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失火的爱情》 001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1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2 跑车到了家门前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2 跑车到了家门前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3 你一定要这么折腾吗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3 你一定要这么折腾吗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4 拜托你温柔一点吧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4 拜托你温柔一点吧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5 他怒火中烧了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5 他怒火中烧了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6 矛盾升级了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6 矛盾升级了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7 她的自尊跌到了谷底(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7 她的自尊跌到了谷底(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8 婚姻的伤痕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8 婚姻的伤痕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9 漫游风景区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09 漫游风景区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0 初遇挚爱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0 初遇挚爱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1 急诊室里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1 急诊室里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2 真的没想到 (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2 真的没想到 (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3 给我们签名吧(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3 给我们签名吧(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4 原谅我吧(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4 原谅我吧(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5 我们离婚吧(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5 我们离婚吧(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6 分居的日子(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6 分居的日子(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7 晴朗的早晨(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7 晴朗的早晨(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8 我们是圣人吗(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8 我们是圣人吗(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19 他古怪的看她(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19 他古怪的看她(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0 他开始吸烟了(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20 他开始吸烟了(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1 秋意浓(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21 秋意浓(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2 青山绿水风光好(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22 青山绿水风光好(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3 他热烈的看着她(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23 他热烈的看着她(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4 你就是最好的作品(第一卷) 《失火的爱情》024 你就是最好的作品(第一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25 眼底的柔情(第一卷) “这可是七八十年代的称呼喔,现在可是二千年耶!再说,叫同志一般都是在问路。” “那就叫老袁!” “老袁吗?我看也不太好,会把你贵族的身份叫没的。”说到这,冷月诡异的向远山眨了眨眼睛。“现在选项可不多咧,只能和别人一样叫你官称啰。” “这样叫的话,显得我们多疏远。” 笑容在他脸上隐去,阳光也失去了一小会儿。 “还有,”他微微一笑说:“你刚刚不是做了选择吗?叫我大叔了呀!”他莫名的叹了口气:“是呀,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哦,是该叫我叔叔,或大叔的!” “哇,这样悲凉哦。” 冷月有一秒钟的恍惚,然后,她玩笑的问:“这么悲凉感性的你,是靠什么成功的呢?” “悲凉也很平常。”远山微笑着说:“应该说,是靠努力和坚韧才成功的。” 冷月快速的扫了他一眼。 “在没认识你之前,曾听过你的铁腕事迹。在我的感觉中,你应该是那种矮胖的身材,半秃的头,圆鼓鼓的肚子,锐利如鹰的目光。” “啊?” 远山瞪大了眼睛。 “那么,对不起了,我让你失望了呢!” “所以呀,初次见你,我紧张的都忘了深呼吸呢!” “是吗?” 他盯着她看,想着她倒在他怀里的美妙感觉。 “只是紧张的忘了‘深’呼吸吗?嗯?不是紧张的忘了呼吸就好!”他说。 “那个……袁兄!” 冷月轻声的唤他,眼底是一片柔情。 “嗯?” 他盯着她看,满眼的怜爱。 她和远山并肩走着,看着他高而挺拔的身材,矫健而稳重的步伐,冷峻而气宇轩昂的外表,她心想,要是我真有这样一位兄长,那该有多好。 “袁兄,这样称呼可好?”她问。 “不不!不行!不行哦!”远山摇头。他一面想起远在美国定居的妹妹袁丽,一面想着幽默风趣,惹人怜爱的冷月,他连声的说着不行,并低声的嘀咕着:“一个袁丽就够我受了,我可不想再有你这样一个牙尖嘴利的妹妹。” “真是怕什么,你就说什么呀。” 想到自己刚才所想,冷月不禁哑然失笑。 “叫什么你都不满意,那你干脆改名好了。” “为什么?” “因为怎么近都有距离噢,远山同志!” “是吗?”远山瞪着她:“呵呵呵……” 看着大笑中的远山,冷月却没有笑,而是满脸疑惑的凝视着他。 “你真的是……远山吗?”她似乎困难的问:“我的意思是说,那位名字叫远山的市长大人?” “是呀,如假包换!” 远山微笑起来,并很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一出生,父母就给我取名叫远山,而且,我确实在担任市长,但不是什么大人!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有什么不妥。”她困惑的摇了摇头。“是你本人……”她咽住了。 “我本人……”他惊讶了:“我本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站住打量着他,似乎想看穿他。 “我想象中的袁市长,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牛气冲天,即霸气又傲气的人。”她率直的说:“可看看现在的你,即随和又自然。笑容这么可爱,这么灿烂,这怎么可能是远山呢?” “哦?” 他又瞪大了眼睛。 而冷月呢,继续一副深思的表情。 “丫头,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远山深深地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是在赞美你呀!”冷月笑着说:“赞美你风度好、气质好、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哈哈哈……”远山又在大笑了:“这可是我一生中听到过的,最有技巧的赞美哦!” 是啊,这样轻言细语的调侃,而且是出自于一个他心仪女人之口,这真的是远山以前没有听到过,或感受到的,他感到很惊喜很新奇。 他身边所接触的人,每个人见他都毕恭毕敬,语言得体,生怕说错了话,而冒犯了这位铁腕人物。虽然他早已习惯了那些恭维,敬仰,但内心却很渴望听一听不同的声音。能像个普通人那样侃一侃,斗斗嘴。或海阔天空的,痛快淋漓的畅谈一番,偶尔的轻松轻松,脱下那层多年政治生涯塞给他厚重的外衣。 今天和冷月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但不累,身心竟如此的愉悦。 就像一个人无意间来到一个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美丽而神奇的地方,很想一下把整个地方跑一遍看一遍。但后一段路上不断的碰到熟人,不断的向他打招呼,行注目礼,因而远山的内心就像美丽神奇的地方刚刚看到,就马上进入了沼泽地带。 而那里长满了青苔,走上去会很滑,这样一种心情。 026 远山的家(第一卷) 有人把女人比喻成花朵,那是因为女人美丽而娇艳;有人把女人比喻成一支歌或一首诗,那是赞美女人曼妙而抒情。但在袁远山的心目中,冷月更像一本书,一本耐人寻味的,爱不释手的好书。 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一种东西,这东西从她那里,已经转移到我的心里,我的心开始变得轻松、愉悦……开始想象下次见面她会对我说些什么。 可是我,有这个资格吗? 她那么完美,那么高贵,那么年轻,又那么风趣可爱,她是一切。而不再年轻的我,什么都不是。我从她那感到快活,温暖,和任何人都给不了的生命波荡。 她周围,全是香,美,与温柔。 瞧着她就是一种幸福的事,怎么能还有别的奢求? 这些思想在远山的头脑里飞快的旋转,直到进了家门,看到了大他两岁的夫人,他才从这些不着边际的想象中回到了现实。 袁远山的家座落在市区以外的开发区,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洋房。 纯白色的建筑外形,落地的玻璃窗,加上黑色的镂花铁门,黑色的铁艺栏栅,一个占地面积颇广的,大大的草坪和花园。虽然比那些富有的“侯门”还是有些差距,但依然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味道。 可这么一大栋房子,却只住着远山和他的夫人。 远山和夫人的父母离世的早,人丁凋零。袁家呢,也只是留下远山和袁丽兄妹二人。 对于妹妹袁丽来说,大她十岁的哥哥远山更像是她的父亲,因为她的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在远山一边学习,一边打工赚得来的。现在呢,袁丽在美国念了博士之后,已经定居在美国,她每年都带着丈夫和女儿定期的探亲。 远山和夫人只有一个女儿,叫袁晓娟,今年28岁了。 晓娟很早就恋爱结婚了,并且,有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弟雯雯和威威。 喜欢自由的晓娟,很早就独立出去住了。现在呢,她和丈夫旭东和孩子们就住在很近的亚太C公馆内。 虽然她知道爸妈冷清,但她更害怕两个孩子会吵闹到父亲。所以,只有到周日或节日的时候,她和丈夫旭东才带着两个双胞胎姐弟和父母团聚。也只有那时,这栋大房子里才算有了生机和笑声。 晓娟早就想雇一个人,照顾父母的生活起居了,但因为远山的个性,不希望家里有一个外人,不想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还有他的座右铭:“生命在于运动”,不想未老先衰,所以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现在的家里,只是请了两个钟点工。 一个钟点工养花除草,浇水施肥,伺候院子里的花朵,另一个钟点工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其余的日常生活,简单的二人伙食都是他的夫人亲自完成。 远山的夫人,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年轻的时候,出身于豪门的她,也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大家闺秀。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是:先前的苗条,变成今日的富态;过去的美丽,变成今日的宁静与柔和。 现在呢,袁夫人正在准备午餐,远山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不同以往的,春风满面的远山,袁夫人忙拿拖鞋给他换上,又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一楼大厅的茶几上。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远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轻叹一声: “唔——天气真好哇!” “是吗?” 袁夫人望了望窗外,微笑着。 转过头,她又望了望若有所思又高兴异常的远山,她又笑了笑,不再追问什么了。 因为,她的内心也跟着远山快乐起来了。 027 思绪万千(第一卷) 现在是深秋时节,秋雨绵绵。 冷月倚窗站着,望着窗外那一团团的雨雾,心里乱糟糟的。 自从上次在山上与远山一别,为了忙于出版社催要的那篇,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虽然没能见面,但不去想他还真的很难……特别是在闲暇休息的时候,远山的身影都会不请自到。 有时写稿很累时,本想靠在床上,闭起眼睛好好的睡一会儿,但奇怪的很,远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每一个看她的眼神,都会一一的在她眼前闪过。 然后,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自己对他的想象之中……显然,这些想象还都非常的甜蜜。 这样的日子,使冷月过得很辛苦也很开心。 她真的不知道,以前和李民争争吵吵的日子,是怎么日复一日的滚过去的,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思念一个人吗?还是为了惩罚一个人? 自己这样从精神上背叛李民,和李民在行动上对她的羞辱,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说李民伤害了她的话,那么如今,自己对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冷月倚坐在高背的转椅中,轻轻的,若有所思的转动着椅子。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想原谅李民!这样李民才能知道她冷月也是不好惹的,她也有她的身份,她也会拿架子,谁叫他惹了正在休眠中的女王呢? 同时,她希望李民非常的难过,渴望着和她和好,可是盼了一天又一天,一直得不到她的原谅…… 她要他受那样疑惑不安、抓耳挠腮、想得到又得不到的痛苦。 这样——她才称意。 昨天,她接到了朋友小玉的结婚请柬,看后深有感触。她的朋友小玉离婚后又一次结婚了。 小玉在没结婚前,可是说自己是独身主义的,说不要找什么臭男人的。但怎么能想到,她不但找了臭男人,而且还找了两次。 自己呢,和小玉比,缺少这样的勇气。 想当年,她们可是同学,同乡,还在一个公司工作过。 冷月的写作是半路出家,起因是因为儿子。 冷月的儿子李思齐,完全遗传了母亲的基因,聪明,幽默,有梦想有热情,但同时感情也比较脆弱。 孩子在初中时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高一时也是重点中学的佼佼者,但上了高二之后,由于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孩子的心理出了问题,使他变消极变颓废。 那时的冷月,是一个把儿子当生命一样的母亲。 为了呼唤回儿子,她写下了十几万字的纪实文学【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奇葩儿子】。 这一写,不但写出了感觉,她的儿子也为此而感动,重新站了起来,最终考取了理想的大学。而冷月的写作也是一发而不可止,生生的挤进了作家的行列。 冷月看着依然躺在桌上的结婚请柬,想着过去的种种……想着那些一块儿疯,一块儿笑,一块儿闹,一块儿游山玩水,谈天说地,嬉笑怒骂,不知忧愁的黄金岁月。 人那,还真的是很不禁混,这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 刚刚参加工作的她们,还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却妄想征服宇宙的孩子,可转眼间她们都步入了中年,都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子女。 时间过的怎么这么快呢? 已经三十八岁了吗?她问着自己,闭了一下眼睛,心里是一片的凄然。 她走到镜子前,撩开顺滑的秀发,露出整个的面部,她对着自己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皮肤还是像少女般的娇嫩,没有褶皱,没有松弛。 眼睛就像李民所描述的那样,大眼睛长睫毛。 鼻子是她最喜欢的五官之一,鼻梁不算高,但鼻尖是小巧挺直而微翘的,带着那种纯东方的特质。 再看眉毛和脸型,都是合乎审美标准的,柳叶眉,鹅蛋脸。 可这么美丽的她,当初为什么嫁了一个自己并不十分喜欢的人呢? 是初恋受挫,不再相信爱情了吗? 还是李民的猛烈追求让她招架不住,所以才乖乖的投降了呢? 现在该怎么办? 爱情来了,但自己却被李民抢先贴上了标签,不能退货了呀。 现在,自己是个有户主,有账号,有标签的老女人了,尽管自己不承认,一直感觉就像青春期的叛逆小女生。 还去吗?去见远山吗?” 对着镜子,她使劲的摇头。 心里,恍恍惚惚的觉得,连自己命运都无法自由支配的她,竟是个好可怜的女人。 028 你要加油哦(第一卷) 秋雨过后的天空,还没见晴,阴阴的。 好久没去山上运动的冷月,还真的想念山上。想念山上新鲜的空气,想念那里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想念明意识里说不能见、潜意识却很渴望见的远山。 星期天的蘑菇亭,还真挺热闹的,在此锻炼的人不少。 一块大石头的四周就站了两三个人,每个人都很有节奏的用后背在撞石头。 据说这种锻炼方式,可以增加心脏的功能和活力。 蘑菇亭的四周还有几个人,他们把腿搭在台阶上,有的在压腿、有的在敲腿、有的在揉腿。 远山也在这些人之中。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那敞开的上衣里还露出咖色衬衣和同色的背心。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冷月是何时到来的,只是忽然间,他抬起头来,就发现她已经站在离他不远的那颗大树下了。 他睁大眼睛,瞪视着她,不太相信似的望着前面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冷月站在那,她脊背挺直,肩膀和腰部的弧线美好而修长,她今天没戴帽子,那高贵无比的头颅上,挽了一个蓬松而漂亮的发髻。 奇怪,她今天没有穿白色,却穿了一身黑。 黑色套头毛衣,黑色的灯芯绒长裤。老天,原来黑色,也能如此的迷人! 在那一系列的黑色中,她的面颊是白里泛着微红的,而她的嘴唇,更像朵含苞的蔷薇。 远山深吸了一口气,眨眨眼睛,再仔细的看她。忽然间,他觉得喉中干涩,干涩的说不出话来了。 而冷月呢,她目光深幽。她那薄而小巧的嘴角,正带着矜持和若有所思的微笑,她在暗暗的打量着他,心里也在暗暗的赞叹。 没想到夹克衫穿在他身上,竟也能体现出文质彬彬、潇洒自如来。 她看不清远山墨镜后的眼神,但她知道,对方也同样的在打量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给他的印象怎样,反正觉得自己的穿著打扮都很普通。只是简单的一袭黑色,过肩秀发有些长,被她盘了起来。会不会像个老太婆?她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人们三三两两的都走了,只剩下她和远山。 “你——” 冷月忽然的开了口,她声音低柔而略带磁性:“就预备一直这样瞪着我,不和我打招呼吗?” 远山一愣,醒了。 从那个迷离恍惚的梦中醒来了。 “冷月!” 他振作了自己,为自己刚才的晃神而羞愧。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都没见到你呢。”他问,竭力的摆脱着刚才的莙境。 “哦,我吗?” 她看了他一眼,带着梦似的笑容,她说:“在家里忙着我的呢。” “噢?” 他想说,你的笑容就像一本,可以读出意义来。但话到嘴边,却改成了:“是怎样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呢?” 她怔了怔,看看远山。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浪漫的。”好半天,她才说:“那种白马王子和灰姑娘;那种富翁和病女孩;那种苍白的、安静的、有着一双冰冷的小手,长长头发垂到腰部的。” “是吗?” 远山走到她近前。 “你这样说,我就更加好奇了。” 他们各自做着轻微的,小小的运动,很自然的的聊着天。 “那就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咯。”远山微笑着,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个……” 她望着天空,脑中浮现着那篇的资料,嘴里却现编造着送给远山的凄美故事。 “我里的男主是个大叔,女主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冷月说:“他们相遇相恋,溪边,草地,林中,到处都是他们的足迹,然后一个意外什么的,女主死了,或嫁了,或走了,伤心的大叔从此失去笑容,沉默埋头工作,虚度寂寞的岁月。” “完了?”他问。 “嗯!完了!”她说。 “那,这大叔太可怜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既浪漫又凄美!”她瞪大眼睛笑着看他。 “丫头,你在骗我?” “是呀,大叔!你上当了!” “哈哈哈哈——” 他开怀的大笑着。 看着大笑的远山,冷月的眼睛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她的目光也紧紧的停驻在他的脸上。 “么么哒,给大叔的笑点个赞!”冷月伸出拇指,一副调皮的摸样。 “唔!” 远山哼了一声,微笑着。 他抬头看看天,看看云,看看辽阔无边的原野,然后把目光就停驻在她的脸上了。 “你难道,是上过如何让人高兴的课程吗?”他这样问她。 “噢?” 冷月一笑,狡黠而俏皮。 “你那过分的诚实,会叫人很惊慌呢。”她说。 “干嘛惊慌?” 远山说:“经常收到点赞,气氛却完全不一样呢!” “是吗?” “当然!” 呵呵…… 确实,冷月说的故事分明没什么可笑的地方,但对于他来说,她的声音,嘴唇,眼色和手的每个动作都有着何等不可言喻的意义哦! 这里有对他的亲近……那温柔的,羞怯的,和他所不能不相信的,使他幸福的,窒息了的爱情。 “看你没事又跑到山上来,我想,上次出版社的催稿,你确实是完成了,对不对?”远山含笑的看着她。 “嗯。” 冷月点头。 “是呀,交稿之后,心里却很空虚。”她说:“我现在也是这山上的常客了。写不出来找灵感要来,一本书写完了也要来……” “非常空虚吗?”他笑着问:“又哭了么?”他再问。 “一点点……”她说。 “真的?” 他张大了眼睛。 “真的哭了?哭什么?” 她闪动着眼睑,潮湿的眼珠在缓缓的转动。 “每天都在写作别人的人生,但写好之后,就像生完小孩,把他遗弃的感觉……”她幽幽的说:“写完这次的作品之后,有点孤单,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上一次的写完了,下次该写点什么。” “好了!不要伤心了!” 远山怜惜的凝视着她说。 “人生本来不就是这样么,我忙起来的时候哇,有时是不分昼夜的。” “是呀。” 冷月轻轻地叹气。 “每次写完都很辛苦,又哭又想逃,有时候还会累倒。可是,过一段时间,还会想着写作。这样生活的我,这样可怜的我,讨厌这样的我,也讨厌这样自责的我……” “你要加油哦!知道了吗?冷作家!我现在可是你的狂粉,一会要找你签名的!”他很快的说:“你现在都完成了你的大作了,只剩下休闲和休息的事了,开心一点吧!听到我的话了吧?” “是的。” 她沉思了两秒钟,笑了。 “我听到了!”她点头。“我会给你签名的。”她说。 029 希望时光停住(第一卷) 远山凝视着她,在她那深幽如梦的目光下,他怔了怔,然后关心的问她: “冷作家呀,刚才看你在活动脖子,难道是颈椎不好吗?” “是啊,大概是在前生回头的次数太多,脖子受了伤,而今生才得到了惩罚吧。” “噢?” 他好像不太明白。 冷月笑了一下说:“没听说过吗?有句佛家用语:前生五百次的回眸一笑,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缘分。因此,今生有缘的人,可都是前生不断的回头,牺牲了自己宝贵的脖子,又笑歪了嘴才换来的。” 远山听到这,才明白她话里的含意。 他直视着冷月,毫不掩饰的直视着她。 这种专注的直视叫冷月羞怯而不安,她觉得他在透视她,因为,他的眼睛是深沉而难测的。 “我……有什么……不妥吗?”她喃喃的问。 “没有。” 他笑了笑。 “我在想你刚才的话。”远山坦白的回答。“我以为……知道我为什么常常在揉腿吗?” “为什么?” 她的眼睛闪亮。 “我也是前生碰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因为追了太久,今生才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他的眼睛也闪亮。 “那你,追求成功吗?” 冷月柔声的追问着。“追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了吗?” 她低垂着眼睫毛,藏住了那对闪烁的眸子。 “追了很久很久,忽然的不见了……但我,今天好像又看到了她!” 远山深深的注视着她,伪装了很久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了。 “哦,她来了?” 冷月的心不规则的跳动起来,远山那炯炯的目光,看的她脸颊绯红。 “不介绍我认识吗?” 她故意的回头去寻找。 “你——是在跟我打哑谜,对不对呀?小丫头!”远山热烈的瞪视着她。 “打哑谜的人是你才对吧?大叔!” 冷月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她话锋一转玩笑着说:“可你每天都戴着很高级的有色眼镜,能看清楚吗?不会看错吗?” 她的眼睛在笑,眉毛在笑,嘴巴也在笑。 “高级的有色眼镜?” 远山靠在大石头上,他耸了耸肩,然后笑着分辨说: “这可是水晶石的,是保护眼睛的!它可使我心清眼亮,看得更清楚呢!” “保护眼睛的?”冷月微笑着盯着他:“我还以为是怕粉丝们认出你,而采取的措施呢。” “哈!” 远山大笑。 “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哪有什么粉丝?” “怎么会没有,你身边不是有一个吗,我呀——”冷月调皮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着又说: “你的水晶石眼镜可能会保护眼睛,但看人也可能会有偏差!戴着的时候看一个人,以为她是个小鲜肉,拿下眼镜一看,原来是个骨灰级的老太太……而且没儿没女、没着没落、吃上顿没下顿,正愁没地养老呢。你不断的向人家放电,人家喜欢上你了,爱上你了,非让你把她娶啰!怎么办?你走哪她跟你到哪,一直跟你到开发区……到那时,你可就惨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什么?” 他惊奇的问,他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开发区在哪儿里呀?” 兴趣十足的他,过了好一会,才嗤笑着问她。 “开发区在哪儿,你不知道?” 扑哧一声,冷月也笑了起来。 笑够之后,她依然玩笑着说:“一会儿把你送到派出所,问问警察叔叔,你就知道了。” “那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放电的原理呢。”他狡黠的盯着她,他的眼珠黑而闪烁。 “至于放电的原理么……”冷月微笑着,然后细声细气的说:“就是你不断的暗送秋波,用眼神发电。” “秋波?” 远山张着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是个什么东西呢?”他笑着问。 看着快乐而又装疯卖傻的远山,冷月反而一本正经起来,她看他,眼光幽幽的,深深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秋波就是,那当然就是……秋天的菠菜啰。” 听到这,远山是再也绷不住了,他仰天大笑,颇有点豪气干云的气势。 冷月却没有笑,因为有一股泪浪,却在这时,猛的往她眼眶里冲去,她的眼睛湿润了……她那白皙的双颊也涌上了两片激动的红晕。 她扭转了头,望了望天空,竟发现天空阴了起来,还不时的飘起了像梅花大小的雪花来。 她的睫毛向上扬了扬,逼回了眼睛里流动的雾气。 “这可是秋雨过后的第一场雪呢。”她柔声的说:“而且,这大概就是窦娥冤里的片段,传说中的六月飞雪吧。这个……可是你大笑的结果喔,如果你再敢大笑的话,也说不定会有闪电雷鸣为你伴奏呢。” “是吗?” 他怔了怔,然后困惑的看着她。 远山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如此清冷孤傲,多愁善感,难以接近的小女人,竟是这样的自然幽默和俏皮。 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或让快乐的气氛能长久一些。 这一刻,他内心的留恋之情油然而生。 他看着大踏步往回行走的冷月,竟不知如何的挽留,情急之下,他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服。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冷月,被他突然的拉扯吓了一跳!女性的自我保护意识,使她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这可是我的私有财产,有标签,有**,拉坏了……” 说到这,看着有些尴尬的远山,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便放低了声音说: “可,可要罚款。” 远山怕冷月误会,忙说:“慢点,忙什么呀,照顾照顾我老人家,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和,非常低沉。 “老人家?” 冷月看着他,目光直射在他的脸上。 他确实不像第一次见他时那么年轻了,他的眼角有些若隐若现的细纹,唇边也有。 但是,奇怪,这些细纹并没有使他看起来苍老,反而多了一些儒雅的,成熟的、哲学家式的韵味。 “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那也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了不起,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凡人、而且还是个俗人。喜欢一切俗人所做的事,包括俗人的快乐。” 冷月听着这样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的,具有感染力的声音,她竟像被远山催眠一般的慢了下来。 她的脸有些发烧,内心开始变得暖暖的,甚至还有那种酸酸的感觉。 “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言辞的激烈。”她喃喃地说:“习惯这种东西很可怕,我习惯快走,但更害怕快乐……也会成为我的习惯。” 远山又一次被她的话所打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再说什么。 他们默默地走着,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满天飞舞的雪花不断的落在他们身上,头上和脸上,感觉湿湿的,凉凉的。 看着大片的雪花落在冷月的身上,远山很想伸出手去,为她打扫,但不敢去做,怕冒犯了她。 他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更不敢,毕竟,这是他们单独深谈的第二次。 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一些怜惜,宠爱,尊重,还有那种令人心酸的柔情和甜蜜。 在岔路口碰到一帮认识的人,这次远山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直陪着冷月直到了山下,看着她进了别墅区的大门,他才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030 首席闺蜜(第一卷) 冬天渐渐的到来了。 天空披上了灰沉沉的外衣,无尽的街道楼房都出现了灰色,连风景秀丽的风景区也染上了暗淡的色彩。 随着寒风、冰雪、严寒的到来,人们的心也仿佛被冬季所冰冻。 上山锻炼的人渐渐的少了。 人们蜗居在家里,享受着暖气带给他们的温暖,体会着室内的春天。 冷月和远山也和大家一样,上山的次数在渐渐的减少。 他们常常碰不到面,即使碰到也是匆匆一面,三言两语,或他上山冷月下山。 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的进展,反而像冬眠的动物一样,进入了休眠期。 * 近期的李民,为了在冷月面前表现好丈夫的形象,特意请了佣人张嫂,专门负责家里的卫生和伙食。 张嫂做了一手的好菜,为人也很勤快。她和冷月是同年,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像是两代人。 张嫂有着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有对易感的眼睛和满脸热情的微笑。 刚来时间不长的她,对李民和冷月的家,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虽然请她来的是先生,但,她看得很清楚,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个漂亮的,和先生闹分居的,暂时住在楼上客房的女主人。 这一天,冷月应小玉的邀请,去赴约了,家里只有张嫂一个人在家。 李民回来了,张嫂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拎包,一脸热情地说:“先生,您回来了!” “是啊,冷月在楼上吗?”他问。 “晚上有约出去了。” “出去了?” 李民脱下外衣,坐在沙发上。 张嫂站在李民身边问他:“您吃饭了吗?我马上给您准备晚饭吧?” “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出去……算了,我在酒楼已经吃了一点,现在不饿!你去忙吧。” 忙了一天的李民,本想到家后就能看到冷月,虽然暂时不能同床共枕,但能看到她穿着漂亮的衣服,美美的,在这个大房子里走来走去,能和她斗斗嘴,自然也是一种乐趣。但,回来后的他却扑了个空,对着空空的,没有冷月的大房子,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孤独的小鸟,他又孤单了,寂寞又向他侵袭过来了,苦闷,刚淡忘了不久的苦闷又回来了。 他无聊的在大厅里转着圈子。 * 这时候的冷月,正坐在一个叫蓝月亮的西餐厅里,等着她的首席闺蜜小玉。 当小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太敢相信似的站起身,瞪大了眼睛。 小玉烫了一个目前最时尚的爆炸头,妆化的也很浓。 那敞开的红色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大红的紧身衬衫,从第三个扣子才开始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那细小的腰肢上,系了条宝蓝色的裙子。 冷月从来不知道大红还可以和宝蓝相配。 可是小玉穿起来,却艳丽而夺目,一点也不土气和俗气,反而充满了热力和媚力。 “天呐!小玉!” 她拉着小玉的手,左看右看,然后笑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呦!” “什么女大十八变?还孙悟空七十二变呢!”小玉自嘲着说,然后打量着冷月的装束。 “哇!宝贝!为什么你看着永远这么高贵呢?” “说什么呢,臭丫头!快坐下吧。” 冷月说完这句话后,脱下了她那件白色的毛呢大衣,搭在椅子背上,露出黑色的晚礼服,及脖子上那条长及胸部的镶钻白金项链。 “哎呦,瞧瞧!这项链太抢眼了!”小玉用手摸了一下,惊叹着。 小玉和冷月也是同年,冷月飘逸,而小玉艳丽,冷月喜爱诗文,小玉喜欢社交。 虽然两个人一个热烈,一个优雅,但两个人却是最要好的朋友。 “小玉呀,我在这附近也算住了好多年,但却不知道有这样一家西餐厅呢。而远离这里的你,倒好像对这一带都了如指掌似的,你以前来过吗?” 小玉笑眯眯的看着冷月。 “所谓的知己呢,讲究的是一份自然而然的心有灵犀。”小玉笑着说:“你该知道的,我可是社交达人哦,达人!哪里有我不知道呢,亏你还是个作家!” “不带这么说你朋友的!” 冷月看了看小玉,不得不承认,小玉确实够个社交达人的范,是个有诱惑力和吸引力的女人。因为,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是女性的,迷人的。 031 蓝月亮西餐厅(第一卷) 蓝月亮西餐厅,确实像小玉说的那样,气氛好,环境好,幽幽静静,雅雅致致的。 她们坐在一个靠里面的卡座里,服务生送上菜单,小玉点了两份这的招牌牛排,又要了两杯鸡尾酒和一瓶红酒。 小玉要了玛格丽特,而冷月要了马丁尼。 冷月本来是不喝酒的,但今天老朋友相见,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来!干杯!” 小玉举起起酒杯说:“在鸡尾酒里,我最喜欢玛格丽特了,非常热情又甜甜的刚好,很像我,不是吗?” “是呀!” 冷月说:“我们两个性格差那么多,但,我们却那么喜欢彼此。我呢,我喜欢喝清淡的马丁尼。” “你就是这样淡淡雅雅的呀。”小玉笑着说:“和你的人一样,一定要很优雅的把背挺直。吃东西呢,也一定要吃那种高品味的,有营养的东西。” “是吗?” 冷月问过去。 “当然!” 小玉笑着,而且笑的非常诚恳。 “以你的个性是这样的!不过呢……”她话锋一转:“虽然你的个性很安静,但一旦喜欢上一个东西,就像小孩子一样,非常兴奋,说有多高兴就有多高兴,而且,还一定要得到它。” “真的哩!” 冷月和小玉碰了一下:“我只是感觉我们要的酒,和我们的气质很吻合。这样,让我想起从前了,我们住独身的时候。” 小玉接过话茬说:“是!那时候糖醋肉最棒!是最美味的食物。现在,这里的牛排也很棒!来,月儿,吃一口!” 她像个恋人那样用叉子叉起了一块牛排,送到冷月的嘴里。 “还记得小时候吗?”冷月问小玉。 “什么?” “就是你去我家,给我作伴呀,记得吗?我们吃了什么?” “噢!” 小玉想了一下说:“是地瓜干!” “对呀,”冷月兴奋着。“地瓜干烀熟了加冰糖。” “嗯,这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 “是呀!” 冷月感叹着,看着小玉的眼睛。 “公主的纯情在脸上,巫婆的深情在心里,我们记忆的,走过的路,都负担着太多的深情,足以感动我们自己呢。” “真是文化人,说话总是文绉绉、诗情画意的。那么,为我们的文人干一杯!” 小玉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冷月也举起酒杯,她和小玉碰了一下又说:“干杯!为了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干杯!” “空虚的心情吹吹风是填不满的,比起吹风喝酒更好。”小玉大声的说,似乎怕冷月听不到似的。 “比起喝酒,聊天更好!”冷月说。 “ o! o!” 小玉伸出食指。 “还有更好的,就是靠人填满它!”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 咕咚一口冷月把半小杯酒都喝了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到了她的胃里。 “无论过去多少年,记忆都不是可以抹掉的东西。”小玉也在感叹。 “那么为我们走过的岁月干杯!”冷月说。 “干杯!我们五五开!干杯!”小玉说。 “五五开吗?”她看着小玉,对她傻笑着。“那么你先跟我说说,咱俩谁是五?” 冷月端着自己的酒杯,当的一声和小玉碰了一下。 “哎呀,死丫头,还是这么幽默,真是二百五的脑子,林黛玉的心,想不喜欢都不行呢!” “谢谢!谢谢喜欢喔!” “谢什么呀?傻丫头!”小玉大笑着说:“我呀,小的时候,老羡慕你了。学习好,长的漂亮,家境也好。”她伸出手来,数着手指大声的说:“就没有一点不好的。” “是那样吗?” 冷月笑着问。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你穿了一件白色的安哥拉连衣裙,当时你在小区的食品店里挑小食品,我那时一下子就被你迷住了。”小玉笑着。“你呀,一点也不像这世上的人。以后,我一见白色的裙子就会想起你。在工作之前,我曾经在南码头市场卖过衣服,你知道吧?” “是的,我知道。” 冷月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她的嘴巴是笑的,眼睛是笑的,就连眉毛也是是笑的。她的眼神,似乎可以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去。 “那个时候哇,我进了很多白色的连衣裙。”小玉回忆着,“每天都穿着白裙子在那里做买卖。所以,市场上的大婶都说我像小白鸭。” “真的?” 噗哧一声,冷月大笑了。 032 你居然在笑(第一卷) “好笑吗?” “唔,当然!” “哈!好难得,你居然在笑!”小玉惊叹似的说,完全是一副失意的表情。“是呀,我再怎么穿,也穿不出你的味道。”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小伙子们看到我,还是用那种轻浮的眼光看我。不像看你那样,羡慕,高不可攀……” 说到这,小玉咬了咬嘴唇,她的眼睛一下潮湿起来,她望了望屋顶,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天呐!小玉呀!天呐!哎呦!” 冷月惊慌失措的去抱小玉,温柔的去拍她的后背。 “有时候那些人还会管我借钱……需要出力就过来找我帮忙……”小玉抽噎着,继续说着:“我就是一辈子穿那和我不配的白色,也不会像你一样。你……你是……很有福气的人,就是安静的待着也闪闪发光的。” “这……这……” 冷月无言以对。 “还有走过去的男人都在看你,从不看我。” “谁说的?” “就是!” “什么呀?” “你现在也一样。”小玉瞪着她,说:“即使这个年龄了,也非常的漂亮……非常的抢眼……非常的闪亮……让人羡慕!” “哪有?我有什么呀?”冷月放开她,急切的大叫:“天地良心呀!小玉!我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小玉擦了擦眼泪,终于破涕为笑了。“你老公,还有你儿子多帅呀!” “哎呀,你干嘛改话了呀?” 看到小玉的笑容,冷月终于放下心来。 “来,咱俩再喝一杯吧!” “干干干!月儿呀,你唱歌唱的很好是吧?” “哪有?我哪会唱歌?” “还谦虚?你现在唱歌吧!”小玉又往自己和冷月的酒杯里,倒满了红酒,她端着酒杯说:“听你唱歌,可是我的愿望,愿望!” “算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来,起来!”小玉踉跄了一下,喃喃低语:“我也……我也醉了。还是干杯吧!” “好——” 她们俩碰着杯,聊着从前,说着非常感性的话,眼睛里,是两个人共享秘密的快乐。 不知不觉中,冷月已经喝了好多的酒,她感到脸在发烧,胸口也在热热的难受,觉得思想紊乱而不稳定。 她对着小玉傻笑,然后她说: “小玉啊,你这个坏丫头,大骗子,阴谋者!不是说自己是独身主义吗?可是你啊,撒谎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哦!” “哎呀呀!你在说什么呀?”小玉捂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我和我现在的老公可是相逢恨晚呢!”她爽快的说:“如果早遇到他,我的人生会早一点改变呢,我也不会孤单这么些年!” “当女人晚来的春风有多么可怕……”冷月大笑着。“你这样想就对了!”她连笑带比划着说:“人那,就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就得大片撒网,重点培育,看好了,瞧准了,才能结婚!否则,就像我一样,一屁股烦恼债,烦死你!” 小玉笑着和冷月碰了一下酒杯。 “死丫头,谁的命比得上你呀,还一屁股烦恼债?你老公李民又帅又会赚钱。你的儿子也那么优秀。都说儿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像爸爸,你的儿子肯定也不会错啦。” “你认为我老公好?”冷月直着眼睛问她。 “嗯,当然啰!不知道咱单位有多少女人羡慕你呢,真的。” 小玉嬉笑着,想了一下又说:“你说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们家李民这么能干,现在又这么上镜,又性感又有男人味,只不过他不太认识我,也没太注意我罢了。” 听小玉这样说,冷月大笑起来……这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显示的是李民的电话号,她说: “奇怪了,现在的男人是怎么啦,怎么那么在乎名分呢?整天像个跟屁虫似的,总打电话啊,真是的……关掉!”她用手指一划,却打开了通话。 小玉问:“谁呀,你丈夫李民?” “恭喜你,答对了!” 冷月嘻嘻嘻的举起酒杯,和小玉碰了一下。 “年轻时候看着像个人似的,最近就是一个会唠叨的大叔大婶,神叨叨的007呀!” “怎么这样评价你老公呢?” 小玉摇着头,摆着手,但同时也是深有同感。 “听说男人涨了岁数都那样。”她笑着说:“话多,动不动就哭,就是那样的。” “唉……” 冷月叹了一口气。 “没有感觉,没有乐趣,也不像个男人。” “难道?” 小玉瞪大眼睛。 “你们分房睡?”她问。 “嗯,是呀。”冷月又叹了口气:“在一起睡很不舒服,打呼噜、放屁、嘴里还有味!” “可是……” 小玉又开始摇头了。 “毕竟是给你总经理太太称号的男人呢!”她劝解着冷月说。 “什么?” 冷月失笑了。 “呵呵……哎呦!那也是我已故的父母,给我留下了很多的遗产,要不,他敢承包酒楼吗?哎呀呀!我最近真孤独啊……回头看看,留在手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我的心为什么空落落的呀……我可是这一片非常有人气的女人呀……那我来唱一首歌哈!” 冷月拿着吃牛排的叉子。 “不是说听我唱歌是你的愿望吗?那我今天就满足你——” 那边,李民拿着手机在听着,脸上的变化是无法形容的。 这边,小玉继续说:“有丈夫的你,干嘛说孤独?”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冷月含糊不清的,力竭声嘶的歌声传来。 “天呐!天呐!” 是小玉夸张的声音。 “你这金嗓子今天唱的可真难听噢!以后咱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你唱歌开心好了。” “这叫出租自己……成全别人。”冷月傻笑着:“我今天有一种……替天行道的快感……呵呵呵呵……” “无欲则刚哦,傻丫头!” “苍天啊!大地啊!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呀呀!冷月——不要喝了!” “呵呵呵——”冷月一阵傻笑:“亲爱的,有捡回半条命的感觉……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呢。” “月儿呀,人这辈子得意和失意都是有数的啦!” “真是缘分啊……亲爱的小玉……” “快别喝了!瞧瞧你,这两条腿软的吆,像面条似的。” “哎呀,冷月,你这个女人!”李民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用力的关掉了手机:“真是叫我无语哦……” 他闭上了眼睛,跌坐在沙发里。 “什么?”他又瞪大了眼睛,自语的叫着:“我打呼噜、放屁、嘴里还有味?” 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又闻了一下。 “哪里有味?我哪有?” 他生气的嘟囔着,瞪视着手机。 “难道,你和我分居并不全是我的失误,而是你嫌弃我?”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他想摔掉手机,这该死的通讯工具!但,他需要它,每天都会有无数的电话。 他的心像是被许多小老鼠啃了一样,又像一盆火在心里燃烧着。 他想把什么东西都摔破,但看看哪一样都很值钱。 他想冒着夜气到外面乱跑去,但他的身份和面子又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站,他走,他又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又忽的一下站起来,他越想越气。 他开始用手惦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的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的绕着圈子。 033 她醉了(第一卷)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前。 小玉和冷月都坐在车里,冷月的头靠着小玉的肩膀。 “月儿啊,月儿,看样子到你家了,快清醒过来!嗯!快点!”小玉拍着冷月的脸颊。 “嗯?” 冷月抬起头,觉得头昏眼花,思想紊乱。 “小玉啊……叫什么叫啊!” “你老公在家等你呢!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了,快点回去吧,嗯!” “我不想回去!”冷月搂住了小玉的脖子。“要不去你家?咱们再喝一杯!!” “哎呀呀,嗨……都醉成这样了,还喝啥?” “醉了好哇……”冷月大笑着说:“喝醉了……就不会考虑承前启后的文章脉络啦!” “还想着文章呢,快点回家啦!快点!”小玉搀着冷月走下出租车。“哎,你带钥匙了吗?或者,我们是不是按一下门铃叫他们开门呢?”小玉问。 “不不!我知道密码。” 冷月在小玉的搀扶下,来到大门前,她左右看了看神秘地小声说: “要小心一点哦,就算是喝酒了,也……也要保持清醒,不能让人看到密码,因为……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 她大叫着:“1,2,3,4,5——” 她伸出手指胡乱的按着……看到‘密码错误’几个闪亮的字,她吃惊的瞪大眼睛。 “什么?密码错误?不是,凭啥呀!” 冷月大声的嘟囔着,又趔趄了一下。 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往上捋了捋头发:“你给我老实的呆着,别总掉下来,你妹的!” 她又伸出手去按密码,头发又滑了下来。 “喂!不听姐姐的话了吗?”她扯着自己的头发。“总掉下来像什么话?跟个鬼似的!喂!再来!3,5,2,6,什么?输入被禁止?居然敢对我……” 冷月脱离小玉,离开大门几步,她伸出双手,像电视剧里的功夫巨星一样。 “芝麻开门啊——”她大喊着。 这时小玉按响了门铃,大门自动的开了。 “晕!真的打开了!”冷月大喜。 “太太!您回来了!”张嫂跑了出来。 * 这时的李民,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不住的叹着气。 他反复的回想着冷月说过的话:“年轻的时候像个人似的,最近就是一个会唠叨的大叔大婶,神叨叨的007哦! 打呼噜、放屁、嘴里还有味!” 他又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闻了一下说:“哪里有味啊,我哪有?” “哎呦,真是的……这个……”他想说这个女人,但话到嘴边,觉得不解恨,改成了:“这个娘们!”然后,他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杯水。 这时,冷月在张嫂和小玉的搀扶下,进来了,她东歪西倒的被扶进了客厅。 她的胳膊搭着小玉和张嫂的肩膀,一直在喊着:“进来了——进来!进来了——” 李民听见动静,头也不抬的大声地说:“你这女人!现在都几点了?”但转脸看到了除了张嫂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小玉,他赶紧住了嘴,还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脸上也勉强的挤出笑容来。 “我真的不知道冷月完全不会喝酒……”小玉在歉然的解释着。 “她不是和你喝的吗?” 李民瞪视着小玉。“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似笑非笑的问。 “我这是第一次和她喝酒……她太忙了,不太参加我们的聚会。”小玉急忙对李民说。 “那么,您是……” “您好!我是冷月的朋友小玉!” “啊啊……”李民尴尬的张着嘴:“是!是!” 他心里想着,喔——这就是冷月的朋友哦!那个离了婚又再婚的问题女? 以前好像见过呀,但不是这样的哦。 哎呦!现在弄的像个花大姐似的……什么鬼头型啊?刚从战场上下来吗?被炮弹炸到了呀!难道,是什么酒家女?和他漂亮的冷月粘的那么紧……冷月啊,冷月!看来,我对你的品味,也要重新的刷新了。 这时候的冷月还在醉酒中。 她对着小玉不住的唠叨着,而且,声音又大又奇怪:“呀呀!都进来了呀!那我们再来一杯!” 她拍着小玉的脸颊,傻傻的笑着。 她瞪着那大大的,醉酒后微红的眼睛:“小玉!对吧?你是小玉!没错吧?我漂亮的朋友,没错吧?” “是呀,我是小玉,没错!但我们不能再喝了!你老公还没睡,一直等着你呢!到此为止吧!”她安抚的拍了拍冷月的肩膀,”到此为止!”她说。 冷月拍了拍胸脯问:“谁?我老公?老公?” “嗯!” 冷月抬起头,忽然看到李民,她仿佛吃了一惊。 “噢……噢……天呐!天呐!哎呦,我那像天一样的老公,总经理大人您好吗?” 她恭恭敬敬的给李民鞠了一个躬。 “但您还没睡,在这干嘛呢?”她又拍了拍胸脯。“难道?难道?你是在等我吗?哎呦,什么情况哦!每天都滚在酒楼里的人,什么情况啊?” “哎呦,真是!”李民瞪视着她,脸孔雪白。“真是的,什么花招都有哇,气死我了!”他看着张嫂,对张嫂使着眼色。“张嫂啊,快把太太扶上楼吧!快让她睡觉!” 李民对着小玉点了点头:“那我失礼了,您慢走!”他像是逃避瘟疫一样的,快速的跑进了卧房。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脸色煞白着:“哎呦,丢死人了!” 小玉看着冷月说:“怎么办那,我看你老公很生气的样子。” 冷月无所畏惧的表情。“哼哼,他生气能怎么样?最多就是扔个杯子,还是拣那带豁的。” 李民把耳朵贴在门上,站在那里偷听着:“哎呀,这娘们疯了,完全是疯了呀!” 小玉拉着冷月:“快点回去睡觉了啦,不行了!” “哎呀,小玉啊,我真的不想睡觉……你看,世界在转动,家在转动,墙壁也追过来了……” 冷月上前抱住小玉。 “活了这么久,我是真的活够了……老公也没有用,儿子也没有用,我这人生啊,白活了……所以,咱们再喝一杯,嗯?哈哈哈……” 她笑着,踉踉跄跄的。 张嫂赶紧和小玉扶住她。 “太太,你到底到底喝了多少酒哇?”张嫂问,声音里带着焦灼:“怎么办,对太太来说,喝酒就像是自杀一样呢!” 她心疼的抚弄着冷月的头发,触摸着她的面颊。 “呀,小心点,小心点,这里!这里!” “我家的地板朝上了呢!”冷月笑着,她一边进房,一边举着两只手:”呀,上去了!上去了!” “月儿呀,好好的睡一觉,就好啦。” 小玉和张嫂合力的把冷月安置在床上。 她们帮冷月换了睡衣,盖好了被子,小玉揉了揉肩膀,喘了一口粗气说: “哎呦……累死我了。” 小玉绕场一周,观察着屋里的陈设,不住地说:“太棒了!这屋子太棒了!” 看见冷月安静了,似乎要睡了的样子,她下了楼,准备走了。 小玉四处看看,没见到李民。 不打招呼就走,小玉感到很失礼,因此她大声地说:“那个,我要告辞啰!” 听着没有动静,打开门,她走了。 李民在卧房里听着小玉走远,他松了一口气。但想到醉酒的冷月,他的内心,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他不住的在房间里绕着圈子,不住地说: “呀!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034 唇枪舌战(第一卷) 一夜相安无事,冷月一觉睡到天大亮。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楼上的卧室里。 室内的光线很暗,窗外正在下着雪,雪花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叮叮咚咚的细碎的声响。 她的头脑仍然很昏沉,昨晚的事在她的脑子里几乎已无痕迹。 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懒洋洋的不想起床,拥被而卧,她听着风声,心里是一团朦朦胧胧的迷惘。 有好一阵,她几乎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她的神志还在半睡眠的状态里。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转过头看着门口,进来的是张嫂,她一直走向她的床边,俯身望着她。 “太太,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去吃饭吧。” “好的。” 她提起了精神。 冷月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银色的,闪亮的丝质睡袍,她揉着太阳穴,叫着:“张嫂啊,先给我来一碗蜂蜜水,不要热的,要凉爽的!” “是!太太!” 张嫂答应着。 看见李民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冷月吓了一跳:“哎呦天呐!你还没有去上班吗?现在都几点了?” 李民没有说话,只是满脸怨恨的,直瞪瞪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 冷月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他后,忽然的笑了。 “为什么这样看我呀?”她笑着问:“知道的,你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判了无期徒刑,正要坐上通往地狱的高铁呢!” “什么!?” 李民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你到底在鬼扯些什么?”他又瞪了冷月一眼,恼怒的说:“我就是要看清楚你,这个让我措手不及,痛心疾首的女人。” “噢?” 冷月一愣。 “我做什么事了,又措手不及,又痛心疾首的这么严重?” “是呀,”李民握着拳头的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我确实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也说不出了。” “唔。” 冷月‘哼’了一声,她双手抱着胸,来回走动着,上上下下的,左左右右的打量着他,观察着他。 “第一次看到你这副模样,真是怪吓人的呢。”冷月说:“你这样,我都不认识你了,还是做回原来的——你自己吧。” “我到底怎么啦?”李民忽然的叫:“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吗?” “怎么回事?”冷月盯着他问:“谁欺负我们的李总,李大人了呢?” “比起叫我滚出去还可怕!”李民说。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冤呢。”冷月微笑着:“这世界再怎么可怕,也要知道别人到底犯了什么死罪呀?否则,被别人这样瞪着,恨不得一口吃下去的感觉,还真是呕的不行呢。” “是吗?” 李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冷月。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就爆发般的嚷了起来。 “你这个奸诈狡猾的女人!你这个个性极端的女人,就算我是双重人格,伪善者,混蛋老公,但我也没坏到那种地步吧?!是,我有时挺讨人厌的,也真的有像坏蛋的时候,但我们俩前生没仇吧?要不怎能变成这样……” “所以呀,”冷月接口:“我说离婚的时候,你就该放手哇!为什么拽着我的裙角,一直求我呢?”她也嚷着说:“呀!现在像个斗鸡似的,呼天抢地的像什么样子!难道我又惹到你了吗?哎呦,我们家真是没有太平的一天啊!” “啊——主哇!” 李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你的儿子都在十字架上被钉死了,比起耶稣,我算什么呢?”他捋了捋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下深呼吸。“我就把自己想成是那些十字架山坡旁的罗马士兵吧!不管是哪里,不是都有殉教的人么,也有加害者!” “哎哟哎哟,真是好有牺牲精神耶。”冷月笑吟吟的望着他。“好壮烈喔。” “你昨天……昨天!” 想到昨天的尴尬,李民的气还是不打一处来。 “哦,我昨天回来有点晚了,见了好久没见的朋友。”她说。 “你的,那个叫小玉的朋友?”李民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脸上,换成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错吧?她可是个万人迷呢。” “什么万人迷!”李民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我看,就是个不用脑子的花大姐!” “怎么说话呢?”冷月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她可是我的首席闺蜜,很走心的。” “哼!首席闺蜜?”李民再也不想装下去了,他的语气和脸色,也一下变的生硬起来。“我看你们俩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随便的发泄哦!” “什么?” 冷月好像不太明白。 “见朋友可以缓解压力,怎么啦?” “呵呵!装的这么泰然处之的样子,是要拿最佳女主角吗?!你真心想做影后哇,演技太好了!”李民的嘴角挂着冷笑:“失忆了是吧?不想和我生活是吧?” “什么意思?” 冷月越来越糊涂了。 “哎呦!红白双煞,真是幻想的二人组呢!随便的仍一块石头,青蛙也会被砸死的!什么?我年龄越大就越像个大叔大婶?打鼾放屁嘴臭的丈夫,没趣也没有魅力?” “哎呦,你睡落枕了吗?这是谁对你说的?”冷月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呀,还能有谁?” “我?哪有?” “哎呦!哎呦!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给谁看呀?不聪明的人,竟然使用智能手机,挂电话也不会挂吗?说坏话还让丈夫听到,难道,你是故意的吗?” 想到昨天醉酒,冷月忽然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把手机关上吗? “哦,想起来了。”她转了转眼珠,噗嗤一笑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到了某个人了。” “算你狠!”李民咬了咬牙,酸溜溜的说:“你能恢复记忆,这可真是医学奇迹呀!” “这没什么的。”冷月淡笑着:“我的记忆一向很好的,该记得的我不会忘记,该忘了的也不会记得了。” “是吗?” 李民冷笑。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翘起了二郎腿,撇了撇嘴。 “为什么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秒杀小鲜肉!你是当演员的料哇!连选择性失忆症你都会演,演的也太有层次了吧?!” “哎呦,那你就偷听呀?”冷月抢白着说:“真不礼貌!” “天呐天呐!礼貌?” 李民不敢相信似的瞪着她。“你在我面前谈礼貌吗?冷月!你可真是个厚脸皮。” “厚脸皮?” 冷月不再笑了,她冷哼了一声,说:“如果说厚脸皮的话,谁能和你比呢?” 这时张嫂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听见两个人的争吵声,她赶紧又退了回去,她退回厨房,竖着耳朵,在那里偷听着。 “呦呦呦!你说什么?” “没听到吗?”冷月走近他,用怪异的眼光瞧着他,然后说:“虽然是夫妻,该守的礼节还得守。看你精神状态良好,也没有自杀与杀人的迹象,听到那样的话,就应该挂掉哇!还真听啊?真是无语。” “无语?” 李民坐在那儿虽然一动也没动,但脸颊上,逐渐的失了颜色。 “该谁无语?”他问:“不可一世的你,在谁面前说无语?!”他紧紧的盯着她。 “我说,女人们见面说丈夫的坏话,是套餐中的前菜。”冷月振振有词的说:“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亏你还是个开酒楼的!” “什么?!” 李民气急败坏的叫: “什么套餐中的前菜?我看你是当个主菜来说的!而且没完没了了!我真是脸红的都听不下去了!喂喂喂——” 他用手指着她,嚷着:“一直以为你聪明绝顶,实际你就是一和三中间的那个字!” “一和三中间的那个字?” 冷月也张大了眼睛,她的脸色也一下变的雪白。 “如果我是那个字的话,赖着我不离婚的你,就是那个字的组合!”她冷冷的说。 “哎呀,你……你……” 李民被冷月呛的有些气结,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的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被冷月打败。 “你已经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了!”李民越想越气。“没见过当小人还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气愤地盯着她。“这么嚣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你在向我求解释吗?” 冷月瞪着那大大的,美丽的大眼睛,忽然间,她又笑了。 “讨厌人的程度,还真的是排行榜第一名呢!” “哈!” 李民忽的一下站起身来,并凑近她。 “想怎样?”冷月面无惧色,毫不畏惧的仰着脸问:“想打我吗?想再来一次英雄壮举?” 想起以前李民给她的侮辱,她的眼睛里也喷着怒火。 “再动我一下试试!” 李民一连后退了三步,他有些惊愕。 他感到眼前的冷月,已经不只是个没有热情的女人了,而是一个危险的,发了疯的小女人。 看到李民那张吃惊的脸,冷月反而平静下来,她坐到了沙发上。 “你问我嚣张的理由是不是?记性还真的好差!你上次欠我的债不还吗?因为没写借据就不认帐吗?” “哎呀,你……你在说什么呀?”李民瞪视着她,有些结巴的问。 “听不明白是吧?因为你脑子只有虚荣!只有钱!”冷月沉声说:“你不是说你是一家之主,我该像你的奴仆一样,只能听话,只有服从吗?作为人生伴侣的我,一辈子不能和你对话,谈一谈这世界的道理,因为你的嘴里,常常说着像粪一样的话!” “什么?粪一样的话?” 噗的一声,李民反而被冷月气笑了。 “会写作的人,果然了解人生喔!”他讥讽着说。 “不!”冷月大声的说:“不是了解人生,而是了解你——否则,我跟你聊文学,聊艺术,你听得懂吗?” “喂,冷月!” 李民轻笑着。 “咱们可都是在文明社会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起码的道理谁都懂!难道,你以为你和我不是一个阶级吗?” “你说呢?” 冷月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急也不恼,她说:“人总是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有利用价值呀!”李民接口,他似笑不笑的望着冷月,气氛渐渐的缓和下来。“我可以陪你说话,陪你聊天,陪你解闷。” “哎呦!” 她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平时都接触什么人吗?” “什么人呀?” “都是明星大腕,艺术家,文艺界的高层,我跟你聊什么呀?” “天哪!” 李民扑哧一声差点笑喷。 “那你知道我——平时都接触什么人吗?” “什么人?” 冷月嗤笑着,瞪着眼睛看着他。 “我呀——”李民拉着长音:“我接触的‘银’那,都是赚钱不费力的,山珍海味吃腻的,走路脚不沾地的,还有……” “我知道!” 她冷哼着。 “荷尔蒙过盛分泌的!”她大笑着说。 “喂!冷月——” “不要老是喂喂的!大惊小怪做什么?要面临各种奇怪的事才算体验人生,不是吗?” “你——你真是翅膀长全了呀!越来越造反了你!你这是友情的聊天吗?”他问。 “当然!” 冷月轻轻一笑说:“我们都是这么聊天的。七八十年代的人说话更厉害一些,那是友情的表达。越是亲近的关系,越说过分的。就像现在的年轻人用的赞、嗬、狗搞笑、就当这样的话相似吧。” “什么?” 李民又恨又爱的瞪视着冷月,因为他发现自己,越发的对这个嚣张的爱妻上瘾了。 看着那张善于狡辩的小嘴,她让他好困扰,让他一直想犯规。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然后,他把声音放低说:“作家的胸怀应该像大海一样的。” 冷月也笑了,问他:“你——很喜欢大海是不是?” “当然。” “那我看你下辈子干脆去当海豚好了,然后在大海上喷水,又有胸怀又自由。” 噗的一声,李民又被她气笑了。 他想了想,微笑着看着冷月说: “总之,我因为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你的信用在我这里也已经彻底破产!对你的品格,我要重新考虑,别拦着我……” “重新考虑吗?” 冷月斜睨着他,想着昨晚自己所说的话,被李民听到时他的那个表情,她也禁不住的哑然失笑。 “是!”李民瞪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重新考虑!因为,你已经列入我的黑名单!” “那我谢谢你咧!”冷月似乎松了一口气:“以为我会害怕吗?孩子在一旁你这一套才管用!可惜他没在身边!我怕什么?动不动的还想威胁我?” 她转身走向厨房。 “张嫂——干啥呢?不给我蜂蜜水吗?” 李民被冷月晾在了那里,他苦笑两声。 “什么?谈论这世界的道理?听着,还真的可笑!连冰箱里的冻虾都要笑出声了!” 他站起身,越想越气。 “什么?我的那一套,只有儿子在才管用?难道现在,我已经手无寸铁了么?” 李民在大厅里又站了一小会儿,他苦笑了两声后,拿起手包。 “丢人现眼的表演到此结束,我必须得去上班了!”他边往外走,边自言自语地说。 035 热闹的春节(第一卷) 春节来了。 在远山的家里,春节——有着它独特的欢乐气氛与意味。 楼下的大厅里,装饰着十分漂亮的彩灯,那些发光的,五颜六色的,成串成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窗玻璃上,是漂亮的大红窗花,而那些窗花,全都是袁夫人的手艺。 大门外,挂着灯笼,还贴着喜庆的对联。 那龙飞凤舞的笔墨,当然源于远山的手笔。 住在亚太C公馆的,远山的女儿晓娟,和丈夫旭东,带着两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威威、雯雯,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在美国生活的一家三口,远山的妹妹袁丽,妹夫郭嘉,外甥女小溪,也回来了。他们不但带回了国外的新思想,新理念,还带了许多国内没有的,或不好买到的,新鲜的玩意。给哥哥嫂子的,给晓娟旭东的,特别是给晓娟的一对龙凤双胞胎的。 这些礼物,都放在大厅的吧台上,它们包装的华丽而讲究,还都装饰着一朵朵的绸带花。 过年这天,大家都聚在大厅里,拆礼物,看礼物,惊叫,欢笑,彼此拥抱道谢,闹了个天翻地覆。 那来自美国的外甥女小溪,那个像小仙女一样的女孩,弹着钢琴唱着歌,而威威和雯雯这两个幼儿园的小家伙,则双双的下场,又卖力气又认真的舞动起来,为小溪伴舞。 袁夫人看着这些快乐中的孩子们,满足的叹着气,一脸幸福的光辉。 春节期间,除了他们这一大家子以外,好多的亲戚朋友,各级的领导也借此前来探望和问候。 现在的袁家,真的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远山每天都被这些热闹的场面所左右着,有时还真的觉得有些吵,这时候的他,就会选择躲进书房,去看看书,或练练他的书法。 那是间好大好宽敞的书房。 四面的墙壁,除了落地长窗外,几乎都被书柜占满了。 这些书柜都是上下结构的,但书架的隔层有宽有窄,因此,这些柜子除了书,字画以外,还陈列了一些古董和雕刻品。 这些可都是远山的心爱之物。 远山除了在政治上成功以外,他还酷爱文学和书法。 说真的,很多企事业和个人都以求得他的墨迹为荣,当然,有些人是为了拉关系,讨好这位市长大人。但他的字确实受过名家的指点,颇有王羲之的笔锋。 这天,远山又躲进了他的书房。 看着分类整理过的各种书籍,都井井有条的码在书架上,他的心真是无限的舒畅。当他看到部分时,不知怎的,他的眼前立刻闪现出冷月的身影。 一袭黑色的服饰,端庄高贵的盘头,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也仿佛正盯着他看。 远山甩了甩头,想甩掉那些萦绕在脑海中的影子,可没想到,冷月的身影反而更加的清晰起来。 他苦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最近,他总是避免回忆,避免想到和冷月有关的一切。可回忆是个贼,它窥探着每一个空隙,偷偷地钻进他的心灵和脑海,抛不掉,也逃不了。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但,她的形象反而越发的在他面前浮动,放大。 最后,远山放弃了和自己较劲的想法,反正这世界上又没有什么思想犯。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每次见她,都会有不同的变化和感受。时而潇洒自如,时而端庄成熟,有时还像个孩子似的调皮可爱。 远山沉思着,想着冷月的调侃和调皮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哑然失笑。 他翻看着、看了无数遍的、那张在钓鱼台无意中拍下的冷月和荷花的照片,尽管,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依然会勾起他无限的联想。 书房内很静谧,微风轻扣着窗棂,发出如歌如诉的轻响。 坐在那像小图书馆似的书房里,写字台上,摊开的是冷月写的那本《天使的复活》。 远山已经从头到尾的看了三遍,但,书里的文字仍然能撼动他。 撼动他的不单单是故事的本身,更是冷月那洗练而锋利的文笔。 她刻画人物深刻入骨,她写寂寞,写欲望,写人类的本能,写男女之间微妙的关系……老天,她实在是个天才! 远山感叹着站起身,他背负着双手,在书房内兜了几圈,然后又拿起继续。仿佛书里有什么非常甜美、非常有力、无限柔情、无限爱的关系,把他们连接在一起。 楼下传来晓娟喊他吃饭的声音,他悚然而惊。 他的女儿是他一生最珍贵的宝贝,还有他的夫人,那个风雨同舟的人。 他——不能背叛她们,不能——也不想伤害她们。但,想到冷月,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动了心。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实质性的问题,但精神上,精神上的出轨,以使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冷月突然与他今后的思想和人生扯上了寞大的关系。 他不想,也不愿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他心存畏惧,想逃开,但他竟发现,他已经心不由己…… 远山快步的下了楼,不再给自己单独想念冷月的机会。他想让自己在这热闹而温暖的亲情中,忘掉自己,忘掉冷月,忘掉一切…… 036 儿子到家了(第一卷) 与远山家的热闹恰好相反,现在的冷月家,是寂静的,是清冷的。 大大的房子,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只剩冷月一个人。 过年的前几天,佣人张嫂回了老家。儿子思齐在大学附近的补习学校做兼职的老师,所以到年关了也没有回来。而李民呢,这几天竟也莫名其妙的吃住在酒楼,不见了踪影。 夜深了,静幽幽的灯光,斜射在冷月的身上,反映著点点耀眼的光华。 一身素白软缎睡衣,贴着她光滑的肌肤,软软的,软软的,一直软到她内心深处去。 这柔软的睡衣,虽然带给她贴心与舒适,但同时也带给她一阵莫名的悸痛。 她蓦地想起,这套睡衣,是母亲在世时,前些年送给她的过年礼物。 也是春节那天,她和李民带着儿子思齐,到父母家过年。 在外省市的兄长、大姐、二姐都赶回来了,他们带着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满满的十几口人。 大家热热闹闹的都呆在屋子里,拆着互送的礼物,然后欢呼雀跃,彼此拥抱道谢,一片的欢腾。 记得当时,她就试穿了母亲送她的睡衣,披上了姐姐送她的披肩,穿上了大外甥女送她的绣花拖鞋,戴上了兄长和嫂子送的一对金耳环。 然后,她就拖拖拉拉,叮叮当当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弄的大家都笑弯了腰。 外甥女说她像个吉卜赛的算命女人,外甥说还差一个水晶球,然后,调皮的侄女拿过一个皮球,就放在了她的手上,惹着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可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像一个梦,一个遥远的梦。 现在,父母已经不在了。失去父母的兄弟姐妹,各忙各的,再难聚在一起。过年只是发发问候短信而已,哪还有时间千山万水的赶来聚会呢? 她站起身,眼眶里有一阵的潮湿,头脑里有一阵的晕眩。 她慢慢的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楼下,到了她和李民住的卧房。 房间内,干干净净。 床铺上,整整齐齐。 “难道,这些天晚上他都没有回来住吗?”冷月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她皱紧眉头,喃喃低语着,内心是凄然一片。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门响,冷月吓了一跳,难道是李民回来了? 她赶紧的走出卧房,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儿子思齐已经拖着手提皮箱,走进了大厅。 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黄色皮夹克,一副墨镜,乱而有型的头发。 还是那副桀骜不驯又阳光帅气的样子。 “嗨!老妈!我好想你哦!”思齐放下手拖皮箱,拿下酷酷的墨镜,然后他扑向了冷月。“想的我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他急匆匆的拥抱了一下冷月,又忙着跑向了厨房。 “快!给我点吃的!我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 冷月楞了几秒钟,接着,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她慌忙的跟了过去,嘴里还颠三倒四的问着: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进的屋?回来为什么不打一个电话呢?我好去接你!这太突然了,坐什么车回来的?” “妈!” 思齐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我走时带走的,咱家的钥匙!” 他坐下来,看着从冰箱里拿食物的冷月问:“我爸呢?怎么没见到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冷月不想谈李民的事,所以她所问非所答的问儿子。 “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耶。” 思齐接过冷月拿的鱼肉罐头和牛肉罐头,还有几样袋装的小菜放在了餐桌上。 “补习学校放假晚,想坐火车,又买不到火车票,只好坐大客车。一路上车很多,堵车很严重,所以,到了这个点才到家。” 冷月拿了碗筷,帮他盛好饭,放在微波炉里热着。 她爱怜的看着儿子说:“我的宝贝真的很辛苦,这次回来,妈妈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她热好饭后,拿给儿子。 她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我想你需要好好的吃一顿,但今天只能将就一下了。”冷月说。 “妈!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思齐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一餐饭很快就吃完了。 “来,再喝一杯咖啡。” 冷月烧好了两杯咖啡放在了餐桌上。 他们开始慢慢的喝着,思齐边喝边谈了他打工的经历,还谈了对未来的规划和梦想。 “妈,你知道在我的生命里,你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哦?” 冷月很疑惑的看着儿子。 “我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那!” “不仅仅是。” 儿子肯定地说。 “哦?”冷月看着儿子思齐。“怎么讲?”她问。 “你还是那个帮我拿火炬的人。”思齐接着说:“有个古代的传说,有一个流浪者,在长途旅行和跋涉之后,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森林,他转来转去,一直找不到出路,这时,忽然出现一个手持火炬的女人,带着他走出暗密的森林。” …… “那个人就是妈妈你——你的那篇【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奇葩儿子】点醒了我。” 冷月听着儿子如此真情的话语,她望着儿子,眼光热烈。 “儿子,你终于长大了!终于明白了妈妈的良苦用心,终于知道了做人做事的原则,知道了学习的重要,也知道了金钱的意义。” “是的!我知道了,妈妈!” 思齐一边慢慢的喝着咖啡,一边不住的点头。 “许多时候,知识和金钱是等价的。”冷月继续说着语重而心长的话:“知识可以创造财富,而财富又可以购买精神上的享受。一本好书,一杯好茶,以及片刻的休闲。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无论干什么,都需要你自己去争取,成功是件很难的事,失败却随时等在你的身边。” “是的,妈妈!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了!” 思齐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又是不住的点头。 “好,好样的!” 冷月拍着拍儿子的肩,怜爱的望着儿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不愧是我冷月的儿子。” “当然啰!妈妈的儿子,怎么能不给妈妈争气呢!”思齐也拍了拍冷月的肩膀,他们俩说了好多好多感性的话。 他们的语言和动作都有些夸张,有点做作,感觉像个演员。但不知怎的,他们的眼眶里都有一些潮湿的,不争气的东西涌了进来。 冷月收拾好了碗筷,夜已经深了。 “妈妈,谢谢您,养育了我!我再也不会像前几年那样扮演小丑了,我会给您争气!”思齐拉着冷月的手,表情诚挚而面色凝重:“您的儿子可是个有梦想的大师级人物哦!” 冷月微笑着,慈爱的拍了拍儿子的小脸,她深挚的目光迎视着他的儿子,声音低沉而温柔: “儿子!谢谢你的回归!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从你高二迷失开始。” 她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那眼睛里,竟是满眼的泪光。 “儿子!欢迎你回来!” “是,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迷失了。”儿子的眼眶也是湿湿的。 夜更深了。 母子俩手拉着手,眼睛看着眼睛,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037 新的一天(第一卷) 天亮了,又是一天开始了。 儿子回来了,家里总算是有了热乎气。 冷月起的很早,她拿出了儿子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准备着他的早餐。 “早哇!妈咪!” 思齐也起来了,到了厨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冷月看着早起的儿子,心疼的问他。 “现在的我呀,已经不像以前了。”思齐笑着说:“我现在不喜欢睡懒觉,到点就醒了呢。”他伸展了一下手臂。“要想睡到太阳晒到屁股,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事情。” 思齐活动着,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一会儿吃完早餐之后呢,你去酒楼,去看看你爸爸吧。” 冷月叮嘱着儿子,她不想叫儿子知道她和李民之间的矛盾。“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平时不这样哦,你去打听一下!” “好的,妈咪!” 思齐温顺的点着头。 时间不长,早餐就上桌了。 四菜一汤,精致而玲珑。 “哇!好丰盛的早餐耶!”思齐惊叹着:“呀!色香味俱全哦!”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在嘴里。“嗯嗯,真的好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味道太好了。” “是吗?” 冷月望着可爱的儿子,她也笑着夸张说: “托儿子的福,让妈妈我展示‘食神’的手艺了。” “食神?” 思齐噗嗤一笑。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 “嗯嗯!” 他乐着。 “真不愧是食神的手艺啊!好吃!太好吃了!”思齐夸张的,大口大口的吃着:“真是又甜又苦又辣又咸,各种味道不多不少,搭配的刚刚好!”他伸出了拇指。“吃到嘴里都透出香气,真的是绝了!” “那就多吃点!” 冷月愉快而宠爱的看着儿子,眼睛里是满满的母爱。 “我呀,做料理很是在行呢,真是没有不会的。”冷月笑着说:“一会儿吃完早餐之后,尝一尝我给你做的巧克力蛋糕吧。” “哦?” 思齐应着,似乎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母亲。 “妈咪你说的是真话?”他笑着问:“这个餐桌上的蛋糕就是妈妈的杰作吗?”他瞪大眼睛。“没想到老妈真的会做蛋糕,而且是巧克力蛋糕,我的最爱!” “是呀,小子!”冷月宠爱的拍了拍思齐的脸颊:“是我今天早晨起早现烤的。” “那么这个装巧克力蛋糕的盒子,也是妈妈设计的吗?”思齐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当然啰!” 冷月轻轻地一笑。 “看过‘阿甘正传’这部电影吧?”她问。 “没看过。” “那么有时间去看看吧。” “好!”思齐点头。“好的。” “看这部电影的话,你会深有感触的。”冷月沉思着说:“主人公的妈妈说过,人生就像巧克力盒,你会盖什么样的房子,谁也不知道。” “嗯,很有道理。” “所以,巧克力蛋糕,包含着一个人的人生呢。”冷月顿了顿,温柔的望着儿子。“我学做蛋糕也是很偶然的事。”她继续说:“记得前一段时间我经过一家书店时,随便拿了一本书,那本书就是关于做蛋糕的书。不管怎么样,当我拿起那本书的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 “如果妈妈当时拿了一本养猪的书,那会怎么样呢?”思齐失笑的望着冷月问。 “那我可能会成为养猪专业户吧?”冷月大笑。“谁知道呢?很多事都可以有不同的结果。” 冷月沉吟片刻。 “现在我知道了,知道了巧克力蛋糕中会含有苦味。”她说:“我希望我做的这个巧克力蛋糕中,不在有苦味。” “嗯嗯!” 思齐内心触动。 “因为妈妈在这三十多年间,把所有的苦味都吃完了,是吧?” 他的眼睛潮湿起来。 “就是这样的。”冷月微笑:“如果我专心做料理的话,说不定会成为美食家呢。” 她夸大其词的,开心的笑着。 一份和谐的、欢愉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呢。”冷月继续侃着。 “这就是妈妈的魅力吧?”思齐也大笑了。“艺术家的风格喔!” “是呀,目击现场就是如此,赖都赖不掉呢!” “嗯嗯!” 思齐笑着。 “好吃!好吃!” “那就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冷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思齐的碗里。 038 父子相见(第一卷) 李民承包的酒楼,在市中心地段。占地面积虽然不是很庞大,但酒楼的设计风格却是独树一帜。 它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富丽堂皇的壁纸,亮闪闪的水晶灯,加上一流水准的桌椅餐具,真的会给客人带来神秘的,贵族奢华的尊贵享受。 李思齐走进酒楼的大门,走进一楼的大厅。 “先生您好!是要就餐吗?” 迎宾小姐迎了过来,热情的看着思齐问。 “不!我是来找人的。我是……李民的儿子,是来见爸爸的。” “哎呀,是李总的儿子呀!对不起,我是新来的,不认识您,对不起!”迎宾小姐一直对思齐鞠躬道歉,弄的他非常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经理——” 迎宾小姐大声的唤着。 一个挂着大堂经理标牌的年青小姐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思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回来啦?李思齐!” “嗯!” 思齐点头,但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 “以前见过你一次,也常听总经理念叨你,一位小帅哥嘛,见一次就会记住啦。” “哦!” 思齐看了大堂经理一眼,给他的感觉是,漂亮,精明,还有些世故,好像是混血儿。 “总经理在楼上的办公室,我带你上去吧?” “好的!” 思齐微笑着,跟着大堂经理的后面,向楼上走去。 二楼全是包间,是档次比较高一些的消费。 李民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上写着总经理室的字样。 “李总!” 大堂经理轻轻的敲门。 “进!” 她打开门,带头走了进去。 她看着李民满脸笑容,她说:“李总你看,谁来了!” 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电脑游戏的李民,一眼见到了儿子,两个人的目光相碰。李民眼中闪着惊喜的光,但只是一瞬间,他的脸沉了沉,声音有些不悦地开了口: “你——从什么地方来呀?” 思齐知道老爸在气什么,因为他刚进大学就开始打工的时候,老爸就不同意。因为家里不缺钱,不需要他半工半读那么辛苦。 “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从该来的地方来。”思齐平静的回答,微笑着看着他的老爸。 “人家的孩子都早回来了,你为什么才到家?”李民继续追问。 “因为我在工作,在赚pape mo ey。”思齐望着老爸,还来了一句英文。 “那你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尘土,疲倦,自信和梦想,还有……需要我继续说吗?”思齐侃侃而谈。 李民笑了。 他从儿子的话中,看到了他的坚定和成长。他对那个漂亮的大堂经理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把门带上。 “臭小子,想死我了!快过来,让老爸看看!” 李民上前抱住儿子,拥抱了一下,又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儿子,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哎呀,有些瘦了呀,学校的伙食不好吗?还是又学习又工作太累呢?” “我是长个了呀!老爸!” “哎呦,臭小子!还真敢说!” 李民亲昵的拍了拍思齐的肩膀。 “爸,我问你哈,马上就过年了,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回家呢?一个人在这干啥呀?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没看见吗,我在上网,在玩斗地主呢。”李民看了一眼电脑,又把头转向了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的?是你妈让你来找我吗?” “爸,你吃早饭了吗?”思齐没有回答李民的问题,而是问了他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吃了。不过……明天可能就吃不到了。” “噢?” 思齐不解的看了看李民。 “明天,我们酒楼就放假了,客人不多,员工们也要休息回家过年。” “那太好了,我们三口人可以好好的聚一聚了。” “不不不!” 李民摇着头。 “我不回家了……”他苦笑着:“我不能回家了!” “为什么?” 思齐吃惊的问。 “你妈那个人哦,我都不想看她了!你说说,我在社会上是这般有位置和力量的人,那样的我,非得在家里被妻子那样的对待吗?” “哎呀,爸!你们是怎么啦?难道你和我妈……吵架了?” “吵什么架?” 李民叹了一口气,捂着脸,摇了摇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是上了你妈妈的黑名单那,单方面遭遇了变故!没有那样可怜的变故哇……” “什么……黑名单?什么……变故?是什么样的变故呢?”思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李民,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难道是……妈妈她……”思齐不敢问下去了。 李民听出了思齐的意思,他拍了一下思齐的后脑勺,然后大声的说:“喂!臭小子,想什么呢?” “那你所说的变故,指的是什么呢?”思齐盯着李民问。 李民想对儿子说冷月说他的那些话,那些叫他一想起来,就叫他寝食难安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儿子面前说很丢脸,很没有面子。他只是希望利用春节这段时间,利用儿子对冷月施加压力,叫冷月屈服对他道歉而已。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你还是问你妈吧……” “好吧!” 思齐拿出手机。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冷月的手机。 “喂!妈妈!是我——思齐!” “哦!我知道!” “妈!我想问你呀,爸爸说他单方面遭到了变故,我想知道是怎样的变故?” “什么?变故?” 冷月不悦的声音传来:“我到底做什么了?还在儿子面前胡说八道,真是叫我无语。” “妈!大过年的,不管谁对谁错,我看还是算了。妈妈还是先跟爸爸说声对不起吧,他现在一个人正在……”思齐看了老爸一眼,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临时改成了:“一个人正在喝闷酒呢……” “哎呀,小子,怎么无中生有?还有点火上浇油呢?”李民瞪了儿子一眼说。 思齐捂着手机,笑着小声地说:“爸——这是策略!策略!在为你拉同情票哦!” “我看是他的臭毛病又恢复了,动不动就窝在酒楼里喝闷酒,年轻的时候就那样,一直忍着他,我都烦死他了!” 手机里,冷月的声音很大,很清晰。 “哼哼!什么?” 李民一把抢过思齐的手机,大声地对冷月喊道:“只有你烦吗?我也烦!”他摸着自己的胸脯,继续说:“只有你在忍着吗?我也忍了!要不比比谁忍谁更多,我这么让着你!” “你让着我什么了?” 听到李民的声音,冷月知道他在利用儿子,所以,昨晚的歉疚和惦念一下跑了个精光,以前的旧账,也一下叫她口不择言。 “不知道因为谁才保持这体面的生活!” “你说什么?” 李民大声的问。 因为这句话,刺到了李民的痛处。 “嘴巴长的歪,说话可要正一点,不要老是拿那点破遗产说事!” “是呀,有个人赚了点臭钱,觉得全世界都归他管了呢!”手机那边,传来了冷月的笑声。 “冷月——你!” 李民忽的一下站起来,他又开始捂着自己的胸脯了。 “你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啊!冷月!我为你们当牛做马,到头来你这样说我,你觉得这合适吗?你觉得这人道吗?你觉得这公平吗?”李民拍着自己的胸脯,越叫声音越高:“知道你刻薄,但当着你朋友说老公的坏话还被听到,你觉得这……有天理吗?” 听到这里,思齐好像听到了一些端倪。 眼看着两个人又拉开了战幕,战火又要燃烧起来,他赶紧的从李民的手里抢过自己的手机,他对冷月说: “妈!快别这样了,快在电话里给爸爸道歉吧?妈妈道歉结束这件事吧!” “臭小子,在说什么呢?” 电话那边的冷月,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做错什么了要道歉呀?我没有错!我都要委屈死了,我不会按照你爸爸想的那样生活了!” “可是妈,大过年的,你们一定要这样吗?”思齐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是在干什么呀?我现在都不能回家了呀,妈咪!” 李民看着儿子急成那样,他走到思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回去吧,你妈等着你呢。” “不要!爸!我陪你!” “我本来就是一个孤独凄惨的人,没关系,你回去吧。”李民一头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老爸,思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他对着手机那边的冷月说:“不知道爸妈为啥这样,真叫人伤心……那样没办法了,爸爸他睡着了。” 手机那边,传来了冷月的声音:“哎呦,真是能装模作样哦,大白天的!” “妈妈!” “不说了!我头疼别说你爸了,不管他回不回来,随便吧!” 冷月啪的一声关了手机。 “不回来谁会害怕吗?反而会感谢!真是个敏感,小气,叫人累的类型哦!” 思齐看了看已经关掉的手机,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样没办法了,爸妈都不肯屈服,爸他睡着了,没办法了……” 思齐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李民的身上,走了出去。 039 宝贝长大了(第一卷) 时间不长,思齐就回到了家里。 “妈——” 刚进家门,他就扬着声音叫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坐在了冷月的身边。 “妈咪呀,你到底是怎么啦?”他那神采飞扬的眼睛带着一股深沉的,渴求的神情。“为什么做出不像样的举动让爸爸难堪生气呢?为什么让爸爸外宿不回家呀?” “什么?” 冷月板起了脸,满脸的严肃。 “喂!小子!你可不要站错队!”她不高兴的盯着思齐说: “知道什么呀,就这样批评自己的母亲?” 思齐一愣,他那黑黑的眼睛里,立刻含满了笑意。 “妈咪呀!”思齐亲昵的靠近了冷月。“我这样说呢,可都是为了妈咪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哇!”他含着笑容说:“本来人呢,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不知道对方的好,不知道对方是多么重要的人,等未来明白的时候就失去了意义。”他顿了顿,不自禁的轻叹一声:“我不在妈妈的身边,爸也不在妈的身边,儿子会很担心呢。” “噢?” 冷月怔了怔。 她望着儿子那张帅气的小脸,迟疑了一两秒钟,她脸上的严肃变的柔和了。 思齐呢,看着冷月没有反驳,他继续劝解着: “我爸不在家,绝不是什么翻身农奴得解放的大喜事,因为一个人的生活会很不容易的。”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换个煤气罐啊,搬个大家具什么的,哪有人替妈妈做呢?”他很贴心的把头靠在冷月的肩上,伸手去玩弄冷月衣服上的扣子。“如果说坐小船渡过太平洋的话,一个人坐船会很害怕的!还有比起一个人划桨,两个人划桨速度会更快!” 他去看冷月的眼睛。 “我小的时候,咱们家条件没现在这么好,但那时候,你们都能同心同德,现在咱家啥都有了,但我爸没了,离家出走了。” …… “妈!妈妈!妈咪!”思齐一口气的叫着:“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和我爸可是千日夫妻万日恩呐!” “什么?” 扑哧一声,冷月被思齐逗笑了。 “我妈笑咯!” “我可没笑。” “笑了,笑了,笑了。” 思齐一下子搂住了冷月的肩膀,他撒着娇说: “妈——你大人有大量,先打个电话给我爸啦,让他快点回来啦!嗯?!” “哎呦,你这个孩子呀……” 冷月轻叹一声,收住了笑容。 她若有所思的、深沉的、恳挚的望着儿子。 “你爸爸这个人呢,不适合惯着他!”冷月坦白的说:“那时候你还小,记不起来。这是他年轻时候的习惯,动不动就几天几夜的不回来。我没有错也要认错,他才装着可怜我,才回家呢。” 思齐认真的听着,然后,又认真地说: “爸爸就是那样的人,要不怎么办?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是相互看着对方的各种模样一起生活的。再说,他的自尊心绝不会乖乖回家的。妈咪呀——” 思齐顺手拿过手机,并把手机放在冷月的手里。 “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就打一个电话呗!”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变成一个心形。“妈咪,我爱你,爱你们吆——” “噢,儿子!” 冷月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好!看把我儿子急的吆,百日恩千日情的,语文算数都用上了,太让人心疼了。” 她开始拨打着李民的电话号。 “我打!我打!行了吧?” 此时的李民正在呼呼大睡着,手机里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听,请在哔声之后…… “这回不怪我吧?” 冷月把手机放在儿子的耳边。 “哎呦天呐!”思齐瞪大眼睛:“我爸这次是真的离家出走了,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冷月看了儿子一眼,看着他忧愁的小脸,感觉上,她的宝贝,是真的是长大了。 040 西餐厅里的一家人(第一卷) 晚上,又一个晚上到来了。 冷月被思齐强拉着,来到一家西餐厅。 他们先乘了一座玻璃电梯,直到了十八层,走出电梯后,他们走进大厅。 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他们选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 冷月这才发现,室内的环境高雅,光线柔和,一屋顶的小灯,闪烁的如同一天的星辰。 “哎呦,我的儿子有什么事,还带妈妈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冷月微笑着问着思齐。 “妈!我代课赚钱了,理该孝敬父母。再说,我们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聚会吃饭了。”他说。 “一家人?” 冷月疑惑的问思齐:“还有谁会来?” “爸爸!” 话音刚落,李民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思齐招手,大声地喊道:“爸爸这里!” 看到李民,冷月对着思齐不满地问:“喂!你这是干什么?叫这个人过来干什么?” “能干啥,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儿子请客!” “哎呦,你真是……” 李民看到冷月心中暗喜,接到儿子的电话,他心里热乎乎,亮堂堂的。 面对爱妻和宝贝儿子,他心里充满阳光,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层薄薄的霜冻。特别是听到冷月的话,他瞪视着思齐,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你说要吃饭,我以为是我们爷俩,可这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了,爸爸!” “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呀!” 冷月满脸不高兴的盯着李民问:“你怎么来了?” “这是阎王殿啊,我不能来!”李民一开口就充满了**味。 冷月站起身说:“我不想和这个人吃饭,我走啦。” “妈——” 思齐一把拉住冷月的衣服。 “你看那边,好像有你的粉丝耶!还有,爸!那边几个老板模样的人,也好像是你酒楼里的常客哦。” 思齐对他们俩挤眼睛,又把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继续小声地说: “那几个人在看着我们呢,如果爸妈这样出去,那些人会很奇怪的,不要在众人面前影响形象啦!还不坐下吗?” 冷月看着着急的儿子,无可奈何的坐下了。 “把教养和体面全体放下的话,就能看到自由了……” 她一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一边脱下那件有狐狸毛领的,黑色的鹿皮大衣。略施粉黛的她,在柔和的灯光下,忧郁中难掩雍容和高贵。 身穿深蓝色私定西装的李民,健硕、潇洒、男人气概十足,他哗的一声拉开椅子,‘砰’的蹾了一下之后,假装很不情愿的也坐下了。 思齐见父母各就各位,他也脱下那件韩版格呢的半大外套,露出白色西装和淡蓝色的衬衣。 他站在父母面前,又高、又帅、又挺、又年轻。 他面带笑容的坐在他们对面,试着用风趣而幽默的语言去调节那紧张的气氛。 “爸妈!这样表现多好,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们合手严欢,我心花怒放,我笑逐颜开,这样多好!” “哎呀,儿子,你真的觉得这种斗智斗勇,表里不一的经典游戏好看吗?” 冷月嘴角含着笑,她看着思齐。 “妈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啦,家人之间有误会更要尽快解开啦!” “误会?”冷月眉头轻蹙:“我看是有人要无端的燃起战火呢!” “你说谁燃起战火了?”李民的脸面挂不住了。“你这女人,我看你是入戏太深了!” “我入戏太深?” 冷月睁大眼睛,瞪视着他。 “看看,这不是入戏太深是什么?眼神若能杀人的话,我已经被你凌迟处死,或已经五马分尸了!” 李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你知道自己很奇怪吗?”冷月问。 “是吗?”李民反问:“像你一样奇怪吗?” “哼哼!”冷月嗤笑:“我到目前为止观察的结果是,你——是一个超级坏人!” “超级坏人?”李民不急不恼的微笑着:“这是你对我思念的回答吗?”他问。 “你听过鉄面皮这个词吧?”冷月又问。 “听过。”李民继续微笑着:“是我的外号。”他说。 “那你有量过脸皮的厚度吗?” “爸妈——”思齐瞪着互不相让的老爸老妈叫:“我最嫡亲的爸妈哦!”他有点啼笑皆非的问:“我能申请吃顿消停饭吗?” “这我可说了不算!” 李民又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有人说,个性固执的人,就是一条道跑到黑的人。能不能吃顿消停饭,你还是问你亲妈吧!” “干嘛问我呀!”冷月抬眼扫了李民一眼,小声的说了一句:“不知道脸皮厚是遗传还是习惯,坏家伙……干脆抓进牢房去算了。” “不不!”李民大笑着摇头,他说:“那里的人太多了,没有空位。” “咿呀,听到了呀,可我是自言自语。” 冷月嘴角含着笑,眼神是不屑一顾的。“不过刚才,拿椅子出气的感觉怎么样?是在炫耀自己的力气大吗?” “喂!冷月,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李民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是110吗?你是刑警吗?你是超人吗?”他一连串的问。 “很抱歉!”冷月说:“我哦,不是擅长掩饰的类型!我这辈子,也没有学过什么表演,不像有些人,善于演戏!” “会演戏的人是你吧?”李民反唇相讥。 “我看你们俩呀,实在太像鸳鸯夫妻了,都是一条道跑到黑的人呢!”思齐站起身,熟练的布置着餐桌上的餐具。“如果你们走进死胡同,我可怎么办呀!” “怎么办?凉拌呗!” 李民边说边拿出手机,他利用手机的屏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型,顺便观察了一下这周围的动静,看看是不是真的像思齐所说的那样,已经成了别人的笑柄。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高富帅!”冷月开口了,而且带着满脸的嘲笑。“你的脸也不是看一眼就有印象的类型,所以,不用担心!” “这女人!” 李民瞪视着冷月,收起了手机。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绝不会来!”他嘴硬地说。 “我也是!” “爸妈!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个,还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哪里相似?我们改还不行吗?”两个人一口同声。 扑哧一声,思齐笑了。 “老爸老妈呀!难道你们是商量好的吗?”他问,“要不怎么两个人一模一样?又不是钢琴和小提琴二重奏,都很不正常呢!你们这是在西餐厅做广告耶,那边的人可总是奇怪的看着这里呢。” 李民和冷月看了那边一眼,又同时说:“思齐!你等着!” 041 夫妻反目(第一卷) “呵呵……回忆算什么,生活就是回忆呀!每天同样的日子,都有不同的意义。” 思齐迅速的伸了一下舌头,对冷月和李民做了一个鬼脸,接着,他转头大声的唤着: “服务生!干啥呢?不点菜吗?!” 侍者过来了,他热情的向他们推荐了这里的招牌牛排,而冷月,只是点了咖哩鸡饭和咖啡。 “妈!你在帮我省钱吗?今天是儿子请客,我说了算!三份牛排和法国红酒!” “哎呦,臭小子,个没长,脾气见长哦!”冷月宠爱的看了儿子一眼。 “妈,这世上唯一最长久的爱,就是父母对子女付出的爱,现在呢,儿子长大了,是该慢慢偿还的时候了。” “好感动哦,我的儿子!”冷月说着,眼圈微红。“就听你的,牛排和红酒吧。”她对思齐点头。 侍者下去了。 “这气氛多温馨!” 李思齐望着父母,笑得真挚而诚恳。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家人是什么呢?”他开始游说父母了:“在一起又笑又闹又谈话,才是家人!如果有意见有分歧还会吵架,然后再一起笑,才是家人!聚在一起又笑又吵那才是生活哩!” 见李民和冷月都没有反驳,思齐又沉思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笑着对李民和冷月说: “家庭会议就是在一起要各自发表意见,面对面的在一起谈谈心,这不是很好吗!” 正说着,牛排就上桌了。 三个人开始拿着刀在切着牛排,冷月一边切一边问着思齐: “我帅气的儿子,妈妈问你哦,在大学里,有没有看对眼的女孩呢?” “才刚刚到校小半年的时间,哪有那么快看对眼的呀,妈咪!” “没想到我儿子还是一个古典的男孩呢。”冷月笑着说:“现代人谈恋爱的速度哇,可是莎士比亚时代的一千倍!就算朱丽叶和罗密欧恋爱一辈子,搁到现在也就大半个月的时间。” “哎呦,不愧是酸文假醋的文人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李民把一块牛排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驳斥着冷月的话:“爱管的闲事还真多,孩子大了自己会看着办的!” “什么?” 冷月瞪了李民一眼。 “要说管孩子的闲事,谁能比得过……你那过世的妈妈呢?” “冷月!” 听她提到过世的母亲,李民切了一半的牛排,停下了。 “我妈管你闲事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听过?还有,我妈管你什么闲事了,你居然这么说?” 冷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说: “时间啊,真的是个好东西,它特别的有魔力。好多事情你说它过不去吧,其实它就是个时间问题,但凡时间过去了,什么也都过去了。” 听到这话,李民怔了片刻,接着,他就爆发性的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女人啊,怎么这么爱翻旧账呢?八百年的事了,干嘛老是翻?这些年一直委屈了吗?我妈和我,让你吃了什么亏吗?” “随便的八卦一下,难道不行吗?”冷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后放大声音,嗤笑着说:“我懂了!什么叫幸运的女人,我今天终于知道了……” “你呀,一直在后悔当初嫁我是不是?” 李民侧身望着冷月,他举起酒杯,咕咚一口喝了小半杯,他感觉自己似乎醉意朦胧。 “虽然当年我妈说谎骗了你,隐瞒了我那该死的……一个月的闪婚史!但反过来想一想,现代人维持感情的方式,并不一定用忠诚而是用谎言……”李民心烦意乱,但却振振有词:“所以,你现在该担心的是,有一个人还愿意去骗你,奉献一辈子的忠诚去骗你!而不是逼的那个人懒得去骗你!” “哎呦,母子诈骗集团还好意思振振有词!”冷月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我都替你们羞愧的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母子诈骗集团?” 李民的眼睛又开始发直了。 “爸妈!别这样,小心伤了自己!”思齐又紧张的站了起来,他拉了拉冷月的衣袖,他又去拉李民的手。“有仇儿子给你们递刀!”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开战,思齐风趣的劝解着: “妈别说了,陈年往事就叫它过去吧!嗯?让人听见了多不好哇!哎呦……怎么连爸爸也这样?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一家人在一起又吵、又闹、又谈话才是家人呀!有意见有分歧彼此吵架也是正常的家人!最重要的是,吵架过后再一起笑一笑,才是最好的家人呢!所以,爸妈,笑一笑和好吧!嗯?!” 思齐把冷月的手和李民的手强抓着,合在一起,然后,他又开口说: “对于我们人生来说,其实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最平常的东西,我们没有那些东西是生存不下去的。虽然家人和朋友都是以最平常的样子在我们身边,但那些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珍贵!所以,爸妈,请和我一起分享,珍惜这些宝贵的东西吧!” “儿子你这些话,该对你妈妈一个人讲。”李民抬眼看看思齐,眼神真挚而正经:“你早和她讲,她早就痊愈了!” “是吗?” 思齐歪歪头,笑了起来:“这么说,是我的业务出了问题?” 冷月抽出自己的手,对思齐说: “傻儿子,不是你的业务出了问题,而是你的单纯出了问题。我的儿子呀,天真的如同当年的我呢!”冷月又灌了一口红酒。 “闭嘴吧,你这个女人!” 李民把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你才闭嘴,你这个吃了火箭筒,大喊大叫的男人!” 冷月也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我用我的嘴在说话,你凭什么让我闭嘴?我有言论的自由!我有把想说出来的话说出来的自由!你这个没教养的男人,你才给我小声点!” “什么?没教养?你刚才跟我说没教养吗?”李民的脸凑近冷月的脸,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是!没教养!我说了!怎样?” 冷月转过脸去,闭了一下眼睛。 她把手放在狂跳的心脏上,摇了摇头。 摇头间,她感觉到脑后的发髻有些松了,她生气的一下把发髻拉开,她捋了捋头发,干脆让头发散开来、 看着冷月披头散发的样子,李民忽然的笑了。 “呀,呀,这假惺惺的女人,真是为了装那不适合的高雅,作秀啊!作秀!” “什么?作秀?” 这句话激怒了冷月,她忽然间满脸绯红,一直红到了发髻。同时,那对大大的眼睛也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的漆黑。接着,她的眼睛里便燃起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 “你……你要干什么?” 这熟悉的目光使李民大为惊慌。 他后悔自己刚才过分的言辞,他又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楚。 只见冷月把桌子上瓶子里剩下的酒都到在了杯子里,然后,她站起身,把满满的一杯酒‘哗’的一下,都泼在李民的头上脸上。 “你——” 李民的脸色变了。 “你是流氓吗?”他愤怒的问。 “如果我是流氓的话,那你就是**三合会的!”她也愤怒的说。 “老爸!” 思齐慌忙的拿起桌上的纸巾,去擦李民脸上的酒液。 “大坏蛋!我让你清醒清醒!” 冷月站起身,拿起大衣,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妈——妈——” 思齐站起身,转向了冷月。 在追冷月之前,他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李民,他说: “爸爸你——对妈妈的爱,不是一直都抱着死缠烂打,永不放弃的套路吗?今天,我算是领教了……领教了你这霸道总裁的爱!我不管了!你爱回不回家!我以为这样掺和,还不如先不管,算了!” 他穿上外衣,一溜烟的去追冷月了。 “什么?就这样走了……都走了?还真的走了……” 李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自己的目前的处境只保持着模糊的烦恼,他拼命找寻烦恼的原因却找不到。 “服务生——再给我拿一瓶红酒来!” 红酒马上就拿来了,他给自己到了满满的一杯,他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然后,像闪电一样的记忆迅速的从他心头掠过,同时,唤醒了他十分尖锐而猛烈的痛苦。 在这段独居的日子里,他有多少话压在心头,想对他的爱妻说……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对彼此的伤害之词。 天呐,我这次完了!真的完了! 本想利用儿子找回一局,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儿子都讨厌我了。 冷月呢,她一定会对我毫不留情,一定叫我死一边去,然后跟她完全隔绝。 我呢,只落得向她的影子告罪,向她留在空气里的芳香告罪! 苦哇苦!我的命好苦哇! 我现在要忏悔,可已经没了听众,谁会愿意听? 李民想痛哭一场,但感觉那样太像个孩子了,他不愿意那样做,也做不来。 他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直到把一瓶酒喝完,接下来,他就趴在了餐桌上了……只是听着西餐厅里的那忧伤而动人的歌声阵阵传来。 感觉像是永恒的瞬间在结束着, 一个一个渐渐的到尽头了,都去哪了,那些岁月? 在猛烈的寒风中确实走了很远,再过之后,会被忘了吗? 没有解答的路,我独自一路走来, 郁郁葱葱,鸟儿歌唱,那样的日子,时间逝去, 谢谢和我擦肩而过的时间, 美好回忆中我笑着面对,如果我还剩下时间, 还把这孤独的酒杯慢慢的斟满。 如果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把这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042 春来了(第一卷) 春天渐渐的来临了。 冬天的严寒已经消除,雪已融化,刺骨的寒风也缓和了。山上树丛中以长出了新绿,而且一天比一天新鲜。 桃树和杏树竞相开放着,树枝上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这些小花密密的绽放在枝头,散布着芳香的气息。 这些气息仿佛告诉人们,迷人的春天到了,希望之神会赐给人们快乐和幸福。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春天的天空,很蓝。 在这天高气爽的春天里,憋了一冬的人们是再也呆不住了,他们三五成群的蜂拥到南山风景区,呼吸着山上新鲜的空气,呼吸着花香、草香、大自然泥土的纯香。 这是个星期天。 这一天,远山早早的就起来了。 晨起后的他,按照以往的惯例刷牙、刮胡子、淋浴、换一套干净舒适有品味的衣服,然后是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一片火腿,外加一瓶果酱和一杯牛奶。 “怎么只准备我一个人的早餐呢?你不吃吗?” 远山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夫人,问她。 “哦……” 袁夫人轻叹了一声说:“昨天一过秤,结果又涨秤了!春节足足胖了有四五斤!” 她放下手里的活,在餐桌前坐下,坐在远山的对面。 “都是这帮孩子们闹的……每天除了吃,就是吃,还吃什么?以后早餐就不吃了,减肥!” 她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扭了扭身子,用两只手敲了敲小腹,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唉唉,每天都这样虚无的度过……” “哎呦,你们女人真是的……” 远山又看了夫人一眼,的确,她确实比以前更显富态,特别是穿了那身银白色的家居服之后。 看到夫人,不知怎的,忽然又想到冷月。 想到冷月那纤细而又不失丰满的身材,想到她那亮白的像绸缎般细腻的皮肤,想到她那娇美而年轻的容颜,特别想到那双盯着他看的大眼睛。 如果坐在他身旁的是冷月,而不是他现在的夫人,那是一种什么情景? “不去爬山吗?”夫人问他。 “嗯?” 远山一惊,像是被夫人看到了心事一样,他的脸忽然的红了。 他迅速的吃完最后一口,急急的喝了一大口水,漱了口之后,嗓子又干咳了几声。 “怎么啦?嗓子不舒服?” “不不不!没什么!” 他急匆匆的穿鞋,拿了车钥匙。 临走之前,他像是有些歉意的对夫人说: “不吃早餐怎么能减肥呢?不吃晚餐减肥效果才更好!再有,不要老是呆在家里,也要出去找朋友逛逛街,适当的运动运动。” 远山走了,而夫人却愣在那里。 “今天他是怎么了?太阳从西面出来了吗?怎么态度这么温柔?还这么关心人呢?” 她向窗外望了望,窗外阳光灿烂。 她的心里顿时敞亮起来,她感到有一种不知道对什么人的感激之情,她想唱一首歌,那首她和远山年轻时唱的歌。 043 春花浪漫时(第一卷) 远山熟练的驾驶着他的凯迪拉克,来到山脚下停车场的时候,太阳以高高的升起来了。 当他锁好车门,向山上走去,最终来到蘑菇亭的时候,太阳已经越升越高了。 虽然新春的太阳并不十分的火热,可一片晴光却增加了他心中与身上的热力。 他开始像模像样的去做那些大家都在做的运动。 他做的很认真,很敬业,决不想分心,可心不随人愿,随着腿部的按摩拍打,上次在这和冷月最后一次深谈的情景,就一下闪现在他的眼前……好像冷月还站在那里,对着他谈天说地,谈笑风生。这,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使他的手变得机械起来……不知不觉中,拍打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部出现了痛感,才叫他住手。 他站起身,在心里轻叹一声: “我是怎么啦?为什么一直想起她?”他问着自己:“难道我也是那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人吗?” 他摇了摇头,对自己不满的苦笑着。 他转身离开蘑菇亭,慢慢的向山下走去。可当他刚走出一小段路之后,冷月却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天呐!” 他在心里轻呼一声,又重重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吗?还是过度的思念而产生了幻觉呢? 他不晓得这暗沉的思绪在他脑海里浮游了多久,蓦然间,一声“袁市长”打破这沉寂,使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他定睛望去,心情一宽。 原来是身后走过来几位在大学里教书的,而又常常爱运动的女老师。 她们每个人都笑容可掬,都口齿伶俐。她们向他问好,向他殷勤地问候着。 听着她们的问候,看着她们崇拜的眼神,远山知道,自己一深搭话,就可能被她们绊住,然后就是结伴同行,再然后就是听她们一连串的,没完没了的各种问题。 他今天没这个心情,他捉不住她们的音浪,更盛不下她们的各种问题。 他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然后很温和的对她们说:“你们先走吧,我还要运动一下。” 几个女老师对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说了声:“拜拜!”就走掉了。 远山目送着她们的背影,他推了推墨镜,又揉了一下眼睛,他的心脏又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没错,刚刚视线中的冷月,正站在不远处的杏花丛中,对着杏花在拍照。 一条白色的牛仔裤,裹着她修长的双腿,一件白色的小风衣,显得她的身材分外的娇柔。一顶白色的太阳帽下,是一头松散的长发和一张面似桃花的美颜。 又是一身纯白的亮色,除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单反以外,浑身没有其他的饰物。 “行人立马意迟迟, 深心未忍轻分付, 回头一笑,花间归去, 只恐被花知。” 远山喃喃低吟,向前走了几步。 他瞪视着满树盛开的粉白色杏花,瞪视着冷月。 仿佛冷月不是冷月,而是从杏树枝上飘下来的,一朵清丽的、冷艳的、化作人形的花仙子。 “盘花易绾,不言憔悴,脉脉乱如丝……”冷月瞟了一眼呆住的远山,在心里吟诵着这些句子:“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纷飞两处,一场离恨,合计再相随。” 她做了两下深呼吸,使自己纷乱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站在他面前,浅笑盈盈的望着他,并抬起右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嗨!远山同学!好久不见了呀……在看什么?那么入神的你,在看什么呢?” “在……在看……” 远山诺诺地回答,努力的想微笑,但他自己都觉得,那微笑既不自然,又很僵硬。 “有没有觉得,我很面熟?” 冷月再笑了一下,这样问他。 “不不……很……很面生!” 远山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的一句话。” “哦?” 冷月疑惑的看着他。 那雾蒙蒙的大眼睛就像暗夜里的天空。 “我很抱歉!冷月!” 面对着冷月,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抱歉?”她重复着问:“抱歉的理由是什么呢?”她望着他的眼神是怪异的。 “因为……” 远山望了一眼天空,他的心跳依然很快。 他收回目光,凝视着她,眼睛里的光彩在流转。 “因为‘面生’的你,今天大有一种‘佳人初试薄罗裳’的陌生感。” 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语调。 “因为‘面生’的你,还骗了我的眼,害我误以为是花仙子下凡人间。” 他终于平静下来。 “因为‘面生’的你,害我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害我这个无神论者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念!”他似乎玩笑着,轻描淡写的说着。 “出现幻觉?” 她瞪着他,眼睛乌黑而闪亮。 “嗯……幻觉……” 他的声音有些轻颤。 好一会儿,他们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看着他火灼般的眼神,冷月的脸颊渐渐地涨红了……她明白他出现‘幻觉’背后的含义,她也知道他等不及要开始他们的恋情了。 她好高兴,好喜欢。 幸福好像挤进了她心底……但随着心脏快速的跳动,她又好怕,好想逃开。 她站在他面前,她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又变白了。 “对不起……我……我得先走了!” 她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句不想说的话,然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快速走掉了。 远山站在那里,注视着冷月的背影,第一次,他意识到,如果他不趁此抓住她,他们这一生都可能会成为擦肩而过的缘分了。 他闭了闭眼睛,心里疯狂的想要喊住她,像个男子汉那样的大声喊住她!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缘起,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冷月。 缘落,他看见冷月在人群中。 他不知道,冷月还有多少精彩等着他去挖掘,但他很清楚,如果不及时挖掘这块宝藏,她可能会随时的跑掉。因为在冷月这张脸上,他看到了除了他心目中的漂亮,聪明,浪漫以外,还看到了她的敏锐,矜持和自负。 一直走……一直走……他脚步茫然,内心茫然。 但,当他来到运动场,他的两条腿却再也不肯听他的话。 一种明知不妥,但却很想试试的大胆与迷惑紧紧地捉住了他的心。他要在这等冷月,等着她运动完回来。 044 幽静的小路(第一卷) 他坐在一个离公路最近的运动器材上,双手机械的做着伸举运动,心里乱乱的。 过了很久,冷月终于从山上运动回来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当冷月走到这里看到远山,特别是看到他从运动器材上站起来,迎向她,她的心“咚”的一下就跳到了喉咙口。 原来他没走,他在等她! 终于——在等她! “回来了?” 远山问她。 “嗯!” 她莫名其妙的扭捏起来。 “你——累吗?”他再问。 “嗯!” 她又哼着,心里好慌好乱。 怎么啦?自己今天只会哼哼了?这可不是她一贯的“坦荡荡”的个性耶! “你——热吗?”他忽然冒出一句很怪的话。 “热?” 冷月不解的问着他。 但立刻,她真的觉得热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还真的有些湿湿的。 “是的,有一些热。”她说。 “我知道有一条下山的小路,那人很少,又有树荫,很凉爽!你愿不愿陪我走一走?” 冷月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她只是像被他催眠了一般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离开公路,向左一拐,走向一条从没走过的小路。 那确实是一条避静的,没人走的小路,但绝没有远山形容的那么富有诗意。 小路的周围像中午的沙漠一样,干燥空旷和孤寂;又像一个残缺的到了暮年的老人一样,若有若无。 尽管远远的确实还有些树木,但看起来都很瘦瘠,绝没有什么很好的树荫,更无动人之景。 冷月跟在远山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第一次她觉得和他的距离这样近,而周围又这样静,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她看着身边的远山,那个高大冷峻、相貌堂堂的远山;想着远山,那个大名顶顶、呼风唤雨的远山;她的内心忽然的有些退缩。 以远山的名望和实力,他会真心的爱一个女人吗?她咬咬嘴唇,忽然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 她想返回去,想逃开,但她竟然发现,内心深处的那个——渺小、憔悴、孤独的另一个自己,是多么渴望永远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影子一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此时的远山也在心里想着冷月。 想着美丽的如同仙女般的冷月;想着比自己小很多又事业有成的冷月;想着一直洒脱幽默而现在却默默无语跟在他身后的冷月。 想着……想着……想到了自己的年龄与家室,他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顿时被不安和惶惑所代替。 他停下脚步,和冷月并排行走。 他们挨的很近,冷月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但他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望着冷月,很温存的注视着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哈,”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说:“你对人与人年龄的差距,是怎么看呢?”远山终于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冷月在远山温存的注视下,内心慢慢的暖了起来。 当她听到他提到年龄,又提到差距,她怔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远山会如此介意自己的年龄。 立刻,她的脑筋转了过来,她想了片刻,朗朗的开了口: “你所说的年龄差距,是男人对男人,女人对女人,还是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呢?” 远山被她的这几句问,绕的有点晕。 “你在说绕口令吗?”他问。 “当然不是!在‘审讯证人’之前,我总要把问题弄弄清楚哇”冷月一脸的无辜相。 “审讯?”远山哭笑不得的问:“你当这是法庭啊?” 冷月却又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她说: “人生就像一个大大的法庭,每个人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演得好的人,成了法官。把人生演砸的人,就成了罪犯。特别是婚姻!看过【围城】吧?城外的人想进去,而城里的人想出来。在我看来,婚姻何尝不是一座华丽的监牢,它锁住了青春,锁住了爱,又锁住了自由。它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锁在一起,然后每天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忙。特别是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堂而皇之的成了那把锁的主人。你的一生,是否出这个门,都要为他考虑。” 远山没有插话,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在品味着冷月的话。 冷月顿了一下,见远山没有反应便问他:“你在听吗?” “当然,我不但在听,而且还在想。” “想什么?” “当然是想你的长篇发言呐。” “噢?”冷月沉吟了一下,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又在想,人类社会的进步和发展问题哩。” “嗯?” 噗嗤一声,远山笑了。 “小坏蛋!”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接着,又大声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关于年龄差距的问题。” “那你也没说到底谁和谁的差距呀!” “当然是男人和女人哦,因为这个世界就这两种人。” “男人和女人嘛……” 冷月想了一下说到:“听说过一句俗语吗?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噢,还有这种说法?” 远山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男人八十可以娶十八岁的小姐,那叫老夫少妻。”冷月说:“而女人八十找十八的小伙,那就叫变态。” 噗的一声,远山又笑了。 他感觉像是被冷月摆了一道,但这一道,叫他听着心里很舒服。 045 手上的激情(第一卷) “那么,”远山问:“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子呢?” “你——”冷月望着他,带着温柔的微笑,脱口而出的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她说:“你在我心中就是如此。” “哦!” 远山怔了怔,又呆了呆,又不自禁的吐出一口长气。 “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他微微的笑着:“这评价太高了!”他说。 “那么,我呢?” 冷月问,面颊红艳艳的,说不出的好看。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呢?” “你在我心里……” 远山又怔了怔,凝视她。 “山花烂漫时,你我相见。”他话锋一转,问:“你,喜欢杏花?刚才看到你在拍照。” “当然。”冷月一笑,反问:“怎么,你不喜欢?” 远山沉吟了片刻。 “这许多年来,我几乎忘了它的味道了……”他说,一语双关。 “事实上,我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 冷月顿了一下,望着全神贯注的远山,内心暖意融融的。 “不仅仅是杏花……”她柔声的说:“包括很多种花。还有石头,小溪,瀑布,森林和野草!甚至日生日落,我都喜欢!特别是大海……记得小时候,父母常常带我去海边,面对海浪汹涌澎湃,一望无际,你会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 她雾蒙蒙的大眼睛望着前方,充满了感动的情绪。 “那种感觉真好……” 冷月微笑着,她的脸上发光,眼睛明亮,声音里也充满了某种热情。 他顺着她眼光望去,内心温暖而感动。 “很久以来,我都没听到有人和我这么谈话了……”他似乎非常感慨:“和你聊天,是人生的一大享受。”他说。 “是吗?” 她也看他,边说边走着。 这时来到一个大坡的地方。 坡不但有些陡,还有像梯田似的坎,坡的一侧还临着一条大沟。 远山先下了第一个坎,然后转过身把手递到冷月的面前,他柔声地说: “下来把,没事。” 看着一直犹豫不决的冷月,他又加了一句:“来,抓住我的手,你会很安全。” 冷月在心里笑了,为了他后加的那句话。 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多么怕犯了她的忌讳。但是,他依然是那个充满优越感,有大家风范的远山哦。 冷月伸出了手,把手交到远山的手中。 当俩只手握在一起的一瞬间,冷月意识到,不——应该说,从来还没有,见过一双能这样传达感情的,含义无穷的,激情充沛的手了。 冷月觉得,那只男性的,非常有力的大手,握得她从手上痛到心上,然而这种痛是满足的。 这时侯,那好久以来积压在她心头的,那些忧郁的情绪,好像忽然之间都化开了,并化成美丽快乐的火花。 当她从远山的脸上也看到了同一种快乐时,她躲开了他的注视,她的脸红了……像初恋的小女生那样,脸红红的,心脏也怦怦的跳个不停。 远山呢,他紧握住冷月的手,看着他心中的女神,他心里满满的如饥似渴的感觉,顷刻间得到了释放……就像过去由于心脏和神经的收缩,而紧缩了的血液,这时候突然流畅起来了一样。 过了好多个沟坎,远山也一直拉着冷月的手没有放开。道路开始平坦了,冷月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些像梯田一样的沟坎,是你带领大家农业学大寨时修的吗?”她盯着满脸笑意的远山问。 “啊?” 远山被问住了。 面对这张像孩子一样调皮的笑脸,他又呆住了。 “难道你知道未来的今天,要和一位女士路过此地,而山坡太陡,所以命人修了像梯田一样的坎,对吗?” 听了这样的话,远山带着种崭新的新奇和惊讶,他研究性的看着冷月。 他想不明白,她的思维,她的这些古怪精灵的语言,怎么能那么顺畅的从她的口中流淌出来。 看着这样的远山,冷月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说: “你这样傻傻的表情,当心被人绑票哦!特别是在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荒无人烟,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你这身价,要你个几百上千的。” 听到这,远山终于说话了,他瞪大眼睛说: “几百上千?难道,我就值那么点钱吗?” “我还没有说完耶,几百上千的后面要加个万字!” 冷月笑嘻嘻望着他。“要连起来念吆。” “那咱们还是快走吧!” 远山噗嗤一笑,拉了她一把说:“不过——我看你更有被绑票的可能呢!” “我?怎么可能?” 冷月依然是一副小女生,不谙世事的样子。 “劫色?人老珠黄!劫财?兜比脸还干净呢!绑我干嘛?” “那可不一定哦……” 远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哈哈大笑: “很可能绑匪和我一样带了有色眼镜,或者绑匪和我一样长了双慧眼,再或者绑匪和我一样是英雄所见略同。” “是吗?” 她也笑着望他。 “再或者绑匪曾经做过市长,再再或者他的名字也曾经叫过远山。” 冷月补充完这两个或者之后,他们两个都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山下的停车场。 远山坚持开车送她,而冷月坚持不肯,说要运动着回去,他们只好在此告别,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 046 多思的夜(第一卷) 夜晚悄悄的来临了。 这是一个叫冷月感到人生幸福和多思的夜晚。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它像一张柔软的大网,仿佛把一切都罩在里面,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冷月没有开灯。 她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满天又密又亮的星斗,静静的想着心事。 想到她突然离世的父母,想到她无奈的婚姻,想到一直在奋斗挣扎的事业,她顿感心酸和苦涩。但想到远山,想到那个她生命中奇迹般出现的男人,她又是那样受到感动。 想到自己危难中远山对她伸出的援手,想到远山对她的欣赏,喜欢和爱,想到远山那双充满激情又温暖的大手,她的心中便辗过一股热浪。 她望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她凝视它很久很久……那一闪一闪的星光,就像一颗跳动的心,一颗她喜欢远山的心。而这颗星星将是她一生的见证,它用那一闪一闪的光芒,分享了她的心酸与快乐。 于是,她吻了自己的手,又用手指弹送,给了那颗星星一个飞吻。 这之后,她忽然记起在她的抽屉里,就有一个旧日的镶着亮片的星星,像极了天上那颗星。 她忙打开灯去寻找。 当她终于找到时,她把它放在手心,用双唇吻了一下,然后贴在脸上,就像一个久别重见的亲人。 她经历过漫长的三十八年的人生,但她的生命里却缺乏温暖和爱情。 十八年的婚姻,叫她更多体会的是无奈加麻木。但这次她所感到的,全身心悸动的情绪,这种如痴如醉的快乐,这种内心深处的激动,她相信——这就是她等待已久的爱情!传说中的爱情—— 带着这样悸动的情绪,她脱下衣服,走进浴室。 她打开淋浴的喷头,让那热热的水柱冲击着她的四肢,在暖暖的流过她的全身。 她的心在欢腾,她的意识在飞跃,她笑了。 接着,她唱起歌来,唱那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 淋浴的水流哗啦啦的响着,她的歌声飘在水声里。她没有听到汽车的喇叭声,也没有听到开大门的声音,更没有听到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只是,忽然间,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接着,那为了防止水雾的玻璃门也一下子被拉开了! “天呐!” 冷月惊呼一声。 她像条件反射一样的顺手抓住一块大的浴巾,往自己身上一盖,她张大了眼睛。 她像瞪视一个陌生的闯入者那样,瞪视着眼前的那个男人——她的丈夫李民。 多日不见的他,憔悴,阴沉,酒气熏人。 他靠在门框上,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的在盯着她看。 “你过得……好像很开心喔!” 他的声音里,带着酒气和嘲弄。 “你……喝酒了?” 惊魂未定的冷月,随口呐呐的问他,所有的兴致与情绪都飞走了。 “如果不喝酒,我……怎么敢回来?” 李民的身子晃了一下,眼前出现了好几个冷月。 “离家出走的你,不是发誓不回来吗?而且,听说你不是戒酒了吗?” “为你破戒……” 李民口齿不清,含糊的喃喃低语:“上帝派我来拯救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美丽的爱妻在水雾中晃来晃去,一阵骚乱的思潮在李民心中涌起。 他摇摇头,想把那些骚乱的思潮压下去,但,那些不靠谱的思潮像山谷里的水汽似的,反而一直从心底浮起来……浮起来…… 冷月看着半醉的、阴沉的、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李民,她浑身肌肉僵硬,而内心充满了惊悸。 她停止了淋浴,关上了水龙头。 她用块干毛巾擦干自己,然后用干毛巾抱住头发,再穿上了淡蓝色的浴袍。 这些动作似乎刺激和惊醒了李民,浴火在他眼中燃烧。 “别——别穿!别穿呀!” 他喊着,忽然踉跄的扑过来。 他像是中了魔似的一把抱住她。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疯狂的游动,他的唇,那灼热的,满嘴酒气的唇,也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他吻她,带着强大的热力吻她,带着疯狂吻她。 而冷月,完全被他猛烈的袭击吓傻了,她喉咙中只发出呜呜的声响,她的手和脚也在徒劳的挣扎。 “宝贝……老公……好想你哦!” 冷月浑身一震,大眼睛里滚出了泪珠,一滴又一滴,疯狂的沿着眼角滚落…… 随后,李民抱起冷月,他声音温柔,喉咙沙哑: “咱们回屋……回屋!”他脚步不稳,神智混乱,他抱着她踉踉跄跄的走向卧房。 这时候的冷月,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她张开嘴,对着那抱着她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 李民惊叫一声,一下放开了冷月。 冷月瞪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被咬过多少次了,计算过吗?” “什么?” 李民轻抚着自己被咬过的胳膊,悄悄的抬起眼睛,偷偷的从睫毛缝里凝视她。 “虽然没数过,但大概还记得……”他斜睨着她,然后笑嘻嘻的说:“有三十次左右吧。” “啪”的一声,李民的脸上又挨了个清脆的耳光。 “三十一次!”冷月苍白着脸叫:“记住!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天呐冷月!” 李民被冷月打醒了。 “你怎么还越来越暴力了呢?”他捂着脸问:“怎么如此践踏……你老公的尊严呢?”他大声的嚷:“你公平一点好不好?” “混蛋——还想被打吗?”冷月满脸通红,破口大骂了:“像你这种蚂蚁,没有人愿意践踏的!但是今天,你却践踏了我——而且是毫无罪恶感的践踏!你这个坏家伙!连狗屎都不如的、全天下最没教养的货!我警告你,你这个最低俗的人类,如果你再敢胡来的话,我们明天就去法院,去办理离婚手续!” 冷月说完,她跑回浴室,穿上了拖鞋。 “离婚?” 李民站在那,呆呆的发愣……酒,完全的醒了。 他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手臂上的咬痕,脑子里的记忆,也闪电般的回来了。 “李民——” 冷月走出浴室。 她死死地瞪着站那发傻的他,愤怒地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垃圾!最混蛋!最不要脸的男人!看见你,我终于相信基因确实会突变的,而且会越变越烂!” 她再也不看李民一眼,快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冷月!”李民哑声的喊:“我也要告诉你——下次,就算你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要是回一次头,我……我就是流氓——” 他咬咬牙,那被羞辱的自尊心,就像打翻的一盆烧熔的铁浆,烫的他每一个细胞都痛楚起来。 047 默默无语(第一卷) 此时的远山,正坐在书房里,他一直在沉思。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认真的分析自己的感情。 若干年来,特别是他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之后,他接触过许多出色的女人。这些女人想方设法的接近他,追求他,喜欢他,崇拜他。 在这一点上,他知道自己特别有魅力。 他知道,除了他出众的仪表,潇洒的风度之外,他想这些女人更是看重他手中的权力。 在这些诱惑面前,他从不认为自己“心如止水”。或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心如止水”的男人。 他和她们偶尔的周旋,逢场作戏,但他自认从没动过真情。因为在她们身上,总觉得缺少一些东西,一些可以燃起火花的东西。 她们无法使他激情澎湃,无法使他燃烧。 或者,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寻觅觅,寻找一个能点燃起他激情的,可以使他“燃烧”的,又可以倾心交谈的红颜知己;再或者,他的灵魂早已麻木,只剩下一个躯壳,对这些世俗的女人早已失去了兴趣。 可是现在,就是现在,冷月出现了。 面对冷月,大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 他想着冷月的聪明、孤傲、飘逸和幽默。 想着第一次见到冷月,她面色苍白,就那样倒在他的怀里……现在,他的怀里似乎依然留有她的体温和体香。 想着第一次被她那双忧郁的大眼睛所吸引,她的脸庞,谈吐,风度,仪态就一直在他眼前打转。 今天,他牵了她的手。 现在还感觉到那细腻的皮肤,长长的手指,软软的,凉凉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小手凉凉的,穿的太少了吗? 为什么我那么想拉住她的手?想一直拉着她,把她的手焐热?还莫名其妙的想把自己的体温分一些给她?是因为她一直在吸引我?因为她眼神中的忧伤和失意吗? 这样胡乱的想着,发现自己的思绪凌乱,有的想法还很荒谬,他不禁失笑。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难道我对她认了真?爱上了她?” 想到这,他惊跳了一下,跌回到椅子里。 我到底算什么?!我能给她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在书房里踱着步子…… 他边踱步边把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他的思绪烦乱,越想越惶惑,越来越惭愧,心里也越来越混沌不清了。 天开始蒙蒙的亮了起来,楼上楼下都有了动静。 他的夫人和昨日住在这里的外孙威威,外孙女雯雯也已经起来了。 两个孩子娇嫩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她们祖孙三人有问有答。 “姥姥,怎么没见姥爷呀?” “你姥爷呀,大概早起出去了吧。” 提前睡下夫人,竟不知道一夜未归的远山。 “你们俩昨天的作业到底做完了没有哇?” “姥姥,”威威抢先回答:“姥姥你都不知道,幼儿园老师到底有多坏,留了多少作业,那些作业都好难好难……真的好难哦。” “难啊?那不怕呀,去问你姥爷呀!你姥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做过学校的校长呢。” “真的吗?” 威威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他拉着姥姥的手撒着娇说:“姥姥,快去找我姥爷来,让他去告诉老师,叫他少留点作业嘛。” 听到这,远山是再也呆不住了。 他立刻打开书房门,一步就跨了出来。 他一出现,把两个孩子和夫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还躲在这里吓人!”袁夫人用手抚着自己的胸脯说。 “哦,我一直起的早,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孩子见姥爷出来,马上跑了过去,一人拉着远山一只手,缠着他要去幼儿园。 远山好说歹说的才把两个小家伙安抚住。 他匆匆的吃了早餐,开车一路狂奔,又去了风景区,赶到了蘑菇亭。 他希望见到冷月能和她好好的谈谈。 在蘑菇亭,他又重复了以前在此锻炼的科目,一项一项的在运动着。 他看上去很休闲很放松,可事实上,他的内心非常的紧张。 终于,冷月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但今天的冷月,看上去和昨天很是不同。她换掉了昨天的亮色,穿了一件灰色镶有细毛的洋装,她神情落寞,像个忧愁的小妇人。 远山在没见冷月之前,心里盘算好了要和她说的话,但现在他和她近在咫尺,可不知何故,整个心脏都在擂鼓似的跳动,提前想好的话,也一下忘了个精光。 他盯着她看,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带有病态,眼睛有些浮肿,眼睛周围有着淡淡的黑色。 难道,她生病了?或者也是一夜没睡吗? 看到这样的冷月,他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认识近一年,接触多次,冷月,冷月,冷月……他在心里低唤着,那个能透视人心的,他心目中聪明的小女人。我要怎样说,你才不会误解我,才能明白我的心意。说我昨天牵了你的手,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说我喜欢你,爱上了你,但我却给不起你任何的东西? 想到这,他的内心竟一阵刺痛…… 从没想到,自己在冷月面前,这个“自命不凡”的,被全市几百万人,奉为父母官的人,竟是一个如此“贫穷”如此“寒酸”之人。 这个可以在千万人面前发表演讲,在无数的精英面前发号施令的人,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远山,冷月的内心也是浮想联翩的。 她想到昨天手拉手的他们,她顿感局促、不安、惶惑、而紧张起来…… 如果他提到昨天,或有下一步的举动,她要怎么办?配合他吗?没有心理准备。逃开吗?他一定以为她很笨,不解风情,或者,还以为她故作清高,矫情的。 想的这,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放在哪儿都觉得不对劲。最后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话呢?” 听到冷月突然的发问,远山竟不知如何回答。 “默默地!” 他莫名其妙的就说了这三个字,想想,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意思。 气氛越来越尴尬,他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忽然之间,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冷月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对他只说了两个字:“拜拜!”便匆匆的转身逃下山去了。 看着冷月转身离去,远山本想叫住她,可他发现自己仍然一声不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他咬了一下嘴唇,仿佛在咬那颗阵痛的心。 他木然的站在那里,只有心里的声音在大声地说:“哦,冷月,别走!请你千万别走,请你留下来,听我说!” 可冷月走远了,她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走了。 “她走了,她不会再见我了,我吓到了她!” 远山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说着,想着,仿佛那颗心也随着冷月远去了…… 他返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单位。 他和他的副手交代了一番之后,就去党校学习了。 他想在新的,安静的环境里,重新休养生机,不再想什么,也不在希望什么,忘掉冷月,忘掉自己。 让那些往事,尽快的升华散净,失去发酵、沸腾、喷发的热力,恢复到以前的沉静和淡然。 048 往事如烟(第一卷) 冷月一口气返回家中,她心思纷乱,一整天都没有沉静下来。 夜晚,她躺在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本该享受那宁静的睡眠,但她却无法安睡。 一切与远山有关的往事,都奔凑到她发胀的脑壳里来了。 想起他们的初识,像戏剧里的人物一样出现在她眼前的,那梦中才有的形象。 想到他们彼此吸引,一次次深情的对望。 想到他们身不由己,一次次无奈的徘徊。 想到那么早就出现在蘑菇亭,很显然在等她的远山,她便忍不住的要滴下泪来……她想,若是母亲还在,她一定要扑在母亲的怀里痛哭一场了。可现在,自己是母亲,她还有一个深爱的儿子,还有一个牵绊她的家。 尽管这个家频临破碎!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想仔细的分析一下破碎的原因,但内心竟是一片的混乱。 是她冷月变了心?还是李民的爱,忽然叫她惧怕?她想不清楚,也不想太清楚。 她只想逃出去,逃到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怀抱里去。 可那个,有温暖怀抱的人,是远山吗?她茫然的问着自己,内心,是一阵的激荡。 远山能成为她最后的港湾吗?她想着自己和他目前的处境,她对自己摇头,眼前竟是一片的灰色。 对于她冷月来说,幸福是什么呢?是一阵风吗?还长着翅膀会飞?! 许多年前,她也曾经以为她拥有过幸福。那是一段她失去的记忆……不不不!是她想失去的记忆! 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无从知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因为那段不长的街道么?还是那天晚上的酒?总之,从那天开始,她的人生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十九岁的她,漂亮的像一朵刚刚盛开的鲜花;感情稚嫩而热烈,又像一颗嫩嫩的青草;喜欢时尚、喜爱乐器、喜欢唱歌跳舞、又写得一手好文章。 在公司里,小有名气的她,成为那些青年才俊们争抢追逐,献殷勤的首选目标。 大她四岁的大学毕业生郭嘉,刚分到单位就一见钟情的喜欢上她。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PK下众多的追求者,最后脱颖而出,成为冷月的初恋。 他们爱的轰轰烈烈,爱的海誓山盟。 可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偶然的机会,郭嘉被派到美国深造,而且一走就是音信皆无。 半年后,冷月终于接到了一封他的来信,信封里,只有一张他和他新婚妻子的照片。 属于冷月的爱情神话终于宣告结束。 所有的“欢笑”和“幸福”也都成了“哭泣”和“不幸”的前奏。 清楚的记得,改变她一生命运的——那个命定的晚上。 她和众姐妹在职工餐厅吃晚餐,曾经喜欢过郭嘉的丽儿,趁着就餐的机会,笑嘻嘻的追问她:“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呀?” “哦,这……” 冷月的脸红了。 想起郭嘉……她一阵心寒。 郭嘉……你人在天涯,心在何方? 她的脸颊由羞红又变成苍白了。 “喂,大家静一静!” 这时她的首席闺蜜小玉站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自豪地说:“冷月可是我们这一群人里第一个交男朋友的,而且,人家郭嘉才貌双全,志向高远,在国外总要拿了博士文凭才能回来结婚的!总之,将来冷月是要做留美博士夫人的!” “哦!” 丽儿的笑意加深了。 “留美博士何时归来,和你双宿双飞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痴心妄想,做美梦了!” “国外?” 忽然接口的是职工餐厅的管理员李民。 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就餐的冷月,看着她由红变白的面颊,看着她那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在国外做什么?” 他唐突的加进来,粗鲁的问着。 桌上就餐的小姐妹们都笑了。 “继续念书,念博士呀!” 同宿舍的夏美瞪着李民说:“人家可不像你这样没出息,整天围着锅台转。” 那时的冷月,忽然觉得头昏目眩,觉得餐厅里那么多人,那么多说话的声音,那么嘈杂,那么乱哄哄而又笑语喧哗。 她头昏,双手发冷,她再也坐不住了,再也不想吃什么了。 忽然间,她站起身子,很快的,匆匆的,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说了一句: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干嘛?” 小玉拉住她。 “刚刚吃了几口,再吃一点嘛,瘦成这样,想被风吹走吗?” “不不!我不想再吃了!” “要不这样,我护送冷月一程吧,我刚好要出去办事。”李民突然跳出来说。 大家又都笑了。 冷月转身出去,听到丽儿嬉笑的声音:“美女的护花使者真多!” 冷月看了李民一眼,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傻小子,竟是一脸的天真。虽然看上去比她稍大一些,但眉目眼底,仍然是稚气未除。 终于,走出了餐厅的大门,街道上,那凉爽的风,对着冷月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使她呼吸顺畅。 李民走在她的身边,他一反在餐厅的冒失,出奇的安静。他只是不时悄悄的,默默的看她一眼。 由于他的安静,冷月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根本不想回来了吧?” 忽然间,李民的话就鲁莽的冒了出来,一下子打破了这沉寂。 “什么?” 冷月一惊。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 “你说什么?谁?” “那个郭嘉。”李民盯着她说:“他不想回来了,是不是?即使他拿到了博士学位,也不想回来了,对吗?” 冷月怔住了,她转过身子,抬起头来,正视着这个在她生命里根本不存在的大男孩。 李民的脸是一片坦坦然的真挚,那对大而亮的眼睛,像两面小小的镜子,是那样大胆的凝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无力的问他。 “我参加工作很早,而且每天都接触好多人。”李民快言快语的说:“我看多了女孩子欢乐和悲伤的眼神……而且,那些女孩子谈到男朋友时,那眼睛就发光了!而你没有。你很忧愁,很烦恼,我想……那个郭嘉,他是不会回来了。” 冷月的眉毛闪了闪,她不相信似的睁大眼睛。 她没有被这群好姐妹看透,却被这稚气未除的傻小子看透了。 冷月深刻的去打量着面前的这张脸,她只是看到了一份最坦白的直率和关怀。 “你对了。” 冷月黯哑着说:“前段时间,他给我来了信……信里,是一张他和他新婚妻子的结婚照片。” 李民瞪大了眼睛,微张着略大的嘴巴。路灯光下,他那短短的头发,宽宽的额头,显得傻傻的,憨憨的。 “对不起,我不该去提他,我不知道,不知道情况如此的糟糕……” “没关系。” 冷月很快的就打断他。 “又不是你的错,事实上,我早就该跟我的那些朋友们说了,但是……” 她深思的望着街道的尽头,语气变得幽幽的:“我总是在欺骗自己,想着,或许他会回来,会回到我的身边。” “老天!” 李民又瞪大了眼睛:“你还在爱他吗?” 她一震,目光从街道的尽头收回来了。 怎么啦,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男孩说出内心深处的话? 她惶惑而迷茫,再面对他,她觉得自己十分的沮丧,十分的烦恼,十分的懊悔。 “李民,你忙你的,我想自己再走走。”她仓促的说。 “不不!我现在很闲……” 他一面说着,一面俯下头凝视着她,那目光好真挚。 “忘掉他!”李民坚定的说:“如果他背弃了誓言,如果他竟然不懂得珍惜你这份感情,他就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这是谁?这外表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傻小子,竟然说出叫冷月如此动心的话。 她低下头来,忽然间眼睛里就充盈了泪水…… “走!我们去吃饭!” 李民鲁莽的,大胆的邀请了她,而当时的她竟然没有拒绝。 他带着她到了一家很考究很幽静的西餐厅,李民点了很多菜还要了酒。 冷月并不会喝酒,但在李民的劝说下,她喝了……而且她喝的很醉,不但有了幻觉,还有了幻想…… 那幻觉就是,任何男人的长相,任何男人的脸在她的心里眼前,都只有一个影像——那就是她的初恋郭嘉! 昏沉了一个晚上,缠绵了一个晚上,醒来后的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李民的怀里。那雪白的床单上,落下的是——她少女的初红。 李民兴奋的眼睛发光,他说想不到冷月竟然是处女之身,而冷月完全的傻掉了…… 她心碎……她流泪……她想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但,李民缠住了她,命运缠住了她!因为,两个月之后的她,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和李民的儿子李思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冷月深深的叹了口气,望了望墙上挂着的夜光石英钟,她又摇了摇头。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再想天就要亮了,总不能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吧?更不能像‘黄脸婆’似的气色去见明天的远山吧? 她命令自己睡觉,并在心里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直到数了几百只羊之后,她终于睡着了。 049 卷帘人去也(第一卷) 人生常有许多不可解的事情,往往,所有的“意想不到”都会在同一个时期发生。 对于冷月来说,本来远山的一言不发以让她在心里产生了许多疑问,她本想第二天见到他,能认真地谈一谈,她还想了好多好多要对他说的话。 可一连好多天,远山都踪迹不见。 这叫冷月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个几天前还在困扰她,在她心里搅动起无数涟漪的远山,大概已经不再是她的“问题”了。 换句话说,从此她冷月也可以“解脱”了。 可她真的能“解脱”吗?随着日子一天天滑过,五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远山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消息。 此时的冷月,完全被一种对自己不满的心情煎熬着。 她懊悔自己那天为什么就那样逃掉,为什么不多给远山一些时间,为自己生命中最后的爱,多创造一些机会。 在懊悔的同时,她每天都像个失了魂的影子一样,游荡在风景区。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到处都漂浮着她的身影……特别是那条他们牵过手的小路,她希望能找到离人的痕迹,或忽然有奇迹发生,远山正在那里等着她的出现。 她还不住的对自己说:“十天前……十五天前……二十天前他就在那里,他在那里等我。我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得到他的爱。可是我却把他当空气,当养料,竟不知体会那福分,听任时间飞逝,没有把握每分每秒,现在晚了……错过机会了……他不见了……没法挽回了……他消失了……” 这些懊悔和思念到了一个多月以后,她的眉宇间原本还富含希望的神气,完全被一层焦灼和悲伤所笼罩。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先前寻找远山时,那种燃烧着的蓬勃生气,而她的灵魂早已随着他消失不见了……正像一句词所说的那样:卷帘人去也,天地化为零。 * 这是个干旱的夏天。 一个多月之后,时间已到了六七月份,到了最热的时候。 近一段时期,天不曾下过一滴雨,干燥的,燃烧似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像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似的。 这种气息是叫人难受的,是有压迫感的。更叫人有压迫感的是冷月家里的气氛。 近一个多月以来的她,早出晚归,早起晚睡。除了在山上游荡以外,回家后,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睡觉很少,吃饭很少,说话很少。 李民呢,经过上次的浴室事件之后,他搬回家住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任性下去,他真的要失去冷月了。因此,他戒了烟,也戒了酒,每天都神清气爽的,在扮演着一个好老公的形象。 他不在纠缠冷月,按时上班下班。 他的行为可圈可点,他的态度温柔自然。 他开着跑车,穿着名牌,本来底子就好的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个成功的、成熟的、焕发着魅力的中年男人。 他观察着冷月。 看到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她,他内心歉疚,但也有些奇怪。 他不知道她那根筋不对,闹情绪竟然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但他知道,一个文人的世界,那种酸腐,假清高,莫名其妙的高兴和悲伤……那种前一分钟笑,后一分钟哭的事,也是司空见惯的。 因此,他除了冷眼旁观以外,就是召回了在老家的张嫂。他吩咐张嫂,变着花样的给冷月做好吃的东西,保证她的营养和健康。 这一天,冷月起来的稍晚,因为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着后,她又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 这些梦并不是连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 她好像梦见了海,还梦见了日出。梦中的她仿佛觉得天空异常的绚烂,海面是波浪滚滚的。 醒来后的她,看着太阳已从窗外进到了屋里,知道天已经不早了。 她起来后冲了淋浴,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绒布的,绣着一束紫色花朵的袍子,她来到厨房。 “张嫂!早餐好了吗?” 起来后的她,忽然心情神秘的充满愉悦,她很想吃东西。 “太太!您起来了?” “嗯!有吃的吗?”她问。 “有哇!当然有!” 张嫂满脸堆着笑,急急忙忙的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她说: “早都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起来,怕提前做好了就凉了,不好吃了。太太,您等一下,几分钟就好哦!” “好吧,有鲜奶吗?先给我来一杯!” “有!” 张嫂一边给冷月拿鲜奶,一边悄悄的看着冷月。 她心想:怪不得李总那样宠她,让着她。和我一样的年龄,看着却像个年轻的小姐一样。一件简单的白袍,好像是几十年前的旧货,但,穿在她身上,怎么那么好看,那么洋气,那么高贵呢? 一头长发随意的那么披着,湿漉漉的……脸上也没擦什么雪花膏,但,仍然白嫩嫩的,像早餐刚剥了皮的鸡蛋,不要说是是男人了,就是作为女人的我,也快被她迷住了。 “唉……” 她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声,真是同人不同命哦。 “张嫂,有近期的晚报吗?” 冷月问张嫂,她心里很希望在报纸上能找到有关远山的消息。 “有!有!” 张嫂忙跑到大厅,取回了几张晚报。 冷月一边喝着鲜奶,一边看着晚报。 这时候的李民刚从卧房里出来,他看到张嫂拿着晚报,一溜烟的跑回餐厅,他也跟了过去。 看到冷月在喝着鲜奶,看着报纸,整个人不但精神状态良好,她还清新的如同早晨的露珠。 一阵温馨的快乐,很快的涌入到李民的心里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上侵入了一种完美的舒适,一种生活上和思想上的,肉体上和灵魂上的舒适。 那——是他这个美丽的爱妻,带给他的舒适。 “嗨!早哇,冷月!”他笑着打着招呼。 冷月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她的报纸。 “你这个大忙人,还这么爱学习,关心国家大事,真是给我做了榜样哦!”李民笑嘻嘻的坐在冷月的对面。 “你不去上班吗?”冷月望着他问。 李民看一眼左手的瑞士腕表,英挺的眉毛舒展开来。 “离酒楼开门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他边回答边随手拿了一个汤匙,放在餐桌上的一个空瓶子里,他举着,像个话筒一样的举着。 “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唠十块钱的呗,省得你闷。” 他没话找话地说,还把瓶口对准了冷月:“这报纸上有什么好消息呀,给我讲讲,让我也高兴高兴。” 冷月又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李民站起身,围着餐桌绕了一圈,他站在冷月的身后: “哎呀冷月!那美国总统的大选该出来了吧?贝拉克?奥巴马,到底选上了没有啊?怪叫人惦记着……”他说。 冷月瞪了他一眼,想到昨天的一则报道,说了星座对人性格的影响,所以她不知不觉的问他: “真不知你到底是什么座的?” 李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似笑不笑地回答说:“我当然是……肉做的!” 扑哧一声,冷月被他气笑了。 “肉做的?滚刀肉做的吧?” 冷月把报纸往餐桌上一放:“既然你对国际要闻这么关注?你还是自己看好了!” “不不!我不爱看报纸,太费脑袋瓜子,我就爱听人讲。”他把报纸放在冷月手中:“你继续,继续看!” 他离开冷月的身后,绕回到餐桌的对面坐下,他双腿随意的交叠,单手放在椅子的靠背上,一副洒脱休闲的表情。 看冷月没有动静,他又寂寞难忍,又把瓶口对准冷月说: “来!采访一下:这国际上的新闻没有,那国内的形势怎么样啊?党的十一大以后,形势一片大好吧?那西部大开发开发了没有?都报道了一些什么呀?” 冷月静静的看着晚报,还是没有搭话。 张嫂边做早餐边偷笑着,心里想,这两口子太逗人了,像说相声似的,太好玩了! “哎呦,冷月,那报纸上竟登一些什么呀?是影视明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吗?那巩俐和张艺谋能不能还在一块呀?” “张嫂!” 冷月闻出一股烤糊的味道:“什么味呀!” “天呐!天呐!” 张嫂忙关了电源,打开烤箱,食物已经被她烤糊了。 “都是你!” 冷月瞪着李民。 “一大早的胡说八道,我走了。” 她戴上帽子,换了衣服,就走出了家门。 在走出家门之前,她听到李民在她身后喊:“我等你回来——冷月!回来咱们谈一谈办报的方向,我等你回来,我们接着谈——” 050 离人归来(第一卷) 冷月漫游在风景区里,漫无目标的,没有方向的走着,走着……她走了很久,很久,依然固执的走着…… 对于远山,她似乎已经死了心。 就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爱情,灰姑娘,水晶鞋,南瓜车一类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该个归各位。 不是你的,你永远都得不到,属于你的,也永远都跑不了, 反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走的时候,也由不得你做主。又有多少事能凭自己说了算?能随自己的心愿呢? 这样胡乱的想着,走着。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前方,在那拐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使她心灵震动! 高高的个子,挺直的脊背,黄色的运动短袖,黑色的运动长裤,一副考究的墨镜。 他是——远山——袁远山! 那个,她想了很久,找了很久,盼了很久的他——出现了!就在冷月已经死心的时候——出现了! 冷月的眼睛,立刻被泪水模糊了。 为了不使眼泪流出来,她抬起了脸,望着天,让眼泪又流回了眼眶。 “哭什么?笨蛋!”她骂着自己。 人家又没和你海誓山盟,又没说过喜欢你,你到底算什么人,有什么理由在他面前流泪?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又做了个深呼吸,镇静了自己,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大大方方,谈笑自如的冷月了。 这是远山从党校回来后的第二天,双休日的第一天。 他原计划多离开一段时间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对自己越没了信心,因为他发现,那思念痛楚的内心已经回不到从前了。特别今天看到冷月,他的心“怦”的一下就好像跳到了心脏的外面。 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冷月,尽管距离还那么远,尽管好久不见,但他依然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一身黑纱的有着白色星星的短裙,一顶黑绸遮阳帽,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面容憔悴而略显苍白。但这样病态的,被黑白两色包裹的冷月,在远山的眼里,却赋予了异乎寻常的动人和美丽。 看着越走越近的冷月,他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在这一刹那,他更加领悟到对她深刻的感情。 他们四目相望凝视,那种思念,那种望穿秋水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他们又装作若无其事,很坦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像从前那样,像老朋友那样。 远山迎过去,到了冷月的近前,他伸出手去,并微笑着。 他似乎有种从容不迫的安详,有份控制全局的力量……但当他握住冷月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容里竞充满了激动之情,和一丝丝悲哀的味道。 “好久不见哦……”冷月快速的扫了他一眼,眼睛里又漾起了一层水雾。“你还,好吗?”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垂下了睫毛。 “哦……”远山迟疑了一下,说:“去党校学习了。” “嗯。” 冷月沉默了。 “你……好吗?” 远山问,声音不自禁的轻颤。 “好。” 简单的一个字后,又是一阵沉默。 一刹那间,他们的心头都充满了酸楚,充满了说不出来的一种情绪。 “能,陪我走一走么?”半晌,远山轻声的问她。 “好的。” 冷月转身,他们慢慢的绕着盘山路向山顶走去。 “冷月。”他轻轻地唤她。 “嗯?” “冷月。” 他又唤了一声,而且,声音温柔而缠绵。 她侧过头去,望向他,脑子里有些混混沌沌的,混沌的使她——无法运转自己的舌头,不知该如何的应答。 “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他问。 “在忙……” 冷月沉吟了半晌,欲言又止。 她又看一眼远山,发现他的墨镜换了浅色的镜片,镜片后能清晰的接触到他深邃、沉着、含蓄、而在“说话”的眼睛。 她的心脏怦然一跳,满心怀都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她低下头去,她的脸在发烧了…… 看着娇羞含情又有着淡淡忧伤的冷月,远山想起了一句诗:“人比黄花瘦”。 “你,在减肥吗?”没等冷月回答上面的问题,他又转移了话题。 “减肥?” 冷月一愣。 一段时间的沉思。 “知道南宋词人柳永的《蝶恋花》吧?” “嗯,当然。”他点头。 “里面有两句诗,可以形容我的减肥。” 冷月微笑着,她的面容看起来非常的动人,充满了感情,充满了灵性,充满了某种不寻常的温柔。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远山站住了,惊奇的享受着那心灵共鸣的一瞬。 他的心跳是那么猛烈,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感动,他定定的凝视着冷月,仿佛要把她永久的收入眼底。 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的脸又在发烧了…… 她垂下睫毛,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稳定着那颗纷乱的心,她也是话锋一转,说: “喂,同学,远山同学!对……对不起!抱歉,我好像浪费了你的感情呢。” …… “事实上,我确实在减肥!因为肥胖以成为全社会的一个热点问题,我也不例外呀!”她微笑着说:“你看爬山的那些胖女士,对苗条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为了减肥,她们花样百出,艰苦卓绝的努力,都不一定美梦成真呢,肥胖很可怕的!” 看着不断解释的冷月,远山瞪着她,心里一直在重重的叹气。 他眼中的冷月,可是非常标准的三A级身材,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是绝对——绝对——不需要减肥的。 既然她用心良苦,他也只好迎合她的话。 “你减肥这么有成效,能介绍一下经验吗?” “经验?经验嘛……”冷月噗嗤一笑,轻描淡写的说:“过几天,你会在晚报上看到一则消息,也可以说是一个新闻,一个中年女性,为了更苗条,更美丽,也为了更适应新时代的潮流,塑身减肥而饿死家中……旁边还有一大照片,那就是我,就是我冷月啦!” 哈哈哈……呵呵呵……远山笑了,放声的大笑了。 冷月呢,看着大笑中的远山,她的眼眶竞潮湿起来。 “看来,回去后我也要试试啰!” “别——” 冷月望着他,跟着笑着。 但她,笑的有点儿羞涩,有点儿腼腆。 “这可是专为女士提供的经验,男人不适用吆。”她停下来,看他问:“在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见电线杆上的一则寻人启事呢?” 她歪了歪头,那向上弯的嘴角,充满了俏皮的笑意。 “寻人启事?”远山不解:“和我有关系吗?”他笑着问。 “好像有哦!”冷月笑吟吟的说:“因为上面所有的形象特征都和你一模一样呢。”她带着深思的神情看他说:“黑运动裤,黄色短袖,米白色运动帽,还有,常年戴着的有色眼镜。怎么?镜片换了颜色了?是怕被人认出来了吗?上面可是悬赏很高耶!” “噢?” 远山动情的凝视她。 “悬赏多少哇?”他笑着问。 “大概是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又是多少呢?”他再问。 “当然很多呀!”冷月说:“过去的大洋,兑换成现在的人民币……” 她伸出手指,笑着计算着:“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九二十七,五八四十四……那得多大一堆呀?” 她夸张的比划着,眼睛还在闪闪发光,好像那一堆钱就放在她的眼前一样。 看着这样顽皮又可爱的冷月,远山噗嗤一声又大笑起来。 他不但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也年轻起来了,有了那种小情人间打情骂俏的小儿女情怀。 这是他从没想到过的。 特别是人到中年以后。 他觉得自己仿佛重返青春,重走爱情之路。 像一个新的生命,从新体味着美妙浪漫,这世间不可多得的感情。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纯理性的人,也可以感性起来。 一直一本正经的他,在冷月的影响下,也变得幽默起来,风趣起来。 为了使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融洽,他继续和冷月聊关于寻人启事的问题。 “冷月呀,我的失踪……你有没有发什么启事呢?” “当然有哇!”冷月笑着说:“我在网上发了帖子,准备搞一场人民战争,全国通缉!” “动静不小啊,有奖金吗?” “有——”她拉着长音:“金票大大的,美人一个!” 说到这,远山和冷月相视一笑,他们默默相对,都有满胸怀的感情和思念。 “有人说,相遇是缘,而抓住就是命运。”远山低语着,他凝视她,双目炯炯。 “可,谁能抓住自己的命运呢?”她也望向他,眼光幽幽的。“谁又能让命运之神停下来呢?”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迷惑,有些哀愁。 不知怎的,这忧伤的眼神就在远山的心脏上猛撞了一下,使他恨不得在她那嘴角吻下去……但他不敢鲁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是冷月。 他心中虽然热情澎湃,像一张鼓满风的帆,但他抑制住这些澎湃的情绪,只是喃喃的说: “爱一旦发生了,就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冷月张大眼睛看他,面容感动,眼睛里竟闪动着两点晶莹的泪光。 他也看她,看着她眼底的泪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051 新的生命(第一卷) 一连好多天,冷月都像生活在梦里一样。 每一个新的一天,日子仿佛都是崭新的,生命也是崭新的,连灵魂、思想、与感情也是崭新的。 当她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刻,当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她的心里和眼前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都是他深情的目光。 她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小鸟,只看到蓝天的辽阔和美丽,而忘记了这世上的一切……因为她的那个他又回来了,又回到她的生活里,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站,她走,她写作,她运动,都止不住那脸上梦似的笑容。 她开着音乐,哼着歌曲,她的眼睛发亮,脸色发光,连声音都充满了情感。 李民奇怪的望着冷月,看着莫名其妙的,不知中了什么邪的冷月。仿佛看到几天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几天忽然多云转晴了,而且还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帮了忙,使他这位像木头一样的美丽妻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难道?是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上苍?感动了冷月吗?他问着自己。 他的内心,又开始萦绕着对爱妻的欲念。 他觉得这样努力讨好一个女人,想念一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光荣,是她心上的温暖和甜蜜。 * 踏着晨曦,踏着朝露,闻着风景区花草树木的芳香,呼吸着森林中新鲜的空气,冷月早早的就来到了山上。 半山中的运动场地,还和以前一样,人依然很多。每个运动器材上,都有人在运动着。 广场上,有人在跑步,还有些孩子和年轻的恋人们在放着风筝。 长廊内外,也到处是人,还有拿着录音机的,放着音乐在那里跳舞。 冷月缓缓地踱着步子。 她听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看着他们的舞姿,想着自己未婚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可是舞场上最闪亮的明星。 探戈、华尔兹,现在想想,依然能感觉到那飘飞的裙摆,和那炫目的灯光。 有多久了,多久没有跳过舞? 自从结婚以后,为了儿子,为了家,她像陀螺一样的转着,有很多东西,她竟然忘了。 近几年,她拿起了笔,继续一份工作,一份在别人看来很光鲜的工作。 可像她这样的自由小作家,名利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因为那份对写作的酷爱,因为积攒了太多太多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的情感需要释放。 所以她在写,一直在写。 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爱,那种对友情的爱,对亲情的爱,对美好爱情向往的爱。 除了写作以外,她还酷爱诗词和音乐。戏曲和流行音乐她也都喜欢。 现在,她又迷上了英文歌。 今天,她手机里播放的就是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 “好哇,音乐很动听!” 有一个声音发自她的身后。 她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远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那如海般深奥而不可测的眼睛,带着智慧与高傲的神采,正双目炯炯的,透过浅色的墨镜凝视着她。 冷月正想开口打招呼,那自负坚定的嘴唇却又吐出一串如诗如歌的语言。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浑厚: “难道你不明白, 你知道我不单只想做你的朋友, 牵手的感觉很好, 但还有更甜蜜的事在我的心头。 你知道它会发生,只要你在特别的夜里看着我。” 朗读完这段后,远山墨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手机里的英文歌词,原唱是伯蒂?欧士迪,欧美很著名的歌手。”他笑着说。 听到这,冷月一怔,她迅速的去看他。 在这一刻,她似乎才重新正视到远山的内容和深度,才领略到在他那出众的,理性的仪表后面,还隐藏一颗感性的,浪漫的,多情的心。 因为,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被这歌词所带动出来的,喜怒哀乐竟一起涌上了她的心头。 “没想到你也喜欢音乐,更没想到竟和我喜欢同一首歌。” 她惊喜的望着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听过这首歌很多个版本的演唱,特别是一个菲律宾乐队的演唱相当的有味道。吉他伴奏与女生配合的相当有感情,与原唱表现的轻松愉悦不同。” 她一边轻言细语的说着,一边和他慢慢的走着。 “这个版本体现出一点慵懒,有种默默无声的深情在里面。就像想说又不敢说的恋情一样,让人羞涩,同时也享受其中。” 远山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在斜睨着她。 他实在是欣赏冷月,这种欣赏随着喜欢与日俱增。 “冷月,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他眩惑的看着她说:“对年龄的敏感,也是你带来的。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从不觉得自己老,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却让我觉得,自己又老又浅薄。在你面前,我只是个学生。一个,年纪比你大的小学生!” “你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吗?大叔!”她笑着迎视着他的目光。 “当然是真心话了!丫头!”远山也笑着,俯下头去,凝视她的眼睛。 “哎呦,让你这样想,我很抱歉。”冷月脸颊绯红,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移到路旁的花草上。 他们轻声而愉快的交谈着,边说边走。 走到岔路口,往右一拐离开公路,拣了一条不常有人走的小路。 他们走进小径,踏着松松软软的土地,看着很多不知名的树木和花草,闻着泥土的纯香,天空中还不时的有鸟儿掠空飞过。 这种无人打扰的,带着诗意的,迷人韵味的环境,对于郎有情,妹有意的远山和冷月来说,这的一切,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当然,此刻的他们,就算是赶上了六月飞雪,他们也会感到置身于火树银花之中的。 052 崭新的一刻(第一卷) 远山望着冷月,看着她不时的俯下身,拔起一两棵地上的花草,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那样爱不释手的看着闻着。 看着她面孔上依稀荡漾的笑意,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辉,看着她动作的优雅与灵活,看着她黑、白、红三色搭配的服饰。他被那种像是风景画中才出现的美丽情景所打动。 “知道吗?冷月!”他情不自禁地说:“知道你现在像幅美丽的风景画吗?” 冷月抬头看了一眼远山,同时她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 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深深的吞了一口气,似乎在平静自己的心绪。 “记得吗?”远山望着她又说:“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戴着这种白色的帽子,这帽子特别适合你,看着,特别好看!特别年轻!” 冷月听到这样直白的,带着热力的赞美,那颗刚刚平静下去的心,“咚”的一下,又跳了起来。 她又涨红了脸,低下了头。沉吟了片刻,忽而眼睛又放出异样的光芒。 她微笑着,举起头来,对远山瞥了一眼说到: “知道上山时路过的学校吧,校门口有一个卖咸鸭蛋的老人。上次我戴着帽子,他竟喊我为同学,让我买他的咸鸭蛋。说什么学习太累,需要补充营养。搞笑吧?啥眼神?不过他的推销做得很成功,我很喜欢听。最后还是买了,为了那句同学。” “所以你今天才又戴了帽子吗?同学!” “是啊,重新被人叫一回同学,感觉真好。” 她淡笑着,继续往前走着。当她走到一棵大槐树前,她站住了。 大槐树长的高大粗壮,它有着圆形的枝盖,挂满了黑绿色的叶子,开着一串串白中透黄的花朵,散着幽香。 “快看!快看那!”冷月抚摸着树干,满眼都是惊喜。“真的好美!好美!好美哦!它像一个天然的大帐篷,而这沁人心脾的幽香,更是使医药都相形逊色呢!” “是吗?” 远山看着易感的冷月,他的脸孔发光了,眼睛里也流转着喜悦。 “当然!” 冷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靠在树干上,用手指着前方的树林说: “你看这一部分,像个大教堂不是吗?那一排排的树干是柱子,那里是主教堂,这里是主祭坛……现在太阳正透过树梢照耀着,像从哥特式的窗子照进来似的。这些景象变化的多么离奇呀!现在,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间闺房,那些矮矮的灌木丛就是小靠椅,而且,连镜子也不缺少,那是不久以前雨水留下的……” 冷月一口气的说着,那么流利,那么顺口。 她那美妙的声音也仿佛充满了韵律,充满了梦幻和活力。 远山斜靠在一棵树上。 他注视着她那盈盈欲语的眸子,注视着她那轻轻蠕动的嘴唇,注视着她那眉端的轻愁,他在她那诗一般的幻想中呆住了,傻住了。 “森林神秘莫测,真是迷一样的地方哦……”过了很久他终于说。 “迷?”冷月笑着接口:“很好的一个字,是不是?”她望着他又笑了笑,她的笑容生动而温存。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你每个双休日都来吗?”她顺手又扯了一片树叶问他。 “当然啊!”远山肯定的说:“现在,我是每天早早的都来,然后再急三火四的去工作。” “那我怎么没看到?难道你每天上山都举着一颗隐身草不成?”冷月调侃的语气又来了。 “隐身草?” 远山瞪大了眼睛。 “对呀,一种生长在南美洲,极其稀少的药草。当今世界仅有一株。难道被你得到了?” 她轻叹一声。 “如果你真的得到了,千万大发慈悲,把它让给我,我好想把自己藏起来耶。” “为什么?” 远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因为……”她低语着,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知道太阳雨吧?就是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那就是拿着隐身草的人,为了思念,所流下的眼泪呢……” 这时的远山,还没听完冷月的话,因为,忽然间,他就觉得有那么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那淡淡的哀愁,那忧伤的眼神,那微微颤动的嘴唇……他不由自主的走近冷月,一下把她拥入怀中,蓦然间就把嘴唇盖在了她的唇上。 冷月有好一阵不能思想…… 那男性的怀抱,那带着热力的嘴唇,那深深的探索,那肌肤的相触,是那样震撼着她的心灵。 第一次,被她挚爱的男人拥吻,那感觉是说不出来的妙不可言。 她写过那么多浪漫的爱情故事,描写了无数接吻的场面,第一次,她真实的找到了感觉。 那种晕眩,那种无力,那种紧张,那种慌乱,那种不知如何的反应和痴傻,实实在在的都在她的身上出现了。 “丫头……没有人吻过你吗?” 过了很久,远山附在她的耳边,很温柔的问她。 “我……我……我会认真的呢……我很固执,也很自负,我有很多缺点毛病……” 过了好久,她竟听到自己可怜兮兮的声音。 远山一直没有放开她,他的两条胳膊强有力的搂着她。 “听着!”他说:“让我告诉你冷月!在我远山的眼光里,你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真的女人……你像是一颗明珠一样把我闪到,你的固执和自负,在我看来,却是坚定和优秀。你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像冰山下的火种,表面清冷孤傲,内心却热血沸腾。你说对我认真,我……不知道有多感谢上苍呢!你是我孤独时节的天使耶!” 说到这,他更有力的抱了一下她。 “丫头!” 他唤她,那样深情的唤她。 “遇上我,可能并不是你的幸运,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机会只有一次哦!”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裁决。 “远山!” 冷月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面颊,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远山吗?是那个逃跑了近两个月的远山?” “是!” 他点头。 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 他不准备放过她了,他决心把心里话,倾倒出来。 “我就是那个远山,那个曾经逃跑的远山!”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耳朵,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可是,我发现我无处可逃!让我告诉你,我确实是自负的,骄傲的,我是不看别人的脸色,也从不低声下气的,我不迁就任何人,也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说我狂也好,说我傲也好,说我目空一切也可以,这就是我!” 他拥抱着她,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从没有主动的追求过女人,就算是……”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说:“当年的我夫人,我也没有追求过她!因此,我没有经验……也没有技巧。这些年,我除了工作工作还是工作……当然,我的身边,始终围绕着好多优秀的女人,但,我始终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我以为,我这个人已经没有热情了!可是,我遇到了你!什么骄傲,自负,目空一切,统统的见鬼了!” 他的嗓音低哑,他的面孔也涨红了,他的眼睛更是灼灼然的燃烧着。 “你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却长了一对天使的翅膀,你带给我那么多的快乐,我喜欢上了你!” 冷月紧紧地靠着他,她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泪珠,静悄悄的从她的眼睛里滚出来……一颗好大的泪珠,它滑过面颊,落在地上,落在泥土之中。 053 被爱情浸透(第一卷) 自从上次一吻之后,冷月从未体验过的,人生无边的幸福就来到了她的心里。 她做任何事情,都有了动力和理由,有了方向和目标。 她像一个涅盘重生之人,忽然的有了人生更大的梦想。 她希望在写作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功,她还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更多的钱来打造自己。 除了户外运动以外,余下的时间,她都用于创作。她在写,不停的写。 写她的,写她兼职的传媒公司的剧本。 她的一生,从没有一个时间像今天这样忙碌,但她忙的愉悦,忙的开心,不在觉得孤单。 每时每刻,在她的意识里,都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而那个人就是——远山! 他点燃了她生命之火,他把他一生的激情通过那一吻,传递给了冷月,使她的生命,也闪烁起最美丽的,最绚烂的火花来。 她爱他,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这种爱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这种爱,没有任何企图,任何目地,只是一份单纯的、像怀春少女般纯纯的爱。 她相信远山对她的爱,也像自己的爱情那么纯净而深厚。 在远山那儿呢,因他特殊的身份,地位,家庭等问题,使他在爱的门前举步维艰,徘徊不前。可是到了今天,这一切的一切,已经由那身不由己的一吻,而骤然的改变了。 他仿佛,被这股光辉四射的爱力所包围,又像被爱情所浸透。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骑着骏马向前飞奔的骑士,只看到景物向后退去,凉风扑面而来,屏住呼吸,心胸充满醉意,而忘了这世上的一切。 他不会想到路程如何,马会不会冲进深渊。因为,他清醒的理智完全给风刮走了……就是那天他把她抱入怀抱的那阵旋风。 再次见面的他们,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心灵和眼神的交汇。 此刻的他们,多希望真的能成为隐形人,多渴望能拥有上次冷月所说的隐身草……可是老天并没有赋予他们这种能力,想要单独的,不受打扰的在一起,还是要费尽心力的选择一条不常有人走的小路。 他们一前一后的,静静的走着,终于来到上次他们拥吻过的地方。 他们站住,彼此凝视着对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爱的火苗。 终于,远山一把把冷月拥入怀中。 他们的嘴唇紧紧的、紧紧的、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他们深深的相吻,似乎借助这一吻,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激赏都表露无遗。 此刻的他们,内心只有一个字——爱! 这甜蜜的,深邃的,不为家人和社会所理解所接受的——爱! 其余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全没有了…… 什么担心,害怕,自私,心计,灵魂上的阴影也一扫而空。 这充满霸气的远山,这冷淡而孤傲的冷月,全有股强烈的欲望,那就是倾心相许,舍身忘我。 此刻的他们,认不得自己了。 他们的心,面貌,他们的矜持,他们的骄傲,什么都改变了…… 几分钟之内,只有纯洁,舍身,忘我,和那一生不会再来的时间。 好久好久……远山抬起头来,他望着冷月,他的目光诚恳而温柔,真挚而热烈。 “冷月,冷月,”他喃喃低唤:“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天知道我有多欣赏你,天知道我有多佩服你。” 冷月紧紧的拥着他,她叹着气,伸出手去。 她去抚摸他的脸、眉毛、鼻子和嘴唇……之后,她用手臂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还把耳朵扑伏在他的胸膛上,她听着他的心跳。 “在干什么呀?丫头!” 远山抚摸着她的头发问。 “我在听你的心跳哦!”她的眼圈微红:“同时,我也在感觉着你,体会着你,熟悉着你……免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或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而不认得你!” “那没关系呀!” 远山忽然的笑了。 他轻轻的挑出冷月的两根长发,再轻轻地连根拔下来,他拿出手帕,和自己拔下的头发放在了一起。 包好头发后,他把手帕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干什么呀?” 冷月不解的望着他。 “不知道吧?” 远山嘴角挂着笑。 他盯着冷月的眼睛看,深深地,长长久久地看。 他在那双忧郁的,漂亮的眼睛里,不但看到了莹莹欲下的泪珠,还看到了哀愁和热情。 那么丰富的热情,那么痛苦的热情,那么善良的热情。 “你不是怕有一天我们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找不到我吗?现在好喽。”他闪亮着眼睛说:“我的老朋友李博士可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专家呀!听说他的研究室,正在研究基因,克隆什么的,听说神的很呢!我求求他,让他把我俩的DNA存起来,在我们离去的时候,把我们复制成新的生命。那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的谈恋爱了,也就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真的假的呀?” 冷月含泪嗤笑,一种荒谬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当然是真的啦!” 远山心里欢喜,眉毛眼睛都挂着笑。 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想法是天方夜谭,但他还是模糊的想象着美梦成真的那一天,想象着未来奇妙的他们,他不禁的哑然失笑了。 “哇!这么离谱?”冷月噗嗤一笑:“大叔,你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在自导自演吧?” “这可是科学,科学呀,丫头!” 他搂住她的肩膀,边走边谈:“根据人体大脑工程学原理,功能磁共振设备将采集到的脑电波远程回传到脑电波管理中心,并精确地还原在人脑,那么瞬间闪过的影像信息呢,就会针对性的进行干预。在此过程中,大约有十亿分之一的概率,不同的脑电波可能恰巧处于同一个频率而发生罕见的对频现象。两组脑电波以相同的频率发生震动,在磁共振设备的帮助下,两组脑电波合二为一,共用一组频率。” 远山顿了顿。 他在冷月明亮大眼睛的瞪视下,不禁被看的怔了怔,接着,他的脸就涨红了。 “你在看什么?”他粗声的问。 “看你呀!” 她简单的回答,长睫毛闪了两闪。 “看我什么?” “看你——” 冷月拉长了声音。 她叹了口气,坦白的,认真的,诚恳的说: “虽然你说的很专业,但是我……不是很懂耶。” “唔,” 远山哼着。 “简单的说呢,就是这两组脑电波格外的投缘,就像你和我一样。到时候,你和我的脑电波一定会发生罕见的对频现象的,你想一想啊,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对方呢。” “我去……” 冷月停下了脚步,她呆望着他。 “大叔,你是个天才,是个伟人,是个科学家呀!” 听到冷月夸张的赞美,远山笑了,开始轻飘飘起来了。 这一生,无数的精英仰视着他,无数的女人想诱惑他,但被他喜欢的女子如此直截了当的赞美还是第一次,虽然这些赞美听起来有些空泛,但是,仍然满足了那份男性的虚荣。 “丫头,被你看穿了呀!”他大笑着。 “如果真的能生生世世的相爱……”冷月用双手搭在他的腰上,面对着他的面,眼睛对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真的两组脑电波能永远的合二为一,我会更爱你的呢,么么哒!” “你有张会说话的小嘴巴!”远山笑着,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喜欢我吗?” 她轻声的问他。 “喜欢!” 他肯定的回答。 “爱我吗?” 他点了点头,说:“你知道的,你那么聪明!” “有纸和笔吗?” “干什么?” 远山很疑惑的问。 “我要把它记下来,把你说的话记下来,免得你以后赖账。”她刚刚说完这句话,远山的头又俯了下来。 他炙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他用手托住她微向后仰的头,他又一次吻住了她,更加热烈的亲吻着她。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脸、额头、鼻子、眼睛、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冷月的思想又一次飞走了,她不能移动了…… 她在反应着他,本能的反应着他……那种晕眩而昏乱的感觉又一次来到她的身上。 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响着……响着…… 人类的心灵里,能容纳下多少的喜悦、狂欢、与幸福呢?她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知道她拥抱着整个的世界,一个美丽的、五彩缤纷的世界。 听着自己的心跳,“多美的音乐!”她在想。 她望了一下天空,“多蓝的天空!”她又在想。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尽力用她的全心去体会这幸福而美妙的一刻。 054 悠闲时光(第一卷) 华联商场,不愧是这个城市中最大的商场。它不但处在市中心的位置,它还处在马路的最宽阔处。 冷月站在商场的大门前,焦急的看着腕表。 “死丫头,每次约好了都迟到!”她不满的嘟囔着。 因为站在这里的她,被路过的所有人行注目礼,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嗨!宝贝!我来了!” 小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曾经爆炸头的她,如今头发长了,也改了发式。是那种一根根的小辫子,再盘绕起来,很淑女的发型。 衣服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张扬和性感,但依然特色鲜明,是那种小女生的装束,淡粉色白横条子的搭配。 “哇塞!” 冷月看着焕然一新的小玉,调侃着说:“你说你变就变呗,还越变越年轻,越变越好看,真叫人……伤心。” 小玉碰了冷月一下,也玩笑着说:“伤心什么呀,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一不留神就变成这样了。” 她笑着上前挽住冷月的胳膊。 “对不起哦,我来晚了。”小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路上太挤了,老是塞车!还让你这个大忙人等我。” “知道我是个大忙人,还不早一点出发呀?害得我像个展览品似的晾在那里!”冷月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把告别仪式提前了呢?” “乖乖,知道刚才我见了谁吗?”, “谁呀!” “咱们以前的同事,丽儿呀!” “丽儿?她怎么样了?我好久没见她了!” “哎,一见面哦,还不是互诉衷肠,痛说革命家史!” 扑哧一声,冷月笑了起来。 “不生气了吧?”小玉一边和冷月聊着闲磕,一边和她上了滚动电梯。“过几天那,我要组织一个聚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参加吆!” “好——”冷月拖着长音:“我们快进去吧!好久没逛商场了。” “好嘞!” 小玉愉快的答应着,和冷月一起上了商场的最高层。 时间过的很快,几层楼逛下来,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终于,她们两挎着大兜小兜的,十几个包装袋从滚梯上下来了,她们来到最后的楼层。 看到一大溜各种颜色的漂亮丝巾,冷月又走不动了。 她从柜台上拿了一条米色的丝巾问小玉:“这个好看吗?” “不好看,颜色不适合你,太老气了。” 冷月又换了一条淡蓝色的,围在脖子上。 “这条怎么样?” “不好不好!” 小玉又投了反对票。 “你看啊,”她指着镜子里的冷月说:“你今天穿了一条宝石蓝色的裙子,这蓝色丝巾有点顺色哦。再说,还买啥呀?你看你都买了这么多了,要不咱俩回去吧?” 小玉坐在柜台下面的长椅子上。 “怎么?” 冷月笑望着小玉。 “这不是你让我经常逛逛街,给自己买买东西的吗?”她边照镜子边说:“我真逛上了,你还不让我买了。” “可这一条丝巾一千多,我是觉得有些贵呢。”小玉说。 “贵怎么啦?”冷月从柜台上拿下一条淡粉色有图案的丝巾,围在小玉的脖子上。“这条怎么样?送你了。” “啊?” 小玉惊喜的两眼放光。 她照了照镜子,又做了个鬼脸,笑的合不拢嘴。 “亲,你太大方了!”她伸出了拇指。 “必须的!”冷月爽快的说:“今儿妹妹我请客!吃!喝!买!” “真的?” 小玉大乐之余,就笑着嚷:“我想买一套化妆品。” “没问题呀!”冷月热情的说:“大牌最贵的来两套。” “呀呀!不是……”小玉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还真买呀你?” “当然啰!” 她一边说一边向化妆品柜台走去。 “喂!月儿,你没事吧?”小玉一把拉住她。 “没事呀!能有什么事。”冷月斜睨了小玉一眼说:“我现在是自己赚钱自己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这是报复心消费呀!”小玉瞪大眼睛瞧着冷月:“你不会是和你们家李民还在闹别扭闹分居吧?”她站在她身边,盯着她问。 “那个……没什么。” 冷月一副淡淡的表情。 “什么没什么呀?” 小玉热心地,急切地说:“不是说一份的幸福分享出来,就变成双份吗?那么一份不幸说出来,就会变成了一半的!有事千万不要自己忍着,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像你现在这样,大肆的挥霍金钱,好像不过的样子,我反而挺害怕的呢。” “哎呦——我的小白鸭,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冷月凑近小玉,掐了掐她的脸颊。“怎么?夫妻分居了就得哭出来吗?我就是不哭!我现在过得挺开心的!”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啰!” 小玉笑了:“那你也真的大气侧漏太有气场了!你就是我心中的偶像哦!” “去去!什么偶像不偶像的。” 冷月走到卖墨镜的柜台,她看到一新款墨镜,不由得想到长期戴墨镜的远山。 “把这个红框的拿给我看看!”她对着营业员说 “这个很贵耶!” 小玉看了看价位,吐了吐舌头。 “贵怎么了?” 冷月戴在眼睛上说:“还不能戴戴呀!”她又照了照镜子。“呀!惊艳吧?好看吧?”她笑着问小玉。 “冷月,我跟你说哈!”小玉满脸笑容,兴高采烈的说:“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太好看了!” 冷月又换一款百色框架的。 “这个白的怎么样?” “呀,白的也好看耶!” “那么你也戴上试试!” 冷月把白色的戴在小玉的眼睛上,她看了看。 “哎呦,确实是太好看了,完美!这东西呀,贵的就是好看!” 小玉摘下墨镜,笑着。 “你等一下哦,我也给你拿一个丝巾,配一下。” 她拿了一条银白色的丝巾,又把那白框的墨镜给冷月戴上,她比划着说:“你看和你的衣服多搭呀!特别抢眼!” “是吗?” 冷月照着镜子,看着戴着墨镜,围着丝巾的自己。 “呀,是挺好看的!” “那当然啊!”小玉开心的说:“就你这模样,戴上墨镜,再围上丝巾,一个活脱脱的貂蝉转世呀,群众不会围观吧?” “什么貂蝉转世呀?”冷月笑着,耸了耸肩,她说:“不是东施效颦就行。” “怎么会。” 小玉边说边观察着周围。 恰巧这时候,有几个买东西的女人,都在驻足观看着冷月。 “我说的,没错吧?”小玉自豪的笑着。“我以为这世界上才貌双全的人都死光了,或根本就没有!今天看到你呀,我的朋友,才把我的观点给彻底改变了呢!” “就你会说话!” 扑一声,冷月大笑了。 她用手肘碰了一下小玉,转头对着营业员说:“一块开单子吧!都要了!” “啊?这两个都要啊?” 小玉指着两个墨镜问。 “是呀!”冷月问小玉:“你要哪个?” “这个……”小玉沉吟了一下,脸颊微红。“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呢,我可不敢要!” “我送给你!”冷月笑着说:“你每个月给我一点利息就行了。” “那我就更不敢要了!” “你不要是不是?”冷月调皮的看着她,伸出了右手:“我数一,二,三!” “我要!” 小玉忙拿起那个红框墨镜,喜滋滋地说:“不要白不要!谁叫我有个富婆朋友呢!” 055 东边日出西边雨(第一卷) 一个小时之后,冷月提着十几个购物袋走进了家门。 大厅的皮沙发上,身着白色浴袍的李民,正坐在那儿看电视呢。 茶几上的纸抽被他拉扯的乱七八糟的,他正一边哭一边在擦着眼泪。 冷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哎呦,累死我了!” 她把那些购物袋随手放在茶几的旁边,然后浑身酸软地靠坐在沙发上。 “张嫂——帮我把东西拿上去!”她大声的唤着。 “老婆你……回来了?” 李民慌忙的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又随手关闭了电视机。 “注意言辞啊,喊谁老婆呢?”冷月不满的瞪着他。“怎么这个时候在家里呀?张嫂不在吗?” “张嫂出去采购了!我嘛……”李民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他的眼睛里流转着神采,视线在她那白皙的面庞上巡视。“天气闷热,回来冲个凉!”他说:“冲完凉之后呢,又看了个电影。” “是吗?” 冷月看了看茶几上扔着的一桌子的纸团。 “哎呦,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她问。 “冷月呀,太悲伤了!”李民又是眼圈一红:“那电影里的大婶竟然知道动物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关闭心灵之窗,真是太神奇了,太悲伤了……”他顿了顿,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大婶一旦和狗沟通,狗就可以理解主人了!” “是吗!” 噗嗤一声,冷月笑了。 “我看你所受的打击不小哇,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拍喜剧片。”她笑着说:“是不是你,昨天的酒还没醒呢?或者……” “停——” 李民摆了一个阻止她说下去的手势。 “你这个作家的感情怎么能如此枯燥呢?”他蹙着眉头说:“看这么感人的人与动物之间的故事,都不觉得伤心吗?通过那个大婶要知道心事的人,该是你才对呢!” “我——”冷月扬了扬睫毛,斜昵着他说:“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为了自己,把家里搞乱的人,还不如小猫小狗呢!”李民撇了撇嘴,嘟囔着。 “那你老人家就继续伤心吧!” 冷月站起身,去提那些购物袋。 “呀!”李民吃惊的叫了一声:“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他似乎刚刚看到那些购物袋,他翻看了一下购物袋里的物品,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抢商场啊!”他大声的嚷嚷着。 “是呀,我就是抢商场了,怎么啦?”冷月起身就走。 “别走哇!” 他伸手拉住她。 “干嘛?”冷月戒备的后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我和你很熟吗?” “当然熟哇!”李民大笑着,把她硬拉坐在沙发上。“你要和我一起完成我们的人生呢!” “是吗?” 冷月淡笑了一下。 她端起一杯凉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很担心和你一起完成人生,你会太辛苦而受到伤害呢!”她顿了顿,耐人寻味的望着他。“该知道,这所谓的一起走,不是靠一个人的意志和决心,偶尔也会背叛自己的理性。” “噢?” 李民怔了怔,张大眼睛凝视她。 “恨是一种感情,爱也是一种感情,爱情是一种热情,消退就会散,亲情却是越久越浓烈。” 他振振有词。 眼睛里流转着莫名的神采。 “都说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疯狂购物。”他笑容可掬的说:“月儿呀!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分居了呢?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后悔?” 冷月站起身,去拿起那十几个购物袋。 “你也太不了解女人了吧?!”她噗嗤一笑,对他淘气的眨眨眼睛:“女人在什么时候都喜欢疯狂购物。还后悔?你做梦吧!” 她急步的离开。 刚刚转身的她,却和拦着她的李民撞了个满怀,李民一把抱住她,嬉笑着。 “你这是典型的投怀送抱喔!” 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响起。 “滚开!不要趁火打劫!”购物袋洒落一地。 李民嘿嘿一笑,更紧的抱了她一下,似乎这样的回答早在他的预想之中。 “女人都这么表里不一么?” 他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浅笑。 他心里说,想一直跟我拽下去?好——我奉陪到底! “我又惹女神仙生气了呀!” 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购物袋,脸上,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相。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双眼……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为了打破僵局,他哼着歌,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上了楼。他把这些东西,送到了冷月的房间里去了。 冷月跟着他进了房间,闻着李民浴袍上古龙香水的味道,她打了一个喷嚏。 “洗了花瓣澡吗?”她瞪着他问:“想熏死人不偿命啊?”她叫着。 “香水,可是男人的礼仪。”李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摊开双手,加重了语气:“也是绅士的名片哦。” “出去!” 冷月把他推到门外,‘呯’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门口,还飘着她的余音。 “不知道要避嫌吗?绅士!我要换衣服了!” “真是矫情啊……” 李民小声的念叨着。 他无聊的在厅堂转悠着,在那豪华的大沙发上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 冷月呢,她打开那十几包的衣服,挨个的试穿着。最后,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软缎睡袍。 那睡袍的样式新颖别致,直曳到地,拦腰还系着银色的带子。袖子是宽宽大大的,半露着雪白的胳膊。 她站在那儿,纤尘不染,白衣飘飘,如云、如絮、如下凡的白衣仙子。 对着镜子,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为自己加油。 一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在她的房间响起。 站在门口的李民,等待她歌声停歇之后,他敲门进屋。 看到焕然一新的冷月,他真想吹声口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种深深的烦恼表情却写在了他的脸上。 “月儿呀,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欢愉啊?” 冷月怔了怔,有一瞬间的尴尬,转瞬,优雅从容的笑容就挂在了她的脸上。 “你不希望我欢愉的理由是什么呢?”她问:“总得有个叫我同意的理由吧?” “理由不是很明显吗?”李民笑着说:“你在为分居高歌,我在为分居哭泣!知道的,咱们分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和谁同居了呢!” 他顿了顿,看了看冷月的脸色,发现她神情自若,他又接着说: “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他似乎苦恼的说:“你看咱们俩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对吧?我的这个痛苦和悲伤的心情,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冷月微微一笑,白色睡袍衬得她肌肤赛雪,加上她骨子里的优雅和飘逸,整个人真是妙不可言。 “你痛苦吗?”她问他。 李民点头。 “你悲伤吗?”她再问他。 李民点头如捣蒜。 “可我没看出来耶!”她嗤笑着说:“我觉得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高高兴兴的,这样很好耶!你不觉得吗?”她问到他的脸上去了。“你为什么要扫我的兴呢?为什么要干扰我呢?为什么要侵占我的个人时间呢?你不觉得这是在干涉我的人身自由和生活吗?” 李民瞪视着冷月,呆呆的看着飘然若仙的爱妻,呆呆的听着她无理的狡辩,心里,偷偷地想着在一起时的曼妙感觉。 “哎!我问你?” 冷月瞪大眼睛,嘴角是一个坏坏的,调皮的笑。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答应和我分居?后悔离家出走?” “哦!” 李民回过神来。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后悔了。”他苦笑着说:“我真后悔了!”他的笑声里,带着哭音。“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儿子给我台阶下的时候,我就该快速的滚回来!” 他凑近她,然后暧昧的盯着她看。 “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每天独守空房!”他笑嘻嘻的望着冷月说:“你就是想教育教育我,我现在知道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你知道错了?” 冷月歪着头去看他。 “嗯!知道了!” 李民站直腰身,举起右手:“我向冷月女神起誓,如果我再做出伤害女神的事,就让雷劈死我!让水淹死我!让尿憋死我!让限号挤死我!让雾霾毒死我!”他一口气的说着。 “哼哼!” 冷月淡笑两声。 “男人发誓就跟放屁一样,放屁还排气排毒呢,而你,根本就不知道错在哪里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脸色也是淡淡的。“你是一个一直在别人身上找错误的人!明明是为了自己的一己贪念,却说的大公无私,当我是傻子吗?!” 她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我可是一点也不后悔,我太开心了!你越后悔,我就越开心!我越开心,就越知道自己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回头瞪视着跟在身后的他。“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事,就是和你分开住!各自为政!各过各的!真好——” 一番感慨下来,周边的温度瞬间低至冰点。 “喂喂!冷月!”李民赶紧接过话头:“你这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啊!你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啊!你觉得这样适合吗,这样公平吗?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 “停停!” 冷月伸出右手。 她把左手放在下面,做了停止的手势,然后她下楼去了。 056 送你黄玫瑰(第一卷) 早晨六点左右,远山就把车开到了风景区下面的停车场。 停车之后,他没有下车,就一直坐在车里,盯着后视镜,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 这个停车场,是去风景区唯一的通道,也是冷月运动时的必经之路。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多了,他已经在此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等待的感觉漫长的……终于,他眼前一亮,冷月出现在他的后视镜里。 远山转过身,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是她,没错!她杂在那些晨练的人潮之中。 尽管,双休日人多杂乱,尽管,距离很远,但他,仍然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一条鹅黄色的短裙,一顶白色的帽子,白色的丝巾和裙摆和秀发一齐迎风舞动……哦,还戴了很有气场的墨镜。 在冷月没走近之前,远山一直隔着车窗玻璃盯着她,生怕一错眼珠,她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嘴角含着微笑,而眼角却是微润的。 在冷月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深深的悟到一件事,几十年在职场上的拼搏,那些璀璨辉煌带给他的满足,在今天这样一份感情面前,竟是那样的微不足道,那样的不可同日而语。 在自己激动的情绪沉浮之后,看着走近的冷月,他按了一下车喇叭。 远远的,冷月就看到了他的那辆车了。但,她不知道他还坐在车里。 听到喇叭声,她会意过来,知道他在等她,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于是,远山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竟半天没有说话。 看到远山一改以前的运动系列,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私定西装,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一条淡蓝色的丝质领带,看上去年轻潇洒而浑身充满了贵气。 对视了好一会儿,冷月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捂了捂有些发热的脸颊,心里在说:天呐,我这是怎么啦?心咚咚的直跳,像是疯了一样……不能这样啊,真的不该这样啊。 “你——” 她舔了舔忽觉干燥的嘴唇。 “这是买彩票中奖了吗?”她这样问他。 “怎么?” 他一怔,也望着她。 “我只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冷月静了静心,轻笑了一下:“但是男人,特别是有了点年纪的男人,能这样华丽的大变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月儿你——不是知道吗?” 远山微笑着看她说:“男人们到死都不忘记装装样子的。”他笑着。“很久没这样穿了,跟朋友借的,怪不舒服的。” 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想要在你面前,光鲜潇洒一下呢,那么你呢?”他凝视着她:“你看起来就像演‘战地钟声’里的女演员英格丽褒曼一样的。不不不!”他又猛烈的摇头:“你比英格丽褒曼更加的漂亮,更加的性感!” “真的?” 冷月噗嗤一笑。 “穿成这样的你,是去参加什么皇亲国戚的宴会吗?” “唔!” 远山哼了一声,他的笑意更深了。 “是带我的女王陛下,去一个美丽神奇的地方呢!给——” 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又从座位下拿出一大束包装华丽的黄玫瑰。“今天刚好搭配你的衣裙。” “哇!真漂亮!” 冷月接过黄玫瑰,放在鼻子下闻着。 “喜欢吗?” “嗯!” 她笑着点头。 她把黄玫瑰捧在胸前,然后调皮的说:“去美丽神奇的地方,朕准了!起驾吧!” “臣——遵旨!” 远山笑着,笑的好明朗,笑的好开心,笑的好坦率。 他扶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冷月呢,她把那束黄玫瑰放在一旁,她拿下帽子,露出一肩如水般光亮的长发。 汽车终于离开了这嘈杂的地方,往左一拐,进入了平双公路。 汽车开始在路上滑行。 看着远山稳稳的驾驶着车子,冷月的心开始愉悦起来,温暖起来。 气场强大的他,自称臣的他,做着专职司机的他,一直开着车子往前滑行。她不想问他要把她带到哪里,也不想知道他把她带到何方,她只知道有他的地方,才能使她那颗孤独的心,得到温暖!有他的地方,才有她梦想的爱的天堂! 见远山在专心开车,她没有打扰他,她靠着舒适的座椅后背,开始轻轻地哼起歌来。 她有着非常好的歌喉,非常好的音色,和她的人一样,美妙而动人。 “夜晚的夜有多长 , 思念情绪在发狂 , 风筝一辈子只会为 一根线在天空飞翔 , 你却剪断去找所谓天堂, 我燃烧了翅膀,你却像风一样, 那风铃在摇晃,倾听一种悲伤, 我燃烧了翅膀,到不了你身旁, 尘封已久心伤,回归到信仰。” 她唱了一首很凄美很动人的歌曲,远山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歌曲。 远山微笑着,一面开车,一面扑捉着她的音浪,并悄眼看她……除了她雾蒙蒙的大眼睛之外,他还看到她纯真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及她红润的双唇——那在唱歌的,美丽而像新鲜草莓似的双唇。 “没想到你的歌声这样美妙而动听!” 终于忍不住,等冷月的歌声停歇,远山把车停在一个人烟稀少的边路上。 “谢谢你的夸奖!” 冷月微笑着,面容羞涩而沉静。 “不想知道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吗?” “不想!” “不怕我把你卖给人贩子吗?” 远山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压在她的手背上。 “人贩子吗?” 冷月笑了笑。 “今个,人贩子不把我带走,我都跟你没完了!”她笑着看他,眼光明亮而狡黠。 噗一声,远山也笑了。 “知道刚才等你的时候我都想了些什么吗?” “知道!” “知道?”他惊跳了一下,不敢相信似的望着她:“说说看!” “想如何的贩卖人口呗!”冷月随口说。 噗的一声,远山又笑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迟疑,而是很自然的说:“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嘛……” 远山收住笑容,神情**。 “就是想到了这些年的奋斗,也想到了你!”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看哦……咱俩住在同一个城市,你出生的那天,我可能都快上初中了。” “哦?” 冷月歪着头盯着他看。 “有那么夸张吗?大叔!” “那当然,丫头!”远山望着她说:“我今年四十八岁了,已经很老了……” “是吗?” 冷月装作仔细的端详着他。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已经老了,今年七老八十了呢!” 远山又笑了。 他宠爱的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深沉:“四十八岁的生命,已经在走下坡路喽……”他有些伤感。 “可是,生命不是因为年轻而精彩,而是因为精彩而年轻喔!”她摇着他的手,语气坚定。 “你的话,非常的有道理!我很赞同!”远山笑着凝视着她的脸庞。“二十岁就懵懵懂懂的做了爸爸的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感情,叫人魂牵梦绕,如痴如醉。” 他顿了一下,双眼微垂,回想着初次见面的他们。 “如果,那天上午我不去钓鱼台……如果,你不是那样晕倒在我的怀里……我们可能永远都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可那天,我偏偏的就溜达到了那里,而你呢,又偏偏的中暑倒下,恰巧倒在我的怀中。看到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撼吗?” “多……震撼呀?” 她盯着他看,心里,竟是那样的温暖。 “你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美丽,那样的与众不同,那样的浑身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他叹息着说:“这大概就是老天的安排吧!老天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送了这样一份意外的大奖!所以,你就像老天给我的奖励一样,不辱使命的来到我的生命里……今天我坐在车里,在等你的时候,我真的想给老天磕头,磕十万八千个响头,我想谢谢老天,让我遇到你!” 他一口气的说着,眼睛忽然湿润起来,声音也不知不觉的充满情感。 “还有,”他继续说:“我不在年轻了,而你,正处在生命的巅峰时期,你成熟美丽又才华横溢,你妩媚优雅又迷人,我何德何能竟能拥有你的爱?” “停停!” 听到这里,冷月伸出一只手来,一下堵住了他的嘴。 057 感谢命运遇到你(第一卷) 听到这里,冷月伸出一只手来,一下唔住了他的嘴。 “请听我说!”她沉吟了片刻,平静一下心情:“你说你四十八岁了,那我,也三十八岁了。我们都有个八字,所以我们大概也有着相同的命运。” 她垂下睫毛,声音静静的。 “我也是在二十岁那年,就懵懵懂懂的做了妈妈。”她说:“我的丈夫李民,是在我初恋失败之后,在我心灰意冷醉酒之时占有了我……又有了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眼眶不争气的潮湿起来,她抬起头来,迎视着她的目光。 “这些年,虽然物质生活很丰富,但精神生活一直很空虚。他虽然对我很好,但我对他一直有心结,缺少热情。我们常常争吵,常常冷战,我已经不会爱,也不想爱了!但我遇到了你……” 她顿了顿,黑眼珠像是浸在水晶杯里的黑葡萄。 “你给我带来了爱和希望,带来了朦胧的幸福感……”她温柔的看着他,语气变得幽幽的。“如果这些磨难的奖品最后是你的话,我觉得我这一生,不虚此行!” 她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想笑又想哭。 “不是说吗?爱能让人长出勇气来!那么我想,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长相厮守,只求在最美的时间遇到你!” “说的太好了!” 远山握紧她的双手。 “传说,相爱的两个人会让时间静止!来——让我们坐在后面,然后,玩个让时间停下来的游戏。” “好——” 她脸颊绯红,柔顺的点了点头。 他们下了车,又双双的再上车。 他们挤坐在车后座上,相互依偎着,手拉着手,眼睛对着眼睛。 “不错,我们的记忆就停留在这一刻!”冷月柔声说:“如果,我们能相爱几年,那是我们的幸运,果然我们能相爱一生,那将是我们的命运!” “听说梦想会去找喜欢做梦的人。”远山定定的看着冷月,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芒。“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因为我——找到了我的梦中情人!”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是吧?”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如果是做梦的话,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我拥抱一下我的小爱人……温暖一下彼此孤独的心。”他搂紧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也许,这种温暖打败不了现实,但却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我们的内心。” “爱是一种瞬间,当我站在路上,路的尽头有你,当我吹灭灯火许下心愿,你住我心底,住在我眼中。”她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她的头紧贴着他的心脏。 “对我来说,无数一天中的今天,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他抱她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他笑着,忽然问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你有多高?有多重?” “一六五。九十二。” “包括裙带和鞋子吗?”他再问。 “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我不会做应用题!”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双手缠紧了他的脖子。“所以,我能申请不作回答吗?” “不回答我会生气,会变成绿巨人喔!” 他开始疯狂的吻她,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下巴,她的脖子……过了好一会儿,冷月忽然在他耳边低语:“有人……有人在偷看我们耶。” “让他们看去!” 远山喊着,终于把他的嘴唇移向她的嘴唇。 “如果他们从来没见过男女相爱,就让他们开开眼界吧!” 他吻她,专心致志的吻她,细致入微的吻她,浑然忘我的吻她……仿佛这世上他唯一关心的事,只是在此一吻了。直到警车的鸣叫声和刹车声传来,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喂!”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车窗玻璃的敲击声,和“请出示您的证件!”的威严声,一起传进远山的耳朵里。 他十分冷静的放开冷月,并放下暗色而密闭的车窗玻璃,和问话的警察打了个照面! “袁……袁……怎么……是您啊?!!” 问话的警察像是被雷劈到,顿间舌头少了半截,远山也是一脸的震惊!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情绪瞬间隐匿殆尽,他淡淡一笑,然后平静地问他: “怎么局长大人亲自巡逻呢?” “哦……哦……是……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小李局长,也是他女儿晓娟的大学同学。 “那个……没事……没事啦!袁……”他想叫市长两个字,但看着身边的同僚,他闭住了嘴,只说了句:“那个,再,再见!” 他满脸涨红,结结巴巴,像个不小心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看着小李局长和那些巡警们迅速的撤离,迅速的上了警车,然后警车一溜烟的开走,远山拉上了车窗玻璃,他再去看冷月,看着有些发呆的冷月。 冷月也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他们面面相觑,很久……很久。然后忽然间,他们就纵声大笑起来……再然后,他们的眼睛里,都闪动着泪光。 “喂!” 冷月把头靠过来,靠在他的肩头。 “如果我被警察带走了,你,准备怎么捞我?” “我呀,准备和你并肩战斗,一起把牢底坐穿!” “不是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吗?怎么你,不要自由了吗?” 他伸出手来,捧住她的脸。 “月亮!”他柔情的低唤她,渐靠近她的樱唇,啄住她柔软的唇拥吻。 “哦哦!” 她离开他火热的唇,然后笑着问:“你想再来一次惊险刺激,被人参观的现场直播吗?或者,让我把这浪漫的情节写进书里?” 噗的一声,他笑了。 他掐了一下她的脸颊,玩笑着说:“不然怎么办?我已经对你上瘾了!” “你的意思?是要追究我的责任?”冷月瞪大眼睛,调皮的看着他。 “嗯!追究!” 远山快速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我很有技术吧?”他孩子气的说。 “喂,远山同学,咱可不兴恩将仇报哇!不带这样的!”冷月笑着看他:“怎么?你说带我去的美丽神奇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她故意打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周围。 “美丽神奇我到没看出来,惊险刺激到是体验了一把!我看,你还是交代一下,下一步要去哪里吧!” “哎呦,你不提,我还忘了……”远山也笑着:“我想带你去水库钓鱼,中午呢,再去吃好吃的东西,然后带你去跳舞!满满一天的约会时间,怎么样?可以吗?” “哇塞呀!” 冷月惊呼一声,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无数的吻落在远山的脸颊上。 “太好了!我都好多年没参加这种……”她想了一下,笑着说:“这种陶冶情操的活动了!谢谢你!亲爱的!咱们出发吧!” “呀!看你,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真的?” “当然啰!” 远山拿过西装上衣,他从上衣内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看看,这是送给你的。” 冷月惊喜的接过来,再惊喜的打开。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串即饱满又亮泽,大颗大颗的珍珠项链。 “太漂亮了!太贵重了!太意外了!”她一连气儿说了三个连续词,激动的她,不知如何的表达。 “我……可以收下吗?”她问。 “当然呐!送给你的,如果不收,我会很伤心的。”远山说完,拿过项链。“来,我给你戴上。” 一袭鹅黄衣裙的她,配上白色大颗闪亮的珍珠项链,真是又时尚又高贵。 “呀,真的很漂亮!”远山注视着她,微笑着。“这辈子,我已经把你套牢了。” “套牢的话,是约定吗?” 她问他,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 “当然!约定!” “好!” 她拿起他的双手。 她把自己的十个指头,和他的十个指头交叉在一起。 “我没有礼物送你,但,我把我本人,把我本人的约定送给你!”她沉吟了片刻,满眼深情。“这种牵手叫做同心扣。”她很认真的望着他说:“这样牵手的男女,到死也不会变心,也不会违约的!”她顿了顿:“远山,我希望我不是在做梦,如果你敢违约的话……” “怎样?” 他勾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会起诉你!” 哈哈哈哈哈哈……远山纵声大笑了。 冷月却没有笑,而是歪着头看着他,然后幽幽地说:“你一个人要制造出万马奔腾的效果吗?不用我来配合吗?” “什么?” 噗的一声,远山又开始了一阵大笑……他一边笑一边说:“我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你让我笑一笑,我会年轻十年的!” “这样高兴的我们,根本就是礼法的叛徒!”冷月又幽幽的来了一句。 “好了,笑够之后,我们出发吧?嗯?” 她抽回自己的手,雾蒙蒙的大眼睛就那样瞅着他,瞅的他心里热腾腾的。 “出发——” 远山一边笑,一边下了车,坐回了驾驶座。 他发动了车子,车子开始滑动,向红山水库驶去。 058 水库钓鱼(第一卷) 红山水库,只是一个废弃的水库,它坐落在离市区不远的一个镇上。 到水库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远山把车停在一个便道的边上,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根鱼竿,一个小铲子,和一大包小食品和矿泉水。 “我们拿什么做鱼饵呢?”冷月问他。 “蚯蚓!”他说。 冷月皱眉:“蚯蚓?好残忍哦!” 远山却笑的开心。 “你呀,就是城里长大的大小姐。” “怎么讲?”冷月不太服气的盯着他。“残酷的切碎蚯蚓这和城里乡下有什么关系呢?”她问。 “当然有关系了。”远山拿着鱼竿,拎着小食品,他边走边说:“我呢,是农村长大的穷小子!因为父母的勤劳,我上了大学,又被我的富豪岳父看上,而成为他们家的女婿。我在乡下的时候,为了帮助父母,常常钓鱼拿到市场去卖。那么,最好的鱼饵当然就是蚯蚓了。” “可是,你知道么?” “什么?” “我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蚯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呢。” “噢?” 远山惊奇的望着她。 “因为,下雨之后,就会有许多蚯蚓。” “哈哈!” 他大笑。 “真是个想象丰富又奇怪的女孩子。”他叹息着说:“所以,你才能写出那么丰富的、想象奇特的吧。” “可是你……都不害怕那些蚯蚓的尸体么?”冷月瞪大眼睛,帮他拿过那袋小食品。 远山一只手拿着鱼竿,而另一只手搂着冷月的肩膀,他说:“鸡鸭鱼肉都是切碎的尸体,难道我们因为害怕而不要吃么?当然不会了,对吧?” “嗯嗯!”冷月点头又摇头:“你这样一说,回去之后,看见鸡鸭鱼肉,我还真得好好想一想了……” “爱抬杠的傻丫头!不用想了,我们到了。” 远山放下鱼竿,立刻用带来的铲子挖开了泥土。 这一带的土壤都很肥沃,他立刻找到了一条又肥又长的蚯蚓。 冷月把身子转了过去,她不想看到他宰割蚯蚓的工作。 半晌儿,听到远山笑着喊她:“丫头!宰割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快转过身来啦!” 冷月转过身,看到远山自己笑着,走下河堤,把鱼饵摔进了水里。 “等等我!” 她跑过去,搂住他的后腰。 “小赖皮,不是害怕吗?”他回过头笑着看她。 “是呀,所以我要变成狗皮膏药,贴住你!” 远山转过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他说:“坐下来,我们开始钓鱼啦!” “好!” 冷月点头,温顺的和他坐在石头上,他们开始钓鱼。 阳光在水面闪着万道光华,蝉声在树梢热烈的喧闹,几片云薄而高,从明亮的天空上轻轻飘过。 浮标静静的荡在水面上,流水缓缓的倾泻。 远山紧握着鱼竿,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浮标。 “动了!动了!” 冷月看到一个轻轻的晃动,就手忙脚乱的去抓鱼竿,一连几次,鱼竿上都只有鱼饵。 “小坏蛋!你这是在谎报军情哦!鱼都被你吓跑了!” 远山笑吟吟的看着她,又把鱼饵摔进水里。 “你还敢嘲笑我?” 冷月看着远山那双闪亮的皮鞋说:“谁能想象我们的父母官,穿成这样,踩在泥土里,还亲自宰割蚯蚓呢?” “所以,这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记忆,是你送给我的记忆,坏丫头,谢谢你!” 他笑着望她,她也温柔的回望着他,这是两个人共享秘密的眼神,也是热恋中他们甜蜜的眼神。 “动了,动了,这次是真的动了!” 冷月激动的大叫着,远山忙拉起鱼竿,上面已经有一条七八寸的鱼,活蹦乱跳的迎着阳光闪耀。 远山喜滋滋的取下鱼放在袋子里。 他重新上了鱼饵,再把鱼饵甩入水中。 “你觉不觉得,”他望着冷月说:“我们活着也就像钓鱼一样?” “哦?说说看!” “不是钓鱼,就是被钓。”他静静的说:“而且,不论钓鱼与被钓,机运性都占最大因素。” “你是说命运?你认为命运支配着人生?” “并不完全是……” 他说着,取出矿泉水和小食品拿给冷月。 “我欣赏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尽人力而听天命。许多时候,我们都是这样的。如果尽了全力而不能改变命运的话,那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 看冷月在认真的听他说话,他打开矿泉水喂她喝了一口,又拨开一块巧克力,送到她的口中。 “我从不认为你是个相信命运的人。”冷月笑了,她口齿不清地说。 “知道我为什么学文科吗?”他笑着问冷月:“猜猜看?” “当然是感兴趣呗!” “天知道!”他说:“我最感兴趣的是工科,我那时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工程师。但在考大学前,我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子。” “哦?” 冷月挑了挑眉毛。 远山接着说:“我自以为是爱上了她。而那女孩说,她将来只嫁文学家,如果我考上文科,她答应嫁给我。擅长理科的我,在考前几个月里拼了命,没睡过一个好觉,终于考上了文科。” “那你喜欢的女孩呢?”冷月瞪大眼睛问他。 “嫁人了!” “嫁你啦?” “不!嫁了一个海外华侨。”远山笑嘻嘻的说:“最可气的是,那个男的是一个工程师!” 哈哈哈哈哈哈……冷月大笑,她笑弯了腰。 远山没有笑,他也歪着头,看着冷月说:“这下,你一个人也制造出万马奔腾的效果了。” “可是‘病根’在你那里呀?”冷月说。 “说得好!” 他点点头,侧目斜视了她一眼,然后问她:“你为什么做了作家?” “怎么?” 她不解的问。 “你该去当律师,一个漂亮而口才犀利的女律师!那样的话,你一定会胜诉所有的案子!” “你真的这样认为?”她笑着:“可是,以已经来不及改行了呀!” “是吗?” 远山凑到冷月的近前,拉着她坐下,用手摸着她的头发说:“冷月,你实在是个很奇怪的小女人……” “奇怪?”冷月盯着他问:“哪里奇怪?” 远山笑着,用手把她的眼睛蒙起来,他说:“别这样瞪着我,我会害羞的……闭上眼睛听我说。” “好的!” 冷月一笑,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你有一副很高傲的外表,但是你却有一颗很热情的心。”远山低柔的说:“你像是刚从繁华社会中逃出来的小女人,但你又关怀你周围的一切。”他凝视着她。“你很坚强!也很独立!但另一方面,你又给人一种很脆弱很忧郁的感觉。” “这样了解我的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 冷月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样闪光的你,以前……又藏在哪儿了呢?”他轻叹一声:“得到你的男人是有福气的男人!” “可是……我的丈夫李民,常常说他是个不幸的男人呢!”冷月也轻叹一声:“因为我,是个禁看不禁用的木头美人。” “他这样说?” “嗯!” “那是他有眼不识金香玉!” 远山搂了一下靠在他身边里的冷月。 “如果你这块木头在我的手里,我会把你雕刻成栩栩如生的,有血有肉的,每天都在我怀里莺歌燕舞的,真正活生生的小女人!”他热烈的望着她说:“我还想把你这个木头美人,揣在我的口袋里,我走到哪里,你就跟我到哪里。” “你的描绘真的很美好,叫我很是想往,只是……” 冷月沉默了,靠紧了他。 她的眼睛望着水面,陷入沉思之中。 远山搂住她的肩,她柔软的身子,亮白而修长的双腿,在他的心里荡起了无数的涟漪…… “喂,有鱼!有鱼在动哦!” 冷月忽然又大声的喊了起来。 “快拉!快拉!” 远山放开冷月,急忙去拉起鱼竿,果然,一条大鱼在钩子上挣扎蹦跳。 “钓到了!我们钓到了!”冷月站起来欢呼着,围着远山蹦跳着,她对他说:“这条算是我钓到的,好不好?” “当然,就是你钓到的!”他微笑着点头。 “帮我捉住它,我不知道怎么可以取下它来。” 远山把鱼线拉过来,但是那条活蹦乱跳的鱼,不知怎的挣脱了鱼钩,落进了草丛中。 远山扑过去捉住它,它又从他手中跳出来,他再捉住它,它又从他手掌中跳出来,他再次抓住它,用两只手捧着,那鱼的尾巴仍然在他的手掌中摆来摆去,嘴巴徒劳的张大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看到了吧?”远山说:“它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假如刚刚它直接从草丛跳到水里,它就活了。现在,它的命运是等待宰割!” 他的话,使冷月的心里掠过一抹忧伤,看着鱼儿挣扎的样子,叫她不忍卒睹。 她突然走近装鱼的袋子,想都没想就把先前钓到的那条鱼,和远山刚放进袋子的这条鱼,一起放回了水里。 看着两个美丽的小东西在水里几个回旋,就像两条银线般窜进河流深处,消失了踪影。 “我想做一次它们的命运之神,再扭转一下它们的命运!” 冷月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远山,眼中的神色生动而兴奋。 “鱼是一种非常美丽而奇妙的动物。”她柔声说:“它们有漂亮的鱼鳞,每个鱼鳞都像一块宝石,映着阳光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它们的形状形形**,在水中游动的时候,姿势优美的像个最好的舞蹈家。我……很喜欢这些鱼类。” 059 你是月亮(第一卷) 远山走近她,他被她眼中的神色所打动。 “你刚才在河边一直在研究那些舞蹈家吗?”他问。 “我看到它们在你的鱼钩上挣扎。”冷月眼神暗淡,声音悲戚。 “月亮……” 远山轻声唤她。 “月亮?” 她暗淡的眼神消失了。“这是你送给我的别称吗?”她热烈的看他。 “嗯!” 远山点头。 “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弯明亮的月亮。我喜欢这样叫你,可以吗?”他问。 “当然!我也很喜欢!” 她脸颊绯红,不知不觉的微笑起来。 “你是个有思想的好作家。”他说:“也是个好心肠的傻丫头。我必须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月亮!我的命运之神!” “你……不生气?” 冷月歪着头看他。“我把一盘子好菜都放跑了。” 他笑了,收起鱼竿。 “今天的阳光真好,白云真好,风真好,水真好,今天的你更好……”他笑着,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真好。“但不管怎么好,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是吃午餐的时间了,走吧,我们去吃顿横的!” “横的嘛……” 冷月站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的唇边,有个很调皮的,很妩媚的,很动人的笑容。 “是不是满汉全席?”她抓住他的手腕,笑嘻嘻的问他。 “你?真的想吃满汉全席?” 他一副淡定而认真的表情。 “不不不!”冷月又急急的摇头说:“刚才又是巧克力,又是小食品,我已经被你喂饱了。再吃那样的大块文章,我会消化不良的。” 她端正了态度,不再开玩笑了,否则真的会被他抓到满汉全席的现场也说不定。 “那么,海鲜怎么样?” “海鲜吗?说真的……”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家老公所开的酒楼,主要的方向就是海产品这一块。” “是吗?” 远山把鱼竿暂时的插在土地上,他侥有兴趣的看着冷月。 “可是他酒楼的名号,却与海产品毫无关系。”冷月说。 “什么?” 远山更感兴趣了。 “好运来大酒楼。” 噗的一声,远山笑了,然后他问:“怎么样?酒楼的运气怎么样?” 冷月也笑了,说:“用我父母的遗产加上东凑西借,二年前承包了酒楼。一年内不但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买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一年后还买了价值一百多万的跑车。” “哎呦,那我要恭喜你们了!发财!发财!”远山抱拳在胸,表情真诚无比。 “是呀,”冷月深思着说:“如果没有那次的买车事件,我也不会去山上闲逛,也就不会遇到你。” “这么说,你的丈夫是我们间接的介绍人?” “唔!” “这么说,我该去好好的谢谢他?” “唔!” “他酒楼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怎么?” 冷月瞪大眼睛。 “你真的要去感谢他吗?” “我去吃饭!吃饭呀!傻丫头!” 远山笑着急忙辩白:“去增加收入!收入!” “离我家很近,有栋金黄色为主色调的建筑就是。” “噢,知道了。”他收起鱼竿,拉着冷月。“咱们走吧。” “去哪?” “还是要去吃饭呀!去吃牛排!” “不不!” 冷月摇头。 “我看,还是去吃海鲜好了。” “哦?” 远山站住,深深的看她。 “你这个海鲜酒楼的老板娘,难道没有吃腻海鲜吗?” 冷月笑了,也望着他。 “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这句话问的最有‘思想’了。”她把思想两个字读的很重。 “最有思想?”远山咀嚼着:“难道,我问了一句可笑的话吗?”他有些怀疑的问。 “连我们家的李总都说,他每天吃的东西都不重复呢。怎么,开海鲜馆的,就要每天都吃海鲜呢?” “哦?他这样说?” 远山边走边看着冷月,眼睛里是大大的问号。 “是呀!” “他真的每天吃的东西都不重复吗?”远山再问。 “当然是……”冷月顿了顿,眼神里闪满了笑意:“假的!”她大笑着说:“是故意气我的!” “你的老公很幽默嘛……那你怎么说呢?” “我当然抢白他说,大米饭还是以前吃过的呢,难道你不要重复,下半辈子要饿死吗?” “哈!” 远山大笑了。 “你这样犀利的语言,还真是有他好受的。” “你在同情他?”冷月问。 “不不!我在羡慕他,羡慕他拥有你这么多年。”他俯下头,审视着她,似乎不解的问她:“真的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有福气,你和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呀?” “唔。” 冷月沉思片刻。 “来来往往的就认识了。”她轻描淡写的说。 “是么,”远山淡笑:“如果他再惹你的话,就告诉我吧。” “你想怎样?” “去打他呀!”远山嗤笑着:“其实你呀……”他握握她的手:“有时性格真的很倔强。” “真是的。”冷月抽出自己的手。“还说什么帮我去打他呢,我看你现在就欠打。” “那就打吧打吧!”他再次抓过她的手握着,然后牵着她手行走。“不怕手痛就打吧!” 他们说说笑笑的来到汽车近前,远山打开汽车的后备箱,把鱼竿放了进去。 “你——真的饿了吗?” 冷月忽然的抱住他的腰,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当然啰。”远山笑笑,看着那漂亮的大眼睛,他忍不住快速的吻了她一下,说:“如果秀色真的可餐的话,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是饱餐秀色。果然草根树皮可以当午餐的话,我一定也早就吃过了。” 他用手又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不会是又提倡什么饥饿减肥,不陪我吃午餐吧?” “不不!其实我现在饿的可以吞下一头牛!因为我连早餐都没有吃呢!” “哎呦!你怎么不早说呢?” 远山急急的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急忙发动了车子。 “我以为那两条鱼我们可以烤着吃,就像……”冷月想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就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情,刀不见血不回鞘那样的大侠一样,架一堆篝火,把小鱼吊在上面,烤的焦焦的……” 说到这,她停止了描述,因为,她看见远山那双燃烧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她被他看呆了,看傻了,接着脸就涨红了。 “哈!” 远山又大笑。 他灭了刚刚打着的引擎,他拉过冷月,他说: “你讲的好诱人,一直让我好困扰……我的心里一直想犯规。这样可爱的你,叫我怎么办?我看……该交的公粮还是交完了再走吧!” “什么公……” 冷月疑惑,她想问他什么是公粮?但‘粮’字还没有出口,她的嘴唇就已经被他啄住了。 她的心里,终于明白了公粮的真正含义了。她的心,跳了。气,喘了。 她被他吻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了! 她的双手不知不觉的缠上了他的脖子,她回应着他,以更大的热情回应着他。 远山惊喜的感觉到,她一定生来就有叫男人疯狂的细胞,因为此时的冷月,浑身都充满了活力,浑身都燃烧着火焰。 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她,把她整个小巧的身子紧拥在胸前。 他的头晕晕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要飞起来,飞起来……飞起来……飞到那云层深处去,飞到那晴天之外去,飞到那火热的太阳里去! 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使他们的吻,更加的火辣,更加充满激情……使他们呼吸加快,使车内充满热浪。 他们全身都火热起来,他们全身都燃烧起来,他们的心脏似乎要蹦腔而出了! 好久好久……远山终于放开了她。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他弄的凌乱的发丝,然后轻轻的问她: “这样柔情似水,热情澎湃的你,你老公怎么可以叫你木头美人?” 冷月抬起头来,她的脸红的像酒,她的嘴唇像浸在酒里的樱桃。 “在他那里,我大概不会恋爱吧。”沉思了一小会儿,她说。 “为什么?” 她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醉醺醺的,悲哀的,无助的,她说: “因为我的梦想太多太大,他大概满足不了我的心里需求。” “噢?” 远山深深地凝视着她。 “我理想中的男人是一见钟情的,是有事业的,有深度的,要善解人意又风趣不乏味的,还要疯狂的爱我的,又要相貌堂堂才气纵横的……” “小东西,你太贪了。”远山笑了。“那么我,符合你的这些要求吗?” “你说呢?” 冷月也笑了。 “接吻,这是试相爱男女是否吸引的一个标准。”她说。 “嗯嗯!”远山点头,赞同的说:“都说先吻别人的是弱者。看来,我就是那个弱者。” “是吗?”她低语:“弱者,我饿了。” “好好!” 远山想到冷月那个可以吃掉一头牛的话,他不敢再耽搁了。 060 韩式海鲜城(第一卷) “如果是吃海鲜的话,我知道附近就有一趟街的海鲜城。其中一家的海产品,都来自于韩国的济州岛。是最新鲜、营养价值最高的海产品,都是打捞后马上空运过来的。”远山对冷月介绍说。 “好!那我们就去吃那里的海鲜锅!”她点头。 远山再次打开引擎,发动了车子。 他们开车快速的离开水库,时间不长,就到了远山所说的海鲜城了。 他把她带进去,走过几家店之后,进入其中一家。她没注意那家店的招牌,只注意到那家店的设计。 它像一条船,缆绳,渔网,灯光设计,把海鲜店布置得如诗如梦。 墙是用粗大的原木钉成的,上面插着火炬,挂着铁锚,充满了某种原始的、野性的气息。 在原始与野性以外,那朦胧的气氛和唱机中播的一首名曲,把那里的空气,渲染得像个梦境。 “知道这首曲子吗?”他问。 “嗯!” 冷月点头。 她沉思片刻说:“奇怪的很,以前觉得贝多芬的交响曲沉重不怎么喜欢,现在却喜欢了。”她顿了顿:“怎么说呢……理不清的悲哀和宇宙的空虚。” 冷月边说边四面环顾,忍不住深抽了一口气。 “我从不知道这种地方还有这样规模的海鲜城。” “这儿是新开发的。”远山笑笑说。 正在这时,有个经理模样的人迎出来了,他走到远山面前,对他低语了几句,就退开了。 然后,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恭敬而熟稔的和远山打着招呼,显然,他是这儿的常客。 远山看看她问:“愿意边听音乐边喝酒吗?” “可是,我不是很会喝耶!”她微笑着说。 远山对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儿,他才问:“喜欢这儿吗?” “是的。” 她直视他。 “你一定常来。” 他点点头,笑笑,轻描淡写的说:“因为这儿,有我一半的股份,我也算是半个老板。” 她惊跳了一下,瞪着他。 “怎的?”他笑着问:“很稀奇吗?” 她不信任的张大了眼睛,望着他。 “我——真不相信!”冷月讷讷的说:“我以为——你只是从政,没想到……” 她重新打量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真没办法把你和海鲜店联想在一起。” “这破坏了你对我的估价吗?”他似乎锐利的望着她。 她在他的眼光下无法遁形,她也不想遁形。 “是的。”她老实的说:“我第一次见你,一直以为你是个艺术家,或电影演员。” “哦?” 远山微笑了。 “艺术家和演员就比海鲜店老板来得清高吗?”他微笑着问。 “我……”冷月困惑的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是,你确实以为如此。” 远山点穿了她,然后靠进椅子里。他的脸带着一股深思的表情,但那对眼光却依然清亮。 “其实呀,无论是从政,还是从商,或者是一个艺术家,他们的价值与一个餐馆老板的价值并没有多大的分别。”过了一小会儿,他微笑着说:“艺术家在卖画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商人而已。人的清高与否,不在乎他的职业,而在于他的思想和情操。” 冷月瞪视着他,相当眩惑。 他也瞪视着冷月,再对她笑笑。 正午的阳光从天窗透进来,在冷月的衣服上,手上镀上了一道金边。 她坐在那,温柔沉静,像一幅画,像一首诗,更像一个梦境。 正在这时,服务生推了一个车子过来,像电影中常见的一样,一个装满冰块的木桶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酒瓶和两个高脚玻璃杯。 服务生拿起瓶子,那夸张的开瓶声和那涌出瓶口的泡沫使冷月惊愕,她望着远山,愕然的问: “这是什么酒?香槟吗?” “是的。” 他依然微笑着。 “为了庆祝你我。” 酒杯注满了,服务生退开了。 “我一般不太喝酒的。”她坦白的说。 “放心。” 他笑吟吟的。 “香槟不会使你醉倒,这和汽水差不了多少。“他对她举了举杯子:“来,祝福你!” 冷月端起杯子。 “祝福我什么?”她故意刁难:“别忘了我的名字叫冷月!” “人生没有体会到冷,哪能对温暖那么渴望呢?”远山一语双关的说,眼光深邃:“让我祝福你永远快乐吧!要知道,人生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快乐才是最珍贵的。” “连金钱和权力都是假的吗?”她又刁难他。 “当金钱和权力买到快乐的时候,它的价值就发挥了。” “你的金钱买到过快乐吗?” “有时是的。” “什么时候?” “例如现在。”他笑着,很快的说:“不要太敏感,小丫头。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谈谈话,喝一杯好酒,享受片刻的闲暇,这些,都需要金钱来买的。” “知道了!”冷月也微笑着:“现在,我们喝酒吧,好吗?”她举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差点就呛住了,她舔了舔嘴唇。“说实话,这并不太好喝。” 他又笑了,放下杯子,看着她。 “等你喝习惯了,你会喜欢的。” “你喝酒已经习惯了吗?” “是的。”他扬了扬眉毛:“我有很多坏习惯。” “是吗?”她直率的瞪着他:“你太太能忍受你这些坏习惯吗?” 他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沉默了。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说话,他看来神秘而莫测。 在他的沉默下,冷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她就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那香槟。 远山忽然振作了一下,坐正了身子,他的眼光又显得神采奕奕起来。 “嗨!”他叫:“别把那香槟当冷开水喝呀,它一样会喝醉人的。” “你刚刚才说过它不会让人醉的呀!” “我可不知道你要这样喝法!”远山望着她:“我看,我还是给你叫杯鲜果汁吧!” 她笑了。 “不要,你只要多说点话就好。” “说什么?”他瞪着她:“你很会揭人的伤疤呢!” “伤疤?” 她一愣。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伤疤在什么地方?如何揭法?” 远山啜了一口酒,眼光深沉而含蓄。他晃动着酒杯,眼光迷迷蒙蒙的注视着他手里的杯子。 “正像你想的那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单身汉是很容易被婚姻捕捉的,大学还没毕业,我就结了婚。” “哦。” 她咽了一口酒。 “那么你们的生活怎么样呢?” 他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她惊奇的问。 “是的,我不知道!”远山一脸的茫然。“她是一个豪门的大家闺秀,无论长相和身材,都够得上那个时代的标准。刚结婚时,我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幸福得像一个神仙一样,浑身上下有着宣泄不尽的热情。” 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 “而热情这种东西,往往不会维持太久的。”他叹了口气,声音宁静:“仅仅几个月,我的幻梦碎了,我发现我的妻子只有身体,而没有头脑,我不能和她谈话,不能让她了解我,不能……” 他沉思着,想着该用的字汇。 “就是你用的那两个字:通电!”他说:“我和她之间没有电流。因而,我的婚姻开始变成一种最普通最平凡的婚姻。可对于我远山来说,则是最深刻的痛苦!一个没有快乐的生命,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远山轻轻地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冷月。 “但有什么办法呢?豪富的丈人送了我们别墅,我的妻子又怀了我可爱的女儿!” 冷月凝视着他,听着他娓娓的诉说以往,他那挺直的鼻子,那坚定的嘴角,那无助的神情,都叫她心中涌起一股同感,和酸楚的情绪。 “你的夫人,一定是你的初恋吧?”她问。 “你怎么知道?”远山惊异的瞧着她。 “因为初恋……”冷月停了一小会儿,说:“开始会像首诗一样,会让人耳聋眼瞎般的美好。” “嗯嗯。” 远山不住的点头。 说到这儿,服务生过来了,他送来了汤,接着就在火锅里,放满了海产品。有盛蟹、对虾、嘉吉鱼,还有一些其他济州岛的海鲜。 时间不长,海鲜的香气就弥漫在整个餐厅之中,弥漫在他们周围。 “吃吧,”远山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 远山和冷月开始慢慢的吃着,细细的品尝着,就像品尝着他们浪漫的恋情。 “海鲜佐以韩国风味的特别辣酱,会叫人回味无穷的。”远山夹了一筷子沾了辣酱的嘉吉鱼放在冷月的盘子里。 “谢谢!” 冷月在火锅里,夹了一筷子蘸足了海鲜汤水的泡面,她把泡面送到他的嘴里,她说: “我觉得蘸足了海鲜汤水的泡面,味道更加鲜美。” “是!” 他一口吞下去。 “啊!好烫!” 他大叫一声,烫的蹲下了身子。 “真的烫到了吗?!!” 冷月大惊,带着哭音问他。 “当然是——假的!”他忽的一下站起身,哈哈大笑。“骗你玩的!” “吓死我了……” 冷月撅着嘴,眼泪汪汪的表情,手里,还拿着那双夹给远山泡面的筷子。 “真的……害怕了吗?”他看她。 “你说呢?”冷月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啪”的一声掉下来。 远山一下子慌了手脚。 “我道歉!我道歉!”他站在冷月面前,用手抓了抓头发,对她鞠了一躬,然后,他一本正经的,像是背书一样的对她说:“冷月小姐,我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犯了十分严重的错误,我检讨!检讨!” 061 来生缘夜总会(第一卷) 他想了一下,又笑了笑。 “我不该不识好人心,不该恩将仇报,不该想捉弄一下逗你开心,不该……不该……”他眨着眼睛:“不该让那么烫又那么顺滑的泡面,一下子就跑到我的嘴里去。” 噗的一声,冷月笑出声来。 “傻瓜!我也在逗你,在逗你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 “可是,你掉下来的,是货真价实的‘珍珠’哦……” 冷月重重的甩了一下头发。 “我哪有掉下什么珍珠?”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一串泪珠又掉下来,她却含着泪笑了。“我是在笑!”她大声地说:“你看不清楚吗?我在笑!” “疯丫头!坏丫头!容易感动的傻丫头!我可爱的小丫头!”远山一把揽住了她,他的胳膊温存而有力。 站在吧台的经理和送酒水的服务生们,他们偷听着冷月和远山的对话,又在偷偷的笑着,小声的议论着。 “他们在说什么?” 冷月扫了一眼他们,又回头问远山。 “他们在说一些复杂的话。”远山微笑着说:“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社会,一个很复杂的人生。” “我们也是很复杂的银,不是吗?” 冷月望着他,嘴角也在微微的笑着。 “最起码,并不简单!” “为了不简单的我们,为了我们不简单的爱,干杯!”冷月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和远山碰了一下。 “好!干杯!” 他们俩坐下来碰了杯子。 他们都有了些醉意,那种心里甜蜜蜜,脑袋昏沉沉,心灵共鸣的醉意。 火锅的火熄了,他们的心静了……那么静,那么静。 不知静了多久,远山拉着她走了出去。他们手拉着手,沿着静静的河边行走。 河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四周,有飞鸟在穿梭。空气中,酝酿着某种浪漫的气息,连微风吹在身上,都富有诗意……然后,远山忽然小声的吹起了口哨。 那口哨非常悦耳,悠长绵邈而高低起伏。 是那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 他的眼睛炯炯的发着光,脸上充满情感,充满灵性,充满了某种不寻常的温柔。 他盯着冷月,就那样盯着她,吹着他的口哨,抒发着他满心的热爱。 冷月屏住气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仿佛他的口哨是什么魔法,把她催眠了一般。 好半天儿,她轻轻地试去了滚落在颊上的一颗泪珠,一颗好晶莹的泪珠……然后,天慢慢的暗下来,再然后,远山带她离开海鲜城,开车到了一栋大的建筑物前面。 他停下车,有门前保安跑过来,帮他停进车位。 他们到了一家夜总会,夜总会的名字叫‘来生缘’。 “来生缘?” 冷月咀嚼着这几个字,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忽然呆呆的愣住了。 远山拉了她一把。 “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撩人?”他笑着问她,并拉着她走进那家夜总会。 “很……很叫人伤感……”她说。 听冷月这样说,远山回头看了一眼闪亮的‘来生缘’这三个字,不知怎的,他忽然也觉得心里酸酸楚楚的,很想流泪…… 他们乘电梯来到顶楼,四面的迎宾小姐鞠躬如仪,满脸微笑,热情的把他们引进大厅。 他们走进大厅,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冷月这才发现,这里可以浏览整个的城市。 那玻璃窗外,整个的城市,已经点起万家灯火,带着迷人的韵味在闪耀。 她在这个城市住了这么多年,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致,那点点灯火,那中山南路的街灯,像一长串珍珠项链,那来回穿梭的汽车,在街道上留下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她转过头来,再看这家‘来生缘’夜总会,虽然复古味道浓厚,但气氛高雅豪华富有诗意,一屋顶闪亮的小灯,像满天璀璨的星辰。 有乐队,有舞池,舞池中正有双双对对的男女,在慢慢的拥舞着。 “好美哦……” 面对远山,她感叹着说。 “是呀,” 远山坐在冷月的对面,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也深有感触。 “这里是我治理的城市,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带给我感情……”他说。 “是!我理解!”冷月点头。 “先生,小姐,两位要喝点什么?” 服务生过来了。 “咖啡吧!”她说。 “两杯咖啡!”远山也要了咖啡。 “这里的冰激凌很有名,你该尝尝。”他推荐着。 “好!”冷月又点头。 一会儿,咖啡来了,冰淇淋也来了。 冷月看看咖啡,又看看冰淇淋,她喝了一口咖啡,又吃了一口冰淇淋,忽然她笑了,她说: “你瞧,又是冷的,又是热的,又是甜的,又是苦的,你叫我怎么吃?” “热的,冷的,苦的,甜的……”远山也笑了,他凝视她说:“你一下子尝尽了人生。” 冷月一怔,迅速的看他。 在他那冷峻而儒雅的仪表后面,她似乎看到了一颗他透视人生的心。或者,是透视过‘她’的心。在这一瞬间,那些逝去的,属于她的苦辣酸甜一起涌上心头。她垂下睫毛,有些惆怅,有些忧郁,却有更多的感动。 远山仔细的看她,被她忽然消失的笑容所困扰。 “我说错了什么吗?”他问。 “不!” 冷月摇头。 “你说的很好……而且,咖啡很好喝,冰激凌也很好吃,是勾起回忆的味道。”她顿了一下:“以后,你不在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想起今天在座的你。” “冷月,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在一个人面前,那么怕自己的言行不得体。” “知道!” “知道?” 远山的手一松,他似乎吓了一跳,咖啡匙掉进了杯里。 冷月笑了,她说:“人与人之间的感应力,有时奇妙的让人难以置信。” “月亮……” 他深情而沉思的望着她。 她也望着他,情深而意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此时的舞池正中,一个依着性感,风情万种的歌手上场了。 “各位假装很害羞的小姐们,还有假装很绅士的大哥们!”她声音娇媚,并用手指轻点着大家。“说到痛处了吧?不过我请你们现在抛开面具,抛开虚伪,统统丢掉!这个时间,我们让孤独的人,抛开所有的烦恼,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我将带各位进入,爱情升温,再升温的奇妙世界,欢迎大家和我一起劲歌热舞吧!” 她手拿麦克风,扭动着像蛇一样的身躯,边歌边舞起来。她的歌声很美妙,歌词也是动人。 “在路灯也睡着的暗夜小巷, 你我手牵着手,因为不想分离而徘徊许久的那段岁月, 现在我还记得,而且不时的想起他, 害得我好思念的那段岁月。 啊……虽然已经是过往云烟,我还是不能忘记!” 女歌手唱完一支歌后,见舞伴们纷纷下场,舞动的正欢,她又轻启朱唇,嗲声嗲气地说: “现在舞池的气氛很好,好像一座活火山,大家把所有的戒心摆在一边,大家好好的玩,这才是美丽的人生喔!” 听到这,远山忽然站起身,他低低地笑着说:“我们跳舞去,也去享受我们美丽的人生。” 冷月忽然一阵脸红,她看着舞池,跳舞的人很多,是一支慢狐步。 “好吧,好多年没跳了,有些忘了……但,有好老师的话,还跟得上。”她柔声地说道。 “那就清吧,冷月小姐!” 远山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我们并不是去表演跳舞,只是想彼此靠近一些。” 他把她带进舞池,立刻,他拥她入怀。 他的胳膊强而有力的搂住她,让她紧紧的贴著自己,他的面颊和她的依偎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拍,很有韵律的带着她滑动,然后在她耳边低声地问她: “告诉我吧,我的小主,为什么你知道我的怕?” “因为我知道你的爱,所以我知道你的怕!” “月亮……” 他低低唤她,声音温柔:“就这么简单吗?”他问。 “嗯!就这么简单!”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她的身子随着他的晃动,她的声音喃喃的,有些模糊。 “因为怕……就是一种爱,因为爱……才会怕呀!” “老天!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062 你是我的解语花(第一卷) “老天!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他低喊,并一下靠紧了她,他们依然跟着音乐的节拍在晃动。 开始,冷月对舞步有些生疏,但一曲下来,她完全找回了对舞步的感觉。 “怎么样?我的小月亮,找到感觉了吗?”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开心的问她。 “嗯。”她兴奋的点头,笑着问他:“专门练过吗?你这个老师很专业呢!” “是!我有个跳国标舞的朋友,我真的练过一段时间的。”他说:“最主要是你这个学生太聪明!那我们继续?” “好——” 一曲结束,一曲又起,是一曲浪漫的华尔兹,他带着她轻轻地滑入舞池。 远山跳的纯熟而陶醉,冷月却跟的优雅而轻盈。 “华尔兹是交际舞中最古老的舞蹈,无论快慢,它都以旋转动作为主,具有圆舞之称。”远山边舞边说:“它的舞步有高低起伏,一起一伏连绵不断。” “它轻柔灵巧,华丽多姿。” 冷月笑着接口:“感觉飘飘欲仙,****。” “你真的超级可爱吆!” 远山噗嗤一笑,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怎么讲?”她问,神态是一本正经的。 “你生动,坦白,自然,俏皮,敏锐,而风趣。”他边舞边盯着她说:“你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女人。” 冷月一怔,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谢谢你,远山。”她终于说:“你的赞美很直接,但是,我不能不承认,我很喜欢听。” 冷月靠在他怀里,眼光幽幽的,深深的。 “我好像坠入了罗仁静的爱河里了……”她叹息着说。 “我呢,”远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仅坠入了罗仁静的爱河里,而且,我快要被淹死了……” “用叫救护车吗?”她问,笑笑的。 “NO!”他摇头。“我想要人工呼吸……” 他的手臂强而有力的拥着她,他说:“我醉了……月亮,我醉了……” “现在还不能醉,因为,舞蹈中的大餐来了——” “好哇!”远山低喊:“探戈舞可是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它不仅舞步复杂,还需要表情严肃。” 他忍着笑,绷着脸,一本正经的带着冷月边示范边解释。 “两个人就像在黑暗中幽会,左看右看,脸贴着脸,偷偷的亲亲,不时的东张西望,怕被人发现。” “嗯嗯。” 冷月边舞边笑。 “两个人表情严肃,但内心充满激情。”她说。 “嗯嗯。” 他凝视她。 他的声音充满喜悦,他的脸焕发着光采。 冷月呢,她披垂着一肩长发,配合着他的动作,旋转,前倾,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是美的韵律。 音乐声活跃地跳动在夜色里,屋顶上悬着的那盏多面的圆球,正缓缓地旋转着,折射了满厅五颜六色的光点。 远山是陶醉的,冷月也是陶醉的。 远山亲昵的搂着她,尽兴酣舞,冷月柔顺的配合着他,裙摆翩翩。 “这首音乐呢,是莫扎特的小夜曲,有时间,我会学学看,然后亲自为你演奏。” “真的吗?” 她的睫毛闪了闪,定睛看他。 “嗯!” 远山也看她,他的心轻飘飘的。 他们不知跳了几曲,也不知时间的流逝,只是忽然间,若大的舞池里,只剩下他们这翩翩起舞的一对。 他们出色的舞姿,闪亮的外形,已经引起众人的围观和注目,还有的在用手机拍摄。 远山和冷月被这突发的状况所困扰,他们停止了滑动的舞步,对视一眼,准备退出舞池。 但,蓦然间,一声熟悉而冷冷的声音传来,使冷月的心,一下沉进了地底。 “看样子,你的日子过得很开心吆!” 她不太敢相信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民。 阴沉,恼怒,双手抱着胸,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正在死死的盯着她看。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老板模样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年轻女孩,冷月认出,那女孩正是李民酒楼的大堂经理金娜娜。 “彼此彼此!” 冷月镇静了自己,也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想离开。 “想去哪呀?!” 李民伸过手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用你管!” 她挣脱了一下,但,发现李民捏紧了她的胳膊,捏的她骨头都要碎似的。 “放开她!” 远山大喊一声,上前一把扣住了李民的手腕。 “你是谁?”他瞪视着李民问他:“如果问你,对一位女士这样无理又嚣张的理由是什么,你会认为我太失礼吗?” 远山的声音很温和,但他手上的力道很强,他的心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排斥。 “哎呦!这是什么人物关系呀?” 李民气笑了。“难道,你是这女人的代言人吗?” 他想起刚才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搂着他的冷月如胶似漆,电锯都据不开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民放开冷月,他的手也运足了劲,他反手抓住了远山。 “请你配合!回答我的问题!” 远山依然冷静地问他,一脸的威严,一脸的正气。 “哎呦!你这样问我,真的有点叫人惊慌呢!” 李民嘴角挂着冷笑,手下一点都不留情,他也捏紧了远山。他说:“想知道别人是谁之前,最好先说出自己是谁,这才是顺序!” “李民,你放手!” 看着两个男人眼睛里的火焰,恨不得要吃掉对方的样子,冷月不得不出面了。 她拉着李民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这里是公共场合,这样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远山听到冷月叫这个男人李民,他微微震动,他更在她那默默含愁的目光下惊悸了。 这个人就是冷月的老公哦……没想到费尽心力的躲避,竟毫无征兆的出现……看他今天这般蛮横,平时不怎么欺负他的冷月呢……他没有放手,而是装作不明白,手上运足了力道,他想捏碎眼前这个一身名牌,狐假虎威的家伙。 感觉到远山手上的力道,李民心想,好哇!你这个老东西,想挑战我是吧?来呀!今天就是你我两个男人之间的神战,不可避免了! 眼看着两个男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场面难以控制,冷月着急的都要哭了……她不想多说什么,她拉不动李民只好去拉远山。 “我们走……” 她对远山说,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好!” 远山点头。 他在她那悲哀和轻愁下松开了抓着李民的手。 李民瞪视着转身要离开的冷月和远山,看到他们一副心心相印的样子,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楚的神情,他那两道浓密的眉毛,也紧紧的锁在了一快。 “冷月——你要去哪里?” 他追了上去,用身子拦在冷月的面前。 他瞪视着她,半晌儿,他咬咬牙,低声地说: “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有两个男人为了你要爆发战争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呢?你这个红颜祸水!回去,我再和你算总账!”他的声音带着沙嘎,面部肌肉也僵硬着。 “你……是来砸场子的,是吧?” 冷月也压低了声音,她哑着喉咙问他。 她不想和他纠缠,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砸场子?” 李民嘴角挂着冷笑,心里憋着怒火。 “你这样说话就不厚道了吧?人呐,还真的要活的久一点,才能面临各种奇怪的事。太阳还没下山,自己在这里说梦话吗?打喷嚏和你现在做的事一样,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李民!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气鬼!”她的手微微的颤栗着,她的眼睛也迷茫的大睁着,她看着他说:“今天,你一定要搞出点事来,是吗?” “是!你最好回避!”李民沙嘎的,痛苦的喊:“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这样的神战是不可避免的!” 眼看一场好戏要上演,那些好事的舞客和食客纷纷的围拢过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而观战的那些小青年呢,则吹起了口哨…… 看到冷月心急如焚、一心尽快了事的样子,李民第一次,在他的头脑里,浮起了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口口的痛咬他的心,然后又毛骨悚然的透过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弥漫到他的全身。 本来他带着大堂经理和几个朋友在包房谈事,谈完之后想轻松一下,跳跳舞,但万万没想到舞池的中心,竟是如此被围观的闪亮的一对,而那最闪亮的女主,一身鹅黄衣裙长发飘飘的绝色女子,竟然是他的爱妻冷月。 他用眼睛跟随冷月和她舞伴的每一个动作,当冷月拥在那个舞伴的怀抱里如此亲昵时,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晕厥了…… 他的脉搏猛烈的跳着,像是有一只大钟在他的耳朵旁边大敲特敲。 当他们附在耳边谈话的时候,他看到冷月低垂着眼光甜蜜的笑着,看到那个气质非凡的男人热烈的目光里,似乎在讲那些赞美冷月的话,李民觉得天昏地暗,种种地狱里的声音都在他耳边低语,叫他想打人。 063 风波再起(第一卷) 李民觉得在他们夫妻关系紧张的时刻,又出现了第三者,冷月或许会抛弃他。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绞成了一团,妒火在心中燃烧! 他瞪了远山一眼,然后他瞪视着冷月大声的喊道:“作为你们地下恋的忠实观众,我想采访你一下哈:如此沦落的理由是什么?!” “沦落?!” 这样刺耳的词汇叫冷月瞪大了眼睛,那眼光凌厉的也想要杀人。 “嘴巴长的歪,说话可要正一点!而且,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大家才不会尴尬!”她迅速的反击了回去:“心里想什么马上就说出来的话,会让人不知任何的回答!”她瞪视着他说:“一把年纪了,说话要注意分寸还不懂吗?” “呵呵!分寸?” 李民被冷月气笑了。 “你睡落枕了吧?被抓了现行,还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给谁看呀?” “难道这里是你家炕头吗?” 冷月涨红了脸,她反唇相讥:“只许你一个人溜达,别人要来还要办个签证不成?” “哼!”李民重重的哼着:“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你说话非得这样刻薄吗?”远山插进来,他也瞪视着李民:“我不管你是冷月的什么人,但她都不该受到你这样的侮辱!” 远山站在了李民的面前,他一伸手拉开了冷月,并把她挡在了他的身后。 冷月迟疑了一下,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李民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看见他冷傲的眼神,听见他平稳而淡定的声音,特别是看到他想保护冷月不顾一切的样子,都叫他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气泡破碎的声音……那是他卑微的,被自尊心劫持的,奢望冷月回头的那个愿望。 “哎呦!袁市长——” 今天和李民一起谈事的朋友中,正好有一位**官员,他早就看到远山和一绝色女子在那轻歌曼舞,本想只是做个今后的笑谈,但没想到李民冲出去,而且引发了战争。 看到这三个人一触即发的大战,他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所以,他赶紧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他拉开李民和远山,一手握住李民的手,一手握住远山的手,他给他们介绍: “李总啊,这位是咱们市的袁市长。”他又笑着问远山:“市长,您好啊!好久不见了呀!” “哦哦,是张局哦,好久不见。” 看到土地局的张局长,远山心里一惊。 他知道这个张局长是个好事之徒,他交际广泛,人脉众多,他知道的事,朋友圈很快也就会传播开来。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就是今天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和自然。 “哎呦,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哦!袁市长!李总!我们去喝一杯?” 张局长拉住远山和李民。 李民带来的那些朋友也纷纷过来,他们围住他们三个。那位李民的大堂经理上前拉住冷月,他们离开人群。 李民看了远山一眼心想,怪不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呀。 怪不得他如此的气宇不凡,原来是那位出了名的铁腕市长呀。 可他……怎么和我的冷月扯上了关系呢?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关系!但管你是谁,敢和我争抢冷月,我就和你玩命! “各位!我看今天就到这里了……实在是抱歉,我们要回去了!” 李民重新拉住冷月,他铁青着脸。 “我们回家!”他说。 冷月张大眼睛,她望着远山,心里有万语千言,但却不能说,“袁市长……”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觉得生疏又拗口。 “袁市长,我们先回去了,再见!”她又看了看众人,摆了摆手。“各位,有机会见啰!” 她和远山和众人挥手告别。 “走!” 李民拉着她,像是押着一个罪犯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匆匆的离开了。 远山眼看着冷月被李民带走,但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挽留她,他木然在站在那里,听着她细碎的脚步声移向门口,突然间,他觉得心中掠过一阵剧痛,好像和冷月这样一别,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似的……痛苦啃着他的心,把他的嘴唇都变的苍白了。 看着远山的神情,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张局长小声地,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袁市长,我们去喝一杯?” “不不!” 远山回到了现实。 “刚才和冷月作家谈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有点累了,改天吧。” “好!那……市长再见!” “嗯!再见!” 远山转身出去了。 但,他感觉到背后的窃窃私语,感觉到那多种多样的眼神。那羡慕的、不屑的、好奇的、疑惑的、看热闹的、居心不良的眼神。 * 李民拉着冷月,一直走出了‘来生缘’夜总会。 他那只强有力的大手,牢牢的抓着她,就像抓小鸡一样,拖着她走向他的跑车。 他手的力道像一把铁钳,疼得冷月从牙缝里吸气,但她坚持着不吭声,一直到了车子的近前。 街灯下的她,面色苍白,嘴唇上也毫无血色。 忽然感到某种心慌意乱而又有些恐惧的她,不知道李民会把她怎么样,因为她好久……都没见过李民这种杀气腾腾的样子了。 到了停车位,李民打开车门,把她摔进了车里,他从另一扇门也进入了驾驶座。 本来,冷月可以打开车门逃走,但,她知道,她无处可逃!那个家,就是她永久的流放地! 她疲倦的仰靠在坐垫上,那像断了的手臂也在隐隐作痛。非常不争气,她觉得眼泪立刻滚了出来。 她实在不希望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流泪,她希望自己洒脱一点,坦然一点,勇敢一点……可是,泪水硬是不争气的滚出来…… 李民没有开车,而是盯着她,在那街灯的光线下,看到她泪光闪烁。 “你哭吗?”他问:“为什么?舍不得那位市长大人?”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你和老情人缠绵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现在,你在哭?!” 李民冷哼着,愤怒显然在烧灼着他!他忽然伸出手去, 用力捏住了冷月的下巴:“你是在为我哭,还是在为他哭?” 冷月依然闭着眼睛,一语不发。 “不屑于和我说话是吧?那你就别说话!咱们用嘴巴来对话!” 话音刚落,他一下把冷月拉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嘴唇也疯狂的盖在了她的唇上了……并且,他用牙齿咬住她的嘴唇,迫使她张嘴! 冷月大惊,而且狂怒了。 她一面咬紧牙齿死不开口,一面推开车门,想冲出去。 “想跑?门都没有!” 李民一把捉住她,把她抓了回来,‘呯’的一声带上了车门,还用遥控器上了锁。 他用双手箍住她,把她的身子紧压在坐垫上,他们像两只角力的野兽……但冷月毕竟斗不过他,被他压在那儿,她觉得不能喘气,而且,快要晕倒了。 “好久了!你都不愿意让我再碰你!”李民喘着气说,似乎恨不得压碎冷月。“你们早就好上了!是不是?他吻过你吗?” 他捏紧冷月的面颊,强迫她张开嘴,似乎想验证一下有没有被吻过的痕迹。但他忽然像大发现似的,看到冷月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这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一伸手抓住了那串名贵的珍珠项链,他仔细的观看着那一颗颗硕大的珍珠。 “哪儿来的?”他问:“这价值不菲的项链哪儿来的?!”他用力的拉扯着。“是不是你的老情人送的?” 他的眼睛喷着被妒火烧灼的光。 “你接受了?一向视金钱如粪土,自恃清高的你,竟然接受了?!” 他突然狂笑起来,他笑了很久……笑出了眼泪。 然后他止住笑,黯哑着问她:“你这贱货,你爱他,是不是?!” 冷月瞪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好哇!你这个自甘堕落的贱人!” 李民嘴里不干不净的发泄着,他的手也一直停留在她的项链上。越来越气的他,已经被嫉妒的火焰烧着了,随着‘贱人’的话音,他的手稍一用力,项链就被他扯断了,那大颗的珍珠滚落在车座下…… “说话!你答复我!你说话呀——”他大叫着。 “是的!我爱他——” 冷月终于毅然的一甩头,大声的吼了出来。 “哎呦!挺有勇气的嘛!”李民却冷笑起来:“是谁先发的信号呀?到了哪儿一步了?!” 他瞪着她。 “是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呀?还是狼狈为奸、同床共枕呀?!如何相遇相识勾搭成奸!如何串通一气臭味相投!说——”李民铁青着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这个美女蛇!知道我会格斗吧?”他愤怒的把她的双手反扭过去。“小心你的性命吧!”他冷哼着说。 冷月疼的掉下了眼泪,但她却一声也没哼,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李民,大粒大粒的泪珠不断的滑下她的面颊。 064 明天来临了(第一卷) 冷月疼的掉下了眼泪,但她却一声也没哼,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李民,大粒大粒的泪珠不断的滑下她的面颊。 李民也死盯着她,面色白的像一张纸,眼睛里却喷着火焰。 “你这哪儿是给我戴绿帽子呀?明明是给我扛了一口绿锅呀!”他越叫越气:“你竞敢背叛我?!冷月!我真想杀了你!!!” “杀吧!” 冷月冷冰冰地说:“反正这样活着和死去也没什么区别!和你这样脸皮厚的可以磨刀的人在一起生活,无非是浪费生命!” “啪”的一声,李民甩了她一个耳光,而且是用手背对她挥过去的。 他的力气非常大,这一挥之下,冷月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耳中一阵嗡嗡作响。 她急怒攻心,这一掌使她整个的崩溃了……她只是喃喃的吐出几个字:“李民……你……好狠……心……”她身子一软,就倒在车座上了。 李民心里一惊,神智就清醒了一大半。 他一把抱起了冷月,看到她面白如纸,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他心中猛的一阵抽搐……他震惊于自己刚才所做的事,他慌忙的放倒车座,让她躺下来。 他一面用自己的衣袖擦着她嘴角的血迹,一面苍白着脸摇晃着她,急促地呼唤着她: “冷月!冷月!冷月!冷月!” 冷月仰躺着,长发披散在车座上和面颊上。 他佛开她面颊上的发丝,望着那张如此苍白又如此美丽的脸,他忽然心如刀绞,想起那些逝去的岁月,眼泪就从他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月儿,醒来吧……月儿……醒来吧!” 他扯着嗓子喊,眼泪也不停的掉下来。 “哦……” 过了很久,冷月终于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幽幽的醒转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掉泪的李民,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虚弱的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月儿!” 李民眼睛里流着泪,一把握紧了她的手,他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月儿,原谅我!” 她蹙蹙眉,原谅我?原谅我?于是,她想起了一切的事情。也想起了远山,想起了夜总会,想起了李民击倒她的那一掌。 她的心立刻纠结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疼痛。 于是,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她闭上眼睛,疲乏地,心灰意冷地说了一句:“回家吧!” “好!” 李民擦了擦眼泪,马上发动了车子,一溜烟的开回家去。 停下车,李民把手伸进冷月的脖子底下,他说:“我抱你进房去!” “不要!” 冷月迅速地说,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她把脚放在车厢下,想站起来,但一阵晕眩,她差一点又倒回去。 李民慌忙的扶住她,祈求地喊了一声:“月儿!” 冷月把眼光调过去,根本不在看他。 她发现在门口张望的张嫂,立刻喊道: “张嫂——扶我到房里去!” 张嫂慌忙的跑过来,看到苍白而虚弱的冷月,她仿佛吃了一惊:“太太!您这是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扶我到楼上,我睡一觉就会好了……”她说。 “好的,太太!” 张嫂扶住冷月从李民身边绕过去。 冷月没有看李民一眼,脚步踉跄的向房门走去。 李民跌坐回车座里,望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下。然后,他把头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用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喃喃的自问: “你疯了吗?你这个傻瓜!他们也许只是跳跳舞,休闲一下,可是你却逼着她招供,如果她真的狠心离开你,你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望着那栋米白色的二层小楼……那儿,是自己的家,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呀! 那个家里,有他绝色美貌的妻子,还有他绝顶聪明的儿子,他不能失去他们,不能—— 他抬起身子想下车,脚下却踩到了那散落的珍珠,他捡起那颗硕大的珍珠,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又掉下来。 “月儿,你何尝不是我手中最珍贵的珍珠?这些年我把你捧在我的手心,但我却总是猜不透你的心思,把握不住你的感情,我总是觉得你在想办法离开我……我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的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我想用这些拴住你,难道聪明的你都看不出来吗?” 他喃喃自语着,把散落在车座下的珍珠一颗颗的捡起来。 “她真的那么喜欢他吗?我努力了近二十年都不行?又没认识他太久……” 明天,他将找专业的人士把这串珍珠修复好,还给冷月。是的,明天,明天他将弥补这一切! 永远不再动手,不再乱发脾气,不在骄傲,不在自负,不在胡说八道! * 明天,明天来临了。 远山和李民一样,都是一夜没睡,都是处在极度的不安之中。 昨天晚上,远山离开‘来生缘’夜总会之后,他回到家。到家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的夫人叫了他几次回房睡觉,都被他拒绝了。他寥落,他不安,他暴躁而易怒。 他来回的在书房踱着步子,他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不停的乱跳,血液也在浑身沸腾。 他担心冷月,要命的担心着冷月。 担心那个蛮横的丈夫会对他的月亮动粗,担心冷月那柔弱的身子禁不起那丈夫的折磨。 他打开手机,看到冷月的名字,他想打电话给她,但他不敢,怕给她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希望冷月打电话给他,但,手机一直静悄悄的……他恨死了这个不会说话的交通工具,也恨死了这缓慢的时间。 终于,天蒙蒙的亮了起来,他没吃没喝就快速的开着车来到山脚下的停车场。 他要在这里等冷月,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见冷月的影子。 坐在车里,他满头的冷汗,心脏也呯呯的跳个不停……怎么办?他看了看腕表,已经九点多了,冷月是不会出来了。 上午十点,他还有一个会议。 065 月亮出来了(第一卷) 上午十点,他还有一个会议。 远山闭了闭眼睛,又抓了抓头发,他心烦意乱的呆了一小会儿后,然后打开手机,通知了他的秘书,推迟了近几天的安排,一夜未眠的他,头脑昏沉,而心头又痛楚又酸涩。 “冷月!冷月!” 他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 “月亮——我的宝贝,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哦!” 他发动了车子,到冷月住的别墅区附近绕着圈子。 他希望能无意中碰到冷月,但失望的很,没有任何冷月的迹象,就是李民,他也没有碰到。 他查了李民酒楼的电话号,接电话的一直是个女生,说李总家里有事没来。 一连三天,远山除了到单位打了一个照面之外,一直在别墅区附近蹲点,他像是疯了一样的在等待着冷月的消息。 时间,到了第四天。 黄昏的时候起了风,到了晚上,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的细雨来。 远山坐在车里,他手握着一杯早已冷透了的豆汁,和吃了一半的面包,眼睛一直盯着别墅区的大门口。 车内很静,静的让他心慌,静的让他窒息。而车窗外却很吵,街车不住的在他车窗外飞驰,也不停的在他车窗上投下光影。 那些光影照耀在他车窗外的雨珠上,把雨珠染成了一串串的水晶球。 他倾听那雨声,看着那雨珠的闪烁,他有点坐不住了。 正在这时,他看到李民开着跑车出了别墅区,在他车前经过。 他高兴的窒息了几秒钟,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拨一个,他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 对方的铃声响了,他倾听着。 一声,二声,三声,四声,五声……没有人接电话。 他固执的不肯挂断,固执的听着那单调的铃声。终于,他长叹一声,关掉了手机。 他瞪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半晌,他振作了一下自己,看看腕表,晚上八点三十分。 或者,自己亲自去一趟冷月的家?可是,这样贸然的前往,会不会给冷月找麻烦? 想到这,他再度的打开手机,拨通了冷月的号码。 叮铃……叮铃……叮铃……铃声响着,不停地响着,却没有人接电话。 难道冷月被李民带出去了吗?或者,她没有带手机? 他颓然的关上了手机,他用额头抵着玻璃,听着那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冷月! 他迅速的下了车,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他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战,雨雾也迅速的吞噬了他。 但,不要紧,他的心在歌唱,他马上就可以见到他的冷月了。 他在门卫那里打听了冷月家的具体位置,很快,他站在冷月家大门前了。 但,整栋房子都是黑的,没有一个窗口有灯光。难道,没到九点的她,这么早就睡了吗? 他站在大门前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雨雾不断地飘洒在他的身上,脸上,他全身都湿透了。 这叫他想起认识她以来,他们常常在细雨中见面。冷月,她本身就是一个爱风、爱云、爱雨、爱雪的浪漫小女人哦。 想到这,他的眼睛发热,潮湿了。 接着,他靠在大门前,吹起了口哨……吹了那首《你照亮我的生命》,他吹着,反复的吹着。 然后,他看到二楼的窗口亮起了灯光,他凝视那窗子,继续吹着口哨。 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子上。接着,窗子开了,那女人伸出头来,对着这里张望。 远山动也不动的站在大门口,没有停止他的口哨。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女人,他的月亮。他的心里,无声的,反复的呼唤着: “出来吧!冷月!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呼唤,就出来吧!” 窗子关上了,人影也消失了。 然后,那房门轻轻的打开了。 他的心在狂跳着,他的头昏沉着,他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口哨,紧紧的盯着那个跑过来的身影。 冷月出来了,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袍,披散着头发,对着他跑过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张开了手臂。 她飞奔过来,一下子就投进了他的怀里。 她浑身颤抖,满面泪痕……他抱紧了她,他的头附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狠命的吻着她,她的唇,她的面颊,她的颈项,她的眼睛,她的眉毛……他一直吻着,不停的吻着…… 天地万物已经消失,宇宙时间皆已停顿,他拥着这颤抖的身体,他身上的雨水弄湿了她,他的泪混合了她的泪。 “哦,” 冷月颤抖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吧?” “不是!” 他说,继续吻她。 他紧紧的抱着她,那样用力,他想揉碎她。 “月亮……我的月亮……”他揽着她的头。“这几天为了等你的消息,我几乎没法工作,我都快疯了!”他推开她,借着街灯的光看她,“你没事吗?真的没事吗?!!他没有对你动粗吗?!让我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伤?!”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面颊。 “你湿了,”她喃喃的说:“你也瘦了……而且,你浑身都滴着水。” 她把手指压在他的眼睛上。 “你哭了,”她呜咽着说:“这样霸气的你,哭了……”她吸了一口气,泪水疯狂的涌出了她的眼眶。“抱紧我吧,我的身上没有伤,我的伤口在心里……别再放开我!请抱紧我吧!”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她颤抖的十分厉害。 “你冷了,”他说:“你需要进屋里去了!” “不不!” 她急急的说,并且她猛烈的摇着头,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攀附着他 “别放开我!请你!我宁愿明天就死去,只要有这一刻就够了,我明天就可以去死了……” “你不能死去……”他说,喉中哽塞着:“我们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可以死去?” “哦,远山!” 她仰着头,眼睛明亮的闪着光。 “真的是你,没错吗?” 她嘴角含着笑,那苍白的,被雨水和泪水洗过的脸庞,有种超凡的,怪异的美。 066 心碎重逢(第一卷) 她嘴角含着笑,那苍白的,被雨水和泪水洗过的脸庞,有种超凡的,怪异的美。 “你的名字是远山吗?那个叱咤风云的市长大人?” “是的,我的小妖怪。”他的声音哽塞而黯哑。 “可是你,怎么来的?怎么敢来?”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不是市长大人了,我改行了。”他说:“为了你,我做了私家侦探!每天都守在这附近做侦查工作!终于,老天可怜我,我看见他开车出去了……所以,我来了!” 他把他的头,埋进了她耳边的浓发里。 他的嘴唇,凑到她的耳朵,他颤抖着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月亮,我爱你!”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 “再说一遍。”她轻声的祈求。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他在她耳边一直说着,然后,他听到她的啜泣声。 他抬起头来,用手捧着她的脸,用唇碾过她的面颊,碾过她的泪痕。 “月亮,不哭了!我不能一直停留在这儿,你的丈夫有可能随时的赶回来。明天,给我一个时间吧,我们从长计议。” “我……” 她软弱的吐出一个字,眼前,立刻出现了李民的那张脸,那令人寒栗的微笑,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等我电话吧,好吗?” “不不!” 他声音迫切。 “你不要打电话!我无法捧着我的手机等电话!那样,我会发疯!你现在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见我!或者……”他怀疑的望着她:“你不想再见我?不愿意再见我吗?那样的话,你也说一声,亲口告诉我,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冷月一把蒙住了他的嘴,她的眼睛热烈的盯着他,那雾蒙蒙的大眼睛,是那样亮,像是燃烧的火焰。 “我不愿见你吗?”她喘着气低喊:“这些天,我被李民软禁在家里,手机也被他收去了。他寸步不离,不错眼珠的监视着我……我只能在梦里才能和你相会。”她摇了摇头:“你不会知道这种感受,你不知道的!” 眼泪重新涌出了她的眼眶,沿颊滚落。 “我知道!我知道!知道的!” 远山急急的喊着,再用嘴去堵那张抽噎的小嘴。 雨,一直在下着,冷月的头发开始滴水了,那睡袍也湿透了。 她打了一个喷嚏,冷的瑟瑟发抖。 远山摸着她湿湿的头发,尝试着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她。 “你必须进去了!”他说:“他随时都可能回来,你什么时候能见我,告诉我吧?” “那就明天吧。” 她想了一下,又说:“我听李民刚才的电话,好像是酒楼发生了事情,他不会不顾酒楼的生意,一直监视我的。”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远山急促的再问。 “上午九点,你在离我家不远的停车场等我。” “好!” 他抱了她一下,又问:“你一定会到吧?” 冷月迟疑了一下。 “万一……” “别说!” 远山阻止了她。 “我会一直等下去,如果你明天出不来,我每天那个时候都会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冷月望着他,不太敢相信似的望着坚定的,不顾一切后果的远山。 “这真的是你吗?大叔?!”她凄凉的瞪着他:“我不太敢相信耶,这样一副亡命天涯的样子,真的是你吗?” 他热烈的望着她,声音低沉:“丫头!有这样末路狂花的你,当然就有亡命天涯的我!” 他们拥抱在一起,四目相望,难分难舍。 “你必须回去了!”他说:“千言万语只等明天再叙,回去要洗个热水澡,千万不能生病吆!” “好!”她离开他,慢吞吞的退到门口。“明天见!”她挥着手,满脸都焕发着光彩。 很快的,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 像是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冷月进了大厅,就跑上楼,进了浴室。 她把那滴着水的睡袍脱下来,放在洗衣机里,然后,她打开了淋浴的龙头。 怎样梦一样的重逢,怎样不可置信的奇遇,他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踏着雨雾,吹着口哨,向她走来……向她倾诉了心底里的声音。 怎样的疯狂,怎样的痴爱,怎样的一往情深,怎样的重情重义,这是她冷月幻想过几百次,盼望过几千次的场面呵! 她的心在欢腾,她的意识在飞跃,那暖暖的水淋下来,就像软绵绵的棉絮在包裹着她。 像上次一样,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怎么这么晚才洗澡呢?” 李民站在门口,微笑着打量着她。 “看书晚了。” 她不想和他硬碰,因为明天还有重要的约会。 “看书?” 他继续微笑的盯着她:“看了什么书?” 冷月简单的擦了一下身子,迅速的穿上了浴袍。她冷冷的盯着他,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复。 “别这么盯着我看呀!”李民笑吟吟地说:“就说我长的好看吧,也禁不起这么盯着看呀!” 他伸手捏捏她的面颊,有五分的轻薄,却有七分的威胁。 “你是知道的,我意志薄弱,经不住考验……搞不好再来一次浴室事件。” “我想你对书不会感兴趣的。” 她惊跳,摆脱开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李民笑了。 “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对书不感兴趣,你看这是什么?”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西服内兜里拿出一串项链,正是远山送给冷月的珍珠项链。 “我已经找专业的师傅修好,现在物归原主。”他把项链放到冷月的手上。 “师傅可说了,这项链至少值几十万呢,这可都是真品!”他微笑着看她:“修复的怎么样?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哇,我最近常常胆战心惊,变的胆小了……我好怕得罪你,叫你生气吆!” 他阻在浴室的门口,喋喋不休的说着。 冷月拿着修复好的项链:“让我过去!”她低声的说,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我要去睡觉了。”她说。 李民躲开身子,让冷月过去,他跟在她的身后。 067 赴约(第一卷) “虽然说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是我党一贯的政策,有爱的自由,也有不爱的自由,一切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宇宙万物也都是在运动在发展在变化的。” “嗯!” 冷月站住了。 “你的观点对我很有启发,能不能说点具体的呢,比如说,我们离婚的问题!” 李民惊跳了一下。 “月儿,咱不开玩笑好吗?”他笑着盯住她。“我想开了,你是个作家,常常要体验生活。你一定是在写一篇关于第三者的……当然啰,要想吃到梨子的滋味,必须要亲口尝一尝……我听说英国有一个姑娘,为了研究动物,还亲自跑到原始森林里去,和黑猩猩生活了十几年,精神十分的可嘉呀!” “没人听你胡说八道。”冷月走进卧室。 “哎呦,不要老是像刺猬一样,张开你的刺嘛。”李民跟进来。“你这是冲破旧观念,紧跟时代的潮流,是属于文明进步的代表哇,我还瞎吃你的飞醋,实在是我的错!”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冷月坐在床沿上,想着明天的约会。 “好好好!” 李民爽快的答应了。 他唇边挂着笑,眼睛深思的望着她,好像是在说,无论你转什么念头,你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就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一样。 “明天,我将还给你自由!因为,我不能不管酒楼的生意!反正,你是我李民的妻子,爱也好,不爱也好,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说完这些话,他下楼睡觉去了。 “哎呦,还真是个魔头!” 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些呢?为什么嫁给他了呢?冷月模糊的想着,好想快点见到远山。 * 这是一个非常新鲜幽丽的早晨,阳光洒在大地镀上金色,空气是清新而甜蜜的。 早餐时,李民和冷月双双的出现在餐桌上。 冷月沉默不语,静静的吃着饭。而李民,微笑不语,悄悄地在观察着她。 那沉默,那微笑,都好像在警告她,别玩花样,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终于,吃完了早餐,李民出去了。 开着他的跑车,去酒楼了。 冷月选了一身紫罗兰色的衣裳。一件长到膝下的上衣,和同色的裙裤。她随便的拢了拢头发,然后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个髻。 镜子里的她,像个精雕的瓷像,而那雾蒙蒙的大眼睛却闪烁着光彩,燃烧着热情,像是崭新的生命。 她看了看表,八点刚过。 她很后悔,为什么不把时间订的早一点呢? 她把手机和钥匙装在一个白色的小包里,她准备出门。 “太太,您去哪儿呀?”张嫂笑着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呢?” “我出去走一走,你不用为我准备午餐。”想到李民,她又补充说:“如果李民回来的话,就告诉他我去逛街了。” “可是……” 张嫂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事?” “这个……先生说你身体不好,如果出去的话,叫我陪陪你,帮你拎个包什么的。” “拎包?” 冷月笑了。 “没听过想给天鹅拎包的人,都是想吃天鹅肉的人这句话吗?虽然你不想吃我,但李民他想吃掉我呀!” “李总?”张嫂沉吟了片刻,“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她呐呐的说。 “可怜?他可怜什么呀?” 冷月瞪大眼睛,不高兴的看着张嫂。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哎呦太太,您不要想太多哦,李总怎么能算是敌人呢?” “怎么不算哦,至少我们现在处在敌对状态……你要分清敌我友,张嫂你知道吗?” 她盯着张嫂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你是李民请来的,但我依然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她说。 “太太……” 张嫂满脸堆笑,亲热的唤着冷月。 “我好好看家就是了。”她急促的把话拉了回来。“再说了,我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不做主哇!一切都是你们说了算,先生回来的话,我会照您的意思说的。” “好!” 冷月拿起白色的手包。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有什么情况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她顿了顿,“你现在就好比当年我们党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一样。” 扑哧一声,张嫂笑了。 “没经过本人同意,您就把我发展进去了?”她诙谐的说:“我虽然不是天生做地下党的材料,但是,你赢了!” “真的?” 冷月也笑了。 “我会感谢你的!” 她打开白色的小兜,从钱夹里拿出一沓钱,塞给了张嫂。 “帮孩子卖一套衣服吧!”她说,然后快速的走出了家里的大门。 “哎呦,这两口子,是要怎么样噢……” 看着手里的钞票,张嫂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着:“哪个都惹不起哦。” * 走出家门,看看表,才八点一刻,时间还早。但,总比呆在家里数着时间强。 她慢悠悠的走着,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远山,她脸红心跳而幸福满满。 忽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她的身边,看到远山坐在车里,她惊喜交集。 她坐进车里问他:“你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呢?” “早晨七点多,我就在这兜着圈子了。” 远山看着一身淡紫色装束,像个浪漫而忧愁的小妇人的冷月,他咬咬牙,真希望从没见过她,真希望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她,那么,他远山就还是原来的远山,绝不是现在这个忽悲忽喜,忽呆忽惧的疯子了! “在想什么?” 她凄美的望着他。 “哦!”远山醒悟过来,他深吸了口气,“月亮,你真美!”他说。 冷月眨了眨眼睛,眼眶潮湿了。 “我们去哪里呢?”她问。 “我想带你去一个美丽神奇的地方……” “美丽神奇的地方?”她望着他,微笑着:“你不会是带着我私奔吧?” “如果我带你私奔,你愿意跟我去吗?” 他凝视着她,眼光深沉。 “你说呢?” 她反问,面庞发光,眼睛发亮。 远山微笑了,想了想,他说: “去一个好山好水,但却只有我们俩的地方……造三间茅屋,养一院子的鸡鸭,生一堆的孩子……事必躬亲,吃最大的苦,和这繁华的都市告别,你愿意吗?” 068 情定小渔村(第一卷) “好美哦……”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低语:“我愿意!愿意!” 他握紧她的手,然后发动了车子,他说:“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就会到了,我想带你去看海。” “海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美丽的小渔村。” “那里,有你刚才描述的那些吗?”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定居在那里,我打鱼,你织网。” “你已经决定改行做渔民了吗?我的市长大人!” “当然,只要你愿意!” “可以。”冷月侧头想了想,眼睛潮湿着。“你打鱼的时候,我就在家织网,黄昏的时候,我可以站在海边等你回来。” “不不不!” 远山一本正经地说:“那时候的我,一刻都不能和你分开!我会把你这个美丽的小人,揣在我的兜里,暖在我的怀中,我一吹口哨的时候,你就变出来。” “很好。” 冷月也一本正经的说:“到时候,我们再来个海鲜锅。”她梦幻的眼神。 “不不!” 她又摇头。 “海鲜锅太麻烦,太奢侈,你只要喂我吃点生鱼片,或吃点小鱼就够了。” 他揽住了她,两个人相对注视,眼睛跟着就红了。 * 远山说的那个小渔村,在离市区八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车子上了高速路以后,不到一个小时,拐进便道,又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小渔村是那种典型的,比较原始的一个小村落,道旁杨柳依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凉凉的湿气。 他们下了车后,远山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冷月的肩上。 “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呢?” 冷月一面观察着这个有些原生态,有些简单,民风淳朴,风景自然的小村落,一面问着远山。 “前几年,曾经来过这里,考察过这里的民风民俗,考察这里的海域。” “考察的结论是什么?” 冷月挽着他的手臂,眼睛里是那种崇拜的目光。 “因为,这里实在是一块净土,我不忍心来破坏它!”远山感叹着,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 “你看看这里的街道,两边最原始的石造房屋,和矮矮的石造围墙,还有,”他指着那围墙上挂着的渔网,还有在那门前屋后一筐筐的鱼干。“你不觉得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一个没有任何污染的圣地吗?” “为什么带我到这来呢?” 远山转头注视着冷月:“因为这样的净土才配得上我的月亮啊!” 冷月不再问话,因为这男人了解她。了解她的思想,了解她身上的每个细胞,内心的每个纤维! 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冷月觉得她和他是如此的亲密,如此的相近,如此的相依。 她悄悄的打量着他,他现在穿了一件雪白的真丝衬衣和黑色西裤。衬衣掖在裤子里,那私定的进口皮带,是那样恰到好处的系在他的腰上,显得那件真丝衬衣是那样合体,那样显出他强健的胸肌和修长的体态。 他们慢慢的走着,手牵着手,到了海边,他们走向那岩石矗立的海滩。 他们在岩石中走着,并肩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听着那喧嚣的潮声。 冷月又想流泪了……因为她觉得此时是如此的喜悦,如此的心境清明。而大海,又是如此的壮丽,如此的深不可测,叫她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海风很大,一直在吹,海浪也一直拍击着岩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冷月迎风站着,那件暗紫色的绸衣迎风飘飞,她的发髻也散开了,她的长发也在风中飘扬……说不出的飘逸,说不出的性感。 性感,是的,因为衣服料子很薄很软,风吹过去,就整个的裹在身上,露出她全部优美的曲线。 他们握住彼此的手,远离整个人的世界,置身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的仙境里。 他们心贴着心,眼睛对着眼睛,一任风在吹,海在啸,只是彼此凝视着,长长久久的对望着。 “月亮,你知道吗,这些天我的感受?” 她没有问什么,只是热烈的望着他。 “这五六天就像五六年一样长,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几天是真的体会到了……” 他拉着冷月找到了一个岩石的凹处,那里既可以避风,又可以望海,他拉着她坐下来。 “那几天坐在车里,我就在想,许多人一生都没有恋爱过,只是顺其自然的结婚,生儿育女,平淡的度过此生,这种人,也是一种幸福吧?” 冷月凝视着海面,她靠在远山的怀里,静静地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和经历过爱情。” “是呀!” 远山揽着冷月的肩膀,握紧了她的手。 “只要你不认识爱情,就不会有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他叹了一口气:“中国人的文字太奇妙了,刻骨铭心——”他顿了一下:“你想得出更好的四个字来形容那种痛楚吗?”他望着冷月,声音沉痛而黯哑。 “如果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冰激凌,你喝杯冰水就满足了,人的欲望都是因为知道的太多而产生的。” 冷月深吸一口气,依然静静的口吻。 “非洲人至今在茹毛饮血,他们活的也很快乐,猎到一只野兽,他们可以击鼓而歌,欢天喜地唱上它一天一夜,他们的快活,主要源于他们的无知。” “可是,有知的我们,不但相遇了……而且相爱了!我们遇到了我们生命中唯一的爱情!” “我知道……知道……”泪水迅速的冲进了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知道……我知道……”冷月的声音开始呜咽了:“因为此刻的我,就像所罗门王的鬼魂,它用七重封条封起来的坛子里,关了我一千年……最后这七重封条被揭下来,现在经过了如此长时间的分离,我们又聚首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继续呜咽着。 “因为我老早就认识你了……因为我老早就在寻找一个人,而这聚首正说明我找的人……就是你!”她趴在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着:“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现在相见,是命中注定——” 远山紧紧的搂着她,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爱哭的孩子。 “月亮,你的这番话,叫我听了很心痛!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有几千道阀门打开了,我想说的话,必须说出来,不然,我会憋死!” 冷月抬起头,用有些怪异的眼神望着他,满眼漾着泪。 069 约定离婚(第一卷) “月亮,回去谈判离婚吧!我想完完全全的拥有你!” “你……” 冷月惊愕的看着他,第一次谈这么现实的问题,她有些不敢相信。 “别告诉我他爱你!” 远山白着脸红着眼睛说:“就算他爱你,但他也不配拥有你,因为你并不爱他!而我们还有大好的时光,我会爱你,会宠你,会照顾你!”他热切的看着她,又热切的摇撼着她。 “可你……” 她哀愁的看他,欲言又止。 “你担心我吗?”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面颊,轻轻的用嘴唇吻了吻她的唇。 “我也会试着和家里谈判,只是……她们会很吃惊!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你!好想好想要你!你呢,也要拿出勇气,我的月亮!你要下定决心,要衡量你内心深处感情的比重。” “我不用衡量。” 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她低语:“我整个身心都偏向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太快了!如此的改变,使我自己都害怕。不过,换言之,”她瞅着他,深思的说:“责任在你,是不是?” “在我?” “是啊,你如此优秀,如此稳重,如此体贴,如此温柔,如此博学,又如此多情……你像一块大磁铁,把我牢牢的,强有力的吸过去。所以,不是我善变,是我不该遇到你!” “啊!冷月呀,你真让我心醉!你这说的可是真心话吗?” “当然!” 冷月热切的望他,泪珠又滑落下她的面颊。 “那么,月亮!”远山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做我远山的小妻子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 他瞪视着她。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会放了我的。” “为什么?” 远山怔了几秒钟。 “你们并不相爱。” “你不了解李民。”她静静地说:“他知道我并不爱他,从开始结婚的时候就知道。” “老天!” 远山靠在岩石上,用手抱住了头。 风在呼啸,海在喧嚣,远处的天边暗沉沉好像要下雨了。 他们坐着,彼此相对。 一种悲哀的,无助的感觉在他们之间蔓延。 四目相视,惨然不语,只有海浪敲击着岩石,打碎了那份沉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远山骤然的抬起头来。 “月亮!” 他抱住她,不住的吻她,并且凄然泪下了。 “月亮……为了我们,离开他吧,好吗?” “知道了……我去争取!”她说。 “回去就开始吗?”他问。 “是的!” “什么时候我能听到消息呢?” “我尽快!” “好!我们分头行动吧!” 他们站起身,远山一把拥抱住冷月。 “我这辈子只有你了……” “知道了……”冷月含泪点头。 风依然在吹,海依然在啸,他们吻着……约定着……但,就在这时,一只海鸥哀叫一声,迎面飞过。 它飞过他们的头顶,然后孤独的飞向那海天深处…… * 这天下午,远山和冷月分手后回到家中。 进房后,他赶紧选择了一个人跑进书房。 真是冰火两重天,和海边的天气截然相反,市内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又充满醉人的温馨,它透过窗子斜斜的射进房中,使空气中略带的凉意也温暖起来。 远山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里,四周充满了沉寂。 想到和冷月的约定,他收不住那奔驰起来的思想。 一会儿充满了幸福,幸福的心向外膨胀,一会儿想到要面对他的夫人,又感到这事是那么不安,甚至充满恐惧。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及楼下的花草树木,此刻,他竟思绪纷繁,心乱如麻。 自己在社会上被人敬仰,被人尊崇,从没有什么负面的影响,如果被大家知道了会怎么样?会怎么评价他这个人呢? 特别是这个年龄,自己应该十分的老成持重,却发生了如此强烈的感情,这怎么会发生呢? 如果和夫人,晓娟说出自己爱上了别的女人,又要为此而离婚,那会怎么样呢? 会变成一个罪人吗?一个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妻的罪人吗? 不不不!他和冷月的爱情是纯洁无暇的,是要白头到老的爱情!只有她,才能填补他这些年孤单寂寞的内心!只有她,才叫他没有白白的活一回!特别是,没有白白的做一回男人! “我爱她!爱她!” 这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吓了他自己一跳。 他伸出食指把它放在自己的唇上,虚了一下后,折回椅子里坐下,靠进椅子里,重新又陷入思想之中。 我爱她!已经不能回头,因为她已经如此深的打进了我的内心,盘踞在我的心里。 想到这,他又站起身,在室内来回的踱着步子。 最近,他几乎不了解他自己,不认识他自己了! 他想着,想着,看到写字台上的砚台,他倒了墨汁,拿起了毛笔,想写一些什么来抒发自己的感情。 他俯下身,望着小小的白瓷砚台,他悄悄地说:“只有你了解我的,对吗?我要把我心中的那份燃烧的感情告诉你,但你要替我守密吆。” 发现自己的自语,他失笑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又像是个傻瓜,像个被爱情套牢的老傻瓜。 他拿来一张宣纸,他想起一段词: “你浓我浓,惑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将你我两个,都来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他把这段词写在宣纸上,写完后又在下面写上了远山和冷月这几个字。 正要欣赏一番,可正在这时,一阵门铃响,随着铁栅门的打开,一辆汽车驶了进来。 听到那熟悉的喇叭声,远山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日期,星期日。 知道是女儿晓娟她们一家四口回来了。 很快,大门前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中间夹着威威和雯雯的吵闹以及晓娟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的外孙和外孙女来看你们了!哎呀,旭东,站着发什么呆嘛,还不快把给爸妈买的东西搬下车来!哎呀,威威!别闹,天天都在说你,怎么没长记性?旭东!也不管管你的儿子!他又在欺负雯雯了!” 070 风雨将至(第一卷) 远山听到这仿佛千军万马似的喧闹,不禁哑然失笑。 他知道他的女儿,性格直率而热情,没有任何心机,说话比较直白,而他的女婿旭东,性情内向沉静,柔和而豁达。 “来就来嘛,搞得这么大动静。” 远山依然坐在书房没有下楼,但他听见他们一家四口以涌进了大厅,听见女儿和夫人的对话。 “妈!你……怎么?气色好差!病了吗?” “没什么,有些感冒吧。” “哎呀!妈!你真的有些发热呀!怎么回事啊?到底哪不舒服啊?” “有些发热,有些疲劳,有些恶心……不想吃东西,浑身热痛。” “为什么不叫我爸带你去医院看看呢?” “你爸他……很忙……很忙,他不知道。再说,我已经吃了药了,没事。” “我爸呢?” “在楼上书房。” 这些天,远山几乎都没顾上看夫人一眼,听到这里,他才知道夫人病了。 他想站起来下楼,这时却听见登登上楼的声音,不一会儿,晓娟以推门而入。 晓娟长得很像远山,非常的漂亮。 短短的头发,浓浓的眉毛,相当漂亮的眼睛,不胖不瘦的身材。 一件浅黄色的时装和白色的鞋子,看上去非常的精神。 她站在大大的写字台的对面,站在远山的面前,脸上和眼睛里都清清楚楚的写着不满。 “爸,您每天都呆在书房里,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什么……意思?” 远山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望着来者不善的女儿。 “还什么意思?爸,您不知道我妈她病了吗?她病了!但她还在硬撑着,还一直在做这做那,在当老妈子!” “老妈子?!” 远山深抽了一口气,有些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对!就是老妈子!” 晓娟肯定的语气说。 “我妈她一生都在为这个家而奔忙,为了你和我而活着!年轻的时候,牺牲自己,奉献自己也就算了!可现在她年龄大了,本该好好的享受,但她依然在忙前忙后,在做老妈子的工作!她现在病了!可是爸爸你竟然都不知道?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游荡,回家后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您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望着沉默和有些难堪的老爸远山,晓娟嘴上拉硬但不大敢正眼对视,只好看向桌面。 忽然,她看到了远山放在写字台上的,刚刚写好的,字迹还没干透的那段词。 她一下把那段词翻转过来拿在手中,扫了两眼。当她看到后面的远山和冷月那几个字时,她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 “谁是冷月?冷月是个什么鬼?!” “够了!” 想都没想,远山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他一把夺过晓娟拿在手里的那段词,然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问:“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对吗?” “找你麻烦?”晓娟楞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我看是您自己在找自己的麻烦吧?” “什么?” “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听说您在夜总会大秀舞技,难道只是传言吗?” “你——” 远山仿佛吃了一惊,他的脸色变了。 “你在打听我!在监视我!在调查我?”他咬着牙问。 “爸!您坐下,请听我说……” 晓娟把声音放低,她安抚着让远山坐下,她依然站在他的 对面。 “看看,这是什么!” 晓娟拿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小视频。 视频是一段他和冷月在夜总会共舞时的片段,而且还加了文字:神秘男女大秀舞技引发争风吃醋—— “这是哪个好事之徒拍的?!”远山忽的一下又站起身,他看着视频,脸色铁青。“你,你是从哪儿得到的?”他颤抖着声音问。 “知道我的大学同学伟力吧?个子不太高,一脸机灵相,以前到过我们家的,曾经追求我的那个。” “唔。” 远山哼了一声,又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可不得了了,他成了省委吴书记的秘书。”晓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远山的对面,她把声音放低。“爸你认为是好事之徒拍的,可我和伟力都认为是别有用心的人拍的。爸爸你也不想一想,马上就要换届选举市长了,而这个视频却到了吴书记的手里,你知道的,吴书记是个非常正统的领导,他会怎么想你……视频上,这女人都是侧面和背面,看不出是谁,而你的正面可是多的很……爸爸,难道你都不考虑影响,不考虑仕途吗?” …… “我找你麻烦?您怎么能这样想?!”晓娟开始直视老爸了,“一直以来,您都是我眼中最高大的父亲!我崇拜您,喜欢您,爱您!您在我们母女二人心中,就像一个神啊!” 晓娟顿了一下,忽然眼眶潮湿了。 “您说的话就像圣旨一样啊……我们只有听,执行,没有反驳的余地……您不愿意请保姆,我们就没有请!您喜欢家里清静,威威和雯雯从小到大只有节假日才过来,怕吵到您……从小您就教育我们,内心要有激情,要有爱。对事业的激情,对亲人、朋友、乃至对人类的爱……我照您的话去做,努力的工作,认真的做人。可是您呢?您的爱呢?您对我母亲的爱放在了哪儿了?” …… “你们是经历过风雨的,是几十年的患难夫妻,到年龄了更该相互扶持,相互关心,怎么可以不闻不问?怎么可以这样?爸!你太让我伤心,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这,晓娟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 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远山内心酸楚。 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一下,晓娟却转身快速的下了楼,听见她和夫人说: “妈,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怎么可以?一定要看医生啊!” “今天是周日,去医院也只能看急诊,明天吧,好吗?”夫人平静的声音。 “好,明天我开车过来。” 顿了一下,听晓娟又大声地对旭东和两个孩子说:“我们走,回去!” “我不!” 威威和雯雯同时在说。 刚才还在打闹撕扯的他们,现在却统一了战线。 威威一对眼睛骨碌地转着:“我要呆在这里,我要听姥爷讲故事。” “小坏蛋!你今天一直都不听话对吧?给我走!” 晓娟生气地训斥着威威,并一把扯住威威的耳朵,拖着他向外走去。 于是,威威杀猪似地大叫起来。 他一面叫,一面喊:“姥姥——姥爷——快管管你们的女儿!家庭暴力呀!她要谋杀你们的亲外孙啊——” 听到这,远山又站了起来。 太不象话了,怎么可以拿孩子出气! 他想下楼,但很快就听到了夫人大声地喊着晓娟追出去的声音……接着就是汽车大声发动的声音……大声的倒车,又大声的冲出了大门的声音…… 这一切,恍如千军万马般的杀了过来,又仿佛千军万马般的杀了出去。 终于,室内安静了。 是的,楼上楼下安静了,安静极了,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这怕人的,风雨将至的安静令远山内心绞痛! 他跌坐在椅子中,用双手捧住了头。 他看一眼写字台上刚写完的,他和晓娟拉扯过的那段词,看到冷月两个字,忽然,他的眼睛里逐渐蓄满了泪……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