“盗”吗?我“拿取”出去,换取钱粮,救助我这个可能会给新世纪的到来拖后腿的特贫人口,我是在为国家救助我自己啊,而且这些东西日日埋在瓦砾之下,烂了也是烂了,能以萤火之光,照亮我金元宝的一生,这才是为祖国建设添砖添瓦啊。” 李绿蚁翻了个白眼“不要为你自己的好吃懒做找借口,夜明珠是国家的,你不能私藏,如果你要真的行盗墓者欲行之事,我第一个代表少先队员鄙视你。” 窝瓜心里痒痒的四处乱看,生怕这些夜明珠会长腿飞了,但是又真的怕李绿蚁会就此与黑眼镜丢下自己,只得恨恨作罢。 看着躁动不已的窝瓜,李绿蚁无奈的摇摇头:除了自己身为考古人员的基本素养,让自己不能行如此之事外,不准窝瓜扣走这些夜明珠的原因还有一个。 钟乳石洞内地势奇异,天生地长,要是做手脚而设置机关十分容易被人看出来,因此那些夜明珠便成了暴露在外的活靶子,李绿蚁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为了预防这些东西不被盗走,那刘荆会坐以待毙,不做点什么? 既然机关术上没辙,那那些夜明珠上有极大的概率被涂了毒药,只要盗墓者一触碰,毒药就会通过皮肤向心脏六腑内窜进去,极快的时间便能使人一命呜呼。 四周因为这一溜弯的夜明珠,虽然不至于灯火明亮,却也是盈盈有光,为了节省电力,都将手电筒的电源关闭了,踏着光亮而走。 也不知行了多远,这钟乳石洞并不高敞,却十分宽韧,两人沿着这一溜弯的夜明珠走了快有几分钟,李绿蚁主动问道“之前你不是追着黑眼镜而去的么,怎么现在只见你?” “嗨,还说呢,那黑眼镜估计是属袋鼠的,一蹦三尺高,几各踏步就迅速蹿的没影了,我在后面累死累活,几乎去了半条老命,只能沦落到在他屁股后面吃灰的地步,这不,刚瞅着亮来了,却没想到黑眼镜早就跑没影了,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李绿蚁听了好笑“你与他加起来才相识不到一个星期,此前你为了那三百块的包子钱都要逃单,他要是真的能在屡屡被你坑害的情况下还能与你生出义薄云天的义气来,你就该怀疑他的情感动向了。” 窝瓜裹了裹身上的短款西装,似乎觉得有点恶寒,不知前方还要走多久是个头,却这洞穴实在太大,却处处都有奇异之景,令人目不暇接,也着实好看,弯弯绕绕,若非两人是带着目的来到这广陵王墓的,还真的当成是在观景了。 窝瓜走在前面,挥了挥手,也没转头径直的“蚱蜢下士,本人性别男,爱好女,你没事对着我脑脖子吹气作甚么?” 李绿蚁在不远处正在采集一些钟乳石样本,头也没抬,用器皿装了一些合上放入包中,没好气的“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呢?” “不是你还——”窝瓜忿而转头,但见不超过五厘米的距离内,一张腐烂的人脸,正轻轻的,好似情人间的呢喃低语,将要舔舐到窝瓜的后脖子,而那玩意的双手,正破破烂烂的扒在窝瓜的背包上,似乎在索取回应。 “卧槽!” 窝瓜一把将手里握着,刚刚准备去扣那夜明珠的洛阳铲横劈出去,又快又猛,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恐惧到极点的条件反射,速度之快,堪称平生之最,只听得一声“呼”的破空声,那玩意的嘴巴正要一口咬住窝瓜的脖子,挣扎着要再进一步,窝瓜的洛阳铲已经劈到了那东西的脸上。 “咔嚓”一声之后,只听得好似什么浆果类的农作物被挤爆的声音,一大滩绿色的脓液溅在了窝瓜的脸上,洛阳铲已经将那东西硬生生的连皮带肉,从下往上45°角,斜斜削掉一半。 “操!” 这边李绿蚁刚刚发现事情不对,准备朝着窝瓜走来,却“玎珰”一声,装着他预备带回去捐给地质勘测组的钟乳石样本,连同玻璃器皿一起落地而碎,而他的背包则同时被五个腐烂的尸体拽住,挣不开身。 “是那些东西,我还以为我们走了这么远,这些东西压根就追不上来,没想到一个个居然长着狗鼻子,只要在这大墓中能感知到的生气,都能循着味过来!” 在自然界的动物群中,狗的嗅觉算是最灵敏的了,但是还有一种生物,嗅觉比狗还要灵敏数倍,那便是鲨鱼。 鲨鱼在海水中队气味特别敏感,尤其对血腥味,伤病的鱼类不规则的游弋所发出的低频率振动或者少量初雪,都可以把它从远处招来。它可以嗅出水中1ppm浓度的血肉腥味,即在一万吨的海水中,即使仅仅溶解一克氨基酸,鲨鱼也能感知到。 眼前的这些东西,从那石室到这里的距离,自己奔跑的,加上方才走的,起码也有两公里左右了,居然这些东西还能循着味找来!莫非这些东西真的是要将能感知到的一切活人生气置于死地吗?! 李绿蚁方才两手皆拿着玻璃器皿,之前在战斗中使用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也揣在怀里,现在面临危险,当然可以快速掏出来,但是除了那拖住李绿蚁背包的五只腐尸外,另一只腐尸从他的左侧袭来,李绿蚁若这个时候去拿手枪,必然要落于下风。 那边窝瓜横劈死一个,那腐尸的脑浆子在空中随着脑袋的分离而炸裂,糊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层层包围了。本来想立即过来营救李绿蚁,却也是有心而无力。 此刻的形式万分危急,李绿蚁咬了咬牙,一脚使劲蹬开一个靠自己最近的腐尸,左边而来的腐尸顷刻而至,他顺势左手拿着背包,朝右边狠狠滚过去,撞击在一个巨大的,好似壁虎一般的钟乳石壁上,甩掉了缠住自己的四只腐尸,与此同时一个顺势潜龙摆尾,右手从怀中掏出勃朗宁手枪,拽着背包迅速朝着窝瓜那边靠拢而去。 “砰砰砰!” 方才想纠缠李绿蚁的几只腐尸被全部爆头,倒地落下再也没有起身,果然,这些东西虽然死而尤动,也是因为大脑中部还有神经麻痹知觉,只要大脑中枢被完全破坏,就再也动不了了。 此时的李绿蚁才骤然发现,围攻向两人的,岂止是十几只腐尸,远远望去,那零零散散,陆陆续续朝着两人逼仄而来的,这他娘的是成千上万具腐尸啊。 那么多腐烂的肉体,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汉朝服饰,大部分风化成粉末,只剩下布条碎片垂挂,宛如僵尸般,嘴里发出好似吞食食物的咀嚼声,大批量的朝着你走来,李绿蚁头皮发麻,“窝瓜,别颤抖,快走,这些玩意太多,咱们应付不了!” “你他娘的以为我想跟着他们耗?我这根本,脱——不开身啊!” 窝瓜说话间,再用洛阳铲劈飞一个腐尸的脑袋,有些奇怪的“咦?这些玩意的身体怎么脆弱的跟块豆腐渣一样,用点力气就散架了?!” 正在窝瓜愣神之际,两具腐尸忽然齐齐趴在地上伸出手,将窝瓜的左腿狠狠往前一拽,窝瓜身形虽然矮胖,但下盘却稳,但是贸然之下,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一个踉跄,这一个踉跄不要紧,却在踉跄之后,一头扎进了十几个张牙舞爪的腐尸堆中。 那一群腐尸小群聚集在一起,只是半径五米内就聚集了二十只左右,而其余的腐尸感知到这一幕,也纷纷朝着这边移动过来,窝瓜危矣! 其实这些腐尸的移动速度并不很快,但是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李绿蚁敢保证,从这些玩意的牙口看来,但凡被咬上一口,就是十死无生了。 腐尸与方才的绿毛僵尸,很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但也不能因此而不当回事。李绿蚁一枪一个,迅速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腐尸干掉,“噼里啪啦”的开始装填子弹。 窝瓜,你等等—— 窝瓜一个趔趄之后,迅速将刚才拖曳自己往前的两具腐尸,抬脚一脚一个将脑袋踩个稀巴烂,发狠一冲,一个旋风扫尾,蹬开两具腐尸,又拿着洛阳铲眼神恨恨的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具腐尸。 “吧唧”,又是绿色的粘液在自己眼前炸开,窝瓜下意识闭眼,却还是糊了自己一脸,都来不及擦掉,仗着背包的结实,又横冲直撞的撞开两个,预备要朝着李绿蚁这边汇合,却没想到背包在此时被几只骨手死死拽住。 怎么办?装备都在里面不能丢,如果真的丢了,后面的路必然走不了了,但是如果要取回来,好不容易与那些鬼东西远离了约两米的距离,就要前功尽弃。 窝瓜仓惶的看向七手八脚,一边不断机灵躲过腐尸,一边趁机装填消耗的子弹的李绿蚁“卧槽,大兄弟,你快点啊,你再慢的话,来年的今日,就不是我给你敬酒,而是你特么给老子上坟了!”说话间窝瓜顺手将洛阳铲从右手顺手的扔到左手中,重重一掂,看也不看身后,直直劈倒一具腐尸。 此时那些溅出来的粘稠物,窝瓜已经懒得去在乎形象了,反正大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暗无天日的大墓洞底,谁也别嫌弃谁。 李绿蚁将枪托“啪”一声按入弹药匣中,朝着勾留窝瓜背包的几具腐尸精准开枪,窝瓜有些瑟缩的缩了缩脖子,只感觉有几道极快的气流在自己耳边炸开,后背顿时一松,自己的动作总算不受拘束,而迅速往前跑去。 “啪啪啪!”十三发子弹还剩下最后两发,李绿蚁在口袋里的子弹也还剩下预留的一排。 要在十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前,离开这个鬼地方,因为虽然装武器背包中的弹药还有,但是如果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将包解下,拽到前面来,打开拉链,在众多短枪、步枪子弹中,找到这款勃HP-35,1995型9乘以19mm,35英寸的枪管短后坐式勃朗宁手枪子弹,少说也要五十秒,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等得了自己五十秒?! 窝瓜嚎叫一声,与李绿蚁边退边战,举起自己的M14,朝着人群密集的腐尸狂乱扫射,李绿蚁清除突围的路,若李绿蚁在解决围攻自己的那几只腐尸后扭头就走,还有一线希望能摆脱困境,但是李绿蚁向窝瓜冲来了,因此就在刚才那一瞬,四面八方都被这成千上万的腐尸占领,即便是数量最少的地方,也有几百只腐尸挡道,两人所作的,只不过是让自己越来越小的活动范围内,尽量没有腐尸做的垂死挣扎而已,又暂时怎么可能会有突围的地方? 窝瓜一边战斗,忽然在李绿蚁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蚱蜢下士,我李绿蚁都看在眼里,这次要是不因为我,咱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是我拖累你了。” 李绿蚁脸色未有丝毫变化,利落的崩出一枚子弹后扔掉空匣子,“咔嚓”一声按新弹入膛“你在说什么蠢话,你与我是一起下来的,我已经救了你一次,难道下一次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便会放弃救你吗?再说,你不是封我为蚱蜢下士吗?大帅落难,哪有下士不救长官的道理?” 窝瓜握枪的手一抖,开出一枪,又倒下一群。 第十五章 腐尸群 M14的威力果然如斯之大,好似一个小型的火箭筒,可惜就是子弹笨重了点,不易携带,但也算是杀伤型武器中轻便的一种了。 这装配背包的人考虑的非常周到,既配备了像勃朗宁手枪这种易于携带的类型,也有M14这种一枪能干倒一小片的。 两人活动的范围从开始的十米,缩短成了八米、六米……现在只有区区的方圆四米不到,那包围圈外成千上万的腐尸,要是想围攻过来将他们吞食了,是迟早的事。 背包中尽管有大把的子弹,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那个美国时间来换,李绿蚁脸上滴下一滴冷汗,一发发的算着子弹的数量,当还剩下最后两发时,颤抖着问向窝瓜“你那里还剩下几枚M14子弹?” 窝瓜声音略有些沙哑“大概还有四发,这种子弹比较笨重,好似一个小型铅块,我都是揣在了西装口袋里,几次要甩掉,还好当时懒得挪位置带着跑路,否则现在就有的玩了。” 冷汗直流,窝瓜叫嚷着“你不是之前厉害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连弹道轨迹都能算,现在赶紧灵验一把啊。” 这边回道“那是我大学选修的科目,物理数学中的一小类之一,现在大军压境,你要我用——”眼睛看到什么东西,忽然声音一顿“窝瓜,接下来,听我调度!” 窝瓜正急的挠痒痒,乍然听到这句话连忙屁股乐的开花,“你现在要我去吃屎,我也能吃。” “人类的移动速度是1m/s,而这些东西的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两倍,便是1m/2s,步距为50-60cm,你我手里预测在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时,根据你发枪的频率,预估剩下两发,从这里到那好似滑梯一般的巨大钟乳石盘是17.6米,——” 李绿蚁早就将目光盯准了在不远处的那一座约略有三米高的圆台,只要站在那个上面,不仅可以暂时休息,还能补充弹药,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打算。 “人类直接奔跑过去,只需要十秒钟不到,但是因为有了这些腐尸遮挡,速度会大幅度减缓。” 窝瓜听了一大通也没听懂,只看到李绿蚁眼睛看向的那个石台“你就直说要怎么做吧?” “无需打开背包,你背包外便有一把冷光烟花,这群腐尸除了声响、温度、感知与行动,还依靠光芒来追击要消灭的东西。冷焰火中的金属粉末经过一定比例加工,燃点在60℃-80℃之间,外部温度在30℃-50℃,依靠本身药剂燃烧时产生的声、光、色、火和分支烟花,达到效果,能在声音、温度、感知三方面上,牵制这些腐尸,寻找到合适的突破口,配合这些腐尸的速度与行进路线,用尽最后的子弹,我先将你送过去,然后你到了,便迅速将你口袋里还剩下的M14子弹装填,拿出绳子,拉我过去!” 窝瓜神色一顿“那我一旦离开,你怎么办?” 李绿蚁有力的“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上去。 “你若先上去,你的力气比我大,迅速找出绳子将我拖曳上去,我能节省许多时间,比我们在这里孤立无援好太多太多,我若先上去,根本无法拖得动你,还会给你制造麻烦。” “不行!本大帅不同意,要上你先上,哪里有大帅在战斗中先跑,留下士兵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被敌人包围的?!” 李绿蚁狠狠一顶窝瓜的背,大吼一声“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这是窝瓜相识李绿蚁这段时间来,首次见到一贯轻声慢语说话的李绿蚁,如此疾言厉色,心头一跳,却再也无法反驳“洛阳铲还在我裤腰带上别着呢,拿去!” 李绿蚁抽出洛阳铲,在手掌心掂了掂,上面的绿色粘液一看就是方才的战绩所留,却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腐尸,那些腐尸此刻倒不主动进攻,似乎形成一个诡异的默契,开始步步朝着两人逼近,也不如何,只是让两人原本就如履薄冰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包围圈渐渐缩小成一米而已。 但见李绿蚁迅速抽出冷焰火,撕下布条圈在一起。 一根冷焰火棒的重量是480克,体积是3.14乘以0.5cm平方后再乘以18.7cm。表面积是3.1415962乘以2乘以半径0.5cm乘以18.7cm加2乘以π再乘以0.5平方,十根冷焰火的体积加上重量,预测投射的距离为50米外,十根冷焰火的重量加上表面积朝着预算好的距离投射,希望距离预测为60米,有效距离只在52.34厘米。 但是,这52.34厘米,已经可以给窝瓜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 但见李绿蚁没有丝毫犹豫,将冷焰火朝着最为有利的方位狠狠一掷,顿时周围一片约略囊括半径有350米的光圈,果然被这冷焰火吸引。 围绕在圆台与两人之间的腐尸绝大部分被那冷焰火吸引,开始朝着那更为闪耀的光源从聚而去,只有小部分的零星的腐尸似乎还是对两人锲而不舍。 “你还在愣什么?!” 李绿蚁一声大喝,留在了后面断后,窝瓜狠狠拧了拧脖子,闷头冲着那圆台冲去,抬着M14狂吼一声“挡我者死!” 七八个不长眼的见窝瓜会蹦会跳的冲来,连忙咬上去,窝瓜开枪,一举崩死,刚刚靠近那平台,便见留下断后,为窝瓜扫清障碍的李绿蚁已经被十几个腐尸团团围住,刚才窝瓜冲过来时,也有一些腐尸想扒住窝瓜的背包,李绿蚁用尽了枪里的最后两发子弹,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可能。 窝瓜硬着心肠,手脚并用,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一咕噜攀上了平台,却见李绿蚁已经被后赶来的腐尸围住,勃朗宁手枪没了子弹,被他紧紧的咬在嘴里,正一把一个,横劈着那腐尸的脑袋。 “蚱蜢下士,快过来!” 此刻因为见到窝瓜站在平台上,而无法攻击,只是在这石台下逡巡而张牙舞爪的腐尸还大有所在,窝瓜急忙向着李绿蚁投放去一截三十米长的绳子,其人本身腰间缠绕着三四圈,正要发力,包中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堆在石头上,唯独那一坨还没有放开的绳子,好似仓惶中还未来得及完全打开放在那里的。 窝瓜打算以自己作为杠杆,只要李绿蚁抓住绳子,自己立即一个使劲,好似拔萝卜一样把他拔出来。 李绿蚁见到垂过来的白绳,正要伸手捞住,忽然从后面又袭来一只腐尸,堆簇着往前,将李绿蚁硬生生撞离那里,一个踉跄扑地,霎时间,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扑倒在倒下去的李绿蚁身上。 窝瓜瞬间双手一怔,眼眶霎时泛红“蚱蜢!!” “咯吱咯吱——” 从那几百只腐尸围攻的群中,似乎听到了分食事物的声音,李绿蚁的身影久久看不见,窝瓜只觉得心头顿生一股恶气,眼泪忍不住的从眼眶里流出来,就要拿着自己一发不剩的M14,下去与这些狗东西决一死战,却在这时听到一声动静不小的轰鸣声,连窝瓜这座石台都有点受了冲击,碎石落了一些,忍不住倒退几步。 此时见到围攻李绿蚁的几百只腐尸群好似蒲公英开花般,炸裂出去,最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百只腐尸群,他们抵挡住了最大的冲击伤害。 蚱蜢,蚱蜢—— 窝瓜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一定是蚱蜢在最后关头,宁可与这些东西同归于尽被炸飞,也不愿意被这些东西分食啃死了。 都是为了自己。 窝瓜双膝一弯,腰间缠着的白绳似乎成了宣判蚱蜢必死无疑的预兆与证据,在此刻情况下,居然看来这般应景而叫人悲痛难抑。 恨恨的锤了一下石台,却拳头通红而心里的悔恨与痛楚无法排遣,唯有眼泪“哒哒”落地,在爆炸之后的余波下,于腐尸聚集之地,显得尤为清晰。 他真的舍身救了自己好多次,真的好多次,在这样的世界中,金元宝连他老爹老娘是谁都没见到,从小就四处流浪讨生活,人间的冷暖见识了太多太多,什么所谓的亲戚朋友,都是利近而来,利散而去,怎么可能会真的有人为了一个陌生人,就真的奋不顾身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窝瓜忽然仰起头,呼号一声“蚱蜢!!!!” “大老爷们的,哭啥?” 李绿蚁衣裳破破烂烂,遍处流血艰难的往平台上爬,每单手接触到什么地方,便留下血迹,因为腐尸群阻挡了大部分冲击,这片石台周围的腐尸只是惊慌了一会儿,又迅速察觉到生物在向平台之上移动,纷纷围绕起这平台打转了。 窝瓜足足愣了四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搀扶着李绿蚁上来,见李绿蚁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慌忙从包里翻出急救箱,急救箱就在窝瓜的包里搁着,又拿出最为宝贵的那一份水源,迅速为李绿蚁擦洗伤口。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后,李绿蚁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忍不住“呲”了一声。 破烂的衣衫完全没法穿了,索性窝瓜包里还有一件工装裤和背心加外套,虽然大了些,也将就着裹上了。 窝瓜瞪着李绿蚁,半天没说话,李绿蚁喝了口水镇定了一下,看着平台下方聚集的嗡嗡的腐尸,头都大了,而窝瓜正奇奇怪怪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头就更大了。 “我是被绊了一下,立即卧倒,当即趁着这群东西不注意,迅速从下面撤离,因为这些东西的骨骼很奇怪,好似豆腐一般非常脆弱,用洛阳铲横劈之下,那些东西的脚骨碎裂,迅速压了下来,我立即匍匐着前行,差点被压死,那些东西也想靠近我,还好背后背了个这么大的包,又厚重无比,却身上的大山压的实在难行,我便丢了一个小型雷 管,扔在那腐尸的中央,虽距离我不远,但是有那么多腐尸做挡板,背后还有这么多厚家伙,一时间除了受点内伤,吐了几口血外,倒也还就没死。” 话虽如此,但是李绿蚁知道现在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定被震坏了,自己此次离那震波实在太近,诸多情况下虽然有所缓和,但到底还是有点胡来,却那时那个法子是唯一能自救的法子。 自己错过了窝瓜投过来的那个绳子,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若不在几日之内,迅速去医院动手术,李绿蚁觉得自己能不能见到新世纪到来的太阳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听李绿蚁说的轻松,但是窝瓜也察觉到李绿蚁此刻的身体状况一定是差到了极点,却现在这话问出来也于事无补,还会徒增烦忧,唯有快点出去往那医院好好治疗才是。 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不出三四日,蚱蜢必然要心裂而亡。 窝瓜的心头闪过一丝云翳:虽然暂时没事,但是的确有大事。 炸死的腐尸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的腐尸此刻纷纷聚集在了石台的周围,以石台为一个巨大的辐射点,周围看得见摸得着的腐尸大军,堆满了整个钟乳石的溶洞,密密麻麻好似蜂群,约略也有数万个,难怪那木板与棺材看着那么厚,只是几分钟便被拱破了,这么多玩意堆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破呢? 看着他们的服饰,窝瓜道“这些东西是刘荆的奴隶吗?” 李绿蚁摇了摇头“应该是刘荆所拥有的所有仪仗、服侍的奴仆,大部分的,是修建这大墓的工匠。” 李绿蚁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知道这里可能不是正确的,但是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现在看到这个如此巨大的钟乳石通道,很明显这里一时半会也接近不了那刘荆的主墓室了。 且李绿蚁还有一个沮丧之处:这么多工匠皆被刘荆埋在此地,这说明这些工匠根本没有来得及打造那可能用来逃跑之用的路。 此前李绿蚁在随着姜教授四处探查时,在洛阳的一座大墓中,发现了一条本不属于是王陵建造路线上,多余出来的一条无比狭小的通道,姜教授解释说,那条通道是工匠预示到自己有被活埋的可能,因此悄悄挖掘的,通往外面的路。 本来李绿蚁还以为即便此路不是正确的路,但只要能出去,此路还是可走,现在看来竟然是想错了。 “怎么样?”窝瓜探究的问。 “什么怎么样?” “逃出去的法子啊?” 李绿蚁仰头躺在巨石上,这块钟乳石异常庞大,占地约有十平米,高也有两三米,一时间那些腐尸居然奈何不了他们了。 “方才紧绷的神经,累得我差点背过气,先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想。” 聚集的腐尸数量之多,令人难以想象,李绿蚁一边闭上眼假寐,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搜寻对策。 在这种情况下,说休息是不可能真的休息的,如果在这种环境中都能睡得着,除了神经大条的傻子,就是少根筋的二货了。 很明显那窝瓜虽然占了一小半,但也不至于不敏感至此,心里虽然焦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着准备工作,将方才从包里慌乱拿出来的东西再整整齐齐的放回去。 李绿蚁想了半天更加心烦意乱,睁开眼拿过自己的背包,开始检查装备。 窝瓜手里的M14步枪子弹并不太多,李绿蚁一股脑将那M14步枪中的子弹全部填满,然后将剩下的子弹尽数塞给窝瓜,方才的那种勃朗宁手枪已经在爆炸中遗失了,正好背包里属于那种型号的勃朗宁手枪也不剩下多少,李绿蚁将这些子弹全数放在一旁。 毛瑟手枪与左轮手枪各一把,左轮手枪的子弹不是很多,毛瑟手枪的子弹但是很充沛,李绿蚁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把手枪在中国被称为“盒子炮”、“驳壳枪”、“匣子枪”……里面配备了20发子弹,枪长288毫米,口径7.63毫米,倒是比较接地气。 李绿蚁初始一眼看中了那勃朗宁手枪,现在没有也就罢了。 以食指勾着扳机圈转了一圈,游刃有余,也很顺手,李绿蚁满意一笑,将子弹装填完毕又拿出了一大半毛瑟手枪备用枪匣放在兜里。 上一次吃的亏,这一次不能再犯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军用步枪,一架可拆卸的轻挺机枪,那架机枪实在不轻,光一个人端着就很不方便,背着也沉重无比,要想面对这种情况上手实在比较麻烦。 李绿蚁想了想,将子弹有限的步枪长短枪全部拿出来。 “过会儿真的要突围的话,这些枪支除了弹膛里面的子弹,是没有备用子弹的,用完就丢即可。” 又拿出那左轮手枪“这把左轮手枪,你放在随时随地可以伸手拿到的地方,只要在你将那两把子弹有限的步枪用完扔掉后,M14中也没有子弹了,暂时先不要花时间去装填子弹,直接拔出这左轮手枪射击,能最大限度的缩短我们逃出生天的时间。” “妙啊。” 窝瓜只听李绿蚁说了一遍,便明白李绿蚁的意思了,当即接过那些枪支,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做射击状。 李绿蚁也挑选了两把机枪,将毛瑟手枪放在上衣口袋中,现在口袋里的份量倒是重了不少。 第十六章 惯性解谜 此时李绿蚁的背包中,尽是毛瑟手枪的子弹与那可拆卸小型火箭筒机关枪了,重量大减,见窝瓜背后还鼓鼓囊囊的背着许多东西,又匀了一些自己背着,却犹豫一会儿“我们现在是在逃亡,有些不必要的东西,丢了也便罢了。” 窝瓜立即来劲的要将绳索丢掉,李绿蚁连忙阻止,“绳索也许后面有大用,现在丢了,之后要用的时候怎么办?” 却李绿蚁将几把狼眼手电中的干电池拆卸下来,装填上新的电池,又丢掉了一些好似精铁一般的长刀与造饭工具。 窝瓜试着背轻了不少的背包,当即抖了抖屁股上的肉,惊喜的“果然轻了小半!” 李绿蚁再挪了一些放在自己的背包中,两相权衡,现在的负重每人大约8公斤,也谈不上什么重不重的话了。 现在火力充足,只要自己出枪一扫,眼前的腐尸便能倒下一大半,窝瓜信心大增,却李绿蚁还是愁眉不展。 “我们的火力虽猛,但如此这般,终究也不是良策,即使突出重围,你想过往哪突击?又往什么地方突击吗?且你怎么知道,突击之后的地方就是安全,那遇到的危险,会不会比眼下的危险来的更大更难呢?你我现在尚有喘息余地,如果遇到那种没有给你我留余地的危险,届时火力再大恐怕也无济于事,就像之前遇到的绿毛僵尸,若非是黑眼镜,只怕打尽了子弹,也不能杀死他。” 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李绿蚁头一抬,迟疑的看向四周:这方才的动静也够大了,窝瓜说黑眼镜是提前走了,自己没追上,现在看来,这黑眼镜是完完全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即便他真的是去提前探查地型,那炸药的声音,也能够让他知道自己与窝瓜大事不妙了,怎么那种情况下都没出现呢?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脱不开身,还是说—— 李绿蚁心底一沉:还是说,自己与窝瓜本就是被他强行逼入这刘荆墓中的,我们的死活与他无丝毫关系呢? 他实在不愿意这般想,可事实就在眼前,也不能不让他这般想,自己与窝瓜现在是生死攸关,他早已听到动静,却迟迟不出现,到底是何叵测居心? 窝瓜没心没肺,自然想不到这一点,忽然听到一声“咕噜”声,李绿蚁诧异的看向窝瓜,窝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饿了。” 从上一顿到现在,少说也有十二个小时,除了水,两人什么都没喝,能不饿么?而且现在水也只剩下一点了。 窝瓜恨恨的“那黑眼镜真是可气,咱们两个背着武器、背着装备的四处乱窜,受苦受累的是我们,他倒潇洒,一个人掌控着装着水源与食物的背包,直接饿死我们算了。” 黑眼镜这招是很高明的一招,此地由李绿蚁与窝瓜掌握食物背包,万一那人意外在什么地方死了或者是跑了,剩下的两个人除了等死没有第二条路,而如果食物背包掌握在黑眼镜手中,窝瓜与自己本就是被胁迫参加行动的,要是真的铁了心想走,食物也在黑眼镜手里,想跑也跑不了多远,还得回去。 但是现在,偏偏最重要的食物就没有—— 李绿蚁看着窝瓜气愤的在包里翻来翻去,似乎想从哪条缝里翻出个面包屑充饥一般,轻笑了笑,却忽然视线集中在一个东西的上面,大惊的“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窝瓜拿着它的手一顿,忽然感觉到了自己那点,无处安放而躁动不已的青春,四肢僵硬,却李绿蚁已经眼睛放光一般的夺了过去。 登山勾爪,又名飞虎爪,关节可松可紧,后面的圈环坠长索,可远距离抓取东西,是一种很厉害的暗器。爪一般为钢制,古代是以纯铁打造,略似手掌蜷握,一般又五个钢爪,也有四个或三个的,可张可缩,其最前一节末端尖锐,犹如鸡爪。 这种飞虎爪现在一般是登山运动员专门配备,而里面,这飞虎爪便成为了掌内装有机关,可控制各爪,机关与后方绳索相连,以飞爪击人,只要将长索一抽。钢爪即猛然内锁,爪尖可深陷入肉,敌人万难摆脱。 现在被无数影视制片公司翻来覆去拍的,那古龙、金庸的中,这飞虎爪便是许多江洋大盗的必备法宝了。 这个东西在国外还没有那么流行,毕竟是老祖宗最先想出来,却最先在通俗里面火了,后来才运用到攀岩活动中的,民间的大部分铁匠铺与手艺铸铁师也能造,不了解这一方面的人,乍然看到这东西,还真不知这玩意的用处。 窝瓜显然也知道一二,指着飞虎爪道“这不是那什么走进珠穆朗玛,那些登山员的标配吗?在包里放着一直硌得慌,还揣了俩,要不是这玩意也不重,背包也实在是厚,我看着又没什么用处早就扔了,咱们下下墓又不是下山,用不到这玩意吧。” 李绿蚁心里一定“你可不要小看了这飞虎爪,清代时,山西大盗荣康以此闻名,号称‘飞爪天王’,后将此技传给天津镖局毛某,毛某艺成后,走镖时竟不插镖旗,只在镖车上悬一飞爪,群盗一见此物,即自行退避。民国以来,武林中所用飞爪虽已无机关,但只要有这玩意,无论多高的墙都能给你无声无息的翻过去。” “民国隶属军统,由戴笠亲封的四大金刚之二陈恭澍与王天木,在郑介民的现场指挥下,1933年5月,于北平六国饭店杀死了汉奸张敬尧。这张敬尧乃北洋军阀余孽,在此之前正与日寇勾结准备在北平发起暴乱,可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北平饭店。北平饭店一贯是日寇藏匿汉奸的集中营,据说强院之深高,连强盗都望而却步,唯有一个正门与后门,有日寇的好几个排日夜轮流站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可是那陈恭澍与王天木就是安插了一个深得戴笠信任的江山派人,据说此人使得一手飞虎爪,且枪法之准,军统无人出其右。” “此行动神鬼莫测,日寇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听到,第二日便已经发现张敬尧横尸在房间内,死状残忍,而汪伪政府为此勃然大怒,结集了几十号国内外破案专家大肆调查,最终只在最高无人能入,因此略有些疏于防守的一面墙上,发现了摩擦痕迹,当即展开调查,却到底也没有抓到那个人。” 窝瓜听了大惊不已,看着那飞虎爪“这玩意有这么厉害?” “这是在人家手里,就如同是吃饭的筷子一样易如反掌,搁在我们手里,就像踩高跷一样,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你的包里此刻既然有这个,现在我们的困境,便可解决一大半了。” 李绿蚁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来,在周围的地势看了一圈,方才一直注意着这群腐尸,到底是没有特意打量环境,现在看来,这里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处? 垂挂着的钟乳石不算,在地面上的钟乳石,是由于石灰岩里面含有二氧化碳的水,渗入到石灰岩缝隙中,会溶解其中的碳酸钙,这溶解了碳酸钙的水从洞顶上滴下来时,由于水分蒸发、二氧化碳逸出,使被溶解的钙质又变成固体,也就是说地面上的一切钟乳石都是此后钙质固化的结果。 除了两人脚底上踩着的这块巨石,在十米开外,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巨石,大差不差,前宽后短,虽说外形更有点接近于圆,但是表面光华无比,很明显就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且这巨大的石块,似乎是每隔了几十米就有一处,排列十分规律又均匀,窝瓜将脑袋凑到李绿蚁旁边,歪着头打量一番“哎,刚才躺在上面还没发现,这跟我们脚下站着的石头,一模一样的,居然还有那么多?!” 见李绿蚁凝神不语,似乎在思考,窝瓜嘟囔一句“旁观者清,现在看起来,这些石头怎么看起来被削的跟棺材一样?!” !!!!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李绿蚁方才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略了,现在窝瓜无心一句,当真有如拨云见雾,却又疑窦顿生。 他回首望自己之前跑来的那黑暗处看去,自己三人最开始呆的那个巨大的圆,应该是一个无尽的环道,之所以放置在上面,恐怕除了能阻止盗墓贼深入之外,还是为了掩盖那下面是一个万人殉葬坑的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外形与古希腊赫拉克勒斯火神庙一样,而下面掏空,便是引人去死的黄泉路。 不过这样一说,那些工匠被掩埋起来,而后又成为腐尸,是巧合,还是刘荆预留着的刻意?是万一即便真的被高明的盗墓者看出来,也能被腐尸困死的后手吗? “蚱蜢下士,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腐尸现在全部堆积到这块巨大的岩石旁边,站在上面看下去,好似黑黢黢的蚂蚁群一般,伸手去拿自己发现的垂涎三尺的食物,在这里,若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可能就背过气去了。 即便不刻意看,光听声音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了,李绿蚁点点头“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也还是垂死挣扎而已。” 窝瓜一喜“落在水里挣扎一下,好歹还能渐出点水花,若是不挣扎,只怕我们就死定了。” 李绿蚁指着那一望无际的通道,密密麻麻堆积的腐尸道“你也看到了,跟我们脚下的这块棺材石头长得很像的石头,每隔二十米左右便有一个,大小也几乎一致,一直延伸出去,如果我们有机会能踩着这些石头当踏板,一直往前,腐尸上不来,根本无法拿我们怎么样,但是如果这条路是个死路的话——” 之后不言而喻:要是这条路是个死路,尽头乃是无尽的深山,那方才的这挣扎就真的是垂死挣扎了,但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法子,窝瓜又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何况李绿蚁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是耗不起的。 窝瓜撸起袖子“废话那么多作甚么,蚱蜢下士,你就说要怎么做吧。”忽然想到了什么,刚刚燃起的斗志又瞬间熄灭,极为尴尬的看着李绿蚁“蚱蜢下士,虽然我封你为蚱蜢,但你也真的不是那虫子,虫子一蹦最多也不过几米远,何况我虽然跑得快,但是让我去跳远,这就有点为难我胖虎了。” 李绿蚁见窝瓜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放心,在没见到那飞虎爪之前,我虽然有此想法,但也无法实施,但现在既然有了这飞虎爪,眼前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了。” 窝瓜顺着李绿蚁的视线看向上面,但见上面层峦叠翠,倒垂下来的钟乳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发出极为好看的七彩光芒,好似天宫,若非现在下面的腐尸实在太过恼人,真是一个绝佳的观景圣地! 当即就明白他意思的窝瓜,迅速将绳子从飞虎爪的圈中绕过去,一边绕一边“啧啧”有声“你说这黑眼镜真的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你瞧瞧,这绳子跟这圈,简直是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大一点就嫌宽,小一点就塞不进去,难道这是按照这绳子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李绿蚁眼睛眯了眯,没有开口,一会儿之后,窝瓜在那绕过飞虎爪尾端的圈外打了个死结,试探性的挥舞了一番,那飞虎爪在空中还发出“霍霍”声,十分顺手。 “蚱蜢下士,你要我勾哪块我就勾哪块,本大帅可是那一圈出了名的空手套白狼的行家,绝不叫你失望。” “正常钟乳石每年平均增长率为0.13毫米,快速增长的钟乳石的水溶液中,往往富含碳酸钙和二氧化碳,并且流动很快,这种钟乳石每年可以增长3毫米,目测投落地点为20米,绳子的长度充足,力道无需考虑的情况下,由于腐尸的堆积,巨石1.8米以下为危险距离,加上手臂的伸长,大约要预留2.3米的空隙,岩石高度为3.46米,要想准确到达那里,需要惯性的落脚点大于危险区域。” “惯性由于落地的摩擦力、空气阻力两种主要效应掩蔽,从而促使物体下落越来越慢,最后成为静止状态,摩擦力E等于1/2乘以质量60千克乘以速度乘以2,摩擦力每秒做功30J,下落空气阻力系数为0.30,迎风面积为2.05m平方,F等于0.30乘以2.05乘以100乘以100/21.21。惯性以初速度、加速度、冲击力综合考虑——” 李绿蚁一指正中间的那一块“是它!” “哦几把开!” 窝瓜头晕目眩的听李绿蚁说了一大通天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立即精神百倍,对着十米处的倒垂下来十分粗壮的钟乳石用处巧劲一抛,但听得“钪”一声,那飞虎爪落了地,并没有勾上去,接着试了许多次,要么是角度不对,要么是窝瓜预留的长度有问题。 李绿蚁在窝瓜包里翻出一截白蜡烛,开始在岩石上计算公式:怎么会不对呢?绳长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窝瓜只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只五秒钟没留神,就那岩石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堆,活似小时候上数学课低下头捡了一支铅笔,从此就再也与数学无缘般。 窝瓜哽咽了一下,老脸一红“这个,蚱蜢下士,这里面是啥啊?” 李绿蚁头也不抬“几次有误,我怀疑是我考虑失误,因此加入了海伦公式、亥姆霍兹定理、高斯散度定理、共轭复根定理、海涅波莱尔定理、赫尔布兰特定理、斐波那契数列、莫比斯之环、康托尔伯恩斯坦罗德定理……综合算一算。” …… …… 何必去自取其辱。 窝瓜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背对着李绿蚁坐着:果然他还是适合被当肉干啃了比较好。 “有了,你握住的长度外,要留下36.39437米。” ?? 窝瓜试探性的“你有卷尺吗?” 李绿蚁刚准备用白蜡烛在那绳子上做记号,却发现这两个的颜色是一样的,只得从伤口处挤出一滴血,落在了那一处。 拍了拍窝瓜的肩膀“看你的了。” 窝瓜神色振奋,扎了个马步,骤然大喝一声,猛然将那飞虎爪扔了出去,只听“铛”然一声,那飞虎爪好似一只环绕着逆流而上的壁虎,极为伏贴的钉在了钟乳石上,又好似一只织网的蜘蛛,那白绳牢牢缠住那一块钟乳石倒垂下来的水滴柱,牢牢不动。 窝瓜使出大力扯了扯,果然纹丝不动,脸上很有喜色:成功了! 又怪异的看着也同样露出笑意的李绿蚁:这玩意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呢? 李绿蚁也想上去拉扯一番,将手上的白蜡烛放回,忽然一愣:奇怪,那窝瓜的包里装的都是工具,带白蜡烛作甚么? 话说,自己以前跟随姜云愫教授,首先去一些大墓探一探时,姜教授似乎也会带白蜡烛,但是自己就是没实际看过他用过就是,难道这白蜡烛还有他用? 第十七章 长明灯 容不得他多想,窝瓜已经如同一只矫健的猴子般,荡着绳子稳当当的落在了对面,原本围着这一块岩石的腐尸数量太多,渐渐的,前方的腐尸匍匐倒下,后方的腐尸踩着前方的腐尸尸体堆积扒拉上来,已经能勉强靠近顶部,只是一时半会上不来而已。 虽然开始两人以为站在这石台之上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那些腐尸群聚而出,还是能有阴毒的主意的。 不过幸亏有了飞虎爪,暂时倒是可以摆脱这个困境,那些以生气、温度……测出活物的所在的腐尸,在窝瓜荡着绳子离开这一块大石头时,好似有所知觉,齐齐将头从左边转向右边,又在窝瓜将绳子一把推过去,好似拨浪鼓一般的,再将头从右边转向左边,数万腐尸齐齐如此,好似刘德华在开演唱会,粉丝助兴一样,说不出的诡异瘆人。 站在对面朝着李绿蚁大喊“蚱蜢下士,你还愣着干嘛,你那儿都快被洪水淹没的鸡飞狗跳了,家都没了,还在野区,在给你妈采灵芝吗?还不他娘给我麻利的荡过来?!” 听到这哭笑不得的比喻,李绿蚁无奈的抓住绳子,背好背包,真正抓住绳子时,看到几乎就要一会儿能踩着同伴尸体抓到自己的腐尸,李绿蚁内心还是怕的。 咽了口口水,如一只树袋熊般只后脚狠狠往石头上一蹬,却李绿蚁只感觉自己踩到的石头无比脆弱,好似“吧唧”一声被自己踩裂了,闭眼过去时还十分惊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绿蚁刚荡离那石块不久,一阵腥风从后方急速传来,李绿蚁惊讶回头一看,一只强壮的腐尸攀附着从方才那腐尸尸骨上爬上来,方才正准备一把将站在那里的李绿蚁扑倒在地,只差那一丝丝,李绿蚁就难逃敌手。 “擦擦”两声,李绿蚁有惊无险的落了地,窝瓜将飞虎爪收回,两人回头,惊恐不已的看着方才那块大石头,此时那大石头上站满了想方设法爬上来的腐尸,密密麻麻的堆了满地,而此刻两人已经不在,那些腐尸没了目标,却还是将头转向对面。 因为地方有限,所以大部分腐尸费了劲爬上来,站在边缘也只能被挤下去,他们的身体十分脆弱,稍微碰撞就会散架,后来者也被挤下去,一时间倒是因为这无意之中的自相残杀而死了不少。 李绿蚁暗道:果然,方才踩到的那个,是第一个首先想爬上来的腐尸脑袋,那后来的那具腐尸,却是差一点就要得手了。 “好险好险,之前还真的以为身在高处,这些东西就无计可施了,还好我们第二次急中生智,进行了十万五千里的战略转移。” 却那些腐尸察觉到活物已经不在这里,开始从方才的那块大石头往这边转移,从聚在一起的腐尸,再次密密麻麻的以这块石头为中心点辐射。 这次腐尸中有的腐尸也不再逡巡,直接踩死了最里面的腐尸,开始慢慢踩着同伴的尸体,挣扎着要靠近两人,李绿蚁与窝瓜脸色大变。 “快!” 虽然腐尸的速度很慢,之前能爬上那石头也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是现在因为这些腐尸似乎不顾一切的想逮住两人,因此死的不少,速度也更快了,这样下去,只要一个小时不到便能上来了。 窝瓜迅速将飞虎爪取下,李绿蚁又用白蜡烛密密麻麻的在那石头上准备计算,四十分钟后。 “选它!” “好咧!” 两人一转身,果然,就在两人转移根据地不久,那块石头再次为腐尸占据。 “蚱蜢下士,你的速度要加快了!” 窝瓜脸色不好的看着腐尸开始有计划有目的的朝着两人扑来,速度是越来越快,为了逮住二人甘愿再死一次的腐尸数量也越来越多。 李绿蚁自然也知道形势危急,头也不抬,嘴里喃喃,计算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 “S等于根号下p乘以p-a的值乘以p-b的值乘以p-c的值,得出S,然后……” 窝瓜两股战战的看着,那尸骨已经堆积了一半的高度,只要再有个五分钟,就能上来的腐尸,心焦如焚,但是也知道现在蚱蜢是在拼尽全力了,正是因为此地垂挂的钟乳石巨多,且下面的腐尸数量也巨多,如果选错了,要么是落在腐尸群中被吞没,要么就是根本无法到达那对面的石块上,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任何的差错,选择哪一块钟乳石是最佳,是一定要经过严密的计算的。 窝瓜虽然不懂其中的道理,但是知道李绿蚁每一次选择的攀附点,都是最精确又最合适的,因此明明没时间了,却这计算的过程也绝不能省略。 忽然这时,一只个头最小的腐尸,好似十分敏捷的蹿了上来,因为他个子最小,虽然围绕着石块周围那腐尸的数量高度是够了,但是大部分腐尸还在慢慢蠕动在这三米多之中,几分钟才能往上一点,这只腐尸倒是最快。 窝瓜脸色一变,直接举起身上挂着的三只步枪其中的一把来复枪“崩”一声,对准他的脑袋将他炸了出去,腐尸脑袋“啪”一声开了花,落在不远处石台上的,是一团绿色的粘液,十分恶心。 随着第一只腐尸的成功诺曼底登录,接下来再出现腐尸也不足为奇,这次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二十分钟多一些,留下的时间,的确是越来越少了…… “是它!” 再两枪赶走踏上来的第十只腐尸,窝瓜终于听到了好似天籁一般的声音,连忙看转那着力点,一股脑扔了过去,待勾住之后,后方乍然一股脑有二十只腐尸从四面八方跳上来, 来不及了! 窝瓜一举将来复枪抓在手里“你先走,我掩护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若先走,你怎么可能不被这些腐尸淹没?” “本大帅命令你,你先走!!” 李绿蚁脸色一变“Ca(HCO3)2(aq)——CaCO3(s)+H20(L)+CO2(aq)。” “哒哒哒——”来复枪中的子弹不断将奔来的僵尸打落掉地,窝瓜没好气的“大难临头,你想给我跳大神也起码说点我听得懂的行不行?说的什么鸟化,你他娘的就不怕我死了之后上来把你一起带走吗?!” 李绿蚁急忙的“咱们一起走!我选择的点都很准确,只要计算没有失误,是一定能落下的!” “但是你他娘的之前不是说这钟乳石很脆弱,我一个人都有点岌岌可危了吗?” “那难道你要我将你留在这里吗?!” 李绿蚁将绳子一把放在窝瓜手里,眼神坚定“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窝瓜看着李绿蚁毫不犹豫,势在必行的双眼,想到李绿蚁之前为了让自己先走一步而主动留下断后,差点被腐尸吞没,不得不引爆雷 管自救的一幕,莫名心神一颤,而此前的种种,也无法轻言,当即咬了咬牙“行,如果真的一起掉下去死了,在子弹打光之前,我一定是先死的那个!!” 窝瓜较重,李绿蚁略再上一些,“咯吱咯吱”,无数腐尸如潮水般扑过来,却伸手之处,是窝瓜与李绿蚁如考拉一般,攀着一根绳子荡过去,留在空中的幻影。 “咔嚓”一声,李绿蚁脸色一变,但见那攀附着的钟乳石,忽然裂了一条缝,紧接着是一声十分巨大的碎裂声,窝瓜脸色不好,此刻距离那落脚点还有四五米的距离,难道这点距离都不能坚持吗? “咔嚓”一声巨响,钟乳石碎片簇簇落下,窝瓜脸上带着一份视死如归的神色“蚱蜢下士,干了!” “干了!!” “喝!!” 两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以背部相靠的方式迅速蹲落在地,其下十几具腐尸在这一瞬原本是终于得到口粮的喜悦,但诚如他俩所知的,这腐尸的身体结构十分脆弱,被“嚓嚓”压断。 只是与此同时,窝瓜左手拎着来复枪,右手端着一把冲锋全自动步枪,“嘟嘟嘟嘟”不在乎子弹的逮谁打谁。 “你们他娘的有种就来啊!” 但见瞬息之间就倒了一片,李绿蚁靠着窝瓜的背后,手上也端着两把轻型步枪,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腐尸击打而去,两人配合,以窝瓜这边倒下去的腐尸最多,李绿蚁那便稍逊一筹,因此这包围圈,也是呈一个不均匀的蛋型。 窝瓜早知道这一点,忽然大喝一声“蚱蜢下士,换边!” “好!” 两人急速分开,窝瓜迅速将来复枪重新挂在脑脖子上,左手握着李绿蚁空出来的右手,使劲一甩,好似那太极八卦图,眼神交换之下,是对战友无边的信任与帮助,只是区区一秒钟不到,便急速的前后转圜,而在这期间各自的另一只手都没有落下,周围的腐尸圈又倒下了一大片。 但是也诚如看见的那般,这群腐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两人尽管诸多转圜,李绿蚁也考虑到了策略的最优化,然而在这好似大海一般的腐尸群中战斗,犹如投落下的一滴墨汁,虽然也的确影响了一部分,但毕竟不能决策全局。 “嘟嘟嘟嘟——”子弹不计成本,不计数量的射出去,包围圈被逼在了五平米开外,但是到底也因为前赴后继的腐尸,没有再次扩大,十分钟不到,窝瓜手中的来复枪、冲锋枪,同时与李绿蚁手里的两把步枪一瞬空响,两人面上闪过错愕:没子弹了?! 对了,这四把步枪预留的子弹都不是很多,因此所有的子弹都全部装进去,留下的也不多,当断则断,两人直直将手里没有子弹的步枪扔出去,砸倒了四具腐尸,窝瓜拔出腰间李绿蚁给他的左轮手枪,李绿蚁拔出毛瑟手枪,两人都是右手开枪,左手捏着一大把子弹,随时备用。 “窝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虽然刚才也试过了移动包围圈,但屡屡移动的幅度不大,而且虽然子弹管够,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你说怎么办?” “我们尽全力朝着那最近的石块突围,继续用刚才的法子,即便在上面有被腐尸冲上来的危险,但是落在腐尸群中孤军奋战,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危险是远远大于在上面的危险的。” “中!” 再次装满各自手枪的子弹,两人互相通了暗号,忽然大喊一声,李绿蚁再次扔出一圈冷焰火朝着相反的方向扔去,而两人去朝着那石块的方向奔跑而去。 即便是奔跑而去,两人也始终保持着背靠背匀速移动的方式。 “砰砰砰砰——” 前面倒下一大片的腐尸,两人集中火力,对着那条小道清除出一条极为狭小的路,但是迅速被其他的腐尸占领。 “咔”一声,窝瓜手里的左轮手枪也没子弹了,窝瓜一股脑扔开左轮手枪,拿出M14步枪,这左轮手枪的子弹虽然充盈,但是李绿蚁方才也全给了窝瓜,现在居然也全都没了。 毛瑟手枪的子弹还剩下小几十发,与窝瓜手里的M14步枪配合,能平安达到那里吗? “老子跟你们拼了,尝尝老子意大利炮的滋味吧!!” M14步枪是一种杀伤型极强,且一颗子弹好似那小心炮弹威力的大弹,往往射出一弹能倒下七八个,所以子弹的重量很高。 4米,3米,2米……两人离那里越来越近,直到只剩下一米时,窝瓜狠狠看了一眼还不长眼围着的十几只腐尸,胡乱的用M14步枪扫射出去,瞬息之间,那群腐尸便倒下一大片,而窝瓜却趁此时,迅速将李绿蚁一把拽着袖子扔在堆积的腐尸群上,“快爬!” 他抽出洛阳铲,背靠腐尸群,朝着左右凑过来的腐尸横劈过去,李绿蚁拼命的爬上岩石块,从包里拿出之前的那把轻重挺机枪,以极快的速度组装好,朝着窝瓜大喝“窝瓜,趴下!” 窝瓜出于对李绿蚁的信任,头也不回,迅速矮下身子,只听得好似“笃笃笃”的连环炮从自己耳边炸过,十秒钟之间倒下去七八十具腐尸,霎时周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虽然远处还有腐尸零零散散的靠近,但这三十秒内已经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窝瓜当即手脚并用的爬上来,如一条死狗般的仰躺在石块上喘气“蚱蜢下士,本大帅平时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你——你还有这手!” 李绿蚁迅速将子弹入膛,补给子弹数量,给了窝瓜同样一把毛瑟手枪,窝瓜手里一直用着的M14步枪,子弹已经告罄,再想有也没了,现在两人除了两把毛瑟手枪以及几百发子弹,就剩下这轻重挺机枪了。 李绿蚁看着下方也几乎堆到一半的腐尸尸体,担心这些腐尸故技重施,忽然的“包里有打火机吗?” 窝瓜一愣“有是有,就是没有烟,你这事后烟我平时可以理解,但是蚱蜢下士,战斗可不是游戏,需要极强的定力与忍耐力,要不——你先憋回去?” 李绿蚁差点背过气去“尸体腐化分解后产生的气体物质包含硫化氢、氨、甲烷、二氧化碳等,液体物质包括硫醇、尸胺、腐胺、臭粪素及水等,大部分的气体与液体,遇火都可燃烧,这些腐尸只不过是还没死透的尸体,第二次死亡当然也是如此,只要遇火能马上燃烧,并且在我们周围筑起一道火墙,由于石头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其中的硅元素化合价是固定的﹢4价,无法氧化,长时间的加热也无法燃烧,所以这是一道天然的防火墙。” 窝瓜神色闪闪的“那万一把我们烧死了呢?”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尸体中的其他倒还好,但是甲烷如果不充分燃烧,会产生打量的一氧化碳,造成天然气中毒,特别不充分燃烧还会产生二氧化碳,就是冒浓烟,我们会在没烧死之前被呛死。” “预估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四分钟左右,我将这轻重挺机枪交给你,最后的一道屏障,我也放在你手里,捍卫我们的生命。” 李绿蚁将打火机找出来,放在窝瓜的手里,窝瓜双手尽是硝烟的味道,而李绿蚁双手却一片冰凉。 窝瓜连忙一咕噜爬起来,忽然触摸到下方的石块,有点奇异的“咦,又是这样?” “什么?” 窝瓜指着石块“这里好像有很多蜡一般,滑不溜秋的东西,之前那些石块上也有。” “是白蜡烛吧,应该是我留下来的。” “不是不是,你看,这个形状也很奇怪,好像是在外面沿着原本搁置在这里的一个圆形东西,绕了一圈留下来的蜡一般。” 李绿蚁听其郑重其事,凑上去一看,果然如此“之前那些石头上也有这个,且都在这好似是棺材岩石的头部,我还以为这是钟乳石本来就有的花色,现在看了这么多块石头上都有,实在奇怪。” 李绿蚁闻了闻“不是蜡,是灯油。” “灯油?”窝瓜半信半疑的凑上去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类似油脂的焦臭味,当即诧异的“刘荆带人在上面野炊过?” 李绿蚁老血一哽,闷声的“是织绩明珠鲛。” 第十八章 青石巨门 “古代王侯将相墓葬中会留下的灯油只有一种,就是传说中的织绩明珠鲛的脂肪,《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写道‘始皇初继位,穿治骊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馀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的话,《太平御览·火部三·灯》引注《三秦记》也有此言。” “用人鱼膏作为蜡烛,就可以长久不灭,如实则始皇帝陵中也是常年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人鱼?”窝瓜有些不怎么相信的“我听说好像是海牛,长得跟吃多了发胖的泥鳅一样,有那么神?” “《山海经》、《大德南海志》、《元史》、《搜神记》……皆有记载,‘鲛人即泉仙者,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眼能泣珠’……早已有传言,说秦始皇陵中就有用鲛人油作燃料的长明灯。其真身也的确是海牛,即儒艮,但是也有人说他们是矶姬,是陵鱼,是海妖塞壬,是罗蕾莱,是一种颇带着玄幻之意的生物。” 话语一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窝瓜听得正有趣,却他好端端的停了,当即有点不满的“按理说及都说这是长明灯了,这玩意怎么可能会在这钟乳石上?不是烤肉,也不是野炊,难道是用来烫猪的吗?” “是啊,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李绿蚁自言自语,脑海里隐隐有了一丝可能性,其实在他第一次站在这种棺材状的石块上,看到这无数的腐尸时,就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测,只是接下来的相遇,不断的加深了这个猜测,现在见到了这织绩明珠鲛的灯油,当即就更加证实了,只是他还没有完全的证据。 除非真的亲眼见到—— 周围的腐尸匍匐着往上爬来,窝瓜趴在岩石上,端着机关枪“笃笃笃”开始疯狂扫射,谁上打谁。 李绿蚁一边思考这件事,一边计算,一心二用之下,速度也慢了一些。 “老铁,你好了没,再不好,这长明灯就得给本大帅点上了。” 听到窝瓜的催促,李绿蚁如梦初醒,急忙计算,最后关头,窝瓜终于还是用上了打火机,筑起了一道火墙,却在这火墙之下,那些腐尸发出奇怪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被全部燃烧起来,慢慢不能动弹。 而剩余的那些腐尸似乎也惧怕这火光,一旦看到有同伴沾染,急速散开,因此除了那些不长眼的,其余的腐尸倒极为聪明的离这火光远远的。 但是也正是如此,李绿蚁预估的甲烷不充分燃烧的副作用也接踵而至,就在浓烟滚滚而呛人时,李绿蚁捂着口鼻沙哑着声音道了一声大功告成。 周围的火焰猛然窜起来,约有一米高,骤然间火势蔓延,围绕着这块大石头,绕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脚下的根据地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李绿蚁与窝瓜分别荡着绳子飘过去,好似马戏团中的杂耍表演,又仿佛是狮子过火圈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烫到了自己的毛发。 两人相辅相成,几番配合,终于在踏上第四十块石头上后,再也不能动弹,累得不行的趴在石块上,此时那一万只腐尸已经去了一小半,但是还剩下六七千只,逡巡着开始叠人梯。 李绿蚁开始闭上眼一边心算一边休息起来,窝瓜艰难的爬起身:蚱蜢下士难得休息,自己得做好安保工作,却要去那机关枪时,那弹道中“叮叮当当”的掉出几个空壳,窝瓜透过外面一看,里面的子弹已经没了,翻了翻李绿蚁的包,里面的子弹也一发都不剩了。 李绿蚁艰难的坐起身“看来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了,无论我们之前如何挣扎,看来也只不过是拖延自己的死亡时间而已。” 窝瓜也泄气的不行,转头开始整理行囊,却忽然看到在前方不久,视线开阔处,夜明珠光辉更加,且还墙壁上嵌着无数的发光异宝,交相辉映出一扇青石巨门! 青石巨门对面,是一个人工雕琢的,好似屏障一样的倒扣大碗状的钟乳石层,有几十道红线似乎是深嵌在这钟乳石层中的,直接拉到那青石巨门的上方打结,从这里看去,就好像是民间的花灯节,街上张灯结彩的彩色电线一样,却这里的几十根颀长的红绳上还绑着红色的铃铛,铃铛之下结着黄纸符箓。 洞穴 里面没有风,除了那腐尸群移动时会带起的震动,居然也让那些诡异无比存在着的铃铛“玎珰”作响,霎是瘆人。 两人在初始的激动过后,看到这一幕齐齐咽了口口水“老铁,还以为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妖魔鬼怪怎么他就这么多,我们总算苦尽甘来,找到安乐窝了,没想到这里看着鬼气森森的,虽然亮堂,但是怎么看都好像是一处镇鬼的地方。” 李绿蚁看到这怪异的一幕,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窝瓜说的不错,这一切的布置,怎么看都像是镇鬼所设,那刘荆耗费苦心所建造的这个大墓,会允许自己与那些陪葬者尸变? 看来之前的怀疑,果然也是误判了,那刘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现在想想将这一切尽数安插在他头上也很对他不起。 不过看到这巨大的青石巨门,之前李绿蚁一直以来的猜测总算得到了证实,说不激动是假的:果然,这些腐尸应该是个意外,那刘荆根本没想到活埋下去的工匠会最后集体尸变,这其中一定是有了一个连刘荆与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转折点,但是,是什么呢? 此地是最后一块踏脚巨石,而此地距离那青石巨门也有五十米的路,因此那红绳之下倒是只有零星的几只腐尸,这里堆积的倒是满满,只是—— 李绿蚁担心不已:即使真的使出全力到了那里,那青石巨门应该就是刘荆所设的最后一道屏障了,万一自己打不开,那岂不是拉着窝瓜一起死了? 窝瓜摸了一下自己的鸡皮疙瘩,看着李绿蚁道“我说,咱们过去吗?” 李绿蚁沉思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地势,“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加上剩下来的这些武器,并不足以撼动这些腐尸大军,唯有真的进入到一个这些腐尸绝对无法进入的地方才算安全,目前看来,那里的确是一个最佳的去处,但是——” “哎,好死不如赖活着,什么但是这是的,蚱蜢下士,咱们顽强的活到现在,难道你还在担心我没这个胆子陪你去送死吗?现在我这小胆也算是经过这惊险的几小时锻炼出来了,除非过不去,否则咱们尿也要尿到那边去。” 窝瓜作势要掏出飞虎爪,此次直接勾在那青石巨门上,李绿蚁见了连忙阻止。 “现在这飞虎爪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你若真的信我,我有法子。” 李绿蚁先试探性的走到最边缘,打量了一番那绳子,对窝瓜道“你瞧,虽然不知道这些红绳拦在这青石巨门外的用处,还挂着这么多铃铛、符纸要做什么,但是这些红绳都是深嵌在石头中的,且十分粗壮,这最高处离地面有十米远,最低处也有四五米不到,只要我们借助这红绳,这样这样——” 李绿蚁将那登山绳拿出来,对着自己与窝瓜比划了一阵,然后圈出几个大圈,从背后绕过前胸,最后一圈齐齐从后腿根绕过,“看,再将这个圈套在那红绳上,就像滑轮,又像是缆车一样,直接滑到那青石巨门前,十分安全。” 当见到李绿蚁几圈之下做出的这个缠绕的绳结,果真如此,窝瓜惊讶的“太牛了,你他娘的怎么什么都会?” 李绿蚁“嘿嘿”一笑“这是物理学中一个很简单的滑轮力学原理,我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 窝瓜的身躯短而胖,李绿蚁比划了半天才给窝瓜做好了,窝瓜挠了挠自己的大腿,别扭的“有点扯裆,还有点咯人。” 李绿蚁无奈的“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怕一根红绳也承载不住一个人在上面滑动的重量,李绿蚁一次性的拽住五根红绳,用登山绳从中间绕过,开始在前胸打结。 说来自己现在的所处画面,之前看过的成龙所演电影也出现过,只不过电影中他是直接以双手握着一根钢丝,从悬崖这边滑到那边,这种情况也只能在电影中出现,现在真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跟电影中一样。 迟疑的看了一眼窝瓜,李绿蚁见窝瓜扭扭捏捏,似乎不愿意第一个下,还以为窝瓜害怕,便先示范了一遍。 五根粗大的红绳被霎时间绷紧,只听到红绳上系着的“叮叮当当”的铃铛作响,铃铛尾部的符纸也“哗哗”摆动,李绿蚁转眼间便一下到了那青石巨门前,只差一两米,这点距离停住,也是李绿蚁用脚抵着门,想等一等窝瓜的缘故,不然也早落在了门前。 却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绿蚁侧仰着身子,回头一瞧,但见除了自己使用的这五根红绳,旁边十几根红绳被窝瓜一把抓住,窝瓜发了发狠直接圈住一股脑滑了下来,却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缘故,在半空中居然一个大幅度转动,好似空中杂耍般的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不要紧,原本系在大腿根下的登山绳活结一松,顿时多出了一米多高的长度,原本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安全距离,一下变成了危险距离,引得无数腐尸聚集,而那边因为大腿根的活结一松,腹部的活结也松开,直直停在了前胸,幸亏李绿蚁有先见之明,生怕会有不测,在前胸这里绑的是个死结,否则便要一根笔直的绳子拉到底了,可即便如此,窝瓜也很不好受。 数以千计的腐尸大军一下从方才那里移过来,一半一半的将两人这片红绳区域团团围住,但毕竟李绿蚁靠近那青石巨门,是坐在绳结中间,离地面尚有三米多高,可窝瓜却好似被人拎住两只胳膊般掉在空中,那些腐尸似乎是觉得窝瓜那里突破的余地更大,纷纷群聚凑到了窝瓜那边等着天上掉馅饼,李绿蚁这里倒是无腐尸问津了。 “窝瓜!!” 李绿蚁惊呼大喊,此时万千腐尸伸长手,拼命拉扯着窝瓜的脚脖子,似乎准备将吊在半空中的窝瓜扯下来饱餐一顿,窝瓜被吊在半空中,进退不得,因为方才那变故,此刻莫名其妙的登山绳也在空中打了也死结,滑不到李绿蚁这里来。 “嘎嘎——” 腐尸似乎在为即将到嘴的肉兴奋不已,窝瓜惊慌失措,脸白了一半,奋力的蹬着脚脖子,双臂也死命的往上,奈何这绳子不是单双杠,无法承力,窝瓜额头上的青筋遍布也不行。 这可极坏了李绿蚁: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窝瓜迟早会撑不住,而看着那十几根被承重的红绳,也并非是一直不变,每当窝瓜在这些绳子上停留的时间愈长,这些红绳的韧性便会减少,久而久之会慢慢松垮,然后窝瓜距离地面的高度也越来越低,那时…… “噌噌——” 似乎当即就印证了李绿蚁的这个想法,那好似碗托般,深嵌着红绳的岩石层,骤然好似有些接受不住的,在粘结着红绳的区域,掉落下细细麻麻的碎石,并且顶端还有细密的裂纹浮现。 幸好窝瓜的身高不高,腿也短的厉害,尽管距离地面只在两米,但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却忽然,窝瓜看到那些迫不及待想吃他的腐尸,坏心一笑,试探性的将腿伸长探下去,果然引得腐尸群躁动不已。 “嘎吱嘎吱——” 就在差点被其中一个最高的腐尸挨到时,窝瓜将腿一缩,那腐尸捞了个空,窝瓜哈哈大笑“哈哈,抓不到我,哎哎——你抓不到我,来啊,你来啊,你有种来抓我啊。” 李绿蚁神色一滞: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窝瓜怎么心还这么大呢? 看着周围的地势,迅速在脑海中思考对策,十几根红绳聚在一起,所形成的的一根被窝瓜当做支点的长轴,宽度是有的,那绳结因为偶然,在半道打了一个死结,这种情况下,除非解开这个死结,否则的话—— 李绿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电石火光的想法:有了! “窝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牢牢的记住!” 看着那嵌着红绳的石块碎裂越来越大,李绿蚁担忧不已,窝瓜还跟腐尸玩的起劲,得意洋洋,毫不在乎的“你说就是了。” “你的那个死结,除非你下落之后自己解开,否则别无他法。但是腐尸在下,不可如此,所以你要做的,是想办法让死结包含的宽度变小,只要比现在小,那个死结因为宽度的陡然失落,也会根据现在的地势与所负质量往下惯性滑落,但是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由于摩擦力的存在,还是会变成一个死结,这时你要再次使用刚才的法子,再故技重施,速度的滑到我这边来,然后扒住这青石巨门,才可以避免这个危机!” 窝瓜诧异一愣“包含空间变少?怎么做?” “十五根红绳加起来的侧面积,是2乘以π乘以10.364乘以50米,死结所形成的内空间剩余的面积也是如此,你要让红绳形成的侧面积减少,让死结通过,用我之前割断绳子的小刀,快点先切断一根红绳,然后利用这个空隙滑过来,你一定要记住,摩擦力的存在会在5.46秒后重新形成一个比方才更难通过的死结,你要抓住这个时间段,尽可能的让自己通过更多的距离,然后再次如此,循环往复!” 虽然不明白李绿蚁的一顿鸟语在讲什么,但是大概也明白了意思。 窝瓜猛然点头,艰难的撑直身子,趴在红线上,暂时得到了些微的活动余地,费力的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咽了口口水看着李绿蚁,李绿蚁担忧的看着窝瓜。 这样做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虽然可以让窝瓜能快速通过,一旦支撑他的红绳数量变少,他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因为原本承载他的红绳从十五根变成十根,单位面积上承受力大大减少,压强的变化,他会离地面越来越近,帕斯卡等于承受压力的依次曲线递增牛顿,除以红绳减少后所占的受力面积,如果窝瓜不抓紧时间,他会在到达自己这边时,便会被翘首以待的腐尸群吞没! 颤颤巍巍的重新落下,窝瓜将小刀靠近死结,猛然一割其中一根红绳,只感觉霎时间自己离地面的距离瞬间下落了一点,而开始移动起来,却睁开眼,死结原本的空隙霎时间开始随着摩擦的“呲呲”声,空隙再次缩小。 “窝瓜,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啊!” 李绿蚁大喝一声,窝瓜如法炮制,当即则断,下面的腐尸群越来越躁动不安的开始尸踩尸,朝着窝瓜的移动轨迹缓慢移动起来。 “噌!” 当第四根绳子被割断时,窝瓜已经距离李绿蚁七八米不到了,而此时他却处在一种无比危险的境况,就是他距离那些腐尸只有两米左右的高度,腐尸只要伸出手,随时随地能够到他,而腐尸群也的确这样做了。 李绿蚁见此心里蓦然一紧,却见一刹那间,窝瓜眉目一拧,将自己的小短腿狠狠在空间横劈成一个一字马,死死搭着胸前的绳子,紧赶慢赶的再次割断一条绳子朝着李绿蚁来。 第十九章 广陵王玺 被窝瓜方才的骚操作惊得是目瞪口呆的李绿蚁:啥?这窝瓜什么时候还练过芭蕾舞?却在短暂的惊愕后,直到窝瓜与自己终于走完十万五千里的艰难之路,顺利在陕北会师了,连忙腿脚一蹬,双手拔上青石巨门上,放下绳子,一把套住越来越低,将要撞到门底的窝瓜,好似拔萝卜一般的,绳端套在巨门上的雕饰上,借力将他拔上来。 擦了擦汗,窝瓜一把扒住青石巨门,蹭蹭爬到了石门之上,坐在边沿抖了抖腿,见李绿蚁惊疑的看着自己,扭了扭脑袋,得意洋洋的“怎么样,没看出来我还有这个绝活吧?”又揉了揉大腿根“就是有点扯裆还蛋疼就是了,别的也没啥,还有点腿抽筋,容我歇歇。” 这个青石巨门足足有五米多高,严丝合缝,但却清楚可见是两扇大门,根据门口的积灰旋转方向,李绿蚁推测是朝着里面开的门。每边门上都雕刻着祥龙图案,一看便是埋葬诸侯贵族的所在。 此刻终于到了这里,也算是捡了一条命,窝瓜与李绿蚁都仰躺着歇了好久,侧头看着李绿蚁“蚱蜢下士,刚才真是千钧一发,还好有你千里走单骑,本大帅代表全国人民给你发来贺电。” 李绿蚁抵着下巴,看着下方躁动不已的腐尸群,那群腐尸对于到嘴的肉再次减少十分心伤,却此刻也是这两个活物避无可避的地方。 的确,纵观此地,的确是这个巨大的钟乳石洞中最后的落脚点,若是两人真的在这里想不出解决眼前困境的法子,只怕真的要葬身在此了。 “别那么悲观么,不就是开个门么?” “你有什么办法?” “咳咳。” 窝瓜正色一番,在石门顶上站好,忽然摆出了一个pose,大喝一声“芝麻开门!” “嗡嗡嗡——” 除了下方逡巡集聚的腐尸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窝瓜挠了挠头“看来谜语不是芝麻,也许是西瓜,西瓜开门!” “不是西瓜?难道是黄豆芽……” 李绿蚁凝神低头看着折扇青石巨门,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这青石巨门里面藏着的,必然是—— 又看向方才顺势滑下来,几乎被两人糟蹋的不像样子的红绳,歪七八扭,无精打采的横在前面,有几条被窝瓜割断的绳子垂挂在地,还绊倒了一些腐尸,那些腐尸好似豆腐渣捏的一般,一旦被绊倒再被尸挤尸的腐尸踩到,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悬挂在红绳上的铃铛符纸,却从开始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异动,也就无从查探起这些铃铛符纸的作用了。 叹了口气,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进去,现在可真的是山穷水尽,要是找不到进去的法子,这里虽然安全,但两人最后只会因为饥饿与脱水而死。 窝瓜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忽然眼前一亮,看着好似有意无意掉落在那离青石巨门前不远的一个金疙瘩。 “嗨嗨,老铁,你看那是个啥?” 李绿蚁眯眼一看,那块金疙瘩在夜明珠的辉映下熠熠闪光,还能折射,好似是一块被雕琢而成的玉玺一般,当即心潮汹涌。 “好像是块玉玺,窝瓜,快,想法子拿上来,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能进入这青石巨门中的法子!” 窝瓜一看到可能是那传说中用来盖章的玉玺,连每一根鼻毛都喷吐出无穷无尽的热气,顿时间神色紧张,比方才差点被那些腐尸咬到蛋都振奋。 只见窝瓜搓了搓手,当即就要从这里跳下去,李绿蚁连忙拉住他“这里距离地面这么高,你跳下去就算不被腐尸吃掉,也一定会脑震荡,难道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用帕斯卡原理给你治疗脑震荡吗?” 窝瓜实在心痒难耐,试探性的伸下一条腿,李绿蚁想上去劝阻,又见窝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喊他让他受了惊吓马上滚下去,当即拿出绳子套住窝瓜的一只胳膊,另一端挂在巨门顶端雕刻的龙头之上。 但见窝瓜身形矮胖,伸下去的一条腿也不见得有多长,却其小心翼翼的模样,因为身形紧绷,活似即将被装袋用集装箱送走的批发灌香肠,一截一截的鼓出每一块肥肉,因为此时的光景,也将窝瓜的身材显示的淋漓尽致,李绿蚁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叫窝瓜为窝瓜,他一点也不反对,原来是早就有了高屋建瓴的先觉意识。 但见腐尸聚集在青石巨门前逡巡走动,而那金疙瘩也因为冷冰冰的跟石头一样,那些腐尸在周围走过根本不会注意,索性这金疙瘩就掉落在青石巨门的门前5、60厘米,要拿花点力气也就算了,但是势必要下去了。 当窝瓜发现再往下就到危险地带时,准备探下去的心忍不住一颤,忽然李绿蚁对着窝瓜道“窝瓜,你快上来,我想到法子了!” 窝瓜一个倒挂金钩翻转身体上来,李绿蚁从背包中拿出飞虎爪,尾端用绳子系了“那玉玺是凹凸不平的,虽然用这飞虎爪一次也不一定能成功,但是花的时间长,总比方才那么危险好。” 窝瓜见此也只能同意:方才蚱蜢下士不准自己拿那些夜明珠,但是现在却想拿玉玺,莫非蚱蜢下士是眼界太高,普通的陪葬品根本看不进去,所以自己拿夜明珠才恨铁不成钢?也对,自己身为主帅,怎么能在下士的面前丢面子,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自己可不能让蚱蜢下士将自己看扁了! 此时窝瓜正聚精会神的飞虎爪钓玉玺,要是知道因为自己在窝瓜拿取夜明珠阻止他却没有说出深层次的原因,而致使窝瓜产生了如此大的误会,一定会吐血三升。 “铛!” 在飞虎爪第无数声响后,终于套住了玉玺,窝瓜与李绿蚁脸色同时一喜,正准备往上拉,拉到一半时,忽然勾住了一个从旁走过的腐尸的衣裳,腐尸“咯吱咯吱”发出撕咬状转过头,看着腐尸这副恶寒的样子,窝瓜连连在一旁摆手“快扔了它!” 李绿蚁摇头“好不容易勾到玉玺,如果要是现在扔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勾到,这腐尸虽然难缠,但现在也只有一个,分量也不重,我将他拉上来时,你在旁边伺机而动,只要他到了你够得着的范围,就给他一铲子,看他怎么动!” 窝瓜连忙拿出洛阳铲趴在石头上,李绿蚁小心翼翼的连带着玉玺与腐尸一起拉上来。 因为腐尸是风化了多少年后的尸体,水分脂肪早已风化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几十斤而已,李绿蚁自己也能拉得动,当快靠近巨石时,那腐尸果然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当即张牙舞爪的朝着两人扑来。 “吧唧!” 早在一旁守着的窝瓜一铲子将那腐尸的脑袋爆头,却绿色的浓浆顿时飞溅在四处,糊了最近的李绿蚁一脸。 李绿蚁顶着腥臭,忿忿的看向窝瓜,窝瓜“嘿嘿”一笑“这个,那个——” 哎,算了—— 一把抹掉污秽,将那再也不动的腐尸扔下去,砸倒了几具尸体,一尸好几命。 将那玉玺隔着袖子捧在手里,窝瓜看着这玉玺十分了不得,想上去摸一把,李绿蚁怒视一眼“你戴手套了吗?” 颤颤的从包里找出两幅橡胶手套,两人戴上四面八方的打量着这个玉玺。 但见这印玺龟钮精致,纹饰华美,由高纯度的黄金浇筑而成,精巧玲珑,印台上趴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身高约略2厘米,其上錾着六角形的龟背纹和圈形的鱼子纹,布局疏密有致。 将印玺翻了个面,但见下方有四个阴篆刻字,四字的印面只有2.3厘米见方,字体有点隶书的味道,转折收笔十分方正,字迹苍劲古朴,凝重十分,直中有曲,流畅和谐,坚挺饱满。 窝瓜“啧啧”了两声,李绿蚁看着他“怎么了?” “这写的什么字,都看不懂。我还以为这玉玺神兵天降,上面写的一定是‘芝麻开门’呢。” 李绿蚁哭笑不得,却又喃喃的“是啊,神兵天降忽然出现的东西,你方才来的时候看到了吗?” “蚱蜢下士,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啊,我胖虎来的时候正在劈叉逃命呢,还有这闲工夫看地面上有没有金子?关键时候当然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了!” 李绿蚁叹了口气“这是阴篆。” 窝瓜“哈”了一声“什么银砖?这不是金砖吗?蚱蜢下士,你可不能因为你受了两倍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就为难我胖虎,银子金子我还是能分得出来的,你看看本大帅这牙口,一口咬上去——” 见窝瓜要夺过去,真的要咬上一口,李绿蚁慌乱的接过来“不是银色的砖头,也不是金色的砖头,是阴刻篆书。阴刻与阳刻都是传统刻字的两种基本刻制方法,阳刻,是将笔画显示平面物体之下的立体线条刻出;阴刻,是将图案或文字刻成凹形。” “刻图案一般都是刻凸出来的字,这就是阳刻,刻图案如果是刻凹陷下去的字,这就是阴刻,这阳刻阴刻,主要是用在篆刻、印章、剪纸、微雕……各种方面中,就像是画家或书法家写完字盖的那个章一样。” 窝瓜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让我瞅瞅——” 反过来看了一遍,摸了摸下巴“emmmm——中间有个‘王’字,所以上面写的是‘当大王’!”一脸期待的看着李绿蚁“是吧?” 李绿蚁无奈的“你就算这隶书写的阴刻篆书看不懂,你也总得识数吧,这写的是广陵王玺!” “嗯?是么?” 窝瓜再仔细的看了看“不像啊——” “一般情况下,阳刻出来的字体的确要比阴刻的字体更加容易看出些,若是看不出也正常。” 窝瓜忽然眼睛放光“你看,这个是真的吗?” 李绿蚁在手里掂了掂“重122.87克,高2.121厘米,台高0.945厘米,龟钮精致,笔书流畅,应该不错。” 只是,怎么会—— “我听说印玺不是相当于一个王侯的性命吗?这印玺怎么可能会扔在大门口呢?” “你要问的,也是我要问的,看来此地还有除了我们以外的第三个好心人。” 嗯? 窝瓜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并未深究,李绿蚁道“之前我看那左边大门上有一个好似凹槽一般,凹槽里端也有奇怪文字的所在,现在加上这广陵王玺,应该就能进去了。” “那还等什么?” 窝瓜摩拳擦掌,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这地方狭小无比,害的他连施展身手都做不到,李绿蚁摇了摇头“放进去不难,难的是,大门打开那一瞬间——” 李绿蚁开始装填子弹,两把毛瑟手枪是最后的倚靠,子弹也很充足,过一会就靠他了。 “过会儿我先清除一片十秒钟内无腐尸能靠近的区域,你立即在那区域周围甩下打火机,建筑起一道火墙,一旦我成功打开门,你立即进入,如果我没有成功打开,你便迅速拉我上来。” 窝瓜点头表示明白,两人接连发力,在数百发子弹落下后,虽然不断有腐尸填补空白,但是好歹留出了一个五米不到的空白的区域,李绿蚁见机顺势滑下,将广陵王玺按入其中,却四方腐尸忽然群聚而来,此时一把打火机顿时闪着光落下,五米之外的腐尸开始燃烧起来,青石巨门上只听得“咔哒”一声,严丝合缝,之后便好似是巨大的机括运转的滚轴声响起。 面色一喜,窝瓜也正准备下来,周围因为这巨大的火势,反而倒是隔起一个巨大的火墙阻挡了两片天地,大门将要缓缓朝内积压打开,却在这时,原本安静无比,系在红绳之上的偶尔才动一下的铃铛,忽然间无风起浪,居然同时“叮铃叮铃”般响了起来,而无数的符纸也在此刻,好似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扯下,悬飞在空中四散而舞。 窝瓜见情势不好,慌忙就要下来帮助李绿蚁。 “叮铃叮铃”,这诡异响起的铃铛声在这数万腐尸中,响的叫人头皮发麻,连方才两人借助这红绳下落,这些铃铛都没有响声,此刻却居然变成了这样? 无数铃铛响起,有统一的旋律与节奏,似乎是在齐鸣,为重大序幕拉开前奏。 李绿蚁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即将开合的青石巨门:难道是因为它? 却在这时,那无数原本因为惧怕火光的腐尸,听到这统一的铃铛声,即使畏惧火光,也忽然直直朝着火光这边的李绿蚁扑过来。 “蚱蜢!!” 窝瓜在上面急忙想将李绿蚁拉上来,却在这时,那青石巨门终于完完全全的打开,原本在空中飘舞的符纸骤然间“刺拉刺拉”,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排着队全部飞入了青石巨门中,而此时那些嘈杂的铃铛,就在这一瞬,停了。 “威——武——” 李绿蚁正欲转身而走,但见在那大门之中,站着无数排青面獠牙、着铠甲的军士,其还未完全活动开,只嗅到活人的气息,骤然间嘴角流出涎水,绿色的毛发陡然滋生,以一僵尸王为首,领着百数的绿色僵尸朝着李绿蚁扑过来。 “闯入者——杀——” “威——武——”数百僵尸冲了过来,大地震颤,碎石抖落,空气中都有一种名为“胆寒”的情绪滋生。 “卧槽,这他娘的不是我们在之前遇到的那个绿僵尸的加强版吗?” 李绿蚁也心中正有此意,这绿僵尸刀枪不入,连子弹也只能使他的皮肉陷下去一些些,只能用雷 管炸死,这玩意自己要是手无寸铁的对上,简直是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一群青面獠牙的将士操着手中的利刃朝着李绿蚁飞来,却在这时,窝瓜已经死命一拽,将李绿蚁拽到了半空中,那些僵尸一股脑冲出去,根本不畏惧火光,甚至将腐尸还踩死了一大片,观其总人数,足足有一两百之数。 完了。 脸色一惨的两人心里大哀:原本以为是逃出生天,没想到是羊入虎口。 无数的绿僵尸纷纷跑出,站成几排整齐的队列,为首一人最是威武,血红色的眼珠看向李绿蚁与窝瓜时,忽然神色大变,好似见到了杀父仇敌一般,身后的僵尸见到两人面貌,也登时陡然露出了獠牙。 以剑指着李绿蚁“故技重施的闯入者,杀——” “杀!!!!” “卧槽,蚱蜢下士,这僵尸王怎么好像是认识你啊,你老实告诉本大帅,你是不是偷捏了人家媳妇的奶子?” 李绿蚁听了肾疼,边逃边怼“你胡说,他分明是认识你,我看他就是看到你才忽然狂躁起来的,这僵尸王再如何活蹦乱跳,这他娘的也是东汉时期的人物了,我李绿蚁还是祖国一朵将要在新世纪开放的食人花,难道看着像几千岁的大王八吗?” “你别捡好听的说,你他娘的也有可能是背着我,全无义气的去偷偷捏了人家小妾的奶子,我说蚱蜢下士,你他娘的太不厚道了,兄弟为你两肋插刀,怎么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你居然不叫上我呢?” 一股浓臭的腥风好似龙卷风就要扑来,李绿蚁当机立断,一把扯下窝瓜,窝瓜猝然之下被一拽失去平衡落地,两人逃也似的一股脑进了青石巨门中,将数百僵尸将领堵在了外面。 第二十章 逃出 这青石巨门的隔音甚好,外面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了,两人撅着屁股,死命的抵着门,窝瓜忽然脸色一沉“蚱蜢下士,那开门的钥匙,广陵王玺你拿回来没有?” 李绿蚁脸色一白“你没拿吗?” 窝瓜登时骂骂咧咧“你他娘的就惦记着人家的小妾,连开门的铁疙瘩都没拿,这下好了,他既要为小妾报仇,又要为我们闯入广陵王墓的刘荆报仇,咱们俩死定了。” 两人就是靠广陵王玺才开的门,现在连钥匙都拱手送人了,这他娘的不是完了么。 李绿蚁也是心焦如焚,两人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战战兢兢的大眼瞪小眼,汗涔涔过去了十分钟,还是没有等到什么动静出现,李绿蚁这才疑惑的“难道是开完门,机关自动闭合,所以那开门的钥匙又被里面的机括推出去,掉在了地上?” “也有可能是认错了人,我就说他小妾的奶子跟我们没关系吧。” 再过去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窝瓜也只得道“怕也只有你这个解释了,否则那钥匙就在门上,那群家伙怎么可能不开门?而且那些青面獠牙的僵尸看起来跟那些毫无知觉的腐尸不一样,甚至比之前那绿僵尸还更高一筹,你有没有感觉那些僵尸好像——”窝瓜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却想破了脑袋,囿于自己的词穷,好似便秘般的纠结,眼巴巴的看着李绿蚁。 “有一定的智慧?” 窝瓜连连点头,激动的“就是就是,他们能思考,能说话,不止发出简单的声调,有自己的判断和布局。” “我也发现了,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窝瓜惊悚的“好事?” “这些东西的等阶越来越高,说明我们离这墓葬中的最后所在越来越近,原本我以为只有一条生路,现在想想,估计是我们绕了一大圈,还是顺利在陕北会师了。” 听到这个想法,窝瓜顿时笑逐颜开“果然是好事,好事,不枉我们死里逃生,好几次差点就嗝屁了——” 为保险起见,两人还是抵着门足足听了半个小时,生怕那僵尸真的有超凡的智慧,能再次打开青石巨门,但是终究担心的还是没有来到,窝瓜直言自己与李绿蚁自从进了这大墓就一直倒血霉,总算逮到一回不担惊受怕的机会了。 但是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你所以为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就在两人刚刚进去不久,钟乳石壁上一处隐蔽至极的岩缝中,黑眼镜握着不断传出人音的对讲机道“一人内脏损伤严重,一人肌肉韧带拉伤,医疗队在外等候,直升机做好导航,一旦相关人员出现,立即实施初步抢救,飞往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收到!” 对讲机中传出一道清脆的女音,这声音的熟悉,若是李绿蚁在此,一定能惊掉下巴。 也不知这黑眼镜是如何躲过了这数万腐尸的感知,又是如何尾随在了窝瓜与李绿蚁身后,居然冷眼一直看着两人出生入死,无数次危机重重,居然没有一次主动出手相救。 此时的黑眼镜在西装外套着一袭浅灰色的风衣,在岩缝中潇洒的落下,方才因为手段屡屡将危险拒之门外,此刻居然主动进入了危险包围之中。 也确如李绿蚁所想,在两人刚刚趁乱钻进那青石巨门时,那广陵王玺的确被里面的机括推了出来,“啪”一声清脆的掉在地上,而现在富有智慧的僵尸将领见到,靠近那广陵王玺,一把握住,正准备对着机关推进去,只要再次推进去,那大门就会再次打开,闯入者还是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却这时黑眼镜从天而降,手中捧着一件东西,用绸缎罩着,一步步有条不紊的朝着这边走来,脸上全无任何惧色。 僵尸王手一顿“闯入者——”将手里的长剑指向黑眼镜“闯入者死!” 黑眼镜平静的向僵尸王走来,僵尸王脸上毫无表情,这个活物不怕自己,甚至还朝着自己走来,僵尸部下因为僵尸王没有任何指示,也停在了原地。 “吾等,非闯入者!” “那汝等所来,到底为何?” “为一个真相。” 僵尸王平静的“此地只有广陵王安寝之地,没有真相。” “吾等携陛下圣旨前来,亲自探查当年广陵王造反真相!” 看到黑眼镜手里的一枚玉玺,僵尸王脸色一变“汉明帝玺!” 黑眼镜眼睛微眯:幸好汉明帝的玉玺与广陵王玺一起都经由组长密电,从南京博物馆借来了,不然今日自己要走,可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 僵尸王携僵尸士兵齐齐下跪“扬州城郡守携扬州数百军将,参见陛下!” 僵尸王主动双手交上广陵王玺,黑眼镜毫不客气的收下,“进去的两个人,是我随行,你功德圆满,自当亲入轮回路,吾等携陛下旨意,赐汝等安息。” 僵尸王惊喜的“当真?” “君无戏言。” 僵尸王身后的无数僵尸闻言立即面露喜色,却僵尸王忽然小心翼翼的“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还要杀本来看守这祭祀圣地的军士?” “目无尊者,当斩!吾本携陛下玉玺来此,他却如此猖獗,难道你对他的死有什么异议吗?” “臣不敢!” 黑眼镜看着懵懵懂懂的腐尸群还聚集不散“陛下慈悲,饶恕这些工匠与汝等一同安眠,你去传旨吧。” 这些僵尸数百年如一日,毫无知觉的守护着这广陵王墓,在他们的印象中,外界恐怕才过去几年,而那些盗墓者的几次闯入间隔时间,怕也才过去不到几个月。 对于他们来说,汉明帝或许还活着没有死,所以黑眼镜带着汉明帝的玉玺,便是自刘荆下葬后不久发生的事情,乃是真实可信的事情。 将广陵王玺按入那机括处,果然机括开始运转,好似齿轮转动的声音,声声入耳,僵尸王再次跪地“虽知大人携带陛下布置任务在身,但任务在肩,不得不报。” “此地包括大人在内,自封墓以来,一共下来三批相干人等,第一批人只有一人,所使之术,异常高明,此人在瞒天回环术处,于东南角方位只点了一根白色蜡烛,便破了那瞒天回环术。即便吾等诸多阻拦,意欲将其斩杀,却还是为此人逃脱。此人临去,王陵之物分毫未动,却似受了惊吓,仓惶逃走。至今未再回。” 黑眼镜神色微变,这条消息,是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消息之中,唯一一条让自己感到意外的:根据这僵尸王的描述,此人应该是东汉末年,魏武帝曹操所设摸金校尉传人,但是到底是谁?为何组长标注了“SSS”级绝密档案上,居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且僵尸王说此人最后惊慌逃走,此人神通如此,这墓中有什么东西,难道比僵尸王的存在还让那人感到害怕? “第二批进八者,皆男丁,死者有四,剩余者四皆脱出。出陵前带走了一藏有此王陵位置何在的玉匣,其中好似富商一人,形容微胖,与方才进去的二人其中之一面貌类似,血液之中也有共通之处,另外一人,儒雅书生状,与方才那一人也有血液相通处,臣一时气愤,以为是那二人再次回来。” 僵尸王顿了顿“在此期间,王后也曾多次出手相救,大人随行才多次幸免于难,不曾有碍,惊扰大人随行,还望恕罪。” 关于这点,黑眼镜倒好似是早有所知的,对着僵尸王摆了摆手“吾等知晓,退下吧。” 僵尸王再拜三拜,匍匐着跪下,那些腐尸是毫无智慧的生灵,见到僵尸王只知道害怕,自然也不敢掠其锋芒,当僵尸王带着僵尸甲卫浩浩荡荡的离开时,腐尸也浑浑沌沌的跟在后面,僵硬着散开。 而此时,那落地的无数符纸,此时好似有人抛洒一般,再次在空中飞舞乱扬起来,宛如是乡村发丧时,众人抬的棺椁前有人挥洒的纸钱一般,却那些是纸钱,这些都是镇压符纸,而在上面的红绳上的铃铛也“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在为僵尸王送行一般。 现在仔细一看,那些红绳中隐隐参杂的,还有墨色的丝线,这是辟邪墨斗线,铃铛上雕琢的花纹也是貔貅,加上大红色的粗线…… 方才李绿蚁、窝瓜两人又焦又躁,许多东西的细节都没有仔细看清楚便仓惶的要逃,若是情势不至于如此艰辛,想必也是知道那门内的东西,是千万千万不能放出来的,却因为这如此巨大的偶然,历史的车辙滚滚而行,时隔几十年后昔日盗墓贼所熟悉的血缘相遇,给了两人可乘之机,否则在僵尸王的带领下,即便是黑眼镜,也轻易不能全身而退。 说来这一切,实在是巧不可言。 窝瓜与李绿蚁背着轻轻重重的背包站起身,窝瓜摸着下巴“你说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僵尸王什么来头?” “应该是陪着刘荆下葬在这墓穴 里面的将军吧,我见其神武不凡,不似普通的士兵。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青面獠牙的绿僵尸,很有可能是他派在外面探路的小弟。” 李绿蚁忽然低头:对了,之前外面的那些布置,一看就绝对不简单,分明是告诉自己此地进不得的意思,要不是那广陵王玺掉的偶然,自己几人因为那僵尸王处于见到自己两人极度惊讶的份上,两人又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活着。 这其中,好像隔着很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李绿蚁抓了抓头,两人正准备背过身“你说那广陵王玺值多少钱?” “你死心吧,那是国宝,你要是敢卖,明年的今天,咱们俩说不定还真的得在地底把酒言欢了。” 见李绿蚁冷冷的,窝瓜悻悻的“我就是随口一问,夜明珠没有了,广陵王玺也没捞着,果然我们这血霉一旦倒了,就真的是八辈子血霉了。” 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失去你们的痛永远不能复原。 刚一转身,两人同时呆滞了一下,因为先觉预想到那青石巨门后什么都可能出现,但万万没料到居然是这番光景。 一霎时,无数盏排列有序的高脚长明灯“噗噗”在灯幢中闪耀起火光,巨大的山体在这里好像被硬生生掏空成一个无比辉煌的奢华宫殿,却宫殿两边搁置的是两排黄梨雕漆木床,床边纱幔垂挂,看不清里面的东西。这些木床皆靠墙而放,地砖都是以极其珍美的汉白玉铺就而成,踩在上面好似初夏一般,微热中带点欣爽之气。就连墙壁都是雕琢着祥龙的大理石,每一块大理石严丝合缝,绝无碎裂拼凑之迹,延伸在顶端,成就一个宽绰平明的金銮穹顶。 “嘿,你看,是加大版的窟窿眼大床!” 李绿蚁捂了捂脸“这种床在古代唤为公主床,也称为梅花架子床,除了梅花架子床,还有红木架子床,黄花梨架子床,珊瑚架子床……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其中比较珍贵的黄花梨架子床,称为骷髅眼木板床实在是有伤文雅。” 因为这些长明灯光实在太够,且这大殿内的雕饰上也都悬挂着能自己发光的夜明珠,金元宝与李绿蚁两个人还呆呆愣愣的打着手电筒,倒有点傻了吧唧的萤火之光与皓月争亮一般。 相视咽了一下口水,窝瓜最先把持不住,关了顶在脑袋上的矿灯,双眼灼灼的看着李绿蚁“我说,屎壳郎下士,接下来我可能就不是我了,外面那些东西没了也就权当为国捐宝了,这地砖都是汉白玉的,我一定要用锤子敲下来带走一块。” 若是以前的“蚱蜢”,李绿蚁还能以这是取自易安的“只恐双溪舴艋舟”中的谐音聊以自 慰,现在被称为屎壳郎,纵观中国上下五千年每一部历史文献、唐诗宋词,里面绝对没有什么诗是写屎壳郎的,这下连自我安慰都做不到了,李绿蚁顿时愁眉苦脸。 也诚如金元宝所言,反正都是昆虫一科,也就罢了吧。 却关于窝瓜要撬走一块地砖,头连忙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你看看,这汉白玉浑然天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实在是精美之物,应当由国家成立专门的考察队伍来进行开发保护,你要是撬走一块,连国家都知道这里肯定有盗墓贼来关顾过了,还如何安心?” 金元宝抓耳挠腮,似乎有些难以自持“我早就在那次代替全国人民征用你自行车时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贼精贼精,还让本大帅陪跑了二里地,居然现在本大帅陪着你倒了十万五千里的血霉,连块玉都不能扒拉,你这是在压榨我金元宝的剩余劳动价值,薅社会主义下,本少先队员的羊毛!” 见窝瓜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流口水,李绿蚁忍不住摇了摇头“《史记》中载,萧何昔日怕汉高祖刘邦痛失良才,在韩信离开后,乘着月色骑马自米仓道,快马加鞭,一路追到了天快亮时,才在孤云山麓的一条小溪边找到了他,你不过才走了二里地便叫苦不迭,应当多学学萧何的气魄与襟怀,未来才能成就大事业。” 窝瓜摆了摆手“人家骑马你骑车,这能一样吗?你见过光脚的能追的上两个轮子的吗?何况那路上还都是家禽的粪便,我还得挑着地方追,你是坐着骑车不腰疼,怎么能体会我一脚踩下去糊了一脚臭狗屎的痛苦。” 这一句对顿时将李绿蚁怼的面红耳赤,憋了半晌也没想出能用什么话来回答,当即关掉了狼眼手电别在背包外向前走去。 窝瓜见李绿蚁似乎不同意与自己狼狈为奸,在后面苦口婆心的劝着“你说咱们俩,一个北京天桥下卖黄色碟片的,一个穷山沟里给人算命的,撬块回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你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呢?” “我是人民教师,算命只是副业糊口,怎么能主职是算命?!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陈绿蚁忿忿径直往前,也不理会窝瓜的胡搅蛮缠,“况且宋代王谠《唐语林·政事上》言:岑文本谓人曰‘吾见周论是多矣,援引事类,扬榷古今,举要删芜,会文切理。一字不可加,一字不可减……’” “以前古人,诸如苏秦、张仪、终军、贾谊连说话都是一丝不苟,切合情理而没有纰漏,使人忘却疲倦,这才称得上是好文章,眼前如此多的汉白玉,便是遗留下来的珍品,比之文章字句,单独来说,更加珍贵万倍,你如果撬了一块,破坏了分毫,那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窝瓜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面碱、羊肉、雀头?是满汉全席中的几道菜吗?” 李绿蚁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往前一步步走去,“沙沙”的步伐,在这空旷无比却又十分巨大的大厅,留下了回音,倒是有点瘆人。 见李绿蚁说什么都不愿意让自己撬玉,窝瓜只能惦挂着罢手。 两侧的长明灯好似能在感应到什么之后便自行亮起,窝瓜扯了扯李绿蚁的袖子“你看,我们在外面那石块上看见的一圈印子,是不是跟这些长明灯的灯脚大小吻合?” 李绿蚁一见果然如此,这些长明灯最开始摆放的位置,也定然就是外面的那些石块了,所以那些看似天成的石块,其实都是经过了工匠的打磨。 第二十一章 突现血婴 这靠墙的黄梨雕花架子床,看来十分秀美,便似古代女子出嫁娘家的嫁妆一般。每一张床的装饰大差不差,浑如宫廷剧中那些皇帝妃子寝店陈设,而看到的长明灯,就是摆放在这架子床的床头柜位置。 值得注意的是,每张床的外面是长明灯,另一边的床头柜位置,却放了一个好似腌渍咸菜的椭圆形罐子,黑不溜秋的密封起来,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架子床十分宽高,约略可容纳四五人同眠,陈绿蚁站在面前,只感觉这架子床起码也有三米多高,尺寸大小倒是跟自己与窝瓜来此时站着的那些巨石差不多,惹人注意。 “打开瞅瞅?” 窝瓜对李绿蚁使了个眼色,李绿蚁沉吟一会儿,两人此刻是站在第一个架子床旁,上用了好几层纱幔遮挡,厚厚的看不清,但是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非得打开看看不可。 又因惧怕里面可能会跟打开青石巨门一样,蹦出来什么看见自己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僵尸鬼怪,两人各站一边,以身侧在前,一手掀纱,一手拿着一把毛瑟手枪,只要里面的东西一冒头,就立马给他一梭子。 “三二一!掀!” 当此之时,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毛瑟手枪从掀开的纱幔中准备先放出几颗子弹,先下手为强,却见到一个女人,穿着绫罗绸衣,静静地躺在床板的正中间,好似睡着了一般。 那女子形容端庄,钗环云鬓,脸上还涂抹着脂粉,好似是在盛装打扮后才被赐死,肉身保存的异常完整,全看不出是死了几千年的样子,陈绿蚁猜测这女人应该嘴里以及身体里,都放置了能保持尸身不腐的玉蝉珠。 慈禧太后下葬后,口中便含着一颗珠子,在孙殿英领着一群憨批盗宝时全部抠了个精光,因此在此之后,慈禧尸身迅速腐烂。 自汉代时人们便相信玉可使尸身不腐,嘴中有玉晗,一般为玉蝉,象征着人死后蛰伏于地下,有朝一日蝉蜕后获得新生的愿望。 李绿蚁注视到这女子穿着整齐,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却全身都是好端端,唯有腹部特意盖上了一条长方形的锦缎,不知是为了什么。 见到这女子身上的好东西这么多,窝瓜的老毛病又忍不住犯了,想偷摸着靠近女子头上的发钗,被李绿蚁发现,一眼瞪了回去。 “这个,这个,没忍住。”窝瓜悻悻的缩回手,幽怨的看了一眼那女人,又见那女子长相美丽,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陈绿蚁连忙“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你胡说,你这就是以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了,本大帅是看着女子的尸身保存的十分完整,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万一是假的呢?” 李绿蚁摇了摇头“可别了,你没看到我们来的这一路,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活的,反正死了不动的还好,活蹦乱跳的,哪一个不想要我们的命?人家好端端的在这躺着,又没招你没惹你,你还是行行好吧。” 鉴于这女人的确是死了,想尸变也尸变不了,两人又去了另一边,依葫芦画瓢,掀起纱幔查看状况,一连几下,这宫殿内大约也只有百十张床,每张床上躺着的都是盛装打扮的女尸,若真的有什么区别,也就是女尸长得都不一样,但都十分美丽罢了。 待看了第四五十张床后,窝瓜注意到床边有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瓮,连忙对李绿蚁道“也许那罐子里装的是这些女人的嫁妆,咱们——” 李绿蚁拒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说不是金银之物,就是真的是,我也不会允许你偷拿的。” 两人一直漫无目的的想找出些线索,但是初始还带着点紧张之意,到后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窝瓜打了个哈欠“我说,这不就是刘荆的后宫么,这些妃子跟那些僵尸、工匠一样,全在刘荆死了之后下葬了么。” 李绿蚁终于有同意窝瓜意见的时候了“不错,我们过来的那一片钟乳石洞之所以如此怪异,我猜测那钟乳石洞应该就是最先摆放这些妃嫔所设的祭台,在一场大祭举行过之后才抬来这里的。” 窝瓜眉毛一拧“不对啊,不是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这刘荆怎么会让自己的下官跟自己的妃嫔葬在一起?自己却不在这里?难道他是那种不怕被绿的人吗?” 这句话引起了刘荆的思考:在工匠、奴隶、将士、妃嫔……中来说,妃嫔的地位肯定是最高,所下葬后所享受的地位也是最高,之前那些僵尸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为什么刘荆会将这两者放置在一片空间内呢?而且在外面种种设置,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镇压诸邪,说明这些僵尸的存在,刘荆是特意为之,那又为什么这些妃嫔都没有尸变呢? 根据历史的记载,刘荆是一个智商为负的王侯,这么一个混吃混喝想发财,连窝瓜都不如的诸侯,能一环套一环的想这么多?那瞒天回环术、祭台所设等等,这刘荆如果这么聪明,几次造反又怎么可能造的如此拙劣? 看着满地的架子床,雕梁画栋,却独独不见刘荆之墓何在,李绿蚁猜测道:难道这些宫妃放在这里,除了陪葬,还有别的用处? 一时间实在也想不到这些关节的弯弯绕绕,两人循规蹈矩的再次掀开了层层纱幔,将这里的女人看了个遍,窝瓜一边看一边感慨:果然还是当山大王好,这么多小妾,真的是快活似神仙。 李绿蚁笑道“金元宝同志,看来你革命的觉悟也并非很高啊,只不过是见到了这些女尸,便有大道未建而半道崩阻之心,为美色所惑,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胡说,本大帅的革命觉悟可是最高的,可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想那《西游记》里,唐僧的革命觉悟够高了吧,他不是照样在面对四个女妖精时,还是要吵着嚷着给人家当女婿不去取经了吗?” 李绿蚁眉毛一抬“吵着闹着给人家当女婿的,不是唐僧,是猪八戒。” 见窝瓜顿时面红耳赤,李绿蚁微微一笑:窝瓜所指的是《西游记》第二十三回《三藏不忘本,四圣试禅心》,其中的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在唐僧四人过了流沙河后化为美女,邀请师徒四人入住宅院,并主动要招婿的一段,唐僧倒是坚决拒绝,而猪八戒一颗躁动不已的凡心又蠢蠢欲动,主动撺掇师傅几个一人娶一个,留在人家家里做女婿,不想去取经。 这窝瓜看书只看一半,本来想引经据典来撑场面露脸的,没想到把屁股露出来了,当即十分愤慨的转移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走到底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床上的女尸倒是瞧了个遍,也没有什么线索,窝瓜仰着头,看着最里面的一张,看似最奢华的大床道“现在就剩这了,这装饰跟别人不一样,里面装的怕是那刘荆的王后吧?” 历史中对于刘荆的描写十分详尽,但是关于刘荆的王后倒还真的是没多少提及,只是说刘荆被贬到扬州城后,被封为广陵思王,多次造反不成抑抑而终,留下一子唤为刘元涛。刘荆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是关于他的私生活现在也不得而知,怕这个广陵思王也真的是除了屡次造反不得,在其他方面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掀开纱幔一看,但见一个女子与别人都不同,形容很瘦小,年纪也只在双八左右,穿着白衣,好似是被人硬生生的拖下来殉葬的。 窝瓜咂了咂嘴,暗骂一声“禽兽”! 李绿蚁见到这女子忽然一怔:这女子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是在哪儿呢? 忽然听到那已经被关闭,久久没有动静的青石巨门沉重的“吖吱”一声,居然开了。 原本正琢磨着要怎么出去的两人忽然瑟瑟发抖:完了,果然那群僵尸用那广陵王玺打开门进来了,这里看来好像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完了完了。 周围的长明灯因为这忽然卷席的风,明明暗暗了一下,那青石巨门里面忽然涌现出无数的雾气,好似是贴着地面生成的雾气,又如是海里的风浪在继续力量翻滚一般,微弱的光线投射在长明灯略有些照之不及的暗部,显得阴气森森。 待那青石巨门完全洞开,窝瓜“嗷嗷”大叫两声,怂成一团躲在李绿蚁后面,只见一个人正双臂交叉相抱,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 “完了完了,这僵尸王要进来把我们吃掉了!” 李绿蚁大着胆子,连忙举出毛瑟手枪要射,却见那鬼似乎有点眼熟:嗯?什么鬼会戴着墨镜穿着西装来吃自己与窝瓜? “黑眼镜?!” 李绿蚁惊疑的呼喝了一声,窝瓜颤颤巍巍的不敢钻出头来“什么黑眼睛白眼睛的?之前看到的鬼不都是红眼睛的吗?果然现在的鬼也进化了吗?” 青石巨门再次“吖吱”一声关上,黑眼镜一步步走到光亮处,平静的看着怂成一团的两人颤颤巍巍的模样,李绿蚁摇了摇窝瓜的手臂“你看你看,真的是黑眼镜啊。” “啊?啥?” 窝瓜试探性的伸出头来,见到果然是黑眼镜,大喜过望“哎呀,盼天盼地盼月亮,果然把你盼过来了,兄弟,来——” 窝瓜张开双臂,连忙要给黑眼镜一个拥抱,却黑眼镜冷冷的看着他,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冷冰冰的气质,窝瓜走到离他还有两米处站定,悻悻的收起了胳膊“真小气。” 李绿蚁却没有那欣喜之色,忽然抬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对着黑眼镜“外面那些东西呢?” “散开了。” “广陵王玺在你手里吗?” 黑眼镜点了点头,李绿蚁伸出手“给我。” “不行。”黑眼镜冷冰冰的拒绝,李绿蚁忽然质问“这开门的广陵王玺,是不是根本就是你放在那里的?” 黑眼镜看着李绿蚁,诚实的点了点头,李绿蚁梗着脖子“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是吗?” 得到的答案,还是黑眼镜的点头,李绿蚁想到自己与窝瓜死里逃生,好几次差点就死的不能再死,无数次危难,要不是自己与窝瓜命大,早就嗝屁了,顿时心头一种极度委屈的愤怒之火油然而生。 窝瓜一直站在一旁,见现场局势诡异,也插不上话,现在得到黑眼镜这个答案,忽然诧异的“兄弟?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那我们多次差点嗝屁,你看了都没有想帮我们一把吗?” 得到的回应,是黑眼镜毫无波动的沉默,窝瓜顿时也愤然不已,李绿蚁与窝瓜当即交换了一下眼神,“走,窝瓜,既然外面没有东西了,我们现在就原路回去,省的在这儿被别人当了枪使,死里逃生,这个人却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 窝瓜也即刻同意,黑眼镜抬头看着两人“我之所以不帮你们,是因为早已有东西几次出手帮过你们,否则你们早就死了,而且,现在我如果帮了你们,必定不能时时刻刻都帮助,李绿蚁、金元宝,你们二人要早点习惯你们现在和以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 这是黑眼镜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对两人说话,也是第一次交两人的名字,原本无边的愤慨,顿化为莫名其妙,窝瓜惊诧的“这么说,除了你还有别人在帮助我们?” 李绿蚁阻拦的“窝瓜,你还要信他的鬼话?他就在我们后面,居然我们死了连眉毛都不皱,这样的人说的话,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又冷笑一声“之前在石室那里死掉的那两个人,你都认识是吧?那照片上的人,你也都认识是吧。” 黑眼镜淡淡的“是。” 李绿蚁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而本来两人就是受到黑眼镜的胁迫才下墓的,却当事者根本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之徒,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在气头上的李绿蚁只感觉一种强烈的被背叛之心,心里怒气横生,恰逢好像之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也根本懒得去考虑,而此时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扒拉自己,没好气的“窝瓜,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胡闹?!” 却打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想将窝瓜的手拂开,却没什么用,怒而转头一看,只见一只长着硕大脑袋,全身遍布血色液体,头顶着稀疏毛发,两只大的奇怪的眼珠子,黑黝黝而没有眼白,双手双脚浑如婴孩的东西,见到自己回头,正裂开嘴对着自己笑。 当那东西咧嘴一笑,嘴巴中除了一股难闻的恶臭,还有好似犬狼一般的牙齿,正惨惨的露在外面。 站在离李绿蚁八丈远,也与黑眼镜对峙的窝瓜莫名其妙的回头“我在这儿好端端的,招谁惹——卧槽卧槽——屎壳郎下士,那那那——那玩意是个啥?” 李绿蚁一霎时惊惧到了极点,连反抗之心都没有升起,便听得周围传来的无数好似瓦罐爆裂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趴下!” 是黑眼镜的声音,不知为何,李绿蚁对于黑眼镜于自己见死不救,总有一种无比愤怒的情绪,究其原因,是李绿蚁在心底愿意相信黑眼镜是个好人,而现在所呈现的一切事实,却与自己的猜测相悖,是对自己初始想法的否认而产生的愤怒。 现在乍然听到黑眼镜的声音,李绿蚁却还是下意识选择了相信,那玩意见到黑眼镜忽然冷冷的看向自己,好似要与自己作对,当即“呲呲”龇牙,显露出血盆大口,这玩意不光头大眼睛大,连脖子与嘴巴都是不合常理的巨大,只见一道银色的光芒好似流星一般闪烁而过,趴在李绿蚁脖子后的那个鬼东西“哇哇”一声怪叫,骤然被击打出去,“砰”一声撞在墙壁上,被牢牢的钉在那里。 小心翼翼抬头一看,但见黑眼镜手里捏着一片飞镖状的银片,而将那玩意钉在墙上的,也是那个了。 还未待众人定下心来,细细去看那玩意到底是个啥,但见从一张床板旁边,瓦罐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有跟方才那鬼东西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匍匐着用双手双脚爬出来,好像一个血红色的新生儿正在学走路,却时不时抬起头,用全是眼黑的黑珠子,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的看着你。 “妈呀!” 窝瓜连忙站在了黑眼镜的身旁,原本被钉在墙上的鬼东西“哇哇”疼得乱叫,拼命摇摆着挣脱,但是每动一下牵涉伤口都疼得厉害,一动不动,却看到这么多自己的同伴三三两两的出现,开心不已,似乎是有了报复的快感而恶毒的用眼睛盯着三人,却视线在接触到黑眼镜时,还是下意识的害怕了一下。 从无数架子床边上爬出来的怪物手脚并用,一个个纷纷都朝着三人靠近,缩小成包围圈,忽然其中一个“砰”一声,跳在了架子床的顶上,“呲呲”露牙对着三人,居高临下。 李绿蚁与窝瓜这时骤然同时想起了,那些被摆放在宫妃床头一边的瓦罐,脸上露出一丝惨白:原来那些密封的瓦罐中装的不是别的,而是只要接触到活人生气,便会花上一段时间苏醒的,眼前的这些鬼东西! 第二十二章 雪豹突击队 血婴蛊,相当于降头术中的养小鬼,但比降头术中的残忍许多。首先要使一个即将临盆妇人腹中之胎夭折,相当于是在生产之前硬生生的阻断了新生儿活着的权利,得到一个足月足份的死婴,且也不准妇人顺产出来,而是要硬生生的剖开其腹而得到这个婴孩。 有了婴孩之后,就是要在这妇人怀孕时期所放之血,在这婴孩取出之后浇灌,然后再用蛊术使其重新活过来,但是这样活过来的婴孩已经不是之前的婴孩,而是一种寄生了施蛊者之愿的活死婴。 以后这只活死婴便会被一直养在罐子里,每日以所产妇人鲜血喂食,即使不以妇人鲜血,这活死婴在出生到现在,也只受过这样一种食粮,给他喂别的,他也是万万不肯的,之前死去的那个妇人,就相当于是成为了这婴孩的培养皿,在硬生生的取出婴孩后便功成身退。 却不仅如此,在养蛊人喂养了这婴孩七七四十九日后,要将之前取下的妇人心脏剖开,喂食给这活死婴吃下,然后直接封罐,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吃下包含与尘世唯一羁绊的母体的心脏,就相当于斩去了此婴孩的一切轮回业果,此后只要这罐子不破,这婴孩几乎便是相当于长生不老的在瓦罐中长眠安息。 婴孩在吃下妇人的心脏后所发出的第一声啼哭,便意味着这婴孩已经脱离了活死婴,转而变成了炼制完成的血婴,此时的血婴虽然还包含着一定程度上的婴孩外形,但却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在此后看到的所有活物,都会硬生生剖出对方的心脏啃食掉,且只吃心脏,不吃他物。 因为此术实在太过恶毒,所以许多施布此蛊之人,往往在炼蛊还未完成之际,就会硬生生的被这血婴剖出心脏吃掉,然后血婴逃脱,整个村子便会葬身在一片血海之中。 此术为苗疆蛊术,传到清代往后,连苗疆养蛊人自己所习的蛊术册子上就已经失佚了,一部分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这蛊术的残忍之故。 李绿蚁结结巴巴的将一切和盘托出,窝瓜脸色惨白,黑眼镜的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看,“你是说,咱们之前看的那些女尸,其实,其实——” 李绿蚁沉重的点点头“都是很可怜的人。”难怪那些女尸的腹部都用锦缎覆盖着,恐怕也是因为这些血婴都是硬生生活剖出来的缘故。 “这该死的刘荆!” 李绿蚁摇头“这跟刘荆没关系,历史关于刘荆的叙述还是非常翔实的,这刘荆要是有这恶毒的心思,早就篡位成功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包括我们一路走来的一切,都是那个人在搞鬼!” “呲呲——”又是两只血婴弹跳力惊人的跳到了架子床顶上,露出尖牙怒看向三人。 窝瓜瑟瑟发抖“屎壳郎下士,你看这玩意,像不像我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枭阳?” 李绿蚁顿了顿“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呼呼——”两声,黑眼镜毫无波动的射出暗器,飞射在那趴在床顶的血婴上,几只血婴顿时哀嚎着落地,但是却没有死。 黑眼镜嘴唇微抿:他的暗器分为有毒和无毒,刚刚射出去的,上面所涂的毒素,足以毒死二十只成年大象,是组长的研究团队开发出来,专门应付墓中出现的鬼东西的毒药,居然这些东西好似并未中毒,这血婴蛊自己也有所耳闻,当真如此厉害? 见黑眼镜也感到了一丝棘手,两人迅速掏出手枪,朝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扑来的血婴开枪射去。 此时的情况艰巨,虽然比在外面的那些腐尸数量减轻了许多,但是那些腐尸很好对付,而这些血婴可是极为难缠的! “砰砰砰!” 毛瑟手枪的子弹如同流水一般打出去,落在那些血婴身上,他根本就不躲,但是被打中时还是会哀嚎着流血不已,捂着伤口怪叫,还是死不了。 “不行啊,屎壳郎下士,这些东西很明显有了一半的不死之身,咱们的子弹就是把它打成筛子也没用啊。” 黑眼镜的暗器也如银练一般,不断飞射,三人陷入苦战,一时间原本祥和无比的大殿,血味弥漫,黑眼镜一个360度翻身,将从空中飞来,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扑在自己身上的血婴一脚踢开,血婴哀嚎一声匍匐在地,却再次恶毒的“哇哇”怪叫,召集更多的血婴冲锋上阵。 这血婴的弹跳力说来十分惊人,能从数米开外张开双手双脚,好似背上有着滑翔翼的飞禽一般,窝瓜一枪再次崩远一个,大呼麻烦“蚱蜢下士,之前你说的那个什么七步成诗的曹植,要是他也有这惊人的弹跳力,七步早就跑没影了,还做什么诗啊?” 李绿蚁正在发力,却蓦然被这话一激笑叉了气,提不起力气笑骂一声“窝瓜,论战斗的主观能动性,你早就可以升级了,但是你的战斗严肃性一定要事后加强提高!” 这边一百多只血婴宛若鼻涕虫一般跳上跳下,“哇哇”扑来,手枪的枪身不断的在大殿中回响,却无论是子弹还是暗器,都无法使这玩意完全死透,除非真的是将其以绝对的力量四分五裂。李绿蚁忽然道“那广陵王玺不是在你那儿吗?外面没了腐尸,赶紧开门出去啊!” 黑眼镜一脚踢飞一排血婴,也感觉到了现在局势的残酷,却闷着声音道“这扇门是只能进不能出的,除非外面有人打开,任何人都不要想从里面出去。” 唯一的广陵王玺现在就在里面,这岂不是说,自己三人这辈子也要被与这些血婴困在一起了吗? “哇哇!” 一只血婴忽然蹦跶到窝瓜的背上,正在战斗的窝瓜只感觉后背一重,身子一矮,便霎时知道自己中了招。那血婴对着窝瓜的脖颈,作势正要一口咬下去,窝瓜只听到一声枪响,擦着自己的耳朵掠过,耳边便有一声怪叫四散退开。 窝瓜摸了摸耳朵上的一条血线,看着枪管还在冒烟的李绿蚁“屎壳郎下士,我早就看出你想谋夺本大帅的帅印很久了,现在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就要付诸行动,不想当大帅的蚱蜢不是好屎壳郎!” 李绿蚁没有理会窝瓜的抱怨,黑眼镜在一个箭步上前的同时,袖子里忽然利落的掉出两把蝴蝶 刀,以前他都没看清楚那蝴蝶 刀的样子,盖因黑眼镜实际用它的次数不多,每次也只是匆匆而已,现在这长明灯的照耀下,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蝴蝶 刀的外表好似青铜打造,上面还有恶蛟的龙纹,刀锋不出时,收起来的蝴蝶 刀大概长有三十厘米,宽有七八厘米,比一般的蝴蝶 刀似乎更添了点阳刚之气。当刀锋乍然挥舞着出现,宛若是玄铁精钢闪着白色的光芒出现,整个实际长度便要再翻上一翻了。 蝴蝶 刀有点类似出其不意的暗器一行,以灵巧为主,以前大都是怪侠中的大盗所用,打家劫舍,杀人取财,比寻常利兵更易携带,却之前李绿蚁也不明白为什么黑眼镜惯用这种兵器,在几次看到黑眼镜的暗器箭无虚发后,也明白了个中原因。 黑眼镜应该是属于一种势力暗中培养的王牌军士,在正面突击无法取胜时,这种军士往往就是能够取得行动胜利的关键,但是这些军士的存在,从来不会为外人所知道,其行动来无影去无踪,十分诡谲蹊跷,甚至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想完成的一切任务。 在中国,这样的存在组织,只有一个——雪豹突击队。 世界四大间谍组织,以前苏联的克格勃为首,还有美国中央情报局CIA、英国的军情六处和以色列的摩萨德,但是除此之外,却鲜为人知的,是中国的雪豹突击队,集间谍、反恐、营救、军事……于一体的卓越支队。 雪豹突击队乃是从令世界闻风丧胆的十三支队中划出一百零八人,改编为中华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雪豹突击队,其中的一百零八人,每一个都大有来头。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世界上最好的四所军事院校,分别为日本陆军士官院校、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美国西点军校和中国的黄埔军校,其中中国的黄埔军校自1924年6月16日建校以后,只前五期便出了举世赫赫有名的72名军将学院,在这一百零八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将门之后,更有绝大部分,先后接受了四所秘密安插在地底的军事院校的系统训练,可想而知在这层层淘汰之后的精锐力量,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知道这雪豹突击队的也有人在,但是这雪豹突击队到底在什么地方进行日常的军事训练,却无人所知,即便是那四大间谍组织所在何处,真要有人想知晓也能查到,却现在这雪豹突击队好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一样,无论如何寻找也找不到,这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因为你若是想知道某样东西的弱点,当务之急是观察,但是这样东西你只听过,却从未真正看过,甚至连他是否存在都是一件令人怀疑的事情,且这样的存在,拥有能瞬间瓦解一个小国的实力,焉能不令人害怕? 黑眼镜袖子里的两把蝴蝶 刀好似暗器中的幽灵,忽然出现也只不过惊鸿一瞥,只见其一个大箭步微微弯腰,好似那白头雕俯冲下去捕食猎物一般,两把蝴蝶 刀在空中滑过一道极为细幽的弧线就被反握在手里。 “呲呲——” 见这个让自己同伴吃了许多亏的黑眼镜,血婴也感觉到了棘手,其实三人之所以现在还好端端而无事,主要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黑眼镜一人身上,他出手便是箭无虚发,钉在墙头上而哀嚎的血婴便足足有四五十之数,可即使如此,也还有大半的血婴叫嚣着冲来。 两侧血婴如同《山海经》中龇牙咧嘴的怪兽,黑眼镜脸上毫无任何波动,手掌心的蝴蝶 刀在空气中硬生生拽起一条精钢银线往前纵身而去,却见其在俯冲了约略十几米后,蓦然一个大顿步,硬生生停住,又在原地一个潇洒的转弯,身上的风衣随着他的行动为猎猎作响,恣肆畅快。 “哇——”好似是怪物力竭一般的嘶哑,黑眼镜停住之后,蓦然双手交叉,侧身纵观全局,手中的蝴蝶 刀上,沿着白色的刀锋滴落下几滴鲜血,“哒哒”落地。 “啪——” 方才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电石火光的十几秒内,还来不及仔细看,两侧咆哮着扑来的血婴,却纷纷四肢分解般的落地成一滩碎尸。 李绿蚁与窝瓜持枪的手一顿,目不转睛的看着黑眼镜,黑眼镜的pose足足摆了三十秒,杀敌十分钟,pose一小时。 “哗哗——”蝴蝶 刀尖微微抖动,好似自动折叠的伞托一般回缩,黑眼镜双手微颤,那两把蝴蝶 刀又好似凭空消失了踪影。 两侧的血婴碎尸滚了一地,比刚刚窝瓜与李绿蚁加起来打了一个多小时还管用,一时间现场零星的活着还有战斗力的血婴也不过十几只,多数被黑眼镜钉在了墙上,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卧槽,兄弟牛逼啊!” 虽然李绿蚁不想这么说,但是此时也忍不住同意窝瓜的看法,实在是太牛逼了,就是最后那个pose摆的实在有点欠揍,但他实际感觉也不是如此,应该是这一招黑眼镜使出会元气大伤,所以需要维持一段时间的静止不动。 只黑眼镜一人,便杀的血婴胆寒,剩下的十几只血婴虽然毫无什么情绪,但是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了大半,还是忍不住后退。 “哼哼,怕了,就是要你们怕,刚刚你们不是很得意吗?有种你再牛逼一个我看看啊。” 窝瓜如此说了一声,剩下的血婴好似被激怒一般,再也不分散进攻,而是群殴着朝向两个菜鸡而来,显然柿子也要挑软的捏,这黑眼镜不好惹,但是这两个菜鸡还是很容易对付的。 “妈呀!”口嗨是一回事,但是真正面临了被群殴的困境,窝瓜还是怂的厉害,但见窝瓜一连放了七八枪,一枪都没有打中,一顿操作猛如虎,后看比分零比五。李绿蚁与窝瓜背靠背,见两边的血婴扑着撕咬而来,也是触目惊心。 “还剩下多少子弹?” “大概,还有几十发,你呢?” “我也差不多。” 这加起来不足百发的子弹,也是整个队伍中最后的一点子弹,却这些子弹打在这些血婴身上,血婴身上顿时冒出一个血洞,跟喷泉一样“滋滋”往外冒,而血婴其身虽有痛楚,但因为这血腥味,好似眼中的恶毒之意更加浓厚,也就更想将眼前的两个活人撕碎了。 “乓乓——”五只血婴忽然跳跃到那架子床的顶部,一脚蹬开架子床,架子床忽然倒地分裂,女尸的尸体落地,裹着腹部的锦缎拉开,果然是一个血洞。 血腥气助长了血婴的嚣张气焰,两人“噼里啪啦”一面发射一命奔逃,也幸亏这大殿实在宽大,否则还避无可避,却也因此毁坏了不少架子床。 “噔——”一只血婴跳到长明灯的套子上,一脚蹬开长明灯朝着两人的后背扑来,一股脑跃到了李绿蚁的背上,长明灯应声倒下,火焰使劲的颤了颤而熄灭,灯油洒了一地。 李绿蚁心神一颤,果然再次听到了那浑似噩梦的“哇哇”声,这声音很像婴儿刚出生的啼哭,但是现在却是这些血婴被击中的哀嚎,或者是想啃食两人心脏的渴求声,大殿内充斥满这些小儿的啼哭,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了这声音,都足以心惊肉跳。 “走开,你给我下去!”李绿蚁拼命甩着背上的血婴,却那血婴的指甲弯曲,死死的扒着背包,李绿蚁相信,如果不是背包遮挡,自己的后背早就被抓烂了。 黑眼镜看着各自陷入苦战的两人,眼神一幽“你还不帮他吗?” “谁?谁帮我?” 窝瓜骂骂咧咧的“老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pose摆好了就赶紧来帮忙啊,这里还有十几个麻烦呢,我们要是死了,谁给你跑腿啊?” 李绿蚁背后的血婴死沉死沉,还咧开嘴发出“哇哇”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声,使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李绿蚁想对着后背直接开一枪,又怕自己送自己上西天,四处乱窜使劲乱甩,想将这血婴甩下来,奈何血婴死死扒住,根本不为所动,并且慢慢的往上移动,似乎要先在李绿蚁的脖子那里开一个洞,让眼前的这个猎物安静一些。 就在此时,又是一盏长明灯倒地的声音,“噗”,有一只血婴扒在了李绿蚁的背上,李绿蚁只感觉后背更沉,两只血婴却一左一右的手脚并用,慢慢的往自己的脖子里移动,甚至脖颈之间飘逸过来的血腥味也更重了些。 李绿蚁惶恐不已,四处乱奔,正应了他日日所看《园丁集》中一句“我像麝鹿一样在林荫中奔走,为着自己的香气而发狂”,只是现在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摆脱背上的血婴。 “屎壳郎,你他娘的给我把屁股撅起来!” 第二十三章 风水大势 撅屁股? 窝瓜让自己撅屁股干啥? 容不得李绿蚁多想,却还是出于对窝瓜的信任,李绿蚁死命撅起了屁股,腰部与地面弯成一个夹角,只听得“乓”一声,李绿蚁只感觉到自己背上一热,抬头一看,但见背上的两只血婴身上着了火,正怪叫着逃开了,而此时自己的背包上也燃起熊熊大火,当即一股脑将包扔了出去,气得不轻“你要是想用火攻,为什么要我撅屁股?直接叫我弯腰不就行了?” 李绿蚁现在也明白,方才那声音应该是窝瓜踢倒长明灯,将灯油洒在那两只血婴身上的动静,但是关于这一段还是不能理解。 “我要是叫你弯腰的话,你知道是向前还是向后弯吗?” 李绿蚁一听气的不轻“我又不曾去学过下腰,怎么可能会向后弯?” “我就学过,所以我会劈叉。” 窝瓜“嘿嘿”一笑,看着他如此贱兮兮的模样,李绿蚁算是明白这窝瓜方才肯定是故意的,是在报自己之前险些打到他耳朵的仇,当即咬了咬牙,却也不能说什么。 见李绿蚁似乎是在看自己着了火的背包,窝瓜摆摆手“包没了就没了吧,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 的确,除了现在两人手里的毛瑟手枪,其余的东西都在窝瓜的包里装着了,是没什么东西了,剩余的血婴七八只,一直作壁上观的黑眼镜总算良心发现,见好像真的没有东西出来帮助两人,手中的暗器再次发威,将剩余还蹦跶着的血婴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血婴被钉在墙上依旧不会死,因为他们的身体内被下蛊人种了蛊虫,这种玩意几乎就等于是拥有了不死之躯,只要体内的虫子不死,他们也就不死。 窝瓜上前一脚踩在那血婴的脸上,血婴“哇哇”叫了两声,窝瓜不解气的又踩了它一脚“你刚刚不是挺能耐的么,有种你再来啊。” 李绿蚁见窝瓜耀武扬威,而那些血婴全身浴血,却还在咆哮着见到自己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想吞了自己的模样,当即扯了扯窝瓜“算了算了,这些血婴与我们遇到的枭阳不一样,那些枭阳是存了心要吃掉我们,但是这些血婴也够可怜的了,要不是我们闯进来,他也不会如此。强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弱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胜者为王,还何必跟他过不去?” 窝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又不解气的将黑眼镜投入的暗器踩深一点,疼得血婴又是“哇哇”乱叫,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毒之色,牙齿还做扑咬状,似乎为没有吃到几人的心脏而感到愤怒。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现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一片狼藉,那些安安静静躺在架子床中的女尸,此刻也都散落在外面,露出的血淋淋的肚子,实在叫人看了害怕。 李绿蚁于心不忍,对窝瓜道“这些女子也实在可怜,我们将其堆到一起烧了吧。” 窝瓜唯李绿蚁是从,李绿蚁看着黑眼镜,黑眼镜却事不关己的走到一边去了,暗暗诽谤了一声,开始与窝瓜搬运其尸体来,两人足足搬了大半日,终于力竭的趴在一旁不动,却还尚有许多女尸不曾搬运过来。 此时窝瓜的肚子再次“咕噜”响起,揉了揉肚子,窝瓜叫苦不迭“老大,你这有一两天没在,我们除了喝水还是喝水,后来连水都没得喝了,能不能给点吃的?” 黑眼镜解下背包,放在两人面前,指着李绿蚁“从现在开始,这个包,你背。” 李绿蚁诧异的“我?” 黑眼镜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窝瓜早已耐不住饥饿跑到里面翻找起来,发现里面除了压缩饼干还是压缩饼干,连口水都没有,嘟嘟囔囔一边嚼的碎末掉落纷纷,一边含糊不清的“混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 李绿蚁摇头道“你忘了,在分开之前,黑眼镜将唯一有水的水壶给了你,水壶中的水是我们分掉的。” 窝瓜闻言讪讪的看着黑眼镜笑了笑,而黑眼镜全然没有跟他一般计较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李绿蚁也翻找了一下背包中的东西,发现里面也真的全部都是压缩饼干,除此之外,便有几个空水壶,剩下的还有一条毛巾,似乎里面还放过别的,但是现在也没有了。 窝瓜悄咪咪的看着黑眼镜,一边对李绿蚁道“你看我们分开这段时间,这黑眼镜还特地去换了身衣裳,在旁边看我们表演,实在可气。” 李绿蚁拉了拉他“他的身份来历不简单,等我们安全了我再与你说。” 因为没有水,窝瓜又狼吞虎咽,几次差点噎住,李绿蚁给他顺气顺了半天,可尽管如此,窝瓜还是一边抱怨一边吃下了四袋压缩饼干,看着最后还剩下二十几袋,李绿蚁连忙扯过背包,拼命的摇了摇头“你不能再吃了,再吃我们后面的粮食如果不够了怎么办?” “这满地都是肉,你再给我点。” 窝瓜作势要抢,李绿蚁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满地的肉?你敢啃一口吗?” 周围还活着的血婴还是“哇哇”怪叫,但是听得多了也就那样,现在倒没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众人吃饱喝足,又轮流安排了值班守卫,窝瓜与李绿蚁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不知黑眼镜怎么样,总之黑眼镜是守第一班,其次是窝瓜,然后是李绿蚁。 也亏得还能在这样遍布尸体的环境中睡得下去,因为实在是困得厉害,心惊胆战了几十个小时,即便明天是世界末日也得在之前睡个舒坦。 黑眼镜看着堆积的好似小山的尸体,剩下的女尸还有大半,周围的血婴依旧“哇哇”乱叫,站起身,袖子里的蝴蝶 刀再次滑落,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只血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为什么之前那两拨人来时,你们没有出现呢?” 血婴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怪叫的更厉害,但是不知为何,李绿蚁与窝瓜在这样急变的嘈杂声中,居然也没有丝毫被吵醒,甚至还安然的继续睡下去。黑眼镜沿着脚下的汉白玉砖块走完了整个大殿,解决了所有喘气的,这片世界顿时安静。 之前为李绿蚁劝阻的窝瓜没解决的血婴,现在被黑眼镜再次解决了,不知李绿蚁若是醒来看见心里作何感想? 停在那白衣女子身前的黑眼镜,看着唯一一张,全场保存的最为完整,那些血婴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靠近的一张床“你为什么刚刚不保护他,你不是有求于他吗?” 李绿蚁又做了个梦,梦里再次见到了那个白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好似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而此次李绿蚁终于想起来这白衣女子是谁了,这不是那自己与窝瓜一起看到的女人吗? 女子幽怨的靠向李绿蚁,李绿蚁此次看到这女子倒没了第一次所见的紧张害怕,在这诡异的墓里呆了一段时间,李绿蚁的胆子已经从最开始的惊弓之鸟,变成现如今的死皮赖脸了,见这女鬼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当即也就不怕了。 “你之前要我救你,是指希望你的尸首能得到解脱,让我烧了尸体意思吧?你放心,我正准备这样做。”又顿了顿“黑眼镜说,我与窝瓜在过来的路途中,曾经多次为人所救,是你吗?” 女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李绿蚁挠了挠头“你还想干啥?我毕竟不是你的后人,莫非你还想要我给你烧完之后给你磕个头?过分了吧?” 女鬼听后顿了顿,向着李绿蚁飘来,李绿蚁当即大骇,一手伸出去挡住,一手捂着眼睛颤颤巍巍的“好好好好,磕头就磕头!” 女鬼身形一顿,李绿蚁左手张开一条缝,见到那女子停下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但是只能磕一个啊。” 女子还是朝着李绿蚁飘来,李绿蚁连忙后退大喊“行行行,你要磕多少就磕多少,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我磕头,叫你姑奶奶都没问题,你想要的都满足,求求你别过来!” 女鬼有些幽怨的停住,轻轻的“我希望你除了救我,还救救他。” “嗯?救谁?” 李绿蚁讶异的:这女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自己都答应给她磕头了,怎么还得寸进尺呢?女鬼幽幽的“你不是一直身处此地么,我要你救的,就是此地的主人,答应我,救救他。” “我这怎么答应你,姑娘,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跟外面那些不讲理的家伙看着也像,你可不能强人所难,孔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出的去都是困难,你又要我给你磕头,又要我给你人工呼吸的,我哪儿忙得过来啊?” 李绿蚁是感觉自己变无耻了一点,居然还敢骗鬼了,一定是跟窝瓜相处久了耳濡目染,嗯,一定是这样。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连连点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由衷的有道理,自己之前常常因为感觉不够无耻而常常无法与窝瓜为伍,莫非现在已经蛇鼠一窝了吗? 又有道是“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亦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哎,看来自己要花时间审视一下自己了。 女子见李绿蚁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幽幽一叹“原本奴家还准备将离开此地的方法告诉公子的,既然公子也不想知道,那奴家也就不好强人所难了。” 嗯? 李绿蚁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佛经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但说无妨,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帮姑娘实现心愿。” 女子盈盈一笑“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直言了,出口便在小女子的——” “喂,屎壳郎下士,你怎么一边睡觉一边胡言乱语,什么小蓝小花的?你在外面这么多姘头,怎么也不将你的思想情况跟本大帅这个上级汇报汇报?你之前还说我革命觉悟低,你在外面风花雪月,本大帅餐风露宿,很受挫的知不知道?” 李绿蚁正要洗耳恭听出去的路在什么地方,被窝瓜强烈摇醒,怔怔的看着眼前金元宝放大了两倍的脸,脸上的肥肉垂挂将要落在自己的脸上,不由推开他,叹了口气,托腮凝神:出去的路就在她的——在她的哪里? 金元宝见李绿蚁醒来也不说话,反而好似思春一般,李绿蚁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什么头绪,抬头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也就十几个小时吧。” 李绿蚁见黑眼镜似乎正仰躺在墙角边冥神,也不知睡了没有,而这时才发现耳边原本那些血婴的叫声都不见了,之前还活着的血婴全数被灭。原本还没有堆好的女尸尸体也全部搬到了这里,看了黑眼镜一眼:看来是他干的了。 最上端的一具女尸相貌果然就是之前几次遇到的那个托梦的女子,不由大惊。 竟然真的是她!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里有黑眼镜、窝瓜,她独独托梦给自己呢? 在尸体的身上浇上一些灯油,此地实在宽大,不用担心氧气消耗,这么多尸体只要隔绝的好,是能控制在一定程度内而不引起什么事故的。 看着沐浴在火光中的尸体,李绿蚁想到了在梦中答应女鬼的话,转头问向窝瓜道“窝瓜,你说如果答应了鬼的事情却没有办到,最后会怎么样?” 窝瓜整理背包,头也不抬的随口道“个个都想找鬼帮忙,找他的人那么多,今天他指不定在哪个客户手里呢,怎么偏偏就给你撞上了?” “别瞎扯,我这是在正经的问你呢。” 窝瓜道“正经的说,民间有个说法,答应了鬼的要求,鬼完成了属于他答应你的交易,而你没有完成属于你要完成的交易,那交易人一般都会死于非命。” !! “扑通!”李绿蚁连连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喊着“姑奶奶”,窝瓜看了愣神,还以为李绿蚁被鬼上身了,连忙想上去将他一巴掌扇醒,却见李绿蚁惨着脸“窝瓜,我答应了要喊她姑奶奶,还要给她磕头,等到她烧完为止。” 黑眼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李绿蚁的后面,按着他的肩膀,李绿蚁肩膀一沉,黑眼镜却道“她保护了你一路,这也是你应该要做的事情。” 半晌后—— 李绿蚁脑门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带着几分愁苦之意的,随着窝瓜与黑眼镜踏过了血婴的尸体,来到了那白衣女子原先的架子床边。 “她原话是‘出口便在小女子的——’那什么什么。” 窝瓜眼巴巴的看着李绿蚁“什么什么?” “我刚想听什么什么,你不就把我摇醒了吗?” 讪讪一笑,窝瓜开始看天看地看空气来,床头边是一个没有打破的瓦罐,但是里面已经没有血婴了。 窝瓜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是一滩很是浑浊的水,像是一锅清水中糊了一滩面粉一样,时间长了还有点泛绿。 “这什么玩意?” 就是这液体,才能配合那些血婴达到几乎等同于不死的效果的吧。 惧怕有毒,李绿蚁以枪尖挑了一点,以放大镜一看,却见到那一点点液体中竟然包含着无数活着的红色蠕虫,正在缠绕着扭动,十分恶心的甩了甩,又在旁边的纱幔上擦了擦。 “那些应该是养这血婴蛊的一环,那些不是普通的虫子,是能起到保护成熟为血婴的蛊虫养分。” 黑眼镜平淡的解释,眼下也唯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看着那罐子,几人十分恶寒的离它远远。 窝瓜忽然歪着脑袋“屎壳郎下士,你觉得我们过来这一路的地型,能达到那埋葬诸侯的条件吗?”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李绿蚁一愣,还是如实的“无论是三圣五帝,还是诸侯将相,埋葬的地点首先要找的就是一个‘吉’字,且在这个字上尽量往龙脉上靠。中国大小山绵延起伏,纵横交错,或俊秀、或挺拔、或险峻、或巍峨,恰如腾龙、飞龙、龙伏、龙行之势,又如人身脉络,气血之所行,因此称山脉为龙脉。借龙之全体,比喻夫山之形真。进一步说,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所以就有了‘来龙去脉’、‘寻龙捉脉’之说。” 山脉是由山岭沿着一定的方向分部组合而成,这个特定的方向就是山脉走向,在风水学中,称为“寻龙”,实际上也就是找到山的主脉,俗称“找靠山”。一般要求山势雄伟,来龙清晰绵长,起伏跌宕。来龙绵远的,发福亦绵远;来龙短促的,发福亦短促。此外还要求植被丰富,云雾缭绕。之所以要求来龙悠远绵长,是因为龙长得水多,龙短得水少。风水有“得水为上,藏而次之”的说法,因此来龙长远的,水流也长,即为源远流长。 第二十四章 昆仑龙脉 “风水学认为,吉龙应当是山脉光肥圆润,高耸秀美,势雄立足,雄伟磅礴,形神厚重,群山如珠滚动,气脉贯注,绿树为盖,枝柯掩映,气象万千。而我们一路走来并无这样的山脉之势,反而崩石破碎,歪斜臃肿,势弱力寡,枝角瘦小,草木不生,怎么看也搭不上是足以葬一个诸侯的程度,甚至都可称得上是《葬经》中所描述的‘七不葬’中。” 见窝瓜面带疑惑,而黑眼镜却好似早有所知,李绿蚁便娓娓道来。 这所谓的“七不葬”,最初是取自《青乌先生葬经》,即:童断与石,过独逼侧,能生新凶,能消己福。也就是童山、断山、石山、过山、独山、逼山侧山,这七种山脉不适宜于安葬立墓,否则不仅死者家属要消已受之福,并且还要生出新凶。 “纵观一路走来,‘七不葬’中,不生草木曰童,崩陷坑堑曰断。童山无衣,断山无气,石则土不滋,过则势不往,独山则无雄雌,逼山则无明堂,侧山则斜欹而不正。这七者广陵王墓占了两样,已经是实打实的大凶之地了,之前黑眼镜用罗盘测算的,属实在之后的经历中也验证准确。” 童山没有草木为衣,断山崩陷坑堑毫无生气,石山不见土壤为滋,过山中间过渡而山势不止,独山孤零零而失却雄雌呼应,逼山地势逼仄而难容生气凝聚的明堂,侧山则山势倾斜而不中正。七种严重缺陷,有一种便是大凶之山,在懂风水的行家看来,都是必须要排除的,现在这广陵王墓居然占了俩。 听李绿蚁滔滔不绝,窝瓜忽然问道“既然我们这些后来人都能看出来,那刘荆好歹也是个王侯,修建陵墓时,怎么可能没有风水师在旁协助选址?此地已经是大凶,即便千年前是极佳,真正有眼力劲的风水师又怎么可能预料不到这千年的变化?” 窝瓜平时嘻嘻哈哈,偶尔说起几句话入情入理,黑眼镜眼睛眯了眯:这其中的道理,那份档案上并没有标注,这也是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之一,僵尸王说那人取走了这里的地图,此地既然不见刘荆的尸体,那便是这里还有通往别的地方的路了。 李绿蚁显然也为这句话蓦然难住,当即就抓耳挠腮起来,黑眼镜与他都是深究过风水学的行家,自然知道这事十分之诡异,但毕竟不是刘荆,当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蠢的可以挂相的刘荆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怎么可能那么蠢的人会这么歹毒,养这种血婴蛊为自己守墓,还将自己守住扬州城的将士全部变成了僵尸,坑杀了数万工匠,这太不合常理了。 之前窝瓜也曾经说过,那刘荆怎么会将那些僵尸化的将士,刻意放置在他的宫妃安葬寝宫处一起?现在看来也有了眉目。 怕不是巧合,而是故意如此,这里有一条通往一个地方的绝密通道,绝不能让任何人闯进去,之前所设置的种种障碍,如果真的个中行家前来盗墓,僵尸王带着一百僵尸都守不住,那这血婴蛊便是最后的杀手锏,任何人也无法逃脱。 想来自己的宫妃,在那刘荆的眼里,也只不过是培养血婴蛊的工具而已,却其王后至死也在为其考虑,甚至还出言请自己相救,李绿蚁若所料不错,那女子必然就是刘荆的王后了。因为其所设置的与其余宫妃不一样,似乎更在其上一阶,且李绿蚁也实在不觉得,除了发妻,还有什么人小妾能为丈夫如此殚精竭虑了。 事不过三,却几人已经跨过重重障碍,应该后面也没了吧。 却李绿蚁还有一个疑惑:此地已经经由千年从吉穴变成了凶穴,显然是当初协助刘荆修建这大墓的风水师故意诱导所致,那么问题来了,什么人才能深得这刘荆如此信任,在一代诸侯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呢? 窝在此地也想不出个什么头绪,几人大眼瞪小眼,窝瓜最先沉不住气,爬到那床上开始敲敲打打起来。 “既然那女鬼说通道就在——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床板了,咱们将床板掀过来,不信找不到。” 李绿蚁表示同意,他心里的想法与窝瓜不谋而合,黑眼镜也开始打量起这床板来,却忽然不知那窝瓜按到了什么,只听得“咔嚓”一声,好像是将什么东西严丝合缝的按入按钮中的声音,那床板骤然从中间裂为两半,李绿蚁离窝瓜最近,窝瓜“妈呀”大叫一声,扯着离他最近的李绿蚁的袖子,强拖着他一起送死,两人同时落了下去。 “啊!!!!” 黑眼镜见到两人在自己眼前消失,神色带一丝郑重,毫无任何犹豫的也跳了进去。 “靠靠靠靠——喔啊啊——” 下落的通道又黑又深,好似一个四维空间模型的克莱因曲颈瓶一般,李绿蚁大脑一片昏昏沉沉,早在刚开始被窝瓜拽下去时还有一瞬间的恐慌,却在碰触到四壁都好似是用铁疙瘩制造的一个空间后,发现也没什么可怕的。 窝瓜在前面移动速度飞快,甚至还在过程中冒出了点爱情的火花,李绿蚁知道这是窝瓜裤腰带上别着的洛阳铲与墙壁快速摩擦的结果,借着这点爱情的荧光火花,李绿蚁见到窝瓜宛如一只用麻绳五花大绑了的螃蟹,忽然挣脱了束缚,张牙舞爪的四肢拼命扑腾,就想拽住什么阻止下落的趋势,奈何这铁壁异常光滑,根本就是个无缝的鸡蛋,这只肥胖的苍蝇压根钻不进去,甚至还在此前多拖了自己下水。 接连下落了一分钟,曲曲折折还没有安定,倒是窝瓜从开始一直嚎到了现在,似乎帕瓦罗蒂一样能憋着一口气飙一分多钟的高音,令李绿蚁感慨不已。 窝瓜横有横的一面,怂起来也是十分胆小,特别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比普通人的反应更加剧烈,大概也是因为比之常人更加迷信的结果。 “砰!” 一瞬间,窝瓜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李绿蚁也在此时往下一顿,还以为自己会在那个克莱因曲颈瓶中呆个几分钟才落下,没想到只一分钟便掉下来了,更没想到自己坐着的是一个极为柔软的地方,不由皱了皱眉。 “屎壳郎下士,本大帅早就看出你有不臣之心,今日果然一测你便漏了馅,还不快从本大帅的屁股上下来!” 窝瓜的声音?在下面?! 李绿蚁连忙手忙脚乱的跳到旁边,打开狼眼手电一照,窝瓜正四仰八叉的瘫在地上,脸上还有几处淤伤,犹疑的“方才一路十分光滑,你这伤是在什么地方受的?” “本大帅乍然得救,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沙雕一屁股差点坐死,你说谁是始作俑者?!” 李绿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窝瓜扶起来,窝瓜的肚子颤了颤,艰难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四处扒拉了一下“擦破了一点皮。”拿出洛阳铲,见自己洛阳铲的铲头居然斜斜削掉了一小截,眉毛一抖,神秘兮兮的“屎壳郎,世界上不是有十大未解之谜么,你说本来好端端的洛阳铲居然被空气吞掉一小截,这能不能排到第十一?” 李绿蚁哭笑不得:惯性的大小与物体运动的速度无关,与物体是否受力无关,仅与质量有关,质量越大,惯性越大,窝瓜这两百多斤的质量,方才下落的比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还要多一千尺,这把洛阳铲又因为窝瓜的不规则姿势,在那样大的惯性中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质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拍了拍窝瓜的肩膀“能能能,建议先收藏起来,好好对他。等我们出去了,再给它颁一个荣誉证书,毕竟它实在是太难了。” 窝瓜现在总算是听出来屎壳郎在挤兑自己,“啧”了一下,十分没意思的瞥了他一眼,忽然那个离地面大概一米五的大洞中“呼”一声,又冒出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两人齐齐用手电筒对着一朝,黑眼镜轻巧的如同一只家鸽般稳稳下降,一脸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的浮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这个存在,那份文件上也没有提到,难道那个人在说谎吗? 见到是黑眼镜,李绿蚁与窝瓜连忙上前,黑眼镜是团队中的主力,他们两个经常拖后腿的猪队友少了没关系,黑眼镜可不能磕着碰着。 凑近一看,那个大洞里面果然是一个好似用生铁打造的弯弯曲曲的不规则圆柱形滑梯,但是外面却也是好端端的正常的大山石头,看着叫人十分奇怪,倒好似是硬生生的嵌入进去的一般。 窝瓜摸了摸下巴,用洛阳铲在那滑梯内敲了几下,“钉钉”的回声悠久绵长,一看便知道这滑梯内的空间长度绝对是远超几人想象。 “这铁疙瘩厉害啊,没想到东汉就有这么牛逼的水上乐园主题滑梯了。” 李绿蚁指着那铁疙瘩“看样子,我们下来的这个通道,也就是那女鬼告诉我们出去的路了,但是这里的话——” 回头看了一眼现在的局势,只见嵌着那铁疙瘩的是一面巨大的山体,而三人身处的位置,却是一个由碎砖块搭就,经年累月巧合的成为了一个好似半包围结构的仓库,宛如建墓所余的废弃材料堆积的地方。 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跟方才进入过的大殿相比,那就真的是微不足道了。 好似有一群乌鸦排着队在三人头顶上飞过,没想到广陵王墓里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窝瓜愣了一下“这是广陵王墓的垃圾场吗?” “多半是。” 窝瓜怀疑的看着黑眼镜,又用头顶上顶着的大号探照灯,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下李绿蚁,虽然那探照灯的镜片在与方才那滑滑梯下落时相撞而碎裂了一些,但这丝毫不能阻挡窝瓜眼中的鄙夷之色,甚至灯光还放大了他对队友能力的怀疑情绪。 “你们一个个刚进来时就说,什么天子诸侯之气,什么龙脉山川生气,现在打脸了吧,你们睁大你们的六只眼睛瞅瞅,这是龙脉么?这分明是垃圾掩埋么!” 李绿蚁无语的看了一下黑眼镜,黑眼镜根本就没将窝瓜的话听进去,似乎在研究地型,显然对于这忽然出现的地方感到十分费解,方才窝瓜说的六只眼睛,显然其中的四只也是指的黑眼镜了。 “要我说,这刘荆也真是够可怜的,被贬到这扬州城当山大王,什么广陵王玺,叫山大王玺更好!还是本大帅有先见之明,穷山恶水之地,早就看出来这扬州城不是什么好地方了,我不过才吃了个半饱,包子钱居然就跟我要三百,幸好我跑得快,黑眼镜又不留下来公款买单,西装倒是知道买,怕是盗完墓还要去把妹,此乃撑场面的必需品。若说其他的,在扬州城也尽是晦气,现在再于这广陵王墓一看,什么江南烟雨之乡,这分明是那些吃饱了撑的人的胡言乱语么!” 李绿蚁身为一个扬州城长大的土包子,听完这样的话实在是忿忿“龙脉非是虚言,而是确有其事,天下龙脉以昆仑山为起点,三大行龙南北中,分布九州多地。长江以南向东南方延伸的山脉为南龙,又称巽龙;长江、黄河之间成行列的山脉为中龙,又称震龙;黄河、鸭绿江之间的山脉为北龙,又叫艮龙,这三条最有名的干龙起点都是昆仑山。” “大干龙的祖山必定是名山大川,延绵千百里,跨州连郡,气势恢宏。而在古书中,从昆仑山发往扬州城的龙脉,便明书详意的记载了一条干龙,一条支龙。古书有云‘按舆图,中干自陇右来,左东行为凤翔,中东行秦州,右南行为岷山。若龙自秦州西南六十里蟠冢上来者,曹氏一支分尽于荆、襄、郧阳,而其正龙出武关,由裕过南阳,抵信阳,而行淮水之东南,趋安徽庐州、江苏扬州之境。’即朱子所云‘尽于扬州’一支也!” “大江又东流至黄州府,东南流入江西界,东北流入江南界,经江宁府至扬州府之通州入海,则中干之尽也!” “这两条龙脉,一条干龙一条支龙,都是榜上有名在扬州城停下的龙脉,何况是野史中记载的龙脉,更加之多,怎么会没有呢?!” 窝瓜有点不相信的“得了吧,时过境迁,我过个年都能长十几斤肉,也许那几条龙看扬州城的伙食不好,早就拉帮结派跑到娘家去了也不一定。” “娘家?!” “对啊,你不是说都是昆仑山过来的吗?出来散心停在你这扬州城了,在外乡这里也没个好吃好喝的,反而处处受了许多鸟气,甚至还穷山恶水,消瘦了不少,要是我,我才不高兴在这儿呆呢,浪费才华。” 李绿蚁听了七窍生烟,顿时一种欲辩解而无从辩解的气怒藏郁于心,很想跟窝瓜好好争论,却又怕是鸡同鸭讲,毕竟窝瓜语出惊人,连龙脉“回娘家”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自己要是引经据典好好跟他分辨,岂不是接下来就要从龙脉的喜怒哀乐和饮食状况上分高低了?! 窝瓜索然无味,还以为这刘荆大小也是个人物,呆的地方肯定不同凡响,没想到最后看到的却是这个,一点气魄都没有,在这大墓里混了十几日,连刘荆是圆是扁、是长是短都没看到个头发丝,更加提不起劲来了。 李绿蚁心里的气愤更加,好半日没有搭理窝瓜,黑眼镜忽然发现在一角似乎有个可容纳成年人通过的小道,且还有水流声,对着李绿蚁指了指,李绿蚁脸色一喜:有水流声就代表有出路,难道这里就是通往外界的方法? 太好了,在这地方受了这么多担惊受怕,总算可以离开,任谁都要开心,窝瓜一想到出去后这里的这些破事就再也跟他无关了,连忙扑腾的飞起,第一个带头钻了进去“本大帅出去后先要点上一大碗甲鱼汤滋补滋补这段时间的心灵忧伤,然后再来上一盆酱肘子——” 窝瓜的声音渐渐变小,李绿蚁与黑眼镜也赶忙追上,刚靠近没多远,这条路里便传出一阵别异的气味,李绿蚁用手挥了挥空气,黑眼镜脸色淡淡“没有毒,要是有毒的话,他会喊的。” …… 李绿蚁一顿,觉得此话也有道理便最后一个进去了,回头看了一眼进入的通道,这通道其实并不规则,不高不宽,甚至还有点坑坑洼洼,墙壁也不是外面看到的什么石砖、白玉,而是糊着一大群黏黏 腻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个啥,既担心有毒,李绿蚁索性连多看一眼也不想看。 却那通道不远处散落着一大堆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好像隐隐约约还有点温度,惊得众人一惊一乍,不敢接触。 此地除了自己三人,还有第四个活物,这种事情怎么想就叫人害怕,甚至那活物还十分之臭,跟外面遇到的那些僵尸有的一拼。 第二十五章 水源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李绿蚁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像正常的通道入口,倒像是—— 思索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滑稽,哑然一笑,转头走了进去,却在几人刚进去不久,那进入的通道忽然缩小了一下,顿时消失不见了。 众人走了五分钟左右,路也从开始有些崎岖变成了平稳大道。窝瓜的身影在前面二十米左右停下,他头顶上的矿灯将其所站方向晕成一个大圈,李绿蚁见他之前跑的欢快,乍然停下来,还以为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却走入了一个拱圆形的墓室。 现在所遇到的一切墙壁,都并非是在外面看到的传统砖石,更类似于一种浑然天成的黑玉一般的石壁,不知这是什么材质,总之有点凉飕飕的。 这个拱圆形的墓室总算是几人一路走开看到的最正常的一间房了,干燥也很平稳,不知窝瓜为何停下来。 “我饿了。” 再一次见识道窝瓜的不靠谱,李绿蚁尽管在心里告诉了自己许多次,介于窝瓜的不靠谱,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窝瓜这种不靠谱的行为所深深的压抑而憋气,原本还以为他是遇到了物理困难,没想到是生理困难,李绿蚁沉着性子刚想说话,窝瓜歪了歪头“我已经好几分钟没吃饭了。” “不是两个小时前才吃过吗?” “可是我上一顿就没吃饱。” 李绿蚁无奈的拿出一袋压缩饼干,与黑眼镜在一旁等了他等了十几分钟,却见窝瓜在原地乱转,又道“只准吃一袋,不准多吃,后面不知还有多远的路。” 窝瓜捂着自己的肚子“我要拉屎,吃多了。” 李绿蚁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墓室,不是茅房,等我们出去后是要派专家把此地进行保护的,你要是在这墓室里拉一泡屎,那考古学家要是来了,你就会因为这泡屎被拘留到世界末日!” “那怎么办?” 窝瓜急的团团转,李绿蚁指了指进来的地方“之前外面那里也有很多不明事物,看着也绝不是什么珍贵的古物,你就到那附近去吧。” 窝瓜捂着肚子原路返回,两人也不能抛弃队友,就在这里百无聊赖的等了起来,忽然窝瓜一脸惊恐的跑回来,李绿蚁还以为是他拉在裤子上了,连忙上前,却窝瓜指着出口道“不得了了,刚才我去看外面,发现出口没了!” 没了?! 李绿蚁与黑眼镜惊讶的相视一眼,急速跑向出口,出口距离方才看到的那间石室不过才几分钟的路,要是用跑的也就一分钟多些,虽然有点颠簸,却还是很快就到了,到了果然发现那出口没了,李绿蚁面色一惨,窝瓜在后面试探的“会不会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瞒天回环术?” 李绿蚁直接下意识摇头“绝对不是,那瞒天回环术说白了就是高级的障眼法,加上占地极大的建筑才能在黑暗中鱼目混珠的把戏,我们刚才遇到的墓室,既没有什么重复之物的障眼法,墓道中也没有再次出现之前那种平缓过渡的弧形。” 说是这样说,但为了预防真的有可能是那样,几人还是做了在那瞒天回环术一样的测试,结果也真的如李绿蚁所言,跟那瞒天回环术没有关系。 那瞒天回环术乃是刘荆为了阻挡盗墓贼深入自己的陵寝特意所制,后面的数万腐尸、钟乳石洞、僵尸王乱和血婴蛊种种艰险,已经根本无需再故技重施了,实在没有在这里再用一次,况且李绿蚁也认为,走到这里实在也是运气好的逆天了,任那一般的盗墓贼也进不了这里,这一点刘荆心里也该有数才是。 “不是瞒天回环术是什么?” 李绿蚁正在思考,听闻窝瓜的问题也摇了摇头,忽然转头看向窝瓜“此次是因为你的一泡屎引出来的问题,你最后——” 窝瓜“嘿嘿”一笑,用食指在鼻子底下蹭了蹭,不好意思的“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见窝瓜笑的猥琐,李绿蚁猜测这窝瓜的“解决办法”肯定不比他这个猥琐的笑容纯洁多少,也懒得再问了。 此刻三人重新返回那墓室,长了个心眼的李绿蚁对着两人道“之前那石室中的两具那棺材下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里面除了变成活死人的尸体,只有死路两条,即所谓的死门,是指奇门遁甲中的其中一个居中西南坤宫,属土的方位。” 万物春生秋死,春种秋收,死门属土,旺于秋季,居坤宫伏吟,居艮宫反吟,居巽宫入墓,居震宫受克,居离宫生旺大凶,居坎宫被迫大凶,据乾、兑二宫相生。而自己几人进入的那个石室时,被先入为主的为诡异的对称之相迷惑,完全忽视了那两具棺材是放在乾、兑而宫方位上的。 陈绿蚁将自己之前所得的种种推理完完全全的告诉两人:死门最凶,但是常常与生门出双入对,即便是那刘荆再想要盗墓贼死,布置自己的墓穴时,也不得不遵循八卦之法,否则便无法成形,自己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呢?原因是在于那石室中无比诡异的存在,扰乱了自己的思绪。 “我方才细细查看了一下这墓穴的八卦之法,这墓室空荡荡的,并无那诡异的对称,死门生门也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也就根本谈不上是什么瞒天回环,所以这根本不是开始遇到的那个情况。” 这墓室还是一片黑暗,除了几人手里的手电筒,墙壁跟墓砖也是黑玉铺就,黑黢黢中还透着点凉意的阴森,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总之,是不是,我们先继续走走看,那墓室的出口没有了,我们就更要看看这刘荆在玩什么花样,无论是请君入瓮还是变成网中之鱼,一切,都先看了再说。” 此次黑眼镜走在了最前面,黑眼镜自从莫名其妙的将放有粮食的背包交给了李绿蚁,便双手空荡荡的在两人身边飘来飘去,窝瓜看着前面的一片灰色啧啧嘴,眼中有点歆羡黑眼镜不用像自己一样累死累活的背负装备。 黑暗中除了狼眼手电的白光与探照灯的黄色光晕,便再没有别的光线了,那些黑玉好像是能吸收光线一般,光线照在上面并不能折射,反倒是宛如大海一般,倒进去多少墨汁都能同化成水。 脚步的“沙沙”声就在耳边,若是在外面,也该有回音,这里无论是光线还是声音都好似被吞没的空间,叫人头皮发麻。 窝瓜忽然嚎了一声“不好!” 李绿蚁举着枪看向四周,黑眼镜也停下转过看看着窝瓜,似乎带点疑惑又发生了什么动静,窝瓜咽了口口水“你有没有听到,第四个人的声音?” 李绿蚁瞳孔一缩“第四个人?!” 窝瓜用手分别指了指黑眼镜与李绿蚁,“黑眼镜,屎壳郎下士,我,还有一个动静。” 嗯? “这里连声音都能吸收,你为什么会听到第四个人的脚步声?”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脚步声,但是这声音准没错,肯定是不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另一道声音!” 为了谨慎起见,李绿蚁还是与黑眼镜交换了一下眼神,相视点点头,黑眼镜袖子里掉下一把蝴蝶 刀握在手里,李绿蚁侧举着毛瑟手枪,谨慎的排查前后,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第四个人”,窝瓜舔了舔 起皮的嘴唇:有好几天没喝到水了,连尿都憋不出一滴了。 “窝瓜,你真的听到有第四个人的脚步声吗?” 窝瓜仰着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脚步声,但是我敢确定,真的有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的动静。” 李绿蚁摇摇头“并没有,我们在这周围转了两圈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隐藏着要加害于我们,也该现身了,如果真的是要在我们掉以轻心的时候上,为什么刚才不动手?” 窝瓜脸上带着不服气“屎壳郎下士,身为一个下士,你怎么能怀疑长官的判断呢?我这双耳朵,可是连一公里外的螳螂磨刀声都能听得见,自小便灵的跟那六小龄童一样一样的,你不信我吗?” 见窝瓜正色并不是开玩笑,李绿蚁连忙劝的“不是不信,而是一路走来,所遇之事实在太多,大家都有些疲惫了,你与我一样,在这种环境中很容易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这种捕风捉影而当成是敌人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见李绿蚁真的不信自己,窝瓜更加不服“你如果真的不信我,下次我要是被他吃了,那你就就得跟方才给那女鬼磕头一样,磕足好几百个还得叫我爷爷才行!”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绿蚁哭笑不得“好好好,不过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看着皮糙肉厚不好吃,真的有鬼要吃也是先挑看起来最弱的下口,我一定排在你前面,所以喊你‘爷爷’这种事,是tan90°,不存在的。” 黑眼镜将蝴蝶 刀收起,却并没有完全无视窝瓜的话,因为他始终记得,自从下了这广陵王墓,是窝瓜第一个发现那女人出现的,这说明窝瓜的感知力一定是远超常人,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但是也不可完全无视,如果没有在说谎,就说明这个东西的存在,仅凭现在三人的手段,根本还无法发现。 眉目一敛,心中的警备之意却悄悄提升,一道“哗啦啦”的水流声十分轻快的从远处飘荡,好似那山涧的泉水一般,李绿蚁对窝瓜“刚刚你说的动静,不会就是这个吧?” 窝瓜忿忿的打开李绿蚁安抚的手“才不是,”却舔了舔嘴角“不过还真他娘的渴死我了。” 见窝瓜生龙活虎的第一个奔过去,李绿蚁也紧随其后,黑眼镜四处打量一番,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也紧忙追随过去。 在几人看不见的背后,方才还好端端的通道,骤然间再次消失不见,好似无形中有一只神秘的大手,肆意操控着三人的行径路线,将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般。 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340m/s,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速度一般是固体大于液体大于气体,也一定程度上与介质的种类、温度有关。人耳能听到的物体在一秒钟之内震动的次数单位,是20HZ——20000HZ之间,最敏感是1000HZ——3000HZ,以回声效果,加上声音传播的速度,加上声音传递过程中所遇到的障碍物反弹等诸多因素结合考虑,C等于331.4加0.607t,三人前进的速度为1.75m/s,预测水源地距离此地不超过327米。 窝瓜气喘吁吁的“屎壳郎,本大帅还以为你就会一天到晚说些没用的,没想到现在为了本大帅的喝水大计,果然还能派上点用场!” 李绿蚁走在后面,舔了舔 起皮的嘴唇,毕竟他也渴的厉害。 果然两人在327米后,看到了碎石嶙峋处,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正“哗哗”作响,水流还略有些湍急,水流中间倒是没有什么碎石,但是两边好似一个微型峡谷般被人不规则的劈开,周围也有些碎石累积成尖尖的石嶙,李绿蚁觉得这不怎么像是人为,很有可能是此地长年累月所受到的地下水冲刷而形成的一条水道。 看到这水窝瓜一颗干涸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连忙就要趴在那石头便喝个够。 此地绵延还有点远,一照看过去,这条河道起码也得有百十来米长,上游好似呈一个15°的锐角斜坡,是慢慢下滑下来的一般,看着也无不妥,只是周围还是黑黢黢的,山壁一如既往都是黑玉铺就,光线也不能传播太远。 阻止探头就要喝水的窝瓜,李绿蚁道“古人言‘未看山时先看水,有山无水休寻地’之说,凡水之来,若直大冲射、急溜有声、反跳翻弓都不好。水若无情而不到堂,虽有若无。如果水视之不见,践之鞋履尽湿,或掘坑则盈满,冬秋则枯涸,这是山衰脉散所致,不吉。至于腐臭之水,如牛猪涔,最为不吉。如果是泥浆水,得雨则盈,天晴则涸,这是地脉疏漏之象,也不吉。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看水的法子,咱们即便是渴死了,也得先看看这水能不能喝,不然若是腐臭之水,那岂不是送死?” 窝瓜刚探出去的舌头硬生生转了个弯,打了个瓢,一滴水珠恰好在半道蹦上他的舌头,吓得他连连捋了几下,还“呸呸”有声,见窝瓜肯听自己说话,李绿蚁以洛阳铲微微舀了一点水,用狼眼手电当着窝瓜的面照了照。 “水味以甘甜为上,辛咸次之,酸苦最下。水本无味,因土而变味。气以变土,土以变味。地有气而后水有味,故盐池皆龙气所钟。其余州郡之大者,城内比多咸水。乡村有咸水者,比多富贵,此亦可以卜地气矣。” “而古人在遇到来历不明的地下水时,则从色、香、味三个方面来判别水质‘水色碧,水味甘,水气香,主上贵;水色白,水味清,水气温,主中贵;水色淡,水味辛,水气烈,主下贵。若水酸涩,发馊,不足论’,水的色、香、味好坏,被认为是优质与劣质环境的反应,窥一斑而知全豹,以映照我们现如今的情况,如果这地下水中含高氟就引起氟斑牙、低碘就是大脖子病,高砷就是皮肤癌,还有克山病、大骨节病、氟中毒、甲状腺肿……” 窝瓜连忙一把阻止“行行行行,中毒会死成什么花样本大帅已经知道了,你就说直接说怎么判断有毒没毒就行了。” 李绿蚁一愣“我刚才说了啊,”摇头晃脑的,以食指指上“《博山篇》有云‘……’” 窝瓜神色淡漠的看着李绿蚁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有点抓狂的:我他娘的就想喝个水,怎么就他妈的这么难呢,幸亏黑眼镜也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个屎壳郎不是个好相与的,为了躲避这个痛苦,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受这个鸟气,哎——黑眼镜呢?刚才不是在最前面吗? “要判断此水有毒无毒,要在夜半子时,先用其他的净水漱口后再尝水,若是初饮香,再饮甜,亦或是初饮甜,再饮淡,都是可食之水;若是含唇似辣,闭口似苦,吐出酸咸及涩,且醒气在牙,是为铁铜矿山,不可饮,饮之必有不虞;若还有腥臭难闻之恶气潺涓,则其中必藏匿死人尸气,乃……” “咕嘟咕嘟——” 窝瓜听他摇头晃脑了大半天,还说道什么夜半子时,当场暴走:什么夜半子时?老子喝口水还得等到夜半子时?老子在家撸管都没这么讲究,何况是喝口水,而且还要先以其他净水漱口?水源早就没了,要不然找水干嘛?刷洗脑子里面的泥吗?!现在渴的连尿都尿没尿短尿不了,难道是要用自己的口水漱自己的口水吗?!!! 李绿蚁看窝瓜喝水“咕咚咕咚”,好似那鲸鱼吞海,一股脑的整条河的水位线都下移了稍许,大惊不已“你你你你——我还没说完呢!” 窝瓜不耐烦的抬起头,用手抹了一下嘴角边的水渍“等你说完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你不是担心水有毒吗?现在本大帅亲身验证,绝对没毒,求你吃水吧,来来来,屎壳郎下士,你吃水,你吃水啊,但凡有两颗花生米,你也不至于刚才让我如此痛不欲生。” 第二十六章 墙影 窝瓜喝水不以器皿盛舀,也不以手掬捧,直接将头一股脑的闷在水里憋着气“咕咚咕咚”,李绿蚁双眼瞪的老圆,看到这一幕浑似看到了《西游记》第二十回“万寿山大仙留故友·五庄观行者窃人参”,那猪八戒生吞活剥人参果一段。 书中写“猪八戒食肠大,口又大,一则听见童子吃时,便觉馋虫拱动,却才见了果子,拿过来,张开口,毂辘的囫囵吞咽下肚,却白着眼胡赖,向行者、沙僧道‘你两个吃的是什么?’还道‘哥哥吃的忙了些,不像你们细嚼慢咽,尝出些滋味。我也不知有核无核,就吞了下去。’” 初始李绿蚁还觉得猪八戒这般,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有,没想到喝水的时居然遇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却见窝瓜足足好似鲸吞一般,憋着气起开头,再次将头埋在水里,又起开头,再埋入水里,足足轮转了四五次,终于翻着白眼捂着肚子躺在了石床上,嘴里喃喃,只道一个“爽快”。 李绿蚁在旁边看的惊疑不定,此时倒也不是再担忧这水里有毒没毒,之前向来也知道这窝瓜饭量大,怎么连喝水也异于常人?刚才一顿最少以两升计算,这起码喝了十升水,难道这窝瓜是属骆驼的?肚子跟驼峰一样,别人贮藏脂肪,他的水囊也非同小可? 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村里的老人无论是大病小病,第一件事上门就嚷嚷着多喝热水,这热水要是真的喝了能包治百病的话,李绿蚁觉得窝瓜一定万毒不侵。 窝瓜见李绿蚁只盯着自己看,也不喝水,还以为他现在还在担心水里有毒,摆了摆手“放心,现在这水里除了本大帅的口水,什么毒也没有,就是有点——”顿了顿“吧唧”了一下嘴巴,似乎刚才喝的太快没尝出来什么滋味,现在正在回味“就是有点怪怪的,也说不上来哪里怪,总之好像有股抹布味。” 抹布味? 李绿蚁也实在渴的受不了,见窝瓜躺了半天面色红润,实在也没什么事,试探性的闻了闻,以水壶装了点水慢慢的喝着。 长时间缺水却之后大量进水的话会水肿,此事得慢慢来—— 窝瓜忽然抖擞了一下,好像抽筋一般,一惊一乍的“哇呀”怪叫一声,惊得李绿蚁还以为水里有毒,现在才开始反应,差点将水壶扔出去,窝瓜却开始宽衣解带,对着河水开始尿尿。 ???? “嘿嘿,喝多了,尿急。” 李绿蚁脸色青白交加“那你也不能在这——” “那我要尿在地上,你不是说随地大小便会被拘留吗?我尿在河里总行了,这水总不受国家保护,你可别说这水也是文物。” ………… 李绿蚁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了上游,还好窝瓜也没有将事做的太绝,没有在上游尿尿,自己只要在上游喝水也就是了。 哎—— 李绿蚁摇了摇头:上古尧帝想让位给许由,却许由认为自己是一个结志养性、淡泊名利之人,听尧帝如此说,以为耳朵受到了污染,因而临水洗耳,巢父带着牛正准备喝水,听到此事,以为许由实在是沽名钓誉之徒,洗耳之水也是秽浊之水,便不愿让牛在其下游饮水,牵着牛去上游。 古有巢父牵牛上游避秽,今有本人携壶上游饮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还好有幸可饮牛之地啊。 李绿蚁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窝瓜朝水里面尿尿,居然场面出奇的融洽,一时间这地下水居然被喝出了“晚来天欲雪”的意境来。 一个小时后——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黑眼镜,此时两人也因为此地有水,顺带着将早中晚饭一起吃了,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这闲工夫让两人蹲在这里一边吹牛一边吃饭了,然而即便再过去了一会儿,黑眼镜还是没回来。 窝瓜好奇的“这我们跑过来也只用了十分钟,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这黑眼镜怎么又不见了?不会是又跟上次一样没义气的跑了吧?” “不可能,现在装食物的包是我背着,他怎么可能会走?” 窝瓜嘟囔的“要是他偷偷藏起来一些咱们也不知道啊。” 摇摇头“黑眼镜为何要藏?”眯眼:不可能藏起来,但很有可能外面有人在接应就是了,那广陵王玺无论如何也是该在那青石巨门后才出现的东西,这黑眼镜到底是如何搞到手的,实在是叫人好奇。 吃饱喝足后,李绿蚁背着包道“好了,看到这地下水,就知道已经跟之前我们遇到的瞒天回环术没关系了,咱们回头去找找黑眼镜,万一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呢?” 却窝瓜匆匆忙忙的将水壶全部拿出来,趴到那水边开始一个个灌水,李绿蚁见了也来帮忙,当几个水壶都灌满水后,窝瓜又要将急救箱内装药品的胶囊全部倒掉,将瓶子也全部装水带走“万一后面再也没有水,咱们再断个好几天水,那本大帅不得还再受一次折磨吗?” 李绿蚁连连阻止“‘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这些药品都是弥足珍贵的,水没了还可以再找,药品没了的话,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再造?你不会以为我还会用这些石头烂泥的,给你造出一个青霉素吧?” 窝瓜挠了挠头“万一用不到呢?这水好不容易遇到了,这——” “万一用到呢?咱们现在是处于一个危险的情况中,现在也不过是相对安全而已,药品是绝对不能丢的,水没了我们还可以饮血,总会有办法的。” 听李绿蚁这样说,窝瓜总算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药品收起来,有些留恋的看着河水,其实李绿蚁不然窝瓜在这儿取水的原因还有一个:这里,方才被这沙雕尿过了啊!! 黑眼镜黑着脸从阴影里走出来,李绿蚁见到黑眼镜的神色,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这黑眼镜天不怕地不怕的,连僵尸王都没放在眼里,什么事能让他脸色难看成这样? 窝瓜心大的站起身咧咧道“哎呀老大,刚刚你去哪儿了?我们兄弟正准备去找你呢,难道是偷偷背着我们‘嘿嘿嘿’去了?行啊,兄弟,在这环境中还有这个雅兴?” 黑眼镜平视向两人,在窝瓜头顶的探照灯照射下,气氛为之一滞,缓缓开口“除了我们进来的通道,刚才那间墓室,再次消失了。” 什么? 窝瓜与李绿蚁脸色同时大惊,仓惶上前打着手电筒查看,发现果然除了通往这河道的一条路,那墓室果然被一堵好似黑玉的墙体封的严严实实,甚至两人敲敲打打,发现果然连一点工匠修补的痕迹都没有,当场惊呆。 原来黑眼镜这么久没回来,不是因为别的,想必这其中的惊变使得黑眼镜也提起了防备,在那墓室消失时,黑眼镜又折返回这里,仔仔细细的将此地检查了无数遍,而从黑眼镜的脸色看来,显然是一无所获。 连黑眼睛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那他们俩—— 窝瓜与李绿蚁还是不死心,打着手电筒上上下下还是每一条缝都扣了个便,发现此次所处的幻境,跟之前遇到的任何情况都不一样,以前所看见的,至少是有墙砖有地缝,现在居然这片空间浑然一体,什么墙砖地缝都没看见,诡异十分。 两人即使不信邪的敲敲打打也一无所获,正失望的往回走时,黑眼镜已经拿起水壶中的水喝完了,看着两人,平静的“还有一点——” 话未说完,李绿蚁只感觉这墙壁忽然莫名其妙的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原本那一堵是堵住墓室的墙,骤然抽风一般,好似人为在背后操控,黑压压的向前推动,宛若多米诺骨牌,“轰隆隆”的滚滚向前。 “卧槽卧槽——屎壳郎下士,这墙要压死我们!!” 窝瓜与李绿蚁脸色煞白,窝瓜连忙看向李绿蚁,李绿蚁一个箭步背上背包,看着愣神的窝瓜,“还看什么,此地绝非善地,快跑啊!” 窝瓜指着河水“水水水水——”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水,大不了喝尿就是,快跑啊!!” “轰隆轰隆——”那墙体间的挤压声越来越大,黑眼镜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三人一路跌跌撞撞,沿着河水的上游仓惶奔逃开去,这一逃就逃了有几里地。 这几里地只感觉弯弯绕绕,好似再次经历了一番那克莱因的曲颈瓶大冒险,曲曲折折,惧怕那后面的墙体可能会把自己压扁,更是窝瓜主动提议,撒丫子狂奔了十分钟。 “老铁,我说,差不多了吧。” 李绿蚁在三人中体力最差,还别小看了窝瓜,虽然跑起来像个酱油瓶里泡过的马铃薯,但是这两百多斤肉还真的是每一块都不白长,都是加油的助燃器,肺活量是绝对的,跑了十分钟都没怎么看他大喘气,反倒是李绿蚁平时就缺少锻炼,现在跟个腌黄瓜一样有气无力。 “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大气,李绿蚁弯下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我说,咱们都跑了十分钟了,后面也没什么动静,先歇歇吧,我看这里跟刚才那地方也不一样,又变成无尽曲折的墓道了,且容我喘口气。” 窝瓜转头恨铁不成钢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屎壳郎下士,拿出你平时推粪的毅力与恒心,短短的一条墓道,绝不能耐你如何。” 李绿蚁摇摇手,大汗淋漓的“古书有云——” “得得得——原地休息五分钟,我代表广大的人民群众,求求你别骚了。” 说是广大的人民群众,其实也只有窝瓜一人,黑眼镜似乎也知道凡人的体力大概也在这里,当窝瓜提议休息时也没怎么反对,只是带上一把狼眼手电慢慢往前去了,显然是要去探探路。 这条墓道说来跟刚开始进来的那墓道有些微的类似,不宽不窄,整体相似于一个不规则而坑坑洼洼的圆形,也不知那刘荆的想法是什么,哪有人这么修阴宅的。 窝瓜啃着从李绿蚁那里死皮赖脸要来的压缩饼干道“你说会不会是手下的工匠从中吃了回扣,本来应该修的四四方方,但是钱不够了,这才偷工减料?我就说这刘荆天天都要琢磨造反,经费肯定是大大的不足。” 李绿蚁背靠在墙上,摇了摇头“我现在也约略有点看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见窝瓜要反驳,打住道“因为在这里看到了地下水,我就已经很怀疑了,虽然那地下水无毒,但是风水中讲,一处墓地的水,要入堂,又要有下关收水,或者水龙暗拱,这都是好水。凡水之来,欲其屈曲,横者欲其绕抱,去者欲其盘亘,回顾者欲其澄凝。风水中的水比山势都要重要,我们看到的水,从哪一点上来说都完全不属五常之理,是大大不可取的。” “要是真的有人这么修墓的话,这人不是个江湖骗子,根本不懂半点风水之说,要么就是存了心要让这刘荆断子绝孙,故意让他膈应。” 窝瓜惊疑不定的看着李绿蚁“一条地下水能看出来这么多?” 李绿蚁实在累得很,摆了摆手“这些我日后慢慢的告诉你,先,让我歇歇。”他实在奇怪,为什么窝瓜都不喘,却见窝瓜揉了揉小腿,腿上的肥肉颤了颤,见李绿蚁如此狼狈,四处打量起来。 黑眼镜已经走了两分钟。 当窝瓜头顶上的探照灯,照射在这些黑玉的墙壁上也是被吸收了光芒,这些黑玉石头坑坑洼洼的,窝瓜看了连连咋舌,深深觉得“吃回扣”这种事情,是从老祖宗那里就遗传下来的恶劣风气,这不,在这儿找到证据了吧。 忽然灯光一闪,那墙上原本坑坑洼洼处拱起来的凹凸之地,蓦然动了一下,窝瓜一愣,刚准备伸出去的摸一下墙壁的手乍然一停,揉了揉眼睛:娘的,大脑缺氧还能产生幻觉?这是快跑的负面作用吗? 将手从眼部放下,趋脸靠近那墙壁,墙壁外表都是黑色的,但是坑洼之处略有些褶皱状的瑕疵,好似石头上的斑纹一般,但大都是静止不动的。 拍了拍胸口:果然是个错觉。 放心大胆的准备用手抠抠,预备看看这墙上的黑玉到底是个啥品质,突然间那原本静止不动凹进去的墙壁,猛然往外一拱,原本是陷在里面的,又鼓了出来,好像是个气球般,这次窝瓜离得很近,瞧的真切,绝不可能看错,吓了一大跳,足足往后退了三步。 李绿蚁奇怪的“窝瓜,杂交水稻吃饱了,压缩饼干还不够你吃吗?” 窝瓜颤颤巍巍的指着墙壁“屎壳郎下士,你快看,你看,这墙会动!” 李绿蚁瞳孔一缩:刚才几人不就是被好似推土机碾过一样的,那墙壁和声音赶到这里来的吗?难道那神秘的墙壁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凑近一看,见墙壁坑坑洼洼,却是静止不动的,又用狼眼手电四处照射了一下,发现也没刚才那“轰隆轰隆”的声音,有点不甚满意的“窝瓜,刚才那墙可是要把我们压死,你说的会动,是指这幡在动,还是你自己的心在动?” ?? 窝瓜眉毛骤然拧成结,一脸懵逼的看着李绿蚁“你他娘的在说什么,老子说的不是蛋炒饭,也不是爆炒猪肝,是墙,墙在动!” 墙壁还是好端端的,一副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鬼气森森,是他在地下几百米应该有的样子,李绿蚁摆了摆手,觉得窝瓜魔怔了,当即就要转个方向坐下,却窝瓜忽然又“啊”大叫一声,骤然指着李绿蚁背后,李绿蚁脸色一变。 “刚刚有一块墙皮跳到你背上去了,好大一个!” ………… 李绿蚁面无表情“窝瓜,你就是被杂交水稻喂得太饱了是吗?” “不是啊,我是说真的,刚刚真的有一块黑色的墙皮跳到你身上去了!” 李绿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此时若再不配合窝瓜的不靠谱,不定他还要整出多少幺蛾子来,无奈的“好,你说有墙皮跳到我背上了,现在也该在背包上,咱们就到底看看我的背包上有没有那主动投怀送抱的墙皮,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代表全国人民撤销你的兵马大元帅之位!” 将狼眼手电咬在嘴里,窝瓜一脸张望的等着结果,但见李绿蚁十分干脆,显然是认为窝瓜在胡说,利落的就解下了背包,一片黑色的墙皮正静静地好似吸盘一样,竖直宽长的躺在背包上,李绿蚁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将包扔了出去,砸在了对面的墙上,这一砸不要紧,原本好端端的墙体骤然间好似那缠绕在一起的长蛇,又密密麻麻的好事蛆虫般,开始扭动起来。 “啊!!” 李绿蚁与窝瓜抱在一起惨叫一声,黑眼镜闻风赶来,见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两边墙壁,墙壁上有凹凸不平的地方,众人还以为就是墙体的一部分,乃是静止的石块,没想到居然会是活物!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