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少年风水师》 01 梅花圣手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出生那年,爷爷做了一个重要决定,退出江湖。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我家原本清净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每天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来人络绎不绝。来的这些人都是北方风水界的各路人物,他们来我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劝说我爷爷放弃这个决定。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劝,爷爷都是那一句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有的人很失望,叹着气,摇着头走了。 有的人很愤怒,指着我爷爷破口大骂,临走还砸了我家的桌子。 有的人更过分,非逼着我爷爷在退出江湖之前,再给他们算一卦,不然的话,他们就赖着不走了。 我二叔年轻气盛,见这些人这么不讲规矩,大怒,回屋拿出了他的七星宝剑,冲那些人吼道,“谁敢逼我爸,我他妈弄死谁!” 一声虎啸,山林寂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爷爷慢条斯理的抽完了烟,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背着手走了。 见老头走了,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我二叔,默默的站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我爸身为爷爷长子,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村外。 有一个人临上车时,转头指着我爸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了句,“君玉,回去告诉四叔,他这事做的不仗义!吴家欠我们的,们早晚得还!” 我爸迎着那人的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好,我会让我弟弟转告我爸的。” 那人一听,二话不说,赶紧上车走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来了。 我爸后来对我说,爷爷为了我,把整个江湖都得罪了。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我们吴家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玄学世家,但是从我爷爷往上,祖上十三代都是风水师。只是我们这个家族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姓氏总是改来改去的。比如家谱上就写着,宋朝的时候,我们姓慕容,到了明朝时,我们就姓沐了。姓了两百多年的沐之后,到了清朝,我们又改成了吴姓。 我爷爷叫吴念生,是吴家的第十四代传人,四十年前,他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卦师,人称梅花圣手吴四爷。因为他精通梅花易数,给人断卦从来分毫不差,所以不止老百姓请他断卦,风水圈里的很多风水大师遇上难事,也会悄悄的赶来沧州南河镇,找我爷爷为他们断上一卦。 正因为如此,爷爷在风水圈的地位很有意思,名气不大,却没有任何一个大师敢于轻视他。所有人见了我爷爷,不管年纪多大,身份多高,都得恭恭敬敬的尊称他一声四叔。 爷爷十六岁出道,五十六岁封卦,四十年间,他一共给人起卦三千二百九十九次,没有一个落卦(不准,不应,不验)的。爷爷是一个传奇,在他的那个时代,他就是那些风水大师们的神。 对风水师来说,五十六岁并不是该金盆洗手的年纪,爷爷做这一切,确实都是为了我。他说人一辈子能起的卦是有数的,他这辈子,能验三千三百卦,算完了这个数,他就不能再碰这些了。 他要把这一卦留给我,留给他唯一的嫡孙。 所以,我出生之后,他就果断的退出江湖了。 爷爷有两个儿子,我爸是长子,叫吴君玉,我二叔叫吴君怀,取自道德经七十章——知我者希,则我者贵,君子被褐而怀玉。我的名字叫吴峥,也是爷爷给取的,他说峥者高俊,出世绝尘,说这个孩子命格清奇,有仙府之缘,道家随缘而动,与世无争,就叫他吴峥吧。 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爷爷退出江湖之后,把大部分的心思都倾注到了我的身上。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天两头的发烧,拉肚子,我爸妈经常半夜带我去医院。断奶之后,爷爷就把我抱到了老宅里,亲自照顾我。 说来也怪了,自从跟爷爷一起住之后,我再也没生过病。 我的童年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不爱跟人说话,总喜欢一个人躲清净。不上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爬到房顶上,默默的看着天上的白云或者繁星,浑然忘我,一坐就是四五个钟头。 我妈怕我摔着,几次跟爷爷反应这个事。 爷爷不以为意,他告诉我妈,“这孩子聪慧,们不懂,别管了。” 妈妈不放心,又去跟我爸爸说,强烈的要求把我从爷爷身边要回去,她要亲自带我。 我爸也有这个念头,几次鼓足勇气想和爷爷说,但是每次话到嘴边了,生生的又咽回去了。没办法,别说他从小懂事,从来不敢忤逆爷爷了,就是我二叔那驴一样的脾气,一见了我爷爷,顿时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这是吴家的家风,儿子在父亲面前,还不如个孙子有尊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慢慢的长大了。 我十一岁那年,爷爷六十七岁了,那年中秋节过后,爷爷开始教我吴家的风水术数。我先学的是风水,学得很快,我爸和我二叔学了二十多年都没学明白的东西,我只用了半年左右就部学会了。之后爷爷又教我算卦,教我符咒,教我内功,教我练武术。 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每天都很辛苦,我一边上学,一边钻研我们吴家的秘术,那段日子,特别的充实。 三年后,我十四岁,上初中了,爷爷也七十岁了。 过完他七十大寿之后,爷爷的身体突然就不行了,一连几天,吐血不止,不久就去世了。 弥留之际,他把我爸,我二叔和我叫到身边,让女眷们回避之后,交待了三件后事。 第一,老宅和县城的新房子留给我爸。 第二,他的所有存款,除了给我十万之外,其余的都给二叔。 第三,他在上京还有一套房子,留给我。 他说他走了之后,就让我去上京,从此以后,一个人住那。他告诉我爸和我二叔,谁也不许给我钱花,同时也不许我出去打工,找工作。反正除了那十万块钱之外,我决不能再碰吴家的一分钱! 我爸和我二叔很吃惊,他们说我还是个孩子,这么做…… 爷爷摆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爸和二叔互相看了看,接着都看向了我,目光里满是心疼。 我不明白爷爷这么安排的用意,也不懂得爸爸和二叔那眼神中的深意,那时的我,只顾着伤心了。 交代完之后,爷爷让我爸和二叔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祖孙俩了,他从褥子下拿出一本用红布包裹着的书,颤颤巍巍的递给我,“打开。” 我擦了擦眼泪,接过来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本线装古书,上面写着这么几个字——洞玄天机府秘传十二金光剑诀。 我茫然的看着爷爷,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吴家的命……”爷爷凝视着我,“吴峥,把它撕开。” 我一愣,“撕……撕开?” “对!撕开!”爷爷的声音,坚定而果决。 我不敢不听爷爷的话,颤抖着翻开那本书,心里直哆嗦,不由得又看向了爷爷。 “撕开!快!”爷爷一皱眉。 我克制住内心的颤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书撕开了,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有一页没撕好,扯开了,两部分各占了半边。 爷爷笑了,松了口气。 我却哭了,紧张的哭了。 “傻小子,哭什么呀”,爷爷强打精神,指挥我,“把红布也撕开,把它们包好。” 我含着眼泪,撕开红布,将两本残书重新包上,双手捧着递给爷爷。 爷爷没有接,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个红布包,如释重负的一笑,“把它们带去上京,几年后,会有林家后人去找,到时候,随便选一本交给林家的人。要记住,这书上的密法是我们吴家的命,爷爷从来没教过。在林家人找到之前,绝对不可以学上面的秘术,知道吗?”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却没往深处想。 爷爷让我把书收好,接着叮嘱我,“要记住,到了上京之后,可以交朋友,但不能出去赚钱。如果有人找办事,要问他姓什么?记住,第一次办事是给唐家人办,所以除了姓唐的找,其余的人不管给多么优厚的报酬,都不能答应,明白么?” 我使劲点头,“嗯,我记住了。” “明白么?”爷爷厉声问。 “明……明白!”我赶紧说。 爷爷这才放心了,语气柔和了些,“记住,爷爷交代的这些话,和谁都不能说,就是爸爸妈妈也不行。爷爷走了之后,就去上京,不要耽搁,学也不要上了,到了上京,会有人给安排好的。” “嗯”,我哭着点头。 爷爷闭上眼睛,摆了摆手,“把东西收好,去把他们喊进来吧。” 我站起来,先把书装进书包,接着来到外面,喊我爸他们进来。 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面带微笑,闭目而逝了。 我爸噗通一声跪下,一声长号,“爸!” 所有人都跪下了,悲天怆地,痛彻心扉。 爷爷出殡那天,路上出现了九条三米多长的青蛇,身上沾满了禁品,在送葬的队伍前爬行,仿佛在为爷爷的灵柩开路。那一天,有数百人从各地先后赶来,连同村男女老少,近三千人一起,为爷爷送葬。 九街戴孝,千人送葬,爷爷的身后事轰动了整个沧城。 办完爷爷的后事,爸爸带我离开老家,将我送到了上京,住进了爷爷留给我的房子里。这是一个老式宿舍楼,位于通州,两室一厅,不算多好,但是挺干净。我爸陪我住了几天,给我买了个手机,办好了新学校的手续,等我入学之后,他就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这是爷爷留给的十万块钱,省着点用,不够了的话……” 他下意识的想说,不够了跟我说,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冲我挤出一丝笑容,“不够了的话,自己想办法吧。”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问。 “爷爷怎么跟说的?”他反问我。 “爷爷没说”,我说。 我爸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拍了拍我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别给爷爷丢脸,知道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辈子,估计我是回不去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爸爸转身上车,走了。 我看着他的车远去,在他拐过路口,消失的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家了。 02 林夏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在上京的生活,非常的单调。 因为一个人很孤单,所以我的话更少了,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放了学就回家,所有的课外时间,我部都用来研究风水术数了。这些秘术在外人看来生涩难懂,但是对我来说,研究这些却是最开心的事。 在没有爷爷和父母陪伴的日子里,五行八卦,阴阳术数,风水阵法,符咒手诀,这些就是我最好的伙伴。它们可以让我忘却孤独,忘却凄冷,纵然一个人生活,也能活的充实而快乐。 唯一痛苦的就是,我学了这么多,却没有机会去施展。尤其是初三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的女同学,那女孩对我也有好感。但是最终,她却被另一个小子给追走了,成了他的女朋友。 而说来悲哀的是,那小子追这女孩的手段,竟然是帮她算八字。我那天眼睁睁的看着他泡我喜欢的女孩子,看着他用从网上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忽悠那女孩,五句话,两准三不准的。但就是这样,也让那女孩震惊了,觉得他好厉害,然后不久之后,他俩就成双入对了。 那段时间我特别痛苦,我特想告诉那女孩,那孙子是骗的,他根本不懂这些!可是最终我什么也没说,因为爷爷说过,我第一次给人办事是给唐家人办事,而那个女孩,她叫李菲。 初中毕业后,我和李菲以及那个小子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分班的时候,我和李菲依然是同班,那小子在我们隔壁班。不久之后,他又故技重施,泡上了另一位更水灵的女同学,把李菲甩了。 李菲很伤心,那天晚上把我喊到操场,哭着跟我说那小子和她分手了。 她抱着双腿,哭的梨花带雨,双肩微微颤动。 我伸出手,想安抚她,犹豫再三之后,我终于还是没敢。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话,“还好我没上他的当,起码我还是清白的……”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仿佛被人用刀从背后刺穿了心脏。 李菲是想向我暗示,若是换了别人,听了这话该欣喜异常。但我不是别人,我听到这句话之后,本能的就明白了,李菲已经被他…… 见我不说话,她扭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吴峥,……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沉默片刻之后,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句,“没……没事……” “不信我?”她问。 “我……信……”我违心的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了几分钟后,我站起来,“别难过了,我送回去吧。” 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转过身来问我,“吴峥,相信我,我和张毅真的没什么的!” 我也想相信她,可是…… 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不懂术数。 她转身上楼了。 我离开学校,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到了自己家里。进小区之后,我去超市买了很多酒,回家一个人喝到了天亮。 我的初,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的两年,李菲又换了好几任男朋友,而我,一直默默无闻,没再喜欢谁,也没被谁喜欢,直到毕业。 高中毕业后,李菲考上了北科大,去上大学了。 我没参加高考,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上大学的命。读了这么多书,够用了,也知足了。 接到通知书那天,李菲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和我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我犹豫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辞了。 我不懂读心术,但我看得懂人的神光,曾经她看我的眼神告诉我,她虽然换了几任男友,但是在她心底,一直有我的位置。只是在她看来,我这人太低调了,话不多,谁也摸不准我的心思,而且对于她的暗示一直没有积极的回应。 那句话怎么说的,剪不断,理还乱。 李菲是想在步入大学生活之前,和我做个了断吧。 不过对我来说,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天晚上,我自己喝了很多酒,喝醉了。 不上学了之后,我成了一个宅男,每天除了吃饭,散步,剩下的时间部都用来研究吴家的秘术。因为没有实践的机会,我就想各种办法来验证。比如算算天气,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雨会停。又比如买些水果回家,然后炼养一些物件摆阵法,用水果来试验阵法的效果。 这种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林家的后人来了。 那天我正在研究六煞位对苹果腐烂的加速作用,突然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门外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搭配一件浅色牛仔裤,齐肩发干净利落,气质清纯,长的特别漂亮,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看的不得了。 我一下子看愣了,“是……” “好,我叫林夏”,女孩冲我一笑,“我爷爷让我来这里找吴四爷的孙子吴峥,请问他在么?” 我回过神来,“哦,在,我就是。” “那太好了”,林夏冲我伸出手,“幸会!”我没接她的手,“进来吧。” 她有些尴尬,但不失风度,微微一笑,“嗯。” 我把她让进客厅,给她拿了罐可乐,接着回卧室,打开我的箱子,把两个红布包拿了出来。 爷爷说,让我随便选一个。 可是我哪个都不想给。 但爷爷的话,我不能不听,所以我随便选了一本,放在床上,把另外一本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回到客厅,我把红布包交给她,“这个给。” 林夏有些诧异,“这就给我了?不问问我爷爷是谁么?” “不用问了”,我说,“姓林就对了。” “可是……”她欲言又止。 我把包交到她手里,自己打开一罐冰可乐,喝了一口,问她,“也学风水么?” 她点点头,“学了一些。” “是么?”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咱们聊聊呗。” 她看看表,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笑,“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去哪啊?”我忍不住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布包,“爷爷去世了,他说吴四爷生前答应给我们林家一样东西,让我来找。他说拿到之后,就让我离开上京,去南方,以后我就只能一个人生活了。” 说到这,她眼睛红了。 我心里一阵落寞,无奈的一笑,“看来咱俩一样,都是这待遇……” “也是这样?”她看着我。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喝了口可乐,对她说,“那我就不留了。” “嗯”,她站起来,“谢谢。” 我把她送到门口,她转过身来,又冲我伸出了手,“握个手吧,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好暖,好软,好有弹性的纤手。 她冲我一笑,转身下楼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嗅了嗅自己的手。 仍有余香。 直等到她脚步消失了,我这才关上了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傻傻的笑了。 03 饿疯了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林夏来过之后,我终于可以学习那本书里的秘术了。 但是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钱快花完了。在上京这几年,我的监护人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我叫他徐叔叔,我的学费都是他给支付的,但是生活费他不能给我,只能用爷爷留给我的钱。 爷爷留了十万块钱给我,虽然我一直省吃俭用,但六年下来,这十万块也用的差不多了。 没办法,没人找我办事,我又不能出去打工,那就只能找人借钱了。 我先给我爸打电话,说我没钱了,能不能借我点。 我爸说了句不行,就把电话挂了。 我楞了一下,心说这是亲爸么?可是想想爷爷留下的话,我也不能怪他,没办法,我只好又给徐叔叔打。 徐叔叔犹豫了一下,说,“吴峥,不是叔叔不帮,爸说了,学费我可以给出,但是别的钱,我不能给,一分钱都不行。叔叔心疼,可我不敢不听爸的,毕竟,我这生意能有今天,都是爸帮我的,能理解么?” 我除了说理解,还能说什么? 放下手机之后,我看了看箱子里的红布包,默默的把箱子锁上了。 吃饭都成问题了,这时候研究秘术,我是怕自己饿死的不够快。 我降低了自己的伙食标准,每天一顿饭,方便面加馒头,菜不买了,饮料也不喝了,甚至连手机套餐我都改了。我要把消耗降到最低,争取坚持到唐家人来找我的那一天。 这种日子过了一个来月,我的身体吃不消了。 十八岁的男孩子,正是吃不饱的年纪,新陈代谢快,吃多少都迅速消化了。每天一顿饭,饿的我眼都绿了,别说研究术数了,就是坐久了都会头晕。我只能一边苦撑着,一边等着唐家人上门。 没过几天,果然有人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外面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土豪。 “好,是?”我问他。 “小弟弟,是吴四爷的孙子,吴峥吧?”土豪问。 “嗯,是我”,我说,“您有事?” “哎呀太好了,找到就好了!”土豪赶紧说,“是这样,我想请给我姨妈看个病……” “您姓什么?”我问。 “我姓赵”,土豪说,“我叫……” “不好意思,我办不了,您另请高明吧”,我没等他说话,把门关上了。 土豪愣住了,接着赶紧敲门,“小弟弟,先开门,报酬的事咱们好说!”“不是报酬的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我回到卧室,躺下了。 土豪在外面说尽了好话,见我始终不吭声,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心说,干嘛姓赵,为什么不姓唐啊? 哎…… 赵土豪是个信号,从他来过之后,我这房门外很快热闹了起来,每天都会有各色人等来敲门,求我办事,有的人甚至直接一见面,先把几万块钱的红包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当然不会接,因为我要问清楚,对方姓什么?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孔草严华,金魏陶姜,戚谢邹瑜……反正那些日子,百家姓差不多都来了,唯独没有姓唐的。 我他妈的都快疯了。 急疯了,也饿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天一顿饭的日子,我也过不下去了,身上就剩下两块多钱了,电话费都没钱交了。 穷疯了,实在没办法了,我硬着头皮给李菲打了电话,问她能不能借我点钱,现金。 李菲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就赶来了我家,一见我饿的都皮包骨头了,她心疼的哭了。 “哭什么呀?”我尴尬的一笑,“最近,减肥呢……” “到底怎么回事?”她心疼的看着我,“怎么成这样了?” “没钱了呗……”我苦笑。 她擦擦眼泪,拿出钱包,掏出一沓钱给我,“先用着,我过几天再给送一些来。” “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 我红着脸,接过钱,“我以后会加倍还的。” “谁让还?” 她拉着我,转身往外走。 “干嘛去?”我问。 “带去吃饭!” “呃……”我想说不用了,但身体却很诚实,“好吧……” 下楼的时候,我脚都软了。 李菲扶着我来到小区路口的一家烤鸭店,点了几个菜,一盆疙瘩汤。她不敢让我一下子吃太多,怕撑着。 我顾不上形象了,菜上来之后,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李菲含着眼泪,心疼的看着我,不住的给我夹菜。 正吃着,一个短发女孩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我一看,竟然是那个赵土豪。 “哎呦没错!表妹,他在那!就是他!”赵土豪一指我。 短发女孩一皱眉,看看赵土豪,那眼神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哎呀真的是他!吴四爷的孙子,就这么大!”赵土豪赶紧说。 女孩一听,快步来到我身边,冲我伸出手,“您好,我叫唐思佳……” 我手一颤,筷子掉了。 04 叠雷诀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唐家的人,终于来了。 其实唐家的人,早就来了,只是我误会了而已。 吃完饭之后,我上了唐思佳的车。 李菲目送我们远去,那一刻,她的神情有些落寞,她似乎有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唐思佳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知名跨国科技公司的大中华区总负责人,年轻有为不说,关键是,人还长得很美,尤其是她的身材,极好。 路上,她跟我说起了她妈妈的事。 “我妈妈中邪了,被一个女鬼附身了”,她说,“这个鬼特别难缠,我们找了很多人驱邪,都是治标不治本。” “怎么个治标不治本?”我问。 “当时管用,但一般超不过两天,那鬼又会回来,然后再找驱邪的那个人,他那套方法就不管用了”,她说,“就好像这个鬼有抗药性似的,找的人越多,它越厉害。折腾了几次之后,我妈妈身体越来越弱。后来没办法,我花重金,托朋友介绍,求一位在西山隐居的道长出山。但那道长说,他管不了这事,他给了我您的地址,让我来找您。可当时我妈妈发作的很厉害,我脱不开身,所以就让我表哥来了。可我表哥回去说,他好话说尽了,您就是不管这个事……” 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了。 我有些尴尬,脸阵阵发烧,心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表哥?要是知道的话,我也不用挨这些日子的饿了。 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我很平静,见她哭了,我从她手边的纸抽里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谢谢……”,她擦擦眼泪,“后来我就继续找其他人,这段时间下来,上京能找的人几乎都找了,可是没用,那鬼不但制不住,而且越来越凶。昨天晚上,它又回来了,把我们都从家里轰了出来,还扬言说我再找人来驱它,它就杀了我妈妈。我快崩溃了,没办法,只好去西山找道长,道长说,这事只能找吴家少爷,他让我亲自来找您,所以,我就来了。” 她看看我,“吴老师,这事请您千万多费费心,只要能治好我妈妈,花多少钱都行!” 我没说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我学了七年的吴家秘术,但却从来没实际使用过,第一次办事就面对这么棘手的事情,心里没法有底。人就是这样,平时没机会检验的时候,总想找机会,用各种办法试一试自己的本事。现在机会来了,心里却有些发怵了。 人命关天,容不得纠结,不管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既然上了唐思佳的车,这事就只能管到底了。 唐思佳的房子在昌平区,是一座豪华的独栋别墅。 下车之后,我看了看那房子,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我妈妈”,她说,“之前还有个保姆,我妈出事之后,她吓得辞职了。昨晚她把我们轰出来之后,我就没敢再回去,直接和我表哥去西山了。” “把门打开,我自己进去”,我吩咐。 “您自己?”她不太放心,“能行么?” “那鬼现在控制着妈妈,们靠近的话,她会立即杀了妈妈”,我解释,“我自己进去,她不容易察觉。” 唐思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赵土豪。 “少爷说的有道理”,赵土豪说,“表妹,咱们既然请人家来了,就听人家的。” 唐思佳点点头,拿出钥匙递给我,“您自己小心点,那鬼特别凶。” “嗯”,我接过钥匙,转身走向门口。 “吴老师!”唐思佳突然给我跪下了,泪流满面,“您一定要救我妈妈,求您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开门走进了别墅。 外面烈日当空,别墅内却阴气森然,女鬼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屋里也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轻轻关上门,屏住呼吸,蹲下身子,凝神观察别墅内的情况。 第一次办事,还没见到事,手心就冒了汗了。适应了十几秒后,屋里的景象慢慢清晰了。客厅很大,收拾的很干净,非常整洁,没有人,阴气非常重。这阴气有些异常,不像是寻常阴灵释放出来的,相比来说,它要重的多。 我从小跟爷爷学吴家秘术,其中就有对付鬼怪的手诀和密咒,只是从来没用过,我也没真正的见过鬼。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对气息很敏感。阴灵散发出来的阴气,是无根之气,身上会有刺痛感,但只停留在肌肤表皮,简单地说,就是会皮肤发紧。还有一种阴气,是风水造成的,这种阴气是有根之气,刺痛感不强,但是如冰针一般,能刺入骨髓。 这别墅里的阴气,似乎融合了两者,不但皮肤发紧,而且还让人从骨髓中透出一股寒意。 这就有点奇怪了。 我静静的观察了几分种,确认客厅没有危险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向上看了看,上面的阴气相比下面要弱得多。我左手掐雷诀,护住身体,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轻轻地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里面是空的,没有人。 我退出卧室,接着打开第二道门。 依然是空的。 就在这时,楼上的阴气突然消失了。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跳的厉害,赶紧退出房间,双手掐雷诀,将雷诀叠了三重。 叠雷诀,是我们吴家独有的秘术。爷爷说过,一般人用雷诀都是单手雷诀,但雷诀实际是可以叠加的,一旦叠加,威力会成倍的增加。爷爷生前用雷诀可以叠加六重,我内功不够,只能叠三重。 因为这是第一次办事,保险起见,我宁可杀鸡用牛刀,也不敢轻慢,所以直接叠上了三重雷诀。 二楼还剩下两个房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我把雷诀交到左手,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仔细一看,里面是空的。 只剩下最后一间卧室了。 我关上书房的门,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房门口,左手雷诀做好准备,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我定了定神,准备开门。 这时,后背的皮肤突然一紧。 猛然回头,只见一张惨白色的,五十多岁的女人的脸,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 她的眼睛翻着,是眼白。 我心一颤,手一哆嗦,雷诀散了。 05 七窍流血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什么情况?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屏住呼吸,定住心神,重新掐好了雷诀。 但她离我太近了,根本没法叠雷诀。 她不住的往我面前凑,我贴到了门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不见我,但我只要心神一乱,她就可以闻到我的气息。一旦她发现我,要么就是攻击我,要么就是杀掉这个女人。 她凑到我面前,嗅了几下,咯咯的笑了。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这样的声音,配上怨毒无比的诡笑,让我这个新手,头皮发麻。 “唐思佳不听话,又请人来了”,女鬼阴阳怪气的说,“我可以杀这个女人了吧?嗯?” 我心里一动,它在问谁?问我么? 问完了之后,她歪着头,似乎在等着我答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会应该用雷诀打她,可是我身体却有些僵硬,手脚不听使唤了。 附身的鬼远比鬼本身要可怕,我承认,我害怕了,我给爷爷丢人了。 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我没尿裤子,就算是不错了吧。 等了几秒钟,女鬼突然大怒,一声尖叫,张嘴向我咬来。我情急之下扭头一躲,同时左手雷诀打到了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嗷的一声,像被电击了一般,向后弹出两米多远,撞到了墙上。 一击得手,我顿时信心大增,趁她再次扑上来的空隙,双手雷诀叠加两重,迎着女人冲上去,躲过她的扑抓,伸手打到了她的额头上。 女人一声惨叫,被打的腾空而起,摔出五六米远,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女人摔到了楼下,没动静了。 我喘息了一会,这才意识到坏了,赶紧爬起来,向楼下跑去。 这要是把唐思佳她妈摔死,那我是救人还是杀人? 来到楼下一看,女人已经摔晕了,她的嘴角,鼻下,眼角和耳朵上部都是血。 七窍流血! 我脑子翁的一声,懵了,不知所已了。 愣了好一会,我回过神来,赶紧抱起她的身子,用手试她的鼻息。女人的身体冰冷,柔弱无骨,鼻子下气息无。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真给摔死了。 我傻了,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杀人了?唐思佳会不会让我偿命?我才十八岁!人生第一次给人办事,就把自己办进去了? 我这里心乱如麻,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 正胡思乱想着,我手机响了。 我吓了一跳,哆嗦着拿出电话一看,是李菲打来的。 她不放心我了,想问问我的情况。 我把电话挂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周围的阴气已经部消失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心迅速清醒了过来。 爷爷说过,人死神光散,只要神光不散,那人就还有得救。 想到这里,我凝神看女人的眉心,这一看,我惊喜万分!她的神光极弱,但是还没散,还有得救! 我抓住她的右手,用内气试探,发现她的中脉被一股煞气闭住了,所以人才没气了,显出了绝气的死相。只要冲开那股煞气,她就能活过来。 但是冲煞气,需要用她的神光,而她的神光仅剩下了一点点,根本不够用。我想了想,放下她,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打开门,喊外面的唐思佳,“过来帮我!” “好!”唐思佳如获圣旨,迅速跑了过来。 “我也帮忙”,赵土豪说。 “别动,在那等着!”我说。 “哦,好……”赵土豪停下,退了回去。 唐思佳进了门,我随手把门关上,锁上了。 “我妈妈怎么样?”唐思佳赶紧问。 “跟我过来!” 我领着她来到楼梯口,她一看她妈七窍流血,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倒了地上。 “妈!”她爬到母亲身边,抱起母亲,无助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 “先别哭,妈妈没死”,我冷静的看着她,“现在我要救她,但我需要帮我!” “嗯!”她强忍着眼泪,使劲点头。 我在她面前坐下,让她抱好女人,接着命令她,“认真的看着我,集中部精神!” 唐思佳擦擦眼泪,集中精神,看着我的眼睛。 “是不是戴了隐形眼镜?”我一皱眉。 “戴了!” “摘了!” “嗯!” 她用最快的速度摘了眼镜,然后神贯注的凝视着我。 我同样也凝视着她,等到她的神光很足了之后,伸手在她眉心一捏,捏出一团神光,迅速按入了女人的眉心内。 唐思佳一声闷哼,双眼顿时黯然了下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睁着一双眼睛,失神的看着我,仿佛丢了魂一般。 我没管她,左手按住女人的眉心,右手掐指诀按住她的中丹田,以内气冲进她的体内,向上冲击中脉。女人经络内的气息很弱,所以我的内气可以畅通无阻,一路上行冲到她的眉心之后,引了神光,迅速向下,向那团煞气冲去。 女人身子猛地一颤,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松了口气,把她放到地上,接着走过去抱起唐思佳,用手心按住她的眉心,“闭上眼睛。” 她木然的闭上了眼睛,她会感觉眉心发热,然后刚才被抽走的灵魂就会回来了。 约莫半分钟后,女人不咳嗽了,躺在那里痛苦的呻吟。 我怀里的唐思佳也慢慢的缓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看我,接着如大梦初醒一般赶紧坐起来,去看她妈妈。 “妈妈,您怎么样?”她抱着母亲,心疼的直掉眼泪。 我站起来,“她卧室在哪?” “在楼上”,她噙着眼泪说。 我从她手里接过女人,“带路。” 我们把女人送回卧室,放到床上,我仔细看了看她的眉心,见神光明显增强了,这才放心了。 “怎么样?”她问我。 “没事了”,我说,“让她休息一会吧。” “嗯”,她松了口气,感激的看这些,“谢谢您!”“没什么。” 我转身走到门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刺骨的寒意。 我一愣,停下了脚步。 怎么还有阴气? 见我停下了,唐思佳一怔,赶紧过来,“老师,怎么了?” 我回头看看床上的女人,快步走到床边,用手沿着她的眉心一路向下,直探到她的丹田,果然,在她脐上两寸的位置内,发现了一小团若隐若现的煞气。 我顿时明白了。 那东西,它不是鬼…… 06 树下藏鬼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见我不说话,唐思佳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不对么?” 我回过神来,问她,“家祖坟在哪?” “在西郊山区”,她说,“我妈妈出事后,我也找人看过几次,他们都说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今天来不及了,我先回去,明天早上去接我,咱们去家祖坟。” “好!”她看看床上的女人,忍不住问,“老师,那女鬼还会再回来么?” “妈妈需要休息”,我说,“别靠近她,身边人越少,她越安。” “人越少越安?”她不解。 我不想解释,转身离开了房间。 唐思佳一愣,跟着追出来,“老师,我送您。” “让表哥回自己家”,我边走边说,“今晚也别回来住了,找个酒店住吧。” 回去的路上,唐思佳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的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也说不好女鬼会不会再回来。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去过山里,看过唐家祖坟的情况之后才能说清楚。 唐思佳把我送到楼下,我解开安带,刚要下车,她忍不住说话了。 “老师,您等等。” 我转头看着她,等她后面的话。 “这个事,我该给您多少钱合适?”她问。 “随意吧。” 我开门下车,向楼门走去。 她跟着下了车,高声问我,“那……十万够不够?” 我腿软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唐思佳脸一红,“是不是不够?那您说个数,多少都行!” 我其实是懵了。 对于一个穷疯了的人来说,十万块那意味着什么?要知道过去三年,我所有的生活费加起来,也一共才十万块而已。 见我不说话,唐思佳心里没底了,“老师,您别不好意思,该多少就多少。我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一百万以内还是承担得起的。只要我妈妈没事,我就是倾家荡产都没问题!” 她说的很认真,很真诚。 我清了清嗓子,“不是不够,我说了,随意。” 说完,我转身准备上楼。 “那您给我个账号”,她几步来到我身边,“我这就把钱给您打过去!” 我掏出钱包,把卡递给她。 她记下卡号,把卡还给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马上就办”,她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默默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颤。 很快,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那上面是银行的转账记录,她给我的卡上转了十万块过来。 我点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就在这等我。” “好!”她如释重负。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里,我冲进洗手间,使劲洗了几把脸,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忐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似的。早上我还穷的没饭吃,逼不得已只好给李菲打电话借钱,还蹭了人家女同学一顿饭。到了傍晚时分,我就赚了十万块钱? 我是爷爷带大的,从我一出生,爷爷就不给人算卦了。我爸和我二叔各得了爷爷的一部分真传,也都是风水师,但是我不和他们一起生活,所以他们怎么挣钱的,我并没真正见到过。 我只知道爷爷跟我说过,我们吴家人给人办事,不明码标价,一切随缘。 十万块在上京不算钱,但对于穷疯了,饿怕了的我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啊!我又洗了几把脸,拿过毛巾擦了脸,转身下楼了。 唐思佳已经走了。 我来到小区银行,把卡插进自动提款机,查了一下,果然,卡里多了十万块钱。我取出卡,转身走出了银行。 赚钱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想到唐思佳她妈妈体内的那团煞气,我瞬间冷静了下来。收了钱就要把事办妥当,唐家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就高兴,太早了。 我去超市买了点米,买了点菜和方便面,回家自己煮了碗面。 一个多月了,终于晚上吃上饭了。 吃饱了之后,我洗了个澡,早早地睡了。 明天要继续上战场,我要养精蓄锐。 睡到半夜,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小孩的笑声,笑的特别欢畅。 我猛地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床脚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小,头发很长,脸白的吓人,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不用问了,这小女孩,是鬼。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实的见到鬼。 我先是楞了一下,接着霎时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掐起了雷诀。 “别多管闲事!”小女孩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她不说话,我还觉得紧张,她这一出声,我反而到冷静下来了。 手掐雷诀,万邪不侵,我有雷诀护身,怕她作甚? 我坐起来,迎着她的目光,冷冷一笑。 人的心神一旦稳定了,身上的气场就会强韧起来,再加上我掐着雷诀,身上的煞气顿时压过了小女孩的阴气。 小女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厉声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唐家的人必须死!” “滚”,我淡淡的说。 小女孩恶狠狠地看着我,还是那句话,“我警告,别多管闲事!” “滚”,我还是淡淡的说。 小女孩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雷诀,慢慢的退入了黑暗中,不见了。 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沉思片刻,躺下继续睡了。 这事,有点意思了。 第二天,唐思佳一大早就来了。 我上了她车,问她,“昨天在哪住的?” “按您的吩咐,在酒店住的”,她系上安带,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半夜就醒了,不太放心我妈妈,回去看了一眼……老师,这没事吧?” “她怎么样?”我问。 “我回去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没醒”,唐思佳说,“看她气色好多了,反正从她出事到现在,昨晚的气色是最好的。我没敢多待,看了一眼就回酒店了。” 我点点头,“走吧,去家祖坟。” “好!”她见我没说别的,放心了。 唐家祖坟在一座大山山脚下,是一块独立的家族墓地。这里风景很好,风水看上去也是不错,墓区占地两亩,一共六座坟,部是汉白玉砌成,祖坟高约三米,坟前青石墓碑,坟后二十五棵松树左右排开,看上去非常有气势。 “这祖坟是我爷爷买下的”,唐思佳说,“老祖是我爷爷的爸爸,当初买地的时候,找的是白云观的道爷给看的风水,说是这地方有龙虎之气,祖先葬在这里,必发后代。” “那实际情况呢?”我问她。 “还好吧”,她看着坟后的青山,“从我老祖葬到这里,这四十多年来,直到我妈妈出事前,我家的运势一直还是不错的。” 我看了看墓地周围的风水,这墓地所在的位置恰是这座山的一个节点,以墓地为分界线,东边山势雄峻,树木郁郁葱葱,青龙之势鼎盛;西边山势平缓,山石多露与土外,白虎之势引而不发;墓地后面所倚靠的主山,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玄武为山,取的就是个敦实厚重,越是平淡,越是稳重,则靠山越稳,子孙的运气就越好。 再看墓地前面,越过一片小丘陵之后,地势豁然开阔,一马平川,再前出数公里外,一条大河由西南出而往东南去,蜿蜒不绝,这叫朱雀喜水,主后代子孙多公门贵人。在阴宅风水上来说,这地方左扶右靠,前案后山,虽比不上天生龙脉,但也算是上等的好风水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旺子嗣。葬在这个地方之后,后代虽然优秀,但人却会越来越少,而且除了长门之外,其它房头的男丁难以长寿,不出两代,香火都会断绝。唐思佳她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表哥都跟着忙里忙外,却没见她有兄弟姐妹过来帮忙,这就说明她们家没有其它孩子。因为唐思佳的父亲是他爷爷的次子,所以他们家不是长门,因而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 这些,都是佐证。 不过这跟我要办的事没关系,我是来救人的,不是给人调风水的。 照常理来说,这样的阴宅风水,家里是不可能出邪门的事的。 但是问题,往往就隐藏在这些不可能中。 我看了看那些坟墓,问她,“那一座是父亲的坟?” 她一指其中一座,“那个就是,我爸爸五年前走的,走得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闪出了泪花。 我走到她父亲的墓前,转过身来,仔细查看周围的形势。 唐思佳跟过来,双手合十,冲父亲小声祈祷了几句。她平静了一下情绪,来到我身边,清清嗓子,小声问,“老师,您看风水,不需要罗盘么?” 我没理会她的话,仔细确认周围的风水地势之后,随即把目光放到了那些护墓的松树上。 这些树长得很好,但是其中有一棵,不太对劲。那是西排第七棵树,它长得格外的强壮而茂盛,却隐隐的透出了一股阴气。 我对气息格外的敏感,这松树散发出来的阴气很淡,寻常人极难察觉,但是一旦离近了,我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了。 树木带阴气,要么是地气不好,要么就是下面有死人或者阴邪之物。这里的地气非常好,而且并没有坟摞坟,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树下埋了镇物了。 唐思佳注意到我眼神不对,“老师,您看出什么问题了?” 我一指那棵松树,“那女鬼,找到了。” 07 风水的秘密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她转头看向那棵树,“您是说,女鬼是那棵树?” 我绕过她,走到松树前,蹲下来,仔细看树下的泥土。 她随即跟了过来,在我身边俯下身,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捏了一些泥土,闻了闻,接着送到她鼻子下,“闻闻。” 她闻了闻,摇头,“我闻不出来什么……” “这泥土里除了土腥味儿,还有一股很淡的臭味儿”,我站起来,看着那棵树,“这种味道,是血祭后的镇物发出来的,属于死气的一种。这棵松树,被人动过手脚了。” 她一皱眉,从包里拿出面巾纸递给我,“您是说……” 我擦擦手,“有人在这树下埋了镇物,而这棵树的位置,在爷爷坟茔的东南方,东南方为巽位,主长女长媳。妈妈是他唯一的儿媳妇,所以在这颗树下埋镇物,首先就会应在妈妈身上,之后就是。” “我?”她一愣,“那会怎么样?” “女鬼会先折腾妈妈,等妈妈不行了,她就会转到的身上来,直到把折腾死为止”,我说。 唐思佳听的直冒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女鬼和我们家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女鬼和们没仇,我说了,这是镇物”,我一指松树下面,“这棵树的树根里,藏了一个很阴毒的镇物。如果不挖出来,那女鬼就会不断地纠缠妈妈……其实……那也不是女鬼……” “那她是什么?” “是煞灵”,我说,“她是镇物形成的煞灵,然后被人控制了。” 她不解,“被人控制了?怎么控制?” 我看她一眼,“这个……需要知道么?” 她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么?” “风水术数,其实并不复杂,但是这里面有一个秘密,一般是不会对俗人说的”,我说。 “什么秘密?”她问。 我平静的一笑,“这个秘密就是,好的风水,未必管用,但是害人的风水,往往万试万灵。” 她一愣,不解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的风水都是煞,都是与人有害的”,我解释,“而人的运气,又需要一定的煞,所以风水术的本质,就是避煞,化煞,用煞。” 我一指周围,“就比如家这风水,看这后面的山,东边的山,西边的山和南边的大河,以及这墓地周围的松树,一切的一切,共同组成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能将这里的煞气最大限度的转化,以提升们家族的运气,但是因为白虎煞引而不发,化解的并不好,所以们家族人丁不旺,除了长门之外,其余各房的男丁都不长寿,而且没有男嗣……” “等等”,她突然想到,“您是说,我爸爸他走得早,是因为这风水?” 我一愣,心说坏了,说多了。 “您怎么不说了?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接着问。 我有些尴尬,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特别的难受。 我清清嗓子,问她,“还听么?” 她努力平静了一下,擦擦眼泪,“嗯,您说。” “所谓害人的风水,其实就是加强某一位置上的煞”,我说,“维持平衡不易,打破平衡却不难。就像这棵松树,它的位置正关联着母亲,而那边那棵树,则关联着……”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镇物埋在这棵树下,它的煞气就会直接作用到母亲身上”,我给她解释,“所以妈妈中邪只是表象,这里才是根本。别说它形成了煞灵,就是不形成,妈妈也会不断地中邪,请再多人驱鬼,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您说这个……这个煞灵,又是怎么回事?”她哽咽着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我看着那松树,“靠镇物自然形成煞灵,需要很长时间,没个几十年是不行的。可是家这祖坟是四十多年前买的,自然形成煞灵,根本不可能。” 我转过来看着她,“所以这煞灵,是有人用邪术养出来的,这样一来,他只要躲在暗处,就可以控制煞灵,变成女鬼,去折磨妈妈。等妈妈不行了,他就是收手,这煞灵也会自动找上,继续折磨。” “可是您不是说,那棵树才是我的位置么?”她一指远处那棵,“为什么那女鬼……不,那煞灵害完我妈妈,还要害我?” “妈妈在,那棵树就是的风水位”,我淡淡的说,“如果妈妈不在了……那就是们这一门的长女,这煞灵就该折磨了。” “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她悲愤不已,“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要用这么阴毒的方法致我们母女于死地啊!” “我不知道”,我平静的看着她,“不过放心,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咱们先救妈妈,至于幕后的那个人,我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唐思佳泪流满面,感激的看着我,使劲点头,“嗯,谢谢老师!我给您加钱,加一百万!” 我摇头,“不用,我们吴家人办事,从不收两茬儿钱,别哭了,这里虽然是家祖坟,可毕竟是女孩子,在这里哭多了,不好。” “嗯!”她擦干眼泪,接着问我,“老师,既然知道问题在哪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看天上的太阳,“现在是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取镇物到是可以。但这镇物藏在树根里,一旦动它,很容易伤到树的根基,妈妈现在很虚弱,一旦伤了根基,就算破了这镇物,她也会没命。对方用这个镇魇,真的是精打细算,用了心了。” “那怎么办?”她皱眉。 “咱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休息一下,准备一下工具”,我说,“天黑之后再来,今晚,咱俩在这过夜。” “在这……过夜?”她吃惊的看着我,“这可是祖坟啊!” “怕?”我看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旁边她父亲的坟墓,深吸一口气,对我说,“不怕,爸爸会保护我的!对么?” 我淡淡一笑,“爸爸不会,但我会。” 她一怔,“啊?我……” 我转身向山下走去,“走吧。” 08 红衣煞灵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吃了碗拉面。 吃完饭,我们来到超市,选晚上用的工具。 唐思佳问我为什么不回上京,去潘家园之类的地方选,她说那些地方的物件不是比较有煞气,能镇得住邪门的东西么? 我说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谁告诉老物件就一定好用的?再说了,潘家园有几个物件是真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好吧,我听您的。 最后,我选了一把水果刀,一支笔,一个作业本,五瓶矿泉水和一个打火机。从超市出来后,我又领着她走进一个药店,买了一些白芨,朱砂和藏红花。 唐思佳不太明白,问我要这些中药干嘛? 我淡淡一笑,告诉她,修符。 符分为很多种,基础的用纸修,中等的用气修,高等的用神修。这三种,爷爷都教过我,但就像叠雷诀一样,我之前都没用过。这是我第一次办事,也是我第一次验证所学,所以先用一下纸符,试试效果怎么样。 东西买齐了之后,她领着我走进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休息了一下午。 天黑之后,我们没吃饭,直接出发,再次来到了唐家祖坟。 这时,天上下雨了。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带了伞。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幕,天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在山间的一座家族墓地内,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少年,打着两把黑伞站在风雨中,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坟茔,一言不发。 超有气氛,超有仪式感。 我并不害怕,只是雨下的太大,有点冷而已。 唐思佳不但冷,而且很害怕,她下意识的往我身边靠了靠,身体瑟瑟发抖。 “老师,这雨……不会下一宿吧?”她颤声问我。 我看着天上,“暴雨不终日,飘风不终朝,这雨来的这么急,不会下一宿的。” 我看看她,“是不是害怕了?” 她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没事,这种天气,风雷变色,阴阳交互剧烈”,我说,“鬼不敢出来。” “嗯!”她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雨渐渐的小了,变成毛毛细雨,淅淅沥沥。 没有了闪电,也就没有了光亮,山上漆黑一片,气氛反而更阴森了。 我们的裤子都湿了,好在是初秋,天气还不冷,不然这一场雨下来,冻也冻感冒了。 唐思佳打开手机,照着亮,身子不住的哆嗦,下意识的又往我身边靠近了些。她是女孩子,身上很暖,身上的名牌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黑暗中,有种异样的刺激。 我没碰过女人,不免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李菲打来的,这才想起来,昨天挂了她电话之后,到现在都没理她。 我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怎么不接?”唐思佳问我。 “在这里接电话,不合适”,我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给李菲发了条信息:我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忙完了给回。 过了一会,李菲回了过来:嗯。 唐思佳小声问我,“女朋友?” “同学”,我说。 “昨天那姑娘?”她看着我。 我看她一眼,“嗯。” 她点点头,看看天上,“等雨停了,是不是就可以把那个镇物挖出来了?” “还不行,得等月亮出来”,我也看着天上,“月亮出来了,煞灵就会显出原形来,到时候我们先收拾了她,然后再挖镇物。顺利的话,天亮之前办完这些,妈妈就没事了。” “如果今晚没有月亮怎么办?”她担心。 我看她一眼,“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她诧异的看着我,“月亮和信心有关系么?”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我说,“的命很贵气,又那么优秀,上天不会不眷顾的。” “我的命,贵气?”她不解。 “从小就很要强,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不服输”,我看着她,“虽然遇上的挑战比较多,生活有些坎坷,但是很自爱,很自重,不会因为盲从世俗而随波逐流。所以虽然优秀,但很不容易,可是不容易的同时,又总能在关键的时候,遇上贵人,不是么?” 她很好奇,“这些都是算出来的?还是从我家风水上看出来的?” “不重要”,我伸手试了试外面的雨水,“耐心的等着吧,月亮会出来的。” 唐思佳静静的看着我,良久之后,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雨停了。 唐思佳收了伞,转头看看天上,乌云依然没有散去,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她不免有些着急,对我说,“看天上,月亮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我没理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倒掉半瓶,接着把藏红花,白芨粉和朱砂分别倒进瓶子里。 整个过程,她都用手机给我照亮。 药材装进去之后,我问她,“怕不怕疼?” 她摇头,“不怕。” “好”,我放下瓶子,拿出水果刀,拉过她的手。 她吓得赶紧缩回去,“干嘛?” “我要修破煞灵的符水,需要点血”,我看着她,“用的血效果会比较好一些,要是怕疼,那就用我的。” 一听这个,她果断的伸出手,“用我的!” 我拉过她左手,用刀尖刺破她中指,挤了几滴血到瓶子里。 她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认真地看着我,看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拿出作业本,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镇煞符,撕下来,卷成细卷,用打火机点着了,等烧的差不多了,把纸灰塞进了瓶子里。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吃惊,那意思,怎么能这么儿戏?这也是画符?我拧上瓶盖,使劲晃了晃,接着把符水倒到水果刀上,剩了一部分,我拉过她的右手,倒她手上了。 “煞灵很凶,肯定会攻击我们”,我解释,“手上有符水,到时候别怕,大嘴巴扇她就行了。” “这个……真的管用么?”她心里没底。 我明白她的意思,淡淡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用,希望管用吧。” 听我这么说,她更没底了。 我站起来,“好了,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躲哪座坟后面好?” 她不放心,“老师,万一这符水不管用怎么办?我看别人画符用的都是黄纸,毛笔,朱砂,您这路数怎么不一样啊?” 我看了她一会,一指她身后的天上,“月亮出来了。” 她一愣,回头看着天上。 乌云已散,繁星漫天,一轮明月,高挂苍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没说话,敏捷的抄起书包,拉着她几步躲到一座坟后。 “怎么了?”她不解。 “嘘……”我示意她别出声,一指那棵松树,示意她往那看。 松树旁边,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头发很长,脸白的吓人,双眼血红,面目狰狞的小女孩…… 唐思佳吓得一激灵,身子一软,瘫进我怀里。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09 以鬼养煞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红衣小女孩的样子和昨晚闯进我家的小女孩一模一样,但昨晚那个是女鬼,这个是煞灵,并不是一回事。看到煞灵的样子,我确定了,她果然是用那个女鬼炼养出来的。 爷爷说过,用百年以上的鬼养人形镇物,能很快炼养出煞灵。这样的镇物镇入阴宅或者阳宅之后,与之相对应的事主身上会出现与煞灵同源的煞气,一般三个月左后,这煞气就能变成另一个煞灵。 两个煞灵一气双生,互为表里,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鬼附到人身上,被打散之后,事主会身体虚弱,体内多少都会残余一些阴气。而煞灵则不然,它被打散之后,在事主体内留下的不是阴气,而是煞气。煞灵的力量来自风水地气,最多十二个时辰,它就可以重新成形,再次控制事主,而力量也会一次比一次更强。 唐思佳说,她妈妈身上的女鬼仿佛有抗药性,再厉害的驱鬼之法,用过一次之后,再用就会失效,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当我昨天发现唐思佳母亲体内的煞气之后,我就明白了,控制她的不是女鬼,而是煞灵。 以鬼炼煞,需要用怨气极重的百年厉鬼,这样的鬼凶狠无比,怨气大,不好驾驭。因而炼养的人在开始之前,都会承诺以事主作为血祭,与鬼订立契约。昨天在唐家,煞灵询问能不能杀这个女人,到了晚上,红衣小女孩又闯进我家,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这起码说明两点,一是有人用红衣小女孩炼养了这个煞灵;二就是,那个人许诺给小女鬼的血祭,就是唐思佳母女。 这手相当狠毒,明摆着是要把这对母女赶尽杀绝。 这人是有多恨她们娘儿俩?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唐思佳,今晚容不得一丝差错,不然她妈妈肯定没命。不夸张的说,现在她们母女俩的命,都捏在我的手里了。 唐思佳蜷缩在我怀里,抱着我的手,惊恐的看着远处的红衣小女孩,纤弱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鬼,她真的是吓坏了。 我努力静下心来,不去想怀里的温暖,柔软和她的幽香,集中部精力,神贯注的看向了远处的煞灵。 煞灵刚刚显形,并没有发现我们。 在松树前站了一会之后,她像游魂一般,在唐家的几座坟间缓缓地飘荡起来,边游荡边吸收月光中的太阴之气。现在煞灵已经成形,那就意味着唐思佳母亲体内的煞灵也已经成形了。如果在这边和她纠缠起来,那唐思佳的母亲随时就会没命。 这种用来炼镇物的百年厉鬼,喜食生魂,红衣小女孩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能控制两个煞灵,一旦惊动这边的,她会毫不犹豫的利用另一个煞灵杀死那个可怜的女人。 机会只有一次,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击必杀。 红衣煞灵在几座坟之前缓缓飘行,在围着最高大的祖坟转了几圈之后,她转身向我们的方向飘了过来。 我单手捂着唐思佳的嘴,背靠着坟墓,屏住呼吸,攥紧了水果刀。 十几秒后,红衣小女孩从我左手边大概一米远的地方,缓缓地飘过去了。 她正专注于吸收太阴之气,所以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我等她飘远了,小心翼翼的松开了唐思佳,用手比划着,示意她不要出声,呼吸一定要轻,不然会惊动红衣小女孩。 唐思佳面无血色,冷汗如雨,捂着自己的嘴,哆嗦着点头。 接着我示意她,等一会我会冲上去用刀刺红衣小女孩,让她不要害怕。 她使劲咬着发青的嘴唇,噙着眼泪,使劲点头。 光比划,怎么也是表达不清。 我看了一眼远处的红衣小女孩,她又绕到祖坟后面去了。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把将唐思佳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说,“我刺她,她会来抓,记住,别怕,大嘴巴抽她,知道吗?” 唐思佳哆嗦着,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抽她”,我小声说,“不然妈妈就没命了。” 她身子一颤,吃惊的看着我。 我凝视着她,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眼中透出了一股坚定,使劲点了一下头。 我放心了,转头一看,红衣小女孩又飘过来了。 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我悄悄地扶着坟扎起了射箭步,身子缩起,像一只捕猎的猎豹,握着水果刀,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红衣小女孩突然停下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头发和身上的红衣无风自起,警觉地看着四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刺的人头疼。 唐思佳没有准备,被刺的一声尖叫,捂住了耳朵。 我一惊,妈的,暴露了! 红衣小女孩瞬间闪到唐思佳面前,怒吼着扑到她身上,消失了。 我想拦,根本来不及。 唐思佳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变得煞白,一双眸子透出了鲜血,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一愣神的功夫,她一声尖叫,身形如鬼魅一般,一下子将我扑到,双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地上是水,我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我被掐的无法呼吸,本能的想用水果刀刺她,可如果现在刺,刺伤的就是唐思佳。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刀扔了,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双手掐雷诀,猛力打向她的小腹。 她身子猛地一颤,并没有被打出去。暴怒的煞灵如同疯了一般,俯下身,张嘴咬住了我的脖子。在她牙齿碰到我皮肤的刹那,我腰一使劲,就地一滚,将她反压到身下,刚要掐雷诀,她也就地一滚,又把我压住了…… 我俩在坟地里滚来滚去,她力气奇大无比,身体冰冷如铁,一边掐我一边怒吼,“让多管闲事,我掐死!掐死!” 因为呼吸困难,几个回合下来,我筋疲力尽,再也没法压住她了。 这时,她又一次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疼的一声闷哼,感觉皮都被她咬破了。 再不扭转战局,别说救人了,我自己都得死在这。 死亡的威胁瞬间激发了我的潜能,从小练武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这时毫无禁忌的爆发了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的,只觉得心里一急,一声怒吼,拳脚齐出,唐思佳瞬间被我打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到了她爸爸的坟上。 煞灵一声怒喝,“小子,我吃了!” 她的动作敏捷而诡异,就地一滚,如同一只发狂的野猫,再次扑了过来。 此时的我,比她还要凶狠。 我迎面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一个顺手牵羊反别摔,将她扔了出去。 她落地而起,怒吼着又扑了上来。 这时我已经以快的速度叠好了三重雷诀,一抬头,在她掐住我的脖子的瞬间,我右手三重雷诀同时拍到了她的眉心上。 煞灵一声惨叫,呼的一声打出了唐思佳的身体,在远处显现了出来。 唐思佳身子一软,摔进了我的怀里。 我赶紧抱住她,“醒醒!快醒醒!” 煞灵冷冷的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现在,我可以杀这个女人了吧?嗯?” 我一惊,身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10 骨雕人形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这不是煞灵在说话,这是红衣小女孩在问炼养镇物的人。 只要得到那个人确定的答复,唐思佳的母亲,立即就会没命。 情急之下,我下意识的观想镇煞符,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心一抹,一把甩了过去。一道白光瞬间打到煞灵身上,她一声惨叫,被打的腾空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团黑气,呼的一声落到地上,将整个唐家祖坟都覆盖住了。 而我,则身子一软,瘫软在地上,仿佛丢了魂一般,脑子一片空白了。 以神修符,爷爷教过我,但我从来没用过。 第一次用,就救了一条人命。 很难受,但值得了。 煞灵被打散了,唐家祖坟笼罩在黑雾中,气氛十分恐怖。 但我心里明白,我和唐思佳,都安了。 刚才的一番恶战,险象环生,我们几乎是从鬼门关外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在地上喘息了很久,我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吃力的坐起来,使劲摇了摇头,用地上的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我这才想起身边的唐思佳,心里顿时一惊。 昨天用了两重叠雷诀,她妈妈就七窍流血了,刚才我好像用了三重…… 我赶紧抱起她,仔细一看,果然,她眼睛,鼻子,嘴角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 我傻了。 这可怎么办?她可不能死啊!我愣了一会,赶紧凝神看她的眉心,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神光还在,用内气试探,她的中脉也被煞气闭住了,所以才显出了绝气的死相。因为她的神光足够用,我直接给她疗伤就行了。 我用手按住她胸腹之交的中丹田,以内气上行,触动她的神光,接着引神光而下,很快将闭住她中脉的煞气冲开了。 她一皱眉,嘴角涌出一口黑血,痛苦的咳嗽起来。 我抱住她,一边给她擦嘴角的血一边问,“怎么样?” 好半天,她才缓上这口气来。 “我刚才……怎么了?”她吃力的问。 “惊了煞灵,她附到身上了”,我说,“现在没事了,她已经被我打散了,觉得怎么样?” “我心口疼……”她脸色蜡黄,是冷汗。 我用手探她的左胸,没有碰到她,隔着三厘米左右,手心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酸麻。这是病气,说明她的心经受了内伤了。 好在这阴冷的酸麻感并不强烈。 “心经受了内伤,好在不算严重”,我拉住她的左手,“我给疗伤。” “疗伤?”她有气无力的看着我,“怎么疗伤?” 我没说话,调内气经过她的手,进入了她的体内。 “嗯~”她微一皱眉,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沿着她的左手心,经她的左臂进入她的左胸部位,接着,左胸会一阵胀麻,接着,心口的刺痛感开始逐渐减轻,进而消失了。 唐思佳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个时代,越是受高等教育的人,越不相信内气的存在。这一下,由不得她不信了,因为她亲身体验到了。 几分钟后,她没事了,脸上也有血色了。 “还疼么?”我问她。 她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我扶她起来,往后靠了靠,靠在她爸的坟上,闭上眼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她见我这样,赶紧爬过来,“怎么了?” “有点累,有点头疼……”我一指远处地上的水果刀,“帮我拿来。” “嗯”,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水果刀,回来交给我,接着在我身边坐下,担心的看着我,“真的没事?” “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接着她问我,“刚才……是用的内功么?给我疗伤的时候?” “嗯”,我闭上眼睛。 “好神奇……”她也靠在她爸的坟上,仿佛还没缓过来似的,“我以为妈妈的事就很颠覆我的认知了,经历了刚才这些事才知道,原来这才叫颠覆……” 我淡淡一笑,“哪那么多颠覆,只不过是之前不相信世界上有神秘力量的存在,现在不得不信了而已……”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包里拿了瓶水拧开,倒水洗了脸,接着又拿了一瓶拧开,递给我。 我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她。 她接过去,仰起头,一口气喝了半瓶,抹了抹嘴角。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她喝水的姿势,很性感。 黑雾缓缓的消散了。 “老师,那镇物,可以挖了么?”她想起来,问我。 我头还是有点疼,但是身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拿着水果刀站起来,“走!”她跟着起来,“嗯!” 来到那棵松树前,我让她用手机给我照亮,半跪在地上,用刀子挖了起来。 刚才那场雨让松树下的泥土变成了泥,水果刀挖起来很不方便。我并不着急,挖的很慢,很小心。 唐思佳很紧张,不住地咽唾沫。 我用刀挖几下,就用手把碎了的泥掏出来,接着继续挖。 不一会,旁边堆起了一堆的泥。 我俩的衣服早就泥泞不堪了,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慢慢的,树根出现了。 我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尽量不伤到树根。 又挖了约莫十几分钟,在我掏出泥土之后,一个很小的人头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唐思佳忍不住问。 我拨开连着旁边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把那镇物从树根中拔了出来,擦掉上面的泥土一看,这是一个骨雕的女人形。看它的样子,是一个小女孩。 “这就是那个镇物”,我递给她,“用死人骨头雕成的。” “啊!”她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我看她一眼,“怕什么?鬼都见过了,还怕死人骨头?” 她强压住内心的恐惧,走过来,问我,“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把镇物递给她,“拿着。” “拿着?”她吃了一惊,“这可是……” “不拿着,我怎么把这恢复原样?”我看着她,“这东西一旦出土,就不能再碰地气,不然就麻烦了,拿着!” 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左手颤抖着来接。 “左手不行,用右手”,我吩咐。 她把手机换到左手,扭过头去,用右手接了。 那手哆嗦的。 我把泥土小心翼翼的推了回去,整平之后,站起来,走到她爸坟前,从包里又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洗了洗手。 唐思佳眼巴巴看着我,那神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回到她身边,用水冲了冲她手上的镇物。 她闭着眼睛,扭着头,不敢看。 “刚才见到煞灵,都没见这样”,我说,“至于么?” “别说了……我想吐……”她强忍着。 我淡淡一笑,站起来,“回车上去。” “拿着这个?”她一皱眉。 “这个有大用处”,我说。 她看了看手里的镇物,强忍着恶心,扶着我的手站起来。 刚一转身,我突然觉得身上皮肤一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怎么了?”她问。 我慢慢转过身,盯着不远处她爸的坟墓。 墓旁,红衣小女孩冷冷的看着我俩,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血牙…… 11 红色寿衣 《少年风水师》11 红色寿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 吴家的规矩 《少年风水师》12 吴家的规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 炼养人 《少年风水师》13 炼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 硬骨头 《少年风水师》14 硬骨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 双重反噬 不一会,赵土豪来了。 我们上了他的车,离开了后海。 至于唐思佳的车,就停在停车场了。 陈复是个硬骨头,宁死不出卖他老板,但并不代表他会替他老板去死。现在他拿到骨雕人形了,当务之急就是为自己破除那上面的双重反噬。只要他不肯替那个人死,那他一定会将大部分的反噬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活下来。 爷爷说过,江湖上用镇魇的高手,都懂得破解反噬的方法。归纳起来,无非是两类,一类是在用镇魇之前,先找好替身,这样一来即使将来反噬,替身也都替他挡了。这属于比较高级的秘术,不是所有风水师都会,所以这类方法,用的人很少。第二类比较简单粗暴,就是当镇魇被破,产生反噬了之后,想办法将这种反噬转移到老板身上,因为毕竟他是本主,风水师充其量只是他的打手,真出了事,让他来承担也是应该的。 这就像是雇凶杀人,杀手固然有罪,但雇凶者的罪才是更大的。让他来承担反噬,无可厚非。 陈复既然被反噬了,那就说明他并不懂得使用替身法,那么现在,他想活的话,就只有一个选择,把双重反噬转移到那个幕后人的身上。 我把骨雕人形还给陈复,其实是在赌,赌他的道义。如果他真一门心思把道义讲到底,那他会先转移反噬到那个人身上,然后再让那个人去找我。如果他只讲规矩,不讲道义,那幕后人两天之内必死无疑,他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我不想杀人,最好那个人来找我,不然的话,他就只能用命,为他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路上,我把这些告诉了唐思佳。 唐思佳不理解,“老师,如果不把镇物给陈复,那会怎么样?” “那他会死,但是幕后的那个人不会有事”,我说,“要是让他发现,花钱雇风水师杀人,即使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有事,你想想,那会是什么后果?” “他会肆无忌惮,继续找人害我们”,她看着我,“所以您把镇物还给了陈复……” “昨天晚上在你家祖坟,情况实在过于危及,我来不及多想,只能把红衣小女孩封进镇物”,我说,“因为镇物上有我的封印,所以陈复没法破解反噬,他只能约我见面,花钱赎镇物。刚才我让他用镇物发了血誓,今生绝不再害你们母女,这样一来,他就没得选择了。” “没得选择?”她不懂,“您指什么?” “你们母女是他许诺给红衣小女孩的血祭,现在双重反噬的情况下,他必须分而治之。对于镇物本身的反噬,他可以想办法转移到幕后人的身上。至于那个红衣小女孩,他没别有的选择,只能按照契约约定的,拿你来做血祭,满足那个小女孩。” 我看看唐思佳,“可是一旦他发了血誓,他就不能再这么干了。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只剩下不到半条命,再不是那个红衣小女孩的对手。而那个小女鬼在镇物中吸足了煞气,又吸了他的血气,一旦让她清醒过来,她会比之前更加凶恶。陈复想活,就只能修改契约,用老板来替你们母女,以此来兑现他对红衣小女孩的承诺……” 她明白了,“红衣小女孩……会去找那个幕后的人……” 我看她一眼,“这两天你住我那,如果陈复控制不住局面,自己死了,红衣小女孩极有可能会来找你。如果他控制住了局面,而且讲道义的话,那幕后人一定会来找我求救。退一万步说,就算陈复不讲道义,将反噬转移到了老板的身上,却不告诉他如何自救。两天之后,你也彻底安全了。” “那我妈妈会不会有危险?”唐思佳担心。 “她不会”,我说,“昨晚咱们在你家祖坟和煞灵打的那么凶,红衣小女孩现在恨死了你,她就算逃出来,也会先对你下手。即使不考虑这些,你妈妈已经五十多岁了,你才二十五岁,而且你命很贵气。对红衣小女孩来说,你就像是块美味的蛋糕,你妈妈的口感就明显差多了。之前有陈复的咒语和镇物煞气的约束,她只能等到你妈妈不行了才能下手。而现在,镇物破了,陈复也只剩半条命了,她怎么可能还按之前的套路出牌?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你妈妈,这两天,让你表哥过去照顾她就行了。” “少爷说得对!表妹你放心,我去照顾姨妈!”赵土豪说。 唐思佳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我,“老师,真的太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我看看赵土豪,“赵哥,一会我们到了之后,你直接去唐家,记住,这两天你不能睡卧室,只能睡客厅西南角。” “好!”赵土豪一口答应,接着又问,“哎,少爷,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你身上煞气很重,有股土腥味儿,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死气”,我淡淡一笑,“没猜错的话,你是做古董生意的吧?” “哎呦,少爷说的太对了!”赵土豪一挑大拇指,“我在东五环那边一个古玩城里有两家店,就是倒腾古董的!” “这就是了,你煞气重,睡在客厅西南角,外面即使有厉鬼,也进不得唐家的”,我说,“所以我才让唐小姐打电话把你喊来的。” “是吗?原来我这么牛逼!那原理是什么呢?您能告诉我么?”赵土豪有些兴奋。 我看了他眉心一眼,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迟疑了一下,“你最近……” 我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说了吧,省的你回头害怕,睡不着觉。” “别别别呀!”赵土豪赶紧说,“少爷,我胆子大,您说吧!您要是不说,我反倒是睡不着了。您不知道,我这人属猫的,好奇心特别重,求求您,快告诉我吧!”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唐思佳,她冲我点点头,意思她也想听。 我清清嗓子,“那,好吧……” 16 女灵惑心 “好!!”赵土豪干脆把车停下了,回头看着我,“您说,听完了咱们再走。” 唐思佳也靠近了我一些,认真的看着我,等我后面的话。 我看看她,又看看赵土豪,“你前段时间收古董的时候,是不是收了一个很仙气儿的物件?” “您说对了!”赵土豪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话说那是两个多月前,我一哥们儿给我领了一个客人,是个老头子,穿的那叫一个寒酸,跟个民工似的。他带来一块切开的和田玉籽料,我拿过来这么一看哪,您猜里面有什么?” 我淡淡一笑,“仙女。” 他一拍大腿,“没错!神了哎少爷!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就是个仙女,有脑袋有鼻子有眼,身上还有衣服,身材婀娜,艹,跟他妈飞天似的……” 唐思佳一皱眉,“表哥,怎么说话呢?” “哦,不好意思啊”,赵土豪赶紧道歉,“少爷,您别在意,我是口头语,一不留神蹦出来了。我接着说那仙女儿啊,太漂亮了,关键这宝贝看着真稀罕哪!老头不识货,被我三十万就给收了!还有啊,这东西太仙气儿了,我这段日子,天天睡觉都抱着它!您猜我发现什么了?” “每天晚上都做春梦,而且梦到的都是同一个美女,身材很好,就是看不清脸”,我一笑,“对么?” 赵土豪愣住了,这才意识到什么,“少爷,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玩味的一笑,没解释。 “老师,那东西是不是不是好东西?”唐思佳问。 我看她一眼,对赵土豪说,“你真以为,那是个美女?” “那她是什么?”赵土豪问。 “是什么,我不能说”,我看着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物件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毕竟才拿了那东西两个多月,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听我一句劝,你最好尽快把它出手,哪怕是赔钱,也得赶紧卖出去,那东西,不吉利。” 赵土豪吃了一惊,“几十条人命……哎呦我艹,那我不是……我艹……真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他脸色都变了,头上也冒汗了。 “老师,不会有事吧?”唐思佳赶紧问。 “不会,眼下他身上的煞气还能镇得住”,我看看赵土豪,“你不是想知道原理么?好,那我告诉你,你跟梦中那个女人发生了多次关系,你身上有她的气息,白天显现不出来,但一到晚上,过了丑时,那气息就会显出来。只要你睡在唐家客厅,任何厉鬼都得退避三舍。” “感情不是因为我牛逼,而是我睡的那个仙女牛逼呀……”赵土豪喃喃自语,他看看唐思佳,接着问我,“少爷,那……那我只要把那籽料转出去,是不是就没事了?” “对,只要能顺利的出手,就没事”,我顿了顿,提醒他,“但是你务必记住,这件事必须藏在心里,决不能当着那籽料说出来,如果再梦见那仙女,也不能说。” “那不会,您放心,我嘴严着呢”,他说,“醒着的时候我从不乱说话,做梦的时候不敢说能管得住,不过我每次梦见她,都是跟她办那事,完事了也就醒了,也顾不上说别的。” 唐思佳不放心,提醒他,“老师的话,你可千万要记住了!做梦的时候也得记住了,然后赶紧把那东西出手!” “哦,好!你放心,少爷您也放心,我记住了!”赵土豪认真地说。 “好了,走吧”,我淡淡的说。 “哎,好!”赵土豪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车子继续前行。 唐思佳也是被家里的事吓怕了,听到她表哥家里有邪门的东西,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老师,真的没事么?”她担心的问。 这让我怎么说? 我说没事,万一有事怎么办? 我说有事,万一没事怎么办? 所以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天的接触下来,唐思佳已经习惯了我这样了,她知道,我不说一定有我的道理,她也就不用再问了。 她拧开一瓶水递给我,接着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小口,接着问我,“老师,刚才那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那清楚?” 我喝了口水,淡淡的说了句,“这个不重要。” 唐思佳怔怔的凝视着我,那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我脸一热,下意识的躲开了她的目光。 其实我心里一阵尴尬,这是两件事,纯属混搭了。 赵土豪煞气不是一般的重,睡唐家客厅西南角,与风水气场相合会形成天机合煞,能避厉鬼。我本来是要说这句话的,可是刚要说,发现他眉心里有一股很邪门的巽木之气。 巽主仙佛,主桃花,巽木之气入眉心,有女灵惑心之相。然后他让我详细的说说,我就一步步的说起来了。他问我物件里有什么?我说仙女。他让我猜他发现什么了,我说春梦。这些不过是根据女灵惑心之相,正常推断出来的而已。 但是这事太专业,我不好给唐思佳解释,她也听不懂,所以我就选择了沉默。只是这话说完之后,我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多了。风水上的事,没有无缘无故的,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皆是天意,其中必有因缘。 现在唐思佳的事还没办完,却又无意间惹出了这么一个事。 只希望,赵土豪能顺利的把那籽料出手,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就好。 就这么琢磨着,不一会,我们到了。 下车之后,唐思佳叮嘱了赵土豪几句,然后让他赶紧回去。 她妈妈自己在家,她不放心。 “我再跟少爷说句话”,赵土豪绕过她来到我身边,冲我一抱拳,“少爷,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赵飞!飞机的飞!我只说一句话,我老赵走南闯北,纵横江湖三十来年,您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人物,没有之一!” 我有点尴尬,看了一眼身边的唐思佳。 唐思佳会意,说,“行了表哥,话也说了,你快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啊!少爷,我表妹交给您了!等这事完事,我请您吃饭!就这么定了啊!”赵土豪说完大手一挥,转身上车,开走了。 唐思佳终于松了口气,略带歉意的对我说,“我表哥他就这样,本来就自来熟,跟人一熟了,话就特别多,您别介意啊……” 我淡淡一笑,“没事,咱们走吧。” 17 贵人来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我家两个卧室,一大一小,我让唐思佳住了我的屋子,自己住小卧室。 “被褥是我的,一会我给你换一套”,我说,“小卧室的我没怎么用过,你用那套。” “不用不用!”唐思佳赶紧说,“我用您的就行了,您不用换。” “你不介意?”我问。 “不介意,用您用过的,我有安全感”,她说。 “哦,那行吧”,我清清嗓子,“晚安。” “晚安。” 她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我也回到小卧室,关上门,上床,盖上了被子。 躺下之后,我不由得又想起了陈复,想起了那番江湖规矩,想起了他的血誓…… 想着想着,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睁不开了。 这时,唐思佳开门出来,走到我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老师,您睡了么?”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赶紧坐起来,“没睡,怎么了?有情况?” “不是不是,没情况”,她赶紧说,“我是有点事想跟您说……” “哦……”我松了口气,起身下床,穿上衣服,来到门口,打开门。 “什么事?”我问。 唐思佳身上的衣服压根就没脱,还是刚才的样子。 “老师,路上您说,陈复约您是要赎买那个镇物”,她看着我,“他说多少钱了么?”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不用多想,那不是我的钱,我不会要,不要认为是你耽误了我”,我看着她,“不早了,睡吧。” “老师您等等”,她拦住我,真诚的看着我,“我现在虽然钱不多,但是几十万还是可以拿出来的!您告诉我个数,不然我心里不踏实,特别过意不去……”“我说了不用。” “老师我认真的!”“我也认真的。” “我说真的!”她坚持,“您告诉我,好么?” 我打了个哈欠,无奈的一笑,“我想睡觉。” 她犹豫了一下,只好松开手,“那您先休息,明天再说。” “我们吴家人给人办事,从不赚意外之财,也从不赚两头钱”,我看着她,“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 说完不等她说话,我关上门,回到了床上。 唐思佳愣愣的站了一会,轻轻舒了口气,“谢谢您,晚安。” 我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我很晚才醒,一看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我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服。 这时,外面传来了唐思佳打电话的声音。 “我今天有点事,能不能过去现在还不清楚……” “我知道,我会去办的,你放心!”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么?我不是不去办,我是今天有事,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去?辞职报告我都提交了,只是一个手续的问题,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了么?”她愤怒了。 我开门走出卧室,默默的看着客厅里的她。 她见我出来了,冲我点了点头,平静了一下语气,对电话那头说,“你放心,我会尽快去,不会让你为难,就这样吧。” 她把电话挂了,长长的舒了口气,走到我面前,“公司人事部催我去办离职手续,老师,我可以去么?” “我陪你去”,我淡淡的说。 她轻轻一笑,“嗯!” “你叫个车,我先去洗漱”,我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唐思佳的公司位于上京CBD核心区,这里高楼林立,是上京最繁华的地方。当然了,和后海一样,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来到国贸中心楼下,她犹豫了一下,对我说,“老师,要不这样,我带您去楼上咖啡厅,您先吃早餐,我自己上去,办完就下来找您。” “我跟着不方便么?”我问。 她摇头,“那倒不是,只是……” 我明白她的意思,平静的一笑,“好吧,那我先去吃饭。” 她松了口气,冲我一笑,“嗯。”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来到一间咖啡厅,她给我点好了咖啡和早餐,小声叮嘱了服务员几句,这才走了。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很快,服务员把咖啡和早餐给我送来了。 早餐是西式的,很简单,一份三明治,一份沙拉,还有一份吐司香蕉当甜品。分量不大,但是看着很精致,对于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来说,这也算是开洋荤了。 接着,服务员又给我送来一盘汤。 好吧,算是丰盛了。 我不慌不忙的吃着,边吃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这里位置很高,可以看到小半个上京的风景。 约莫半个小时后,唐思佳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我这边也吃完了。 她来到我身边坐下,把箱子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这些您够吃么?”她问,“我刚才叮嘱服务员了,她没过来问您么?” “足够了”,我看向远处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一愣,赶紧走过来,“唐小姐,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还没来得及问这位先生……” “没什么,我吃饱了”,我冲服务员一笑,“谢谢,你去忙吧。” 见我这么说,唐思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服务员走了。 “办完了么?”我问唐思佳。 “嗯,办完了”,她低下头,“人走茶凉,那些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不想让您跟着上去,就是不想让您笑话……” “不遭人妒是庸才”,我一笑,“你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了,遭人嫉妒也是正常的。对了,没人给你送行么?” 她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已经在准备着欢迎新老板了,这时候,谁会来送我?” “新老板是谁?你认识么?”我问。 “我没问,也没人跟我说”,她平静的一笑,“我已经离职了,那也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了。等过了这两天,我就找工作。” 服务员给她送来一杯咖啡,“唐小姐,我请你喝,您别生我气……” 唐思佳一笑,“不用,一会我一起结。” 服务员尴尬不已,“不不不,这杯我请您的!您一直那么照顾我,刚才我真不该疏忽的,您千万别生我气,下次我一定注意。”“好,你去忙吧”,唐思佳淡淡的说。 服务员松了口气,冲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之前的早餐,午餐,基本都是在这里”,唐思佳解释,“她跟我很熟了。” 我淡淡一笑,“你说人走茶凉,你看,这不是还有一杯热咖啡么?” 她也一笑,又喝了两口,放下杯子,“老师,咱们走吧。” “你还没吃东西呢”,我说。 她笑了,“一杯咖啡就够了。” 我点点头。 她去前台结了账,回来抱起箱子,我们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等电梯的时候,我伸手接她的箱子。 “不用的老师,我自己就行,没多少东西”,她赶紧说。 我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只好依着我了,“谢谢您。” “没事”,我淡淡的说。 电梯下行,在五十层停下了,门一开,有一对外国情侣走了进来。其中那个姑娘不小心蹭了唐思佳一下,连个道歉都没说。 唐思佳并不介意,往旁边稍微让了一下。 我心里却突然一动,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等到电梯到了一楼,一开门,我把箱子推到她怀里,快步走出了电梯。 唐思佳一愣,“老师……您……您等等我……” 她快步追上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的贵人来了,就在门口”,我说。 “贵人?什么贵人?”她不明白。 我没解释,把她推向了大门,“去吧。” 门口的一辆豪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有两个中年男女正在门口迎接她。 女人带着助手,刚要进门,一抬头,看到了唐思佳。 “唐思佳?”她纳闷,“你这是怎么了?” 唐思佳一看女人,顿时愣住了,“杜……杜总……” 18 迎煞冲财 女人走到她面前,一看她怀里的箱子,明白了,“你辞职了?” 唐思佳无奈的一笑,“我……被辞职了……” “啊?”女人一皱眉,“因为什么呀?” “因为……”唐思佳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呀无所谓了”,女人说,“丫头,我一直看好你,愿不愿来我们公司?我把我旗下的昊天集团交给你!” 唐思佳大吃一惊,“啊?杜总,我……” “你不愿意?”女人一皱眉,“这样,我不管你在这薪水是多少,到了昊天,我给您年薪一千三百万,外加昊天百分之五的期股,够不够?” 唐思佳整个人都傻了,“杜总,您别开玩笑……”“我杜凌什么时候拿生意开玩笑?”女人拍拍她肩膀,“就这么定了,先给你放个假,休息几天,调整一下,一周后给我打电话,去昊天入职!” 说完,她带着女助手和那两个迎接她的人走了。 唐思佳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唐总,还没回过神来呢?” “怎么会这样?”唐思佳茫然的看着我,“老师,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淡淡一笑,“不是做梦,你的好运重新回来了。” 她放下箱子,紧紧的抱住了我。 她流泪了。 而我,第一次被女孩子主动抱住,口干舌燥,不知所已。 周围不断有人路过,冲我们投来各种眼光。 她全然不顾,紧紧的抱着我,泪流满面,“老师,谢谢您,谢谢您……” 我脸上很烫,心跳的特别快,清清嗓子,“呃……先放开我,好么?” 她一愣,这才松开我,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所以……” 我尴尬的一笑,“没事,咱们走吧。” 回家的路上,我问她,“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她叫杜凌,是上京名媛,有名的女商人,旗下有三个集团,涵盖十五个行业,个人资产据说有几百亿之多”,唐思佳说。 “你们之前认识?” “嗯,见过几次,但她从来没说过赏识我的话,更没提过让我去她公司的事”,唐思佳回忆起刚才的一幕,犹如梦中,“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让我去她那,把昊天高科交给我……太不可思议了……” “昊天高科?”我想了想,“就是她说的昊天集团?” “对,昊天高科是杜氏旗下的新锐集团”,她说,“也是我之前这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彼此都是高科技企业,在很多领域,我们之前这个公司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昊天高科实力雄厚,只是因为起步较晚,所以一时还没打开局面。” 我笑了,“你去了,局面就打开了,杜凌看人很准,她说的对,她从不会拿生意开玩笑。” “我感觉像做梦一样”,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我,“老师,您到底是怎么帮我办到的?” “我没帮你,是你自己的运气好起来了”,我淡淡的说。 她没说话,凝视着我,明显不信。 我躲开她的目光,清清嗓子,“昨天那块红布……” 她眼睛一亮,“那红布?” “那上面有陈复的血誓”,我说,“烧了之后,那血誓的煞气能旺你的运势。这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催运方法,叫迎煞冲财。”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纯属碰巧”,我有些尴尬,“让你烧红布,是为了让你接受陈复的血誓,了断了这个事。至于迎煞冲财这事,我当时根本就没意识到。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外国女孩蹭了你一下,你没说话,躲到我身边,我心里一动,这才想起这个事。” 她认真的看着我,看得我脸都红了。 “那会我才想起来,迎煞冲财能在十二时辰内,极大地催动人的运势,再加上你命中贵人多,所以你辞职的同时,肯定会有贵人来相助,给你一个更好的工作”,我看看她,“所以,这不是我再帮你,归根到底,是你的运气好起来了。” 她凝视我良久,轻轻一笑,“老师,您好可爱……” 我一愣,“什么意思?” 她脸一红,“没……没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问我,“那真正的迎煞冲财,是怎么做的?” “找一个煞气极重而且命悬一线的人,让他对事主发下重血誓,然后事主在子丑之交烧掉血誓,就能极大的催动事主的运气”,我看她一眼,“陈复是使用镇魇的风水师,身上煞气本来就重,昨晚受双重反噬,命悬一线。他发血誓的时候,血流过骨雕人形,滴到了红布上。而你烧红布的时辰,差不多也正好是子丑之交,这些巧合碰到一起,就形成了事实上的迎煞冲财。” 唐思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说到底,还是你的运气好起来了”,我一笑,“我就说嘛,你的命很贵气,不但月亮配合你,就连天,都配合你了。” “就算是有好运气,也是您给我的”,她深吸一口气,冲我一笑,“老师,中午我请您吃饭。” “你不是已经请了早饭了么?”我问。 “那不一样,我想请您喝点酒”,她说。 我淡淡一笑,“庆功酒?现在还早点,那个幕后的人还没出现呢。” 她想了想,“那这样,我中午给您做饭吧。” “你会?”我眼睛一亮。 她笑了,点点头,“嗯。” 我也笑了,“好!” 前面的司机装一直沉默不语,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见我们笑了,他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就像看着两个神经病。 随他怎么想,反正我们也不在乎。 陌生人到处都是,谁顾得过来? 我心里轻松了很多,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外面。 就差那个人了…… 19 暴躁如虎 回到家里,唐思佳走进了厨房,看有什么可做的。一看才发现,我除了米,方便面,咸菜和火腿肠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餐具只有三个盘子两个碗,至于调料,只有酱油和盐。 她着实吃了一惊,问我,“您平时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我一个人,习惯了”,我淡淡的说。 “那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啊”,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心疼。 “我十四岁那年,爷爷去世了,我就一个人来到这里生活了”,我看着这房子,“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做饭吃,也没觉得委屈,挺好的。” 她叹了口气,说,“您等我一下,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说。 “不用,我一会就回来”,她转身走了。 过了很久,她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回来了,买来了菜,餐具和各种调料。接着她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再次走进了厨房。 “我帮你”,我说。 “不用”,她冲我一笑,“您休息会吧,一会就好。” “你自己能行么?”我看看满桌子的东西。 “我在法国上的大学,那时候勤工俭学,刷过盘子,做过厨师,这点活,不算多”,她看我不动,走过来,温柔的把我推到外面,“您去休息会吧,或者看会电视,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无奈,只好回到客厅坐下,打开了电视。 饭很快做好了。 清蒸星派斑,西红柿炒蛋,白灼秋葵,炒三丝外加一盆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 杯盘碗筷也是她新买的,都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一阵温暖,眼睛却有些发酸。 她给我盛了饭,抬头一看,发现了我眼中的泪花,顿时一愣,“老师,您怎么了?” “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家里吃到这么好的饭……”我擦擦眼泪,接过她手里的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的流泪。 那一刻,好想爸爸妈妈,好想二叔二婶,好想爷爷…… 少年离家,四年独居,再多的困难,我也没觉得苦,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是面对一桌家常饭,我却再也忍不住了。 唐思佳在我身边坐下,默默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好意思,失态了……”我不住地擦眼泪。 她温柔的一笑,拿纸巾轻轻给我擦眼泪。 我接过纸巾,“谢谢。” 她拿起筷子,给我夹菜,“我十六岁去的国外,高中,大学都是在那边读的。一个人不容易,我懂。”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淡淡一笑,“吃饭吧。” 她也一笑,点点头,“嗯。” 我不敢多看她,低下头,闷头吃了起来。 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吃完饭,唐思佳依然不让我帮忙,自己收拾了。 我洗了把脸,等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了,这才回到了客厅里。 唐思佳收拾完了,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茶叶也是她新买的,我这之前根本就没有。 我们像朋友一样喝茶聊天,不知不觉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时分,我们正聊着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唐思佳顿时紧张起来。 我小声告诉她别怕,回屋里关上门。 唐思佳点点头,起身回到卧室,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个老头,满脸堆笑,冲我一抱拳,“请问,你就是吴四爷的孙子,吴峥少爷吧?” “是我,您是?”我打量他。 “我姓张,单名一个俊字,学六爻的”,老头笑眯眯的,“四爷当年归天的时候,我也是去了的,少爷不记得我了?”我摇头,心说上哪记着你去?那天去了那么多人! “无妨!”老头一摆手,跟说书似的,“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听闻少爷得了四爷的真传,我想请少爷赐教一二,你我切磋切磋,如何?”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种人在江湖上很多,本身没什么名气,所以就喜欢到处蹭名气。他来找我,我只要跟他切磋了,不管结果如何,他出去都可以吹的天花乱坠,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名气。 他是欺负我年轻,以为我不懂,所以来我这蹭名来了。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我虽然是第一次遇上,可他这样的故事,爷爷可没少给我讲。 所以,我淡淡一笑,“老先生,吴家有规矩,我爸爸和我二叔都在,轮不着我为吴家出头。您想和我切磋,必须得先过我爸和我二叔那一关。” 老头一愣,“啊?这……没必要吧?” “不好意思,这是家规”,我看着他,“您想切磋的话,可以去找我二叔,如果我二叔输给您了,他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您再来,我一定招待!不好意思!” 我冲他一抱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老头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挑战我二叔?呵呵,给他个胆子! 我二叔本事大,脾气更大,尤其见不得这种蹭名气的江湖术士。这老头要真敢去,我二叔才不会管他年纪大不大,肯定是一顿大嘴巴子给他打出来。 吴四爷的两位少爷,大爷深藏不漏,二爷暴如猛虎,这在江湖上都是有名的,我就不信这老头子没听说过。 我不屑的一笑,转身回到了客厅里。 唐思佳开门出来,“老师,是那个人么?” “不是”,我看看表,“从昨晚和陈复见面到现在,快九个时辰了。别急,他最多只有二十四个时辰,耐心等着就是了。” 她想了想,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如果他不来,那是不是他就死定了?” “如果他来了,你想这么处理他?”我反问她。 “我……”她犹豫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说,“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害我妈妈!不管是有仇,还有是有怨,我要让他当面说清楚!别用这么狠毒的手段,背后害人!” “那然后呢?”我看着她,“怎么处理他?” “我……”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我平静的一笑,“不急,慢慢想吧。” 天很快黑了。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在客厅坐着,继续聊天,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多。 “今天应该不会来了”,我看看表,“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唐思佳松了口气,“嗯,好。” 我各自回房间,准备睡觉。 这时,外面再次有人敲门。 我顿时警觉起来,示意她回卧室,别说话。 她点点头,回屋把门关上了。 我开来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他脸色蜡黄,双眼无神,拘偻着身子,不住地哆嗦,就像一个瘾君子发作了似的。 再仔细一看,他身后的空中悬浮着一个身影,那身影个头不大,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红色寿衣,无风自起。 红衣小女孩! 我心说没错,就是你了!男人痛苦万分,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又敲了几下门。 我不慌不忙的打开门,故作平静的打量他一番,“你是?” “请问是吴峥老师么?”男人说一口洋普,跟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似的,“我遇上点麻烦了,想请您救救我……”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叶少龙”,男人说,“我叫叶少龙……” 20 叶少龙 我一皱眉,叶少龙?他就是唐思佳之前的副手,那个追求她的大学同学,叶少龙? “老师,请您救救我”,叶少龙可怜兮兮的哀求我,“多少钱都行,求求您,救救我……” 他哆嗦着给我跪下了。 他身后的红衣小女孩悬浮在空中,恶狠狠地盯着我,那意思是在警告我,别再多管闲事! 我看了红衣小女孩一眼,对叶少龙说,“起来,进来吧。” “谢谢老师”,叶少龙吃力的站起来,进屋了。 红衣小女孩大怒,她冲我一呲血牙,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露出了凶猛的厉鬼相。 我没理她,伸手关上了门。 唐思佳开门冲了出来,失望而悲愤的指着叶少龙,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竟然是你……”叶少龙一声惊呼,普通一声跪下了,“佳佳!佳佳!我不知道你在这……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想杀你,这是个误会!”“误会?”唐思佳伤心的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悲愤的质问,“你害我失去工作,你差点害死我妈妈!你跟我说这是误会!啊?” “佳佳,我真不是想杀你,这真的是个误会”,叶少龙魂都吓飞了,“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叶少龙!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唐思佳心都快碎了,“你怎么就忍心这么害我?你的良心呢?啊?你的良心呐?” 她激动不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走过去,扶住她,“别这么激动,先坐下。” 唐思佳抱住我,伤心的哭了。 她真的是寒了心了。 地上的叶少龙不住的哀求,“佳佳,我对不起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没想杀你,这是个意外……是个意外……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这话,连他妈我都听不进去了。 唐思佳泣不成声,哭的一抽一抽的,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手冰凉。 我小声安慰了她几句,扶着她到客厅坐下,接着对叶少龙说,“过来。” 叶少龙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倒了。 我没理他,冷冷的看着他。 唐思佳扭过头去,捂着脸,只顾流泪了。 叶少龙好不容易站起来,哆嗦着来到她面前,想坐下。 “谁让你坐了?”我冷冷的说,“别脏了我家的沙发。” “我……”叶少龙尴尬不已,“那我……” “跪下”,我说。 他羞愧的低下头,慢慢给唐思佳跪下了。 唐思佳没理他,她不想看这个人。 我在唐思佳身边坐下,抽了纸巾递给她,接着对叶少龙说,“你不是要解释么?给你这个机会,解释吧。” 叶少龙身材高大,如果不是被红衣小女孩捏住了半条命,绝对是个风度翩翩的高富帅。但是现在,高富帅没有了往日的风度,变成了一个狼狈不堪,濒临绝死的半死人了。 “佳佳,我知道,你恨我……”他还一口洋普。 “好好说话,别煽情”,我说,“学偶像剧,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他一怔,赶紧点头,“好的老师,我好好说话。” 洋普味儿淡了很多,但是还是多少有一些,听口音他应该是南方人,就算不学偶像剧,说话也是带那味儿。 “佳佳,我从大学时就喜欢你,可是那时候我不敢追你”,叶少龙惨淡的一笑,“你是那么的优秀,而我,太平凡了,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个爱情的奴隶,我们……” “别煽情!” “哦,好,不煽情……”,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看着唐思佳,“佳佳,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回国后找不到工作,是你把我招进了公司,让我做了你的副手。大学时,我不敢追你,我觉得如果现在还不敢行动的话,那我肯定会失去你了。所以,我就鼓起勇气向你表白,可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一丁点都不给!所以,所以我就……我就找了陈复先生,请他帮我……” 唐思佳默默的流着眼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的意思,唐小姐拒绝了你,所以你就找陈复下镇魇了?”我看着他,“可是不对吧?如果你只是想得到爱情,那陈复应该用迷情魇或者桃花魇,可他用的却是杀人的红衣煞灵,这怎么解释?” 他惭愧的低下头,“我……我不仅想得到佳佳,我还想得到她的位子。我就跟陈先生说,佳佳一直比我优秀,我想得到她,也想要事业。陈先生问我,是不是要江山美人一起得?我说是!他说他明白了。我说我等了好多年了,希望越快见效越好,所以他就用了最厉害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可怜兮兮的看向唐思佳,“我那么喜欢佳佳,怎么会真的杀她?陈先生说,那个办法用了之后,佳佳的妈妈会出事,这样她必然会耽误工作,这就是我的机会。后来伯母出事之后,一连四次国际上的重要会议,佳佳都让我替她出席了。我借这个机会,给高层和Robert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然后就……”“只是印象么?”我问。 “我承认,我跟Robert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诋毁了佳佳,所以Robert才逼她辞职,把她的位子交给了我……”他苦笑,“我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佳佳陷入绝望的时候,我就出面,把陈先生介绍给她,让陈先生解开那个镇魇。这样一来,伯母不会有事,佳佳也会感激我,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了。” “难怪那红衣煞灵几次询问,是不是可以杀唐小姐的母亲”,我明白了,“原来是陈复……” “是的,我说过,绝对不能伤害到伯母”,叶少龙赶紧说。 “叶少龙,你太恶心了”,唐思佳苦涩的一笑,“绝对不能伤害到伯母……我妈妈差点被你害死,你还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羞耻心啊?” “对不起……”叶少龙羞愧不已,“佳佳,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们……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你会找老师来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就算你不找老师帮忙,我上位之后,也会让陈先生解开镇魇的……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你们,真的不是!” “所以,说到底,你是为了取代我,对么?”唐思佳抹抹眼泪,“什么喜欢我,爱我,都是借口。” 她伤心的看着地上的叶少龙,“你想要的,是我的位置,对么?” 叶少龙知道,狡辩是没用了。 他绝望的一笑,点头承认了,“陈先生说,你命中多贵人,有你在,我永远无法出头。想要替代你的位置,必须让你出事,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抬起头,“可是佳佳,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好了!够了!”唐思佳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听了!” 她站起来,转身向卧室走去。 “佳佳!你救救我,救救我佳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叶少龙哭着哀求她。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叶少龙,你我恩断义绝,从此以后,我没你这个朋友!你想活命,自己求老师吧!” 21 厉鬼相 说完这句话,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叶少龙怔怔的看着卧室门,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过来求我,“老师,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求求你!” 他不住地给我磕响头,发型都凌乱了。 我略一沉思,“你先走吧。” “老师!求求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他哭着哀求。 “我不收你的钱,也不能直接救你”,我说,“你的事不能在我家谈,你去楼下等我,一会我下楼。” 叶少龙先是一愣,接着千恩万谢,“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我绕过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看他,“走吧。” “好的,好的!”他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站起来,拘偻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出了门,下楼了。 门外,悬浮在空中的红衣小女孩恶狠狠地盯着叶少龙的后背,待他下楼之后,她转过头来,冲我一阵冷笑,接着四肢咔咔作响,胳膊和腿都开始变长。 我默默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很快,她的身子没变,但却长出了两条大长腿,两只皮包骨的长胳膊,垂着及地的头发,冷冷的看着我,目光格外的凶狠。 厉鬼的力量,来自于厉鬼相,厉鬼相越是恐怖,她的怨气越强,力量也就越强大。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两天前的那个红衣小女孩了。 我想,我可以打败她。 可是,我凭什么?为了叶少龙那样的人么? 像唐思佳这样善良的人,应该救她。 像叶少龙这样的渣子,我犯得着为他跟这红衣女鬼结仇么? 当然不会! 我淡淡一笑,对她说,“上次我多管闲事,夺了你的血祭,这次,不为难你。去楼下,我们谈谈。” “我为何要跟你谈?”厉鬼冷冷的问。 “你敢在我家门口杀人,我就让你魂飞魄散”,我平静的说。 红衣小女孩猛地冲过来,冲我一声嘶吼。 她的脸,几乎贴上了我的脸。 我心里一颤,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我的手,暗中已经掐好了雷诀。 红衣小女孩瞪了我一会,身子一晃,咔咔咔咔咔…… 随着骨头的摩擦声,她越来越矮,慢慢变回了之前的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向楼下飘去。 我等她飘远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接着双手迅速叠了三重雷诀。 一会谈的拢就谈,谈不拢,也不能让她伤了我。 为叶少龙这种人受伤,不值得。 我把雷诀交到右手,关上门,转身向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叶少龙已经蹲在地上了,口鼻喷血,不住地咳嗽。 静谧的夜里,昏暗的路灯下,这一幕,确实有些骇人。 邻居有没睡的,偷偷从窗户往外探头,想看看热闹。我看了他一眼,绕过叶少龙,向小区公园走去。 叶少龙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在后面跟着,走不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看着特别的凄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个败类,就该让他尝尝这滋味儿。 邻居饶有兴趣的在楼上看着,边看还边跟他媳妇小声说,“哎,看那傻逼,是不是病了呀?哎我艹,瞧,又他妈吐血了……哎呦呦,又起来了又起来了,你瞧啊,丫还挺牛逼的……” 我无奈的一笑,心说你好好看,看完了等着做噩梦吧。 因为红衣小女孩已经发现那两口子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上,嘴角露出了冷笑。 这事,就不归我管了。 来到公园,我找了个棋盘桌,坐下。 红衣小女孩瞬间来到我对面,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 至于叶少龙,他离我很远,正在艰难的往这里来。 “你死的冤,怨气重,喜欢吃生魂”,我看着红衣小女孩,“可是一个叶少龙,够你吃饱的么?” 红衣小女孩怨毒的看着我,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似的。 我看看远处的叶少龙,“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捏住他的命,但别捏死他。我让他每个月都用血食供养你,供奉你一辈子,如何?” 红衣小女孩笑了,笑的很阴森,用诡异的童声问我,“我要吃人的生魂,他能给我么?” “他给不了你”,我说,“但你起码不用挨饿了。” “哼!”她冷冷一笑,转身飘向叶少龙。 “我说了,在我门口杀人,我就让你魂飞魄散”,我淡淡的说。 她停下了,接着瞬间回到我面前,“我不要血食供养!我要吃他的生魂!” “随便你”,我站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敢在我门口杀人,我饶不了你。” 说完,我转身向叶少龙走去。 红衣小女孩发出一阵怒吼,公园附近夜宿的鸟儿们瞬间惊的飞了起来,成群结队的飞走了。 我没理会,掐着雷诀的手却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三重雷诀威力很大,但却几乎凝聚了我全部的内力,再掐一会,不用红衣小女孩动手,我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可是我不敢松手,一旦松开,红衣小女孩立时就会当着我的面,吞掉叶少龙的生魂。虽说他死不足惜,可这事毕竟跟我有关,我不想自己第一次给人办事,就有人没命,即使他是坏人。 走到叶少龙面前,我低声问他,“想不想活?” “想!我想……”叶少龙吃力的说。 “好,那就站起来,跟我走”,我说。 他吃力的爬起来,跟在我身后,向我家走去。 红衣小女孩冷冷的看着我们,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红色寿衣发出了阵阵刺眼的红光。 叶少龙无意间一回头,一下子看见了红衣小女孩,顿时吓坏了,“老师,她她……”“别理她,跟我走!”我命令。 叶少龙闻言,拼命地的想跟上我,却脚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红衣小女孩眼睛一瞪,一声怒喝,瞬间扑到他身上,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我一声长叹,无奈的松开了雷诀…… 叶少龙,没救了。 22 双契 一阵夜风吹过,阵阵凉意。 叶少龙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魂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怨毒的眼神。他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冷冷的看着我,用小女孩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双契!” 我一皱眉,“你说什么?” “双契!”她恶狠狠地说道,“他必须死!” “什么双契?你什么意思?”我不解。 “你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你是个小孩子!”她讥讽我,“陈复,他说,事成之后,杨文娟,做我的血祭!唐思佳,死了之后,封进黑石,做,叶少龙的,催运符!” 我的心猛地一颤,“你是说……”她从叶少龙脖颈间扯下一条项链,颤抖着给我看,那项链的坠,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唐思佳,命贵,横死之后,催运!”她是厉鬼,因为怨气太重,所以说话一顿一顿的,说不了长句,只能用词。 “他要,唐思佳,死!”我愣愣的看着那黑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唐思佳命很贵气,如果她被镇魇折磨死,那就属于横死,死后会煞气冲天。将她封到项链里,并加以炼化,做成催运符,至少可以保叶少龙和他的后代百年富贵,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我怎么就轻信了他的话了呢? 红衣小女孩说得对,我就是个小孩子,一个初出茅庐,没有经验的小孩子。叶少龙避重就轻,几句话就把我瞒过了,还差点为他铸下大错。 这人过于狠毒,属于十恶不赦的那种人,他的确是死不足惜。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小女孩,“你说双契,是说你和叶少龙还有一个契约?” 小女孩冷冷一笑,“以血立誓,过河,拆桥,背约之人,必须死!” “他和你有什么契约?”我问。 “四十年,血食,我为他,蛊惑那个,洋人,让他升官,上位”,小女孩因为激动,浑身颤抖,怨气冲天,说话更不利索了,“背地里,却让陈复,事成之后,让我,魂飞魄散!” 我一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复,陈复,陈复!”她恶狠狠的说了三遍陈复的名字。 我明白了,“他和你订立契约,你为他蛊惑公司老板,让他上位,代替唐思佳。契约达成之后,他却背地里跟陈复说,等将来一切都办完之后,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是这样么?”“是!”她愤怒的吼道。 我又问,“之前你不知道这些,昨晚我破开镇物的封印后,陈复对你坦白了一切,是么?” “是!”她吼道。 我明白了。 红衣小女孩激动不已,喘着粗气,恨恨的看着我,“你放我走,此事,与你无关!你若拦我,我魂飞魄散,他必死无疑,你,杀人!” 我沉默良久,无奈的一笑。 叠雷诀连鬼带人一块打的威力,早已在唐思佳母女身上试验过了。只剩小半条命的叶少龙,根本承受不住这致命一击。 所以她说的没错,我不拦着她,那叶少龙死则死矣,跟我没关;我若对她出手,三重雷诀之下,纵然她会魂飞魄散,叶少龙也会顿时没命。那样一来,在小区监控之下,我还会成为杀人凶手,百口莫辩。 这事本来就不归我管,何必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我看她一眼,对她说,“走吧。” 红衣小女孩看了我一会,转身走了。 她不会在我家门口杀人,她会换一个地方,让叶少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默默地看着她远处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 我失落并不是因为我没救下叶少龙,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单纯,对自己有些失望。叶少龙这样的人,我不是看不出他的人性,但是当他可怜兮兮的跪在唐思佳面前,哭着哀求唐思佳原谅的时候,我却被他的可怜相蒙蔽住了。 众生皆有情,风水师也不例外,但是我们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因为我们承担的,和别人不一样。 幸好红衣小女孩固执,幸好她不顾一切,冒着被我打散的危险也要坚持把真相告诉我,不然的话,我真就铸成大错了。 我太年轻了。 红衣小女孩越走越远,过了马路,她上了叶少龙的车,发动车子,突然加速,呼啸着开走了。 我在路灯下站了一会,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走进卫生间,放水洗了把脸,拿过毛巾擦干之后,我来到唐思佳门外,敲了敲门。 唐思佳打开门,见我回来了,她搂住我,哭的像个孩子。 “别哭了,他不值得”,我安慰她。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她伤心的说,“我们是同学,是好朋友,我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却这么对我……” “面对畜生,你就是把心掏给他,他也只会当食物吃下去”,我淡淡一笑,“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他没法再伤害你了。” 她一愣,松开我,吃惊的看着我,“老师,他……他是不是?” “吴家人不收两头钱”,我平静的看着她,“我既然站到了你这边,就不能再站到他那边,去帮他承担他自己该承担的后果。吴家没有这个规矩,这天下,也不该有这样的规矩。” “那您刚才去楼下是……”她茫然的问。 “我是想给他和那个红衣小女孩做个说合,可是……”,我深吸一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让他自己承受命运的惩罚吧。” 她怔怔的看着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门上,胸脯不住的起伏着,想说话,却说不出话来了。 “时候不早了,睡吧”,我平静的说。 她黯然神伤,低下头,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转身回卧室了。 唐思佳沉默良久,转身走进了客厅。 躺下之后,我碾转反侧,难以入睡。 唐思佳则像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垫,默默的流泪。 折腾了很久之后,我干脆起来,穿上衣服,来到了客厅里。 见我出来了,唐思佳赶紧站起来,抹抹眼泪,低下了头。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说,“我心里乱,睡不着,我陪你吧。” 她强忍着泪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接着,她凑过来抱住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把她紧紧的抱住了。 23 那东西活了 天亮后,赵土豪来了。 此时的唐思佳已经平静多了,对她来说,现实并不是无法面对,只是要闯过这个心里的坎儿,她还需要点时间。 毕竟,叶少龙曾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我把她送到楼下,又安慰了她几句。 她憔悴的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点点头,“谢谢老师,您放心,我没事了。”“那就好,回去吧”,我淡淡一笑,“好好休息几天,开始新的生活。” “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赵土豪。 赵土豪赶紧给她开车门,“表妹,上车。” 唐思佳走到车门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快步回到我身边,一把抱住了我。 从昨晚到现在,我已经被她抱习惯了。 “老师,谢谢您!”她哽咽着说。 赵土豪玩味的看着我俩,咳了咳,转过身去,不看我们了。 我脸很烫。 唐思佳松开我,后退几步,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我有些手足无措,“你这……这是干什么?” “老师,我以后能把您当朋友么?”她真诚的问。 “我们不就是朋友么?”我说,“你的事已经办完了,以后,别叫我老师了,叫我吴峥吧。” 她一愣,“这……合适么?” 我一笑,“合适。” 她也笑了,“嗯!” 我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上车。 唐思佳点点头,转身回到车前,上了车。 赵土豪给她关上车门,冲我一笑,“少爷,这两天麻烦您了,您歇着,我们先走了。这两天您等我电话,咱们一起吃饭!”我点点头,“好。” 赵土豪转身上车,按了两下喇叭,缓缓地开走了。 我目送他们远去,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办完了。 虽然有些不足,但还好,总算勉强对得起爷爷的栽培,没给他老人家和吴家丢脸。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一阵轻松,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里,我把昨天剩下的米饭自己炒了吃了,接着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之后,我回到大卧室,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折腾了几天,累死我了。 被窝里,还有唐思佳的香水味,淡淡的气味,有些醉人。 我沐浴在她的味道中,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睡着了。 两天后,周六。 吃过早饭,我给李菲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来,一起吃饭。 “白天学生会有个活动,我得参加”,她说,“下午忙完了我就过去,咱们吃晚饭吧。” “行!” “那我先忙了啊,下午见!” “嗯”,我挂了电话,穿好鞋,出门下楼,去银行取钱。 前几天我没钱吃饭了,她借给我两千,我说了要加倍还她,所以我准备取五千块钱,今天吃饭的时候还给她。我和李菲他们不一样,这些年来,不上网,不玩游戏,不玩社交软件,平时用钱也都是用现金。 因为当初爷爷只给我留了十万块钱,我不知道唐家人什么时候来找我,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省吃俭用。同学们都玩智能手机,但我不玩,我的手机只能接电话发短信,其它的什么都干不了。 李菲曾经问过我,这样不觉得无聊么? 我说不会,我有的是事干。 她问我什么事? 我没回答,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我不愿意她知道我懂术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有时候我想,或许是因为当初那件事吧。 那是我心里的阴影,伤疤,虽然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碰触。 只有这样,我和李菲才能继续做好朋友。 可能,我还是小孩子吧。 来到小区银行,我把银行卡插进取款机,输入密码,取了五千块钱。 取完钱后,我习惯性的查了一下余额。 这一查不要紧,我愣那儿了。 余额里,整整多了六十万! 我愣了十几秒,顿时明白了,装好钱,取出卡,转身走出了银行。 来到外面,我拿出手机,给唐思佳打电话。 “你又给我打了六十万?”我问她。 “嗯”,她很平静,“您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救了我和妈妈的命,只给您十万块钱,实在是太少了。我现在手里钱也不多,不然我至少给您补一百万。” “我说过,吴家人不收两茬儿钱”,我说,“给我你的账号,我马上把钱给你打过去。” 她轻轻一笑,“这不是请您办事的钱,是我的心意,不算破坏规矩。” “可是……” “老师,您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她语气一变,“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推辞了,好么?” 我沉默良久,清清嗓子,“好吧。” 她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嗯,好,那您忙,改天我请您吃饭。” “嗯。” 我挂了电话,想了想,转身走进银行,领了个号,来到柜台窗口,拿出身份证递进去,“你好,我办卡。” 我十八岁了,该有自己的银行卡了。 有了自己的卡,我就能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办完卡,我领了网银U盾,来到银行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手里崭新的银行卡,我心里有些不安,喃喃自语,“爷爷,我这算破坏吴家的规矩么?” 爷爷当然不会回答我。 我心里一酸,眼睛湿润了,继续跟爷爷说,“爷爷,我长大了,我可以养活自己了,您放心吧……” 脑海里闪过爷爷那慈祥的笑脸,老人家的音容犹在,我不觉泪流满面。 我擦擦眼泪,装好银行卡,转身离开了银行。 傍晚时分,李菲来了。 还是那家烤鸭店,这一次,换我请她了。 吃饭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用红纸包好的五千块钱,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李菲纳闷。 “你借我的钱”,我看着她,“我说过,会加倍还你的。” “我说了让你还了么?” “你没说,可我得还”,我把钱往她面前一推,“装起来吧。” “我不要!”她摇头。 “亲兄弟明算账,你要这样,我以后在你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有这么严重?” “当然!”我认真的说。 她想了想,“好吧,不过这太多了。” 她把钱推回来,“不用加利息,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把本金给我就行了。” “男人要说话算数”,我又给她推回去,“装起来,推来推去的就没意思了。” 李菲无奈,只好拿过来,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你知道么?同学们都觉得你是个怪人”,她说,“这个年代,谁不玩微信?谁还用现金?就你跟别人不一样,到现在连个微信都没有。”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得省吃俭用。” “能省几个钱?” 我淡淡一笑,“吃东西吧。” 李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卷好了鸭肉,放到了我的盘子里。 吃完饭,我陪她到路边等车,俩人有说有笑,扯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吴峥,你是风水师,是么?”她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问。 “那天等你电话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我来你家了”,她淡淡的说,“在你家楼下,有个老头问我吴四爷的孙子吴峥少爷是不是住在这里?” 她转头看着我,“我问他吴四爷是什么人?他说吴四爷,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水大师,号称梅花圣手……”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她。 “那天那位唐小姐找你,是请你看风水,对么?”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轻咬嘴唇,“所以,你从小就懂风水,是么?” 我又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气氛莫名的有些微妙,有些尴尬了。 这时,公交车来了。 车停下了,车门开了,乘客开始下车。 她抬起头,满眼泪水,哽咽着说,“我和孙毅……那时候我小,没主意,稀里糊涂的就被他……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不敢面对你,怕你不喜欢我了……”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从那之后,我谈朋友,可没再让任何人碰过我。” 她噙着泪花,抱了我一下,转身上车走了。 我默默的看着远去的公交车,心里出奇的平静。我很清楚,我们没有做情侣的缘分,这辈子,只能做朋友了。当年那点事,横亘在我们之间,虽然没影响我们的友谊,却也实在没让我们好过到哪去。现在这样挺好,说出来了,仿佛也就释然了。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面对,我可以继续做我自己,她也可以没有遗憾的开始她的大学新生活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的一笑,悄悄地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身准备回家。 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赵土豪打来的。 我接通了,“喂?” 赵土豪声音都变了,“少爷,您救救我!……那东西活了!……她活了!……” 01 独目飞天 我一愣,问,“什么活了?” “那个仙女,不,那个妖精!”他惊恐的说,“她活了,她要杀我,少爷,您救救我,救救我!” “你先别慌,你现在在哪?”我问。 “我在家里……”他哭了,“少爷,您找我妹,她认识我这,您快来,来晚了我就死啦……” “好,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联系唐小姐。” 我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了唐思佳的电话。 “喂,老师。” “你在干嘛?”“我陪妈妈说话呢,怎么了老师?” “你哥出事了,别跟你妈妈说,赶紧来我这一趟,我们去他那儿!” “我哥……”唐思佳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小区。 约莫半个小时后,唐思佳来了,我上了她的车,她驶出小区,向东四环驶去。 “老师,我哥他怎么了?”她担心的问,“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他那物件出问题了”,我说。 “出问题了?”唐思佳吃了一惊,“严重么?” “我说过,那东西上已经有几十条人命了。不出事就没事,一出事,就是要命的事。” “那我表哥他……” “他煞气重,今天怎么也能顶得住”,我看她一眼,“你放心吧,安心开车。”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经过之前的事之后,唐思佳对我有绝对的信任,我说赵飞能顶住,她就放心了。 赵飞的家,在东四环附近,临近后现代城。 我们到了之后,唐思佳停好车,从包里拿出门禁,刷卡进门,进电梯,按下了二十五楼的按钮。 “你有钥匙?”我问。 “嗯,我表哥经常不在家,有时候我过来帮他收拾一下房子”,她顿了顿,紧张的看着我,“老师,真的不会有事吧?” “起码今晚不会有”,我淡淡的说。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因为紧张,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别再出事了……别再出事了……” 想来也是难为她了,她家的事好不容易刚过去,现在她哥又出事了。她那是被叶少龙算计了,可赵土豪这事,纯属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我下意识的想掐指算一卦,这个念头刚一动,我立马忍住了。 爷爷说过,人这一辈子的卦是有数的,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动卦。前几天办唐家的事,我一卦都没用,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做到。 眼看快到了,我定了定神,心说不要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很快,二十五楼到了。 我们走出电梯,来到赵土豪家门外,唐思佳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客厅内的赵土豪赶紧扯着嗓子大喊,“表妹,你先别进来!少爷,麻烦您自己进来,我现在不方便!” 唐思佳忍不住大喊,“哥,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进来,千万别进来,哥这不雅!”赵土豪的声音疲惫至极,声音都嘶哑了。 “这……”唐思佳看看我。 “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我说完走进了门。 房子里灯火通明,弥漫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我一皱眉,快步来到客厅一看,只见赵土豪瘫软在地上,裤子裆部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见我来了,他吃力的冲我伸手,“少爷,救我……救我!” 我也没见过这阵势,也有点傻了。 几秒种后,我回过神来,走过去从后面抱起他,问他,“你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艹……真他妈的过瘾了……”他浑身冷汗,虚弱无力。 “你家浴室在哪?”我问他。 他吃力的一指,“在那儿……”我拖着他,像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向浴室。其实以我的体力,抱起他完全没问题,可问题是他下身全是鲜血,而且他还是个男的…… 我不禁想,要是唐思佳,就算是血,我可能也不在乎吧。 一边想,一边拖着他走。 客厅内,一道暗红血痕,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把他拖进浴室,我这才想起来,我又不能给他洗澡,干嘛直接拖他进来?于是我松开他,让他躺倒地上,凝视着他的眉心。 女灵惑心之相明显强了很多,一个独目美女的脸在他的神光中若隐若现。 我伸手用内气探他的中脉之气,发现内气虽然虚弱,但基本是通畅无阻的,那他裤子上这血…… 我冷静了一下,有主意了,掐指诀在他眉心处画了一道镇煞符,按了进去。 赵土豪眼睛一下子圆了,身子弓了几弓,哇的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顿时,浴室内腥臭之气弥漫,气味刺鼻难忍。 我下意识的捂住鼻子,这才想起来,那东西不是鬼怪煞,镇煞符不对路。略一沉思,我又有主意了,掐指诀在他眉心修了一道安神符,按了进去。 赵土豪眼睛又圆了,眼看又要吐血。 我一皱眉,赶紧又画了一道安神符,又按了进去。 两道安神符下去,他眉心神光内的独目女人脸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 赵土豪这口气才算倒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你自己起来洗澡,我去开门。” “少爷……”他吃力的冲我一挑大拇指,“牛……牛逼……” 我没理会,转身走出浴室,带上了门。 赵土豪这会有力气了,他强撑着坐起来,接着扶着浴缸站起来,放水洗澡。 我来到门口,打开门,冲外面的唐思佳说,“客厅有点血,你别害怕,进来吧。” “嗯!”唐思佳点点头,走了进来。 一看客厅的血痕和沙发前那一大滩黑红色血,她还是吓了一跳,“这……怎么会这样?” “一会等他出来,问问就知道了”,我指了指浴室,接着吩咐她,“你去给他找身衣服,他身上那套没法穿了。” “嗯,好”,唐思佳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那血痕,贴着墙走进卧室,给赵土豪找衣服去了。 我走到客厅坐下,看着那滩血迹,下意识的又想动卦。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猛地一抬头,只见一个淡淡的女人身影,正在不远处的卧室门口,静静地冲我笑。她身着古装,发髻高耸,雍容华贵,身材高挑而纤细,一如敦煌飞天。只是她的脸上仿佛加了滤镜,一片模糊,唯独一只左眼非常的清晰。 那只眼睛带着笑意,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我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你……” 女子冲我一笑,转身向卧室走去,步履从容,不慌不忙,走了几步之后,她消失了。 我咽了口唾沫,心说得,这下麻烦了…… 02 你是个人物 赵土豪洗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把身上的血洗干净。 洗完之后,我让他又用滚烫的热水冲自己的小腹和后腰。他被烫的嗷嗷直叫,咬着牙坚持了十几分钟。 最后,我从唐思佳手里接过衣服,开门给他递了进去。 赵土豪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住了。 我没让唐思佳动手,架起赵土豪的胳膊,将他架回卧室,放到了床上。 唐思佳给他盖上被子,接着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递给他。 赵土豪捧着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了?”唐思佳担心地问。 赵飞喝完水,把杯子交给唐思佳,长长的吐了口气,摆摆手,“不怎么样,我觉得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唐思佳忍不住问。 我也看着赵土豪,等他的回答。 赵土豪缓了半天,吃力的坐起来,慌忙的对我说,“少爷,那东西,太他妈邪性了!” “怎么回事?”我问。 他看了一眼唐思佳,说,“妹,你出去,别听。” 唐思佳不解,“我不能听?” “你一个女孩子,听这个不合适”,赵土豪使劲挥手,“你快出去!” “我……”唐思佳无奈,看向我。 “没事,让她听吧”,我拉过椅子坐下,看着赵土豪,“到底怎么回事?” 见我这么说,赵土豪也不好再轰唐思佳了。 “少爷,那东西活了,差点没干死我!”他激动地说,“等我醒了,我艹,全他妈是血呀,差点没吓死我……” 唐思佳一皱眉,“什么?” 赵土豪看她一眼,“我说不让你听,你非听!” “我……”唐思佳无语了。 “好了,别打岔”,我盯着赵土豪,“我不是让你尽快出手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是想出手啊,可是出不去啊,这东西太邪性了”,赵土豪无奈的说,“那天您跟我说了之后,我第二天就联系了一个哥们儿,他说他可以接。然后过了两天,就是我妹回家那天,我心想姨妈这边不用我照顾了,我就约这哥们儿,准备过手。可没想到,就在他去我店里的路上,家里突然出事了,老人突发急病住院,这一下子,他不敢买了。” “我当时就有点害怕了”,他看看唐思佳,继续说,“他不要了,我就赶紧联系其他买主。打了一下午电话,好不容易有个哥哥说,他想接。我赶紧跟他拍定了这个事,约了今天中午十二点过手。我想午时嘛,阳气重,肯定能镇住这东西,可没想到……哎……” “出什么意外了?”我问。 “我那哥哥在回京的高速上,被一辆大车给碾了”,他苦笑,“人倒是没死,车废了。邪门儿的是,司机给他开车,他坐后面,旁边还有一姑娘,结果车撞废了,司机和姑娘连根毛都没伤到,他却受了重伤,腰断了,肋骨折了好几根,左大胯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内脏大出血……” 他叹了口气,“我家里等他来,结果却等来了那姑娘的电话,她哭着跟我说出事了,我一听,就傻了……” 我一皱眉,“中午就出事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当时就想给您打电话来着”,他说,“可那妖精不让,我刚拿起手机,就看见她从屋里出来,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就开始做梦了。梦里她一个劲的跟我办那事儿,都不让我歇着!开始我想,你丫这么邪性,还这么好色!麻痹的老子干死你!结果几次下来,她差点没把我干死!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整整折腾了一下午!” 他激动不已,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最后一次完事之后,她凑到我脸上,我看清了她的脸,她长的特别好看,但只睁开了一只眼睛。她对我笑,笑的我浑身发冷,等我醒了之后,我发现自己裤子上全是血了!”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我就赶紧给您打电话了。少爷,那东西她是个妖精,她活了!她真的活了!您救救我,一定得救救我啊!” 唐思佳忍不住问我,“老师,这事也太邪了,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呀?” 我看她一眼,接着问赵土豪,“我说过,千万不能当着她的面,说要把她出手的事,你是不是不小心说漏了?” 他想了想,“没有啊,我一直记着,没敢说这个。再说了,那块籽料一直放在家里,我这几天都没碰,怎么会说漏了呢?除非是……” 他突然不说话了,转头看向唐思佳,怔怔的咽了口唾沫。 “你看我干什么?”唐思佳一愣,“我又没见过你那物件!” “我每天都会梦到她”,他回忆,“在姨妈家睡的那两天,我也梦到了。好像是在第二天晚上的梦里,我俩完事以后,我记得,她好像跟我说话了……” “说的什么?”唐思佳赶紧问。 “我不记得了”,他摇头。 唐思佳无奈,“那你说这些干嘛?” “她说的我不记得了,但我说的我记得”,他看向我,“我好像是摸着她的脸,说了句真舍不得你,这么美的姑娘,就要让我送人了……” 唐思佳一愣,转头看向我。 “所以,你在梦里把这事告诉她了”,我看着赵土豪,“然后,谁敢接手,她就收拾谁,你的两个朋友先后都出事了。不过这还不够,你今天肯定做别的了,不然她不会这样,你好好想想!” 赵土豪想了想,问,“少爷,骂街算么?” “你骂她了?” “骂了!” “骂了什么?” “我接到那姑娘电话,知道我那哥哥出事了,特别害怕”,他尴尬的说,“我就骂了句,草你妈的死妖精,你为什么祸害老子朋友?你他妈有本事冲我来,再梦见你,老子他妈的干死你!……” “我去……”唐思佳无奈的转过身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赵土豪。 赵土豪脸一红,小声问,“少爷,我是不是挺欠儿的?” 我冲他一挑大拇指,“你,是个人物!” 他尴尬不已,“少爷,您别笑我了,我这心里直发毛,现在该怎么办啊?” 唐思佳叹了口气,问我,“老师,还有救么?” 我沉思良久,无奈的一笑,“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么?” “是什么?”俩人异口同声。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03 五雷镇灵符 见我不说话,赵土豪心里没底了,“少爷,您先别揉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唐思佳也问,“是啊老师,她到底是什么?” 我没说话,继续揉太阳穴。 兄妹俩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说话了。 揉了好一会,头不怎么疼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看唐思佳,问赵土豪,“你现在能下床了么?” 他试了试腿,说,“能了!” “那物件你放哪了?” “在书房呢”,他下床,“我去给您拿来。” “你确定在书房?”我问。 “确定啊,我拿回来后就放书房了,一直没动过地方的”,他说。 我凝神看了看他身后的床,吩咐他,“把床掀开。” “床?”他纳闷的看了一眼床,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少爷,您的意思是?” “老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唐思佳催促他,“赶紧的,掀开。” “哦,行!”赵土豪点点头,抓住床,吃力的掀开了,接着无力的坐到地上,头上直冒汗,气喘吁吁的说,“妈的,被那妖精掏空了,掀个床板都没劲了……少爷,这里……” 他不说话了,吃惊的看着里面,说不出话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看床内的储物格。 唐思佳也跟了过来,一看里面的景象,她也愣住了,“老师,这是……” 储物格里面弥漫着暗红色的血气,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不住地翻滚着,很快,整个卧室都有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那物件散发出来的血气,它就藏在里面”,我看看赵土豪,“你家里有没有朱砂,白芨,黄纸,毛笔,藏红花?” 赵土豪回过神来,“啊?您说什么?” “朱砂,白芨,黄纸,毛笔,藏红花”,我重复了一遍,“有没有?” 他愣愣的摇了摇头。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他,谁会闲着没事在家里备这些? “老师,我马上去买!”唐思佳赶紧说。 “不用了,你们靠后些吧”,我吩咐。 他俩互相看了看,迅速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墙边。 我左手掐雷诀,右手掐指诀,在左手上画了一道五雷镇灵符,往左手上一按。眼前突然红了一下,一股血气上涌,喉咙发甜,我一声闷哼,差点吐出来。 我赶紧屏住呼吸,强忍住了。 这口血不能出来,出来就麻烦了。 唐思佳见我身子微微颤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下意识的凑过来想扶我,“老师,您……” 我一摆手,示意她别碰我。 她犹豫了一下,只好又退回去了。 赵土豪这才意识到我有点不对劲,赶紧问,“少爷,您怎么了?要不要紧?” 我不敢开口,生怕这口血再涌上来。 “嘘……”唐思佳示意他别说话。 赵土豪冒汗了,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平静了一会,等到那股气血慢慢回到中丹田了,这才睁开眼睛,盯着储物格里的血气,左手一甩,将五雷镇灵符打了进去。 呼的一声,血气剧烈的翻滚起来,接着就恢复如常了。 我心里一凉,竟然不管用?雷诀加五雷镇灵符威力巨大,纵然是几百年的厉鬼,也受不了这雷霆一击,可这血气,竟然只是翻滚了一下而已! 我略一沉思,一咬牙,继续掐雷诀,然后叠了两重,交到左手,右手掐指诀,又画了一道五雷镇灵符,按到了左手上。 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血红,那口血又上来了。 我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摔倒。 “老师!”唐思佳惊呼。 “少爷!”赵土豪也惊呼。 我赶紧一摆手,示意他俩千万别碰我。 赵土豪反应快,赶紧拦住唐思佳,“别动!少爷不让我们动,别碰他!” 唐思佳知道我可能又头疼了,之前在唐家祖坟,她见过,所以她看着我的眼神格外的纠结,满是心疼和不忍。 赵土豪并不知道这些。 我呼吸沉重,缓了好一会,这才把血压下去,看了一眼储物格里翻腾的血气,一把将五雷镇灵符甩了进去。 又是呼的一声,血气瞬间涌了出来,将整个卧室的地板都覆盖住了。 唐思佳还好,她毕竟是见过世面了。 赵土豪脸都白了,不住地往后蹭,嘴里一个劲的啊啊直叫。 血气四散弥漫,不时变成一个个身影,发出一阵阵鬼叫似的哀嚎…… 持续了十几秒钟之后,血气散去,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赵土豪这才松了口气,脸上,脖子上已经全是汗水了。 唐思佳回过神来,赶紧来到我身边,问我,“您没事吧?” 我喘息了一会,使劲咽了口血腥味的唾沫,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 唐思佳看看那盒子,接着回头问赵土豪,“就是这个?” 赵土豪吃惊的看着盒子,“这……它怎么……它……我明明放书房了,它怎么……它……”我让唐思佳扶我起来,吩咐赵土豪,“去客厅。” 赵土豪木然的点了点头,“哦,好……” 唐思佳把我扶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一口气全喝了。 赵土豪扶着墙,小心翼翼的来到客厅,把楠木盒子放到茶几上,在我身边坐下了。 喝完水,我把杯子放下,接着吩咐唐思佳,“这物件男人碰不得,你是女孩子,你碰没关系,你把它拿出来。” “嗯!”唐思佳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打开楠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了用红绸包裹的物件。 赵土豪忍不住问,“少爷,为什么女孩碰就没事?” “因为这仙女是女的”,我说,“她只对男人有兴趣,对女孩子没兴趣。” 赵土豪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 说话的工夫,唐思佳已经把红绸子解开了,那个邪门儿的物件也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原石,从中间被一刀切开的,乳白色的横断面内,有天然形成的纹理,形状像极了飞天。 唐思佳小心翼翼的托起原石,递给我看,“老师。” 我凝视着那原石内的飞天仙女,白如羊脂的玉石,却隐隐的透着淡红色的光晕。这光晕只有我能看见,他们是看不见的,除此之外,它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但问题,就出在这光晕上。 赵土豪也凑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会,忍不住问我,“少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您现在能说了吧?” “这叫玉傀仙”,我看看他,“你这条命,悬了……” 04 玉傀仙 “没救了?”赵土豪惊问。 “没救了那叫死定了”,我说,“你是悬了,意思就是,或许还有办法救过来。” 赵土豪松了口气,接着求我,“少爷!我才三十一,还没娶媳妇生孩子呢,我们赵家可就我这一个独苗儿啊!您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我转头看着那玉,“我想想……” “老师,玉傀仙,是什么意思?”唐思佳问。 “是啊,这啥意思啊?”赵土豪也问。 “这东西其实叫玉傀,炼养方法来自道家昆仑派”,我看着那玉傀,“首先选带天然纹理的石头,以秘法炼养而通灵,称为石傀。玉为石中最贵,所以用玉炼养的,就叫玉傀。” “那为什么您刚才说这是玉傀仙呢?”唐思佳问。 “玉傀根据天然纹理不同,炼养出来的也会有所不同”,我示意她把玉傀放下,接着说,“纹理是鸟兽的,叫玉傀兽;纹理是人的,叫玉傀仙。” “既然说是仙,那她为什么这么邪门儿?”唐思佳不解。 赵土豪也问,“是啊,为什么?” “玉傀是用来护法,防身的物件,很难练成”,我说,“一是这天然原石中带鸟兽人形,就已经非常罕见了,原料不容易得到;二来玉傀的炼养方法非常艰苦,需要很大的机缘才能练成。很多人炼了一辈子,最后也只炼成了半成品,而半成品的玉傀,因为正气不足,它就会吸收邪气,久而久之,就会成为特别邪门儿的物件,祸害人间。”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都咽了口唾沫。 “比如这块玉傀,就是个半成品”,我一指桌上的玉傀,“玉傀是有光晕的,分金紫红青四品。青光为最基本的,灵性初现,即使炼养半途而废,也不至于祸害人;红光为第二品,意思是玉傀已经通灵了,有了自己的灵性,成了半灵体,这会如果炼养人半途而废,那它就会自己吸收天地灵气,具五官,开天目,成人形。” 我看看他俩,“如果它吸收的是纯正的灵气,那还好,如果吸收的是邪气,那就麻烦了。” “另外两种光呢?”赵土豪问。 “紫光为第三品,意味着玉傀已经成形,变成灵体了;金光为第四品,也是最极品的。从第三品开始,玉傀兽可以做护法灵兽,忠心不二,而玉傀仙的作用,就更大了……” “什么作用?”唐思佳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眼,“挡天劫。” 她一愣,“您的意思是,极品的玉傀仙,是用来挡天劫的?” “对”,我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玉傀,“道家修炼,是夺天地之造化,大成之前,必有天劫。玉傀仙能作为主人的替身,为主人挡住天劫,帮助主人羽化成仙。退一步讲,就算主人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只要玉傀仙达到紫光品,有她在,主人也至少能延寿个一两百年。” “一两百年?”赵土豪吃了一惊,“这东西能让主人长生不老?” “也可以那么说吧”,我说,“对于没有修成正果的人来说,死亡,就是天劫。有玉傀仙在,她可以替主人死,紫光品可以替一两次,金光品可以替几十次,所以有了这宝贝,道人们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不慌不忙的修炼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为了修炼玉傀,不惜耗上毕生精力的原因。因为只要玉傀仙成了,那他们就有的是时间,甚至一定意义上,可以长生不老了。” 唐思佳点了点头,感慨道,“原来是这样……那难怪了……” 赵土豪盯着玉傀,也感慨道,“艹,可惜是个半成品,要不然,老子也发了……” “这块玉傀明显吸了很多的邪气,我看不出来它有多少年,但它至少已经吸了几十个人的血气,所以一旦触动它之后,它就变得邪气无比”,我淡淡的说,“你们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些鬼影,都是被它吸光血气而死的男人。这个玉傀仙已经成形了,只是它吸收的邪气过多,所以不敢露出真容,而且眼睛也只睁开了一只。” 我看看赵土豪,“幸亏你福气大,煞气重,不然的话,天黑之前你就没命了。那么多的血,一般人早就血亏而死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那我……还真是命大……” 唐思佳看看我,“老师,那现在怎么办?” “玉傀仙很难缠”,我也觉得头疼,“这东西不是鬼,不是煞,也不是邪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它。一个灵体,如果没法定义,那就不好对症下药,我需要点时间,得好好想想。” “别介呀少爷,您要是想几天,那我不死透了?”赵土豪哭丧着脸,“您得抓紧呀,这妖精她太邪门了。今天她是爽够了,万一明天她回过劲来,还不榨干了我呀?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现在她已经成形了,你就是不睡觉,她也照样可以把你拉进梦里,夺你的血气”,我说,“我的五雷镇灵符应该能封印她一两天,从现在开始,你千万别睡觉,等我想到办法,再来救你。” “啊?”赵土豪傻了。 “记住,千万别睡觉!”我又叮嘱了一遍,转头看看唐思佳,“咱们走吧。” “嗯!”唐思佳点点头。 赵土豪跟着站起来,“少爷,不是……我这……您看这……” “记住老师的话,千万不要睡着了”,唐思佳也叮嘱他。 赵土豪欲哭无泪,“你们真走啊?就留我一个人跟这妖精在一块?” “别再说她是妖精,她不爱听”,我看了玉傀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唐思佳几步跟上了我。 “哎,少爷,您等等!”赵土豪扶着腰,步履蹒跚的追上我们,“这个事,我给您多少钱合适?” “这个回头再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想到办法”,我说。 赵土豪愣住了。 我看看唐思佳,“走吧。” 唐思佳点点头,“嗯!” 她给我开门,然后安慰赵土豪,“表哥,你放心,老师会有办法的,记住,千万别睡觉。” 说完,她跟上我,我们一起走进了电梯。 赵土豪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俩,“你们可快点回来,晚了,我可就真的完蛋了……” 我点点头,伸手准备按按钮。 这时,那个女子又出现了。 她站在赵土豪身后,脸上一片模糊,睁着一只眼睛,冲我笑。 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按下了按钮。 05 冲经 来到楼下,上了车,我往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刚才先用安神符救人,接着用五雷镇灵符封玉傀仙,一顿操作下来,现在头疼欲裂,疼我的冷汗直流。 唐思佳一看我脸色不对,赶紧问,“老师,您没事吧?” 我强忍着剧痛,淡淡的说了句...... 《少年风水师》05 冲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 假小子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唐思佳一夜未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眼睛都红了。 见我醒了,她顿时精神了,赶紧问我,“你醒了?还疼么?”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火烧火燎,吃力的说了句,“水...... 《少年风水师》06 假小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 护身符 唐思佳叹了口气,对可儿说,“这可是你自己坚持的,别后悔。” “只要让我赚到这十万块钱,怎么都行!”可儿笑眯眯的接过唐思佳手里的包,“少爷,东西都在这,您检查一下,要是不合适,我马上去重新买!” ...... 《少年风水师》07 护身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 邪火 感谢七七的玉佩! 一夜没见,赵土豪整个瘦了一圈,眼圈黑了,人也颓废了,连个头都显得矮了。 可儿一见他这样,大吃一惊,“我艹,飞哥,你这是被妖精吸干了呀?” “滚!”赵飞骂了一句,接着冲我换了副笑脸,“少爷,您辛苦了,...... 《少年风水师》08 邪火 感谢七七的玉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 血身 感谢双鱼妹妹的玉佩! 玉傀仙站在书房中央,不着寸缕,浑身是血,身上冒着熊熊烈焰,正默默的看着我,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有本事你过来……过来呀……” 我血气上涌,脑...... 《少年风水师》09 血身 感谢双鱼妹妹的玉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 可儿 感谢书童的玉佩! 那顿午饭,玉傀仙一直默默的陪着我们,没发生任何怪事。 我吃的很好,赵土豪也还行,唯独可儿,吓都吓饱了。 吃完饭,我让赵土豪回屋睡会觉,我陪可儿收拾碗筷。有我在,赵土豪心里有底,进屋一会就鼾声大作了。可儿可不行,她一看到餐桌旁的玉傀仙,手脚就打颤,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 《少年风水师》10 可儿 感谢书童的玉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 德泰茶楼 加一更,感谢上架之前大家的皇冠和玉佩! 我并没有吓唬赵土豪,玉傀仙已经快要脱离本体了,一旦她吸足血气,成为独立的灵体,那她见过的这些男人,一个都跑不了。 昨晚见她的时候,她刚吸完血气,还是白衣女子,那时她的左眼就已经清晰了。到了今天中午,她就变成了赤身的血身飞天,能用火烧掉那些黄纸以阻止我画符。这是因为它吸收了那...... 《少年风水师》11 德泰茶楼 加一更,感谢上架之前大家的皇冠和玉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 张二狗 见她站起来,我们三个不约而同,一齐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玉傀仙并没有做什么,她转身绕过张二狗夫妇,向远处的楼梯飘去。 张二狗两口子不知道什么情况,见我们一起站起来,俩人本能戒备起来,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飞哥,有话好好...... 《少年风水师》12 张二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 周清 周清住在南城旧宫附近,是一座独立小院,挺幽静的。 来到院子外面,张二狗给赵飞打了个电话,让我们先不要下车,然后自己下了车,走到门口,按下了门铃。 院门附近有监控,他怕老头吓着。 很快,门开了。 张二狗自己进去了。 ...... 《少年风水师》13 周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 烈焰焚宅 跟着周清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老头亲自给我们倒茶。 客厅很宽敞,古色古香,家具全部都是楠木的,墙上挂满了字画,墙角山石花鸟,相映成趣,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沁人心脾。 没有任何阴气。 也没看到玉傀仙的身影。 这说明老头人还不错,没...... 《少年风水师》14 烈焰焚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 半灵 半灵玉傀,吸天地灵气,具五官,开天目,成人形……我看着火中的玉傀仙,突然明白了,她不是什么半成品,她早就吸足了灵气,她是在转品之前,被人用血咒封印住了。 所谓转品,就是玉傀由红光转为紫光的阶段,也就是说,她不算半成品,而是一个无限接近紫光成品的准紫光品。 ...... 《少年风水师》15 半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6 血咒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天黑后,周清醒过来了。 我让赵飞,可儿和张二狗去楼下等着,关上门,转身来到周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少爷,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哪!”周清流着泪说。 “不用客气”,我说,“周老,这事有点麻烦,刚才这关虽然闯过去了,可是再来一次,我也没法保护您了。” 周清叹了口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我明白,少爷您尽力了……” “我不是想听这些客套话”,我看着他,“这么说吧,这玉傀仙虽然厉害,但我有办法对付她。只是我需要三个接触过她的人,您懂我的意思么?” 周清一愣,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我,“接触过她的人?” 我脸一热,“就是……就是和她在梦中发生过关系的人。” 周清眼睛一亮,坐起来,问,“然后呢?” “我需要三个这样的人,将们组成一个阵法,配合大麒麟阵,就可以将玉傀仙打回原形”,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难度……” “怎么说?”他赶紧问。 “原本我的想法是,加上您和把这玉傀转给您的那个人,连同赵飞一起,正好是三个人”,我看他一眼,“不过看刚才这情况,结合您说的那些事,您的学生,并不是玉傀仙的上一个主人。” “可这明明就是他转给我的呀”,周清不解,“怎么会不是他呢?” “如果我没猜错,他跟您说的那些都是骗您的”,我平静的看着他,“什么道观遗址,什么地宫,都是他编出来的故事。这玉傀之前的真正主人,就是您说的那位道长。” “啊?是他?”周清有些吃惊,“这……不太可能吧?”“去之不可令回还,否则必有灭门之祸”,我平静的一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这玉一旦送出去,就不能让它回来,不然就……”周清突然明白了,“今天它回来了,我家里就着火,我差点被烧死……那天我把它带去了道观,之后,道长和他的两个徒弟就被烧死了……” “子孙庙是道人的家,那道长的灭门之祸,就是庙毁人亡”,我站起来,走到窗口,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所以,那位道长,就是玉傀之前的主人。而您的学生,不过像张晓军一样,只是个中间人而已。他编了个故事,替那道长把玉傀转给了您,所以您带着玉傀再次去那道观的时候,那道长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周清苦涩的一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给您学生打电话,我不需要他来上京,但我要知道,这玉傀的真正来历!告诉他,如果玉傀失控,他和张晓军,谁都活不了!”周清沉默良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回到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他。 “胡铭么?我是周清……”周清语调很平静,“转给我的那个籽料出事了……不要跟我假装无知,也不要跟我解释,我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补偿,我要把这个东西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不然的话,事态很快就要失控,到时候,我活不了,也活不了……” 接下来,足足几分钟,周清没再说话。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最后,他清清嗓子,“好吧,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他把电话挂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他抬起头,对我说,“少爷,我这学生早在大学时代就拜在了那道长门下,做了他俗家弟子。他说那块玉是他们门派的祖传之物,是一个禁物。据那道长说,这东西能让人长生不老,但是上面有封印,一般人根本打不开。半年前,道长突然找他,让他帮忙把这东西出手,说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出手就行。他问道长为什么?道长说,这是为了结缘,而且叮嘱他,绝对不可以对外人说这玉的来历。他没多想,就带着那玉来上京,找到了我,把玉转给我了。” “门派祖传的禁物……”我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清不明白了。 我看他一眼,说,“给他再打,我和他说。” “哦,好”,周清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说,“胡铭,等一下,我朋友要和说话。” 说完,他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来,“胡老师好,我叫吴峥。” “哦,您好您好”,胡铭很客气,“您有什么事么?” “我在周老这里,就在一个小时前吧,他差点被火烧死”,我看了周清一眼,“这一次是让我遇上了,勉强还能救他。如果不尽快的解决那个玉傀仙,下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胡铭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知道这玉傀仙的来历”,我说,“不是您刚才说的那些,我要听您说详细的,真实的,原原本本的,一点都不掺水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胡铭说,“您是行家,我不敢隐瞒,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好,那您说吧。” 胡铭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据我师父说,那玉傀是我们的创派祖师炼养的,他用了六十九年,几乎是耗费了毕生心血,直到他羽化,也没炼成。他老人家羽化之后,这玉傀被他的弟子们封进了地宫里,一封就是两百多年。后来地宫被人打开了,当时的掌门先师叫玉清子,他发现了这玉傀,于是就暗中继续炼养,又经过了四十多年,直到他羽化,玉傀还是没炼成。”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玉清子羽化之前,把玉傀交给了他的亲传弟子,我们都叫他房先师。房先师又继续炼养了二十年,终于把这玉傀炼成了。可是不久之后,房先师突然暴毙,接着,他的弟子们也一个个的殒命,仅仅半年不到,山上就死了几十个人。人们都吓坏了,于是就下山去把房先师的师兄请回来了。这位师兄,就是我们这一支的老祖,我们都称他为懒道爷。懒道爷修为很高,但是师父玉清子不喜欢他,所以一早就把他赶出了山门。懒道爷回来之后,发现是这玉傀作祟,于是就用自己的血,将这玉傀封印住了。并告诫弟子们,这东西不能丢,丢了必然祸害人间,凡我门下弟子,必须世代守护它,而且绝对不许打开上面的封印。他在羽化之前,还留下一句话,说是动则去,去之不可令回还,否则必有灭门之祸。说完这句话,他就羽化了……” “原来是这样……”我淡淡的说。 胡铭叹了口气,“这玉傀从那之后,就由我们这一支脉守护,一直守了上千年。到了我师父这一代,我师爷就把他传给了我师父。我师父接过玉傀之后不久,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醒了之后,他就像中邪了一般,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打开玉傀上面的封印。努力了近三十年之后,这封印终于让他打开了,那天晚上,他梦到了一个很美的年轻女孩,长得就像壁画上飞天,我师父和她同床共枕,说不出的恩爱。从那天开始,我师父就迷失了自己,夜夜和那女孩欢好。直到几个月后,我师父觉得身体不行了,这才警醒过来。然后他就打电话,把我喊去了他那里……” “他直接跟说了这些?”我问。 “没有”,胡铭说,“他没说,他只说让我把这玉傀出手,多少钱都行。我就编了个故事,把玉傀作价一百万,转给了周老师。过了几个月,我突然接到师父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刚才那些。打完那个电话,当天晚上,他庙里就出事了……” “好,我知道了。” “老师,这事……能有办法解决么?”他心里没底。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尽力吧。” 我把电话交给了周清。 周清又说了几句,把电话挂了,接着问我,“少爷,现在怎么办啊?” 我沉思片刻,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冲下面喊,“们上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一听,赶紧上楼来,“少爷!” 我看看赵土豪和可儿,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张二狗身上。 “想不想来一场艳遇?”我问。 张二狗一愣,“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玉傀仙……” 张二狗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不!少爷,我不想死!您饶了我吧!” 17 触目惊心 赵土豪不解,“少爷,啥意思?让他睡玉傀妹妹?太便宜他了吧?” “飞哥,你不会动真心了吧?”,可儿问。 “我……”赵飞无语了,恨恨的瞪了一眼地上的张二狗。 我没理会赵土豪,扶起张二狗,“我需要三个和玉傀仙有肌肤之亲的人来布阵。飞哥是一个,周老是一个,可是周老之前那个已经死了,再之前的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更不可能了。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辛苦你了,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你就辛苦一下吧。” “我……”张二狗欲哭无泪,“少爷,您让我艳遇,我没意见,可起码得是个人哪!那他妈不是人,那是玉傀仙!我可不想跟飞哥似的,尿一裤子血呀……” 老赵不爱听了,“哎哎哎,说什么呢你!你他妈倒想尿血,你尿一个给我看看!” “我不是那意思,飞哥!”张二狗赶紧解释,接着求我,“少爷,您换个人行不行?实在不行……要不您辛苦一下?” “说什么呢!”可儿眼睛一瞪,“我们少爷什么身份?能跟玉傀仙那样么?狗哥,你是不是个男人?我要不是个女的,我都上了,你怕什么?” “就是,得了便宜卖乖!”赵土豪酸溜溜的骂道。 张二狗无语了,“我……哎你们……少爷您看他们……” “放心,就一晚上,不会让你没命”,我平静的说,“如果不制服她,一旦她脱离本体,那你和你媳妇就都没命了。” 张二狗纠结不已,不住地搓手,“这……这……” 周清下床来到门口,“小张啊,确实是没办法了,你就委屈委屈吧……” 张二狗哭笑不得,“周老,我不是委屈,我是害怕呀……” “怕什么,一旦被她拉进梦里,你爽都来不及,还顾得上怕?”赵土豪骂完,吩咐可儿,“去,把玉傀拿上来!” “好!”可儿转身下楼了。 赵土豪看看张二狗,“别怪我没警告你,我之前两次想出手,都是对方一墨迹就出事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别墨迹,赶紧给我打钱,咱们财货两清!” “我……”张二狗无语了。 说话间,可儿抱着楠木盒子噔噔噔跑上楼来,把玉傀交给了赵土豪,“飞哥!” 赵土豪接过来,一瞪张二狗,骂道,“还愣着干嘛?想死啊?赶紧转钱!” 周清也说,“小张,你别犹豫了,抓紧吧!” 张二狗骑虎难下,无奈,只好拿出手机,一百个不情愿的问赵土豪,“要多少?” “三十万!” “我没那么多……” “那你说多少?” “一万块钱行么?” “滚!我玉傀妹妹赛天仙,你才给一万,嫌命太长了吗?”赵土豪怒道。 “好好好,我给十万,十万总行了吧?”张二狗无奈。 “赶紧的!” 张二狗的手紧张的直哆嗦,转完钱,手机往赵土豪面前一递,“飞哥,您看,十万块,一分不少……” “拿着吧你!”赵土豪一把将玉傀塞给了张二狗,如释重负。 张二狗抱着盒子,苦笑着问我,“少爷,这……这然后呢……” “你带着玉傀找个酒店住一晚”,我说,“明天早上,我让飞哥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带着玉傀来跟我们会合。” “那好吧”,张二狗垂头丧气,抱着玉傀转身走了。 “哎你看他,还委屈他了似的!”赵土豪不高兴的说,“我那玉傀妹妹那么漂亮,真是便宜他了!” “你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我看着他,“你和你玉傀妹妹白头到老,我们各回各家,怎么样?” 赵土豪脸一红,“我不是那意思……” 周清凑过来,“少爷,既然玉傀归了小张了,那她还会不会来害我?” “玉傀仙认主,今晚她只认张二狗,不会再害你们”,我说,“周老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飞哥,可儿,咱们利用这段时间,把大麒麟阵准备好。” “行!”他俩异口同声。 周清不放心,“少爷,真的不会有事?” 我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会的。”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看看赵土豪和可儿,“咱们走吧!”从周家出来,我们来到停车的地方,开门上车。 张二狗早就已经走了。 “艹!说的那么为难,又这么急不可耐!这个狗东西!”赵土豪愤愤的骂道。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玉傀仙了吧?”我纳闷的问。 他眼神复杂的看我一眼,“也不是喜欢,就是……就是感觉被人戴了顶帽子似的……那老头子也就算了,毕竟是前任,可现在她又被张二狗给……我这心里不是个滋味……” 前面的可儿差点没笑出来。 我默默地看着赵土豪,接着看向副驾驶的位置。 赵土豪本能的一激灵,“少爷,您别吓我!” “放心,她今晚不会来了”,我看看可儿,“折腾了一下午,饿了,可儿,找个地方吃饭去。” “好!”可儿发动了车子。 赵土豪这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得了,帽子就帽子了,那骚货,睡过几十个男子,老子不要她了!” 赵土豪真是个性情中人,那一瞬间,真有种想成全他的冲动。 我无奈的一笑,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还有很多事,慢慢熬吧。 可儿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商场,我们一起吃了顿鱼头泡饼。吃饭的时候,我的头开始疼了,而且血气上涌的厉害。 我放下筷子,起身去卫生间。 赵土豪没意识到,依然在狼吞虎咽。 可儿心细,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跟了上来。 “少爷,您没事吧?”她扶住我,担心的问。 “没事,别跟着我”,我加快了脚步。 可儿不听,紧跟在我身后,一直跟我走进了卫生间。 进门之后,她反手把门锁上了。 几乎同时,我哇的一口黑血喷到了墙上,黑红色的血珠,顺着瓷砖流下,在墙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可儿一声惊呼,赶紧扶住我,“少爷!” “别嚷嚷……没……没事……”我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她使劲抱住我,声音都颤抖了,“怎么还吐血了……您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扶我坐下……”我吃力的说。 “好……”,她扶着我来到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到地上,接着去拿了卫生纸,给我擦嘴角的血,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里满是心疼。 和上次一样,这口血吐出来,胸口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我喘息了一会,抓住她的手,拿过纸巾,自己擦了擦嘴角,扶着她吃力的站起来,往小便池里啐了几口血沫子,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我说,“回去吃饭吧。” “真的没事了?”她担心不已。 “暂时没事了”,我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可儿,晚上……你能和我一起睡么?” “啊?”可儿一愣。 “你别误会,我没想别的”,我赶紧说,“我晚上会头疼,什么时候疼我也说不好,一旦疼起来会很厉害,我需要你照顾我。” “哦……”她明白了。 我有点尴尬,“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打电话让唐小姐来……” “别别别!我愿意!”可儿赶紧说,“我刚才是在想,要不要准备点治头疼的药,没别的意思,少爷您别误会!” 我松了口气,微微一笑,“不用,你陪着我就好了。” 可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使劲点头,“嗯!” 这时,老赵在外面砸门了,“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我走过去打开门,他进来一看我俩在里面,顿时一愣,“哎呦,我是不是来早了?” 可儿不爱听了,“飞哥你什么意思?少爷刚才都吐血了,你想什么呢?” “吐血了?”赵土豪赶紧看我,“少爷,怎么回事?” “没事了”,我淡淡的说,“回去吃东西吧。” “真没事?” “真的!” 赵土豪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微微一笑,领着可儿绕过他,走出了卫生间。 回到餐桌前坐下,我拿起筷子夹了块饼,刚要吃,赵土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听了,“喂?嗯!怎么了?什么?” 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可儿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筷子,看着赵土豪。 赵土豪愣了半天,无奈的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坐下,使劲搓了搓脸。 “怎么了?”我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看我,“少爷,麒麟出问题了……” 18 麒麟 怎么回事?”我问。 “我哥们儿说他把整个市场的上等麒麟都给包了,这才凑够了一百二十个”,老赵说,“可就在刚才,他的库房突然着火了,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扑灭了之后发现,着火的就是装麒麟的几个箱子。铜麒麟,石麒麟和水晶麒麟还能凑合着用,但是牦牛骨麒麟,都已经烧成灰了。” 可儿看看我。 我没说话,把那块饼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别的都好说,唯独这牦牛骨麒麟”,老赵面色凝重,“这种材质的物件不多,尤其麒麟更是少见。我哥们儿不但把全市场的存货都给扫了,还从潘家园那边调了点货,这才凑齐了。不夸张的说,这一把火,把上京一多半的牛骨麒麟都给烧了。今天晚上怎么也凑不齐了,那咱那阵法怎么办?” “是啊少爷,怎么办啊?”可儿叶问。 我喝了口大麦茶,略一沉思,问老赵,“剩下的麒麟现在在哪?” “还在我哥们儿的库房里”,他说。 “让他找三个女孩,每人守住一种麒麟”,我说,“咱们吃完饭,直接去库房。” “好!”老赵拿起手机,打电话。 可儿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少爷,这火是玉傀仙搞得?” “不是她,还能有谁?” 可儿不解,“可她不是跟张二狗开房去了么?怎么还能出来放火呢?”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着她。 她被我看的一愣,“干嘛?” “她已经睁开了两只眼了,也就是说,那玉傀上的血咒已经解开了一多半了,她已经不是那么需要血气了……”我看着她,喃喃自语,“饿的时候,饥不择食,不饿的时候,吃东西就不会饥不择食了……” 可儿明白了。 “张二狗,她没看上!”我看着彼此,异口同声。 “那您那招还能用么?”可儿担心,“她要是不碰张二狗,就张二狗那尿性,也不敢霸王硬上弓吧?” 我沉默了。 是啊,玉傀仙要是不碰张二狗,那怎么办? 老赵打完电话,放下手机,“少爷,说好了,咱们吃完饭就去库房。”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可儿还在等我的答案,“少爷,您还没说呢!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拿起筷子,“先吃饭吧。” 可儿哦了一声,松了口气,“那好吧。” 吃完饭,我们驱车离开南城,直奔东五环。 太古楼古玩市场是上京东边最大的古玩城,规模比潘家园还要大,老赵的两家店都在那里。给他办麒麟的那个哥们儿叫宋天河,外号小黑子,他的店也在那。 到了太古楼之后,我们直接去了宋天河的店——凤古斋。 见面寒暄之后,老赵给我和宋天河做了介绍,就像之前一样,他只说我是他家少爷,不提我的名字。 宋天河也很聪明,双手握住我的手,跟我鞠了一躬,“少爷,幸会!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我尴尬的一笑,“好。” 老赵对宋天河说,“带我们去库房,少爷要亲自检查那些麒麟。” “好!”宋天河闪身一让,“少爷,库房在那边,请!” “请!”我说。 凤古斋只是店面,库房在太古楼市场后面的小区里,房子是宋天河租的,一共了两套,两百多平米。 来到库房,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把我们请了进去。 进门之后,我们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一看就是刚有东西烧着了。 一个长发女孩听到开门声,从卧室出来,“黑哥!飞哥!可儿!” 她认识赵土豪和可儿。 可儿也跟她打招呼,“许姐!” 宋天河给我介绍,“她叫许捷,是我的助手。” 接着他对许捷说,“这是我们家少爷!” 许捷赶紧跟我问好,“少爷您好,我叫许捷!” “你好”,我说,“麒麟在哪?” “在屋里”,她闪身一让,“少爷请!” 我们走进屋子,一看里面还有两个女孩,一人守着一个箱子,还有一个箱子是许捷的。 “这位咱们家少爷,都叫人啊!”许捷说。 两个女孩赶紧给我鞠躬,“少爷!” 我清了清嗓子,吩咐宋天河,“把箱子都打开。” “好!”宋天河指挥女孩们,“打开箱子!” 三个箱子依次打开,里面的麒麟露出了真容。 我从许捷守护的铜麒麟开始,一个个拿出来,仔细的检查起来。这些麒麟造型各不相同,是宋天河从整个市场上调来的。我并不在意它们的造型,我只看它们的形制是否能用来布阵。 “着火的时候,这些麒麟很多都被烧了”,许捷说,“我们刚才全部清洁了一遍,火烧的痕迹多少还是有一些的,您看,比如这里……”她指着我手中麒麟的脖子处给我看,那里明显有一块痕迹。 “不碍事”,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放下麒麟,继续检查下一个。 四十个麒麟,我用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检查完,结果就是,只有十二只可以用,其它的都不行。 “除了这十二尊,其他的都不合要求”,我接过许捷递过来的热毛巾,边擦手边说。 “不会吧……”,宋天河惊诧不已,拿起一只麒麟看了看,问我,“少爷,这麒麟的材质还有品相不说是上等,也算中等偏上了,怎么就不能用呢?” “从工艺品角度来说,的确是好东西”,我把毛巾还给许捷,“但是用来布阵,根本不行。” “您能说说为什么么?”宋天河不解。 “用来布阵的,第一必须是麒麟,第二,必须符合形制”,我接过他手里那只麒麟,“就比如说这只,它的头是镇墓辟邪,屁股却是貔貅,而且还有四个翅膀。造型是好看,可它不是麒麟,而是怪兽。” 我放下麒麟,又拿起一只,“你们再看这只,它是麒麟,可是口中有断齿,前左蹄,后右蹄却各有一个断趾。这个麒麟用的是蜡模精坯,不存在铸造的技术问题,所以这断齿断趾,纯属是坯子出了问题。这在工艺上不叫问题,但用在风水上,这叫先天不足。这样的麒麟煞气不够重,进了阵法,只能滥竽充数,用来镇宅没问题,可用来办要紧事,根本不行!” “原来是这样……”,宋天河恍然大悟,感慨不已,“长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 我把麒麟交给许捷,接着走到一个女孩面前,继续检查她守护的石麒麟。 老赵心里没底,来到我身边,小声问,“少爷,既然铜的不够了,那看这石头的还有用么?” “有用”,我拿起一个麒麟,仔细看了看,放到了一边。 老赵不敢多问,转身看宋天河。 宋天河明白他的意思,“我马上联系外地的朋友,让他们连夜把能找到的所有麒麟都发过来。” “行!”老赵松了口气,“你放心,这些麒麟我都接着,包括那些烧了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咱俩就不用说这话了”,宋天河说,“只要你没事,这麒麟,算我的!” “黑哥就是够意思!”可儿一挑大拇指。 宋天河一笑,“你飞哥帮我挡过刀,我们哥俩儿,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事不算什么。” 看来赵土豪还是有真朋友的。 赵飞拍拍他肩膀,“兄弟,都记心里了,不过这钱,我必须自己出,你给我把事办漂亮,就是对哥们儿尽心了。” 宋天河点点头,接着小心翼翼的问我,“少爷,这些石头麒麟怎么样?” 我正看着一个麒麟出神,他这一问,我看他一眼,把麒麟放下了。 “怎么了?”赵土豪赶紧问,“都不行?” “不用调货了”,我打定了主意,“换一种方法布阵!” 19 她真的来了 赵土豪一愣,“换一种?怎么操作?” 我转身走到第三个女孩面前,“打开。” “好的少爷”,女孩麻利的打开箱子,“四十个水晶麒麟,都在这!” 我拿起一只麒麟,仔细看了看,晶莹剔透,非常的漂亮。看了一会,我放到一边,继续看其它的,一个接一个,可以用的交给可儿,不能用的交给许捷。 这一次我看的特别细致,足足用了一个小时。 这时,我的头开始疼了。 我强忍着头疼,看了看可儿这边,一共五只麒麟。 “每一只都用红布包好,放到包里,千万不能磕碰”,我看看赵土豪,“咱们路上说。” “好!”赵土豪转身吩咐许捷,“快!” “好的飞哥!” 许捷和可儿一起动手,俩女孩都很细心,很快把麒麟装好了。 我们带着麒麟离开库房,下楼上车,离开了小区。 此时的我,头疼欲裂,痛不欲生,浑身直冒冷汗,但我强忍着,愣是没发一声。开口气散,就是再疼我也得忍着,我要用自己的毅力,硬扛过这一波去。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调动丹田气,开始疗伤。 以内气修符,伤中丹田,以神修符,伤上丹田。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方法,就是调动下丹田之气,上行补气,化气补神。前些天在唐家祖坟,我头疼难忍时用过这种办法,还是有效果的。 这一次,我仍然依法炮制。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我身上的衣服都潮湿了,出了一身的冷汗。期间赵土豪和可儿跟我说话,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到。 好在我的头疼,慢慢的减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轻轻的舒了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少爷,您没事了吧?”老赵赶紧问。 “少爷醒了?”可儿也赶紧问,“少爷,还难受么?” “好多了”,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看外面,问他俩,“我们这是去哪?” “我们在四环上都转了半个点了”,老赵说,“那会我问您阵法的事,您不说话,我一看您闭着眼睛,满头冷汗,我俩就吓坏了。我给我妹打电话,她一听急坏了,说您这是受内伤了,让我们千万别惊扰您。可儿想找个地方停车,您突然说了句,别停,继续开。我俩也不敢多说话,生怕扰了您,所以就在四环上转到了现在。” 他凑过来,仔细看我的脸色,“看您现在好多了,脸色好看些了,可儿,你看是不是?” “嗯,我看也好多了”,可儿点头,“刚才吓死我们了。” “刚才是在疗伤,所以不能说话”,我靠在座椅上,“今晚我还得疗伤,给我和可儿定个酒店。” “好!”赵土豪拿出手机,一番操作,接着看看我,“好了,我定了建国门外的一座豪华酒店式公寓,面积大,清净!您和可儿住一间,我自己住一间。” 我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可儿眼睛一亮,“建国门?哎,飞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一晚上一万多的那家吧?” “对,就那家”,赵飞说,“少爷救我的命,我得给少爷安排个舒服的环境休息。便宜你这丫头了,今晚你给我好好伺候少爷,知道吗?” “嗯嗯嗯!”可儿兴奋的直点头,“太爽了!我晚上多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好好嘚瑟嘚瑟!” “你现在就够嘚瑟的了!”赵飞瞪她一眼,“还自拍,美得你!你怎么不上天哪!” “我自拍怎么了?”可儿不爱听了,“我不拍少爷不就行了?” “嘿,你还犟嘴!”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 我没心思参与他们的争论,头虽然没那么疼了,但我也很不舒服,浑身冷的不行,又不好意思说。只盼着赶紧到酒店,让我好好睡一觉,至于住什么样的酒店,我根本就不在乎了。 反正我也没住过酒店,也不知道酒店是什么样。 这时,赵土豪的手机响了。 他不吵了,拿起来一看,转头对我说,“是我妹。” 我伸手接过来,“喂?” “你要不要紧?啊?”唐思佳担心的不行。 “没大碍,休息一晚就好了”,我还是这句话。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晚上我照顾你!”“不用了,你上班挺辛苦的”,我顿了顿,“晚上让可儿照顾我,你放心。” 唐思佳沉默了。 “喂?喂?”我纳闷,“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思佳淡淡的说,“吴峥,你把电话给可儿,我和她说几句话。” “哦,好”,我把手机交给赵飞,“给可儿。” “可儿!”赵飞递给她,“我妹跟你说话。” 可儿接过去,“喂,佳佳姐……我知道,好的!好的!行!明白!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少爷!嘿嘿,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她把手机还给我,“少爷,接着。” 我接过来,“放心吧。” 唐思佳深吸一口气,“吴峥,不管怎么样,你不许有事,知道吗?” 我淡淡一笑,“知道。” “那你忙吧”,她轻轻的说。 “嗯”,我把手机还给了赵土豪。 赵土豪一听,冲我耸耸肩,“她挂电话了。” 我扭过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酒店很快到了。 可儿把车开到酒店的专用停车场,停好之后,冲我一笑,“少爷,到啦!” 我睁开眼睛,搓了搓脸,定了定神,开门下车。 抬头一看,我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的酒店金碧辉煌,非常的大气,我有点被镇住的感觉。 “少爷,您看这行么?”老赵问。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行。” 可儿走过来挽住我胳膊,“少爷,咱们走!” 她的手有些微颤,兴奋的,她也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 我像做梦似的,跟着老赵走进酒店,看他办入住,然后有很漂亮的女服务员过来带我们进电梯,一路将我和可儿送进了房间。那房间真大啊,比我家还大,有客厅,有卧室,打开电动窗帘,整整一面墙都是透明的,半个上京的夜景尽收眼底…… 我站在玻璃墙前,茫然的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是涨了见识了。 可儿像个可爱的小精灵,笑的合不拢嘴,从卧室到卫生间再到浴室都拍了个遍,玻璃墙前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我像个傻子似的,看着她拍,最后还被她拉到沙发上,被她搂着,拍了一张很亲密的合影。 “不是说不拍我么?”我这才想起来。 “咱俩的合影不会发出去的,私人珍藏!”她得意的一笑,“跟少爷过夜,这机会可不常有,不留个纪念,岂不后悔半辈子?”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去洗澡。 “少爷您干嘛去?”她问。 “我去洗个澡,身上太难受了”,我说。 “要不要我帮您搓背?”她认真的问。 我脸一红,“不……不用了……” 她刚想说话,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她起身走过去拿起电话,“喂,飞哥,啊?那你赶紧过来!” 我问她,“怎么了?” 她放下电话,“飞哥说他身上的符烧着了,把他衣服都烧坏了。” 我一皱眉,“这才多一会……” 她来到我面前,咽了口唾沫,问我,“少爷,这是不是说明,玉傀仙,她也来了?” 我往她身后的玻璃墙外一看,轻轻舒了口气,“你说对了,她真的来了……” 可儿一怔,赶紧回头一看。 外面的玉傀仙冲我们淡淡一笑,双手一分,缓缓地飘走了。 20 梦中女子 赵土豪很快过来了,穿着浴袍过来的。 来到客厅,他分开浴袍,让我看他的胸口,那里有一片巴掌大小的痕迹,烫的通红。 “幸亏我反应快,这要是动作慢一点,皮都给我烧掉了”,他苦笑,合上浴袍,在我对面坐下,“少爷,这可怎么办呐?” “这要是半夜睡着觉着了,那飞哥还不得被活活烧死啊?”可儿担心的说。 我又拿出一道符,递给赵飞,“戴上吧。” 赵飞接过去,放到浴袍口袋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一天不到,就烧了两道符了,一共就四道……哎……” “符用完了可以再画,可是布阵和画符,我只能选一样”,我说,“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必须把玉傀仙解决掉!” “行!”老赵一咬牙,“解决了她!” “问题是怎么解决?”可儿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给我俩一人一杯,接着在我身边坐下,“少爷,您给我们细说说吧。” “对!”老赵也说,“在库房时您说换个阵法,您细说说,需要准备什么?” “那里人多,不能说”,我转头看了看玻璃墙,“这里隔墙有她,也不能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 “那来得及么?”老赵心里没底。 我喝了口咖啡,微微一笑,“来得及。” 老赵想了想,“好,那明天早上您醒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好!”我点点头。 老赵又闲聊了几句,喝完咖啡,起身告辞了。 可儿送他出门,接着回来在我身边一坐,很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愣,看看她,“你干嘛?” 她没说话,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阵紧张,“你……” “少爷,您说她晚上会不会从那进来?”她一指玻璃墙。 我看了看玻璃墙,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吧。” 她坐起来,认真的看着我,“确定?” “不确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不敢进来”,我说,“就算她看不上张二狗,她也会去找赵飞。闯我的房间,我谅她没这个胆子。” 可儿放心了,“那就好……”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可儿一笑,点点头,“嗯!”她那一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我没敢多看,转身向浴室走去。 酒店的浴缸很大,水也很热,冲浪式的,我玩了半天才玩明白。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泡了半个多小时,身上整个酥软了。 洗完澡,我顺便洗漱了。 正刷牙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疼的我直冒冷汗。 我知道,今天晚上这关,算是躲不过去了。 草草的刷完牙,我擦擦嘴角,扶着墙走出了浴室。 门口的可儿一看,赶紧扶住我,“少爷,又难受了?” 我吃力的嗯了一声,示意她扶我去卧室。 卧室两面都是玻璃墙,比客厅视野还好,但我已经没心思欣赏夜景了。她扶着我躺到床上,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阵阵发冷,眼前阵阵发黑,别提有多难受了。 可儿连澡都顾不上洗了,她给我盖好被子,见我还是冷的不行,又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来一床,又给我盖上了。可能是季节的原因,酒店的被子很薄,两床被子盖上,都不如我家里的被子暖和。 我冷的直哆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床单,一只手四处摸来摸去,抓住了可儿的手。 可儿疼的一声闷哼,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吃惊的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就像捏唐思佳的手一样,将可儿的手捏的咔咔作响,差点给她捏碎。 在痛苦的挣扎了几分钟之后,终于,我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恢复了过来,觉得身上不冷了,相反的,还很暖和。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正搂着我,在我脖颈间不住地亲吻着。我们身上都没穿衣服,她的皮肤非常的光滑,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那味道不像唐思佳,不像李菲,也不像可儿…… 那她是谁?我猛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时,她撑起了身子,温柔的冲我一笑,我看清了她长发后面的那张美丽的面孔。 那双眼睛,温柔似水;那嘴角的笑容,如同春风;她的鼻子,挺翘精致;她的眉毛,如墨似黛…… 玉傀仙! 我一声惊呼,猛地坐了起来。 抱着我胳膊睡的正香的可儿被惊醒了,赶紧爬起来,“少爷!怎么了?” 我喘着粗气,吃惊的看着床前赤着身子的玉傀仙。 她胜利似的一笑,手一挥,穿上了衣服,接着向后飘起,飘出玻璃窗,缓缓地不见了。 可儿没看见她,她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了。 我茫然的看着玉傀仙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少爷,您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呀!”可儿急得不行。 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吩咐可儿,“闭上眼睛!” “啊?”可儿一愣,“什么?” “我让你闭上眼睛!”我吼道。 “哦哦,好!”可儿赶紧闭上眼睛。 我赶紧掀开被子,一看自己的下身,竟然没穿裤子,我用手赶紧一摸床单,还好,只有潮湿的汗水,没发现别的东东…… 我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还在! 可儿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看我这样,她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好奇的看着我,“我去,雄壮啊少爷!” 我一惊,赶紧盖上被子,“谁让你看的?不是让你闭上眼睛吗?” 她赶紧闭上眼睛,“我没看见!啥也没看见!” “你!”我又气又急,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哎呀,没事,您是男孩子,看看又怎么了,又不吃亏”,她反倒安慰我,“再说了,您昨晚晕过去了,怎么喊都喊不醒,我要是真想趁人之危,您早就是我的人了……” 我竟无言以对。 冷场了一会之后,她扑哧一声笑了,扶着我的肩膀,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脸上火辣辣的。 “少爷您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她笑着说,“这年代,谁还怕女孩子看呀!……您放心,这是咱俩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哈哈哈……” 我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心说要是光你看了也就算了,哎,你哪知道啊…… 见我不说话,她忍住笑,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哎呀别生气啦,我都跟你道歉了好不好?别那么小气嘛,好不好?”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看外面,天已经快亮了,轻轻拨开她,“给赵飞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哎!好!”她笑着滚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赵飞房间的电话。 我红着脸,起身下床,走到玻璃墙边,看了外面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21 全乱了 不一会,赵土豪来了。 他来到客厅坐下,先说起了张二狗的事。 “少爷,张二狗半夜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昨天到酒店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凌晨三点多,根本就没没梦到玉傀仙”,老赵说,“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我脸一红,哦了一声。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早就猜到了,玉傀仙看不上张二狗”,可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打趣赵土豪道,“飞哥,这样也好,你省的吃醋了。”赵飞白她一眼,接着对我说,“少爷,她要是没碰张二狗,那咱们不是缺个人么?这怎么办?” 我端起咖啡,喝了口,说,“不管那么多了,给张二狗打电话,让他马上起床,接上周清来跟咱们会合。” “然后呢?”可儿问。 “然后我们去那座道观”,我说。 “道观?”他俩一愣,“哪个道观?” “就是那座被烧毁的子孙庙”,我看看他俩,“在那解决玉傀仙。” 可儿看看老赵,老赵看看表,忍不住说,“少爷,周清老家在东平,从上京到东平,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您不是说中午之前解决玉傀妹妹么?时间来不及吧?” 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我改主意了,今天晚上解决她。” “晚上?”赵土豪一怔,“那……那我的符能撑到晚上么?” “这个你放心”,我放下咖啡,“只要我们在午时之前赶到那座山上,把阵法布置好,将她的力量禁锢住,那她就没法烧你了。所以咱们必须抓紧时间,尽量早点出发。” “好!”赵土豪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二狗的电话,“你起来没有?做梦了么?她找你了么?艹!梦到你小姨子有个屁用!算了,你马上去接周老,然后来跟我们会合,地址这就发给你。好!” 他挂了电话,一边发地址一边吩咐可儿,“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把早餐送这来,咱们就在这吃。” “这么早,有早餐么?”可儿问。 “你以为这是快捷酒店呢?当然有!”老赵头都不抬,“直接告诉他们,早套餐ABC,一样来一套!” “好!”可儿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话前,拿起了电话,“喂,前台吗?这里是2501,我要三份早餐,ABC全要!” 打完电话,她回到我身边坐下,“他们说一会就送来。” 我哦了一声。 她端起我的半杯咖啡,很自然的喝了起来。 赵土豪发完信息,又给张二狗发了几条语音,这才放下电话,“少爷,好了。” “嗯”,我点点头。 “对了,昨天您说今天早上告诉我们阵法的事,现在能说了么?”可儿想起来。 “是啊”,老赵也说,“我一直等着呢。”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玻璃墙外,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等到了山上,再跟你们说吧。” 可儿明白我的意思,“对对对,保险起见,别让玉傀仙听见!”“哦,也对!”赵土豪明白了,“我玉傀妹妹来无影去无踪,千里眼顺风耳,咱们还是防着点好。行,反正我们也不懂,少爷您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就服从命令听指挥了!” 他俩放心了,谁也没注意到我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和心酸。 其实那一刻,我有些难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昨晚之前,我和玉傀仙是敌对的,我只想制服她,对她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可是昨晚那件事之后,我心里不知不觉的有些不一样了,一想到要用阵法打散她,心里就有些心酸,有些不忍。 男女之间的事就是这么神奇,她不是真正的女人,我和她也没发生什么,只能说勉强算是有了一些肌肤上的接触。可梦这个东西威力很大,在梦中和一个异性有了暧昧,醒了之后,就容易对这个异性有异样的感觉。老赵和玉傀仙多次同床共枕,虽然玉傀妹妹想杀他,但他依然控制不住为她吃醋,就是这个原因。 我没他那么严重,我只是处在了一种幻觉中——她是第一个碰触我身体的异性,就仿佛是我第一个女人。 而我现在,却要用阵法对付她…… 我知道这是她的诡计,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亲近我,她是要迷惑我,利用我,让我不忍对她下手。一切的一切我都明白,可我依然纠结,所以我才难受。 早餐很快送来了,很丰盛,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顿早餐都丰盛。 但我没胃口,也就不觉得特别好吃了。 我必须调整过来,而且必须在午时之前调整过来,不然老赵,周清,张二狗夫妇都会死,就连可儿也很难幸免于难。几条人命现在捏在我的手里,别说她只是一个玉傀仙了,她就是真正的女人,我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的感觉……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全乱了。 吃完早饭,我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清醒了很多。 在我洗澡的时候,可儿叫了速洗服务,酒店洗衣部用了半个小时,把我的衣服洗好,烘干,熨平,然后送回来了。可儿还让前台给我送来一条内裤,还特别叮嘱,要舒服的,她说我家少爷不喜欢被束缚…… 反正我的脸,被她丢尽了。 穿好衣服,收拾停当后,我们下楼退了房间,这时,张二狗和周清也到了。 我们上了车,赵飞亲自开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上京,向南直奔东平。 上高速之后,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唐思佳打来的。 “你没事了吧?”她问我,“还难受么?”“没事了”,我说,“你放心。”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千万别再累着了。” 我心里一暖,眼睛莫名的湿润了,“嗯。” 她温柔的一笑,“好,那我去公司了,你忙完了告诉我,照顾好自己。” “好”,我把电话挂了,转头看着外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少爷,怎么了?”可儿小声问,“您怎么哭了?” 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背对着她往座位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22 白骨观 周清说的那座子孙庙,位于东平西郊的鹿山上,几个月前焚毁之后,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虽然日子不算短了,但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依然能闻到一阵阵刺鼻的烟火味。 这座庙规模不大,没有山门,没有大殿,也没有钟鼓楼,只是三间正房,一个小院而已。子孙庙不是丛林,后者招待四方修士,规模一般比较大,而前者是自家师徒弟子修行之处,所以规模一般都很小,要的就是个清净。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闻着刺鼻的焦炭味,我那种心酸和无奈的感觉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了。眼前的惨像,都是玉傀仙所为,此情此景,别说她只是个玉傀仙了,她就是真正的女人,我也不会心慈手软了。 我不由得感慨,“白骨观,白骨观哪……” 可儿吓了一跳,“啊?人骨头,哪呢?” “什么人骨头?少爷说的是白骨观”,老赵瞪她,“别一惊一乍的,这什么地方?烧死过人的!说不好听的,这就是个火葬场,你瞎咋呼什么你!”接着,他悄悄问我,“少爷,白骨观啥意思?是不是说这下面有很多人骨头?” “啊!”可儿吓得一声尖叫,捂住了耳朵。 我被她逗乐了,“你面对玉傀仙都不害怕?人骨头就把你吓成这样?” “哎呀您别说了!”可儿急的直蹦。 我扑哧一声笑了。 周清凑过来,“少爷说的白骨观不是指人骨头,而是指小乘佛教的一种修炼法门,名为白骨观。说的是,将自身及周围之人观做白骨,进而……” “行了行了!”老赵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们不想听您讲课,我们想听少爷给我们讲!” 周清一阵尴尬,“呃……好吧,少爷,您给他们讲讲。” “白骨观是佛家的一种心法,有人说的很复杂,其实特别简单”,我淡淡的说,“比如你喜欢一个漂亮的女人,怎么都放不下,那你就想象她是一个行走的白骨架,一想也就没有欲望了,这就叫白骨观,是佛门不净观中的一种,和道家的止观法类似,异曲同工。” “哦,就是吃不着葡萄,就想象葡萄上有农药呗?”老赵问。 “不对,是吃不着葡萄,就说高血压,动脉硬化,脑梗!”可儿说,“再夸张点说,就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有细菌,有病毒,有寄生虫,反正是让自己恶心,害怕,也就不想吃了。对吧少爷?” 我淡淡一笑,“差不多吧。” “哦,我还以为佛法有多高明呢,感情就这呀……”老赵明白了,“不就是反向膈应自己,让自己没欲望么?” “观美人为白骨,使人无欲,叫白骨观;观白骨为美女,使人无惧,叫红粉观。世人一念,因果自现,要控制自己的心念,不容易啊……”我淡淡的说。 周清一挑大拇指,佩服不已,“少爷言简意赅,几句话就道出了佛法和道法真谛,了不起!” “就是,看我们少爷,几句话就让我们明白了”,老赵不屑的打量周清,“您老还教授呢,说出话来,云山雾罩的,一点都不接地气!” “我……”周清无语了,“你让我说了么?” 我看看天上的太阳,“好了,午时就快到了,咱们抓紧清理出一片干净地,准备布阵。” “好!”他们说。 我们一起动手,开始清理子孙庙废墟的正堂,也就是三间平房中的中间那一间。我们四个男人负责清理烧焦的木头,碎砖瓦,可儿从附近的树上弄来一些树枝,用鞋带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扫帚,打扫地上的灰土。 人多力量大,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把正堂废墟里的地面基本清理干净了。 这时我看看表,十一点十五分,刚进午时。 我让可儿拿来一瓶水,拧开帮我洗了手,接着去车上把装着麒麟的包拿下来,提着回到正堂,吩咐他们,“除了可儿,都转过身去,谁也别看。” “好!”老赵,张二狗和周清同时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我拿出一只用红布包裹着的麒麟,把包交给可儿,“我伸手,你就给我麒麟,但不能说话,明白么?” “明白!”可儿说。 我看了看地面,先定准了太极位,接着快步走到正北方,蹲下,揭开红布,将麒麟放到地面上。静了静心,提一口气,掐指诀在地面上先画一个太极,接着在太极内修了一道烈火符。 烈火符属于五行密符,而五行符属于吴家秘术的精要,威力很大。玉傀仙不是厉害么?那就让她试试,这烈火符的滋味如何。 烈火符修好之后,我把水晶麒麟小心翼翼的放到烈火符上,接着按住它的头,观想通灵符,右手中指食指在眉心一捏,按到了麒麟的头上。 麒麟瞬间变得火红,仿佛着了一般。 可儿惊住了,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也有点吃惊,但很快,我就平静下来了。 麒麟也很快恢复原状,重新变得晶莹剔透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略一定神,站起来,走到正堂东南角,蹲下,冲可儿一伸手。 可儿会意,赶紧过来,递给我一只麒麟。 我如法炮制,很快,这只麒麟也变得火红了。 待它恢复正常之后,我略一定神,站起来,来到正堂的西南角,继续布阵。 正北为坎,东南为巽,西南为坤,定住三个位置之后,剩下的两只麒麟,我布置在了正东和正西偏上的位置,五只麒麟成五角星形对应,接着来到中央太极位上,蹲下,掐手诀,画太极,然后连修五道五雷镇灵符,打到了太极里。 五个麒麟瞬间一片火红,整个正堂的地面上,升起了一股强劲的火气。 可儿吃惊的看着这一切,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几秒种后,火气隐入地面,一切恢复了正常。 我站起来,眼前阵阵发红,一股血气上涌,胸口一阵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这口血,吩咐可儿,“玉傀!” 可儿一愣,回过神来,“哦,好!我去拿!” 玉傀在张二狗的车上,这次,它没处可跑了。 可儿拿来玉傀,递给我。 我扔掉楠木盒子,解开红布,用红布拖着,将玉傀放到了太极位上的五雷镇灵符上,接着又拿过一块刚才包麒麟的红布,将它盖上了。 玉傀属金,要对付它,必须用火气强大的阵法。 麒麟属火,水晶麒麟灵透,最能通灵。我用烈火符通灵麒麟,组成五方烈火阵,在中间太极位又加了五道五雷镇灵符,合在一起,就是威力巨大的五雷烈火阵。这个阵法火气极大,远比大麒麟阵要厉害得多。再加上这里被火烧过,地气中火气很旺,现在又是午时,天时火气更旺,五雷烈火阵布置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可以最大限度的让它吸足火气,来对付这只千年玉傀。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办完这个事回去躺半个月,也要将她打回原形。你不是厉害么?不是想魅惑我,利用我么?好,那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吴家的阵法吧! 我慢慢退出阵法,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默默的吐出了嘴里的血。 “少爷!”可儿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扶住我,“你要不要紧?” “没事……”我咳嗽了几声,看看那三个人,“行了,过来吧。” 三个人早就想过来了,听到我的话,赶紧跑过来,异口同声的问,“少爷!您怎么样?” 我摆了摆手,“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赵土豪一脸惭愧,“哎,都是因为我……” 周清也一脸惭愧,“也因为我……” 张二狗看看俩人,跟着叹了口气,“还有我……” “行了你们!”可儿急了,“少爷都吐血了,你们还在这墨迹!快把他抬车上去,让他休息会!” “哦,对!”三人这才想起来。 “不用”,我扶着可儿,吃力的站起来,一指地上的阵法,“你们三个守好这阵法,守到晚上子时,咱们就开始。” 赵土豪看看那阵法,担心的问我,“少爷,只有五个麒麟,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越简单,越实用”,我强撑着,小声吩咐可儿,“扶我去车上。” “嗯!”可儿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她扶着我回到车上,见我冷的厉害,她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阵法,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23 五雷烈火阵 我睡了足足五个时辰,直到亥时末刻才醒过来。 此时的外面,皓月当空,繁星漫天,废墟都被月亮照亮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一床被子,可儿给我脱了鞋,用被子把我的脚也细心地包好了。 我坐起来,仔细看了看,没错,是赵土豪的车。 原来越野车的后座是可以改装放平,铺上简单的床褥当床用的,真是长见识了。 我搓了搓脸,掀开被子准备下车,这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个裤衩。 我正愣神,可儿开门上来了。 我赶紧用被子盖住身子。 “少爷您醒啦!”可儿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以为您得睡到明天早上呢?怎么样?还难受不?” “我的衣服呢?”我红着脸问。 她把衣服递给我,“我看您出了那么多冷汗,怕您着凉。” 我尴尬的穿上衣服和鞋,想开门,却不知道怎么开了。 “我来!”她下车跑到后面,打开门,“少爷,从这边下来。” 我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阵法。 “哎少爷,您等等我!”可儿拿了点吃的,紧追了上来。 赵土豪他们见我醒了,赶紧站起来,“少爷!您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走到阵法边上,蹲下,仔细看阵法中的红布,确认它没出现异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子时马上就要到了”,赵土豪说,“您的身体能行么?” “没事”,我说,“不行也得行。” 可儿打开一袋饼干递给我,“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坐到地上,吃了起来。 可儿在我身边坐下,给我拧开一瓶水,递给我。 赵土豪,周清,张二狗三人互相看了看,会心一笑,也都坐下了。 “一会到了子时,我会掀开那块布”,我对他们说,“一旦掀开,玉傀仙就会显形,然后咱们再布置一个阵法,配合五雷烈火阵,将她打回原形!” “五雷烈火阵……”周清点点头,“好名字!霸气!” “是那个用人布置的阵么?”赵土豪问。 我看他一眼,“对!” “可是人不够啊……”老赵一指张二狗,“玉傀妹妹昨晚根本就没临幸他,就我和周老两个,也没法布阵啊……” 我接过可儿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看看老赵,“还有我!” “您?”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可儿。 我看看他们,脸一红,“昨天晚上,她去找我了……” “啊?”老赵吃了一惊,“少爷,您……” “你别误会!”我红着脸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她碰我了,所以……所以也算是有点肌肤之亲了。你,周老,加上我,正好三个人,可以布阵了。” 老赵愣了一会,接着看看张二狗,松了口气,“还好,少爷碰她,我心里舒服多了,总好过你这家伙碰她的好……” 张二狗最无辜,“那我那十万……哎,飞哥,你看这……” “你看我干嘛?”赵土豪不屑,“行有行规,东西到了你手上那就是你的了,没有退货的道理!你就认了吧!” “我……”张二狗只好转向周清,“周老,这钱不该我出啊,您看这……” 周清有点尴尬,清清嗓子,微微一笑,“小张啊,这是两回事,不是吗?” 张二狗哑巴吃黄连,看看他俩,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算了,就当花钱买命了吧……” 我暗中松了口气,说实话,这一天下来我心情都有点忐忑,生怕赵土豪觉得我给他戴了帽子。既然他现在这么说,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吃完饼干,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了,站起来,一抹嘴,“行了,准备开始吧!” 几个人一听,赶紧站起来,“好!” 我看看张二狗,“你回车上去,你的任务就是睡觉,不管外面发生时什么事,天亮之前,你都不能下车,双脚决不能沾地!” “好!”张二狗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接着吩咐可儿,“你去车上多拿几瓶水过来,今晚你的任务就是守阵。一会我们开始之后,你见谁支撑不住了,就在外面用水泼他。记住,千万别不好意思,你这就是在救人,知道吗?” 可儿使劲点头,“嗯!” “去吧!”我说。 “好!”她转身去拿水了。 我看看赵土豪和周清,转身一指东南巽位的麒麟,“老人为乾,教授为兑,以金克木!周老,你去巽位,在麒麟后面,盘膝坐下!” “好!”周清走过去,盘腿坐下了。 接着我一指西南坤位,“老赵,你是巽木之命,煞气又重,西南为坤土,你去那里,镇住坤位!去麒麟后面,盘膝坐下!” “好!”老赵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坐下了。 我进入阵法中央,看看俩人,说,“一会我把红布揭开,玉傀仙就会显形。在五雷烈火阵的巨大压力下,她会痛不欲生。被逼急了之后,她要么攻击我们,吸食我们的血气以自保,要么迷惑我们,藏进我们的身体以躲避五雷烈火之气。无论他是攻击你们,还是迷惑你们,你们只要对她怒目而视,她就无法伤害到你们。坚持到天亮,她的力量耗尽,就会被打回原形。明白了吗?” “明白!”他俩齐声说。 “如果坚持不住,就想想这废墟之上,发生过什么”,我淡淡的说,“玉傀仙不死,你们两个人,包括我,可儿还有那边车上的张二狗以及他媳妇周翠芬,谁都活不了。老赵!你要是多情,舍不得伤玉傀妹妹,那你就想想你裤裆里的血!周老,你要是心软,舍不得伤玉傀姑娘,那你就想想你的妻儿子孙,想想你家里那场大火!” “少爷您放心!”老赵瞪着眼睛说,“天下那么多妞,我还想去泡泡!老子宁死女人床上,也不死在这妖精的手里!” “您放心少爷!”周清也说,“人终有一死,可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被烧死!”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好,那就开始了!” 说完,我俯身揭开那红布,扔到了一边,接着从容的走到正北坎位的麒麟后面,盘腿坐下了。 五雷烈火阵的巨大火气呼的一声涌现了出来。 “我艹!”老赵吃惊的看着四周,“少爷,这太牛逼了!” “这就是阵法吗?”周清也吃惊的说,“神迹!神迹啊!中华果有玄术,道家法脉不绝,天佑我炎夏,天佑我炎夏呀!少爷,这……” “都闭嘴”,我盯着阵法中央,“别再说话了,她来了!” 他俩一愣,往中央太极位一看,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只见那玉傀仙,已经站起来了。 24 炼化 从午时开始,玉傀仙已经被五雷烈火阵整整压制了五个时辰了。此时的她,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山一般的冷。 可儿抱着几瓶水来到阵法边上,放下水,蹲下来看阵法里的玉傀仙,忍不住大声问我,“少爷,她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怕啊?” 我没理她,这会不能说话,说话就散气了。 可儿问完之后,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玉傀仙不怕? 呵呵! 看她能撑多久! 我们就这么盯着彼此,对峙起来。 反正我不怕阵法里的气场,不但不怕,我还能利用这些火气给自己疗伤。但她不一样,她装的再坚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玉傀。天地之间,阴阳为本,五行为质,她的本质就是金相玉傀生阳木,火能克金泄木,在强大五雷烈火阵中,她的崩溃是必然的。 对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她眉头微微一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一颤,猛地跪倒在地上,身上腾的一声,升起了一片殷红的血雾。 霎时,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山头。 她低着头,高耸的发髻变成了一头秀美的散发,垂落到身下,身上的衣服也变成粉红色的了。 老赵看呆了,嘴巴张了几张。 玉傀仙感知到了老赵的心念,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赵。 我这才看清,她的五官已经全部清晰了,刚才那血雾,竟然是她身上的血咒! 我不由得一惊,我不会……不会帮倒忙了吧? 但是很快,我看清楚了,血咒虽然破开了,玉傀仙却明显虚弱了。仔细一想,我明白了,血咒解开,她才能露出真容,所以破开血咒,不过是炼化她的必要程序而已。 我这才松了口气。 老赵的眼睛却直了,因为玉傀妹妹实在太美了。 玉傀仙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冲老赵挤出一丝笑容,她是那么的惹人怜爱,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老赵看的直咽口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玉傀仙见老赵动心了,于是吃力的爬向老赵,冲他伸出了手。 老赵下意识的想去拉他的手,嘴里还喊了一句,“别怕,我来救你……” “飞哥!” 可儿一声大喊,手一甩,半瓶子水泼到了老赵的脸上。 老赵一激灵,骂了一句我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玉傀仙怔怔的看着老赵,不住地哀求,“赵飞……赵飞……” 她哭了,哭的令人心碎。 老赵又犹豫了,“我……我不是不想救你,可是我也不想被你当卤煮给吃了呀……玉傀妹妹,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当帮帮我,放过我吧行不?我求求你了……” 玉傀仙哭的梨花带雨,痛彻心扉,不住的狠砸地面,嚎啕大哭。 老赵无奈的看向我,也快哭了,“少爷,怎么办啊?” 我没理他,这是他的命,得让他自己扛。 看着玉傀仙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老赵把心一横,再次伸出手,“死就死了!老子豁出这条命,也不辜负了你!” 玉傀仙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伸手去抓老赵的手。 哗的一声,可儿把剩下那瓶子水也招呼到了老赵的脸上。 老赵一激灵,又是一声我艹,赶紧把手收回去了。 愤怒的玉傀仙发出一阵尖啸,不顾一切的扑向老赵,想要掐死这个负心人。 老赵吓得一闭眼。 就在玉傀仙腾空的瞬间,老赵前面的麒麟喷出一股烈焰,呼的一声将玉傀仙烧成了一个火人。玉傀仙一声惨叫,重重落回了太极位,身上的火焰随即消失了。 老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玉傀仙被打回去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玉傀仙明显更虚弱了,她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秀美的脸上满是悲伤,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伤心的泪珠。如果不明之人看见了,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被渣男深深伤害了的姑娘。 而我们三个,就是那三个“渣男”。 但这这是表象,玉傀仙看似楚楚可怜,但实际上,她是在魅惑我们。只要让她感知到我们的心念有动,她就会抓住机会,对我们下手。三个“渣男”中,我和她没发生实际关系,而且我是风水师,所以我是最不容易给她机会的。老赵这边她努力过了,接下来,该周清了。 我心说幸亏只有我一个风水师,如果三个人都像我这么理性,那这事还不好办了。因为只有让玉傀仙觉得有机会,她才会不断的动起来,冲击阵法。只要她不断的冲击,那她的力量就会迅速消耗掉,等到力量耗尽,她也就被打回原形了。 果然,她喘息了一会之后,把目光投向了周清。 周清的眼神里,满是不忍。 玉傀仙又可怜兮兮的冲他伸出了手。 周清犹豫良久,叹了口气,“我都快七十的人了,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老婆是我下乡的时候,大队书记给我撮合的,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我是知识分子,她是农民,一辈子没有共同语言。哎,这半辈子,我好多次想离婚,可是一想到孩子,我下不去这个狠心……每每想想,也就算了……” 这老头,竟然跟玉傀仙说起知心话来了。 玉傀仙很不耐烦,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想让周清赶紧拉她,可是周清却像个话痨,嘚吧起来没完了。 “其实四十多岁的时候,我爱上过同校的一个女老师”,周清甜蜜的一笑,无限神往,“我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仿佛时间都不存在了一般。哎,只可惜呀,那时候她是待字闺中,我却已残花有主,我们虽然相爱,但最后……还是不得已分开了。哎,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识未嫁时……我真的好后悔啊,哎……” “啊!”玉傀仙快急疯了,拼命地冲他伸手。 周清却依然不紧不慢,继续讲述自己的风流史,“后来,我又爱上了一个女学生……”“你别说了!别说了!”玉傀仙无奈的哭喊道。 周清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好吧,接下来,就是你了。哎,你虽然不是个真正的女人,可是你给我的感觉是最好的。我真希望你是个现实中的姑娘,可现实总是让人失望的,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一个什么呢?”他想找一个定义出来,“什么呢……” 玉傀仙疯了,“我杀了你!” 她一跃而起,扑向周清,接着被麒麟喷出的火烧成了火人,再次回到了原点。 玉傀仙绝望了,躺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天上,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双泪直流。 周清一阵不忍,“哎,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给我的感觉最好,反正我也快七十了,不如我就帮你,让你活下去吧。” 他伸出手,“小玉,来吧!” “你去死……”玉傀仙伤心的闭上了眼睛,泪流满面。 外面的可儿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冲周清一挑大拇指,“不愧是教授,牛逼!高级!” 周清一阵尴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玉,我是真心的。” 这下,连老赵都忍不住笑了。 虚弱的玉傀仙挣扎着爬起来,没等起来,一声闷哼,又摔倒了。 老赵不笑了,神情也复杂起来。 周清还在伸手,“小玉,来!” 玉傀仙再也不信他了,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晚的画面,心里莫名的一酸,刹那之间,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部都崩溃了。 “吴峥……救救我……”她伤心的看着我,“我没想杀你……我没想……”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千万别信,可是我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幻境,所有的理性,都不管用了。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25 昆仑之玉 少爷!别!”老赵惊呼。 我置若罔闻,迈过麒麟,走向太极位,准备把玉傀仙救出来。 玉傀仙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冲我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哗的一声,可儿的半瓶子水招呼到了我的脸上。 我猛地清醒过来,再想往回撤,已经来不及了。 玉傀仙抓住这个机会,敏捷的扑到我身上,化作红光就往我眉心里钻。我大吃一惊,双手迅速叠雷诀,就地一滚,滚到了太极位的五雷镇灵符上。 只觉得眉心一阵剧烈的刺痛,玉傀仙一声惨叫,从我眉心弹出,摔倒了坎位麒麟前。坎位麒麟喷出一股烈焰,把她烧成了火人,腾空而起,直向我砸了过来。 我本能的闪身一躲,绕过老赵,迅速回到坎位,重新盘坐下,粗气直喘。 可儿吓傻了,老赵吓蒙了,周清仿佛在梦中,眼神都呆滞了。 直到我回到位置上,可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少爷!您怎么样?” “我没事……”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多拿几瓶水过来,我最容易被她蛊惑,重点招呼我!” “好!”可儿转身跑去车那边了。 “少爷,没受伤吧?”老赵焦急的问。 “没有!” “为什么您最容易被她蛊惑?” 我脸一红,看他一眼,“因为……因为我没碰过女人!” 老赵一愣,“那昨晚您和可儿……” “你想哪去了!”我无奈,“昨晚我是疗伤,需要她照顾我,我俩没别的!” 老赵明白了,“哎呦,我想歪了……” 周清恍然大悟,“原来少爷是童男子,难怪……难怪呀……” 我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他俩相比,老赵算是情场老手,周清也是为人师表的衣冠禽兽,唯独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说他俩是渣男,实至名归,我跟着一起凑数,还被他们用这种眼神看着,这种语气说着,这感觉,真他妈的…… 我努力平静下来,不让自己乱想,玉傀仙能感知我们的心念,我越乱,她越容易蛊惑我。 想到这,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教他们的方法,眼睛一瞪,怒目而视。 她一声惊呼,赶紧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松了口气,心里踏实多了,叮嘱他俩,“她再蛊惑你们,谁也别废话,瞪她!记住了么?” “记住了!”老赵说。 “记住了!”周清慢了半拍,也说。 可儿很快回来了,抱了一箱矿泉水回来,往地上一放,就跟开手雷保险似的的,先拧开了几瓶。 “少爷,水管够!”她喊道,“她再敢迷惑您,我给您洗澡!” 我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好!” 阵法中的玉傀仙,绝望了。 但还是那句话,她的绝望不过是假象,是做给我们三个“渣男”看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又试了几十次,每次都会削弱一些,然后每次都还锲而不舍。老赵六次差点失守,周清更是夸张,每次都是真心实意的想救她,而我这边反倒成了玉傀仙不敢碰触的禁地了。 可儿屁股下那箱子水,很快就用的差不多了。 她拧开最后几瓶,又去车上搬了一箱。 再来东平的路上,在服务区加油的时候,我让赵土豪搬了三箱水放到车上。所以水是足够的,只是可儿辛苦点而已。眼看着阵法中的玉傀仙越来越弱,只要捱到天亮,她一定会被打回原形。 我看了看远处,胜利的曙光,已经不远了。 终于,又一次猛烈的冲击之后,玉傀仙倒下了,这次,她虚弱至极,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不敢大意,仔细看她身上的光,透过她的衣服,她身上的红光越来越淡。紧接着,衣服也变成了淡青色,她的脸,也变的年轻了,从一个十八九岁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年轻的她,更美了。 老赵看的直流口水,“我艹,萝莉啊……” 周清眼睛也发直,“美人……美人啊!” 玉傀仙没理他们,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舍。 我赶紧瞪她。 她痛苦的一声闷哼,却没回避我的目光,相反,她冲我笑了。 “我快要散了,你如意了……”她伤心的看着我,“若我当年,遇上的是你,我一定心甘情愿的守护在你的左右,做你的护法,为你抵挡天劫……只可惜,我遇上的是玉清子……” “玉清子?”我一愣,“你……” 她低下头,默默垂泪,“我乃昆仑灵玉,自成形之后,只认一人为主。我主人羽化之时,我尚未成形,之后两百年,吸天地灵气,修成了人形。那玉清子是我主人法脉,却想将我据为己有,我不愿从他,他就以血气炼养我本体,使我迷失本性,进而得到了我……” 她抬起头,伤心的看着我,“我不想杀人,可是我被血气所污,因而才嗜血如命……懒道爷不问是非,更以血咒将我封印千年。我虽昆仑一顽石,也知人当自爱,天地好生而恶杀。我非不自爱,亦非生性好杀,只是我为天地所生,却与人间无缘……” 她吃力的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乱发,远眺昆仑,如释重负,流着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吴峥,你我有缘相识,乃是我的幸事……”,她闭上眼睛,低下头,泪如泉涌。 我纠结的看着她,我的心,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她演了一晚上的戏,但我知道,刚才这番话,都是真的。从阵法开始到现在,玉傀仙看着一直在挣扎,其实她的身体已经毁了几次了,每毁一次,都更接近她的本我。 当污染她灵性的血气和封印她的血咒全部消失之后,她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位少女。此刻的她,圣洁如雪,不惹一丝风尘,干净的像一个仙女,真正的仙女。这是她最后的时刻了,再过一会,她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但就在这一刻,我犹豫了。 回想这两天,我一心用纸符,结果处处被动。而她虽然被血咒封印着,但她的力量却非常强大,她杀老赵或许没办法,但昨晚要是想得到我,对她来说,并不是不可能。 我宁愿相信,她虽然被血气污染,迷失了本性,但她天性中的善良,也还是存在的。因为我记得她看我的眼神,那眼神,根本不是平时的她…… 我是该继续理性,把她打回原形? 还是该适可而止,给她一个机会? 我的心,有点乱了。 “少爷,要不……”,老赵犹豫,“给她个机会吧?” “是啊少爷!”周清也为她求情,“小玉知道错了,您给她个机会,她是个好孩子啊……”“我不是小玉”,她平静的说,“你们梦中见到的那个,是我身上的血气。那血气本是玉清子的女弟子,姓陈,名幼微。玉清子与幼微有染在先,但不久之后,幼微与师兄私奔,逃出了山门。玉清子追上他们,将他们杀死,并将魂魄一并打散,使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那之后,他取了幼微的血,用她的血气来炼化我,这才将我……” 她睁开眼睛,看看他俩,微微一笑,“与你们同床共枕的,是她,但……”她转头看向我,却不说话了。 可儿突然明白了,“那跟我们少爷上床的,是你?” 少女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璞质天成,如玉少年,怎不令人神往?既无缘,再无他念,你们,送我回昆仑吧……” 她的身形越来越淡,慢慢的变成了一团白光,融进那籽料里,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26 青龙衔血 天亮后,我们离开东平,启程回燕京。 路上,老赵悄悄地告诉我,他把那块籽料又从张二狗手里买回来了。 “你还买回来干什么?”我不解。 “我想找人打磨一下,送给您”,他说,“那姑娘不错,留个纪念吧。” “那是两码事”,我说,“你忘不了她,就自己留着吧。” 老赵笑了,“人家姑娘不是说了么?我睡的是陈幼微,您睡的才是她,姑娘是干净的,您不用怀疑。少爷,这块籽料能出好东西,您看您是要玉坠呢?还是要一对小镯子?或者是要指环?” 我没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见我不说话,继续说,“您看啊,玉坠呢,您可以自己戴;小镯子以后可以送女朋友;要是指环呢,那就自己用或者送人都行了。我的意思呢,姑娘虽然不在了,可那籽料上的仙女还在,不如把它切下来,做一个玉坠,您看怎么样?” “你别一口一个姑娘不在了,干嘛非要说的这么煽情?”我无奈,“她不是姑娘,她只是块通灵的玉,成了灵体而已。” 老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颇有深意的一笑,“少爷,我总觉得,您和她不会就这么结束了,你们的缘分,没这么浅。这样吧,这事我看着办,不过您别误会,这不是请您办事的报酬,这就是个小礼物,是我的一片心意,行么?” 我要是再说推辞,就有点矫情了。 “好,那谢谢你了”,我对他说。 老赵很严肃,“少爷,您可是我的偶像,要是这么客气,那我可就伤心了啊!” 我平静的一笑,“好吧。” “这就对啦!”老赵笑了,吩咐可儿,“可儿,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休息好了再上班!” “好啊!”可儿很高兴,问我,“少爷,您这几天有事么?要是没事咱出去玩啊?” “我就不去了”,我打了个哈欠,“回去得睡几天……” “那您今晚会不会头疼?”可儿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外面,“不用担心我,你也辛苦两天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可儿欲言又止,轻轻咬了咬嘴唇。 老赵看看我俩,会心一笑,“那什么,今晚我请客,喊上我妹,咱们吃火锅去!好好庆祝一下!” 我没说话。 可儿看看我,“少爷?您的意思呢?” 我微微一笑,“好!” 可儿也笑了,“嗯,那我选地方,今天晚上,好好宰飞哥一顿!” “臭丫头!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似的!我让你吃过亏么?”老赵不爱听了。 “切!你以为你不小气?昨天路上吃饭还是我花的钱呢?你都没给我报销!”可儿针锋相对。 “嘿!来劲是吧?报销!一会就给你报销!你休完假别回来了,开除你了!” “开除就开除!我现在有二十万了,本姑娘自己创业去!” “就你?呵呵!” “呵什么呵,你那点本事,我早就学会了!我是猪八戒撂挑子,不伺猴了!” …… 俩人又开始了。 我听着他们吵架,心里特别的踏实。 回到上京后,老赵把唐思佳喊了过来,我们一起吃了顿火锅。吃完饭,可儿自己打车走了,唐思佳把我送回了家里。 我泡了壶茶,想和她说说话,可是等茶倒上之后,足足十多分钟,我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唐思佳看出我有心事,她起身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怎么了?” “我……我那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怎么了?”她认真的看着我。 我脸上火辣辣的,红着脸看她一眼,“我那天晚上梦到了玉傀仙……” “然后呢?”她问。 “然后……然后……”我低下头,尴尬的一笑。 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唐思佳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你和她不会……那样了吧?” 我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没那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说……我没别人可说,只有你了……” 唐思佳温柔的一笑,“好,那你就和我说说吧。”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从那天和可儿去老赵家开始说起,把后面这两天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和她说了一遍。 唐思佳认真的听着,始终没打断我。 说完之后,我觉得心里轻松了。 “你会不会笑话我?”我红着脸问。 唐思佳轻轻一笑,“你该谈个女朋友了……” 我摇头,“我没有女朋友,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让我有些失落,就好像……有些本该属于我女朋友的宝贵感觉,却被她给提前消耗掉了。所以心里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来怎么个难受法……”我无奈的一笑,眼睛湿润了。 “作为风水师,你很了不起,真的”,唐思佳认真的看着我,“但作为一个男孩,你才仅仅十八岁,十八岁呀……” 她拉住我的手,“别想那么多,恋爱的感觉是模仿不来的,更何况是初恋?那位玉儿姑娘只是触动了你的善良而已,你的爱情只属于你和你未来的女朋友,谁也没办法提前消耗,她也不可能做到。相信我,会好起来的,好么?” 我含着眼泪,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凑过来,心疼的将我抱住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也终于面对了自己的脆弱。我承认,那少女最后的一番话,确实是触动了我,我很同情她,很为她惋惜。我确实也动过念头,想停下阵法,但我不能拿众人的生命开玩笑,而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她消失了。那一刻开始,惋惜和自责之外,我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这种情绪深埋心底,折磨了我整整一天。 现在我说出来了,心里也就释然了。 玉傀仙的事,正式办完了。 唐思佳陪我住了一晚,当然了,我们是分开睡的。睡到半夜,我头很疼,但我没惊动她,自己坐起来,调内气疗伤,过了很久才又睡着。第二天,她起早给我做好了早餐,陪我吃完之后,这才去公司了。 她走了之后,我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开机一看,唐思佳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我一一给她回复了,接着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从林夏来过之后,我就想研究那半本书上的秘术,之前是因为没钱吃饭,所以不敢开始。现在我卡上有一百七十万,温饱解决了,我也该好好研究爷爷留给我的天机秘术了。 我准备好好洗个澡,吃碗方便面,然后就开始学习。通过唐思佳和赵土豪的这两件事,我认识到自己最大的不足,在于内功修为不够。修炼那半本书上的秘术,应该可以让我的内功提高几个层次,那样的话,以后办事就不用总头疼了。 我越想越兴奋,就像要去约会时的,特别开心。 正洗着,外面有人敲门。 我一愣,拿过浴巾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来到门口一看,外面站着几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这几个人一身豪横之气,为首的男人留着胡子,带着金耳环,虽然带着墨镜,我也能看到他眉心的神光。 这人煞气很重,有青龙衔血之相。所谓青龙衔血人横勇,马头带箭出将门,凡是有青龙衔血之相和马头带箭命格的人,势大煞重就是军界人物,势小煞弱者,就是江湖中人了。这人煞重势小,为寄人篱下,为人出生入死之命,所以,他只能是个江湖人物。 可问题是,江湖人物,找我干嘛? 我伸手打开门,“你们是?”“是吴峥少爷吧?”男人平静的问。 “是我”。 男人摘下墨镜,冲我伸出手,“吴少爷您好,我叫陈超,我们董事长想请您喝个茶,您看方便么?” “你们董事长?”我一愣。 “我们董事长叫郭政,是东阳建工集团的掌门人”,他说。 “他找我有什么事么?”我问。 陈超微微一笑,“少爷放心,董事长没有别的意思,请您过去,就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他说的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告诉我,他老板找我绝不是交朋友那么简单,应该是遇上十万火急的事了。 爷爷常说,救人之急,是风水师的本分,看来我的学习,只能再推后几天了。 我略一沉思,点了点头,“你们得等我一会。” “好的少爷”,陈超松了口气,“我们在楼下等您。” 我没再说别的,关上门,转身回到卧室,准备换身衣服。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狂风吹过,邻居家的鸽子砰地一声撞到了我的窗户上。鸽子扑腾了几下,飞走了,窗户上却留下了一片血。 我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 01 珺小姐 爷爷说过,人这一辈子,能算准的卦是有数的。我记住了这句话,所以我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尽量不去碰卦,以免将来老了,卦不够用。尽量不用,并不代表一直不用,像这种飞鸽撞血的异象,其中必有玄机,这时候用卦,就是一种下意识了。 鸽为飞禽,属巽木,血为离火,有狂风将鸽子吹到我窗户上,撞出血来,这是一个家人之贲卦,意思是陈家看上去兴旺发达,一派豪富,前途似锦,实际上却是事业兴旺,人丁不旺,家宅不宁。且子孙中有人招惹了灵体,要断子绝孙了。 我默默的看着窗户上的血迹,撞的那么猛烈,看来那灵体,怨气很重啊。 我没往深处想,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喝了杯热水,接着来到门口,打开门。 陈超冲我一笑,“少爷。” “走吧”,我淡淡的说。 “好!” 我跟着他们下楼,上了一辆很豪华的汽车,在前后两辆车的护卫下,离开了小区。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有面子。 我对车无感,什么车标之类的东西基本不认识,但是好坏是能分出来的。唐思佳的车不错,赵土豪的车也挺好,但他们开的都是越野车。陈超这辆是轿车,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好像是叫什么幻影。 出了小区,他们驾车上了五环,一路向北开。 “这是去哪?”我问陈超。 “去小汤山”,陈超说,“我们董事长在那有座别墅,他在那等您。” “别墅?”我想了想,“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吧?还有谁?” 陈超微微一笑,“少爷别急,到了之后,您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别多问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到了就知道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的光景,车队驶入了一个环境优美的豪华别墅区,沿着绿化的很好的公路绕了几绕之后,来到一座很漂亮的别墅前。有个女孩已经在那等着了,见车队来了,她冲我们走了过来。 我看着女孩身后的别墅,感觉自己像是要上考场似的。 陈超下车,给我打开车门,“少爷,我们到了!” 我下了车,抬头一看,那女孩已经来到了面前。 “珺小姐”,陈超对那女孩很恭敬,“这位就是吴峥少爷。” 女孩看看我,冲我伸出手,“你好,我叫郭辰珺。” “珺小姐是我们董事长的女儿,也是东阳建工集团的副总裁”,陈超介绍。 我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吴峥。” 郭辰珺二十多岁,短发,身材修长,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左眼角有一颗泪痣,气质高贵,神情冷峻,很美。 我发现最近好像和短发女孩比较有缘,唐思佳短发,可儿毛寸,到了郭辰珺这,又是短发,三个女孩气质各异,但有一样相同,都是美女。 “爸爸在里面,我们进去吧”,郭辰珺说。 “好”,我点点头。 她领着我和陈超,走进了别墅。 郭家的别墅很豪华,客厅很大,沙发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一个老头正在喝茶,小声的聊着什么。 郭辰珺领着我走进客厅,来到中年人面前,“爸爸,人来了。” 中年人抬头看我一眼,不由得眉头一皱,“小孩?” 他旁边的老头眼睛一亮,“没错,就是他!” 我一看那老头,眉头不由得一皱,“是你?”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去我家噌名,被我打发走的张俊。 张俊笑呵呵的站起来,冲我一抱拳,“少爷,你我这么快又见面了,没想到吧?” 我眼神一冷,看看他身边的中年人,又看看郭辰珺和陈超,问张俊,“你什么意思?” “少爷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张俊一笑,看看身边的中年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东阳建工集团的老板郭先生;郭先生,这少年就是吴四爷的传人,吴峥少爷!” 郭政站起来,打量我一番,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显的不信任和不屑。 旁边的郭辰珺一皱眉,小声提醒他,“爸爸,人家是客人。” 郭政这才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了句,“哦,坐吧。” 我没动,心里很不舒服。 张俊笑着走过来,“少爷!来来来,坐!咱们坐下喝茶。” 我看了看茶几上,只有两个茶碗,“您绕这个弯子把我找来,就是为了出那天那口气么?” “哎呀,瞧您说的,怎么会呢?”张俊笑着说,“少爷,您先坐下,郭先生确实是想认识您,咱们交个朋友嘛!”我拨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陈超拦住我,“少爷,您别激动。” “让开!”我盯着他。 “您是我们董事长的客人,董事长不发话,您不能走”,陈超语气明显硬了很多。 “陈超!怎么说话呢?”郭辰珺走过来一把拨开他,接着缓和了一下语气,对我说,“你别生气,我爸爸没别的意思,既然来了,就坐下聊聊,喝杯茶,好么?” 我冷冷一笑,“不好!” 郭辰珺一皱眉,“你!” “你们郭家门槛高,就算碰上什么事,有张老先生在,也足够了”,我冷笑,“我还没吃早饭,还得回家煮面吃,失陪了!” 说完我绕过她,走向门口。 陈超一把拉住我,“你别走!” “陈超你干什么?”郭辰珺怒了,“放开他!” 我冷冷的看着陈超,攥紧了拳头。 陈超不敢不听,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郭政,见他不说话,只好松开了手。 我继续向门口走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郭政说话了,“你真的有本事么?” “没有”,我甩下一句话,走出了郭家的门。 客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尴尬了。 来到外面,陈超的三个手下一看我出来了,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赶紧迎过来,“少爷,怎么了?” 我没理他,直接绕过了他。 这时,郭辰珺追了出来,“吴峥,你等等!”我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张俊也跟着追了出来,“少爷!少爷!您别误会!郭先生不是那个意思……” 我依然没理会。 郭辰珺追上我,拉住我的胳膊,不住的我解释,“吴峥,你别生气,我爸爸他就这脾气,不是针对你,真的!哎你等等,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 “你别生气,我跟你保证,他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她诚恳的看着我,“跟我回去,好么?” 这时张俊也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气喘吁吁的,“少……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郭家的事……我办不了……刚才那是误会,您帮帮郭先生……” 正说着,陈超出来了,冲郭辰珺喊道,“珺小姐,董事长说了,他愿意走就走,谁也不许拦他!董事长让您马上回来!” “你胡说什么?”郭辰珺急了,“人家是客人,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对不起珺小姐,我只是传达董事长的话”,陈超说。 我看看郭辰珺,微微一笑,轻轻拨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陈超你!”,郭辰珺气的一跺脚,转身追我。 张俊指着陈超,激动的直哆嗦,“你……你们真是……哎……”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找郭政了。 郭辰珺追上我,“你别走好不好?对不起,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 “不用”,我冷冷的说。 “那你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回去!”她拉住我的胳膊,焦急的说,“你等我一下好不好?这里离市区远,没有公交车,车也不好叫,你难道要走回去么?” 我不理会,拨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只知道,这是奇耻大辱!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就是走,我也要走回去! 郭辰珺一直跟着我,不住的劝我。 在路口转过一个弯之后,迎面来了两辆车,跟我们擦肩而过之后,很快停下了,后面那辆车的后车窗落了下来,一个女人看看我,高声问,“哎,你是不是叫吴峥?” 我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02 杜凌的面子 郭辰珺也愣住了,因为跟我说话都不是别人,正是唐思佳的老板,杜凌。 杜凌见我不说话,笑了,开门下车,走了过来。 见她下来了,她的两个女保镖跟着下了车,跟着过来了。 “杜总您好”,郭辰珺反应过来,赶紧跟她问好,“您这是要出去么?” 杜凌看她一眼,接着问我,“你是唐思佳的朋友吴峥对吧?那天在国贸门口,我们见过的,你记得我么?” 我点点头,“嗯。”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郭辰珺,“你拉扯他干嘛?” “是误会!误会……”郭辰珺赶紧解释。 杜凌一看我的神情就明白了,微微一笑,对郭辰珺说,“你知道这男孩是谁么?超厉害的风水大师!我想请他给我看风水,都请不到呢!你们是怎么把他请来的?” 郭辰珺傻了,“我们……这……” 杜凌看看我,“怎么?闹不愉快了?”“没有”,我看了一眼郭辰珺,对杜凌说,“我想回家,郭小姐不想让我走。” 杜凌瞥了郭辰珺一眼,回头吩咐身边的女保镖,“陈芳,带少爷去家里,好好招待少爷。” “是!杜总!”女保镖说。 杜凌接着冲我一笑,“我有急事去国外,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说完不等我回话,她拍拍我肩膀,看了郭辰珺一眼,带着自己的女保镖,上车走了。 我茫然的看着她车远去,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那个叫陈芳的女保镖走过来,“少爷,请!”“哦……”我这才回过神来。 郭辰珺也反应过来,她还想拉我的胳膊,陈芳敏捷的一伸胳膊,拦住了她,“对不起郭小姐,少爷现在是我们杜总的客人了。” “这……”郭辰珺无奈的看向我,“吴峥,我……” “少爷,上车吧”,陈芳说。 我看了郭辰珺一眼,走向那辆车。陈芳紧走几步,过去给我打开车门,护着我上了车,关上车门,自己上了车,向前驶去。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郭辰珺,她茫然的看着我们,眼神里一阵失落。 杜凌的别墅离郭家很远,仅从外面看,其豪华度就甩了郭家的别墅半条街。陈芳领着我来到门口,打开门,请我进别墅。 我没动,在门外站了一会,问陈芳,“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陈芳一愣,“可是杜总让我们好好招待您啊。” “杜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说,“我心里有点乱,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去么?” 陈芳想了想,“我给杜总打个电话。” “好”,我点了点头。 陈芳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一阵刺痛。 想想刚才在郭家的经历,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我心里一阵懊悔,我在家待着看书好不好?好好的跑到这来受这个气干嘛?爷爷以前说过,越是严重的事,越不能轻易接手。尤其是给豪门大族办事,本家不出面,这事就决不能轻易的接。 我忘了爷爷的话,稀里糊涂的就跟着陈超来了,结果落了这么个结果。幸亏是遇上了杜凌,给我在郭辰珺面前找回了一点点面子。要不然的话,吴家的脸,今天都得让我丢光了不行! 哎,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苦涩的一笑,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的杜总,明白了”,陈芳挂了电话,回到我身边,“少爷,杜总说您好不容易来一趟,郭家的人势利眼,有眼不识泰山,他们委屈您,我们不能委屈您。她说请您一定在在家住下,休息一天,就算回去,也得明天回去,不然就是不给她面子。杜总还说,她已经告诉唐小姐了,唐小姐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吧,那麻烦你了”,我淡淡的说。 陈芳一笑,“少爷客气了,请!”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了杜家。 杜凌的豪宅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处处细节,都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豪富和社会地位。陈芳把我领到客厅,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带着年轻的女佣给我送来了茶和水果。 陈芳给我介绍,说那个阿姨是她妈妈,也是这里的管家。 我站起来,喊了一声阿姨好。 阿姨微微一笑,赶紧让我坐下,接着亲自给我倒茶。我坐在杜凌那豪华的织锦沙发上,看着金碧辉煌的杜家客厅,身上说不出来的拘谨和不自在。 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清贫惯了。杜家这样的环境对我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身处其中,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陈芳把我安置好之后就走了,管家阿姨对我很恭敬,但是也不敢跟我多说什么,甚至在我前面连坐都不敢坐。她说我是杜总的贵宾,这是杜家的规矩,贵宾面前,没有下人的座位。 杜家是豪门,规矩大,也不稀奇。 尬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喝了几杯茶,临近中午的时候,唐思佳终于来了。 陈芳也一起回来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别墅区安保森严,陈芳是去接唐思佳了,不然的话,唐思佳进不来。 “吴峥,怎么回事?”唐思佳急切的问我,“陈小姐说,郭家人欺负你了?” “没欺负我”,我解释,“他们只是看我年轻,有点瞧不上我而已,没什么。” “郭家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这么狂妄?”唐思佳很生气。 “算了”,我淡淡的说。 唐思佳平静了一下情绪,问我,“他们家遇上什么事了?” “子孙惹上灵体了,很麻烦”,我说,“郭家人找了张俊,哦,就是那天去我家那个老头,你记得么?” 唐思佳想了想,“就是叶少龙去之前,去的那个老头?” “对,就是他”,我点点头,说,“郭家找了张俊,张俊估计是觉得自己办不了,就向他们推荐了我。结果我来了之后,那位郭先生见我年轻,对我很不屑,我一气之下就出来了。郭家小姐追了出来,一个劲的跟我道歉,请我原谅。正这时候遇上了杜总,然后她就让陈小姐把我接到这里来了。” 唐思佳转头看向陈芳。 陈芳点头默认。 唐思佳轻轻舒了口气,安慰我,“别跟郭家人一般见识,现在是他们家有麻烦求你,不是你求他们。既然他们狂妄,那就让他们另请高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我看了陈芳一眼,凑到唐思佳耳边,小声说,“我不想在这待着,我想回家……” 唐思佳明白我的意思,一样小声的说,“别急,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杜总不会不高兴吧?”我小声问。 “不会的”,她轻轻的说,“我跟杜总说。”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这时管家阿姨来到客厅,冲我们一笑,“少爷,唐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谢谢”,唐思佳站起来,“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给杜总打电话。” 我也站了起来,“好。” 杜家的午饭准备的很丰盛,我见都没见过,只知道其中有鱼有虾有蘑菇还有青菜,后来唐思佳告诉我,那鱼是清蒸东派?斑,那虾是油焖大虾,那蘑菇是上汤松茸,那青菜叫白灼菜心。 至于那汤,叫鱼头豆腐汤。 反正满满的一桌子菜,我们俩,根本吃不了。 唐思佳说这是杜总的心意。 我很不好意思,只好拿起筷子,心想反正也都做好了,就别浪费了吧。 我们边吃边聊,不开心的情绪很快就扔到一边去了。 正吃着,陈芳从外面来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少爷,郭家父女来了。” 我一愣,下意识的放下了筷子。 “他们来干什么?”唐思佳一皱眉。 “杜总说,郭家人不对,但孩子是无辜的,请少爷考虑一下,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芳说的很谨慎,明显是杜凌特别叮嘱过她,不能勉强我。 我这才明白杜凌的用意,她的确是给我抬面子,但同时,也是在给郭家留余地。我吃了人家的饭,这面子,不给也得给了。 “这是杜总的意思……”唐思佳这才明白过来,看看我,“吴峥,你看这事……” 我沉思片刻,站起来,“走吧。” “好的少爷!”陈芳说。 唐思佳站起来,“我也去。” 我们来到客厅,沙发上的郭家父女一看,赶紧站起来。 “吴峥少爷,上午是我不对,请您原谅”,郭政尴尬不已,向我道歉。 郭辰珺也说,“我侄子出事了,现在很危险,请您看在杜总的面子上,救救孩子!” “别在杜家说你们家的事”,我看着郭氏父女,“你们先回去,一个小时后郭小姐你来接我。”“好!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郭政终于松了口气。 “先别谢”,我说,“张俊还在你家吧?一会我去了,你们原计划怎么试我,就还怎么试,一样也不许改。” “不不不,不用试了,我信您!”郭政赶紧说。 我摇头,“您不是信我,您是信杜总。同样,我也不是证明给您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杜总。” “啊?这……”郭政不解,“少爷,您这……”“总之按我说的做”,我说,“不然的话,这事,你们另请高明。” 郭政看看郭辰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我平静的一笑,“就这样吧。” 03 红纸八字 郭政没办法,只好先回去了。 郭辰珺没走,一直在杜家门外等着,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吃饱喝足后,我休息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来到门外。 郭辰珺见我出来了,赶紧走过来,“少爷!”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红色跑车,转过来对唐思佳说,“你别去了,在这等我,一会我回来之后,你送我回去。” “你自己能行么?”唐思佳不放心。 我淡淡一笑,“又不是去打架,放心吧。” 陈芳说,“我跟少爷去!” “不用了,这是郭家的事,杜家的人不能参与”,我说完看看郭辰珺,“走吧。” “好”,郭辰珺赶紧点头。 我上了郭辰珺的红色跑车,在唐思佳和陈芳的注视下,跑车离开杜家,缓缓地向别墅区的另一边,郭家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我们到了。 郭政,张俊,陈超以及郭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跑车停下后,陈超先一步过来给我开门,“少爷,请!” 我看了他一眼,下了车。 郭政面露愧色,“吴峥少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快,您快请!”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了郭家。 来到客厅,郭政让我上座,我没答应,自己坐到了沙发一角。 郭政很尴尬,“您这是……”“我说了,您按您的既定程序,该怎么试怎么试”,我淡淡的说,“我回来是冲杜总的面子,但是我上午给吴家丢了人,我必须自己找回来。” 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张俊,“张先生跟您介绍了我,所以您才让人把我找来。您要试我,这无可厚非,可是您上午的态度,我也实在接受不了。现在,我既然回来了,那就一切都按规矩来。我能接您家的事就接,如果能力不足,那是我的问题,是我学艺不精,无伤杜总的识人之明。总之这件事,是您和我的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拉来,尤其是杜总。” 张俊着实佩服,一挑大拇指,“不愧是四爷的孙子!大气!” 他看看郭政,“郭先生,就按少爷的意思办吧,这是我们风水圈的规矩,自己的面子必须自己挣回来。如果少爷不按规矩办,以后传出去,会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影响人家吴家的百年声誉的。” 郭政这才明白了,松了口气,“好,那就听少爷的吧。” 他和张俊一起坐下了。 郭辰珺吩咐其他人,“除了陈超,都出去。” 郭家的人不敢说话,纷纷退出去了,陈超走过去把门关上,回到客厅,站到了郭政身边。 至于郭辰珺,她亲自去倒了杯茶,回来恭恭敬敬放到我面前,接着在我身边坐下了。 这次的茶几上,只有我这一碗茶了。 我平静的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开始吧。” 郭政还是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张俊。 张俊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你原先怎么想的,就怎么来。 郭政清清嗓子,硬着头皮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红纸,双手捧着递给我,“少爷,这有个八字,您给看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随手把纸放到了一边。 “少年,您看这八字上的女人,命怎么样?”他试探着问。 “这女孩早年命运多舛,很不容易……”我淡淡的说。 郭政一愣。 张俊也是一愣。 就连郭辰珺,都是一皱眉。 他们的眼神告诉我,我看错了。 我不以为意,继续说,“这女孩小时候,父母双亡,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就被人欺负。好在她命带文印,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后来应该考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我掐指算了算,问郭辰珺,“她学的是美术吧?” 郭辰珺吃惊的看着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看看郭政和张俊,继续说,“这姑娘确实不错,长大了是个美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眼睛大而亮,一颦一笑,都很迷人。哎,对了,郭小姐,那女孩的后腰上,是不是有一条很淡的疤痕?” 郭辰珺冒汗了,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呃……是,她小时候被孤儿院的孩子推进了水渠里,那时候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的时候,被一根铁丝划伤的……” “哦,后来变成了纹身,是吧?”我问。 郭辰珺惊的一激灵,“你……” “是不是?”我看着她。 郭政和张俊也看着她,神情格外的紧张。 郭辰珺努力平静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陪她去的。” 我平静的一笑,“是一条红色丝带,是吧?” 郭辰珺彻底惊住了,“你认识晓彤?” 我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凭这个就……”,她激动地拿起那张红纸,“怎么可能凭这个就看出她身上的纹身是红丝带来?” “你只说是不是”,我看着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至于我怎么看出来的,那是我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郭辰珺惊愕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小珺,到底是不是?”郭政忍不住问。 “是啊郭小姐,您说话呀”,张俊也着急。 郭辰珺冷汗下来了,她看了他俩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郭政一阵愕然。 张俊无比感慨,冲我一抱拳,“少爷!老朽服了!心服口服!” “话还没说完,您不用着急”,我接过郭辰珺手里的红纸,轻轻折好,扔到陈超身边,“拿好了吧,八字不能随便外露,像你这种青龙衔血之相的人,得到你的八字,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你的命。” 陈超也吃了一惊,赶紧收好红纸,点了点头,“好,好的少爷!我记住了!” 郭政不由地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我,“少爷,您知道那是他的八字?那您怎么看出来那女孩的情况的?” 张俊也忍不住问,“是啊少爷,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还请少爷教我!” 他恭敬的冲我一抱拳。 “那个八字命中无印,横煞冲天,主人学历低,入江湖之远而为豪侠”,我看了陈超一眼,“他生了一副青龙衔血之相,和那个八字基本符合。且郭先生虽然富贵,但是家宅不宁,祖坟风水中有隐患,所以他就是再喜欢横勇之人,命中也只能承受一个,身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和陈先生同类的人。所以我能断定,这八字,应该就是陈先生的。” “可是郭先生也没提顾小姐呀,您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张俊好奇。 “郭先生是没提,可他说的是,让我看看这个女人”,我看了郭政一眼,“他的本意是想误导我,以此来试试我的本事。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那个女孩,所以我用红纸和上面的八字起卦,得了一个噬嗑之晋卦。那个女孩的情况,我是用卦里的卦象推断出来的。” “具体怎么推的您能说说么?”他赶紧问。 “张老,少爷是郭家的客人,他是来给郭家办事的,不是给您老上课的”,陈超打断他,走过来,冲我一抱拳,“少爷,上午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张俊尴尬的一笑,“呃,对,对!郭家的事要紧,回头我私下里再向少爷请教。” 郭政这会才回过神来,赶紧问我,“少爷,您刚才说,我们家祖坟有问题?” 陈超见老板说话,不敢插嘴,只好退回去了。 我看看郭政,“还用再试一下么?” “不用了,我服了!”郭政激动地看着我,“顾晓彤是我儿子的前女友,她生了个儿子,现在那孩子出事了!少爷,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只求您救救孩子!” 我略一沉思,“好,具体怎么回事,说说吧。” 04 私密之事 好!”郭政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顾晓彤是小珺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儿子郭辰龙的前女友。当初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觉得这个女孩家世不好,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所以就……” 他很尴尬。 郭辰珺接过来,“爸爸,我来说吧。” 郭政松了口气,“好吧,你跟少爷说说这个事。” 张俊站起来,“郭先生,这是您家里的私密事,我不方便听,您容我回避一下吧。” “好吧”,郭政看看陈超,“你也去吧。” “好的董事长”,陈超说。 张俊冲我一抱拳,和陈超一起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看看郭辰珺,“说吧。” “嗯”,郭辰珺点点头,“顾晓彤是我大学同宿舍的闺蜜,那时候我俩是特别好的朋友。我哥那个人吧……哎,怎么说呢?他就是风流成性!那时候他已经和我现在的嫂子订了婚了,可是他见到晓彤之后,就动了心,拼命地追求她。我劝过晓彤,说我哥他有未婚妻,让她别上当。晓彤知道之后,就拒绝了我哥。没想到我哥脑子一热,回来就跟我嫂子分手了,为了这个,我爸妈跟我哥差点断绝关系,我和晓彤也闹僵了。” “后来呢?”我问。 “他们在一起同居了大概半年吧,我哥就把晓彤给甩了,重新又回来追我嫂子”,郭辰珺无奈,“我嫂子本来死活不答应,但我哥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我嫂子也心软了。他俩是初恋,感情毕竟是有的,再者我们和我嫂子娘家有生意上的合作。有感情基础,再加上家族商业上的利益,我嫂子最终还是又跟他复合了。他们不久前刚结婚,现在正在国外度蜜月。” “哦……”我心说真他妈渣!“我们都以为,我哥哥婚也结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郭辰珺苦笑,“可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突然接到了晓彤的电话。她哭着跟我说,她给我哥生了个儿子,刚两个月。她说孩子被鬼给缠住了,哭着求我,求郭家,求我们一定救救孩子。” “被鬼缠住了?”我一皱眉,“什么样的鬼?” “她说是一个穿着纸旗袍的女人”,郭辰珺说,“她说孩子出生那天晚上,她刚回到病房,护士把儿子给她抱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这个女人站护士身后,浑身血淋淋的,死死的盯着她怀里的孩子。晓彤吓坏了,拼命的喊,说有鬼,但是没人看的见,也没人信她,都以为她是受了刺激。” “后来呢?”我一皱眉。 “后来那女人就消失了,直到孩子满月,都没再出现过”,郭辰珺说,“再后来是上个月五号,恰好就是我哥结婚的前一天,那个纸旗袍又出现了,这次,晓彤说半夜听到孩子哭,起来喂奶,却看到她守在婴儿床前,盯着孩子笑。晓彤吓坏了,扑到婴儿床前保护孩子。纸旗袍看了她一眼,就不见了。” “纸旗袍……”我想了想,“这女人,死的挺惨的呀……” “少爷,您知道那女鬼是怎么回事?”郭政赶紧问。 我看他一眼,示意郭辰珺继续。 “自从纸旗袍又出现开始,晓彤的朋友找了很多人来驱邪,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郭辰珺说,“几天前,她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晚上,她一个好朋友给请来了一个高人,花了不少钱。结果那个高人一作法,纸旗袍倒是没出现,孩子直接吐血了。高人一看吓坏了,收拾了东西就跑了。晓彤陷入了绝望,这才给我打的电话。” 她叹了口气,“晓彤性格硬气,如果不是逼得没办法了,她是不会把孩子的事告诉我们的。我哥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我哥也知道。可是他没跟我们任何人说,所以直到接到晓彤的电话,我才知道我原来有个侄子。”我问郭政,“那你们知道后,做了什么没有?”“有,我在上京请了一个大师,让陈超陪他去了晓彤家”,郭政说,“可那个大师到那看了看孩子,摇头说自己办不了,当天就飞回来了。晓彤快急疯了,天天给小珺打电话,说孩子每到晚上就口鼻流血,再这样下去,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我也很着急,今天早上就把张老先生请来了,他一听,说这事他也办不了,给我推荐了您,我就让陈超去接您了。” “哦……”我点了点头。 郭政一脸的惭愧,“其实您来之前,张老就跟我说了,说吴家少爷比较年轻,让我心里有个准备。但我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少爷,我郭某是个俗人,我承认,我看你们这样的人,都是看外表。总觉得年纪越大,越有本事。看您这么年轻,我心里没底,加上又因为孩子的事着急,所以说话就不好听了。您走了之后,小珺回来跟我说,您是杜小姐朋友,她说杜小姐说您是很厉害的风水大师!我一听就傻了,杜小姐那是什么人?她说您是大师,那您肯定是有真本事啊!所以我就请杜小姐帮我求求情,请您务必回来救救孩子……” “上午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提了”,我说,“先救人要紧。” “谢谢少爷!”郭政感激的看着我,“我不在乎钱,只要能救孩子,花多少钱都行!” 我端起茶,喝了几口,略一沉思,问郭辰珺,“你哥哥知道么?” “别提他了”,郭辰珺不屑,“我打电话告诉他了,他说让我想办法,他没空。再打电话就不接了!就好像那孩子是我生的,跟他没关系似的!”“小珺,你哥哥也是不得已”,郭政不爱听了,“让你嫂子知道了怎么办?咱们得理解他!”“理解理解!您和妈妈总是理解他,他就是捅破了天,你们也理解他!”郭辰珺愤怒的说,“要我说,就是你们宠他,惯他,才把他惯得这么不负责任!您自己算算,这些年,他祸害了多少女孩子了?晓彤那么好的姑娘,现在也被他毁了,你们还护着他?” “你说什么呢?那是你哥哥!”郭政也急了。 “是啊,他是我哥哥!不然的话,我才不为他的破事操这个心!”郭辰珺激动的说。 “你……你……”郭政气的直哆嗦。 我放下茶碗,看看这父女俩,“郭先生,郭小姐,别激动,听我说一句好么?” 父女俩这才平静了一些,一齐看向我,“您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您家祖上算起,是不是一直都是人丁单薄?”我问郭政。 郭政叹了口气,“是啊,从我太爷爷的爷爷到小龙,七代人,每一代都是只有一个男丁,要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宠着小龙?对了,少爷,您刚才说我家风水有问题,这人丁不旺,是不是也是这个造成的?” “人丁不旺,确实是风水造成的”,我说。 “可是张老看过我家的风水,他说从小龙开始,我家就要子孙昌盛了呀”,他一皱眉,“难道他说的不对?” 我平静的一笑,心说这位郭先生太喜欢跑题,我还是跟郭辰珺说吧。 我转头看看郭辰珺,“你哥哥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 郭辰珺一愣,“那就是说,如果晓彤的孩子……那我们郭家就……断子绝孙了?” 我放下茶碗,点点头,“对。” “少爷,您可得救我孙子呀!”郭政激动不已。 郭辰珺比较冷静,她略一沉思,问我,“少爷,您说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我想了想,站起来,“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郭氏父女跟着站了起来,“少爷,您……” 我看看他俩,淡淡一笑,“我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不会走的。” 俩人这才松了口气,“好。” 我走出郭家别墅,来到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可儿的电话。 “喂,少爷,想我啦?”可儿笑着说。 我也笑了,“你在干嘛?”“我带我妈看车呢”,她说,“这不是刚托您的福,赚了二十万么?我想孝敬我妈一辆车,正在4S店选着,还没决定买哪个好。怎么啦少爷?没事,有事您就说!”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需要你。” 可儿沉默了几秒,说,“好,我去找你!” 05 九牛一毛 傍晚时分,陈超的人把可儿接来了。 见面之后,我问她,“东西呢?” 可儿拍拍身上的双肩背,“都在呢!白芨,朱砂,藏红花,桃木印,毛笔还有黄纸,都准备好了!”我点点头,“耽误阿姨买车,她没不高兴吧?” “才不会呢,我跟她说过您,她一听是您找我,二话不说就让我来了”,可儿看看郭家别墅,小声问我,“少爷,这家什么事啊?闹鬼还是闹玉傀仙?” “都不是,进去再说吧。” “好!” 我们一起走进别墅,我给可儿介绍了郭氏父女。 可儿大方得体,一点也没给我丢脸。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我带着可儿和郭氏父女来到楼上的书房,关上门,然后让可儿准备画符的准备工作。 可儿驾轻就熟,很快就在书房的大书桌上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拿起毛笔,吩咐郭政,“郭先生,过来研朱砂。” “好!”郭政走过来,从可儿手里接过白芨。 “要这么研,逆时针,对!”可儿教他。 “嗯”,郭政点点头,开始认真的研朱砂。 我饱蘸朱砂,刚要开始画符,郭辰珺突然想起来,“少爷,您等一下。” “嗯?”我看她一眼。 “我知道风水圈的规矩,办事之前,必须先封红包”,她说,“这个事,我给您封多少合适?” “我的随意”,我用笔杆一指可儿,“她的,四十万。” 可儿吃了一惊,“啊?我……少爷……”我略一定神,开始画符了。 郭辰珺明白了,微微一笑,“好!” 她看看可儿,“可儿小姐,麻烦您把少爷和您的账户给我,我马上把红包给你们转过去。” 可儿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只是来给少爷打下手,开车的!您给少爷就行了,我啥都不会,我拿什么红包啊!”“把账号给我吧。” “真的不行!”可儿脸都红了,一个劲的拒绝,“我真的不能要。” 郭辰珺一皱眉,“可儿小姐,这事关系到我侄子的性命,你就别推辞了,好么?” “我……”可儿无奈,转头看向我。 我没理她,在黄纸上笔走龙蛇,画了一道护身符。 画完之后,我拿起桃木印,用朱砂笔一抹,略一存神,默念咒语,“七星太白,护身护灵,七星苍龙真君,急急如律令!” 言罢,落印,符成。 我凝视着那符,见符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内中的煞气较之之前,明显增强了很多。经过玉傀仙的事情,虽然我吃了很多苦,但是内功却明显比之前精纯了很多,所以修的符威力也自然更大了。 我松了口气,放下桃木印,问郭辰珺,“顾晓彤现在在哪?” “她在宁州”,郭辰珺说,“她家就是宁州的,毕业后,她就回了那里,在一家教育机构做美术老师。” “那你家祖坟在哪?”我又问。 “在荣阳”,她说,“我们祖籍荣阳,家在申城,这几年因为总部迁来了上京,所以才搬来这里的。” “荣阳,宁州……”我想了想,问她,“这两个地方,离上京远么?” “荣阳在山东,离上京差不多一千公里”,她说,“宁州比较远,从上京去的话,坐飞机差不多四个小时。也可以从荣阳出发,经申城转机,那样差不多六个小时左右。” 我想了想,把护身符交给她,“你今晚出发,飞宁州,把这符亲手放到孩子的枕头下。有这护身符在,至少两天之内,纸旗袍不敢靠近他。” 郭辰珺接过护身符,“那……您呢?” “我要去荣阳,解决你家祖坟的问题”,我说,“你待字闺中,不能去那里,就请郭先生带我们去。祖坟的问题是根本,我先把那里解决了,然后再去宁州,和你会合,收拾那个纸旗袍。” “两天的时间,能行么?”郭政担心,“孩子那么小,那纸旗袍又那么凶……” 郭辰珺对我有信心,她看看手里的符,“有少爷的符在,我相信没问题的。爸爸,就按少爷说的办吧!” 郭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郭辰珺把符收好,接着对我说,“少爷,您把您和可儿小姐的账号给我,我先把钱打过去。” “哎你等等!”可儿绕过她,一拉我胳膊,红着脸对我说,“少爷,咱俩聊几句。” 郭氏父女一看,知趣的退出了书房,带上门,去门口等着了。 “说吧”,我看着可儿。 “少爷,上次飞哥的事,那是特殊情况”,可儿认真的说,“您用得着我,我过来帮忙是应该的,收钱,绝对不行!” “你跟着我办事,就是我的助手,这钱你拿的天经地义”,我说,“再说了,四十万对你来说是钱,对郭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郭小姐每个月买衣服的钱,都比这个多。” “她有钱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可儿看着我,“您办事出生入死,我跟着就是个打酱油的,我凭什么拿钱?有什么资格拿钱?我值那个钱么?您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尊重我的意见,我愿意跟着您,愿意鞍前马后的伺候您,但这个钱,我不要!” 她态度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次我不想再头疼了,想尽量用纸符”,我说,“这几天,得辛苦你跟着我。如果你不收郭家的钱,却跟我一起冒险,你让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可儿笑了,“您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充其量不就是个跟着拿个包么?您还免费带我吃,带我玩,带我旅游,我沾的光还不够大?说实在的,您能有事想着我,我就很开心了,这说明您把我当好朋友了呀!您需要我,我来,我开心!可这里面一旦沾了钱,我在您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少爷,您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听我的吧,好么?”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法再坚持了。 “那好吧”,我点点头,“既然你不收钱,那这事你就不能参与了。一会咱们去找唐小姐,吃完饭,我让她送你回去。” “别呀少爷!”可儿赶紧说,“这么刺激的事,您怎么能不带着我呢?我想跟您一起去!” “这不是儿戏,你不收钱,就不能为郭家的事冒险,这是规矩”,我认真的说,“我不能让你冒险,这样对你不负责,对郭小姐也是不负责。可儿想了想,“那……我陪您去荣阳总行吧?您去看风水,我跟着去玩玩。反正我现在也没事,跟着您给您拿包也行啊!您看完风水,我就回来,不跟您去宁州,这总可以了吧?” 我略一沉思,“这……” “哎呀少爷,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她撒娇。 我无奈,“那……好吧……” 从书房出来之后,我把自己的账号发给了郭辰珺。 郭辰珺接着问我,“可儿小姐的呢?” “她的不用了”,我看看可儿,“她不要。” 郭辰珺一愣,看看可儿,“这……” 可儿一笑,很自然的挽住我的胳膊,“我是少爷的小跟班,免费的,郭小姐您就放心吧!” 郭辰珺明白了,冲我们一笑,“好,我马上就办!”我接着吩咐郭政,“郭先生,郭小姐坐飞机去宁州,我们开车去荣阳。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明天早上?”他有些犹豫,“不能今晚就走么?” “明早出发,到荣阳是下午”,我说,“今晚出发,到那是明天早上。在车上熬一夜,然后去你家祖坟,先别说办事了,您觉得我们可儿的身体受得了么?” 郭政明白了,尴尬的一笑,“这样啊,行!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们!”我点点头,转身下楼,“送我们去杜家吧。” 06 投鼠忌器 从郭家别墅出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哎,你真叫可儿么?” 可儿看我一眼,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我,“喏!” 我接过来一看,她真名叫韩可儿,和我一样,今年都是十八岁,她的生日,比我小差不多两个月。再一看她的证件照,我不由的楞了一下,拿着身份证和她对比起来,“这……是你么?” “当然是我,不过那时候头发长一些而已”,她说。 照片上的她温柔可人,清纯无比,妥妥的小美女一枚! 我把身份证还她,不解的问,“你长发很好看,为什么要剪成毛寸?还要染成紫色的?”“问飞哥呀,都是他的主意”,她收好身份证,“他说我看着太乖,想泡我又不好意思下手,又怕他那些狐朋狗友惦记我,所以就让我按假小子风格改造自己。他说太古楼那边全是混子,很多人是道儿上的,就爱泡小姑娘。他让我装成小太妹的样子,而且培养我说脏话,说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我无语了。 她看我一眼,“怎么了少爷?是不是他的建议都是我坑我的?” 我回过神来,清清嗓子,“也不能那么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长发更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么?我这发型还挺舒服呢……”“还是留长发吧!”我说。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 我笑了。 正说着,幻影缓缓地停下了,我们到了。 我和可儿下了车,走向杜家豪宅的大门。 陈超想起来一件事,赶紧下车,“少爷,明天您看几点方便?” 我想了想,“五点吧。” 陈超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我没再理他,领着可儿走进了杜家。 唐思佳没料到可儿会来,所以有点意外。我把经过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听完之后,她明白了。 “这么说,明天一早你们就要出发?”她问我。 “对”,我看看表,“所以咱们得早点回去。” “好”,唐思佳点点头,“那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还吃饭?”我一愣。 唐思佳微微一笑,“不然呢?这里离市区可不近,难道还让你回去煮面吃?”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行吧,听你的。” 唐思佳看看管家,“阿姨,麻烦您了。” 管家阿姨一笑,“唐小姐客气了,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很快就好。” 这时陈芳说话了,“唐小姐,杜总的意思,是请少爷至少住一晚。如果今晚你们回去,那杜总怪罪起来,我不好交待啊……”“杜总现在在飞机上,联系不上”,唐思佳说,“你放心,明天她到了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解释的。” 陈芳不好再说什么,纠结的看了我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直觉告诉我,杜凌这么安排,似乎没那么简单。但我没往深处想,不管怎么说,杜凌今天帮了我,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她。 受人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我们吴家人,从来都是这样。 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郭辰珺给我转了三百万。 我的手颤了一下,筷子差点掉了。 唐思佳一看,“怎么了?” “没事……”我收起手机,“吃饭吧。” 对吴家人来说,事主封多少红包全凭对方心意,都是缘分。唐思佳给我十万,我认真给她办事;赵土豪给我一百万,我也认真给他办事;郭辰珺给我三百万,我一样认真给她办事。 如果某天有个人,只给我一千块,甚至一百块,该给他办事的话,我也会同样认真的给他办好。人不同,命不同,缘分也不同,所以风水无价,一切随缘。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跟唐思佳说,不然,她该多想了。 吃完晚饭,我们离开了杜家。 回到小区,唐思佳说不上楼了,让我和可儿赶紧回去休息。 我把钥匙给了可儿,让她先上楼了。 我想和唐思佳再坐一会。 我们静静地坐在车里,半天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问我,“这次的事,会不会很危险?”“不好说,风水上的事,有把握就是没把握,把握越大,变数就越大。” “难道那纸旗袍会比玉傀仙都厉害?” “不一样,玉傀仙不是鬼,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也不会主动攻击我。那纸旗袍就不一样了,她怨气冲天,煞气很大,最重要的是,玉傀仙要害的是你表哥,而纸旗袍害的,却是个仅仅两个月大的婴儿。” 我看看她,“救人跟害人不同,害人不用考虑后果,但是救人,往往会投鼠忌器,顾此失彼,所以不好说纸旗袍和玉傀仙谁更危险。” 唐思佳欲言又止,眼神非常的复杂。 我冲她一笑,“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这次我会全程用纸符,争取不头疼!”她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该上楼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开门下车。 她降下车窗,默默的看着我走向门口。 在我进门的瞬间,她喊住我,“吴峥,你等等!” 我转过身来,看着她,“怎么?” 她开门下车,来到我身边,抱住了我。 我心跳的很快,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她抱了我一会,松开我,冲我一笑,“保护好自己!” 我点了点头,“嗯。”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开走了。 07 娘娘湖 回到家里,我和可儿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屋睡觉了。 睡到半夜,手机响了。 我一下子醒了,摸过来一看,是郭辰珺打来的。 我坐起来,“喂?” “少爷,这么晚给打电话,真不好意思。”“没事,你说。” “我到宁州了,符也放到婴儿床上了,不过情况有点不对”,她紧张的说。 “怎么个不对法?” “整个小区的狗和猫都叫起来了,像疯了一样”,她说着紧走了几步,“您听!”接着,手机里传来了猫狗惊叫的声音。 整个小区的猫和狗一起狂叫,气氛是挺吓人的。 “您听到了么?”她问。 我略一沉思,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别出门,如果有人敲门,千万别理会。” “好!” “那边除了你,顾晓彤和孩子,还有谁?”“没有别人了,我助手陪我来的,我让她去酒店了”,她说。 “那就行”,我放心了,“只要没有外人就不用担心,别开门就是了。” 郭辰珺犹豫了一下,“少爷,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辰珺这才松了口气,“好。” 护身符刚修好不久,正是威力最大的时候。纸旗袍不敢靠近,一怒之下就在小区内发疯,所以才有了猫狗夜惊的异象。虽然听着挺吓人的,实际却是纸旗袍无奈的表现。只要郭辰珺不开门,她们娘儿仨就不会有危险。 我放下手机,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郭政和陈超带着郭家的车队来了。 我和可儿收拾好东西,下楼一看,他们一共来了五辆越野车,把楼下的通道都占满了。 我一皱眉,问郭政,“有必要去这么多车么?” “多么?”郭政看看车队,“您和可儿小姐坐一辆,我坐一辆,陈超一辆,剩下的都是保镖,不多呀……”“这是去办事,不是去打架”,我淡淡的说,“没必要跟那么多保镖,去两辆车就行了。” “哦,行”,郭政吩咐身后的保镖,“你们几个回去,陈超和小廖跟我们去!” “是,董事长!”陈超等人说。 郭政转过来,“少爷,可儿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我点点头,“好。” 陈超快步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打开车门,恭敬的对我们说,“少爷,可儿小姐,请!” 我们上了车,他关上车门,亲自驾驶这辆车。 郭政等人也随即上车,车队缓缓的驶入小区主路,分作两队,从两个方向驶出了小区。 那三辆车回去了。 我们这两辆,沿着快速路上五环,接着转高速,直奔荣阳。 可儿很兴奋,不住地在车上摸摸这,摸摸那,一副超喜欢的样子。 我看她一眼,“怎么?这车很好么?” “大奔GLS,进口车,低配的也要一百六七呢!”她小声说,“这台,顶配的!” “你很喜欢车?”我问。 “喜欢啊!”她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对于车,我是真的没概念。 “以后我也争取买一台这样的车”,可儿兴奋的说,“到时候,我就做您的专职司机,您想去哪,我都陪着您!” 我微微一笑,默默的点了点头。 十几天前,我还在忍饥挨饿,穷到跟李菲借钱吃饭。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我竟然已经坐着这样的车,带着这么一个这么漂亮的假小子去上京之外给人办事了。 人生啊,太神奇了。 路上无话,当天下午两点多,我们到荣阳了。 下了高速之后,陈超接了个电话,然后问我,“少爷,郭先生问,咱们是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去祖坟?” “时间紧迫,先去祖坟吧”,我说。 “好的!”他拿起手机,告诉了郭政。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郭辰珺打了过去,“那边情况怎么样?” “昨晚有人敲门,是个女人,跟疯了似的”,郭辰珺心有余悸的说,“我听您的,没去开门,她闹了一阵子没动静了。天亮之后,小孩子吐了,不过没吐血,现在一切正常。” “今晚纸旗袍估计还会去”,我说,“天黑之后,不要开门,以防她伤人。” “好!”郭辰珺顿了顿,问我,“少爷,你明天能过来宁州么?” “我们正在去你家祖坟的路上,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我说,“明天日落之前,我们一定到。” 郭辰珺松了口气,“好,辛苦少爷了,我们等着您。” 我挂了电话,问陈超,“还有多远?” “董事长家的祖坟在娘娘湖南边”,陈超说,“预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继续闭目养神了。 娘娘湖很快就到了。 陈超停下车,转头看看我,“少爷,到了。” 我看看外面,开门下车。 停车的地方地势很高,再往前没路了,只能步行了。站在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地势,郭家的祖坟,原来是葬在了一个巨大的洼地里。 郭政走过来,一指远处的一片青石坟,“少爷您看,那就是我家的祖坟。” 我仔细一看,只见那祖坟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无依无靠,四周连一棵树都没有,只在祖坟东南方修了一座大红色的凉亭。祖坟正北几公里外,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面镜子,波光粼粼。 可儿来到我身边,手搭凉棚一看,不解的问我,“少爷,怎么这祖坟周围光秃秃的,连个靠山都没有啊?” “可儿小姐,我家的风水可是我老祖当年花重金找人看过之后,才买下来的”,郭政说,“从大清朝到现在,为了这块地,我们可没少花心思呢。我之前找人看过,那人说这风水非常不错,你可不能乱说啊!” 可儿一努嘴,“好不好的,我们少爷看了就知道了,我只信少爷!” 郭政有点急,看看我,“少爷,您给说说,这里风水怎么样?” “那就是娘娘湖吧?”我指着远处的湖泊问。 “对!”郭政说。 我心里也满是疑惑,这里的风水根本不是前案后山左右扶的标准格局,相反的,这位置不但没有靠扶,前面却还迎着坡地,处处都是大凶之象。只看表面的话,这样的风水叫反杀绝地,祖坟葬在这里,郭家不但会家徒四壁,更会断子绝孙。 但现实正好相反,郭家不但是豪门,而且还一直有儿子,传到现在,都已经七代了。 所以这里面的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过去看看”,我小心翼翼的下了高坡,领着他们向郭家祖坟走去。 看着不算远的路,足足走了十几分钟,这才来到那片青石坟前。 我走到神路附近,蹲下来,伸手感受这里的地气。 只觉得手心阵阵发麻,小臂发紧,传来一阵真的刺痛,但是没有刺骨的感觉。说明这地气中含有很强的煞气,阴气受煞气冲击,几乎是荡然无存了。 我一皱眉,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反杀绝地,煞气蒸腾……怎么会这样……”我站起来,喃喃自语。 可儿来到我身边,“怎么了少爷?有什么不对么?” 我看看她,转头吩咐郭政,“今天不去酒店了,我们在这里过夜!” 08 反杀绝地 郭政一愣,“啊?在这过夜?少爷,这可是……” “这是您家的祖坟,您怕什么?”我说完,转过来问可儿,“你怕么?” 可儿看看那些青石坟,小声问我,“会不会闹鬼?” 我淡淡一笑,“不会。” 可儿放心了,“没事!闹鬼我也不怕!” 见可儿一个小姑娘都这么说,郭政一阵尴尬,只好吩咐陈超,“听少爷的,在这过夜!” 陈超不怕这个,“好!”“不用一直在这等着,咱们先去吃饭,天黑后我们再过来”,我转身走向高坡。 可儿紧跟了上来。 郭政几步追上我,问,“少爷,这里风水到底好不好?您昨天说有问题,问题在哪?您看出来了么?” “现在看不出来,晚上就知道了”,我说。 “那这风水到底好不好啊?”郭政心里没底。 我停下脚步,看看他,“我只能说,郭家的先祖,了不起!” 他不解,“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无奈的一笑,继续向高坡走去。 郭辰珺那么聪明睿智,思维敏捷,条理清晰,可她这爹……呵呵,真不像亲生的。不过这也不稀奇,郭政是震木之命,这种人,天生就是脑回路短,不怎么会说话的,把拜年的话说出骂街的效果,是经常的事,不稀奇。 我心里一动,停下脚步,掐指一算,发现郭辰龙的命相,竟然和他爸是相同的。父子同命,那这风水…… 我转身看着远处的娘娘湖,又看了看那些青石坟,越发的觉得诡异了。 “怎么了?”可儿看看娘娘湖,“发现什么了?” 我想了想,“没什么,我饿了,去吃饭吧。” 回到市区,我们吃了饭,然后驱车前往酒店,休息了一下午。 我说的是晚上不在酒店过夜,并没说不能在酒店休息。郭政给我和可儿订的是套房,房间很大,两个卧室一大一小,一人一间。 天黑之后,晚上七点多,我们再次来到了娘娘湖。 下车之后,我吩咐陈超和那个叫小廖的保镖,“你们别跟着了,我们三个过去。” “这……”陈超看看郭政。 “你们就在这等着吧,看好车”,郭政说。 “是,董事长!”俩人一齐说。 我们走下高坡,再次来到了郭家的青石坟前。 此时的地气中,煞气弱了很多,阴气开始出现了。 我让郭政在远处等着,领着可儿走进那片青石坟中,观察地气。 可儿多少还是有一些紧张,忍不住小声问我,“少爷,真的不会有鬼?” 我伸手试探地上的煞气,“玉傀仙你都见识过,还怕鬼?” “我不怕……就是有点紧张……”她看着周围的青石坟,“玉傀仙虽然厉害,可她长得漂亮啊……这大晚上的,这么多坟地,太阴森了……” 我站起来,甩掉手上沾惹的阴气,不由得纳闷,“真是怪了,反杀绝地是闭绝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煞气?阴气白天被煞气和阳气压制,几乎一点都感受不到,现在亥时,阳气弱了很正常,怎么煞气也跟着弱了?难道这煞气有根不成?” 可儿一愣,“您……问我呀?” 我看她一眼,继续自言自语,“反杀绝地,煞气腾腾……坟里连个阴灵都没有了,郭家又是怎样七代不绝其祀,且变成豪门的?” 可儿无奈,“您问我,我问谁啊?我要是懂这些,就不用您来辛苦了……” 我看看表,“看来还得再等等,咱们别在这了,找个地方坐会。” “嗯,好!”可儿点点头。 看我们过来了,郭政赶紧凑上前来,“少爷,怎么样?” “还得等等”,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青石坟,“这里的风水有点怪,不合常理。” “有点怪?”郭政不解,“难道说,您看不出来?” “您怎么说话呢?”可儿不爱听了,“什么叫看不出来?少爷不是说了么,得等一会!现在时辰不对,地气很乱,得时辰到了,才能露出这里的庐山真面目,您懂不懂啊?” 我一愣,她说的还挺在点上的。 郭政尴尬的一笑,“呃……可儿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这……那既然时辰不到,咱们去车上等一会吧。等时辰到了,咱们再过来。” 我一指不远处那凉亭,“那亭子,什么时候修的?” “那个呀,那是前年修的”,郭政说,“那年清明,我带小龙回来扫墓,他还带了一个朋友来。那小伙子也懂风水,他说我家这风水特别好,如果在那边再修个凉亭,那就更好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了。” 我心里一动,“小伙子?”“对,年纪比您大一些,大概二十六七岁吧”,他说,“他是小龙的好朋友,说是在网上很有名呢。” “那就是说,修这个凉亭,其实是您儿子的意思?”我问。 “呃……差不多吧”,郭政咳了咳,“小龙说这样好,我就听他的了,反正那小伙子也是大师,锦上添花嘛……少爷,您说的问题,难道是这个凉亭?” 我真是无语了,难怪郭辰珺说他惯儿子,这老头,真是惯出花儿来了!祖坟风水关系着整个家族的运势,他为了儿子高兴,竟然可以如儿戏一般! 见过宠儿子的,没见过这么宠的! 我无奈的一笑,摇了摇头。 郭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觉得这方面,小龙应该不会看错人的……” 我懒得跟他解释了,转身领着可儿,再次走向了青石坟。 “哎少爷,您不是说……” “您别过来,在那等着吧”,我不想听他说话了。 我带着可儿,再次回到了那边青石坟丛中。 “少爷,您生气了?”可儿小声安慰我,“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们是来办事的,咱不生气。” “我没生气!”我平静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听他说话。” 可儿放心了,“那就好。” 她看看周围的青石坟,“少爷,要不咱换个地方?被一群鬼盯着,我这心里不踏实……” “这里没有鬼。” “没有鬼?”可儿不解,“那郭家的祖先呢?都投胎了?” 我转身看了看那些青石坟,“这些坟里,只有尸骨,没有灵体,郭家的祖先都被这里的煞气冲散了……” 可儿愣住了,“啊?这……”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看着她,“反杀绝地伤子孙,却不伤灵体,可这里的地气中却多了一股煞气,把这些郭家的灵体都冲的魂飞魄散了。这风水太过怪异,实在是有些看不透……” 可儿半天才缓过神来,“那……那我们怎么办?” “再等等,等到子时”,我说,“子时一到,阴阳交替,这里的气场里到底藏了什么玄机,到时候就明白了。” 可儿看了看那些青石坟,默默的点了点头。 09 三水育龙局 感谢七七的玉佩! 子时很快到了。 地气中的煞气弱到了极点,但是阴气却没有相应的有所增加,相反的,它仿佛也变得似有似无了。 这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吩咐可儿,“你先回车上去。” 可儿不放心,“那您自己在这?” “这地气很反常,你是女孩子,容易被煞气冲着”,我解释,“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去吧。” “我陪着您吧”,可儿不想走。 “你陪着我没用,赶紧回车上去”,我用命令的口气说。 可儿无奈,只好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之后,我看看表,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刚进子时。 看来这气场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保险起见,我让郭政也回车上去了。 郭政没二话,喊了一声好,快步走出凉亭,回高坡上去了。 这下,郭家祖坟附近,就我一个人了。 我往后退了十几步,让开神道,双手掐雷诀护身,提着一口丹田气,静静的看着那片青石周围的地气,耐心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我松开雷诀,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掐雷诀护身。 煞气和阴气突然消失了。 我一皱眉,赶紧蹲下,查看地气。 就在这刹那之间,一股强劲无比的煞气冲天而起,呼的一声迎面冲向我的面门。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声闷哼,被那煞气冲的一跃而起,仰面摔倒在地上。 巨大的煞气夹杂着水气,如万马奔腾,冲出地面,汹涌的冲向天际。我能看到那些煞气在空中凝结,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巨龙,伴着一阵若隐若现的风吼之声,向北飞出几十里,落入了巨大的娘娘湖中。 我躺在地上喘息着,怔怔的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异象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这才慢慢消失了,周围的地气也随即恢复了平静。如同白天那样,煞气很重,阴气几乎感觉不到了。 煞气冲天,其中还带着一些水气,在天上化作龙形,然后落入北方的湖中……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风水,这是两煞相冲,火中取栗的三水育龙局! 三水育龙局属于风水局,极其罕见,其原理是利用地下暗河的水气来激发煞气,利用水龙反洄,形成两煞相冲时产生的余煞来催动主家运势。要形成这种格局,首先要有大江大湖,然后地下有暗河水脉,且在方圆五十里内,分布有三道暗河,三河交叉,才可以形成水龙反洄,进而形成三水育龙局。所以这样的风水根本不是人力能布置的,这是天成的风水。 这种风水格局,以水养龙,借龙催运,煞气极重。在这样的地方葬祖先,必须避开龙头龙尾,只在龙身处寻一点余煞庇护。稍有不慎,煞气过重,主家必家破人亡。即使小心翼翼的把位置选好了,那这主家祖先的阴灵也会为煞气所冲,荡然无存,变成献给水龙的祭品。 虽然凶险无比,但这个局威力巨大,一旦葬到合适的位置,其后代子孙必然兴旺发达,成为豪富之门。不足之处是,生男必为震木,生女必为坎水,因此葬在这里的家族,代代都出败家子,渣男,但是他们生的女儿,却聪敏能干,睿智灵秀,魅力十足。儿子败家,女儿护家,三代人一次起落,四十年一轮兴衰,这就是诡异的三水育龙局。 所以说这个格局是火中取栗,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难怪这里的气场这么诡异,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看了看不远处那凉亭,不屑的一笑,转身向高坡走去。 陈超和可儿一直没上车,都在紧张的看着我这边的情况,见我回来,可儿赶紧跑过来,“少爷!” 陈超也赶紧去禀报郭政,“董事长,少爷回来了!” 郭政开门下车,快步迎过来,“少爷,怎么样?” 我让可儿给我拿了瓶水,漱了漱口,顺便洗了手,接着一指郭政的车,“咱俩上车说。” “好!”郭政点头。 我俩先后上了车,陈超把门关上了。 可儿忍不住凑过来,透过玻璃看我,生怕我有事。 我冲她一笑,示意没事,让她先回避一下。 可儿会意,点点头,转身回我们那辆车上去了。 我看看郭政,问他,“郭先生,我问您三个问题,您要如实回答。” “好,您说”,他坐正身体。 “郭家每代只有一个儿子,但同时也会有一个女儿,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家每一代,是不是都是儿女双全?”我问。 “对!”他点头,“我爷爷有个姐姐,我爸爸有个妹妹,我也有个姐姐,到了小龙这辈,小珺是他妹妹。” “嗯”,我点点头,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郭家的运势,是不是三代人一个起落,四十年一轮循环?” 郭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从我们家二代祖开始,郭家两次兴旺发达,后来都败了家,但是不久之后,又总能发起来,到我这里,郭家已经是第三次起来了。” “那败家的原因呢?”我问。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们家的男人,能干,但也都爱玩。就比如说我爷爷吧,民国的时候,他就是大建筑商,赚了不少的钱,吃喝嫖赌抽,什么都沾。后来到了新社会,我家的产业被合作了,他没多久就死了。我爸靠吃股息,过得也算不错,后来一场那啥,就那啥了。我爸死的时候,家里没多少钱了,我就和我姐姐一起出来打工养家。也是运气好,钱挣的越来越多,后来就有了现在的这片家业。” 我点点头,“第三个问题,修那个凉亭修好的当晚,有没有出什么事?” “凉亭是陈超盯着修的,我不知道啊”,他说,“要不我把他喊上来,问问他?” “别让他上来,您去问问,回来跟我说”,我淡淡的说。 “好!”他开门下车,走向陈超,“陈超,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他俩聊了几句,郭政愣了一下,转身回来了。 “少爷,陈超说,修凉亭的时候还真出事了”,他说,“完工的那天晚上,小龙和人撞车了,车被撞废了,但人没大事。当时是陈超去处理的,小龙没让他告诉我。” 我一皱眉,“没告诉您?” 郭政很尴尬,“呃……小龙那天带了一个女孩,撞他的人,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也是个富二代。小龙没受伤,那女孩受了重伤,然后……流产了……他觉得丢人,就没让陈超告诉我们……” “孩子是他的?”我问。 他低下头,“应该是吧……” 我平静的一笑,“好,我没问题了。” 10 怪事 郭家祖坟的问题,基本清楚了。 三水育龙局气场很复杂,在这样的地方下葬,周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以防止扰乱气场,改变煞气的走向。所以郭家祖坟四周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种,想来是祖上有话留下的。 但是到了郭政这,他宠儿子宠的无法无天,连风水都让他随便折腾。这个凉亭修起来之后,破坏了煞气的走向,因而给郭家造成了巨大的风水隐患,产生了断子绝孙的危险。 凉亭完工当晚,郭辰龙就失去了一个孩子。 现在,轮到顾晓彤的孩子了。 捋清楚这些,事情也就好办了。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郭政再糊涂,也意识到问题肯能出在哪了。 “少爷,是不是这凉亭……”他试探着问。 “您家祖上难道没留下话,这片地上除了葬坟之外,不能修任何多余的东西?”我问他。 “这……”他咳了咳,“我爸死的早,关于祖坟,他也没留下什么话……” “好吧,不重要了”,我摆摆手手,接着吩咐他,“您记住了,您家的风水确实好,但是这个风水很特殊,祖坟周围,绝不能乱修东西。现在的问题就出在那凉亭上,明天中午,您亲自带人把它拆了,然后往东百里之外取土,将地基重新平整好。这些,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您记住了么?” “哦,好,我记住了!”他点头。 “这事您抓紧办,另外让陈超订机票,明天上午,可儿回上京,我去宁州。” 郭政一愣,“那我呢?” “您不用去,人多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我开门下车,“回酒店吧!” 办完事了,就没必要在这受罪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好好的泡了个澡,洗掉了身上沾惹的煞气和阴气,和可儿道了晚安,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睡觉之前,我得给郭辰珺打了个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同时也把这边的情况也说一下。 郭辰珺是郭家唯一能担大事的人,三水育龙局的事必须让她知道,不然只靠郭政,早晚还得出事。对于这位郭小姐,我没有任何隐瞒,将那个风水局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包括她祖先魂飞魄散的事。 听完之后,郭辰珺沉默了。 我等了一会,问她,“如果你听明白了,那我就睡了。” “您等等……”她犹豫了一下,问,“那我爸爸妈妈百年之后,会不会也……” “会”,我平静的说。 “能避免么?” “不能。” “我们换个地方也不行么?” “换是可以,但是风险更大”,我说,“三水育龙局煞气太重,进去难,出来更难。如果迁坟,那郭家极易招来灭门之祸。” 她无奈的一笑,“我明白了,谢谢少爷。” “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这个风水是郭家先祖的选择”,我说,“虽然凶险无比,但却能火中取栗,保证郭家后人兴旺发达。而且那个地方是反杀绝地,但凡懂点风水的人,都知道那是大凶之地,所以郭家在那葬了五代先祖,也没有达官贵人去打那里的主意。只要郭家自己不乱来,有这三水育龙局在,郭家还是可以反反复复的,不断兴盛下去的。” “我家的祖坟,我爸找很多人看过,那些人都说好,现在看来,都是些顺情说好话的江湖术士而已”,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少爷给我家看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您放心,我会记住这个事情,不会让我爸爸和我哥哥胡来的。” “那就好”,我看看表,“快两点了,我睡了。” “明天我去机场接您,晚安!”,她说。 “晚安!” 我挂了电话,关了灯,长长的舒了口气。 风水上的隐患解除了,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去会会那个纸旗袍了。 我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郭政亲自把我和可儿送到了荣阳机场。我没坐过飞机,可儿带着我领了登机牌,一起过了安检,然后把我领到了候机区,陪我等了一会,直到开始登机。 我背好包,问她,“你自己能行吧?” “您就甭担心我了,我每年都得飞个几十次的”,她一笑,“倒是您,第一次坐飞机别太紧张。记住我跟您说的,飞机起落的时候,一定要深呼吸,诗朗诵,这样不会太难受。” “我记住了”,我看看排队的人群,“那我过去了,你到了发个短信。” “嗯,您也是!”我俩拥抱了一下,她目送我经过登机口,冲我使劲挥了挥手,喊了一句,“少爷,平安!” 我笑了,点了点头,跟着人群登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包,坐下,系上了安全带。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远行,想到刚才那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拿出手机给郭辰珺发了条短信,“我上飞机了。” 她很快回复过来,“好,我一会去机场,一路平安!”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说凡事总有第一次,好好体会体会吧。 半个小时候,飞机顺利起飞,离开了荣阳。 我按可儿教的,一直默念李白的《将进酒》,果然,没觉得太难受。 这下,我放心了。 飞机飞了六个小时,下午四点左右,在宁州机场平安落地了。 我跟着人群走出机场,远远看见身材高挑的郭辰珺冲我挥手。 我冲她挥了挥手,绕过通道,走到她面前。 “路上怎么样?没遇上气流吧?”她迎过来。 “还好”,我说,“顾晓彤怎么样?” “她精神很差”,郭辰珺说,“昨晚一夜没合眼,她说一闭上眼睛,就看见纸旗袍冲她冷笑。” “孩子呢?”我又问。 “孩子还好,不过今天中午发生了一件怪事”,她说,“您给孩子画的那道符,被孩子吃了……”我停下脚步,“吃了?” “嗯,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我们发现的时候,符已经被吃了一半了”,她担心的看着我,“少爷,这事太邪性了……” 我略一沉思,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11 纸旗袍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顾晓彤的家在宁州市宁南区,是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区。 我们来到这里,停好车,上楼,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死心撕裂的哭声,“成成!成成啊……” 郭辰珺一惊,赶紧拿钥匙开门,我们快步走进房子,来到婴儿房一看,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婴儿,哭成了一个泪人。 “晓彤!成成怎么了?”郭辰珺惊问。 女人一看郭辰珺来了,像看见救星一般,赶紧拉住她的手,哭着说,“小珺!成成流血了!快救救他!快快救救他啊!” “少爷,您快救救孩子!”郭辰珺焦急的看向我。 我走过去,从女人怀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婴儿床上,仔细一看,这孩子只剩了一口气了,他的眼角,鼻子,嘴巴和耳朵都有血流出。我定了定神,凝视小孩的眉心,只见他眉心暗弱的神光中,有一个女人的半张血脸,那脸上的眼睛漆黑无光,怨气极重。 我想了想,转身吩咐女人,“先别哭了,马上挤点奶水出来,快!” 顾晓彤一怔,茫然的看向身边的郭辰珺。 郭辰珺急了,“愣着干什么?快挤啊!” “嗯!”顾晓彤这才回过神来,哆嗦着开始解衣服。 我回过头来,不看她了。 郭辰珺从旁边拿来奶瓶交给顾晓彤,自己也红着脸转过身身来。她还是个姑娘,看着比我还紧张,害羞。 顾晓彤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挤了奶水,伸手递给了郭辰珺,“小珺!”郭辰珺接过来递给我。 我略一凝神,观想安神符,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心一捏,弹进奶瓶中,接着咬破右手中指,滴了几滴血进去,把奶瓶递给郭辰珺,“拿着!” “哦,好”,郭辰珺接过去,因为紧张,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凝视右手中指,调集内气,顿时,伤口上血流如注。我用血在小孩的胸口画了一道镇灵符,画好之后,在小孩眉心一抹,轻轻一摁。 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枭叫,一股冰冷的阴气从小孩眉心被引出来,沿着我的手指上行直到我小臂。我感觉到一阵冰冷刺骨,一咬牙,继续将那股阴气引到了右肩附近,同时使劲在小孩眉心一按。 小孩嘴里涌出一口黑褐色的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喂奶,快!”我抓着右肩,快步走出婴儿房,冲进了卫生间。 郭辰珺一愣,跟着来到卫生间,“怎么了?” 我没功夫说话,打开冷水,把手放到水中,运丹田气将右臂内的阴气迅速逼出体外。盆内的水很快就被血染红了,旁边的郭辰珺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我头上冷汗如雨,集中精神,一鼓作气,将阴气部逼了出来。 瞬间,一团黑气从水中涌现出来,在水面上变成了一个一尺多高的女人。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纸旗袍,浑身是血,一双漆黑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冲我发出了一阵怒吼,接着变成黑气,消失了。 郭辰珺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脸都白了。 我眼前一黑,一把扶住了墙,喘息了一会,把手从水中拿出来,转身靠在洗漱池上,随手拉过一条雪白的浴巾,裹住了手上的伤口。 郭辰珺吃惊的看着我,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调息了一小会,右臂这才热起来了,解开浴巾一看,伤口的血止住了。我把染了血的浴巾扔到一边,看看郭辰珺,“没事吧?” 她捂着嘴,喘着粗气,失神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一愣,伸手想扶她,她身子一软,直接瘫进了我的怀里。 我赶紧抱住她,“哎,没事吧?”她眼泪汪汪的的看我,“我……我……” 我想了想,一把将她抱起来,走进客厅,放到沙发上,接着略一静心,掐手诀在她眉心画了一道安神符,按了进去。 她一声惊呼,身子猛地一颤,这口气才算倒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蹲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没事了吧?” 她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眼里含着泪花,哆嗦着点了点头。 我放心了,淡淡一笑,“没事,早晚要看见她的,下次见到,就不会怕了。” “她就是纸旗袍?” “也是,也不是。” 郭辰珺一愣,“也是,也不是?” 我没解释,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后心,问她,“觉得好些了么?” 她平静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我扶她起来,“走,去看看孩子吧。” “嗯”,她扶着我站了起来。 我们再次来到婴儿房,小孩已经不哭了,正在吃奶。顾晓彤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不住地擦眼泪。 很快,孩子睡着了。 郭辰珺看了看孩子,松了口气,小声对我说,“睡着了。” 顾晓彤转过身来,哭着给我跪下了。 “别这样!”我赶紧扶住她,“顾小姐,我可受不起!” “谢谢吴少爷救我儿子!谢谢您!”顾晓彤哭着说。 我安慰了她几句,让郭辰珺先扶她去休息。 顾晓彤不去,非要守着儿子。 没办法,我只好又给她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眉心。 顾晓彤身子一软,直接倒进郭辰珺怀里,昏死过去了。 她这是心力交瘁,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休息,人就垮了。 郭辰珺想抱她,但是她自己也是刚从惊吓中缓过来,同样手脚发软。 没办法,我只好抱起顾晓彤,把她送回了卧室。 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好的这次用纸符,结果可倒好,就用了一道,还被那小孩给吃了。我来到顾晓彤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郭辰珺给她盖好被子,我俩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了。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她小声问我。 “事情有点麻烦”,我说,“纸旗袍和这孩子的元神,纠缠在一起了。” 她一皱眉,“纠缠在一起了?人和鬼?”“不是人和鬼”,我纠正,“是鬼和人。” 她不解,“有什么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我说,“人缠鬼,拨乱反正;鬼缠人,抽茧剥丝。那纸旗袍的怨气缠住了小孩的元神,这会再用符镇压她,小孩也会受不了了。” “那怎么办?”她慌了。 “暂时不用担心”,我说,“起码今天晚上,小孩不会有事。现在必须要搞清楚,纸旗袍为什么要缠这孩子的元神,知道她的目的,才能想解决的办法。”“那要怎么查?”她问。 我看看顾晓彤的卧室,“等她醒了,问她。” “晓彤?”郭辰珺一愣,“她知道?” 我四下看了看,问她,“晚上我住哪?”“哦,您住楼上客房”,她说,“我带您去看看。” “好”,我点点头。 顾晓彤房子分上下两层,足有两百多平米,装修的非常艺术,很漂亮。郭辰珺领着我来到二楼,打开客房的门,“这个房间采光好,面积也大,您就住这间吧,我住您隔壁。” “嗯”,我把包放下,脱了鞋,盘坐到床上。 郭辰珺有些纳闷,“少爷,您这是……”我闭上眼睛,“我要疗伤,出去吧。” “哦,好”,她不敢打扰我,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12 黑影 子夜时分,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我听到楼下传来了顾晓彤惊恐的尖叫声。 不一会,郭辰珺快速跑上楼来,“少爷,少爷!晓彤她情况不对……” 我起身下床,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 郭辰珺满头大汗,焦急的看着我,“好像是梦魇了,我叫不醒她!”“别慌,我去看看”,我绕过她,向楼下走去。 来到顾晓彤卧室,只见床上的顾晓彤衣着凌乱,汗水打湿了长发,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屋顶,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住地尖叫着。 我让郭辰珺在门口等着,自己快步来到床边,按住顾晓彤的头,仔细一看她的眉心。只见她的神光很乱,一团黑影在其中四处乱撞,游走,时隐时现。 我凑近她,集中精神,仔细盯着那黑影,这才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团凝结起来的阴气,它应该是藏在顾晓彤体内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被重新触动,所以失控了。 我来不及多想,略一定神,掐指诀调内气,右手中指本已愈合的伤口瞬间涌出了一个血珠。 我将血珠按到她眉心上,“五行禁制,六合为牢,敕!” 顾晓彤的惊叫声戛然而止,身子猛地一颤,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吩咐郭辰珺,“她很快就会醒过,你一会给她洗个澡,洗完了我有话问她。” “嗯!好!”郭辰珺点头。 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拿纸巾裹住手指上的伤口,接着坐到沙发上,静心片刻,继续疗伤。 连续用血符,消耗很大。 我已经开始眼前发黑,血气上涌,头也隐隐作痛了。 顾晓彤很快醒了。 郭辰珺小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顾晓彤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多久了?” “从下午睡到现在”,郭辰珺说,“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我?我没做梦啊?”顾晓彤纳闷,接着问她,“对了,成成怎么样?” “成成没事”,郭辰珺说,“走吧,我给你洗个澡,一会少爷有话问你。” “少爷在哪呢?” “在打坐”,郭辰珺说,“走吧,给你洗澡去。” “我自己能行”,顾晓彤说。 “不行,这是少爷吩咐的”,郭辰珺坚持。 她俩从卧室里出来,顾晓彤看到了客厅内的我,她转过身来,深深地给我鞠了个躬,小声说了句,“谢谢您。” 接着,俩人去浴室了。 修炼内气,实际就是在修炼元神。内气是能量来源,而元神是神通之本,所以在修炼的时候,人的感知力是会远强于平时的。因而我虽然闭着眼睛疗伤,但她俩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真实的感觉到。 当然了,这种感觉不是刻意的,而是自发的。 也就是说,这是元神本身的灵动,不是我的意识能控制的。 起码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控制不了。 两个女孩去洗澡了。 我继续调丹田气,上行补气,以气化神,以此舒缓血气,减轻头部的疼痛感。 这时,浴室里传来了郭辰珺的一声惊呼,“啊!”我的心下意识的一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浴室里的一幕。 接着我脸一红,赶紧睁开眼睛,口干舌燥,心跳不已。 我看到了郭辰珺没穿衣服的样子。 她好美…… 我呸!我想什么呢!我赶紧拍拍自己发烫的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我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奇怪的是,刚才那美丽的一幕却像印在了我的心里,怎么也抹不去了。 我脸上烫的厉害,尴尬不已,心说这下麻烦了。 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身体,更重要的是,那个身体还近乎完美…… 我不住的深呼吸,气沉丹田,足足十几次,这才静了下来。 我可以继续疗伤了。 两个女孩洗好了,换了身衣服,接着来到客厅。 “少爷,我们好了”,郭辰珺轻轻的说。 我睁开眼睛,一看到她,我瞬间想到了刚才那一幕,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郭辰珺一愣,走过来关切的看着我,“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很难受?” 我尴尬不已,咳了咳,“呃……没事……你们坐吧。” 她转身对顾晓彤说,“晓彤你坐,少爷说有话问你。” “好的少爷”,顾晓彤在我对面坐下了。 至于郭辰珺,她很自然的坐到了我的身边,身上一股女孩子沐浴后的清香,沁人心脾。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把目光投向了顾晓彤。 顾晓彤依然有些憔悴,但看上去明显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虽然小孩的事让她心力交瘁,人都熬瘦了,但她依然很美。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张她和郭辰珺大学时代的合影,从照片能看出来,学生时代,这两个女孩的颜值都是超高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郭辰珺,她也正神情专注的看着我,等着我后面的话。 和照片上相比,郭辰珺变得更漂亮了。尤其她认真看着你的时候,会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那双美丽的眸子,仿佛能颤动你的灵魂…… 我呸!想什么呢!我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躲开了郭辰珺的目光。 见我一直不说话,郭辰珺有点纳闷,“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我定了定神,接着问顾晓彤,“刚才你们在浴室里,怎么回事?” “刚才……”顾晓彤看向郭辰珺。 “还是我来说吧”,郭辰珺说,“刚才我给晓彤洗澡的时候,在她肩膀上看到一个血手印,我吓了一跳。但是仔细再看的时候,那血手印又不见了,我以为是幻觉,所以出来就没跟您说。” “什么样的血手印?”我问。 “是个女人的手印,像是抓上去的”,她认真的说。 我想了想,转过来问顾晓彤,“顾小姐,那个纸旗袍,你之前见过么?” “见过!”顾晓彤赶紧点头,“我儿子出生的那天晚上,她就站在护士身后……” “我不是说那天,我说的是之前”,我看着她,“你怀孕之前。” “怀孕之前?”她想了想,摇头,“没有,我第一看到她就是在病房里。” “不可能”,我说,“如果你怀孕之前没见过她,她是不可能和你小孩的元神缠在一起的。顾小姐,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她。” “我真的没见过她”,顾晓彤肯定的说,“真的!”“晓彤你再好好想想”,郭辰珺也说,“这个很重要的,少爷说必须搞清楚纸旗袍为什么缠着成成,才能救孩子!你仔细想想!” “小珺,我的记忆力你是知道的”,顾晓彤无奈,“从小到大,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甚至重要的事发生的时间,我都记得很清楚。再说了,纸旗袍不是人,她……她是鬼……我如果之前见过鬼,还能不记得么?”郭辰珺看看我,“少爷,晓彤的记忆力确实非常惊人,我们上学的时候,一起看一个画家作画。她看了四个小时,看完之后,就能按照那画家的笔法将那副画完美的凭记忆临摹下来,连那画家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要是见过纸旗袍,不会不记得的。” 我略一沉思,站起来,走到顾晓彤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眉心。 顾晓彤一怔,很紧张,“少爷,您……”郭辰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但没说话。 我仔细看着顾晓彤眉心内的神光,那团黑影虽然被我用血加咒语封印住了,淡的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但它依然存在,依然在影响着顾晓彤。 “我明白了,这是阴气结成的封印啊……”我淡淡的说。 “封印?”俩女孩一愣。 我没理她们,默念咒语,“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念完,我掐指诀,按住了顾晓彤的眉心。 顾晓彤身子微微一颤,茫然的看着我,“少爷,我……” 我转身回到郭辰珺身边坐下,再次问顾晓彤,“顾小姐,那个纸旗袍,你之前见过么?” 顾晓彤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惊恐,点了点头,“见过……我见过……” 郭辰珺愣住了。 13 封印的记忆 她之前有部分记忆被纸旗袍用阴气封印住了”,我解释,“现在封印打开了,那部分记忆也就恢复了。”郭辰珺吃惊的看着我,“鬼的封印,您也能解开?”我们吴家的破印咒,能解开世间绝大部分的封印,区区一个纸旗袍的阴煞印,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这些,我没必要跟郭辰珺说。 “这个封印在她体内时间不短了,之前一直是藏着,看不出来”,我说,“昨天下午我到了之后,看她受了惊吓,就用安神符给她安神。安神符触动了那封印,使它出现了裂缝,所以她在梦中就回到了那段记忆中,看上去就跟梦魇一模一样。现在封印打开了,她的记忆自然也就恢复了。” “原来是这样……”郭辰珺明白了。 我看看顾晓彤,“顾小姐,纸旗袍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晓彤浑身哆嗦,不住地咽唾沫,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郭辰珺一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杯子递给她,安慰她,“别怕,我们都在这,喝点水,慢慢说。” 顾晓彤捧着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平静了些。 “说吧”,我看着她,“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和小龙吵架了,我一时激动,就开车离开了市区,一边哭着,一边往南开”,顾晓彤说,“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开了多久,反正最后稀里糊涂的,我开到山里去了,后来就迷路了。” “然后呢?”我问。 “我在山里转了一会,后来发现前面有光,我就沿着路,向那光的方向开”,她咽了口唾沫,“然后,我就到了一个小村子,那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我下了车,想找人问路,可是那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转了几圈才发现,那是一个搬迁的村子,里面早就没人了。” “后来呢?”郭辰珺问她。 “后来就回到车上,我很害怕,就给小龙打电话”,她苦涩的一笑,眼圈红了,“可是他,关机了……” 郭辰珺心疼的抱住了她,“对不起……” 顾晓彤抹抹眼泪,继续说,“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就想打电话报警,可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是打通了,对方却听不见我说话。我一连打了几次,都是这样,最后对方还警告我,说骚扰报警电话是犯罪,警告我。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找路往外走。我发动了车子,沿着路往回走,可是那条路变得特别长,怎么绕都绕不出去了。” “鬼打墙……”我看看郭辰珺。 郭辰珺点点头,心疼的抱紧了自己的闺蜜。 “我绕过不出去,特别害怕,车速就越来越快”,顾晓彤说,“我记得最后,好像都时速都一百多公里了,那条路还是看不见尽头,我还是出不了村子,因为我能看到那个路灯就在车的后面不远处,怎么都甩不掉。” “之后呢?”我问。 “我当时吓疯了,拼命地踩油门,这时突然有一条狗在前面冲了出来,我一害怕,本能的打方向盘,车一下子冲到了路外,撞进了一个残破的院子里”,她抬起头看着我,“那院子的墙是破开的,我就是从那个缺口冲进去的。当时感觉撞到一个东西,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散掉了。我头上撞了一个伤口,流了很多血,之后我赶紧下车,借着车的灯光一看,我撞到了一个大棺材上,把它撞散了。地上到处都是血,有一个女尸躺在那棺材里,她穿着一个纸旗袍,浑身都是血……” 我很平静,“然后呢?” “我吓坏了,跪在地上,不住的给她磕头,跟她说对不起,我不是不故意的,请她别怪我。后来那女尸的动了一下,接着她就……她就……”顾晓彤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呼吸也急促起来。 郭辰珺一皱眉,“那女尸怎么了?她怎么了?”“她坐起来了”,顾晓彤说,“她坐在棺材板上,就那么看着我。我吓坏了,想跑,可是没力气,我就往后蹭,一边噌一边求她别害我。那女尸坐了一会,又躺下了,然后我就看到一个穿着纸旗袍的女人来到我身边,冲我笑。” 郭辰珺脸色也变了,紧张的直哆嗦,下意识的看向了我。 “没事”,我淡淡的说,“顾小姐,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长得很好看,声音也好听”,顾晓彤说,“她没说话,她对着我唱了几句戏,好像是京戏念白,接着就盯着我看,好像等我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已经完全吓傻了,只顾着摇头。” “念白?”我心里一动。 “然后呢?”郭辰珺紧张地问。 “然后她又念了一遍,又看着我,等我回答”,顾晓彤说,“可我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我太害怕了,只顾着摇头了。这次反复几次之后,她生气了,脸上的样子也变了。她的眼睛变成了黑的,脸变得煞白,嘴唇也黑了,头发也乱了,她瞪着我,继续念白,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一皱眉,“你点头了?” 顾晓彤看看我,苦涩的一笑,“我不敢不点头……” “纸旗袍是想让晓彤答应她一件事”,郭辰珺看着我。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郭辰珺看看顾晓彤,“后来呢?” “后来她变回了好看的样子,然后她笑了,接着就不见了”,顾晓彤满眼泪水,“我逃回车里,接着就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市区了,车撞到了路边的树上,之前经历的事都不记得了。有人报警,我被送进了医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山村,棺材,女尸,念白,阴煞入神…… 我轻轻舒了口气,心说麻烦了,这下不好办了…… 郭辰珺看我神色不对,赶紧问我,“少爷,怎么了?” “没事”,我平静了一下,清清嗓子,问顾晓彤,“那天晚上和你和郭辰龙吵架,是因为什么?”顾晓彤低下头,无奈的一笑,“他要跟我分手,他说因为我,他和家里闹翻了,郭叔叔把家业都给了小珺,公司都没他的份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怪我,这一切该结束了。其实在那晚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追他前女友了,这事我知道。他一边追那个女孩,一边占着我,怕的是万一不成功,起码还有我在。后来那女孩家里坚持让她跟小龙复合,她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答应了。小龙回上京跟那女孩同居了几天,回来之后,当晚就跟我摊牌了。” 郭辰珺叹了口气,心疼的抱住她,“晓彤,对不起……”顾晓彤抹抹眼泪,握住了郭辰珺的手。 “那你怀孕,是在和他分手之前?还是之后?”我问。 顾晓彤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看看我,“是分手之后。” “你们又在一起了?”郭辰珺一皱眉。 顾晓彤苦涩的一笑,“不是在一起了,我出院的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然后来看我。我不见他,他就跪在门外求我,哭着求我。后来我心软了,给他开了门,他冲进来,就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就……”我一皱眉,“他把你……强暴了?” 顾晓彤低下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晓彤,你怎么之前不说呢?”郭辰珺气坏了,“我哥他怎么能这样!”“都过去了……”顾晓彤擦擦眼泪,“过去了……” “晓彤你放心,郭辰龙对不起你,郭家不会对不起你”,郭辰珺说,“我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我生下成成,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不是因为他”,顾晓彤看看郭辰珺,“小珺,我不需要什么公道,我也不想让你和他们闹僵。” “这事你就别管了”,郭辰珺给她擦眼泪,“我在家里说话还是有人听的,郭辰龙不值得你嫁,但是你该得到的,我一定加倍补还你。” 顾晓彤泪流满面,伤心的抱住了郭辰珺。 郭辰珺安慰她几句,接着问我,“少爷,那纸旗袍到底想干什么?”“她想藏神夺魄,借体重生”,我看看她俩,“这事,有点复杂了……” 14 夺魄藏神 藏神夺魄?”郭辰珺一愣。 “借体重生?”顾晓彤一惊。 俩女孩互相看了看,齐声问我,“什么意思?” “夺魄藏神是一种秘术,源自南派道家,原本的名字叫生魂夺舍法”,我看看顾晓彤,“你撞烂了她的棺材,毁坏了她的尸身,也打开了她的封印,所以她要用你的身体,藏神夺魄,借体重生。她当时的念白,其实是藏神咒,逼着你点头,是让你和她达成一个契约。因为藏神夺魄不难,借体重生却不易,必须得到宿主本体的同意,达成契约,这样在她侵蚀你神识的过程中,才不会受到你神光的压制和排斥。” 她俩一点茫然。 我清清嗓子,解释道,“简单地说,就是她怨气太重,无法进入轮回,但是力量却很强大。你把她撞出来之后,她看中了你的身体,想借你的身体活过来。当然了,实际上她是活不了的,但她可以鸠占鹊巢。先和你达成契约,得到你的同意之后,她就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藏到你的身体里,然后逐步吞噬你的神识。这个过程不会很快,至少需要一到两年,在这个过程中,你的神识会越来越弱,而她的力量却越强越强,最终将你的神识全部吞噬掉,然后就能借你的身体活过来了。这就是藏神夺魄,借体重生。”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纸旗袍,不简单哪……” 顾晓彤吃惊的看着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郭辰珺不明白,“那她既然是想害晓彤,怎么又跟孩子的元神缠到一起了?”“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看看顾晓彤,“原本纸旗袍看中的是顾小姐的身体,但是谁也没想到,顾小姐没过多久就怀孕了。胎儿尚未成型,胎元先会显形,纸旗袍藏进顾小姐体内的力量被胎元吸入,到胎儿元神成型之后,两者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了。所以从那一刻起,纸旗袍的目标已经不是顾小姐,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那……那这怎么办啊?”顾晓彤颤声问。 “后天招鬼,容易解决”,我轻轻舒了口气,“可这是先天的,不好下手了……” “不好下手?”郭辰珺一愣,“您的意思是,没办法了?” “不能说没办法,但普通的办法肯定不行了”,我说,“纸旗袍再厉害,不过是一个怨鬼,不难对付。可她和孩子的元神缠在了一起,用符压制她,孩子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可是您昨天下午不是还用符了么?”郭辰珺问,“当时孩子不是救过来了么?”“那是情急之下用的血符,而且是在孩子身上用的”,我说,“给孩子用镇灵符,孩子不至于受损伤,但纸旗袍的力量可以暂时压制住。但如果直接打散纸旗袍,孩子也会跟着魂飞魄散,这是单行道,逆行孩子会没命的,这么解释你懂了么?” 郭辰珺明白了,她为难的看向顾晓彤,“这……”顾晓彤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哭着求我,“少爷,求求您,救救我孩子!求求您了!” 我赶紧过去扶起她,“你这是干什么?” “您跟纸旗袍说,让她杀了我,放了我儿子……”顾晓彤哭着说,“是我答应她的,那就让她找我,别让她伤害我儿子……” “你先别激动,容我想想……” “我求求您……我把所有钱都给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顾晓彤拉着我的胳膊,哭的肝肠寸断。 郭辰珺也说,“少爷,您想想办法,总有办法的,求求您!”我看她一眼,把顾晓彤交给她,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扶着不锈钢栏杆,看着远处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郭辰珺示意顾晓彤冷静,那意思别吵着少爷。 顾晓彤一边抽泣,一边擦眼泪,一边点点头。 郭家的祖坟葬在三水育龙局中,只要把那亭子拆了,把地基平整了,那顾晓彤的孩子应该是可以活下来的。可是纸旗袍的阴气早在胎元时期就和孩子的元神纠缠在了一起,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把他们分开呢…… “孩子能把护身符吃了,说明纸旗袍已经可以控制他了”,我喃喃自语,“如果我这样做……然后在那样……然后再反过来这样……差不多,应该差不多……” 俩女孩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我。 我沉思片刻,心里大概有数了。 打定主意,我转过来看看郭辰珺,“我饿了,你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郭辰珺一愣,“啊?吃东西?” “我饿了”,我说。 “好!”郭辰珺点点头,“我陪您去!”“那……那孩子的事……”顾晓彤慌了。 “你放心,孩子今晚不会有事,你也踏实的休息一晚”,我说,“至于孩子,我有办法救他了。” 顾晓彤一愣,“真的?”“真的”,我点点头。 顾晓彤流着泪给我跪下,磕头,“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我无奈,赶紧扶起她,“好了,别磕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明天需要你帮忙。” 她含着热泪,使劲点头,“嗯!”我看看郭辰珺,“走吧。” 郭辰珺点点头,“好。” 我们出门下楼,没开车,步行来到小区外,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想吃点什么?”她问我。 我看了看,“都没吃过,你随便点点吧。” 她一愣,“没吃过?你没吃过这些?” 我平静的一笑,“怎么?很奇怪么?” “呃……不是不是……”,她回过神来,“那你先找个位子坐下,我一会拿过去。”我嗯了一声,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了。 不一会,她端着一个盘子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看了看,盘子里有咖啡,三个汉堡,炸薯条还有鸡翅。 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她递给我一个汉堡,“给您。” 我接过来,看了看,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简直好吃得不得了! 我眼睛一亮,“真好吃!” 她一笑,“是么?那您多吃点。” 我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郭辰珺没吃,她只喝咖啡,一边喝,一边静静的看着我。 “你看我干什么?”我问。 “您真没吃过这些?”她问。 “上学的时候,钱不多,必须省着用。这些东西电视上常看到,也想吃,但是舍不得……”,我看看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半个多月前,我还在挨饿呢。后来穷疯了,饿极了,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女同学借钱吃饭。” 她不解,“怎么会这样?您家里人呢?” “我十四岁就自己生活了,我家里人不能管我”,我无奈的一笑,“这是我的命……” 她看了我一会,又拿起一个汉堡递给我,“您吃。” 我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默默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一会,三个汉堡,一袋薯条,一份鸡翅,全被我消灭了。 我拿纸巾擦擦嘴角,端起咖啡一口气全喝了,把杯子一放,“走,回去睡觉吧。”“您真想到办法了?”她问我。 “不然呢?”我看着她。 她心里没底,“有把握么?” “这种事,有把握就是没把握,方法我大概有了,至于能不能做到,我也不知道”,我平静的说。 她会心一笑,“是不知道,还是天机不可泄露?” 我转头看向远处,不由得笑了。 这个女孩子,太聪明了。 15 步步为营 郭家葬在三水育龙局中,家里的男人,代代都是败家子,大事全要仰仗女儿的扶持”,我看着远处,“要救孩子,必须有郭家血脉的人挺身而出,担很大的风险才行。” 郭辰珺静静的看着我,没说话。 我转过来看着她,“郭先生就不用说了,肯定不行。郭辰龙最合适,可是他根本不回来。现在唯一合适的,就是你了,你愿意么?” “要怎么做?”她问我。 “成成需要一个替身,这样,纸旗袍的注意力会暂时转移到替身上来。” “您的意思是,我来做那个替身?” “只有你合适”,我说,“你是成成的亲姑姑,身上流的都是郭家的血。顾小姐本来更合适,但是你也看到了,她身上有纸旗袍留下的血手印。这样一来,别说让她做替身了,就是当她的面说出这个计划,纸旗袍都能感知到。” 她点点头,“明白了,难怪您让我陪您出来吃东西……” “我得先告诉你,这个事,很危险”,我看着她,“你要考虑清楚。” 郭辰珺平静的一笑,“我哥对不起晓彤,把人家害的这么惨,我难道还要看着她再失去儿子么?再说了,成成是我亲侄子,是我家唯一的血脉,于情于理,这事我都该挺身而出。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有您在,我不怕!” 我看着她,“真的不怕?” 她很坚定,“真的!”我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所有的计划和细节,都要严格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顾小姐。”“好!”她点点头。 我看看表,“你那个助手,住哪了?” “她在宁州大酒店。”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她。” “找她?”她不解,“做什么?” 我淡淡一笑,“别问,明天就知道了。” 她看了我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好了,回去睡觉吧。” 这件事极其复杂,绝不是一个替身能解决的,但是我不能和她多说。提前说太多,事情就容易出变数。纸旗袍是一个怨气特别重的怨鬼,她和顾晓彤有契约,相当于手握着潜入顾晓彤母子的神识的钥匙。这种情况下,我的符能阻挡她多久,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为今之计,必须瞒天过海,避实击虚,见机行事,步步为营了。 回到家里,顾晓彤还没睡,一直在等我们。 郭辰珺很镇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跟她闲聊了几句,就和我一起上楼了。 这一晚,我睡得很安稳,头没怎么疼。 第二天天不亮,我和郭辰珺离开了顾家,开车前往宁州大酒店。 我们出发的时候,顾晓彤母子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 出门之前,我专门到厨房,找到一把很精致的小水果刀,放在了裤兜里。 路上,郭辰珺有点不放心,说家里就顾晓彤母子俩,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说不会,血符的威力比较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火中取栗,真是火中取栗了。 宁州大酒店是市区最高档的豪华酒店,虽然不能和那晚老赵请我住的那个相比,但在宁州这样的南方小城里,已经算是条件最好的了。郭辰珺的助手叫李静,就是个很普通的小女孩,长得不算漂亮,但人很精神。 见面之后,郭辰珺给我们引荐了,接着,我们走进电梯,来到了李静的房间里。这是一间套房,卧室加客厅,还算宽敞。 我里里外外,把每一个房间,包括浴室,全部仔细的查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房间还算中正,采光也好,可以用”,我对郭辰珺说。 郭辰珺会意,吩咐李静,“你去顾小姐那里,把她们母子接过来。”“是,郭总!”李静点点头,转身走了。 郭辰珺等她走了,转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接来这里?”“换个环境,就是换个风水”,我说,“顾小姐的房子不错,但是艺术气息太浓,火气太重,不利于布阵。这里就不一样了,这是酒店,风尘气重,气场也好,在这里布阵,效果更好。” “那需要准备什么?”她问,“您开个单子,我去置办。” “不用”,我淡淡一笑,“你陪着我就行了。” “我?”她一愣。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客厅,在客厅中央,半跪到地毯上,略一定神,掐指诀修五雷镇灵符。 郭辰珺来到客厅,见我正在画符,她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生怕打扰到我。 我一连修了三道五雷镇灵符,接着站起来走到套房门口,在门上,墙上,以及地上,房顶上,各修了一道铁壁符。 郭辰珺一直跟着我,全神贯注的看着。 接着我又走进卫生间,用铁壁符封住了水口。 然后我走进卧室,在床上修了一道安神符,一道镇煞符,一道通灵符。 修完之后,我深吸一口气,稍事休息,接着再次来到玄关处。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我半跪到地上,用内气在地上布置了一个太极阵。 阵法一成,一个淡金色的太极图,淡淡的显现了出来。 郭辰珺愣住了。 我双手一分,太极图瞬间扩大了几十倍,将套房内的铁壁符,安神符,镇煞符,通灵符以及五雷镇灵符全部纳入,融为一体,慢慢消失了。 整个套房,都被阵法的气场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我扶着墙,吃力的站起来,只觉得血气上涌,眼前阵阵发红。 郭辰珺一看,快步来到我身边扶住我,“您怎么了?” “扶我去卫生间,快……”我强忍着说。 “哦,好!”她赶紧点头,扶着我走进卫生间。 进门之后,我冲到洗手池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郭辰珺大吃一惊,“少爷,怎么了?您怎么了?”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来,趴在大理石台上,不住地咳嗽,嘴角的血线断断续续。 郭辰珺吓坏了,她拿过毛巾,给我擦嘴角的血,不住的问我,“是不是很难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足足五六分钟,我这口气才算缓上来,镜子上,池子里和诺大的洗漱台上,已经全是血沫子了。 我吃力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满是冷汗,憔悴的像瘦了一圈似的。 “觉得好些了么?”郭辰珺着急的看着我。 我使劲咽了几口,伸手想拿杯子。 她赶紧拿了杯子,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漱了漱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平静了下来。 “还难受么?”她问。 “我没事,就是修为不够,每次内气消耗的大了,就会这样……”我挤出一丝笑容,“麻烦你,扶我到床上,休息会……” “嗯!”她把我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我,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洗手间。 来到卧室,她扶着我躺倒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接着她回去洗了一条热毛巾,回到床前,仔细的给我擦脸上的汗水。 我无力的睁开眼睛,默默的看着她。 她擦得很认真,神情专注,眼神里满是心疼,直到擦完之后,她才注意到我在看她。 那一瞬间,她不动了。 我们静静的凝视着彼此,半天没说话。 最后,我把眼睛闭上了。 “我……我去换条毛巾”,她红着脸,起身走了。 16 血手印 我静心调息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不断的出汗,把被子都打湿了。 郭辰珺一直细心地照顾,不断的用热毛巾给我擦汗,擦完脸擦脖子,擦完脖子又擦手,一直到我醒过来。 再次睁开眼睛时候,我已经没事了。 她看我醒了,赶紧凑过来,轻声问我,“您醒了?还难受么?”我坐起来,冲她一笑,“没事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想起刚才对视的那一幕,我俩的脸都红了,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沉默了一会,她想起来,“对了,刚才李静打电话来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好!”我起身下床,“我去洗把脸,一会准备修符。”“还要修符?”她一愣,“可您的身体……”“我身体好着呢,没问题,放心吧!” “真的没问题?”她不放心。 “真的”,我冲她一笑,离开卧室,走进了卫生间。 我脱了上衣,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接着简单的洗了把脸,拿过了刚才郭辰珺用过的毛巾。 正擦脸的时候,李静他们到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卫生间,好在郭辰珺已经收拾过了,不然的话到处是血,别再吓着顾晓彤她们。 可是顾晓彤却误会了。 她见我光着膀子,正在擦脸,下意识的看向了郭辰珺,“小珺,你们……”郭辰珺脸一红,赶紧解释,“晓彤你别误会,我们刚才……刚才……”她突然想起了要保密的事,转头看向我,那意思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晓彤更怀疑了,“你们刚才怎么了?” “呃……没什么……”郭辰珺尴尬不已。 顾晓彤明白了,“哎呦,那……没打扰你们吧?对不起,早知道我们晚点来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成成怎么样?没事吧?”郭辰珺赶紧绕开话题。 “没事,上午吃了点奶,路上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顾晓彤说。 “那行,先把孩子放床上吧。” “好!”顾晓彤向卧室走去。 郭辰珺红着脸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也很尴尬,赶紧穿上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来到卧室,我先来到床边看了看孩子的眉心,神光很稳,但是里面依稀还是可以看到那半张女人脸的影子。血符的威力远比我预先估计的要大的多,看来几个小时之内,孩子不会有事。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看顾晓彤,“顾小姐,我得看看你的肩膀。” “嗯!”她点点头,“在这看么?” “你稍等下”,我绕过她走到郭辰珺面前,小声吩咐她,“李静任务完成了,让她回去吧。”郭辰珺点点头,转身对李静说,“这里没事了,你回上京吧。” “那您呢?”李静问。 “我还得待几天,你就不用管了,回去的时候我自己订机票”,郭辰珺说。 “哦,好的郭总”,李静说完冲我和顾晓彤点了点头,把房卡交给郭辰珺,转身走了。 郭辰珺送她出门,把门关上,锁好,转身回到了卧室。 我看看郭晓彤,“现在可以了。” 说完,我转过身,不看她了。 顾晓彤毕竟生过孩子了,而且她也知道我是为了救她儿子,所以也没有任何扭捏之态,很自然的就把外衣脱掉,长发一甩,露出了肩膀,转过身去。 郭辰珺提醒我,可以了。 我转过身来,仔细看顾晓彤的肩膀,她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你昨晚看到的血手印,在哪?”我问郭辰珺。 郭辰珺走过来,一指顾晓彤左肩,“这个位置。” 我掐指诀,在顾晓彤左肩上轻轻一抹,念了一句,“显!” 很快,一个血红色的手印赫然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非常吓人。 郭辰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对我说,“就是这个……” 顾晓彤想回头看看。 “别动,你不能看”,我吩咐她。 “嗯,好,我不看”,顾晓彤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是冷,她是就紧张的。 我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她肩膀上修了一道护身符,念咒语:七星太白,护身护灵,七星苍龙真君,急急如律令! 言罢,我以手诀落印,往那血手印上一按,接着轻轻一拍。 顾晓彤瘦弱身子被我拍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再看那血手印,消失不见了。 “可以了,把衣服穿好”,我淡淡的说。 “哦,好!”顾晓彤接过郭辰珺递过来的衣服,穿上了。 我扭过头去,没看。 她穿好之后,问我,“少爷,您是不是可以救成成了?” “你先去客厅,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过来”,我说。 她一愣,看了看旁边的郭辰珺,心里不太放心。 “去吧,按少爷说的做”,郭辰珺说。 顾晓彤这才点点头,转身去客厅了。 等她走了,我看了看郭辰珺,话没说,脸先红了。 “怎么了?”她小声问。 “替身符……要修在你的右肩上”,我红着脸,一指她肩膀。 她脸也红了,清清嗓子,冲我一笑,“没事,来吧。” 说完,她转过身去,把上衣脱掉,露出了肩膀。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内衣。 我看了她肩膀一眼,转身走到床边,从兜里拿出水果刀,小心翼翼的在小孩的胳膊上,刺了一个小口。 婴儿的皮肤嫩如薄纸,锋利的刀尖,很容易就刺进去了。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伤口流血了。 客厅里的顾晓彤一声惊呼,“成成!” “别过来!”郭辰珺喊道,“成成没事,你在那别动!” 顾晓彤心乱如麻,坐立不宁,但她还是忍住了,没过来。 我用手指沾了婴儿的血,转身走到郭辰珺身后,伸手将她扳了过来。 郭辰珺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吃惊。 我没理会,伸手用那血连同内气,在她右肩上开始画符。 替身符很复杂,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 婴儿的血只是媒介,相当于老赵的头发,但是效果却远比头发要好。 我从她右肩往下画,感受着她皮肤惊人的弹性和柔滑,心里却如静水一般。 郭辰珺不敢看我,扭头看着旁边,努力维持着自己高冷和平静。 画着画着,我的手开始碰触到敏感的部分了。 她轻轻咬住了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时,符画完了。 我掐指诀,念咒语:一身一气,一气一真,一真合道,一道一身,七星众圣,太极白泽真君,急急如律令! 言罢,手诀落印,在她身上轻轻一按。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松了口气,冲她一笑,“好了。” 她红着脸穿上衣服,抬头看看我,小声问我,“然后呢?” 我转身看向床上的婴儿,“然后就是他了。” 郭辰珺看看婴儿,问我,“成成也要修符么?” 我摇头,“不,我要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郭辰珺一皱眉,“另一个人?” 我平静的一笑,转身向婴儿走去。 17 替身 来到床边,我解开婴儿的衣服,重新咬开右手几乎已经愈合了的伤口,使劲一吮,吸出了一口血。 我想吐出去,四下看了看,没地方吐,于是冲郭辰珺一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她快步来到我身边,“怎么?” 我拉过她的手,把血吐到她手心里。 她吓了一跳,“这……” 我没理她,转过来看着婴儿,略一定神,先观想缺少最后一笔的替身符,接着观想寄命符,然后用神光将在郭家看到的陈超八字写进了寄命符中。在神光之中,寄命符化作一笔,融入替身符。接着左手中指食指在眉心一捏,点到右手中指上,一按婴儿的眉心。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沉沉的睡着了。 我松开他,俯身看了看他的眉心,只见神光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煞气,之前若隐若现的半张女人脸,消失不见了。 陈超是青龙衔血之相,他的八字命中无印,横煞冲天,鬼神不敢随便靠近。用他的八字配合寄命符给婴儿隐身,最合适不过了。 想来这也是机缘,要不是那天在郭家他们用陈超的八字试我,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合适的八字了。陈超是郭家的人,他的命都是郭家的,让他为小少爷挡一挡灾,也算是他为主人尽心了吧。 我看看郭辰珺,“好了。” “这个……怎么办?”她捧着血问我。 “去洗手啊”,我说,“难道还让我吃掉?” 她差点没吐出来,赶紧去洗手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 郭辰珺回来后,我把顾晓彤也喊过来了。 顾晓彤几乎是冲进卧室,跑到床边一看,见婴儿胳膊上有伤口,她吃了一惊,问我,“少爷,这怎么回事啊?” “没事,别担心”,我淡淡的说,“顾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和孩子就住这里。吃饭就在酒店里点,但是不要让任何人进门。我和郭小姐去办点事,最多三天,办好了就回来找你们。” 顾晓彤一怔,“你们要去哪啊?” “你别问那么多,这都是为了成成”,郭辰珺说,“你就踏实的在这住着,等我们回来。” “可是我害怕啊……她要是来了怎么办?”顾晓彤无助的看着我们。 “不会的”,我说。 “真的么?” “真的!”我很肯定。 郭辰珺看了我一眼,她心里也是有些不放心。 顾晓彤犹豫了很久,看了看床上的婴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看我们,“好,我信您!我等着你们回来!” 我点点头,看看郭辰珺,“走吧。” 郭辰珺小声安慰顾晓彤,“别怕,我们办完事就会回来,记住少爷的话,千万别让别人进来,不会有事的……” 顾晓彤点了点头,“嗯!” 郭辰珺抱了抱她,这才转身走到我身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套房。 出来之后,等电梯的时候,我看了看郭辰珺。 她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很不踏实。 “你心里没底?”我问,“信不过我?” “我信得过您”,她深吸一口气,“可是……心里确实也没底……” “屋里有阵法,灵体是进不去的”,我说,“纸旗袍不过是个怨鬼,她不敢靠近那里。就算她真的豁出去了,冲进阵法,她也只能看到一个叫陈超的男人,而房间里,没有顾晓彤母子……” 她不太明白,“陈超?”“我用陈超的八字,掩盖住了成成的气息”,我看她一眼,“从现在开始,在灵体们看来,成成是陈超,而你是成成。所以你不用担心顾小姐母子,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不担心,我有你”,她淡淡的说。 我心里莫名的热了一下。 “接下来我们去哪?”她问我。“去买东西,准备一些干粮和水”,我说。 “准备那些干什么?”她问。 “去找那个山村”,我说,“藏神夺魄源自道家的生魂夺舍法,懂得用这种方法借体重生,这个纸旗袍绝对不简单。我想去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去那个山村?能找到么?”她担心。 “放心”,我淡淡的说,“能找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这时,门开了。 我拉着她的手,走进电梯,按下了按钮。 她看看我俩的手,小声问我,“必须这样么?” “我得保护你”,我说,“你要记住,无论出现什么危险,只要拉住我的手,你就不会有事。” 她看了我一会,轻轻一笑,“嗯,我记住了!” 从酒店出来,我们来到一个大超市,买了一些面包,饼干,肉干,然后搬了两箱矿泉水。她开的是顾晓彤的宝马,是辆轿车,空间虽然不如越野车大,但放这些,足够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买了一床被子,一把强光手电,准备晚上过夜用。 准备好之后,我们离开市区,沿着高速,向南驶去。 顾晓彤出事那天,她因为情绪激动,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去了哪里。我们不可能根据她说的,沿着市区的路一直往南开。要知道宁州以南全是山区,要是一路找下去,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准备用自己的方法,利用卦来找。 上了高速之后,我掐指一算,得了一个艮之贲卦。我脑海中分析了一下卦象,转头吩咐郭辰珺,“南行三十公里下高速,见第一个路口往东,见第二个路口往北,翻过一座山,见第二座山停下。” “您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她吃了一惊。 “用卦算出来的”,我说。 她不太踏实,“有把握么?”“卦不欺人,人自欺人”,我淡淡的说,“我的卦很干净,放心吧。”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嗯!” 所谓的卦干净,指的是我很少用。爷爷说过,成卦在天,解卦在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卦没有不准的,只是人解的不一定准确而已。一人如果事事用卦,用的多了,心就燥了,起卦解卦的时候自然会夹杂很多杂念,行话说,就是卦不纯,不干净了。 我从小到大,秉承爷爷的教训,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卦。 所以我的卦,干净的很,而卦越干净,算的就越准。 南行了三十公里左右,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真的有出口”,她兴奋的说。 我平静的一笑,“走吧。” “嗯!”她点点头,驶出高速,过了收费站,在第一个路口转向东边,驶入了进山的路。 这时,我突然感觉身上发紧,回头一看,后座上的纸旗袍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 我不动声色的握住了郭辰珺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开车。 我们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18 你和他们不一样 进山的路很长,弯弯曲曲的,还有大段的盘山路。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第二个路口出现了,是一个三岔路口,分别是东,北,西北三个方向。郭辰珺放慢车速,确认了方向之后,转向了北边。 傍晚时分,我们翻过了第一座山。 沿着路继续走,我们驶入了一片密林,路很窄,两边阴气很重,林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山坟。 郭辰珺很紧张,不住地往两边看。 “别怕”,我说,“有我在。” “嗯”,她点点头。 其实我也紧张,这密密麻麻的老坟地,气氛确实太阴森了。 “真不知道晓彤是怎么开进来的”,她不解,“这地方也太吓人了,她就算是吵架激动,心情不好,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 “你真以为是她自己开进来的?” “不然呢?”她看着我。 “她那晚进山之后就遇到了鬼打墙”,我说,“绝不是到了那山村里才遇上的。” “是鬼把她引进山的?”她一皱眉,“可您不是说,纸旗袍之前是被封印着的么?” “纸旗袍是被封印了,可这山里,只有她一个鬼么?”我问她。 她一皱眉,“难道说,她还有帮手?” “现在不好说”,我看着前面的路,“也有可能是巧合,山里本来精怪就多,你再看这两边,全是老坟。咱们进山快两个小时了,竟然一个人,一辆车都没遇上,看来附近的山民,基本都已经搬出去了。这样的环境本来就容易出现鬼打墙,再加上这里没有人烟,人气断绝,出现怪事就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是巧合那还好,万一她有帮手……”,她看看我,“咱们能应付的了么?” “如果真有帮手,那就见机行事”,我看看外面的天色,“看来今晚必须得在山里过夜了,找到纸旗袍的尸体前,我们只能防守,不能进攻。她只是个怨鬼,不堪一击,可她魂飞魄散的话,成成也就没命了。不管她有没有帮手,你只记住,遇上危险就拉住我的手,那就不会有事。” “如果天黑了才找到那个村子,我们要连夜找她的尸体么?”,她问。 “到时候看情况”,我说,“先找到再说。” 她没说话,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我的手。 十个手指,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天很快黑了,驶出密林之后,天上乌云密布,接着就下起了大雨。 雨来的太快,猝不及防。 郭辰珺只好把车停到路边,等雨小些再往前走。 她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我,接着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小口。 她喝水的样子,很迷人。 原来女孩子喝水的神态,是不一样的。 唐思佳喝水很优雅,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 可儿喝水比较随意,脖子一扬,咕咚咕咚几口,小半瓶下去了,看着过瘾。 郭辰珺完全不一样,她看着外面的雨,眼神略带忧郁,高傲精致的面容,修长的脖颈,轻轻一小口,随意而自然,美的无法形容。喝水都能喝出这种美感,在我见过的女孩里,也只有她了。 但转念一想,我好像也只见过这几个女孩而已。 我脸一热,转头看向外面的雨,不看她了。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她轻轻的说,“万一下一宿,又得多耽误一天。” 我没说话,默默的喝了口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爷,说真的,您紧张么?”她看着我。 “还好吧……”,我淡淡的说。 “还好?”她不解,“怎么说?” “再接你家这事之前,我办过两件事了,遇上了两个厉害角色”,我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水,“第一次是一个红衣小女孩,她是个厉鬼,非常凶悍;第二次是块玉,她虽然看上去不凶,但是力量很强,当时的情况,也是特别的危险。” 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等着我说后面的。 我看她一眼,平静的一笑,“跟她们相比,纸旗袍是最弱的,但情况却是最复杂的,稍有不慎,不是你受伤,就是你小侄子没命,所以,我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看了我一会,微微一笑,“您跟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我问。 “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她看着我,“你们不一样,很不一样。” “是么?怎么个不一样法?”我看着她。 “他们都比较圆滑,比较江湖,一张嘴说话,就透着一股精明,总是有意无意的吹嘘自己,然后给自己留各种后路”,她不屑的一笑,“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们都以为,生意人傻,其实生意人惯于察言观色,要是连他们都看不透,我们也就别做生意了。”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笑着点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她也笑了,“就像那位张老吧,他只会算八字,我看他连风水都未必懂。他也去看过我家的祖坟,就说了三句话,好!很好!非常好!我爸认识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摸准了我爸的脾气,知道他遇事不爱深思,好大喜功,只爱听好话。所以这些人投其所好,只会顺着他说,我爸一高兴,就大把大把的赏钱。我见多了这样的人,对于所谓的风水师,其实心里是有些偏见的,觉得他们不过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油嘴滑舌之徒,是一些打着风水的名义,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罢了。” 我笑了笑,“好吧,我也是风水师……” “不,你不一样”,她认真的看着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笑了,“是么?” “你的眼睛很干净,很单纯,没有俗气”,她看着我,“尤其是我爸爸那样对你,你的反应让我有点吃惊。不怕你恼,其实之前那些风水师们第一次见我爸,我爸都是那样的态度,张老那时候也不例外,所以他真的不是针对你的。那些人面对我爸的冷漠和蔑视,大多显得很有风度,一边装清高,一边顺着我爸的脾气说我爸爱听的。然后我爸就被他们忽悠了,就以为他们是高手了。所以他见到你,很自然的又用上了那个套路,结果,你生气了,不理我们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我还年轻吧……”“这不是年轻,这是自信,是傲气!”她眼睛中闪出了光,“我喜欢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有资格傲气!而且你不仅本事大,你还很谦虚,没有任何架子。”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着外面的雨,“就像上午,你为了布阵,都吐血了。那一刻,我真的惊住了,我没想到你可以为我家拼命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当我看到那个太极图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不夸张的说,你改变了我对风水师的认知,更改变了我对风水的认知。所以,你跟他们真的不一样,能认识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我没说话,但心里一阵温暖。 尤其是在这雨夜中,这种温暖,更让人刻骨铭心。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红着脸看着我,“您……不会笑话我吧?”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问她。 她转过来,“您说。” “像朋友一样对我,别叫我少爷了”,我看着她,“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你不会觉得我不尊重你么?”她问。 我一笑,“怎么会呢?” 她感激的看着我,刚想说话,突然愣住了,“那是什么?” 她指着我身后问。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的纸灯笼飘飘忽忽的从车旁经过,沿着路,飘走了。 雨,瞬间停了。 19 山村 那是鬼灯笼”,我淡淡的说,“不用害怕。” “不会有什么事吧?”她担心。 “这是雨要停了,怕我们不走了,来给我们引路的”,我说,“咱们已经翻过第一座山了,跟着它走,就能找到那个村子。” “是纸旗袍?”她问。 我看看她,“不好说,也许是她,也许不是。” “那我们要不要跟着走?” “跟着!” 她点点头,发动了车子,沿着公路,缓缓地跟了上去。 幸好这是修整过的公路,要是普通的山路,就危险了。 鬼灯笼时快时慢,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大半夜的,一个白灯笼在前面飘来飘去,换了普通人得吓死。 郭辰珺很紧张,扶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我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别怕,没事的。” 她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嗯!”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不对,赶紧命令,“停!” 她一脚刹车,车打了一下滑,停下了。 “怎么了?”她紧张的问我。 我没说话,开门下车来到车前,借着车灯的光一看,再往前几米,我们就开悬崖下面去了。 郭辰珺下车来到我身边一看,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是直路,怎么会变成弯道了?” 我转头看向远处,鬼灯笼停下了。 “鬼灯笼不止一个,有人想引我们进村,有人想杀我们”,我淡淡的说。 “那还跟着它么?” “跟,但你要听我的”,我看看她,“我给你指路,按我说的走。” “好!”她点点头。 回到车上,我略一凝神,睁开眼睛,集中精神看远处的鬼灯笼。 只见那灯笼变成了两个,分别有两个人提着,左边的是一个驼背老头,右边的是一个妙龄女子。 老头是山中老鬼,他想把我们引入绝路,杀我们以取乐。 那个妙龄女子是个怨鬼,她衣着光鲜,脸色煞白,眼红唇黑,冷漠的看着我们这边。 她不是纸旗袍,但想把我们引进村子的,绝对是她。 我心里一动,不由得想到了顾晓彤,她难道也是被这个妙龄少女引去那个村子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里面的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跟上去”,我对郭辰珺说。 “嗯”,郭辰珺把车倒了一段距离,慢慢驶过弯道,向纸灯笼驶去。 见我们过来了,前面的老头和少女继续向前走去。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两个鬼,丝毫不敢懈怠,因为每到一个弯道或者险峻处,那老鬼总是故意把我们往死路上引。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亲自给郭辰珺指路,告诉她该怎么走。 如此三次之后,老鬼不见了。 妙龄少女提着灯笼,继续给我们引路。 如此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远远地出现了一盏老旧的路灯,妙龄少女走了几步,消失不见了。 郭辰珺停下车,“那路灯,不会就是晓彤说的那个吧?” 那是一盏很老的路灯,灯泡的光有些暗黄,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它的苍老,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到一片片残破的房屋。 那个山村,到了。 “就是这里了”,我说,“开进去。” 她点点头,“嗯。” 宝马车继续前行,经过一道石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煞气。 “等等”,我一伸手,“先停下!”郭辰珺一听,赶紧把车停下了。 我开门下车,仔细看四周,只见黑暗之中,雾气茫茫,一股煞气若隐若现,似乎正在无序的流转。 她不敢一个人在车上,跟着也下来了,快步来到我身边,“怎么了?” “这地方有煞气”,我说,“不太对劲……” “煞气?”她不解。 “确切的说,是镇物产生的煞气”,我走到石桥边上,往下一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这里有镇物?”我自言自语。 她跑过来,紧张的抱住了我的胳膊。 好软,好热,好结实…… 我身上一热,转头看着她。 她顾不上看我,害怕的看着四周,不住地咽唾沫。 我安慰她,“别怕,就算是这下面有镇物,也和我们没关系。这种煞气,一般只对灵体和长期住在这里的人有影响,我们只待一晚,不会有事的。”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踏实了些。 我看看远处的路灯,拉住她的手,“车就放这吧,咱们步行进村。” “嗯”,她点点头。 我回车上取了包,拿了几瓶水,试了试手电,接着领着她,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很黑,只有那盏路灯。 我拿着手电,边走边看,发现这里到处都是草,房子大多都已残破。一两只野猫躲在一个角落里,露着一双双发着绿光的小眼睛,冲我们不住地嘶吼,仿佛是在宣告,此乃鬼魅之地,生人勿扰。 此情此景,不止我身边的姑娘紧张,我也有点紧张了,不由得捏了把汗。 这就是一种气氛,气氛阴森起来,比鬼都吓人。 野猫警告了一番,见我们不理它,自觉无趣,嗖的一声跑了。 我们来到路灯下,发现这里正好是村子的十字路口,再往里走,还有很多房子。 “还往里去么?”郭辰珺小声问我。 我也觉得心里发毛,反问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她害怕的说。 我清清嗓子,深呼吸几口,定了定神,“我们先梳理一下,来这里是为了找纸旗袍,所以,我们得找到顾晓彤撞进去的那个院子……我要去那看看,这个纸旗袍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是都一年多了,她的尸体还能在那么?”她小声的问。 “我不相信会有人来这里给她收尸”,我略一沉思,“走,继续往里走!” “嗯”,她点了点头。 打定主意,我们继续往前走,刚一转身,那个妙龄少女又出现了。 “啊!”郭辰珺一声惊叫,躲进了我怀里。 刚才她只看见了鬼灯笼,现在,她全看见了。 相比于小号的纸旗袍,这个妙龄少女,实在太吓人了。 我下意识的掐起雷诀,盯着女鬼,“你要引路便引路,再吓我朋友,我打散你!” 我说的很硬气,这样我怀里的郭辰珺也就没那么怕了。 女鬼冷冷的看了我一会,转身向街深处走去。 “别怕,她是带我们去找纸旗袍”,我小声对郭辰珺说。 郭辰珺在我怀里瑟瑟发抖,胸脯不住地起伏着,脸上,脖子上和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要是怕她,就盯着她”,我凝视着她,“记住,你是人,你的眉心里有火!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怕她,她就不怕你!你不怕她,她见了你,就只能退避三舍!珺小姐,这不是怕的时候,你要勇敢!” 她身子哆嗦着,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女鬼。 这时,女鬼远远地停下了,转过来盯着我们。 她在等我们。 属水的女孩子,睿智敏感有主见,面对危难,反而更能激发出她们的巨大的潜能。郭辰珺看着远处的女鬼,眼神越来越坚定,她的心很快静下来了。 只要心静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吴峥,我这条命交给你了”,她紧握着我的手,咽了口唾沫,“走吧!” 我凝视着她,感觉那一刻,她好迷人。 她看看我,“怎么?”我脸一红,清清嗓子,“没事,走吧。” 我领着她,向女鬼走去。 20 灵戏班 女鬼见我们跟上来了,转身继续往前给我们引路。 街深处漆黑一片,越往里走,越觉阴森恐怖,两边断壁残垣间的乱草中,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而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仿佛也埋伏着不止一个灵体,正冷冷的盯着我们,寻机而动。 走着走着,郭辰珺下意识的想回头看。 “别回头”,我淡淡的说,“不要管后面,往前看。”“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人……”她小声说。 “走夜路,不能回头”,我说,“回头易惊心,惊心火易散,阳火一散,鬼魅阴邪之物就不怕你了。”“可是后面……” “别管后面,看着前面”,我语气很坚定,“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的肩膀,又向我靠近了些。 我们继续前行,跟着女鬼走到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走进了一个场院。这里的阴气远比村里其他地方要重得多,我能明显感觉到皮肤发紧,以及一阵阵冰冷的刺痛感。 这时,女鬼停下了,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我。 几乎同时,她身后出现了十几个男女厉鬼,他们身上穿着行头,脸上画着黑禁品彩,有青衣,有花脸,还有丑儿,身上浑身是血,十几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如同黑洞,齐刷刷的盯着我们,让人不寒而栗。 我顿时明白了,难怪顾晓彤说纸旗袍对她唱念白,这些厉鬼,本来就是唱戏的。 他们,是一个鬼戏班! 我用余光看了一下身后,场院的门口也被几个鬼守住了。 这些鬼刚才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现在,他们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郭辰珺本能的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想都没想,把她揽进怀里,单手抱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时,纸旗袍出现了。 她在戏班众鬼之前显现出来,冷冷的看着我怀里的郭辰珺,一脸的不甘心。 我掐着雷诀盯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她如果真的冲上来,我怎么办?打散她?那成成也会跟着魂飞魄散!不打她?那郭辰珺怎么办?我突然一阵后悔,刚才急着进村干什么?我应该先把包里的七星桃木印拿出来呀!这样纸旗袍带着她的鬼戏班冲过来的时候,我至少可以先把她封印到桃木印里。现在可到好,印就在背包里,可是我一手掐着雷诀,一手抱着姑娘,根本腾不出手来了。 一阵阴风吹过,纸旗袍额前的乱发吹乱了。 她没动,她的戏班也没动。 但我的额头上,却冒汗了。 “我包里有桃木印,你拿出来”,我盯着纸旗袍,小声吩咐郭辰珺。 “嗯……”她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包里,哆嗦着摸出了桃木印,“是这么?” 我不敢分心,“这印是我修符用的,上面有朱砂七星,能制厉鬼!你拿着,万一一会他们冲过来,你见鬼就拍!” 郭辰珺使劲点头,“嗯。” 说完,她看向了纸旗袍。 纸旗袍发现了郭辰珺手里的桃木印,她似乎犹豫了。 她身后的鬼戏班却纷纷后退,他们怕桃木印。 郭辰珺紧张的看着他们,因为紧张,她的胸脯不住的起伏,脸上和脖子上全是冷汗,抱得我更紧了。 纸旗袍犹豫了一会,最后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缓缓地跪下了。 我和郭辰珺都是一愣。 接着,鬼戏班和守着场院门口的鬼,也跟着跪下了。 “吴峥,他们这是……”郭辰珺一脸迷茫。 我也同样迷茫,于是问纸旗袍,“你什么意思?” 纸旗袍抬起头,用那双黑乎乎的眼睛看着我们,张嘴说话了,“此……我……先……我……之……” 她说的很认真,可是她的声音却像收音机受到了干扰似的,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一皱眉,“你说什么?” “我……之……乃……此……”她又说道。 “她在说什么?”郭辰珺不解。 我想了想,明白了,“她死之前被人毒哑了嗓子,死后又被人封印了,所以很难说出完整的话来。” “难怪晓彤说听不清”,郭辰珺看看纸旗袍,“原来是她说不出来……” 纸旗袍听到我们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让我帮你?”我问她。 她又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你先想个办法,让我能说话。 我犹豫不觉,帮她说话不难,用通灵符布置个阵法就行了,但问题是,布阵就得松开郭辰珺,万一他们趁机冲过来,那怎么办?纸旗袍看出了我的担心,她指了指郭辰珺,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 “她……什么意思?”郭辰珺不明白。 我看明白了,“她说请我放心,她不会夺你的身体。” 郭辰珺看看我,“那你帮帮她吧。” “你不怕我一松手,她就动手?”我问。 郭辰珺回头看了看纸旗袍,犹豫了一下,说,“她都说了不伤害我了,我想……她应该不会言而无信,你就帮帮她吧。” “她可是鬼,而且是怨鬼”,我看着她,“你真不怕?”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搞清楚她的情况,不是么?”她看着我,“总要冒点险的,有你在,我不怕。” 命相属水的人就是这样,小事犹疑,大事果决,而且他们的第六感非常强,所以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决定,往往是正确的。 我略一沉思,决定听她的。 我轻轻松开她的腰,拉住她的手,严厉的警告纸旗袍,“我可以帮你,让你说话,但是在我布阵的时候,如果你们敢伤害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魂飞魄散!” 郭辰珺眼神一热,轻咬着嘴唇,那样看着我。 跪在地上的纸旗袍点了点头,答应了。 我松开郭辰珺的手,走到纸旗袍面前,半跪在地上,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一下,接着开始修通灵符,口念咒语:阴阳有界,真灵不禁,敕! 言罢,落印,符成。 我双手一分,淡金色的太极图,淡淡的显现了出来。 通灵符入太极阵,融合在一起,就是通灵阵了,纸旗袍只要进入阵中,不但能说话,太极阵还能褪去她身上的鬼气,让她恢复生前的样子。 我看看纸旗袍,退回到郭辰珺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纸旗袍缓缓地站起来,飘进了阵法中,瞬间,她身上的纸旗袍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衣着讲究的华丽少妇。她依然是穿着一身旗袍,梳着民国时流行的发式,双眉如黛,杏眼翘鼻,唇红齿白,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我俩不禁一愣,感情这纸旗袍生前,还真是个美女。 她看看自己身上,欣喜异常,赶紧转身招呼其他鬼,“你们快来,快来啊……” 厉鬼们听到她的话,赶紧起身,争先恐后的飘进了阵法中,一个接一个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下我们看清楚了,他们真的是一个戏班,有男有女,加在一起差不多二十多个人,基本都是年轻人。他们恢复过来之后,都开心得不得了,一个个拉着纸旗袍的手,兴奋的直流眼泪。 “孟老板,我能说话了!” “孟老板,我也能说话了!” …… 给我们引路的那个女鬼,此时也变回了生前的模样,她是一个非常秀气的少女,也是一身旗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兴奋对纸旗袍说,“师姐,我能说话了,我又变成人模样了……” 纸旗袍哭了,接着少女也哭了,整个戏班的鬼都哭了。 我和郭辰珺默默的看着他们,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浮生红尘醉梦死,寂静山村鬼夜哭。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单独一面的,只是有缘明白这些的人,太少了。 我把郭辰珺揽进怀里,她轻轻地抱住了我。 看来这个事,得换个思路解决了。 21 孟小岩 厉鬼们哭了很久,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纸旗袍领着他们,再次给我们跪下了。 “谢谢大师!”她感激地说。 “谢谢大师!”众鬼齐声说。 我松开郭辰珺,拉住她的手,“不用客气,你们起来吧。” 纸旗袍带着众鬼这才站起来。 我看看纸旗袍,问她,“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孟小岩”,她说,“生于民国二年,是个唱戏的。他们和我是一个戏班的,都是我的师兄弟。” “哦……”,我点点头,“你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害顾晓彤?” 孟小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并不想害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请大师听我将此中原委,细细道来……” 我点点头,“好。” “她怎么变得这么和气了?”郭辰珺小声问我。 “阵法暂时平和了她的怨气”,我小声说,“怨气散了,她自然就恢复生前的秉性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懂了……” 我看看孟小岩,“孟老板,请吧。” 孟小岩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是上京人士,自小父母双亡,幸得一道人收养,救下了我的性命。我师父虽是道门中人,但生性好赌,又吸食大烟,不过四十出头,便一命呜呼了。临终之际,他将我托付给了一位挚友,但那个人在埋葬了我师父之后,第二天就把我卖入了戏班,带着卖我所得的十块大洋,不知去处了……” 我明白了,“难怪你懂得生魂夺舍法,原来是跟你师父学的。” 孟小岩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在戏班坐科七年,十九岁登台唱戏,很快就小有名气了。二十三岁我脱离戏班,带着一众师兄弟组建了自己的戏班,离开上京,去了金陵。在那里,我成角儿了……” 她身后的少女低下头,暗自垂泪,仿佛是在追忆往昔。 孟小岩苦涩的一笑,“我那时红了,真的红了,可是谁也没料到,这好年景竟然如此之短。不久之后,日寇犯境,天下大乱,金陵城人心惶惶。那时有个人看上了我,他要带我进川以避贼寇。” 她看看身后的众鬼,“我舍不得我的师兄弟们,就对他说,我可以跟他走,但我的师兄弟,必须一起同行。” 少女流着泪给她跪下了,“师姐……” 其他鬼也跟着跪下了,一个个泪流满面,“孟老板,是我们把您连累了……” 孟小岩释然的一笑,“别哭了,当着大师和郭家少爷,让人家笑话。” “我们知道您心里委屈,您是为了我们,才委身与冯参议的”,少女哭着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冯参议不会把您丢在宁州,你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也不会被孙家人害死。师姐,是我们害了您哪……” 众鬼掩面而泣。 孟小岩扶起少女,接着柔声对众人说,“都起来吧,不许哭了,这是我的命,不怪你们。” 她越这么说,众鬼心里越难受,哭的更厉害了。 他们死的都很冤,但孟小岩更冤,而且她死得最惨,所以他们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孟老板。这些情绪,已经压抑了他们八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自然也就释放出来了。 孟小岩见劝不住他们,一声长叹,泪流双行。 我忍不住问,“孟老板,你们后来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是被什么人害死,然后葬在这里的?” 孟小岩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我们离开金陵后,先向南行,然后西行,准备入川。到了宁州之后,遇上了飞机轰炸,那个男人说带着戏班是个拖累,说拿出一笔遣散费,让我把戏班遣散了,独自跟他进川。我不答应,他一气之下,就丢下我们,自己上了国府派来的飞机,飞走了。” 她含着眼泪,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走了之后,我就带着戏班南行,想去昆城投奔我一个师兄。飞机炸断了铁路,公路也不安全,所以我们只能走山路了。那天夜里,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被这里的山民劫住了。我跟他们说,钱我们可以不要,都给他们,只求给我们留点粮食,放我们走。可是那些山民根本不听,他们把我们劫进了村子里,让我们听候发落。” 她擦擦眼泪,看着我,“这个村子叫孙家寨,全村的人都姓孙,他们的族长叫孙金发,他们都叫他二爷。这个孙金发是个色鬼,他见到我之后,就动了色心,跟我说,只要我们给他们唱三天戏,然后我陪他三天,他不但不会为难我们,还会派人护送我们去昆城。我开始不答应,他就命人打我们的人,还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这么僵持了两天,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她伤心的看着我们,泪如泉涌,“那天晚上,我就被他……被他糟蹋了……” 我听得心里一紧。 郭辰珺一阵不忍,轻轻的叹了口气。 孟小岩身后的众鬼,泣不成声。 沉默良久之后,我深吸一口气,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给他们唱了三天戏……”,孟小岩伤心的说,“可是这个孙金发言而无信,不但反悔不放我们走,还在一天夜里,强暴了我师妹如月,而那些村民们也变成了禽兽,想要糟蹋戏班里其他的女人。眼见戏班里的女人被人侮辱,男人们岂能袖手旁观,他们与村民大打出手,可毕竟寡不敌众,被那些人打翻在地,那些人就在他们的面前,把我们的姐妹们给糟蹋了……” “啊!……”一个男鬼嚎啕大哭,顿足捶胸,“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用啊!” 他这么一哭,那些女鬼们哭的更伤心了。 “后来呢?”我看着孟小岩,“发生了什么?” 孟小岩不哭了,她冷漠的一笑,说,“后来?后来天亮了,孙金发回来了,他跟我说了他们做的好事,说他如何糟蹋我师妹如月,说那些村民如何糟蹋我的姐妹们,说他们如何把我的师兄弟打的断手断脚,口吐鲜血。我听了之后,就要和他拼命,但我打不过他,他把我压在身下,得意地掐着我的脖子,一边糟蹋我,一边说你们还想走?今天晚上,我就杀了那些男人,把那些女人给村里人分了当老婆,至于你,就给我当姨太太吧!” 她看看我俩,“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办?” 郭辰珺没说话,抬头看着我。 “我会用术,灭他们全族”,我淡淡的说。 孟小岩惨淡的一笑,“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懂了……” 22 诅咒 我师父一生浪荡不羁,酒色财气毒,能沾的全沾了”,孟小冬声音开始冷了,“但,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我,学会了一些。” “你做了什么?”我问。 “役灵术”,她淡淡的说,“那天傍晚时分,我杀死了孙金发的仆人孙二,用他的血结印,控制了他的尸体。然后,我让孙二来到这里,杀死了看守戏班的人。” 她身后的众鬼不哭了,一齐站了起来,顿时,场院内阴气大盛,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郭辰珺一阵紧张,“吴峥,他们……”“没事”,我淡淡的说,“他们是激动,不会对我们乱来,别怕。” 郭辰珺这才松了口气。 孟小岩转头看着远处的一个角落,“就在那里,孙二杀了六个人……” 我们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那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脖子被割开了,身上全是血,却勇猛无比,一边嘶吼着,一边将冲上来的村民们打倒在地,接着杀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身受重伤的戏班男人和衣衫不整的女人们,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我不是眼花吧?”郭辰珺吃惊的问我,“那是什么?” “那是当年”,我淡淡的说。 郭辰珺不说话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远处的角落里,孙二一连杀死了六个村民,接着就像僵尸似的,缓缓向外走去。戏班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女人们吃力的扶起男人,跟着向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村民手持着柴刀,锄头,叉子等农具赶来了,堵住了场院的门。他们见到了场院里血腥的一幕,都吓坏了,想拦孙二,又不敢上,孙二不住地向前,村民不住地后退。 孟小岩轻轻一挥手,孙二,戏班众人和村民都化作一阵烟,随风消散了。 “后来呢?”郭辰珺忍不住问。 孟小岩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是郭家少爷?” 郭辰珺一愣,“我……” 我忘了告诉她了,她不能和孟小岩说话,不然替身符法就穿帮了。 “她是郭家的小姐”,我接过来,“孟老板,你别乱来。” 孟小岩没说话,深深地看着郭辰珺。 郭辰珺迎着她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孟小岩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孙二被他们砍成了碎尸,我的役灵术被破了。” “然后呢?”郭辰珺问,“他们报复你们了?” “他们先用毒药毒哑了我们,以防止我们再用咒语,接着杀了戏班里所有的人。当天晚上,孙金发折磨够了我之后,把我也杀了。” 话音一落,她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了,露出了她浑身是血的身体和身体上的十九个伤口。 郭辰珺惊住了。 我也惊住了。 孟小岩的双手,双腿,前胸,小腹和额头上,各被钉了一到数枚棺材钉,浑身是血,死的无比凄惨。 她身后的众鬼,哭的泣不成声,有的不住的给她磕头。 “我就是这么死的……”孟小岩凄惨的一笑,“他说我是个妖女,用十九枚棺材钉,把我活活的钉死了。”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忍看她了。 我怀里郭辰珺捂着嘴巴,她流泪了。 孟小岩沉默了一会,轻轻一挥手,身上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我死的很惨,是活活疼死的”,她说,“在咽气之前,我用最后的力量,以血为誓,留下了一个最后的诅咒——我死之后七日,必杀孙氏一百人!发完了血誓,我就死了,然后化作了厉鬼……”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虽是旁门左道,但也算是个懂道术的人。我记得师父说过,懂道术的人若遭横死,临终发下血誓,必成怨灵。我一生坎坷,再苦再难也没想过用道术害人,走到这一步,都是孙氏族人逼我的。” “这不怪你”,我说,“后来呢?他们是不是找了人来镇压你了?” “我死后三天,杀了孙氏的三十二个男丁,十五个女人,这其中就包括孙金发”,孟小岩冷笑,“他们怕了,准备全族搬走,离开这里以躲避我的复仇。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走?村口那座石桥下,我每天都守在那里,谁走我就杀谁。孙氏族人被我杀的绝望了,那天他们一齐出村,跪在桥边给我焚香上供,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偏偏这时候,有个游方的老道人来到这里,他说远远地看到这里怨气冲天,必有怨鬼作祟,所以就赶过来了。” “孙氏族人见了救星,赶紧跟老道诉苦,他们说我是个妖女,带着一个戏班来到这里,暗中杀孩子吃肉,修炼邪术,他们的族长为了保护他们,就用杀了戏班里的人,然后用棺材钉把我钉死了”,她轻蔑的一笑,“可恨那老道人,听了他们的话,就信了。他用符打伤了桥下的我,然后让村民把我的尸体挖出来,做了一件纸旗袍给我穿上,同时在棺材里撒鸡血,画血符,用了一百二十尺鸡血绳将棺材层层缠住,埋在了孙金发家的院子内。至于戏班里的兄弟姐妹,他让村民将他们分成四批,埋在村子的四个角落里,在他们的坟上还各镇了一个镇物。他告诉村民,每逢年节和我们的忌日,一定要在这场院中祭祀我们。他说有我们埋在这里,八十年内,这里都是风水宝地,不要轻易离开。至于八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她冷冷一笑,“孙氏族人听了他的话,就没人愿意走了。可是我们却被那老道害惨了。我被封印在棺材里,根本动弹不得,受尽了折磨,而如月她们虽然没被封印,却也因为这里阵法的缘故,无法离开这里进入轮回。我们就这样,被那老道困在了这里,困了整整八十多年!”“八十多年……”我叹了口气,“你们受苦了……” 孟小岩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孟小姐你别难过”,郭辰珺抹抹眼泪,清清嗓子,“是不是因为离不开这里,所以你才想借晓彤的身体的?” 孟小岩叹了口气,看看她,“一年前,宁州大旱,孙氏族人都搬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挖出了我的棺材,放在孙家祖院里曝晒。我听他们说,这是那老道人留下来的话,说是他们有一天要走的话,就把我的棺材放在太阳下,晒足七七四四十九天,我就会魂飞魄散,不会再危害人间了。他们走了之后,如月很着急,因为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她因为埋的时候位置不对,受镇物影响要弱一些,所以可以自由出来。自从村子里没人了之后,她每晚都在村外游荡,寻找走夜路的人,希望引人来这里,弄坏棺材,打开我的封印,把我放出来。可是因为这里的镇物,她最远只能离开三十里左右,再远就会被镇物的力量束缚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被暴晒了整整四十五天了,如月急的不行,那天晚上她又出去了,然后就遇上了顾小姐。于是,她就把顾小姐引来了……” “你想借顾晓彤的身体重生,然后回来这里,破这里的镇物”,我看着她,“是么?”“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孟小岩说,“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去找一个高人,委托那高人来救我们。只要破开那些镇物,我就离开顾小姐的身体。我虽是横死的厉鬼,但我的神志还是有一些的,我不会滥杀无辜。” “可是元神纠缠在一起之后,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我看着她,“就算解开了,你也很可能会魂飞魄散,你不知道么?” 孟小岩莞尔一笑,“我一个厉鬼,本就难入轮回,死而死矣,何惧之有?只要能救出我的兄弟姐妹,就算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点点头,“孟老板是个讲义气的人,我佩服你!好吧,只要你答应我,放过郭家少爷,这件事,我来给你们办!” 孟小岩静静的看着我,笑了。 23 约定 郭辰珺被她笑得一愣,“怎么?你不愿意?” 孟小岩摇头,说,“大师虽然年轻,但修为深不可测。您的符我领教过,你的阵法更是精妙绝伦,不但能让如花似玉的郭小姐变成一个婴孩,更能将顾小姐母子藏的滴水不漏,孟小岩,着实佩服!” 她冲我一抱拳。 我也一抱拳,“孟老板过奖了,你就直接说然后吧?” “然后?”她一愣,“我跟随大师和郭小姐进山,又让如月引你们来此,为的就是请大师帮忙,救我们出苦海,哪里还有什么然后?” 她恭敬的给我们跪下,冲我一抱拳,“大师,我等虽是厉鬼,但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并没有害过一个好人。我愿意自废藏神咒,与顾小姐解开契约,只求大师破开这里的镇物,超度我们脱离苦海!” 说完,她一个头磕到了地上。 众鬼一看,赶紧跟着一齐磕头,“求求大师,救救我们!” 我松了口气,“好,你们放心。” 我看看天色,“现在这个时辰,不适合破镇物,你们再忍耐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会找到那四个镇物,依次破开。之后,我亲自超度你们,让你们再入轮回,早日去投胎。” “谢谢大师!”孟小岩激动不已。 “谢谢大师!”众鬼喜极而泣。 我平静的一笑,“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走吧。” “是”,孟小岩站起来,看看众鬼,“你们先走,我和大师再说几句话。” 众鬼连连称是,纷纷后退,几步之后,消失了。 孟小岩来到我们面前,“进山之时,我听大师说,要寻找我的尸骨,不知大师作何打算?” 我脸一热,“呃……这个……” 郭辰珺看看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清清嗓子,坦然的对孟小岩说,“我想的是,如果你说什么都要夺郭家少爷的身体,那我就只能把你封印进你的遗骨,再用你的遗骨做个护身符,给那小孩子戴上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既兑现了你们的契约,又能保证他不被你借体重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孟小岩点点头,平静的一笑,“您果然是世家子弟,得过到道门真传的,孟小岩佩服之至!” “孟老板别介意就好”,我尴尬的说。 “是我不对在先,您要救朋友,这么做,无可厚非”,孟小岩冲我们一抱拳,“有劳了。” 我也一抱拳,“好。” 她冲郭辰珺一点头,后退了几步,化作一阵黑气,消失了。 我看看郭辰珺,“咱们回去吧。” 她点点头,“嗯。” 人生如戏,剧本随意,进村的时候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好像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来郭政的事办的挺好,三水育龙局恢复,郭家不用断子绝孙了。 我们出了村,快到石桥的时候,又下雨了。 这一次比上次还猛烈,直接就是大雨倾盆,我俩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我们跑过石桥,开门上车,我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外衣。 郭辰珺抽了很多纸巾,下意识的凑过来给我擦脸上的雨水。 我看她一眼,“你不冷么?” “我没事”,她说。 我一动不动,像个乖孩子,任她摆弄。 她给我擦完了,仔细确认了一下,回到座位上,轻轻的舒了口气,开始解扣子准备脱衣服。 我脸一红,赶紧转过头,不看她了。 她一看我这样,脸也红了,赶紧把扣子又扣上了。 “身上那么湿,会感冒的”,我说,“你去后座上,后备箱里有被子,你把衣服脱了,盖上点,我不看你。” “我没事”,她一笑,“我身体好着呢。”“别逞强,你呼吸道不好,很容易着凉”,我说,“赶紧的,去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呼吸道不好?”她一愣。 我平静的一笑,“我当然知道,你的很多秘密我都知道,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好了,听话,快去后面。” 她脸一红,哦了一声,起身一迈大长腿,去后座上了。 我心跳的厉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脸上特别的烫。 郭辰珺先从后备箱拿过来被子,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衣,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你生理期刚过,别着凉,裤子也脱了”,我闭着眼睛说,“脱完了赶紧盖上被子,我不会看你的。” 她又哦了一声,红着脸脱了裤子,拉过被子盖上身子,紧张的舒了口气。 外面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了。 我俩红着脸,一个闭着眼睛,一个蜷缩在被子里,半天谁也没说话。 这种气氛很微妙,我心跳的很快,身上阵阵发热,手心都冒汗了。 沉默了十几分钟后,她小声问我,“你……不会着凉吧?”“我身体好,没事”,我淡淡的说。 “你也到后面来吧……” 我一愣,回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躲开我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呃……我怕你着凉,没别的意思……” 我心里暖暖的,比喝了热咖啡都舒服,微微一笑,“我没事的,你放心。” “那晚上……你不会就这么在前面睡了吧?”她问我。 “没事,一会衣服就干了”,我说。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她打定了主意,对我说,“你到后面来吧,后面空间够,这雨弄不好会下一晚,你裤子都湿了,会着凉的。” “真的不用……” “别讨论了”,她扭头看着外面,红着脸说,“过来吧……” 我心里瞬间斗争了起来。 过去么?她可是只穿了内衣! 不过去么?她可是只穿了内衣呀! 我心跳的特别快,快的我有些有感舌燥,下意识的拿起瓶子,喝了矿泉水。 几分钟后,我把心一横,脱了湿漉漉的外裤,起身一迈腿,来到后座上,坐下了。 她默默的把被子推到我这边,一边捂着被子掩着自己的胸部,一边给我盖被子。 这是个双人被,很大,足够我们用的。 但是后座的空间却有限,我想不碰到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的腿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腿。 那触感,温暖,细腻,柔滑的惊人。 尤其是她捂着被子给我盖被子,半遮半掩间,性感的肩膀和锁骨若隐若现,再加上修长的脖颈,漂亮的脸蛋以及那湿漉漉的头发…… 我想镇定,可能么?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样在一起。 我紧张得不行,本能的把身体蜷缩在后座的一角,尽量和她保持脱离接触的状态。 她也一样,给我盖好被子之后,就躲得远远的了。 所谓的远远的,估计也没超过十七公分。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座位上。 我也抱着膝盖,蜷缩在座位上。 还能有什么距离? 这时,外面的雨小一些了,但是雷电却比之前更频繁了。 我觉得不能总这么沉默着,得说点什么才好。 “刚才在村里,你很勇敢”,我没话找话,“要是换了别的女孩子,估计早吓得走不了路了……” “我那会不就是走不了路了么?“她淡淡的说。 我一愣,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的舒了口气,“今晚的经历,这辈子我也忘不了,太难忘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看向她。 她靠在车窗边,凝视着外面,那神情,好美。 “谢谢你保护我”,她闭上眼睛,嘴角一笑,“被你保护的感觉,真好……” 我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冲我一笑,“你刚才说知道我所有的秘密,真的么?” “假的”,我凝视着她。 她一愣,“假的?你……”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她伸出手,“给我你的手。” 这会,傻子都知道没危险。 她没说话,也没接我的手。 我等了很久,见她没动,尴尬的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心里一阵失落。 郭辰珺凝视我良久,平静的一笑,问我,“有危险么?” 我躲开她的目光,淡淡的说了句,“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凑过来,依偎进我的怀里,把我抱住了。 我们情不自禁的吻在了一起。 外面的雨,又大起来了…… 24 引蛇符 天亮后,雨停了。 阳光透过车窗,晒到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怀里的珺小姐,她睡的正香,安稳的像个孩子。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鼻子,我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接着一路向下,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味道是甜的,很甜…… 我忘情的吻着她,只是依然有些生涩,她醒了,搂住我的脖子,同样生涩的回应着我。 但就像昨晚一样,在即将失控的时候,我俩同时睁开眼睛,赶紧停下了。 “对不起,我……”她赶紧从我怀里起来,红着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也红着脸,“昨晚……你……你别生我气啊……”“生什么气啊……”她无奈的一笑,“好了,那都不许生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么?” 我心里一疼,不由得一皱眉,“当没发生?你什么意思?” 她一愣,“我……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了?”我有些激动。 “我没说我后悔呀”,她无奈的看着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说,昨晚……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好不好?” 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平静的一笑,“明白,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哎,算了,不说了。” 我掀开被子,一迈腿,来到前面,拿起潮湿的衣服,开始穿衣服。 她拉住我的胳膊,“吴峥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我淡淡的说,“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很着急,“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没必要解释”,我穿上裤子,接着穿上鞋,“我知道你们家对你管得严,我配不上你。” “我没说不喜欢你!” 我一愣,转头看着她,“那你刚才……”她看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纠结,“你才十八岁,我二十三岁了,比你大五岁呀!” 我想了想,“什么意思?” “我比你大五岁,你不明白么?”她无奈的看着我,“你难道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不解。 “我可以做你姐姐了”,她叹了口气。 “那又怎么了?”我拉住她的手,“喜欢你不就行了?” “可是你了解我么?”她纠结的看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 “知道啊”,我说。 “你知道什么?”她问。 “除了知道你呼吸道不好,我还知道你没谈过恋爱,因为你家的家教严,你爸爸和你哥都是渣男,所以他们怕你被坏小子骗了,对你管的特别严;另外你能力很强,面对挑战,性格强硬,但是你的心非常敏感,却又不愿意对人轻易展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所以你很孤独。” “还有么?”她问。 “你聪明睿智,心高气傲,你不去攀附高高在上的人,却很爱帮助那些不如你的人。” “还有么?” “你饮食清淡,平时很少吃肉,不爱运动,但是爱动脑。” “还有么?” “有,要我从一岁开始说你的经历么?”我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说出来能让你相信,那我就全部说一遍,你看看对不对!”她不说话了,躲开我的目光,把衣服拿进被子里,开始穿衣服。 “你怎么了?”我小声问。 “我心里很乱”,她平静了一下心情,清清嗓子,“孟小岩的事还没办完,我们先办事,以后在讨论这个,好么?” “为什么这么复杂?”我不解的看着她。 “给我点时间,好么?”她声音很小。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轻轻舒了口气,“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她淡淡一笑,“没事,那个……你先回避一下好么?我先穿衣服……”“哦,好的”,我脸一红,拿了自己的上衣,开门下了车。 穿上衣服之后,我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她开门下车,来到了我的身边。 “刚才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我红着脸说。 她微微一笑,一点我鼻子,“小孩儿!” “小珺,我能抱抱你么?”我看着她。 她脸一红,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一把将她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那感觉,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她也同样抱住了我,就像抱住了她的一切。 接着,我俩情不自禁的吻在了一起。 依然有些生涩,但明显比昨晚好一点点了。 吻了一会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松开我,“你刚才叫我什么?”“小珺啊”,我说,“怎么了?”“只有我我爸爸妈妈,我哥我嫂子还有我的闺蜜才会这么叫我”,她看着我,“你怎么能叫?”“那我该叫你什么?”我问,“郭辰珺?珺小姐?”“叫我郭辰珺”,她说,“这样比较习惯。” “哦……”我点点头,“好吧,郭辰珺,时间不早了,咱们吃点东西吧。” 她点点头,“嗯!” 我俩凝视着彼此,良久之后,噗嗤一声,都笑了。 早饭很简单,只有面包,水和香肠。 她剥开了一个香肠,很自然的递到我嘴边。 我扭头躲开,“我中午要超度他们,不能吃肉,不然会影响效果的。” 她哦了一声,接着问我,“那我能吃么?” “你当然能吃”,我说,“你又不念咒,吃吧。” 她想了想,“我不吃了,等你办完事,回去咱们一起吃。” 她把香肠放回袋子里,拿起面包,撕了一小块,放进口中吃了起来。 我心里暖暖的,会心一笑,给她拧开了一瓶水。 她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水,问我,“昨晚听孟小岩说有四个镇物,咱们也没问在哪,能找到的么?” “能”,我一指前面的石桥,“在那下面就有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阵眼。” “阵眼?”她不解,“什么意思?”“阵眼就是阵法的的总枢,也就是最关键的部分”,我说,“只要把阵眼破开,阵法基本就破开了,到时候再找其它镇物就容易了。” “你都没去看,就知道那是阵眼?”她看着我,“确定么?” “基本确定吧”,我指了指周围,“你看这四周,煞气很强但是很无序。阵法的气场都是有序的,唯独在阵眼附近,气场偶尔会出现无序的现象。所以我断定,这阵眼物件,一定就在桥下。” “这样啊……”她点点头,“那咱们快点吃,吃完了去看看。” 我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喝了口水,开门下车,“你吃着,我去看看!”“哎,吴峥!你等等我!”她不放心,放下面包,开门下车,追了上来。 我来到桥边,往下一看,很深,落差足有五六米。下面的水很浅,透过水流,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个兽形的物件。 我吩咐,“下面凉气重,你别动,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啊!”她担心的说。 “放心!”我绕下石桥,来到岸边,把裤腿挽起到膝盖部位,脱鞋下河,向石桥底下走去。 水很凉,凉的有些刺骨。 我单手掐雷诀,调内气护住身体,一步步的来到石桥底下。 这里很阴冷,煞气非常重。 我来到那个物件旁边,俯下身刚想看看它是什么,一条蛇突然跃出水面,冲我猛扑了过来。 我一惊,闪身一躲,蛇扑空了,迅速的游走了。 这是镇物上有引蛇符,这种符能引来蛇虫守护镇物,蛇会一直来,但不会一直守着。换句话说,就是铁打的镇物,流水的蛇。 我看着远处的蛇影,半天才平静下来,再确认了周围没有别的蛇之后,我俯下身,自己看那个镇物。 这一看,我不由得惊住了。 25 朝天犼 那是一个镇魂兽,似龙非龙,似犬非犬,头生独角,做嘶吼状,这东西叫朝天犼,是华表上的神兽,它还有个讲究的名字,叫望君。 帝王陵墓中,一般会两个华表,分立神路两侧,上面的两个神兽北向而立。朝向外面的叫望君来,意思是告诉后世君王莫忘祖先,常来拜祭;朝向陵寝的叫望君归,意思是告诉君王不要过于悲伤,保重身体,以国事为重,望君早归。 除了用在陵墓中外,望君还会用在宫门附近的桥梁左右,这时,朝向宫门的叫望君出,意思是希望君王多出去走走,体察民情;背向宫门的依然还叫望君归,意思是君王巡视要保重身体,切莫留恋往返,早早回朝。 所以,这种神兽,历来是帝王专用的,普通人决不能用,镇不住它。 桥下的这个是面对村子,所以是个望君归,藏在背光处,那就不是用来望人,而是用来镇鬼了。孟小岩说众鬼之中只有如月可以离开村子,但是也不能超过三十里,就是因为这望君归的缘故。有它在,除非藏神夺魄,不然的话,根本没可能离开。 我之所以吃惊,不是惊在这个物件,而是惊在那个老道人的胆子上。这东西是皇家物件,除了皇帝之外,没人敢用他来做镇墓兽,因为这东西是龙子,不但能镇魂,而且能镇人。如果不是给皇帝用,那就镇不住它,就一定会反噬。老道人用它来镇孟小岩,虽然能镇住,但是他自己也必然会折寿至少十年以上。 真不知道那老道人是怎么想的?为了这样一群刁民,值得么?他怎么想,跟我没关系,现在我该考虑的,是怎么破开这镇物。 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朝天犼并不算大,但它是用铁汁固定在石头上的,所以用手是难以取下来的。 我想了想,转身上岸,回到石桥上。 “怎么样?”郭辰珺把我拉上来,“找到了么?” “它就在桥底下”,我说,“那老道人还真豁得出去,竟然用朝天犼做镇魂兽来镇压孟小岩。” “朝天犼是什么?”她问。 “就是华表上蹲着的那个神兽”,我解释,“那是皇家才能用的神兽,用它来镇孟小岩,老道人至少折寿十年,而且死后,弄不好还会魂飞魄散。” 她一愣,“这么严重?” “朝天犼是龙子,生性高傲,煞气极重,只有皇家龙气才能镇得住它”,我一指那村子,“你再看看这村子,这样的地方,再埋十个孟小岩,也不可能镇得住龙子啊。” “也就是说,用镇物的人,首先得自己得镇得住它,然后才能让它为自己效力,是这样么?”她问。 “对”,我点点头,“所谓一人一命,什么样的命配什么样的物件。就比如貔貅吧,那东西说是瑞兽,能给人旺财,但不是什么人戴都能行的,有的人戴了会旺财,有的人戴了会破财,命弱的甚至会……” “会什么?”她认真的看着我。 我咳了咳,“算了,还是少和你说这些吧。” “为什么?”她不解,“我喜欢听你讲这些,正听得津津有味,你却不说了……” “你有术数天赋,所以这些你一听就懂,但是我不能多说,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你掌管着家族财团呢”,我凑过去吻了她一下,淡淡一笑,“学多了这些,你就做不了生意了。” 她想了想,“可是……” 我绕过她,向宝马车走去。 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我从车里拿出包,从里面取出黄纸,朱砂,毛笔等物,在宝马的后车厢盖上,研了些朱砂,准备画符。 她来到我身边,问我,“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不用,这是破阵,你别碰这些”,我略一定神,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她安静的在旁边看着,生怕打扰到我。 我一连画了七道符,其中五道破印符,一道通灵符,一道护身符。 画完护身符,念咒,落印之后,我拿起符来轻轻晃了晃,等上面的朱砂干了,交给她,“这个可以保护你。” 她接过符,问我,“需要么?” “需要”,我说,“毕竟是破阵,他们毕竟是厉鬼,在太极阵里,他们才是生前的秉性。小心点总没坏处,懂么?” 她点点头,“嗯,懂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符折好,放到了上衣内。 “好了,我去破下面的朝天犼”,我叮嘱她,“你去车上,我上来之前不要下车。” “你自己能行么?”她不放心。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一笑,“放心吧,这朝天犼虽然煞气重,但破它不难。” 她这才松了口气,叮嘱我,“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向石桥走去。 再次下水之前,我先在岸边的树上,折了一根长树枝。 那朝天犼上有引蛇符,不得不防。 我拿着树枝,小心翼翼的下了水,慢慢来到桥下,仔细一看,果然看到一条花蛇藏在朝天犼附近,正悠闲的吐着芯子。 这应该是一条毒蛇。 我用树枝拍打它附近的水面,试图把它吓走。 这招拍水惊蛇很管用,毒蛇冲我嘶吼了一番,乖乖的游走了。 我等它游远了,确定它不回来了,这才来到朝天犼旁边,拿出破印符,略一沉思,将符扔到了水中。 符一落水,桥下煞气一震,朝天犼顿时失去了作用。 我从岸边搬来一块石头,高举过头顶,狠狠的砸向朝天犼。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我仔细一看,朝天犼的独角被砸掉了,但面容依然很清楚。 这可不行,破了相的朝天犼,依然会有煞气,得给它砸的面目全非了才行。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更大的石头,走过的搬了起来。 这块石头很重,至少有上百斤。 好在我一直都有练功,身体素质还不错,百十来斤对我来说,很轻松。 走到朝天犼身边,我把石头举过头顶,狠狠的砸下。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我只觉得脚下一疼,一声惨叫,摔进了水里。 上面的郭辰珺听到了,赶紧开门下车跑到石桥上,“吴峥!你怎么了?” 我浑身湿透了,挣扎着坐起来,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见我不说话,赶紧下来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吴峥!” 她心疼不已,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我疼的直冒冷汗,身边的水,全都被血染红了。 26 辟邪 她蹚着水,快步来到我身边,吃力的抱起我,“你伤哪了?啊?伤到哪了?” “脚……砸到脚了……哎轻点轻点……”我疼得直咧嘴。 她把我拖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接着赶紧查看我脚上的伤口。 我大脚趾被碎石砸破了,划开了一个约三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郭辰珺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埋怨我,“你怎么这不小心啊!” “这纯属意外……”我强忍着剧痛,安慰她,“没事,小口子而已,你别管我,先去看看那个朝天犼,看它的脸砸烂了没有?” “我先扶你上去,给你包扎伤口。” “不行,你先看朝天犼。” “可是你在流血啊!” “死不了的,你先看看它,它要是还有脸,我还得砸它!” 郭辰珺噙着眼泪,幽幽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朝天犼身边,用手拨开水里的碎石一看,冲我喊,“它还有一支眼睛,一个鼻子!”“不行,我还得砸!”我吃力的想站起来。 “你别动!”她赶紧说,“我来,我来砸!”“你能行么?”我不放心。 她看我一眼,接着四下看看,走到远处,搬起一块石头,回到朝天犼附近,将石头奋力举过头顶。 “当心砸到脚……”我赶紧提醒。 她没理我,大喊一声,狠狠的将石头砸到了朝天犼的脸上。 噗通一声,又是水花四溅。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凑过去仔细一看,对我喊道,“可以了,它面目全非了!” “好样的!”我强忍着脚上的剧痛,冲她一挑大拇指。 她蹚着水,回到我身边,看了看我脚上的伤口,问我,“能走么?”“能!”我点点头。 她想了想,摇头,“不行!我背你上去!”“不用,我能走。”她不听,拉住我的胳膊,背起我,深吸一口气,蹚着水,走向岸边。 “我真的能走,你放下我行不行?”我很着急。 “闭嘴”,她淡淡的说,“不许说话了。”“我……”,我无语了。 她身材修长,虽然看着纤细,但身体素质还不错,背着我上了岸,绕到石桥上,直到回到车前,这才让我开门,把我放到了后座上。 接着,她从后备箱里翻了一会,找到了一个急救包。 她松了口气,快步回到我身边,用碘酒给我伤口消了毒,接着开始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很熟练,明显是学过的。 “你从哪学得?”我问她,“还有这急救包,你买的?”“晓彤的,她有这习惯,在后备箱里放急救包”,她边包扎边说,“大一的时候,我们参加了户外社团,学过一些急救和包扎。你别动,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平静的一笑,心里暖暖的。 她包扎好伤口,一抬头,发现我正看着他,不由得脸一红,“怎么了?” “郭辰珺,你真好看”,我淡淡的说。 她没理我,转身去岸边,把我的鞋子拿回来了。 我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咳了咳。 她回到我身边,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对我说,“天气不错,阳光很足,你把衣服脱下来,一会就晒干了。” “可是还有四个镇物呢……”我说。 “四个镇物?”她一愣,“孟小岩不是说一共四个么?破了这个,应该还剩下三个呀?” “那是她不知道村口还有一个”,我说,“四个镇物必须在未时之前全部破开,这样才有时间给他们超度,并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咱们还得在这过一晚。” 她看看表,“先晾衣服,你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咱们再去找那四个镇物,来得及。” 我想了想,“好吧。” 我把湿衣服脱下来,她红着脸给我盖好被子,接着把衣服展开,放到了宝马车的前机盖和后备箱上。外面阳光毒辣,不一会,衣服上就蒸腾出了一层水雾。 她回到车上,在我身边坐下,把我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摸了摸脚上的纱布,问我,“还疼么?” “好多了”,我轻轻舒了口气,“你给我上的什么药?” “白药”,她说,“你再忍一会,这药特别管用,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你就可以走路了。” 我点点头,“好。” “咱们一会开车进去”,她看看我,“这样你可以少走点路。” 我又点了点头,“好。” “另外那四个镇物在哪,你心里有数么?”她问。 “没数”,我说,“不过你只要开着车,围着村子转几圈,我肯定能找到。” 她点点头,“嗯,好。” 沉默片刻之后,我把她拉进怀里,吻在了一起。 我这才意识到,这种事,原来是会上瘾的。 一个小时后,衣服基本干了,我也能下地了。 郭辰珺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进了村子。 我让她慢慢的开,沿着街道走,听我的命令,让她停车就停车。 “好!”她认真的说。 我们先开到了路灯下,我仔细一看,那路灯的灯泡早就破了。 昨晚进村的时候,这里很阴森,等白天再一看,除了阴森,还荒凉无比。断壁残桓,荒草枯树,不但有野狗野猫住在这里,还有一些毒虫隐匿其间。 走到一处破落的宅院前,我让她停下,开门下车,让她扶着我,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房子基本已经塌了,看着特别的荒凉。 她看了看,问我,“在这里?” “这里煞气很重”,我四下看了看,吩咐她,“你在这院子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坟地和墓碑。”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不一会,她回来了,“找到了,在隔壁院子里有座碑,上面也蹲了一个石兽。” “扶我过去看看”,我赶紧说。 她扶着我来到隔壁院子,我一看,果然,院子中央有个高约两米的碑,上面没有字,碑上雕了一个辟邪兽。这里的煞气比刚才那个院子还要重,应该就是它了。 “这个也是朝天犼么?”她小声问我。 “这个是辟邪”,我说,“朝天犼不能多用,有一个放到阵眼位置上就足够了。” “那这个需要砸么?” “不用,把它身上的封印破开就行了”,我看看我,“你去外面等我。” “你自己能行?”她不放心。 “能行”,我说。 她只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石碑前,拿出破印符,略一凝神,将符往石碑上一按。 呼的一声,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顿时尘土飞扬,呛得我直咳嗽。 旋风过后,煞气四散,阴气瞬间涌了出来。 只听咔的一声,辟邪兽的头,裂开了。 这下面的厉鬼死的太冤,怨气极重,现在,他们自由了。 我看了看裂开的辟邪,转身走出了院子。 郭辰珺看我出来了,赶紧迎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她说,“等下午回去,你陪我去买身衣服吧。” 她楞了一下,接着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 “你笑什么?”我不解。 “你怎么变成小土人儿了?”她忍着笑,给我弄头发,“你看这头发上,那么多草……” 我微微一笑,“没事,继续找下一个吧。” 她不笑了,点点头,“嗯。” 27 度魂咒 我们用了半个小时时间,把剩下的三个辟邪兽依次找到,全部破开。之后我们来到了昨晚的那个厂院内,准备超度这些厉鬼。 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天上的太阳晒的很猛。我走到昨晚布阵的地方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已经快干了。 “太阳这么毒,他们能出来么?”郭辰珺担心。 “他们不敢出来”,我站起来,看了看场院四周,打定主意,“还是在这里布阵吧。” 她来到我身边,不解的问,“他们不敢出来,那怎么超度他们?”“他们可以借助地气进入阵法”,我说,“只要进了太极阵,那就不怕阳光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太极阵真厉害……” 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你去车上等着吧,很快就好了。超度完他们,咱们回宁州。” “嗯”,她点点头,转身回车上去了。 我看着她上车之后,蹲下来,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双手一分,太极阵缓缓的显现出来。接着我取出通灵符,念咒语:阴阳有界,真灵不禁,敕! 念完之后,我把通灵符丢入太极阵,瞬间融合成了通灵阵。 我站起来,后退几步,高声道:“此间阴灵,得我号令,入通灵阵,我为尔等超度!” 话音一落,一股股黑气从地下涌上来,在通灵阵中散去鬼气,化作了一个个男女。 我平静的看着,一边默默数着人数,四个,九个,十二个,十九个…… 最后一个来的,是孟小岩,她来了之后,戏班的人就齐了。 我松了口气,“好,都齐了。” 孟小岩带着众鬼给我跪下,“多谢大师,救我等脱离苦海!”“孟老板客气了,你们起来吧”,我淡淡的说。 他们这才站起来,每个人的眼中都激动不已。 孟小岩上前一步,“我昨日说了,您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与顾小姐母子解开契约。大师兑现了承诺,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 她转身对众鬼说,“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孟老板!” “师姐!” 众鬼都舍不得她。 孟小岩一摆手,“人生天地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义二字,我虽已是厉鬼之身,但承诺的事,必须要做。你们不必难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相处一世,福没多享,苦没少受,但愿来世,你们都能顺风顺水,在这太平盛世,图个安稳人生吧。” “师姐,我舍不得你……”如月哭着跪下了。 其他众鬼也哭了,纷纷跪下了。 孟小岩强忍着泪水,平静的一笑,“不要这样,前程路远,诸君珍重。孟小岩在这里,拜别诸位了。”她缓缓地跪下,规规矩矩的给众鬼磕了一个头。 众鬼流着泪,也给她磕了一个头。 之后,孟小岩站起来,转过身抹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冲我一笑。 “大师超度我们脱离苦海,孟小岩无以为报。当初我有一宝珠,是那位冯参议送给我的定情之物,在我们被掳来此地之时,我趁山民们不备,将它丢入了河中。如今大师破开了镇物,我也将那宝珠重新寻回,如今就在大师的车中。此珠并非世间稀有,但难得的是,它乃是南唐李后主赠与小周后的定情之物,也算稀罕之物。孟小岩别无他赠,愿以此珠充做祈福之仪,赠与大师。”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孟小岩生怕我不要,见我答应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大师!” 她是个讲究人,委托我办事,一定要按江湖规矩来,所以她才送我这个珠子。这是规矩,不是客气,我若谦虚不受,那就是不尊重她了。 至于什么李后主和小周后的定情之物,那都是次要的了。 孟小岩转过身去,冲众鬼一抱拳,身形越来越淡,缓缓的消失了。 如月等众鬼伤心不已,掩面而泣。 “诸位老板不要哭了”,我淡淡的说,“你们以这样的情绪去入轮回,那可不好。” 听了我的话,他们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略一定神,蹲下,掐指诀在地上修了一道度魂符,同时念度魂咒:阴阳有司,三才无极,魄归日月,魂入九天,符中真灵,自得自在,金光护体,自往自行,五行六道,随缘而入,生宫死门,随缘而生,得此令者,见令即行,此奉七星北斗真君如旨,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后,我用手诀一指,一道淡淡的金光瞬间飞入通灵阵,只见众鬼身上金光一闪,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了。 我轻轻舒了口气,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接着眼前一阵发黑,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地上。 “吴峥!”车里的郭辰珺一惊,赶紧下车,跑过来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过来。 “没事……”我冲她一笑,看向远处的通灵阵,“没事了……” 我这是第一次为厉鬼超度,度魂咒威力极大,但是消耗也格外的大,不仅耗内气,还耗神光。幸亏是用了阵法,不然要是单用咒语超度的话,估计没等把他们超度完,我就先把自己超度了。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真的没事么?”郭辰珺心疼的不行,不住地给我擦汗。 “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笑了笑,“咱们回宁州吧。” 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嗯。” 回到车上,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孟小岩的话,转头一看后座上,果然,那里多了一枚大珍珠。 我伸手拿过来,仔细一看,这珠子足有鸡蛋大小,圆润无比,光华夺目,简直太漂亮了。 郭辰珺一愣,“这是……”“这是孟小岩送我的”,我把珠子递给她,“她说这是当初南唐李后主送给小周后的定情信物。” 她接过去,仔细看了好一会,不由得点了点头,“真是个宝物……” “你喜欢么?”我看着她,“送给你吧。” 她一怔,“送给我?” “对啊,不是说,宝珠赠美人么?” 她平静的一笑,把珠子还给我,“你知道那位南唐李后主是什么人么?知道他和小周后后来怎么样了么?” 我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这个李后主叫李煜,是个诗画全才,但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她说,“他一生娶了两位皇后,是亲姐妹,同为南唐司徒周宗之女。大周后叫周娥皇,她是李煜的发妻,初恋,两人开始特别恩爱,渡过了十年幸福时光。十年后,大周后病了,她妹妹周女英进宫探望,李煜又对这个小姑娘一见倾心,于是开始和她偷情。一次他们正在幽会的时候被大周后撞破,大周后一气之下,病情加重,不久就去世了。几年后,周女英长大了,李煜正式娶了她,将她封为皇后,也就是后来的小周后。”“后来呢?”我问。 “李煜和小周后整天吟诗作对,不思进取,几年后,南唐就被宋朝大军灭掉了。宋太宗垂涎小周后的美色,就把她抓进宫去,强占了她。李煜气愤难忍,可是又不敢发作,夫妻两个只能抱头痛哭。但即使这样,宋太宗依然觉得李煜碍手,于是后来就命人把他害死,名正言顺的把小周后占为己有了。李煜一死,小周后也生无可恋,不久之后,她也去世了。” 说到这里,她看看我,“你还要送给我么?” 我脸一红,“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既然这珠子这么不吉利,那我回上京后,让朋友找个买主,把它出手了吧。” 她扑哧一声笑了,轻轻一点我的鼻子,“小孩儿!” 我尴尬不已,红着脸把珠子收好,清清嗓子,“呃……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28 契约 回到宁州,天已傍晚了。 我们没急着回酒店,而是先找了一家商场,每人买了一套衣服。昨晚折腾了一宿,我俩的衣服都已经要不得了。 买完衣服之后,她又带着我来到手机超市,选了一台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你手机坏了?”我纳闷。 “我手机没坏,这是给你买的”,她很自然的说。 我一愣,“给我?” “对呀”,她看看我,“你那手机上午还泡了水,肯定不好用了。再说了,也该换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那种手机,你也真行。” “我习惯了,再说智能机我也不会玩啊……”我红着脸说。 “不会就学,你这么聪明,一会就学会了”,她一笑,转身对服务员说,“就这台了。” “好的小姐,您跟我来”,女服务员说。 “你等着,我去付款”,她说。 “别,我自己买!”我赶紧说。 “在这等我”,她不由分说,转身走了。 我觉得脸上特别的烫,本来想送人家礼物,这下可好,反过来了。 付完款之后,她让人给我换了卡,开了流量包,这才满意的把手机递给我,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商场。 回到车上,她手把手的教我怎么用新手机,帮我下载软件,注册各种账号。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基本学会了。 “以后我们就可以发微信了”,她冲我一笑,接着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 我没说话,收好新手机,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也没说话,我们十指相扣,紧紧的握住了。 是该有些改变了,为了她,我试试吧。 晚上七点多,我们回到了宁州大酒店,顾晓彤见我们回来了,终于踏实了。 “我把她带来了”,我对顾晓彤说,“你去洗个澡,然后,我帮你们解开那个契约。” 顾晓彤先是一愣,接着赶紧点头,“哦好的,谢谢少爷!” “不用客气,去吧”,我淡淡的说。 她点点头,转身去浴室了。 在她洗澡的时候,郭辰珺给我冲了杯咖啡端过来,小声问我,“你饿不饿?” “很饿”,我小声的说。 “那一会我们去吃东西”,她在我身边坐下,问我,“你想吃什么?” “去吃那天吃的那个快餐!我想吃那个!” 她一愣,“啊?” “我想吃汉堡,薯条,炸鸡翅”,我冲她一笑,凑到她耳边,“就我和你……” 她脸一红,轻轻一笑,“嗯。” 顾晓彤很快洗好了,裹着浴巾回到房间里,有些忐忑的看着我,“少爷,我好了。” 我点点头,吩咐她,“抱着孩子。” “嗯!”她转身走到床边,抱起小孩,回到我身边,眼神非常的紧张。 “不用紧张,不会有事的”,我平静的说,“一会她会出来,对你念咒语,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你不用怕,听不清也没关系,但是她念完之后,你一定要点头,明白么?” 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嗯,明白了少爷。” 我看看郭辰珺,“一会解开契约之后,你先送顾小姐母子回去,然后再来接我。我要在这布置阵法,超度孟小岩。” “好!”她点点头。 “孟小岩?”顾晓彤一愣,不解的看向郭辰珺。 “孟小岩就是纸旗袍”,郭辰珺给她解释,“她生前是民国时代的一位京剧名角儿。” “哦……”,顾晓彤心有余悸,轻轻舒了口气,“我懂了。” “好,那我先让她进来”,我说。 “嗯!”郭辰珺点了点头。 顾晓彤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也点了点头,“嗯,好。”我转身走到出卧室,来到玄关处,略一凝神,掐指诀,默念破印咒,将阵法破开了。 接着我站起来,对门外轻轻说了一句,“孟老板,进来吧。” 话音一落,一股黑气缓缓地透过门,变成了孟小岩。 此时的她,恢复了纸旗袍的厉鬼相。 我转身一指卧室,“顾晓彤在卧室。” 孟小岩说不出话来,冲我微微一躬,缓缓的向卧室飘去。 我在后面跟着,走进了卧室。 顾晓彤一看孟小岩进来了,吓得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怀里的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郭辰珺看习惯了孟小岩生前的模样,乍一改回来,也被吓得一激灵,但她很快反映了过来,赶紧扶起顾晓彤。 “晓彤,你别怕,孟老板是个很仗义的人,她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孟小岩面无表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顾晓彤吓的脸都白了,哆嗦着被郭辰珺扶起来,胸脯不住地起伏着,站都站不稳了。 我走到她身边,告诉她,“从哪跌倒的,就得从哪站起来。你要是不想后半辈子都做噩梦,你就坚强起来。” 顾晓彤听了这话,深深的吸了口气,使劲点了点头,“嗯!” 我放心了,看看孟小岩,“孟老板,开始吧。” 孟小岩点点头,接着她看着顾晓彤,开始念藏神咒:……尔……神……我……与……身……你……” 她的话就像京剧念白,很有韵味,但我们谁都听不清楚,不知道她到底念了什么。 念完之后,她静静的看着顾晓彤,不说话了。 顾晓彤光顾着紧张了,忘了我刚才的叮嘱,站在那直哆嗦。 我一皱眉,冲她一使眼色。 她这才回过神来,使劲点了点头。 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两缕黑气分别从顾晓彤母子的眉心涌出,缓缓地回到了孟小岩那漆黑的眼睛里。 孟小岩缓缓地消失了。 顾晓彤身子一颤,猛地回归神来,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茫然的看着我和郭辰珺,“少爷,小珺,我……”我平静的一笑,看看郭辰珺,“没事了,送她和孩子回去吧。” 郭辰珺点点头,“好!” 顾晓彤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少爷,真的没事了么?” “真的,回去吧”,我淡淡的说。 “谢谢少爷,谢谢您!” 她抱着孩子,深深给我鞠了一躬。 “别这样……”我拦住她,咳了咳,看看郭辰珺。 郭辰珺会意,从我手里把顾晓彤接过去,“吴峥还有事要办,我送你和孩子回家。” 顾晓彤含着热泪,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郭辰珺走了。 送走她们,我重新布置了通灵阵。 阵法布置好之后,孟小岩再次显出了身形,又恢复了生前的样子。 我略一定神,轻轻舒了口气,看看她,“孟老板,准备好了么?”她冲我微微一躬,“有劳大师了。” “客气”,我平静的一笑,“我们开始吧……。” 29 爱上她了 孟小岩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我掐指诀在地上修了一道度魂符,同时念度魂咒:阴阳有司,三才无极,魄归日月,魂入九天,符中真灵,自得自在,金光护体,自往自行,五行六道,随缘而入,生宫死门,随缘而生,得此令者,见令即行,此奉七星北斗真君如旨,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后,我用手诀一指,一道淡淡的金光瞬间飞入通灵阵。 孟小岩身上一片金光。 她平静的看着身上的金光,含着眼泪轻轻一笑,“红尘一世,二十五载,可叹繁华如梦,欢也是我,喜也是我;如云中鹤,似秋花落,待一切从头,悲也是我,苦也是我……了了……了了……” 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她泪流满面,笑着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消失了。 “多谢大师成全,孟小岩感激不尽,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我平静的一笑,坐到地毯上,无力的往沙发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办完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开了,郭辰珺快步走了卧室,一看我正坐在地上睡着了,她吓坏了,赶紧跑过来抱住我,“吴峥!吴峥!” 我醒了,看看她,“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心里不踏实,走到半路我把车交给晓彤,自己打了车回来了”,她噙着眼泪,心疼的看着我,“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我吃力的站起来,“有点累,去洗个澡,然后去吃饭。” “真的没事?”她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我冲她一笑,“不会再吐血了……” 她点了点头,眼泪却夺眶而出。 我心里一疼,赶紧给她擦眼泪,“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刚才就是累了而已……” 她紧紧的抱住我的腰,哭的像个孩子,“我刚才特别后悔,不该把你自己留在这,我好害怕,好怕你有事,好怕失去你……” 我心里一热,幸福的一笑,紧紧的抱住她,眼睛也湿润了。 我骗不了自己,我真的爱上她了。 她也骗不了自己,她这辈子,离不开我了。 …… 我们在宁州休息了两天,这天上午,我们准备回上京了。 顾晓彤带着孩子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宁州机场,一直送我们过了安检,这才抱着孩子回去了。 我见她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很自然的拉着郭辰珺的手,向候机区走去。 几天前来宁州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是可儿把我送到了候机区。而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带着女朋友,一起回上京了。 这两天,我俩几乎是形影不离,除了睡觉的,其他时间都在一起,我俩的手,几乎就没分开过。 我们也不想分开了。 来到候机区坐下,我问她,“回去之后,你有什么事么?” “我得去公司”,她说,“这些天积压了好多事,我去处理一下。” “然后呢?” 她抿嘴一笑,扭头不看我了。 我扳过她的肩膀,“哎,我问你话呢。” “然后去找你,陪你去吃汉堡包,炸鸡,薯条”,她一点我的鼻子,“小孩儿!”我笑了,动情的抱住了她,“小珺,你真好。” 她幸福的一笑,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时,我手机响了。 她松开我,“你有电话进来。”我拿出手机一看,是唐思佳打来的。 “你先接,我去给你买点饮料来”,她站起来,向超市走去。 看着她好看的背影,我心里甜甜的,微微一笑,接通了电话。 “吴峥,事情办的顺利么?” “顺利,已经办完了”,我说,“我现在在机场,今天回去。” 唐思佳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呃……不用了,我和郭辰珺在一起”,我说,“她助手会去接我们的。” “哦,这样啊……”唐思佳沉默了几秒,平静的一笑,“好,那你回来好好休息,有空了给我打电话,一起吃个饭。” “好!” “那就这样,我还有个会,随时联系”,她说。 “好,你先忙。” 我挂了电话,打开刚学会的微信,把唐思佳,可儿,赵土豪一股脑的全加上了。 可儿第一个通过了,问了句,“少爷会玩微信啦?哈哈哈……”赵土豪紧接着通过了,“少爷威武!万岁万万岁!” 我被他逗乐了。 唐思佳过了一会才通过,给我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我会心一笑,给她回复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这时,郭辰珺拿着两瓶我爱喝的饮料回来了。 “没事吧?”她递给我。 “没事,是唐小姐”,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她说改天一起吃饭。” 郭辰珺没多想,点了点头,“嗯。” 我俩又闲聊了一会,广播通知,我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检了票,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登机通道。 这一次,郭辰珺定的是公务舱。 我们坐下之后,依然手拉着手。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老赵,随即接通了。 “少爷,您现在方便说话么?”他压着声音问。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郭辰珺,问他,“出什么事了?” “周清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说是他一个学生家里出了点事,特别的邪性,他托我问您,能不能跟那学生见个面,帮帮她。” “什么样的事?”我问。 “具体的他没说,只说是个学生的事,他电话里的语气很着急,说是人命关天”,他说。 “怎么了?”郭辰珺小声问我。 我看她一眼,想了想,对老赵说,“我刚上飞机,下午五点半到上京,你去机场接我,咱们去看看。” “好!”老赵说。 我挂了电话,看看郭辰珺,“有个朋友的学生遇上事了。” “严重么?”她担心。 “现在不好说,我晚上得去看看。” “嗯,救人要紧”,她点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沉默了几秒,把她揽进怀里,问她,“小珺,你真的不介意么?” “介意什么?”她问。 “就像现在,我原本想晚上带你回家,让你认认门的”,我看着她,“可是现在,朋友一个电话,人命关天,我就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是风水师,像这样的事,以后少不了,你会不会介意?” 郭辰珺平静的一笑,“这次如果不是你帮我们,晓彤和成成都会没命,郭家就断子绝孙了。不夸张的说,是你拯救了我们这个家族。同样的道理,我们需要你,别人也会需要你,我不会拦着你去救别人,你有这个本事,就有这个责任。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了,我就要试着去习惯,去接受,为什么要介意?” 我很感动,“珺小姐,你真好。”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轻轻一点我鼻子,“小孩儿!” 我心里一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01 李川 傍晚时分,我们的航班在首都机场落地了。 见到老赵后,我给他和郭辰珺互相介绍了,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珺小姐上了李静的车,先走了。 接着,我跟老赵也上车,离开了机场。 “少爷,郭小姐真心不错”,老赵忍不住赞叹,“瞧那气质,那身材,那脸蛋,啧啧啧……简直完美!少爷的眼光就是好,这女朋友,绝对满分!” 我会心一笑,问他,“你跟周老怎么说的?” “我说让他们在家等着,我来接了您,直接去他家”,老赵看看我,“少爷,你刚办完事回来,是不是得休息几天?这么连轴转,能行么?” “救人要紧”,我说,“周老都说人命关天了,这事估计不小。咱们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至于身体,我没问题。” “好!”老赵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递给我,“少爷,您看看。” “这什么?”我接过来。 “那块籽料,打磨好了”,老赵一笑,“您看看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再让他们继续打磨打磨。” 我心里一动,打开了楠木盒子。 那块籽料经过打磨,变成了一个精美的金镶玉坠,非常的漂亮,之前籽料上的飞天,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看上去更加的栩栩如生,美丽动人了。 “怎么样?还行吧?”老赵乐呵呵的问。 “真好看”,我一阵感慨,“这才是她……” “嘿嘿,我就说嘛,您肯定喜欢”,老赵笑着说,“戴上吧。” “飞哥,谢了”,我感激的说。 “少爷,您跟我千万别说这个字”,他说,“我的命都是您救下来的,不管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要是提了那个字,咱就远了。” 我欣慰的一笑,“好。” 我戴上玉坠,一阵微凉,提神醒脑,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踏实。 这时,老赵的手机响了。 老赵拿起来一看,小声说了句,“是老周。” 我点点头,示意他接电话。 老赵打开了免提,“喂,周老。” “飞哥,接到少爷了么?”周清焦急的问。 “接到了,我们刚从机场出去,正在去您那的路上”,老赵说。 周清松了口气,“那就好,辛苦飞哥,辛苦少爷了!我们一会去门口等着,迎接少爷。” “行”,老赵把电话挂了。 “看来这事不小”,他说,“您听出来没有,老头子都上了火了。” “有点那意思”,我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接着问老赵,“可儿上班了么?” “她呀,早就上班了”,老赵说,“前些日子不是跟您去荣阳了么?回来第二天就去店里了。我说让她再玩两天,她说没意思,还是干点活踏实。怎么?我让她过来?” “她要是跟我出去,会不会耽误你店里的事?”我问。 “那不会”,老赵一笑,“我跟黑子说好了,可儿跟您出去的时候,就让许捷过来给我看店。那丫头机灵能干,有她在,生意不会耽误的。” 我点点头,“好,一会看情况吧。” “行”,老赵拿起手机,给可儿打电话,打开了免提,“可儿,放下手头的活,回家收拾一下待命,少爷翻你牌子了。” “好嘞!”可儿兴奋不已,“少爷回来啦?是不是在你身边呢?” “是呢”,老赵冲我一笑。 “好,您告诉少爷,我这就回家准备一下,洗干净了等着他临幸,哈哈哈……” 老赵笑了,“行了行了,等电话吧。” “好嘞!” 老赵挂了电话,看看我,“您听见了吧?乐坏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 有可儿在,我心里有底了。 半个小时后,天完全黑了,我们也到了。 老赵把车停好,我俩开门下车,院门口的周清一看,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迎了过来。 “少爷,辛苦您了”,周清跟我握手。 “没关系”,我淡淡的说。 周清又跟老赵握了手,道了谢,然后给我们介绍,“少爷,飞哥,这位是我的学生,他叫李川,浙省人,是个做企业的。李川,这位是飞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吴峥少爷!” “飞哥!少爷!”李川赶紧跟我们握手。 他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的黑气,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看来,真是遇上麻烦事了。 寒暄之后,周清把我们请进院子,再次走进了那座小楼里。 来到客厅坐下,李川亲自给我们倒上茶,接着在他老师身边坐下,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少爷,我听飞哥说您刚从宁州回来,肯定很累吧?”周清问。 “还行,在那边办完事之后,休息了两天”,我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您说吧,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的事,是李川的事”,他看看李川,“你跟少爷说吧,说详细点。”“好”,李川等的就是这句话,“少爷,我遇上麻烦了,特别的邪性,不瞒您说,我都快急疯了!” “别急,喝口茶,慢慢说”,我看着他。 “嗯”,他喝了口茶,平静了一下,接着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浙南投资建了个钢铁厂,厂区占地一千多亩,投了差不多两个亿。去年开工,到上个月,厂区和配套设施基本都完工了,可以开始试运行生产了。可就在这时候,那里出怪事了。” “什么怪事?”我问。 “上个月初六,厂区突然下了一场大雾”,他说,“雾散了之后,整个厂区就被一股臭味给笼罩住了,那味道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特别的臭,人一进去,待不了两分钟就会臭的晕过去。可是我们厂区根本没有污染源,谁也不知道这味道是从哪来的。” “这事稀奇啊”,老赵忍不住问,“是那一代都臭,还是只有你们厂区臭?” “都有味道,但是厂区是最严重的”,李川说,“工人们没法进厂区,工厂就没法开工。少爷,那可是两个亿的工厂啊,长时间不能开工的话,我们的资金链都会出现问题。我和几个股东急得不行,找了很多道士和风水师去看,可是他们根本不敢进去,所以什么都没看出来。” “哎?不对呀”,老赵纳闷,问周清,“不是说人命关天么?我听着这都是臭气的事,哪有人命的事啊?难道还臭死了几个不成?” “您说对了”,李川苦笑,“不是臭死了几个,是几十个,现在他们命悬一线,连医院都没办法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问。 “因为厂区实在太臭,每次遇到刮风,那臭气都能传到十几公里外的镇上去”,李川无奈地说,“当地的老百姓不满意,就向环保部门投诉。环保部门找到我们,说我们污染空气,勒令我们迅速排查,限期解决,不然就严厉惩处。没办法,我们只好组织了一些专家,一共十二个人,分四组,戴上防毒面具进入厂区,进行彻底排查。” “万万没想到,他们刚进入厂区不久,就有人晕倒了,他们再想出来都不行,不到一分钟,十二个都晕倒了,失去了联系。我们赶紧再派人进去救人,进去一批,倒下一批,前后倒下了四十二个。最后没办法了,我手下的安保主任亲自上阵,带着一百多个人冲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人抢了出来,就这样,这最后一批还有三个人倒下了”,他叹了口气,“加上之前的,一共四十五个人。我们把人送去医院,直接住进了ICU,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医院的专家们经过会诊,得出了个结论,说这些人可能是脑死亡了……” “我艹”,老赵看看我,“少爷,这事够邪性的。” 我想了想,问他,“这是哪天的事?” “前天”,李川说。 “医院确诊之后,你有没有找其他人看过这个事?”我问。 “有的”,他点头,“今天早上,我专门去了杭州,找了浙省有名的风水大师沈星海沈老,请他帮我断了一卦。沈老说,这些人不是脑死亡,他们是被封了魂了,四天之后,如果没人能救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他说自己处理不了这个事,建议我来上京,说上京这边有高人。我听了他的建议,想起了周老师,就给老师打了电话,然后就来上京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少爷,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风水大师”,周清看着我,“几十条人命啊,您要是不帮忙,他们可就死定了,他们都有妻儿老小啊……” 老赵凑过来,低声问我,“少爷,您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让可儿过来吧。” 02 四十五条人命 好!”老赵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周清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感慨道:“少爷,功德无量啊……” 李川激动的起身过来,双手握住了我的手,“少爷!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先别谢这么早”,我平静的看着他,“这事太反常了,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我尽力而为吧。” “好!您肯帮忙就好!”李川激动的说。 老赵开门走进客厅,“少爷,可儿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嗯”,我转过来看看李川,“别激动,先坐下。” “嗯!谢谢少爷!”李川噙着泪水,使劲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接着我问他,“你建那个工厂之前,找人看过那里的风水没有?”“看过的”,李川说,“那个大师是沈老的大徒弟,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叫罗秀山。那块地是他帮我选的,他说那里地气极好,地下三十米,都是肥土良田,在那里建厂,必然会顺风顺水,财运发达的。我信他的话,这才决定投资的。” “那挖地基的时候有没有看过,是不是真的是肥土良田?”我问。 “这个勘测的时候就看过了,罗秀山说的没错,那里的土壤层的确是三十米左右的厚度,而且非常的均匀”,李川说,“打地基的时候,我们挖了二十米深,挖出来的泥土都是有清香味的,绝对是上等的好土。” “难道就没出什么怪事?”我一皱眉。 “这个……确实是出了点怪事”,李川说,“主楼的地基挖开之后,当天晚上突然起了很大的旋风,把设备都刮倒了,砸伤了好几个工人。第二天罗秀山去看过之后,让我围着主楼中心点,打了二十三根龙纹钢桩。他说这里的风水太好,动这里,遭鬼神嫉妒。用这些钢桩钉住底下的龙气,就不会有事了。” “龙纹钢桩……”我想了想,“那后来呢?” “后来确实就没事了”,李川说,“施工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再也没出任何怪事,直到后来下了那场大雾。” 老赵忍不住问,“那出事之后,那个罗大师怎么说?”“这事他不知道”,李川说,“罗秀山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国外闭关。所以出事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国内,我也联系不上他。我去杭州请教沈老的时候,把厂区附近的地形资料也带去了。沈老看了之后也说,风水没有问题。” 老赵看看我,“少爷,我总觉得那个姓罗的有问题,好端端的,打什么龙纹钢桩啊?那龙纹钢柱不是镇邪用的么?我在网上就看到过,说是申城那边有个高架桥的桥墩就是那样的。” “飞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呀”,李川说,“罗秀山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关系特别好的。而且从我做生意开始,都是他帮我看风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他如果想害我,那还会等到现在么?”老赵玩味的一笑,“老同学又怎么了?我跟您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越是老同学老哥们儿,坑起人来越杀人不见血。你和他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一点矛盾?” 李川激动地站了起来,“飞哥,我打断您一句,您这话,实在没有根据了!”老赵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认识他,他就算害人,害的也不是我。” “你!”李川怒了。 “李川!”周清一皱眉,“你什么态度?” 李川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平静了一下情绪,跟老赵道歉,“对不起飞哥,我刚才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嗨,什么呀,至于道歉么?”老赵笑着摆了摆手,“快坐快坐!你们知识分子就是礼数周全,咱都是朋友,我这人也没脑子,想到哪就说出来了。李总,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哈哈哈……” 李川很不好意思,尴尬的坐下,想了想,转过来问我,“少爷,您觉得飞哥说的有道理么?是不是那龙纹钢桩……真的有问题?” 我正在琢磨这个事,听他一问,我摇了摇头,“罗大师的做法是对的,有些气脉特别好的地方,确实会有灵体在那里修炼或者藏匿。如果真是那样,用龙纹钢桩镇住气脉,它们也就不敢捣乱了。” 李川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那如果不是那样呢?如果那里本来就没有灵体捣乱呢?”老赵也忍不住问。 我看他一眼,“没有证据,不能那么想。” 我的意思是提醒他,别再说了,李川和罗秀山的关系非同一般,人家不爱听了。 老赵何等聪明,会心一笑,“也是啊,这个事确实不该往歪处想。” 可是李川却走心了,问我,“少爷,我觉得飞哥的话有道理,如果那里本来没有灵体呢?” 我淡淡一笑,“没有灵体,那哪来的旋风?” “哦,也对……”李川松了口气,放心了。 我和老赵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个罗秀山,真不好说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能用龙纹钢桩镇灵体的人,不太可能看不出那里有问题。如果看出有问题,又故意说没问题,那这个人,能没问题么?而且他选的时候太准了,动工的日子肯定是他定的,然后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在国外闭关。一切都那么巧,这事能怪老赵怀疑么? 不过怀疑归怀疑,所谓疏不间亲,没有证据之前,不能随便把怀疑说出来。 毕竟,李川和他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人家俩人是好朋友。 周清见气氛缓和下来了,起身给我和老赵倒上茶,接着冲李川一使眼色。 李川明白了,赶紧问我,“对了少爷,这个事,我应该给您多少红包合适?” 我喝了口茶,“随意。” “这……”李川看看周清和飞哥,那意思想要点提示。 “少爷给人办事,红包都是随意的”,老赵说,“上次我遇上了事,少爷救了我的命,我给少爷封了一百万。至于李总你,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老赵这话,等于划出道儿来了。 李川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哦……这样啊……我平时给罗秀山,是十万块钱一次,没想到少爷收费是这个标准……” 周清一皱眉,“李川!你缺钱么?” 老赵也不爱听了,讥讽道,“没关系周老,少爷说了随意,那就让李总按罗大师的标准办呗!或者这样……” 他站起来,“少爷,您坐了一天飞机,还没吃饭。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您去我那,我跟您说点私密事……” 李川赶紧站起来,“别别别!飞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哪个意思?”老赵眼睛一瞪,厉声道,“你他妈的打发要饭的是不是?我们少爷什么人?你那姓罗的那么牛逼,你丫找他去啊!老子给周老面子,把上京最好的风水大师给你请来救命,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拿我们少爷和江湖骗子相提并论!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李川急的不行,“少爷,您别生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周清也赶紧找补,“飞哥,少爷,误会了,误会了!李川不缺钱,他这事如果少爷不帮他,那两个多亿的投资就打水漂了!远的不说,就说那四十五个人,住在ICU,每天的医药费就要几十万,您肯帮他是他的造化,他怎么敢在这方面上瞧不起您呢?” “对对对!少爷您说个数,多少都行!”李川赶紧说。 我看看他俩,无奈的一笑,摇了摇头。 老赵冷冷一笑,“说个数?你骂谁呢?我们少爷说了,随意,你们没听见么?李川,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这个事值多少钱!反正我告诉你,你飞哥我的命值一百万!先不说你那两亿投资,只说你医院里躺着的四十五条人命,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您的意思是,四千五百万?”李川腿都软了,“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我可没说,少爷说的是随意,你自己随意”,老赵说。 “少爷,您看这……”周清一脸的为难。 我无奈的一笑,站起来看看老赵,“别闹了,知道你为我好,可这话再说下去,就变了味道了。” 老赵耸耸肩,双手一摊,“好,我不说了。” 我看看李川,“飞哥的话,你别放心上。这事我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你说跟罗秀山一样,可以。” “不不不!”李川赶紧摆手,“少爷您误会了,我绝不是这个意思!这样,我给您……给您……五百万!您看行么?” 我一愣,“五百……” “不够是么?那我再给您加!” “不,够了”,我清清嗓子,“你说了五百万,那就五百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他紧张的看着我。 “我会带个女助手去”,我看着他,“她的报酬,二十万。” “行!没问题!”李川满口答应,“我给她三十万!” “切……”老赵不屑,“就这点出息……” 我平静的一笑,“说多少就是多少,二十万,足够了。” 李川不安了看了看老赵,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够?” 我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双手握住我的手,“好,那就这么定了!” 03 我爱你 晚上八点多,可儿到了。 出发前,我把她单独喊到车上,跟她说起了报酬的事。 “这事,给你二十万”,我看着她,“如果你不答应,你别去了,我带老赵去。” “我……”可儿欲言又止,满眼无奈。 “你听着,这是办事的钱,不是我给你的恩惠”,我认真的说,“上次去荣阳,不用你出力,你不要,我不勉强。但这次是四十五条人命和一个投资两个多亿的项目,你如果不收这个钱,万一出点事,我对不起你家阿姨。如果是这样,你就别跟我去了。” “可是我们是朋友,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她很纠结。 我淡淡一笑,一指外面打电话的李川,“不是我的钱,是他的钱。” 她看了李川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不愿意接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着她,“但是你要明白,你跟我出去,就是我的助手。这是工作,和我们的交情没关系,所以别再说什么抬不起头来,这是你应得的,你拿的光明正大,有什么抬不起头来的?你记得么?去荣阳的时候,你说你喜欢陈超那辆车,说以后你也买一辆,给我当司机。你不赚钱啊,拿什么买车?难道让我买一辆送给你么?” 可儿扑哧一声笑了,眼里噙着泪水,幽幽的问我,“真的可以么?” “你指什么?”我一笑,“是说当我的司机?还是说跟我办事?” 她没说话,凑过来搂住了我。 我一愣,“可儿,你……” “谢谢少爷”,她哽咽着说,“我爱你!” 我脸上很烫,尴尬不已,“可儿,你……你别这样……” 她松开我,诧异的看着我,“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有点懵,“那我……那我该怎么说?” “您得说,我也爱你”,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这样才对嘛!要不然我一个人煽情,多尴尬!” “哦……”我尴尬的一笑,“好吧,我记住了。”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平静的一笑,“少爷,可儿这辈子只认你!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她转身开门,下车走了。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她背影,不由得笑了。 老赵见可儿下车了,走过来开门上车,问我,“怎么样?” “答应了”,我淡淡的说。 “哈哈哈,好,那以后她就是您的人了”,老赵笑了,“您可得对她负责呀!” “也不可能所有事都带着她”,我说,“需要她,我就带她,不需要的时候,还是尽量少让她冒险吧。” “这种事,就像吃辣椒”,老赵一笑,“刚吃的人不习惯,一旦习惯了,这辈子都不好戒掉了。可儿这辈子,戒不掉您了。” 我看他一眼,“你别说得这么暧昧好不好?什么叫戒不掉我?她就是临时给我当个助手,你想哪去了?” “您还小”,老赵会心一笑,“可儿不错的,慢慢您就发现啦。” 我无奈的一笑,“得了,不跟你掰扯了,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好!”老赵开门下车,喊可儿和李川,“上车,出发!” 老赵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到机场,这才回去了。 飞机爬升的时候,我看着外面,不由得一阵感慨。傍晚时分刚和郭辰珺飞回来,现在又坐着飞机出发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这是我办的第四件事了。我打开手机,看着登机前收到的银行短信,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二十多天的时间,我一共赚了九百七十万。 简直像做梦一般,但这是事实。 办完这件事,我要静一静,好好的静一静。现在吃饭已经不是问题了,我不能只顾着办事,而忽略了修炼。林夏拿走那半本书快一个月了,我也该静下心来,好好的研究另外半本了。 我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爷爷那期待的眼神和他的叮嘱,“这本书,是我们吴家人的命,是我们吴家人的命啊……”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前方即将到达战场,必是一场恶战。 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吧。 飞机飞了两个半小时,凌晨三点多,我们在杭州落地了。 走出机场,李川的两位助手早已等候多时了。 我们上了车,离开机场,连夜前往浙南。 救人要紧,耽搁不得,那可是四十五条人命啊!所以,我们就只能在路上眯一会,补充一下体力了。 李川的助手提前接到电话,特意在车上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和热饮。 我和可儿吃了几块巧克力,每人喝了一杯热咖啡,之后她蜷缩在我身边睡着了。 我闭目养神,一路调息,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们到了。 车停好了之后,李川下了车来到车窗前,“少爷,到了。” 我搓搓脸,顿时精神了,“好!” 可儿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们到啦?” “接下来可能要连轴转”,我问她,“你撑得住么?” 可儿点点头,“没问题!” “好!”我开门下车,问李川,“医院疏通好了么?” “已经跟院长说好了”,李川说,“我们随时可以进去。” “走吧”,我说。 “好!少爷,这边请!” 我们离开停车场,走进了医院的主楼。 来到ICU中心,院长亲自接待了我们,在护士的帮助下,我们换上了专业的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手套,由院长带领着,走进了ICU病房。 李川没跟进来,我让他在外面等着了。 我告诉院长,不用看所有病人,只带我们去看最严重的几个。我要摸清楚他们的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救人。 院长领着我们来一个病床前,指着床上的一个男人说,“这是15号床,他和17号,22号,35号,39号都属于情况最危险的。现在是能用的辅助设备都用上了,最好的药也都用了,但情况丝毫不见好转。” “其他病人有好转么?”我问。 院长摇头,“也没有,我们做了专家会诊,初步判断,是脑死亡。” 我没说话,看了看床上的男人,走到床边,仔细看他的眉心,发现他的神光非常微弱,好像是被一股黑红色的煞气压制住了。 煞气是有颜色的,主要是黑色,白色,红色。白色的比较凌厉,黑色比较阴沉,而红色的极为罕见,一般是由威力巨大的镇物释放出来的。这人的神光里的煞气是黑红色的,那就说明厂区附近,应该是有镇物存在。 我看了一会,接着轻轻拨开男人的眼皮,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珠暗淡无光,看上去完全没有了生气。 我集中精神,仔细看,这才勉强在他瞳孔内,发现了一丝魂光。 魂光和神光不同,神光代表元神的情况,魂光则代表识神的情况,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代表身体的情况。魂光暗弱游丝,说明他的识神基本已经散了,识神就是人的意识,它直接控制着身体的主要器官。表现在症状上,就是这个人的主要生理机能都已经衰竭,整个人已经到了濒死状态了。 我看了一会,站起来,转身看看院长,“麻烦您,再带我去看看另外几个病人。” “好,这边请”,院长说。 我们依次查看了其他四位病人,其中17号和22号是两个年轻女孩,这五个人都是第一批进入厂区的专家,他们的情况基本一致,都是神光被煞气压制,魂光暗弱游丝,身体机能基本衰竭。 “就是这么个情况”,院长说,“能用的办法都已经用了。” “我了解了,谢谢您”,我看看身边的可儿,“咱们出去吧。” 可儿点点头,“嗯。” 我们走出病房,摘下了口罩。 李川赶紧过来,低声问,“少爷,怎么样?” 我略一沉思,“去厂区!” “好!”他点点头。 我们脱了装备,离开了ICU中心。 04 猛虎出闸 钢铁厂离县城四十多公里,那个地方叫万山镇狮子坪,出于两山之间,是一片开阔地。李川建厂之前,这里是一片农田,原本交通非常蔽塞。工厂建起来之后,他们在这里修了一条宽阔的公路直通县城,这个情况才彻底解决了。 我们从县城出发,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万山镇上。在这里吃了午饭,稍事休息之后,动身前往狮子坪。 到了之后,李川让两个助手远远地停下了,他说不能再往前了。 我们一下车就明白了,确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我和可儿不由得把口罩又戴上了。 借着口罩的味道,这股臭味稍微淡了一些。 李川指着远处的一片厂房说,“少爷您看,那就是厂区。” 那是一片非常现代化的钢铁厂,所有建筑和设备都是崭新的,规模很大,很壮观。再仔细一看,只见钢铁厂的上方,笼罩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宛如黑云一般,正在缓缓的流转。 “离得太远,看不清”,我看看李达,“我们得靠近一些。” “行!”李川点头。 “不用你们跟着”,我说,“把车钥匙给可儿,我们两个过去,你们就在这等。” 李川点点头,冲其中一个助手一使眼色。 助手赶紧拿出钥匙,双手递给可儿,“给您。” 我俩开门上车,向工厂驶去。 “可儿,忍得住么?”我问。 可儿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点了点头,“嗯!”“开快点!”我吩咐。 “嗯!” 车速瞬间提高了几十公里,呼啸着冲进了恶臭弥漫的空气中。 开到工厂门口,我让她停下,接着吩咐她,“转过身去,把衣服掀起来。” 可儿一愣,“掀衣服?” “我要在你身上修符”,我说。 她点点头,转过身去,掀起了后背上的衣服,露出了纤细而光滑的后背。 可儿的皮肤很好,光滑如玉,雪白,只有一条内衣带子,反而更显性感。 我没心思欣赏她的身材,略一定神,掐指诀在她后背上修了一道护身符,同时念咒语:七星太白,护身护灵,七星苍龙真君,急急如律令! 言罢,手诀落印,在她后心一拍。 她一声闷哼,接着长出一口气,“我艹,爽……” 护身符从不同的位置入体,效果是不一样的,选择后心位置,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 我把衣服给她整理好,吩咐她,“一会进去之后,尽量别说话,实在难受就拉我手,知道吗?” “嗯!”她点点头。 “走!” 我俩开门下车,走进了工厂的大门。 瞬间,恶臭增加了几十个单位,熏的我头晕眼花,虽然叠了三重雷诀护身,不至于被煞气伤到,但因为这气味太难闻了,根本不敢呼吸。 没办法,我只好用上了胎息之法。 所谓胎息,就是内呼吸,就是不用口鼻,只用内气呼吸的方法,属于是修炼内功的法门。 没想到,让我在这用上了。 我俩就像走进了生化污染区一样,小心翼翼,走得特别慢。 “少爷,这到底是什么味儿啊?”可儿实在忍不住了,“太臭了!” “这是尸臭”,我说。 “尸……”可儿一听,捂着嘴跑到一边,摘下口罩,哇的一声吐了。 我也实在坚持不住了,心想算了,先回去,再往里走,我们也得被这味道臭进ICU不行。 我快步走到可儿身边,伸手扶她。 可儿哇哇大吐,可是越吐,她吸的就越多。 我一看没办法,一把将她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车前,打开们,把她放进了车子,接着自己也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快走!”我喊道。 可儿强忍着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一声轰鸣,轿车呼啸着离开厂区,向李川他们所在的方向驶去。 李川一直担心,看我们回来了,赶紧冲我们招手。 可儿没空理他,到了之后,把车停好,开门下车,跪到路边就吐了。 我吃力的下了车,摘下口罩,也吐了。 李川一看,赶紧给我们拿来水,“少爷,你们没事吧?” 我吐了几口,接过水,漱了漱口,起身来到可儿身边扶起她,“你怎么样?” “没……没事……”可儿一阵干呕,肚子里都没东西可吐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的看着远处的厂房,不由得骂了句脏话,“我靠,这他妈的怎么看哪……” “我就说这事邪性呢”,李川无奈的说,“咱们现在离厂区差不多五公里,算是安全距离,一旦离得太近了,随时都会晕倒的。” 可儿干呕了一阵,从我手里接过水,拼命地漱口。 我想了想,吩咐李川,“给我弄个望远镜来。” “好!”李川转身吩咐助手,“去万山镇,买个望远镜。” “是,李总!”那助手点点头,上车走了。 李川这才想起来问我,“少爷,要望远镜干什么?”“那地方煞气太重,没法靠近”,我一指厂区东面,“那远处,是一座山吧?” 李川看了看,点头,“是!狮子坪东西两边都有山,东边的叫野狼山,西边的叫黑虎山。” 我一皱眉,“野狼山?黑虎山?这地方左狼右虎,双煞相夹,罗秀山怎么还说这里是好风水?” “不是,他说过这个问题”,李川赶紧解释,“他说左有狼,右有虎,看上去很不吉利,但是这些年,当地搞开发。东边的野狼山和西边的黑虎山都快挖平了,这样一来,煞气就弱了,他说煞气为财,这叫两路送财,说这狮子坪,正好是个聚宝盆……” 我瞪他一眼,走过去跳上车顶,仔细看东边的野狼山。 透过远处淡淡的雾气,依稀能看到,那座山从山腰被斩断了。高度虽然降低了,但是剩下的山体却一片残破,狰狞无比。 我心里一颤,赶紧转过来,看西边的黑虎山,只见那边雾气很重,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从高度上判断,黑虎山明显要高很多,似乎被挖的并不明显。 “望远镜!我需要望远镜!”我怒吼。 “快打电话!”李川赶紧命令另外一个助手,“让他加快速度!赶紧回来!” 这时,可儿缓过来了,她抬头看看我,直起腰,吃力的爬上车,冲我伸出手,“少爷,您拉我一把……” 我伸手把她拉上来,问她,“怎么了?” “我没别的本事,就是眼睛好使”,她看看西边,“是不是看那边?” “对”,我看着她,“你能看清么?” 她闭上眼睛,凝神片刻,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黑虎山,双眼闪出了精光。 “我能看清楚”,她说,“少爷,您想看什么,我帮您看!”我大喜,赶紧问,“那座山挖了没有?” “前面有一座山,山头挖没了”,她仔细看着远处,“像个小台子,后面那座山很完整,我去……难怪叫黑虎山,真像个大老虎……” 我一皱眉,“像老虎?” “对!特别像”,可儿说。 我突然明白了,“黑虎山……后面的那座才是黑虎山,前面的挖平了,变成台案了……” 可儿看看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左狼右虎,双煞相夹”,我看向野狼山方向,“野狼逃遁,猛虎出闸……懂了,我懂了……” “怎么了?”可儿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眼,转身跳下车,冲李川一招手。 李川一看,赶紧过来,“少爷,怎么样?” 我冷冷一笑,“你被你的好兄弟,算计了!” 05 捡到宝了 啊?这……”李川惊住了,“不……不会吧?” “不会?”我一指东边的野狼山,“东边,野狼山挖去了一半,彻底失去了山势。” 接着我又一指西边的黑虎山,“西边,黑虎山毫发未伤,而它前面的那座小山,原本是个阻隔,现在却被挖掉了。原本左狼右虎,互相制衡,现在是野狼遁逃,猛虎出闸。黑虎上台,纵身一跃,正好扑倒狮子坪上。罗秀山让你在这建工厂,他是要坑死你。” 李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总!”他助手赶紧跑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啊?” “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川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我那么信任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就得问他了”,我转头看向厂区,“就这一个工厂,足可以让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李川泪流满面,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为什么?他为什么呀?” 他嚎啕大哭。 可儿冲我伸出手,“少爷,您扶我一把。” 我没接,敏捷的跳上车,把她抱了下来。 放下她之后,她看看李川,接着问我,“还有办法补救么?” “现在不好说,得一步步来”,我看着工厂上方的黑云,“得先救人,然后进厂区,摸清里面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可儿不解,“难道这臭气,不是这风水造成的?” 我摇头,“不是,这是两码事。臭气和黑气是从地下涌出来的,这说明厂区下面有问题,而且很严重。至于这猛虎出闸的风水格局,它只是客观上使地下的东西失去了制约,进而造成了局面失控而已。” “您的意思是,那左狼右虎,原本是制约那地下的东西的?”可儿问。 “有这种可能”,我说,“双煞相夹,处于出于中央位置的狮子坪是一种镇制,相当于是封印。如果狮子坪下面有东西,那只要左狼右虎的格局不变,它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 “那就是说,这个猛虎出闸触动了地下的东西,让它提前出来了”,可儿看着我,“但是狮子坪的这个厂房,并不是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对么?”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可儿转头对李川喊道,“哎,听见了没有?还有机会的!别哭啦!” 李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手,哭着对我说,“少爷!我求求您!您一定想办法救救我!为了这个项目,我欠了银行近一个亿的贷款哪!要是这厂区废了,我就活不了了!” “你先别激动,一步步来,先救人,至于这个厂区,咱们再想办法”,我说。 他哭着点头,“嗯!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那我们怎么救人?”可儿问。 我把李川交给他的助手,带着可儿重新爬到车上,指着前面的地势给她讲解,“咱们所在的这条路,是进出狮子坪的唯一大路,也就相当于这里的气口。如此一来,厂区正东方的位置,就是救人的关键。” “为什么?”可儿不解。 “把这两山之间看作一个整体,气口在北方坎位,那么厂房东方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是这个格局的生气所在”,我说,“你眼睛好,仔细看东边,离厂区三公里左右的位置,有没有一条河?” 可儿集中精神,仔细看了一会,点点头,“有!不是很大,但看上去是条河!” 李川反应过来,赶紧抹抹眼泪说,“少爷,那边确实有条河,河面很宽,我在那钓过鱼!” “你别吵!” “我……”李川一愣,赶紧闭嘴了。 我接着对可儿说,“仔细看,河边有没有树?” “有的,好多呢!” “好!记住树的位置,还有开过去的路线”,我说,“一定记在心里,记清楚了。” 可儿屏气凝神,仔细看着那里,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冲我点点头,“我都记住了。” “你记性比眼神怎么样?”我不太放心。 可儿自信地一笑,“您放心,飞哥库房里的一千多个物件,我能记得一清二楚。虽然我读书少,可是这记性,比眼神都好!” 我真的捡到宝了! “好!太好了”,我兴奋的看着她,叮嘱她,“记清楚了,今晚子时,咱俩要去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取水,取木头。这里空气不好,你要是记不住路线,咱俩可就危险了。” 可儿认真的点点头,“嗯!您放心,我记清楚了!” 我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好!” 我俩下了车,刚想跟李川说话,那个买望远镜的年轻人回来了。 他停下车,拿着望远镜跑下来,“李总!少爷!我买来了!” “现在不用了”,我说,“你去买两把刀,开刃的,钢口一定要好,晚上我们要用!” 那助手一愣,“啊?买刀?这……” 他看向李川。 李川一皱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哦哦,好的!”那助手转身上车,开走了。 我看看李川,“咱们也别在这待着了,我需要找个气场好的地方,晚上布阵用。” “那……去哪找这样的地方?”李川问。 我一指黑虎山,“它后面。” 李川明白了,“好,那咱们马上去找!” 我们随即上车,调转方向,离开了狮子坪。 可儿打开手机地图,仔细看了一会,不由得一皱眉,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少爷您看,黑虎山后面是一条山脉,几百公里长的,这怎么找啊?” 前面的李川也发现了,转过身来说,“是啊少爷,绕过去,全是山,除非去山上找。” 我接过可儿的手机,放大了地图,仔细看黑虎山后面的情况。发现离我们约七十公里之外,挨着黑虎山有两个村子,都有公路可以到达。这两个村子,一个叫穆儿围,一个就叫黑虎山。 我略一沉思,一指那个叫黑虎山的村子,“去这里。” 可儿一笑,“明白了!” 06 黑虎山 黑虎山下黑虎山,这个地名,有玄机。 一般来说,煞气很重的山,背后一定有风水宝地。直觉告诉我,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黑虎山村。 七十公里的路,我们走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赶到黑虎山村。这个村子经济发达,到处都是整齐的小别墅,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场非常灵透,绝对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我更加确信了,自己决定是对的,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停下车之后,李川的那个助手实在坚持不住了,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李川想喊他,我把他拦住了。 “让他睡会吧”,我说,“一会回去还得开车。” 李川点点头,“好。” 我们开门下车,沿着村里的路,穿过村子,前往黑虎山。 出村之后,有一条很宽的河,河中央有一个河中岛,被村里修成了公园。有一座石桥直通上面,可以从岸上走过去。 我停下脚步,吩咐可儿,“查一下,这村子有没有旅馆之类的能住的地方。” 可儿查了一下,说,“有民宿,好几家呢!感情这地方是个旅游景点啊!”“民宿?”我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家庭旅馆”,可儿说,“就是住在村民家里,看上去比较原生态,您看这几家,环境还不错呢,还有农家乐。” 我接过来看了看,把手机还给她,吩咐李川,“定几个房间,我和可儿住,你们三个住。” “好!”李川拿出手机,开始订民宿。 我领着可儿走上石桥,来到河心岛的小公园内看了看,这里的气场特别合适,布阵就选这里了。 “今晚去取了木头和水,连夜得赶回这里来”,我小声吩咐她,“晚上我在这布阵炼养救人的符水,你给我护法。” “怎么护法?”她小声问。 我一指石桥,“你守在那里,在我炼好符水之前,不要让任何人上岛。符水练好之后,就算大功告成了。” 她点点头,“好!”我又小声叮嘱了她一些细节,说完之后,李川过来了。 “少爷,民宿订好了!” “行”,我看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咱们去办入住,吃点饭,休息五个小时。晚上九点出发,去狮子坪。你告诉那个去买刀的助手,让他自己找地方休息,晚上去那等着我们。” “好!”李川说,“一会我就打电话。” 我看可儿,“走吧。” 可儿点点头,“嗯。” 我们按照导航找到李川定的民宿,办好入住之后,接着来到隔壁的农家乐,吃了点饭。李川的助手体力已近极限,吃饭的时候,他筷子都拿不稳了。 李川也累的够呛了,一边吃东西,一边使劲睁眼睛,眼睛已经有点聚不了焦了。 我看看身边的可儿,她也有些没精神,好在胃口还行。 我给她夹了点菜,“多吃点,吃完去睡觉。” “嗯,您也多吃”,她夹了一块香酥鸡放到我的碗里,接着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微微一笑,也学她那样,端起了碗。 大口吃饭才香,累坏了睡觉才爽,这两句话,绝对真理。 吃完饭,我们回到房间,定了个闹钟,接着爬上床盖上被子,只觉得头一沉,瞬间就睡着了。 熬了快一天一夜了,沾枕头就着了。 睡到八点多,闹钟响了。 我俩同时醒了,赶紧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民宿外,李川蹲在地上,不住地打哈欠。 那个助手竟然靠在车上,拿着手机睡着了。 俩人都累坏了。 我俩走过去,敲了敲车门,那助手一下子醒了,“少爷,您来啦!” 李川也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少爷,休息的怎么样?” “你们怎么样?”我问他俩,“能开车么?”“能”,俩人打着哈欠说。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可儿说。 我拦住她,“不行,咱俩得尽量保持体力。” 李川搓搓脸,打起精神,“少爷,我没事的,我来开!等回来的时候,再换他!” 那助手活动了几下,也精神多了,“没事李总,我来开!我累了再换您。” 李川看看我俩,“少爷,上车吧。” 我和可儿开门上车,他们也紧跟着上了车,发动了车子,趁着夜色,离开村子,沿着白天来时的路,向狮子坪驶去。 夜晚的路上,车辆很少,加上两边路灯很多,所以车开的很快。 来的时候用了两个多小时,这一次,我们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那个买刀的助手已经早早的在那等着了,为了壮胆,同时为了防止睡着,他拿着两把短刀,在那练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我们的车后,他赶紧停下,把刀放回车里,双手垂立,恭敬的站着路边等候了。我们的车一停,他快步走过来,“李总,少爷!” “你来多久了?”李川打着哈欠问。 “我也是刚到不久”,那助手说,“东西准备好了,就在车上。” 李川看看我,“少爷,用不用检查一下?”“拿过来吧”,我说。 “好的!”那助手回到车上拿了刀,快步回来,双手捧着递给我,“少爷!” 我接过来看了看,刀的质量不错,非常的锋利。 “可儿,你会用刀么?”我问。 “会!”可儿接过一把,掂了掂,又用手轻轻试了试刀锋,点点头,“还行,高仿的挺进者,质量还可以。” 我一愣,诧异的看着她,“你很懂刀么?” 可儿自豪的一笑,“我妈是天朝第一代女特种战士,她喜欢玩刀,我耳濡目染的,跟着学了点。” “你妈妈是特种战士?那你爸……” “他是我妈的教官”,她熟练地玩着手里的刀,耍了几个刀花,完美的将刀入鞘,轻轻舒了口气,“后来,为国捐躯了。” 我默默的看着她,耳边不由得想起了老赵那句话,“可儿不错的,慢慢您就发现啦……” 这是个宝藏女孩,我之前真是小看她了。 可儿见我不说话,有点纳闷,“少爷,怎么啦?” “哦,没事”,我回过神来,清清嗓子,“你会用刀就好办了。” 可儿自信的一笑,“您放心,取木头的活儿,交给我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良久之后,我忍不住笑了。 07 怎么会这这样 子时很快到了。 我和可儿上了车,沿着公路,向厂区驶去。 李川爬上了车,拿着望远镜看着我们,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有了白天的经验,可儿开的速度很快,我们沿着公路先开到厂区大门附近,接着转向正东,直奔那条河。 刺鼻的尸臭味,让人忍不住想吐,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河边停下,开门下车,她去砍木头,我去取水。 可儿的动作远比我想象的要利索,她冲到树林边上,选中一棵树,敏捷的爬上去,拿出刀来开始砍树枝。 咔!咔!咔! 节奏快而且稳,每一刀都很有力度。 我则借着大灯的光照路,迅速来到河边,从包里取出十二瓶矿泉水依次拧开,把水倒掉,接着在河里取水。 漆黑的夜之下,没有任何鸟虫之鸣,只有凄凉的夜风声,潺潺的河水声和咔咔的砍伐声交相辉映,再配上空气中难以忍受的刺鼻尸臭味,这氛围,这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 十二瓶水取好之后,我迅速装好,背上包,起身来到树下。 可儿已经快把一根树枝砍断了。 出发前我叮嘱过她,树选最近的,但枝一定选粗壮的,且朝向正东的。可儿做的不错,她选的这根树枝,非常的粗壮。 可儿见我过来了,手上加快了速度,一连砍了几十下之后,她扶着树干站好,猛起一脚,踹向树枝。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垂了下来。 她重新坐下,迅速用刀砍断残余的树皮,树枝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快步过去,举起树枝,回到车前,放到了后备箱里。 这树枝很大,很重,足有七八十斤,主干部分放进了车里,枝叶部分都在外面。我用手试了试,确认它掉不下来之后,绕到前面,开门上车。 几乎同时,可儿也回到了车上。 我俩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猛打方向盘,迅速调转方向,沿着公路向出发地驶去。 整个过程,我俩没说一句话,配合默契,堪称完美。 李川一直用望远镜看着我们的车,见我们回来了,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跳下车,走过来迎接。 可儿把车缓缓的停下,接着开门下车,冲到路边,摘下两重口罩,哇的一声吐了。 我也没好到哪去,也吐了。 李川一看,赶紧拿来水,“少爷,快漱漱口……” 我接过来递给了可儿。 可儿接过水,不住地干呕,难受的不行。 李川又递给我一瓶水。 我漱了几遍口,把水扔给他,走到可儿身后,使劲捋她后背。 可儿呕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好些了么?”我问她。 她漱了漱口,吐出去,点点头,“没事了。” “好样的”,我拍拍她肩膀,“走吧,回去炼符水。” “嗯!”她点点头。 我们开门上车,调转方向,离开了狮子坪。 回到黑虎山村,我扛起树枝,带着可儿来到河心岛上的公园,让她守住石桥,接着开始布置阵法。 我选了一块绿地,略一凝神,掐指诀先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修了五道五雷镇灵符,五道烈火符,五道安神符,依次融入了阵法。周围的地气都被阵法聚集过来,气场越来越强,一股绚丽的烈焰之气显现了出来。 可儿早就在东平见识过五雷烈火阵的气场了,所以她并不觉得吃惊。 岸上的李川等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那场景确实很壮观,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燃起了冲天烈焰。 布置好阵法,我稍微休息了一下,接着开始休整树枝。 我用刀砍掉了多余的枝叶,把树皮剥掉,只留下主干部分。接着用刀在上面刻了三道七星镇煞符并南北斗。其中南斗在上,北斗在下,因为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将南斗放在上面,配合镇煞符就可以镇制煞气,救人命;反过来,要是北斗在上,那就是引动煞气,就是杀人了。 我这等于是在炼养镇物,这没办法,为了救人,只得如此了。 刻好了之后,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从包里取出朱砂抹到符和南北斗上,用红布仔细打磨了一番。朱砂很快吃进了符文里,和符融为一体了。 我把木头放进了阵法,顿时,冲天的烈焰之气把它吞没了。 接着,我从包里取出十二瓶水,将它们依次放入阵法中。 烈焰之气不是真的火焰,但是对人的冲击却非常强烈,尤其我对气息敏感,稍不注意,就会被火舌“烧”出内伤。 所以这个过程,我格外的小心。最后一瓶水放进去之后,我走到一边坐下,终于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这时,一股血气涌了上来。 我一惊,心说不好,赶紧准备疗伤。 那股血气涌的很快,我胸口一阵剧痛,疼得我一声闷哼,汗如雨下。 我心说完了,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又连续的布阵修符,内气消耗巨大,吐血是免不了的了。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释然了,我坦然的做好了吐血的准备,只等这股血气涌上来,喷出来了。 然而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股血气在胸口翻腾了一会之后,我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清凉,胸口的剧痛瞬间缓解,血气也不再剧烈的翻滚,逐渐平静下来,慢慢的回去了。 我一愣,怎么会这样? 下意识地一摸胸口,我摸到了那个玉坠,心里一动,难道是因为它? 我掏出玉坠,看着它发呆,心说玉傀仙不是散了么?它怎么还能帮我疗伤? 正沉思时,岸上有人说话了。 “你们干什么的?” 说话的是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带着红袖章,拿着电棍,厉声问李川等人。 “我们是来这旅游的”,李川赶紧说。 “公园着火了!”其中一个老人发现了这边的烈焰之气,惊呼道,“快点打电话,救火!” 另外一个老头也看见了,拿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是,您听我们解释,老人家,这个事是有原因的……”李川赶紧解释。 年纪大些的老头眼睛一瞪,“是你们放的火?快打电话叫人来,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好的啦!”“老人家,别!误会!”…… 岸上一时乱了。 我回过神来,把玉坠放回衣服里,看了一眼桥头的可儿。 可儿看着岸上的情况,非常冷静,丝毫不为所动。 我放心了,岸上怎么处理是李川的事,一会那些人要是上桥,那是可儿的事,只要不靠近这里,我就不用担心。 我转头看了一眼阵法,估算了一下时间,再有十分钟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我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08 降龙木 几分钟后,村里的保安们来了,他们想上岛救火,李川等人拼命阻止,岸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保安冲过李川三人,跑上了石桥。 李川的助手追上他,一把将他扑倒,俩人打成了一团。 可儿看着岸上的混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看来我这边一眼。 我不为所动,依然很平静。 李川有的是钱,别说我们没放火了,就是真的把这公园给点了,只要用钱解决,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我看了一眼阵法里的情况,木头和符水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最多再坚持五分钟也就行了。 此时的岸上,已经是大打出手了。 李川等人不敢动那两个老人,但对那些年轻保安就没必要客气了。他的两个助手都是有功夫的,这一放开手脚,不一会,就把那些保安全撂倒了。两个老头子气坏了,扯着嗓子大喊,他们用的是方言,大意是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李川生怕老头一激动,气出好歹,赶紧以利诱之,“老先生!你们别喊!我给你们钱,每人十万!够不够?” 俩老头一听,面面相觑,接着异口同声的大骂,“谁要你的钱?来人喽!杀人喽!” 李川急的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但喊归喊,毕竟是后半夜了,村民们都睡熟了,而且这地方又是村外,很多人听不到,所以俩老头喊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来。 李川不住的安抚,一个劲的利诱,两个老头激动不已,场面比刚才更乱了。 这时,我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站起来走到阵法旁边,掐指诀准备收阵法。 一个老头冲破封锁,骂骂咧咧的冲上了石桥。 可儿一看,赶紧拦住他,“老爷爷您别激动,没事,里面没着火,您再等会!” 老头很激动,“你给我滚开!” 可儿一皱眉,“哎,您怎么说话呢?”“我让你滚开!”老头怒吼。 可儿强压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他,“您老年纪大了,我不跟您计较!公园没着火,您别激动,好不好?” “你当我瞎掉了么?”老头愤怒的一指公园,“那不是火,那是……什么……” 他愣住了。 刚才的冲天烈焰,瞬间不见了。 老头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公园里一切正常,哪里有一点着火的影子? 可儿回头一看,终于松了口气,接着劝老头,“您看,哪里有着火?” “可是刚才……刚才明明……”老头回头看岸上的老头。 岸上的老头也傻了。 我收好符水,扛起木头,走上石桥,冲老头一笑,“老爷爷,我们是魔术师,变魔术呢。不好意思啊,让您误会了。” 老头嘴巴张了几张,“你……你们……” 我看看可儿,“咱们走。” 我俩下了石桥,来到岸上,两个老头回过神来,冲到公园里,仔细查找了一番,都愣住了。 “你留下一个人善后,咱们马上回县城”,我对李川说。 “好!”李川随即吩咐身边的助手,“你留下,摆平这里的事。” 那助手点点头,“好的李总!” 我们开门上车,调转方向,离开了黑虎山村。 等我们再赶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看表,吩咐李川,“找个酒店,我和可儿休息一下,你们带着木头和符水去医院救人。” 李川一愣,“少爷,我们不懂怎么做呀。” “一会告诉你”,我说。 他放心了,“好!” 他吩咐助手,“去万豪大酒店。” “好的,李总!”助手说。 万豪酒店是这个县城最好的酒店,五星级,环境相当不错。到了之后,李川给我和可儿开了一间商务套房,拿了房卡之后,他亲自把我们送到了楼上。 这个套房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不过我们不挑这个,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了。 我让可儿关上门,带着李川来到客厅,教他怎么救人。 “后备箱里的那根树枝,那是我炼养的降龙木”,我说,“你们一会到医院之后,在医院东北角找个地方,把降龙木埋进去,接下来的三天,你要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在那守着,不能让任何人动手脚。” “好的!”他点头,“我和院长打个招呼,然后多安排几个人,保证万无一失!”“嗯,埋好降龙木之后,你把那十二瓶符水交给院长,让他们给那四十五个人喝。符水就这么多,让他们分配好,昨天那五个最严重的,要多喝一些。喝完之后,就别动他们了。三天之后,无论他们能不能醒过来,降龙木都必须挖出来,不能耽搁。” “那他们能醒过来么?”他担心的问。 我想了想,“我不敢保证,但应该是问题不大。只是醒了之后,他们还得住院治疗一阵子,毕竟身体机能衰竭,恢复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您说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站起来,“好了,你去办吧。我和可儿得休息几天,你们也调整一下,等那些人脱离危险之后,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好!”李川站起来,“那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把他送到门口,他想了想,忍不住回身问我,“少爷,您能不能去盯一下,看着我们埋降龙木?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怕自己做不好……” “不能”,我淡淡的说,“我今天不能去那里,靠近都不行。” 李川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您休息,我去办了!” 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转身走进卫生间,放水洗脸。 可儿走过来问我,“少爷,降龙木有什么作用啊?” “那是镇物,镇在东北角艮位,三天之内,医院里死不了人”,我说。 “那要是超过三天呢?”她递给我毛巾。 “要是超过三天,他们不死,我该被反噬了”,我接过毛巾,擦手擦脸,“冥界是不会允许凡人干涉他们的工作的,这是为了救人,是不得已而为之,非常之时,非常之事,要适可而止。”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我看她一眼,“你出去吧,我想洗个澡。” 09 长久之道 加一更!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可儿天天睡觉,始终没有离开房间。 实在是太累了,不睡足了,根本补充不过来。 第四天一早,李川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说那些人醒了,脱离危险了,降龙木也挖出来了。 “知道了”,我迷迷糊糊的说,“把降龙木烧掉,留着灰,我有用。” “好!”李川兴奋的说。 我挂了电话,继续睡了。 可儿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凑过来,依偎到我怀里,抱着我睡了。 而我,早已经睡着了。 傍晚时分,我终于睡醒了。 伸了个懒腰,起来一看,可儿早就起来了,正在浴室洗澡。 我搓了搓脸,起身下床,来到客厅,冲了两杯咖啡,自己端了一杯坐到沙发上,一边喝一边琢磨接下来的事。 人命保住了,接下来,该解决那奇怪的尸臭问题了。 那臭气是从地下涌上来的,这事特别的怪异,因为即使是地下有腐烂的尸体,那臭味也不可能透过几十米的封土涌上来,更何况那是厂区,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臭气根本不可能上的来的。 所以那臭气不是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而是煞气从地下带出来的尸臭。封土再厚,钢筋混凝土再坚固,也挡不住煞气的蒸腾,只是煞气带尸臭,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到底是什么呢?尸臭? 还是煞气? 我陷入了沉思。 可儿洗完澡,吹干了头发,穿着浴袍回来了。 “少爷,这是给我的么?”她端着咖啡问。 我正想煞气的事,没理她。 她并不介意,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捧着杯子喝了起来。 我也喝了口咖啡。 “少爷,在想什么呢?”她好奇的问。 “在想用法术的事”,我淡淡的说。 “用法术?”她来兴趣了,放下杯子,很自然的抱住我的胳膊,“是像电影里那样,开坛作法么?” 结实的胸脯隔着睡衣蹭到我胳膊上,柔软而坚挺,暖暖的。 我下意识的躲开了一些,说,“电影里那是艺术桥段,真实情况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她问。 “就像修符,可以用纸,也可以不用纸”,我说,“一般人用的话,普通的法术,要用手诀,符咒,威力大一些的法术,就要开坛作法。” “那您呢?” “我不穿道袍,所以也不开坛作法”,我说,“我二叔学的是法坛上的法术,我学的不一样,我用阵法。” “那哪个更厉害?”她问。 “没有谁更厉害,只有谁的修为更高,谁用的更好”,我说,“法坛作法,风险小,消耗也小,更适用于世俗;用阵法布阵,威力大,消耗也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法坛作法更适用于世俗?”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呀?” 我淡淡一笑,“比如我二叔吧,他给乡民们办事,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不过是给这家驱邪,给那家超度,今天收拾个黄皮子,明天大战个狐狸精而已。这类事,绝大部分都是一张纸符就能解决的,如果不行就多来一张,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开坛作法。乡民们能遇上多大的事?这些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哦,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法坛作法不能办太大的事,就比如李川这次的事,要是让您二叔来,可能就会有些吃力了,是这个意思吧?” “对,所以法无高下,适合的人群不同而已”,我说,“用阵法作法,威力自然更大一些,办这个事值得用一把,要是让我二叔这么用,那他不得活活累死?办事要根据情况选择方法,更要量力而行,如果只为了一个虚名就不管不顾,入不敷出,那并非长久之道,纯属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可儿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少爷,真棒!”我平静的一笑,“这是爷爷教我的道理,我只是转述爷爷的话而已。” “您太谦虚啦!爷爷多大年纪了?他老人家在江湖上闯了一辈子了,有这种境界并不稀奇;您不一样,您才十八岁,就能理解到这个层次,这才真的了不起!” 我看她一眼,“你这马屁功夫,修炼的着实不错呀!”可儿嘿嘿一笑,“那是,飞哥亲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我被她逗乐了,“好吧,你赢了。” 可儿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问我,“您想好怎么做了么?” “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得试一下”,我说,“毕竟我还年轻,内功修为还欠火候,能不能制服那些黑气,我也没有把握。” “没关系,您一定能行的!”她自豪的看着我,“您是最棒的!” “宁做过头事,别说过头话,风水上的事,没人敢说一定能行”,我看她一眼,“在屋里闷了三天了,去换件衣服,咱们出去走一走,换换脑子。” “嗯,好!” 她把咖啡一口气全喝了,放下杯子,去换衣服了。 我们离开酒店,打了个车,来到县城东边,走进了一家本地很有名的火锅店。这里主打粤菜,招牌是粤式清水打边炉,可儿在网上查到了这家店,发现口碑不错,于是我俩就来了。 坐下之后,我把点菜的平板电脑推给她,让她点菜。 “跟着少爷真幸福”,她一边看菜单一边感慨,“带我玩,带我赚钱,带我过瘾,还带我吃好吃的!哎,您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扶了一万多个爷爷奶奶过马路,才修来这么大的福分呀?” 我扑哧一声笑了,“点菜吧你,话真多。” 她抿嘴一笑,把电脑还给服务员,“不点了,照最好的给我上吧。” “好的小姐,那我就给您安排了”,女服务员说。 “行!看着安排吧!”女服员转身走了。 可儿看看我,“说好了,今天我买单,不许跟我抢!” 我点了点头,“好!” 火锅和菜很就上来了,主要都是海鲜,粤菜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吃的就是一个鲜。 我俩边吃边聊,没再谈李川的事,省的影响食欲。 正吃着,李川打电话过来了。 “少爷,您休息过来么?”他问我。 “还好,怎么了?”我问。 “哦,没事,我想晚上请您吃个饭,您看方便么?” “我们都快吃完了”,我说。 “啊?怪我了怪我了,我该早点打电话的”,他一阵尴尬,“少爷,那您先吃,我不打扰了。” “没事。” 我挂了电话,想了一会,看看可儿,“我想好了。” 可儿笑了,点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我拿起手机,给李川打电话。 李川马上接了,“少爷,您说!”“准备九个水晶球,白色的,越大越好”,我说,“另外再准备一根九米长的红绳子,要结实的,明天一早,去狮子坪。” 李川等的就是这句话,“好!我马上就办!” 我挂了电话,端起杯子,“来。” 可儿一笑,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10 聚灵阵 第二天,狮子坪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我和可儿戴了双层口罩,将战线往前又推进了两百米左右,选中了公路旁的一片开阔地,在这里布置阵法。 李川带着两个助手远远地看着,紧张不已,因为出发之前我跟他说,法术我也是第一次用,能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我心里也没底。如果成了,消除了厂区的尸臭,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如果不成,那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了,这个厂区估计就只能废了。 其实对于自己的法术,我是有信心的,但我毕竟是第一次用,而且面对的事情这么大,把话说的太满了,容易出变数,所以,我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辰时一到,我们开始布阵了。 我先用降龙木灰,在地上洒出了三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圈,成品字形布置。接着将九个水晶球,均匀的布置在三个圆圈内,依然成品字形布置。之后,我从可儿手里接过红绳,在绳子两头,各打了一个龙头结。 所谓龙头结,是一种结绳的方法,行装和龙头很像,两头打龙头结的绳子叫龙头绳。这种绳子短时间内有阻断气场的作用,一般是用来救人的,用它从阵法中拽人出来,可以不受阵法的影响。 我把龙头绳的一端系在腰上,那另一头交给可儿,也让她系在了腰上。 “一会我进去用阵法作法,你在阵法外面为我护法”,我叮嘱她,“顺利的话,一会这里会风雷大作,大雨倾盆。在我作法的过程中,你不要乱动龙头绳,什么时候见我晕倒了,就赶紧往外拽我,把我拽出阵法,记住了么?” 可儿点点头,“记住了!”“九星聚灵阵威力巨大,很容易引来雷电”,我看着她,“记住,拖着我往李川他们那边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但是一旦你摔倒了,那就千万别动了,而且一定要屏住呼吸,等风停了之后,才能起来。” “不动,屏住呼吸?”她一愣,“为什么?”“别问为什么,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少爷,是不是……特别危险?”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危险”,我检查了一下她腰间的绳子,冲她一笑,“记住了,看我晕了,就赶紧把我拽出来。” 可儿深吸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嗯!” 我拍拍她肩膀,转身走进了阵法。 我先来到左边的圆圈里,略一定神,掐手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起身,来到正北方的水晶球上,掐指诀修了三才聚灵符,并念咒语:天罡,地煞,灵元,三才合气,敕! 水晶球发出一阵白光,符成了。 接着,我又在另外两个水晶球上,也各修了一道三才聚灵符。 三道聚灵符融入太极阵,合成了强劲的三才聚灵阵。 阵法一成,周围的气场瞬间流动了起来,地气,煞气和灵气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向阵法,圆圈内显出了淡淡的金光。 我静静的看了一会,确认阵法运行正常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阵法。 十几分钟后,另外两个三才聚灵阵也先后激活,三个阵法合在一起,融成了威力巨大的九星聚灵阵。阵法一成,周围数公里内的地气,灵气,煞气全部被聚集了过来,巨大的灵气场拔地而起,形成了一片漂亮的三色光结界。 可儿看呆了。 远处的李川等人看傻了。 远处厂区上空,黑云开始缓缓地鼓动,一部分黑气被九星聚灵阵引动,开始向我们这边缓缓的飘过来了。 我站在三个阵法中央的太极位上,看着那黑气,静下心来,行胎息之法,叠三重雷诀交左手护身,右手变换指诀,开始作法。 黑气的速度开始加快,几乎是猛扑了过来。 我略一存神,观想青龙符,接着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心一捏,弹进了阵法,同时存思变神,默念:东方青龙真君,化! 青龙符瞬间化作一股煞气,借助九星聚灵阵的强大气场直冲天际,眨眼之间,天地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狮子坪整个覆盖住了。 黑气的速度更快了,眼看就要被吸进九星聚灵阵了。 第一次作法,我的紧张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此刻,我顾不上紧张了。青龙符入云之后威力巨大,如果不严密的加以控制,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此刻,我暂时不用控制它,让它尽情的释放,去攻击那团黑云就是了。 这边我心念一起,天上顿时雷声大作,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到了厂区上空的黑云之上。 黑云一颤,那股被吸引过来的黑气瞬间消散了。 咔嚓!咔嚓!咔嚓! 雷电形成了雷暴,密集的劈向黑云,很快将那黑云劈的四分五裂。但那黑云就宛如有生命一般,裂而不散,非常的顽强。 看来只靠青龙符,是不足以制服它的。 此时的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我一边用意念控制着青龙符,一边静心存神,观想玄武符,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心一捏,弹进阵法,同时存思变神,默念:北方玄武真君,化! 玄武符化作白气,呼啸着冲入了云中。 天上开始下雨,先是淅淅沥沥,接着越来越大,刹那间,大雨倾盆而下,覆盖了整个狮子坪。 我和可儿全都湿透了。 李川等人却躲进了车里。 雨太大,他们也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了。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调内气护身驱寒,一边同时化神青龙白虎,一心三用,一神三化,已经到了极限。 这种状态下,我最多只能持续一刻钟不到,也就是说十分钟之内不能解决黑云的话,我也就支持不住了。 没办法,毕竟我才十八岁,内功修为还差得远。 可儿全神贯注的看着我,她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我,双手攥紧了绳子,只待我一旦有晕倒的迹象,她就赶紧拽我出来。 我盯着远处的黑云,胸口火烧火燎,眉心刺痛不已,头顶的百会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但是我不敢松劲,更不敢分神,我对我们吴家的秘法有信心,我相信一定可以制服那该死的臭云!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我眼前阵阵发黑,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这时,黑云中发出了一声雄壮无比的巨吼,接着呼的一声,瞬间消散了。大雨冲刷着残云,冲刷着厂区,也冲刷着整个狮子坪。残余的黑气经雨水冲刷之后,重新回到了地下,消失了。 刺鼻的尸臭味消失了。 我仔细确认了一番,确定黑气完全消失之后,掐玄武诀一指天上,以心念调动玄武符。 雨势瞬间变小,进而停了。 收回玄武符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略一定神,接着变换青龙诀,一指天上,以心念调动青龙符。 猛烈的雷暴戛然而止,青龙符变回煞气,回到阵法中,接着和玄武符一样化做神光,回到了我的眉心中。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气上涌,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周身上下宛如万根钢针刺入,难受的无法形容。 这么一难受,阵法有些失控了。 雨停了,雷也停了,但云却没有散开。 九星聚灵阵聚集的灵气越来越多,煞气越来越重,地气也越来越凶猛,这些气场通过阵法冲上天际,使得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隐隐的出现了雷声。 此刻我有两个选择,要么赶紧收了阵法,这样不至于受太重的内伤。 要么赶紧离开阵法,这样会受很重的内伤,但至少不会被雷劈死。 可是此刻的我,已经没有力气收阵法了。 我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泥水中。 可儿一看,拽着绳子,转身就跑,迅速将我拽出了阵法。 她记住了我的话,脚步不停,拼尽全力向李川他们的方向跑去。 然而没跑出多远,她一声惊呼,脚下一滑,摔倒了。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闪电钻出乌云,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劈到了九星聚灵阵上。 可儿蜷缩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霹雳过后,九星聚灵阵散开了,巨大的灵气场失去了控制,四散冲击,瞬间狂风大作。 我俩一动不动,屏住了呼吸。 大风吹了足足十几分钟,将天上的云都冲散了。 风停了之后,阳光明媚,空气的臭味彻底不见了,变得特别的清新。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吃力的翻过身来,看着天上,不由得笑了。 可儿跑过来抱起我,“少爷!您怎么样?” 我没说话,嘴里涌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11 狮头盾牌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我睁开眼睛,猛的坐起来,揉了揉胸口,发现不疼了,调内气一试,经络通畅无碍,且丹田内气浑厚,丝毫没有受损的迹象。 我的内伤,竟然全好了!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正发呆的时候,可儿端着一杯水回来了。 一见我醒了,她赶紧走过来,把水杯放到床头,关切的问我,“少爷您醒啦?还难受么?”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 “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儿说,“从狮子坪回来的路上,一个劲的吐血,差点没吓死我!”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您身上闪了一道白光,然后就不吐血了”,她说,“回到酒店,我给您擦了身子,换上了浴袍,然后您就一直睡到现在。”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看看她,“那你……”她笑了,打趣道,“哎呀没关系的,反正我早就看到过了,好雄壮的呢……” 我红着脸,咳了咳,“呃……好吧……” “您醒了就好了”,她端过水杯递给我,“还难受么?” “不难受了,内伤全好了”,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少爷,您好好休息,后面的事,咱们不急。” 我把水喝了,放下杯子,问她,“你刚才说,我身上闪过一道白光?” “对!”她点点头,“那之后,您就不吐血了。” 我心里一动,掏出玉坠,“难道是她?” “我也觉得可能是她”,可儿看着玉坠,“记得飞哥说您说过,她能为主人挡天劫呢。” “可是她已经在五雷烈火中被打散了呀”,我疑惑不解,“怎么可能呢?” “我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她可是千年灵玉,您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散了呢?”她看着我,“飞哥说,他总觉得玉姑娘还在,不瞒您说,我也这感觉,尤其是昨天那道白光出现之后,我更确定了,她肯定还在!” “如果她在,那她为什么不露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我问。 她耸耸肩,“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她是不想让您看到她吧……” 我看着手里的玉坠,沉默了。 “少爷,您……没事吧?”可儿小声问。 “没事”,我收起玉坠,接着问她,“对了,李川呢?” “他上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您怎么样了,我说您还没醒”,可儿说,“他说等您醒了告诉他一声,他马上过来。” 我想了想,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少爷,您醒了?身体怎么样了?”李川有些激动。 “狮子坪那边怎么样?尸臭又出现了么?”我问。 “没出现,现在一切正常的了”,他兴奋的说,“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我服了,心服口服!” “你现在过来,我要去狮子坪看一下。” “现在?”他一愣,“少爷,您刚醒,身体能行么?” “没事了,马上过来吧。” “好!” 我挂了电话,看看可儿,“你昨晚没睡好吧?” 可儿一笑,“我没事!” 我点点头,“咱们去厂区看看情况。” “需要这么急么?”她问。 “需要”,我起身下床,“狮子坪地下有很厉害的镇物,趁现在尸臭消失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查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把根源解决了,尸臭不久还会再出现,我可不想昨天的事再来一次。” 可儿明白了,“好!” 十几分钟后,李川来了,我和可儿下楼上车,离开酒店,前往狮子坪。 来到狮子坪,我让李川远远地停下车,下车试了一下。 空气质量很好,清新中带着青草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我放心了,回到车上,吩咐李川,“直接去厂区。” “好”,李川看看助手,“去厂区。” “好的李总”,助手也放心了,沿着公路向厂区驶去。 来到厂区大门外,我让他们停下车,在门口等着,自己带着可儿,走了进去。 钢厂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气场正常,没有发现有煞气或者阴气出现。 我带着可儿走到主楼前停下,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 可儿也蹲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 “地气一切正常,没有问题”,我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奇怪,这也太干净了吧?” 可儿不解,“干净不好么?” 我看她一眼,“太干净了,咱们怎么查下面的东西?总不能把这楼拆了,直接把它挖出来吧。” 可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现在怎么办?怎么查呀?”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川打电话,“主楼的门锁了,你能打开么?” “能,我有门禁”,他说。 “那你马上过来,一个人。” “好的少爷!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看看可儿,“别的地方不用看,问题都在这主楼里,等他来了,咱们进去看看。” “好!”她点点头。 不一会,李川一路小跑,赶过来了。 “少爷”,他气喘吁吁的。 “把门打开”,我吩咐。 “好”,他快步走到主楼门前,拿出门禁卡一刷,电动门自动打开了。 “少爷,可以了”,他回头看着我们。 “进去看看”,我领着他们,走进了主楼。 大楼里面很黑,阴森森的,很冷。 李川先去总控制室,把电源,电梯和照明全部打开,灯一亮,这才好些了。 这楼很大,没必要逐层检查,我们上了电梯,直接来到顶层,来到了李川专门为自己修建的豪华办公室内。 这是一个套房,有客厅,办公区,书房,卧室还有一个健身房。面积约有两百平米,装修的十分考究,看得出来,李川是个很懂的享受的人。 我在这里转了一圈,发现客厅,卧室和健身房的墙上,各挂有一个狮头盾牌,上面融有阵法,隐隐的透着一股血气。从阵法的气场上来看,比较杂乱,主体是玄武阵,三个玄武阵配合在一起,让整个办公区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风尘之气。玄武属水主欲,而风尘气为桃花之气,合在一起,这布局就比较有深意了。 我心里一动,问李川,“你是不是很喜欢在办公室和女员工约会?” 李川一愣,“啊?少爷,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少爷问你,你如实回答”,可儿说。 李川尴尬不已,红着脸点了点头,“是……” “那些女人都是自愿的么?”我看着他,“有没有强迫的?” “没有没有!她们都是自愿的”,李川赶紧说。 “真的是自愿的?”我盯着他。 “真的!”他信誓旦旦的说。 我嘴角一笑,指着客厅的盾牌问,“这样的盾牌,在你其它的办公区是不是也有相似的?而且每个地方都是三个?” “对,这是罗秀山给我布置的风水阵”,他红着脸说,“他说这是给我催财运的,除了这里,我还有两个办公区,也是这么布置的。” “一模一样?”我问。 “也不是一模一样”,他看着盾牌,“其他地方的盾牌上是龙,这里是狮子。罗秀山说这个地方叫狮子坪,狮子属金,龙属木,镇不住,所以就换成了狮子,他说这样一来,就一顺百顺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哎,没想到,他是在害我……” 我会心一笑,没说话。 可儿看看那盾牌,问我,“少爷,真是这样么?这阵法就没有别的说道?” “罗秀山说的没错,只不过,是你少说了一部分”,我看着李川,“玄武阵确实是可以给催财,但这样的布局,会激发出强烈的风尘气,极大地催动人的欲望。只给你催财,一个玄武阵就够了,一口气用三个,那这意义就有点变味了。” 李川额头冒汗了,“呃……少爷,我……这个……” “你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我盯着他,“你喜欢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员工,女客户,对吧?” 他惭愧的低下头,“是……” “所以你让罗秀山为你布置的不仅仅是催财的阵法,更是催桃花的阵法”,我冷冷一笑,“一旦女人进了这里,待的时间一长,就会意乱情迷,稀里糊涂的就会被你得手。你说没强迫过谁,这话,估计你自己都不信吧?” “您说得对……”他汗如雨下,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她们大部分都没反抗,个别的……也是半推半就……我承认,这确实是我的意思,是我让罗秀山这么布置的……不过少爷,我并没有伤害谁。那些和我上床的女人,我谁也没亏待呀!” “我艹,你这老脸皮可真厚”,可儿冷笑,“你这和下迷药有什么区别?你丫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我……”他无奈的看看可儿,又看看我,低下头,叹了口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和罗秀山,有没有因为女人而起过矛盾?”我问他。 “没有!这绝对没有!”他赶紧说,“罗秀山女人也不少,他在这方面的开销都是我负责的,而且我们是兄弟,我们彼此的女人,彼此都不惦记,从来没因为这些事闹过矛盾的!” “真的么?”我一皱眉,“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冷静的想了半天,摇头,“真的没有!” “那好吧”,我看看可儿,“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走吧。” “嗯!”可儿点点头。 我俩转身走向门口,准备下楼。 这时,李川突然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她?少爷您等等,我想起来了!” 12 余明婉 我停下脚步,转身回来,“谁?” “她叫余明婉,是我的一个客户”,李川说,“五年前,那年的八月份,她去杭州我们公司总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那天我正好去总部,她在合同部签完合的同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我走了个面对面。我看她长得年轻漂亮,非常的喜欢,就说请她到我办公室谈谈,喝杯茶。我们的合同部主管给她介绍了我,说我是永川钢铁集团的董事长,她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然后呢?”可儿冷笑,“你把人家姑娘给睡了?” 李川红着脸,点了点头,接着说,“我真的是很喜欢她,想和她交往的,可是没想到,她一进我办公室,不一会就昏过去了。我实在没忍住,就把她抱进卧室,把她给……那什么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看我,“可我万万没想到,完事后,她流了满床的血,而且脸色煞白,就跟要没气了似的。我赶紧穿上衣服,喊人送她去医院,到医院一查才知道,原来她怀孕了,流产了……” “呵呵……”可儿冷笑,“垃圾!” 李川惭愧不已,“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真的不知道……” “后来呢?”我问。 “后来,罗秀山来了”,他苦笑,“他听说余明婉流产了,整个人都傻了。我问他是不是认识余明婉,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什么样的眼神?”我问。 “很陌生的眼神”,他说,“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想杀人的眼神。” “他和余明婉什么关系?”我问。 “没有任何关系”,李川苦笑,“他根本不认识余明婉,他说我不该这么做,那孩子太无辜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事已至此,只能尽量补偿余明婉了。说完这些,他就走了。” 可儿看看我,“这事没那么简单,他一定认识余明婉。” 我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客厅里的狮头盾牌,“玄武阵,胎儿……” “少爷,我现在回想当时的场景,我也觉得罗秀山肯定认识余明婉”,李川说,“您说他……会不会那孩子……是他的?” “余明婉后来怎么样了?”我问他。 “后来我跟她道歉,但她一直不理我”,李川说,“出院之后,她就离开了杭州,不知去向了。” “之后就完了?”可儿一皱眉,“你就没去找找人家姑娘?” “我派人去找了”,李川苦笑,“能找到地方都找了,根本找不到。” “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帮一个人渣办事”,可儿冷笑,“李先生,你是该遭报应!罗秀山没错,他这是替天行道!” “可儿!”我冲她一使眼色,“别胡说。” “哎……”李川叹了口气,“可儿小姐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人渣,的确该遭报应,我对不起那姑娘呀……” 他流泪了。 “这是你的私事,我们不便多说什么”,我看着他,“这次的事过去之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他流泪着点头,“谢谢少爷!我改,我一定改……” 我看看可儿,“走吧。” 可儿瞥了他一眼,轻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从主楼里出来,看着空旷的厂区,我心里更没底了。 还是那句话,这里的气场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无从下手。 我沉思片刻,本能的想动卦,这个念头一动,我赶紧打住了。 毋庸置疑,下面的这个镇物非常凶猛,用了卦,万一生出变数那就得不偿失了。我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尽量稳妥些吧。 可儿来到我身边,“少爷,在想什么?” 我沉思片刻,冲李川一招手,“你过来。” 李川快步跑过来,“少爷,您说。” “给我们准备一辆大一些的车,备足吃的和水”,我说,“我和可儿要在这里住两天。” “在这里?”李川一愣,“这……能行么?” “让你准备你就准备,不用问这么多”,我说。 “好”,他点点头,接着想到,“少爷,其实您和可儿小姐可以去主楼里住,怎么也比车上舒服多了,您说呢?” 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可儿也瞪了他一眼,快步追上了我。 李川自觉无趣,红着脸叹了口气,跟了上来。 来到外面,我们开门上车,调转方向,向县城驶去。 回到酒店,我让可儿要点吃的,接着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之后,我穿上浴袍,擦着头发来到客厅,可儿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菜是从酒店餐厅点的,尖椒炒肉,干炸黄鱼,鱼香茄子,白灼秋葵,外加一小桶米饭,一盆海鲜汤,看起来还不错。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可儿给我盛了饭,接着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我身边坐下,吃了起来。 我们都饿坏了。 “多吃点”,我给她夹了一条炸鱼,“天黑了咱们去厂区,接下来这两天,可没这伙食了。” 可儿给我也夹了块肉,“您也多吃点!” 我俩相视一笑,端着碗,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她拿过我的碗,给我盛汤,“少爷,我不太明白,咱们去厂区做什么呀?难道是守株待兔?”我接过汤,轻轻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有勺子”,她递给我。 “不能说是守株待兔”,我放下汤,接过她递来的勺子,“那下面有镇物蠢蠢欲动,上面必有异常,只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搞清楚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那地方气场那么干净,哪有蛛丝马迹呀”,她不解。 “不可能没有,估计是时辰不对”,我说,“所以我想,咱俩干脆去那待两天,我就不信了,还能查不出来?” “那万一真的查不出来呢?”她担心,“那怎么办?” 我看她一眼,“那这厂区就彻底废了。” “怎么说?”她看着我。 “看着没问题,可一旦开工,说不定就会出事”,我说,“到时候,李川他担当不起,所以这厂区只能废掉。他这两个多亿的投资,就只能打水漂了。” “要是看他的所做作为,那他真是活该”,可儿说,“不过这事是您办的,要是真那样了,对您影响可不好。” 我喝了口汤,“所以啊,还是得把镇物找出来,把事给人家办妥当了才行。” “是啊,”可儿若有所思,“可那东西到底是啥呢?怎么就这么邪性,一会臭气熏天,一会又干净的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这也太特么邪门了……” 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别想了,会查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喝汤了。 天黑之后,李川来了,给我们送来了一辆豪华的大商务车。 “斯宾特?”可儿眼睛一亮,开门上车检查了一番,满意的一笑,“可以啊!” 李川笑了,“那就好,吃的和水都准备好了,都在车上。” 可儿开门下车,来到我身边,“少爷,这车配置很高,开这个去厂区,住三天都没问题。” 我点点头,看看李川,“你就不用去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那我等您电话”,李川说。 “哎对了”,我想起来,“你这几天在哪住的?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酒店?” 李川一愣,随即一笑,“呃……是这样的,去年厂区动工的时候,我在这买了个房子,这几天我都是住在那的。少爷,等这事过去,我带您过去看看。” “哦,那倒不用”,我看看可儿,“咱们走吧。” “好”,可儿点点头。 我们开门上车,发动了车子,离开酒店,向狮子坪驶去。 李川目送我们离开,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儿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小声对我说,“少爷,李川心虚了……” 我看了酒店门口的李川一眼,淡淡一笑,“随便他,走吧。” 13 锣鼓声 李川有秘密瞒着我们,我心里是有数的,但只要不耽误办事,我就不愿意深究。谁都有私事,知道得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这是爷爷从小就教我的,办事需要之外,切莫发人隐私。 所以,我并不介意。 再次来到狮子坪,我让可儿把车开进厂区,沿着厂内的公路,缓缓的转了一圈。 之后,我让她把车停到了厂区的东北角附近。 “这个地方晚上阴气最重”,我说,“咱们在这观察一晚,看看有什么情况。” “好!”可儿点点头。 我想了想,“转过去,把衣服掀起来。” “嗯!”可儿转过身,掀起了衣服。 我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她后背上又修了一道护身符,手诀落印,使劲一按。 可儿一声闷哼,“我去……爽……” 我收了指诀,把衣服给她整理好,忍不住问她,“真有这么舒服么?” 她回头冲我一笑,“您没体验过么?” 我也笑了,“我不需要。” 她嘿嘿一笑,形容道,“那种感觉吧,就好像一股热流呼的一声冲进了身体里,浑身的毛孔瞬间都张开了,那种感觉,啧啧啧……” 我脸上莫名的发烫,隐隐的感觉好像她在暗指什么…… 我咳了咳,“好了,咱们下去转一圈。” 可儿看出了我的窘态,抿嘴一笑,“好!” 我俩开门下车,在厂区巡视了起来。 厂区的东北角是一大片仓库,艮为仓储,为仓库,把一大片仓库放到这个位置上,有聚财的作用。不用问,这厂区的布局肯定也是罗秀山的手笔了。仓库修的非常高大,夜晚之下漆黑一片,看着宛如一个个高大的坟墓,有些阴森。 我带着可儿由北向南,走出几百米,绕过一座仓库往东,走了几十米后转过来乡向北,最后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一圈转下来,除了看到一只野猫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看表,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亥时了,可是阴气却几乎没有。 这情况,太反常了。 “不对劲”,我警觉地看着四周,“一点阴气都没有,难道都被封住了?” “难道是昨天那场雨太厉害了?”,可儿问。 “那场雷雨会消除煞气和尸臭,但封不住阴气”,我想了想,“先回车上去,子时再看。” “好!”她点点头。 我俩回到车上,这一次,坐到了后面。 可儿拧开一瓶水递给我,接着又拿了一包鱿鱼干撕开,拿了一块送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边嚼边静心体会外面的气场。 就这样,边吃边等,很快,子时到了。 可儿有点困了,靠在沙发上哈欠连天。 昨晚她为了照顾我,一宿没合眼,这会有点撑不住了。 我看她困的跟小猫似的,微微一笑,从后面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了。 她顺势蹭到我身边,躺在我腿上睡着了。 我犹豫的看着她,想让她换个姿势,可是看她那么累,我又不太忍心。 正纠结时,她突然睁开眼睛,敏捷的坐了起来,竖着耳朵一听,看看我,“少爷,您听到了么?” “什么?”我一愣。 “有声音”,她一指外面,“好像是锣鼓声,您仔细听。” 我一皱眉,降下窗户,仔细听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声音啊”,我纳闷的看向她,“你真听得到?”“嘘……”她示意我别说话,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会,确定了,“是锣鼓声!在厂区外面,正往这边来。” “你确定?”我问。 “确定!”她点头。 我略一沉思,开门下车,“去看看!” 我们下了车,走向厂区门口。 快到的时候,我隐隐的听到了,的确是锣鼓声,好像是在厂区外面,而且声音还在不断的靠近。我不得不佩服可儿,这丫头不但眼睛好,记性好,这听力也像小狼一样灵敏,绝对远超常人。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老赵,心说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请他吃个饭,好好谢谢他。 来到大门附近,我冲她一打手势,停下了。 锣鼓声就在厂门外不远处,听得特别清楚,但是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外面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有声而无影,这情况有点诡异。 “要不要出去看看?”可儿小声问。 “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我小声说。 “我跟您一起去!” “不行,这情况有点诡异,你在这等着”,我说完走出了大门。 奇怪的事发生了,刚走出厂门十几步,锣鼓声突然消失了。 我一愣,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阴灵作祟,那起码该有点阴气,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可儿见我不走了,忍不住跟了上来,“少爷,您……” 她也一愣,“哎?怎么没声了?” 我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刚才还听的很清楚,一出来就没动静了”,可儿诧异的说,“什么情况啊这是……” “你是说,我出来之后,还有声音?”我看着她。 “对啊,听得很清楚”,她说,“我看您不动了,以为有情况就跟过来了,谁知道一出来,那声音就消失了。” “走,回去!”我转身往回走。 “好!”可儿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回到厂区内,一过大门,外面顿时锣鼓喧天,又热闹起来。 那声音特别近,仿佛有个锣鼓队就在门口。 但等我们一出来,声音又消失了。 我们再次回到厂区内,锣鼓声又出现了。 如此往复三次,我有点凌乱了。 说是阴灵作祟吧,没有阴气;如果不是阴灵作祟,那敲锣打鼓的人又在哪?还有就是,为什么一出厂,声音就消失,一回来,声音就出现呢?“这情况不对”,我看看可儿,“别被这些声音迷惑,咱们回车上去,我们的目的是观察气场,它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嗯,好!”可儿点点头。 我们不再理会外面的锣鼓声,转身向仓库区走去。 回到停车的地方,我突然觉得身上一紧,伸手拦住了可儿,“别动。” 可儿止步不及,我的胳膊正好蹭到她柔软坚挺的胸脯上。 我脸一热,赶紧收回了胳膊。 可儿并不介意,问我,“怎么了?” 我咳了咳,“有阴气出现了。” “阴气?”她眼睛一亮,四下看看,“真的?多么?” “你站着别动,捂住鼻子”,我叮嘱她,接着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 可儿捂住口鼻,点了点头。 借着月光,能看到一阵阵阴气从地下涌上来,不是很强,但持续不断。我观察了几分钟,抬头看看可儿,“把手拿下来,深吸一口气。” 可儿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的吐了出来。 “有没有闻到尸臭味?”我问。 她摇头,“没有,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站起来,“你再仔细闻闻。” 她点点头,使劲闻了闻,摇头,“真的没有。”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的嗅觉比我灵敏,你要是闻着没有,那应该就是没有了。” “这说明什么?”她问。 “说明那尸臭来自煞气的判断是正确的”,我无奈的一笑,看看四周,“说明只靠这点阴气判断不出什么来,咱们还得就继续等。” 她看看远处,有点担心,“可是少爷,那锣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真的没事么?” “你身上有护身符,不用担心”,我看了看锣鼓喧天的方向,“咱们回车上去,它们爱闹就让它们闹吧。” “好!”可儿点点头。 我们回到车上,把车门关好了。 这车的隔音效果不错,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可儿还能听见,而我,基本听不见了。 “你昨晚没睡”,我看看可儿,“睡会吧。” “那您呢?”她问。 “我不能睡,我得盯着外面气场的变化”,我说,“你睡你的,咱俩轮班,明天白天你值班。” 可儿打了个哈欠,“我陪着您吧。” “让你睡觉就睡觉,听话。” 可儿无奈,只好放平座椅,盖上毯子睡了。 很快,她就睡着了。 我平静的一笑,转头看向外面,这时才发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贴在窗户外,平静的看着我。 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14 眼睛 那眼睛只是出现了一下,瞬间消失了。 我回过神来,开门下车,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东西?或者说,那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我看着车窗,回忆刚才的那一幕,依稀觉得那好像是一个野兽的眼睛,一个眼珠就足有我们一辆车这么大。眼睛尚且如此,那它的个头得有多大?它是不是就是地下那个镇物?是不是它已经出来了? 我警觉地看着四周,周围一切正常,和刚才没有两样,不像是有镇物出来的样子,那刚才的眼睛,又是从哪出来的呢? 可儿见我下车,瞬间惊醒了,跟着下来了。 “少爷,怎么了?”她赶紧问。 “哦……没事”,我淡淡的说,“我下来撒泡尿。” 这话一出口,我顿时脸一红,心说怎么能这么说?可儿可是女孩子呀! 可儿却并不在意,她松了口气,“撒尿您也不用下车呀,不是跟您说了么?车上有卫生间的。” “哦,我忘了”,我咳了咳,“走,上车吧。” 可儿没多想,回到车上继续睡了。 我走进车里的卫生间,方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吐了口气。 方便完,我洗了手,重新回到可儿身边坐下,继续观察外面。 这时,锣鼓声更近了,我都能听清楚了。 从方向上判断,应该是到主楼附近了。 我闭上眼睛,一边听,一边体会气场的变化,得益于对气场敏感的天赋,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但是不知不觉的,我越来越困,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厂区内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声音一停,我俩同时醒了。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开门下车,检查四周。 可儿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接着下车来到我身边,“少爷,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艹他妈的”,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什么情况到底是!又他妈干净了!” 听见我骂脏话,可儿扑哧一声笑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别别别!”可儿赶紧说,“您可千万别道歉,男人哪有不骂脏话的?不骂脏话的还叫男人么?嘿嘿,您骂的特别有味道,特有男人味儿,来来来,多骂几句!” 我尴尬的一笑,“别闹了你……” “我没闹,我说真的”,她开心的看着我,感慨道,“哎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飞哥天天骂街,我怎么看他都是个大老粗儿;少爷平时文质彬彬的,偶尔这么一骂,我去,简直帅炸了!” 她像个小迷妹似的,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我咳了咳,“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去洗脸吧,一会咱们换个地方。” “好嘞!”可儿笑着回车上洗漱去了。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看四周,无奈的摇了摇头。 洗漱完之后,我让可儿把车开到了主楼附近停下了。接着我们开门下车,用李川给的门禁打开主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白天外面不会有什么事,所以我也懒得盯着了,不如到他办公区去睡一会。车上再舒服,也不如床上舒服,没必要委屈自己。 进门之后,可儿先去总控制室,把总电源和电梯打开了。 我俩走进电梯,来到了顶层李川的办公室内。 这时,可儿突然想起了这里的阵法,问我,“少爷,这里可是有玄武阵的,咱俩在这待着,不会那样吧?” “哪样?”我一愣。 “就是发生那事儿啊”,可儿说。 我咳了咳,“呃……不会的,你身上有护身符,这里的阵法影响不了你。” “那您呢?”她问,“会不会影响您?” 我淡淡一笑,“更不可能了,放心吧。” “哦……”她一努嘴,“那好吧……” 我被她逗乐了,“行了你,烧点开水,泡点面吃。” “好!”她点点头。 水和面还有壶是我们从车里带来的,这里有电,可以烧水泡面。 可儿烧水的时候,我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这里登高望远,远处的野狼山,黑虎山和整个狮子坪都尽收眼里,确实非常有气势。看了一会地势,我接着看下面的厂区,从这看过去,大半个厂区都能看的很清楚。 这一看才发现,这厂区处处都暗合风水原理,是一个精妙的风水布局。看来这个罗秀山的确不是等闲之辈,李川在他的辅佐下能有今天,一点都不稀奇。 只可惜,这人做人没有始终,跟了李川那么多年,最终还是把他老板害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但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不能去过多的调查。我的任务就是把这片厂区下面的镇物收拾了,让这里能顺利开工投产,那我就算对得起李川,对得起他那五百万了。 可儿端着两碗面走过来,放到办公桌上,“少爷,可以吃了。” 我回过神来,“哦,好。” 可儿拉过两把椅子,接着从包里拿出一罐凤尾鱼罐头打开,我俩就在李川的大办公桌上,吃了起来。 “您刚才看什么呢?”可儿问。 “看外面的布局”,我边吃边说,“罗秀山是个人物,这布局太精妙了。” “说到罗秀山……”她看看我,“少爷,我总觉得余明婉肚子的孩子,肯定是他的。” “是么?有什么根据?”我问。 她耸耸肩,“没根据,直觉。” 我淡淡一笑,继续吃面。 “其实您算一卦就就都知道了”,她说,“我们没必要猜的。” “我们是来解决这里的镇物的,不是来窥探人家隐私的”,我说,“你说的没错,我起一卦就能知道余明婉和罗秀山的关系,然后呢?罗秀山为什么害李川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知道得太多了,办起事来就会束缚住手脚,你懂么?” 她不解的看着我,“不懂。” 我看她一眼,“就比如说,余明婉流产的那个孩子是罗秀山的,那然后呢?我们是继续帮李川,还是站到罗秀山那一边,让李川受这个报应,家破人亡?” “这……”她咬着叉子想了想,“好像……是挺难办的吼……” “当然难办”,我说,“咱们就是来办事的,他们的私人恩怨跟咱们没关系。一旦介入了,到时候只会给自己惹麻烦,两头不讨好。我爷爷从小就教我,说给人办事一定要办妥当了,但除非是事主有性命之危,不然不要介入他和对方的私人恩怨,那样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害了自己。”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就好像唐小姐的事”,我说,“有人要杀她,我不把那个人挖出来,唐小姐还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必须那么做。但是李川这个事不同,罗秀山这么做,最坏的状况,不过就是让李川破产。你别看他那天哭的那么可怜,说这个项目毁了他就活不了了,其实他才不会死。就算这个项目废了,他破产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剩个几千万的个人资产还是没问题的。有这些钱在,他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从头再来。既然这样,我们就没必要参与他和罗秀山的恩怨,李川这个人心思很重,他不会放过罗秀山的,这事要是咱们参与的太多,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骑虎难下,那又何必呢?” 可儿听得入神,托着下巴凝视着我,面都忘了吃了。 “怎么了你?”我一愣。 “少爷,您太帅了!”她一脸花痴的看着我,“好喜欢您……” “好吧,我也喜欢你”,我尴尬的说,“吃面吧!”她扑哧一声笑了,“这就对了嘛!这才叫默契,您看,就您这一句话,我能多吃半盒罐头呢!” 我默默的看着她,平静的一笑,“吃东西吧。” 15 那是什么 我们在李川的办公室休息了一整天,天黑之后,我们下楼回到车上,继续我们的调查。 这一次,我让她把车开到了厂区的东南角。 东南巽木之位,为灵体最活跃的地方,既然这里没有阴灵作祟,那就看看有没有妖魔仙佛之类的作怪吧。 “妖魔仙佛?”可儿一愣,“您说妖魔我能理解,仙佛怎么还会作祟?” “仙佛分两类”,我说,“一类是真正的仙佛,一类是托名的假仙佛,实际上就是妖魔。” “假仙佛?”她来兴趣了,“那真仙佛又是什么样的?怎么区分他们呢?” “仙佛实际是一体的,不过是称谓不同罢了”,我说,“道家分五仙,分别是天,神,人,地,鬼;佛家分十地菩萨,其中包括阿罗汉,超过十地菩萨的就是佛,与道家的天仙是同一个境界。天仙,神仙居于天界。地仙,人仙,鬼仙居人间;佛和十地菩萨居佛界,其余九地菩萨根据境界不同,居于……” 我看她一眼,“算了,这要是说起来就复杂了,一晚上也说不完。” 可儿明白了,“也就是说真正的仙佛是不在人间的,即使在人间,他们也不会做危害人间的事,是吧?” “可以那么理解吧”,我点点头。 “那假仙佛又是怎么回事呢?”她问。 “假仙佛分为两种,一种是民间封的,老百姓不懂佛法道法,就有很多灵体附会佛道之名,以各种形象幻化,忽悠老百姓中的通灵者”,我说,“众生多不自信,所以大多没有判断力,看到了,就以为是真的了。这些灵体就利用老百姓的这个特点,攀佛附道,享用香火。可他们虽然顶着佛道神仙的名,但实际都是些山妖精怪或者前世有些修为的鬼仙,所以他们大多有脾气,也容易被人利用,作祟人间。” “那另一种呢?”她问。 “另一种,是比较厉害的妖魔”,我说,“这些妖魔力量很强大,甚至可以说,不亚于神佛。他们因为种种原因,生活在人间,显出本相不好混,所以就以各种护法神的名义,被纳入人间的佛道体系。当然了,这里出现这样的妖魔基本不可能,所以你就别多问了。” 她一阵感慨,“跟着少爷,真是长见识。这些知识要不是您告诉我,我上哪听去?原本以为,玉姑娘那样的就很厉害了,听完这些我才明白,感情灵界这么庞大,灵外有灵,天外有天哪……” “对于普通人来说,知道的越少,生活就越简单”,我看着外面,淡淡一笑,“你跟了我,以后的生活,没法简单了。” 可儿笑了,“我喜欢!”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我,“还像昨天那样等着么?” “只能等”,我看看表,“不过我感觉今晚不会白等,一定会有收获。” “嗯!”她看看四周,“您说有收获,就一定有,我们耐心的等着吧。”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等,不知不觉的,子时又到了。 可儿又听到了锣鼓声。 “少爷,又来了”,她看看我,“这次动静比昨天大得多。” 我降下车窗,仔细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这次我不觉得奇怪了,她听到就行了。 “声音到哪了?”我问她。 她仔细听了听,“很远,还得过会才能过来。” “那不着急”,我淡淡的说,“等靠近了告诉我。” “好!”她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俩谁也没说话。 可儿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声音的动向,等到锣鼓声进厂区了,她睁开眼睛对我说,“来了,进厂区了!” 我开门下车,“走!”“好!” 她跟着下了车,我们一起向主楼走去。 从厂区大门到主楼,一条宽阔的主路把厂区分成了南北两部分,我们潜伏到主路旁边的一条胡同内,仔细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希望能有一些发现。 声音越来越近,近的鼓声已经有些震耳朵了。 但是和昨天一样,除了声音,什么都没有。 “少爷,会不会是幻觉?”可儿疑惑的问。 “不会”,我肯定的说,“这声音是鬼怪们敲锣打鼓发出来的,你仔细听那鼓声,和人间的鼓声是不一样的。” 可儿仔细听了一会,纳闷,“没觉得不一样啊。” “人间的鼓声,能鼓荡阳气,有振奋之意”,我小声说,“你仔细听这个鼓声,虽然雄浑,却尾音偏短,有金石之声。” 她又仔细听了听,点点头,“没错,是这样!那这说明什么?” “我刚才说了,说明这鼓声是鬼怪们打的,所以不会是幻觉”,我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仔细听了听,问她,“你仔细听,他们都用了什么乐器?” “鼓,小铜锣,铙钹,还有……”她一皱眉,“这是什么声音?”“什么?”我赶紧问。 “让我好好听听……”她屏气凝神,闭上了眼睛。 听了一会,她摇头,“不行,那声音杂在锣鼓声里,听不真切。”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那我们离近点。” “会不会有危险?”她问。 我拉住她的手,“这就可以了。” 她点点头,“嗯。” 我俩走出胡同,迎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很快,锣鼓声大了起来,越来越清楚了,仿佛这只鬼怪锣鼓队,就在我们身边。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连阴灵的阴气都没有分毫。 但是走近了一些之后,不但她听出来了,我也听出来了。 “是铜铃!”我俩看着彼此,异口同声。 几乎同时,一阵阴风呼的一声迎面吹了过来。 我一把将她拉到一边,那阴风几乎是贴着我们,坚定而霸气的吹了过去,接着,锣鼓声,铜铃声慢慢的走远了。 但是阴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增强的趋势。 可儿突然意识到,“少爷,这不是一个乐队,这是一个队伍!” “我也察觉出来了”,我小声说,“先别动,也别说话,等他们过去。” 可儿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默默的点了点头。 足足十几分钟,锣鼓声走远了,阴风也过去了。 我拉着她从旁边的一条路上绕到主楼前,这时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阴风正缓缓的围着主楼转。而那个锣鼓队就像是开路的,缓慢而坚定的转着,与此同时,周围的阴气都被聚集了过来,整个主楼都被隐隐的黑气笼罩住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看艮位阴气那么少,原来都被聚集到这里来了……” “是啊,我们昨晚应该到这边来看看的”,可儿也吃了一惊。 “嘘……”我示意她别说话,同时我握紧了她的手,左手掐起了雷诀。 这些鬼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亦或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他们继续敲锣打鼓,围着主楼缓缓地转圈。 转了几圈之后,主楼上空出现了一朵黑云,接着一股阴气从黑云中涌出扑到了地面上。 我只觉得身上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把可儿抱在怀里,用背后护住了她。 可儿紧张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冲她一笑,示意她没事,接着松开了她。 可儿笑了笑,无意中往我身后一看,突然大惊失色,一指我后面,“少爷!那是什么?” 我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16 黑狮子 只见数百个白色纸人,载歌载舞,正在围着主楼缓缓地转圈。那个队伍的前面,是一个纸人乐队,紧随其后的,是两个纸人狮童和四只造型凶猛的狮子。他们边走边舞,动作虽然僵硬,但狮子却舞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纸人乐队,纸人舞狮,纸人乐舞。 刚才它们一直没有显形,但是现在,黑云吐出了阴气,它们全部都在月光下显现了出来。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月光下的几百个纸人,远比厉鬼要恐怖的多。 我示意可儿别怕,告诉她只要不慌,就不会有事。 可儿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只要不惊扰这些纸人,他们就不会攻击我们,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看着,看一会会发生什么就行了。 我把注意力投向了主楼上空的黑云,它不住地吸取阴气,绝不是为了让纸人成形。这是一个纸人的祭祀,而这个祭祀的目的,就是让地下的那个东西出来,所以这黑气,就是它所化的灵体,而现在,它快要显形了。 我们静静地等着,等着。 黑云越来越大,在空中不住地翻滚,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狮子头。它拼命地挣扎,怒吼,仿佛要从云中钻出一般。随着黑气的不断加强,它的身子,利爪和尾巴依次显现了出来,纵身一跃,从空中落到地上,发出了一阵怒吼。 这一次,我们清晰地听到了它的吼声。 我不禁纳闷,为什么昨晚没听到? 但转念一想,我明白了,这个狮子的声音应该是和锣鼓声一样,不是随时都能听到的。我们昨晚在仓库区,离主楼很远,可能狮子出现之后,那个距离是听不到它的声音的。 这么一解释,就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神,继续看那黑狮子。 黑狮子落地之后,除了纸人乐队之外,所有的纸人包括那四只狮子都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上,给狮子磕头。乐队的锣鼓声非但没停,反而还更猛烈了。 我不禁想起了昨晚,可儿睡觉之前,锣鼓声也是突然变大了很多的。现在的时辰和昨晚几乎一样,所以我可以确定了,昨晚车外的眼睛,就是这黑狮子的。 黑狮子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身向东南方走去。 纸人们重新站起来,继续围着主楼载歌载舞,那四只狮子也重新舞动了起来,带着纸人们,继续绕楼。黑气还在远远案不断的聚集,黑云还在继续翻滚,扩大,它分出一股股黑气,飞向远方,源源不断的补充到了黑狮子的身上。 东南方?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拉着可儿追了上去。 如我所料,那黑狮子奔我们的车去了。 我们赶到停车的地方,只见那黑狮子正围着车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情急之下,我一声怒喝,“哎!” 那狮子被惊着了,嗖的一声化作黑气飞走了。 这一下,主楼附近的纸人也被惊动了,它们停下乐舞,动作僵硬的向我们走了过来。 “少爷,那些纸人!”可儿惊呼。 “快上车!” 我拉着她跑过去,开门上车,关好车门,接着我略一定神,掐指诀在车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连修了五道五雷镇灵符,融进了阵法。五雷镇灵符和太极阵融合,相当于一个低配的五雷阵,对付这些纸人,足够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想了想,又修了三道烈火符,融进了阵法。 金红光一闪,强劲的五雷烈火阵拔地而起,瞬间将我们的车严密的保护了起来。这个阵法我已经使用过了,对它的威力心里是有数的,我心说千年玉傀仙它都能对付,我就不信这些纸人不怕这烈焰之气。 果然,纸人们陆续冲了过来,将我们的车团团围住,其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些瞬间着火,眨眼之间就化作了灰烬。 但是这些纸人不怕死,它们前赴后继,视死如归,以至于房车周围方圆十米之内,形成了一片火海。 可儿看的惊心动魄,脸上直冒冷汗。 我也紧张的不行,生怕纸人太多,把我们当烤鱼一样烤糊了。 好在五雷烈火阵威力强劲,所有的纸人都是眨眼之间化作了灰烬,所以虽然形成了火海,但不至于把我们的车变成烤箱。 火海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几百个纸人全被烧毁,在车的周围,留下了一片灰烬。 最后冲进来的是那两个狮童,和四个狮子。 它们不像其他那些纸人,两个狮童一跃而起,想跳到车顶上去,结果在半空中就变成了火团。四只狮子凶猛无比,带着火冲到车前,撞击我们的房车。 房车被撞的晃动不止,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它们在车门外化作了灰烬。 可儿脸色煞白,紧张的看着外面,不住地咽唾沫。 “好了,没事了”,我安慰她。 她一指外面,“那个乐队,它们还没走。” 我转头一看,可不是,纸人乐队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看着我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它们的脸。 白纸糊成的脸,眼睛是黑的,脸上两块胭脂斑,跟他么水银僵尸似的,在月光下一看,格外的凄惨,格外的吓人。 “不用怕,它们不会过来”,我对可儿说,“这些纸人是镇物所化的魇灵,这个乐队是魇灵的头头,它们还要祭祀黑狮子,不会像其它纸人那样来找死的。” “魇灵?”可儿一愣,“魇灵是什么?” “魇灵是镇物形成的灵体,比鬼凶猛的多”,我一指外面的纸人乐队,“这些纸人应该是地下那个镇物的陪衬,它们只要还在,只要敲锣打鼓,刚才烧掉的那些纸人就还能聚集起来。魇灵执行任务近乎偏执,它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会跟我们拼命的。再说了,就是拼,它们也过不来。” 纸人乐队看了我们一会,继续敲锣打鼓,转身向主楼走去。锣鼓声一起,地上灰烬上消失了,狮童,狮子,乐舞纸人如同变戏法一般显现出来,跟着纸人乐队走了。 可儿松了口气,放心了,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我。 我仰起头,一口气喝了半瓶。 她接过去,把剩下的半瓶都喝了。 好半天,我俩才回过神来。 “少爷,那黑狮子,就是地下的那个镇物吧?”她问我。 我点点头,“对。”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眼,无奈的一笑,“我也不知道……说真的,这么大个的镇物,太罕见了……” 可儿很担心,“如果不收拾了它,会不会出事啊?” “会”,我肯定的说,“现在它还有形无质,一旦让这些纸人再祭祀几天,那它的灵体就能出来,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怎么办?”她看着我。 我想了想,看看她,“它昨晚出来之后,来车窗外偷看我们,我一出去,它吓跑了,我不想你害怕,就没跟你说。如果它的目标是我们,那今天我们不在车里,它还过来干什么?” 可儿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它的目标在车上……但不是我们……” 我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前面,“可不是我们,还能是什么呢……” 可儿想了想,四下看了看,纳闷,“难道咱们车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我只听说过狮子找绣球,没听说过这东西喜欢宝贝呀……” “绣球……”,我猛然想起来,起身来到后面,拿过我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孟小岩送我的珠子。 可儿跟过来一看,愣住了,“我去……这什么宝贝啊!” 我把珠子拖到她面前,“绣球……” 可儿明白了。 17 狻猊 “这是上等的南海珍珠,而且一看就是老物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儿看看我,“那黑狮子,把它当绣球了?” “未必是当绣球了”,我说,“这是当年南唐李后主送给小周后的定情信物,那黑狮子闻到了它的宝气,于是就过来了。看来这个狮子,很喜欢宝珠啊。” “它把自己当龙了?”可儿纳闷。 “不清楚,不过它对这宝珠感兴趣是真的”,我收起珠子,无奈的一笑,“这是前些日子在宁州办事时,超度了一位民国时期的名角儿,她送给我的。原本我想把它送给小珺,不过当小珺给我说了这东西的来历之后,我才知道这东西不吉利,也就作罢了。本想等回到上京,让老赵给找个卖主,把它出手了,却没想到,这黑狮子先看上了。” “小珺?”可儿坏坏的一笑,“少爷,您和郭辰珺……在一起了?” 我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儿抿嘴一笑,接着用一副惋惜的口气说道,“好吧,既然珺小姐捷足先登,那本宫就忍痛割爱了。你们好好处,不用理我,就让我孤独终老吧……哎……” 她夸张的叹了口气。 我扑哧一声笑了,“行了吧你!有你什么事啊?” “我失恋了呀”,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我说了我爱你了,你不记得了?” 我不笑了,“你……你认真的?” 她扑哧一声笑了,“逗您玩的!我是爱您,可不是那种爱。我有自知之明,您这样的男孩子,找女朋友肯定得是女神级的呀。我就一女屌丝,哪够得着您?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瞧您认真的……” 我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那就好。” “接着说这珠子吧”,她拿起珠子仔细看了看,认真的对我说,“少爷,我真诚的建议您,这宝贝一定留着,千万别出手。” “为什么?”我不解。 “这东西价值连城,但是有价无市”,她说,“识货的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也未必会相信它的来历。如果硬要出手,最多也就一百多万,太可惜了。再说了,这是那位角儿留给您的纪念,是个念想,您就是不能送给女朋友,自己留着镇宅也好啊。就这么便宜出手了,太可惜了,您说呢?” 我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行,那就留着吧。” 她笑了,“这就对啦!” 我接过珠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了。 可儿静静的看着我,趁我不注意,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我一愣,“可儿,你……”她一努嘴,拿出一副小无赖的态度,“怎么了?亲一下都不行?又不是接吻……” “我……”我红着脸,无语了。 她嘿嘿一笑,“我们一起睡了那么多天,咱俩这关系,我占您点便宜怎么了?您要是觉得吃亏,就亲回来呀!来来来,别客气,往这亲!”她指着自己的脸蛋说。 我扑哧一声笑了,“别闹了你,去泡碗面,吃点东西,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这主意好!”她嘿嘿一笑,起身去后面烧水了。 我把珠子装回包里,放到一边,接着开门下车,看看外面的情况。 远处的锣鼓声还在继续,黑气依然在聚集,但是黑狮子不会再过来了。 我看着主楼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它到底是个什么镇物,为什么那么大个?难怪罗秀山要用二十三根龙纹钢桩镇它了。 主楼已经建成了,要说拆了,把这黑狮子挖出来,然后再重建,也不是不行。但这镇物非同一般,谁也不敢保证挖的过程中不会出事。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地下三十米都是良土,那尸臭又是从哪来的?凡是镇物,必有所镇,如果黑狮子埋在几十米深的地下,那它的下面又是什么? 所以这个东西不能轻易动它,必须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然后再研究解决方案。如果贸然行动,一旦出错,必然酿成大祸,到时候倒霉的可能就不是李川一个人了,只怕这周围数百里的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我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要静,要静下来。 好好的查一查吧。 我心里踏实多了,看了一眼远处的主楼,转身回到了车上。 刚一关上车门,可儿把面给我端来了,“少爷,来,这碗给您。” “有什么不一样么?”我接过来。 “多加了一根火腿肠”,她说。 “你自己呢?”我问。 “我不用,吃面就行了”,她在我身边坐下,问我,“刚才您去下面干什么?” “我在想那黑狮子的事”,我吃了口面,边吃边说,“得查清这狮子的来历,不然不能动它。” “怎么查?”她问。 “我也不知道”,我无奈的一笑,“小时候爷爷给我讲镇物的时候,曾经给我列举过几十种镇物,其中也有狮子,但没这么大个儿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啥。” “会不会就是一只普通的狮子,然后年头长了,或者用的方法比较特殊,把它变成了大黑狮子呢?”她问。 我想了想,“不太可能……那狮子的个头你也看到了,寻常镇物想变成这么大的个儿,估计没个万八千年的做不到。可话又说回来,天下最好的镇物,也不可能坚持那么久而不失效。一般来说,有个三四千年,也就成妖成魔甚至成仙了,不能还需要什么纸人祭祀。”可儿想了想,“那如果,它不是普通的狮子呢?” “你刚才也看到它的造型了,那就是一只普通的雄狮子”,我说,“镇物的形制决定它的相貌,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狮子,只不过是黑色的而已。” 可儿摇头,“好像不是……它和普通的大铜狮子不一样……” 她看看我,“它的头上有角……” “有角?”我心里一动,“我怎么没看见?” “我看见了”,她说,“真的有角,而且是两个,看着很威风。” “狮子长角……”,我咽了口唾沫,“那它不是狮子,他是狻猊,是龙子啊……” “难怪它那么喜欢珠子……”可儿明白了,“原来它是龙啊……” “可就算是狻猊,它也不可能那么大个儿呀”,我自言自语,“虽说狻猊个头大,可是作为镇物,也不可能那么大呀……” “知道它是狻猊,还不够么?”可儿问。 “不够”,我摇头,“得知道它的来历,知道它为什么镇在这里,知道它下面到底是什么,这样才能动它。不然的话,一旦出偏差,我们就会闯下大祸。” 可儿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放下碗,看着外面,陷入了沉思,“野狼山,黑虎山,双煞相夹,为的是镇压中间的狮子坪。狮子坪……狮子坪……黑狮子……这地名难道是巧合么?” “不会是巧合”,可儿突然想到,“少爷,我们应该问问当地的老人,这狮子坪一定有来历!肯定可以查出来。” 我看她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川的号码。 “少爷,什么情况?”李川赶紧问。 “当地有没有关于狮子坪的传说?”我问他。 他一愣,“传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这样,您别急,我这就给万山镇的镇长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 “好”,我把电话挂了,继续吃面。 不一会,李川打过来了。 “喂,怎么样?”我问。 “少爷,镇长说当地确实有个关于狮子坪的传说”,他说,“说是一千多年前,有青狼黑虎从天而降,在这里大战三天三夜,死伤百姓无数。后来玉帝震怒,派了一只狮子下凡,与青狼黑虎大战七天七夜,最后将青狼黑虎制服,一个化作了青狼山,一个化作了黑虎山,狮子在它们中间卧了一天一夜,然后就回天上去了。当初狮子卧下休息地方,就是如今的狮子坪。他说因为年代久远,人们把青狼山叫成了野狼山,但狮子坪和黑虎山的名字,都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我听完之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故事,一看就是后人编的,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少爷,您要是不满意,要不我明天去趟县文史馆?”她问。 “不用了,你睡吧”,我把电话挂了。 “少爷,怎么样?”可儿问。 “根本都是扯淡,没有任何价值”,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主楼,“真是头疼啊……” “您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她安慰我。 我静静的沉思着,突然心里一动,猛地坐起来,“有一个人,他应该知道这狮子的来历!” “谁啊?”可儿赶紧问。 “罗秀山”,我看着她,“他懂得用二十三根龙纹钢桩镇这狮子,那他肯定知道这狮子的来历!” “可是罗秀山不是出国了么?”可儿说,“再说了,计算找到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们呀!” 我看着远处的主楼,平静的一笑,“我懂了……” “您想到什么了?”可儿看着我。 我冲她一笑,“早点睡,明天去主楼!” 18 玄武阵 第二天天不亮,主楼附近的锣鼓声消失了。 我俩同时睁开眼睛,起身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发动了车子,向主楼驶去。 来到主楼门外,我俩开门下车,刷门禁,进电梯,来到了李川的办公室内。 进门之后,我快步走到客厅的狮头盾牌前,仔细观察起来。 上面的气场确实有些杂乱,但玄武阵是不需要血气的,而替身符却是需要用血来修的。我凝视盾牌良久,果然,在玄武阵的下面,发现了一个替身符。 我早该想到,早就该想到的。 我冷冷一笑,“抓到你了……” 可儿看看盾牌,不解的问我,“少爷,发现什么了?” “这盾牌上的玄武阵后面,藏了罗秀山的替身符”,我看看她,“这家伙很狡猾,他一方面用玄武阵掩盖住替身符的气场,同时还能利用玄武阵的气场,增加替身符的威力。他知道自己用二十三根龙纹钢桩镇住了下面的黑狮子,一旦狮子出来,李川倒霉不说,他也一定会被反噬。所以他一早就在这布置好了替身符,这样狮子出来之后,替身符会替他承受反噬,他也就平安无事,可以全身而退了。” “哦……”可儿点点头,看这那盾牌,“算计的好精明啊……” “可是他千算万算,却少算了一着”,我平静的一笑,“现在他的尾巴被我们抓住了,他无处遁形了。” “怎么说?”可儿问。 “现在黑狮子已经出来了”,我说,“只要把这替身符破开,他立马就会受到黑狮子的反噬。” 可儿眼睛一亮,“这样一来,除非他不怕死,不然,他一定会回来找您,因为只有您能对付这黑狮子!”“只要他回来,那这黑狮子的来历,我们也就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非常之时,非常之事,罗秀山,这是你做的孽,你想不回来也不行了……” 可儿点点头,“少爷,不用不好意思,收拾他!” 我看她一眼,略一存神,掐指诀默念破印咒: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念完咒语,我用指诀一指那盾牌,呼的一声,上面散开了一股血气。 玄武阵破开了。 罗秀山的替身符,也跟着破开了。 我收了指诀,看看可儿,“最快一个时辰内,他就会受到反噬,咱们回酒店,等他来。” 可儿突然有点担心,“少爷,他不会狗急跳墙,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放心,他不会的。” “您这么有把握?” 我看看那盾牌,“他既然用替身符,就是不想死,所以他不敢对我们胡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们合作,告诉我们这黑狮子的秘密。” 可儿放心了,“那就好,那我就踏实了……” 我冲她一笑,“好了,咱们回酒店吧。” 她点点头,“嗯!” 我们下楼上车,离开厂区,向县城驶去。 回到酒店后,我俩先各自洗了个澡,然后去酒店餐厅好好吃了一顿。 两天熬下来,我们都饿坏了。 正吃饭的时候,李川打电话来了。 “少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问。“我们已经回来了”,我说,“情况摸清楚了一点,但还需要分析。” “哦……那能解决么?”他担心的问。 “现在不好说”,我淡淡的说,“别急,等等看。”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少爷,我想晚上请您吃个饭,您看方便么?”“不用了”,我说,“我们很累,需要休息。你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在家里呆着,等我电话。” “好”,他说。 我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到一边,端起碗,继续吃饭。 “少爷,您为什么不让他出门?”可儿小声问。 我平静的一笑,“为了让罗秀山放心。” “这和罗秀山有什么关系?”她不解。 “罗秀山心思缜密,你猜李川身边,有没有他的人?”我看着她。 可儿明白了,“哦……您是说,那两个助手……” “未必是他们,还有可能是他家里的那个人……” 可儿恍然大悟,“我懂了……” 我微微一笑,“吃饭吧。” 有些事,不用卦也能看出来,李川在这里有个难言之隐,而这个难言之隐,是个女人。 至于这个女人的情况,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和罗秀山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我让李川别出门,是想告诉罗秀山,让他放心大胆的来,我不是他的敌人。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朋友。 彼此都是风水师,我的意思,他能懂。 吃完饭之后,我和可儿回到房间,正准备睡觉,郭辰珺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从那天分开,我光顾着办事了,连个微信都没给珺小姐发。她这是不放心我了,忍不住了。 我示意可儿别说话。 可儿坏坏的一笑,转身去客厅了。 我心里甜丝丝的,赶紧接通了电话,“喂,小珺!”“你在忙么?”她问。 “嗯,这些天一直在忙,都没顾上给你发个信息”,我不好意思的说,“你没生气吧?” 郭辰珺松了口气,“生什么气呀,我是担心你。从机场分开了我就等你的电话,心想你就算出去办事,肯定也得告诉我一声吧。结果等了好几天,你也没动静,我怕耽误你,也没敢联系你。刚才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所以这才问问你。” “放心吧”,我心里暖暖的,“我没事,办完我就回去。” “还顺利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还行吧”,我淡淡的说,“小珺,风水师有风水师的规矩,有些事,不能和家人说……”珺小姐听我这么说,很是受用,甜蜜的一笑,“我懂的,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不过你要记住,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懂么?” 我幸福的一笑,“嗯。” “好,那就这样吧”,她顿了顿,“吴峥,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我动情的说,“等我回去,我去找你。” “嗯。” 她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热乎乎的,转身扑到床上,抱着被子,傻傻的笑了。 19 罗秀山 我们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我们吃过午饭,正准备出去散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是罗秀山么?”可儿小声问。 我想了想,接通了,“喂?” “请问是吴峥少爷么?”对方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很稳。 “是我,你是?” “我是罗秀山”,男人说,“我想和您见个面,不知道少爷是不是方便?” “在哪见面?”我平静的问。 “万豪酒店东边的步行街上,有一家漫步咖啡,十分钟后,我在那里等您”,他顿了顿,“一个人。”“好”,我淡淡的说,“那一会见。” “一会见”,他说。 我挂了电话,看看可儿,“他约我去东边步行街的漫步咖啡见面。” “少爷,会不会有诈呀?”可儿还是不放心,“他要是真有诚意,应该来酒店呀。” “他心里还是没底,怕是我和李川做局,引他出来”,我平静的一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去步行街。” “我跟您一起去!”可儿说。 “可是他说他一个人去,我带你去,就不合适了”,我说。 “那我也去,实在不行我在外面等您,万一他耍不要脸,我就冲进去救您!”可儿坚持。 “你救我?”我打量她一番,“你这么瘦,能打架?” 可儿自信地一笑,拍拍自己的腰,小声说,“我有刀……” 那两把高仿的挺进者,她这两天一直贴身带着,以防不测。 “罗秀山不是来找我拼命的,他不带人,我要是带人,那会跌吴家的份儿”,我拍拍她肩膀,“你放心,我也是从小学武术的,就算他罗秀山真的想耍无赖,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你先回去,听话。” “可是……” “听话”,我看着她,“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儿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步行街离酒店并不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罗秀山把时间掐的很准。 我来到步行街,找到了那家漫步咖啡,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几乎没有客人。 女服务员冲我一笑,“先生您好,一位么?” “嗯”,我点点头。 “那去楼上吧”,女孩说。 我沿着楼梯来到楼上,一看,这里有三桌客人,包括一对情侣,一个带着耳机写东西的女孩,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坐在偏僻的叫角落里,临着窗,见我上来,他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冲我一笑。 不用问,他就是罗秀山了。 我看了看其他两桌客人,确认罗秀山是一个人来的之后,走到他对面,冲他微微一笑。 “吴峥少爷,请!”罗秀山说。 “请!” 我们一起坐下,他喊过跟上来的女孩,点了一壶普洱茶。 女孩冲我们一笑,“好的,二位稍等。” 她转身走了。 我静静的打量着罗秀山,他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留着一缕不长的颌须,眼睛不大,但很精神。从面相上看,这个人情商极高,非常的聪明。再看他的眉心内,神光中带有黑气,说明黑狮子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罗秀山也在默默的打量着我,良久之后,他轻轻一笑,感慨道,“早年常听我师父说,北方梅花圣手吴四爷高深莫测,是当代风水圈的隐士,了不起的风水大师。我对吴家一直非常敬仰,总想去北方拜访一下吴四爷的后人。没想到今天,竟能在这里见到吴少爷,想来真是缘分呐。” “罗老师客气了”,我淡淡的说,“这种情况下见面,确实是缘分。”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唇,清清嗓子,继续说,“我没想到,狮子坪的事,李川竟然能把少爷您请来。不过也好,我这个人心高气傲,输给普通人,我接受不了。但输给吴四爷的后人,罗秀山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这就是情商,上来先捧我爷爷,再放低自己的姿态,给足了吴家面子,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我会心一笑,“罗老师言重了,狮子坪的事,无所谓输赢。我看了您的布局,坦然地说,非常的精妙,绝不是普通风水师的手笔。只不过,我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狮子坪的秘密只有您知道,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出此下策,请您出面了。” “少爷这么说,是照顾我的面子”,他叹了口气,“罗某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眼神一冷,“但这件事,我不后悔,李川他丧尽天良,他应该有此报应!”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我看着他,“我只想知道,狮子坪的秘密。” 他笑了,笑的有些玩味。 “少爷想明哲保身,这我理解”,他咳嗽了几声,深吸一口气,“但罗某身为风水师,也是一个要脸的人。旁人误会我,说我是个小人也就罢了,我不希望吴峥少爷也这么看我。我今天既然决定来见您,自然是要告诉您狮子坪的秘密的,但在说那秘密之前,我希望少爷听我说一下这事情的原委,希望您能明白,我罗秀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迟疑了一下,“有这个必要?” “有”,他坚定的看着我,“这件事藏在我心底多年了,我从没对人提起过。我输给了少爷,心服口服,所以我也想把这心底的秘密,跟您一吐为快,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我想了想,“好,那您说吧。” 这时,女服员把茶给我们送来了。 罗秀山给我倒上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和李川是高中同学,那时我们班有个女生叫周芸,初中时我们就是同学”,他喝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女孩子长得特别好看,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我一直很喜欢她,但是,我没勇气向她表白。后来上了高中之后,我依然暗恋她,那年她过生日,我做好了准备,想告诉她我喜欢她。可就在我这话刚要出口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和李川在一起了……” 他眼神里一阵落寞。 我一皱眉,“等等,女同学?难道……难道你们不是因为余明婉么?” 罗秀山也一皱眉,“余明婉?李川跟您说,我之所以这么对他,是因为余明婉?” “难道不是?”我忍不住问。 罗秀山冷冷一笑,“李川,他太小看我了……” 我略一沉思,点点头,“继续说那个女同学的事吧。” 20 女同学 “我这辈子女人很多,但我唯一爱的女人,只有周芸”,罗秀山转头看着窗外,“只可惜,我爱她,她却不爱我,她把她的一切都给了李川了。” “后来呢?”我问。 “我和李川本来并不熟”,他说,“可是周芸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和他也就成了朋友。他和我无话不说,什么都告诉我,甚至连他和周芸的细节都告诉我。什么亲她了,摸她了,甚至和她上床之后,他都要来跟我炫耀。每一次他来炫耀,我的心都在滴血,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周芸不喜欢我,直接追她我是没有机会的。我只想陪在她身边,因为我知道,李川不是个好人,他们早晚会分开的。就算是做她的备胎,只要能经常看到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高考的时候,李川考的很好,被北方一所名牌大学录取了。周芸考的并不好,最后只去了杭州本地的一所普通专科学校。我的成绩虽然不算特别好,但我去一个重点大学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为了周芸,我放弃了,跟她报考了同一所学校,去陪着她。” “后来呢?”我问。 “李川上了大学之后,就把周芸甩了”,他转过头来,“那段时间周芸特别伤心,每天以泪洗面。我觉得我等了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就每天陪着她,安慰她,照顾她。大学三年,我照顾了她三年,追了她三年,终于在快毕业的时候,她被我感动了,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但这种幸福也只持续了半年左右。半年后,李川和大学的女朋友分手了,他回到杭州来找周芸,给她跪下了,说还爱她,要和她复合。” “周芸答应了?”我问。 “开始没答应,不过她禁不住李川的软磨硬泡”,他苦涩的一笑,“我追了她三年,而李川只用一个月,就把她夺回去了。” “后来呢?”我看着他。 “周芸跟我说,她不希望李川知道她和我好过,希望我能保守这个秘。为了她的幸福,我答应了”,罗秀山伤心的看着杯里的茶,“那之后,我和李川继续是好朋友,同时默默的爱着她,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他眼睛湿润了,自嘲的一笑,“说来您可能不信,我后来是结婚了,可我一点都不爱我老婆。我之所以同意和她恋爱,结婚,完全是因为,她是周芸介绍给我的。这些年,我帮着李川,让他风生水起,他对我却并不够意思。我罗秀山在浙省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师,我给人看风水,收费都是三十万起的。李川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坐拥亿万身家,每次找我办事,也不过给我区区十万块,都不如他给那些女人的多。可是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之所以帮他完全是为了周芸。我觉得李川事业好,周芸就会幸福,只要她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既然你这么喜欢周芸,那为什么还给李川布置玄武阵?”我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玄武阵会旺桃花么?” “您觉得,没有玄武阵,他李川就是个安分人么?”他看着我,“我布置玄武阵,是应他所请。而且玄武阵招来的基本都是乱桃花,不会有结果,让他身边多一些乱桃花,总比他爱上一个年轻的,伤了周芸好。” “难道你不希望他们分手?”我一皱眉。 “希望,可不能那么想”,他说,“因为周芸爱他,即使她知道李川外面有很多女人,她依然爱他,爱他们的家。”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能在她心里,我永远只是个备胎吧……”他苦涩的一笑。 “那……余明婉又是怎么回事?”我问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么?” “是我的”,他低下头,“我外面的女人也很多,余明婉是其中一个。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有过一夜之情,那天晚上她怀孕了,但我并不知道。后来她跟我说,她们公司遇上点麻烦,需要个大订单缓解一下压力。我就暗中跟永川内部的人打了招呼,促成了他们的合作,但这个事,李川并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 “后来余明婉去永川总部签合同,被李川给糟蹋了。我接到李川的电话,赶紧去了医院,到了才知道,余明婉怀孕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那一刻,我真想杀了李川这个畜生!” “可是你什么都没说”,我看着他。 “对,我什么都没说……”,他流泪了,“我是个懦夫,特别没用的懦夫。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从医院出来,回到自己的车上之后,我放声大哭,狠狠的抽了自己几十个耳光!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不敢跟他争,周芸被他夺走了,余明婉被他糟蹋了,连我的孩子都被他害死了,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我还得装的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像狗一样的为他效力,伺候他!”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怒吼了。 远处的那对情侣顾不上卿卿我我了,那个写东西的女孩也摘下了耳机,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我们这边,脸上满是惊讶。 罗秀山一连喝了几口茶,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布局害李川的?”我问他。 他看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一皱眉,“难道还出了别的事?” “那件事,余明婉受了很大的刺激,李川还对她纠缠不已”,他冷冷一笑,“我跟余明婉说,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养你一辈子。她出院之后,我给她在国外买了一栋房子,把我的钱都给了她,让她在那边定居了。从那时起,我每年都以闭关的名义出国,去陪她住几个月。一年后,我们又生了个儿子,今年三岁了。” 我松了口气,“那还好……”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看我,“我收拾李川,不仅是为了给我的女人出气,给我的儿子报仇,更重要的是,我要给周芸报仇!” “周芸?”我一皱眉,“她怎么了?” “两年前,李川看上了一个女大学生,喜欢得不得了”,他冷笑,“那个女孩也很有手段,怀了一个别人的孩子,愣说是李川的。周芸只生了一个女儿,没生儿子,那女学生逼得又紧,李川就因为这个,和周芸离婚了。周芸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不久之后就……” 他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声的问他,“周芸不会是……寻短见了吧?” “她在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割腕自杀了”,罗秀山悲痛难忍,泪流满面。 我心里一阵刺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21 冥狮 那对情侣一看罗秀山哭了,他们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起身走了。 写东西的女孩一看,赶紧收了电脑,也走了。 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罗秀山伤心的抽泣声。 我默默的看着罗秀山,不由得叹了口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周芸,他害李川,完全就是为了给周芸报仇。 我给他倒了杯茶,“那个女学生,就是李川藏在这里的那个吧?” 他拿出手绢,擦了擦泪水,平静了好一会,这才清清嗓子,“对,她叫陈丽,老家就是这里的。李川在这给她买了套房子,就在县城南边的帝景别墅那里。” “我知道李川身边有你的人”,我看着他,“是她么?” 罗秀山不屑的一笑,“哼!那个骚货,她只认钱!李川那么有钱,她怎么会为我效力?周芸去世之后,我就着手准备报仇了,我要让李川倾家荡产,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为了报仇,我收买了他身边的两个助手,为我通风报信的是他们。从李川去燕京,到您和可儿小姐来狮子坪,所有的一切,他们都向我做了详细的汇报。正因为如此,我才相信了您的诚意,这才敢来见您的。” “那两个助手?”我一皱眉,“都是你的人?” “对!”他点点头,“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彼此,每个人和我都是单线联系。我把两个人提供的情报进行汇总,就知道事情的进展了。” 我不由得脸一红,看来还是可儿猜对了。 我平静的喝了口茶,冲他一笑,“好了,你们的恩怨我基本清楚了,现在说说狮子坪的事吧。” 他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 “那狮子坪的下面,镇着一只冥狮”,他说,“埋那只狮子的,就是大明朝的开国元勋刘基刘伯温。” “刘伯温?”我一皱眉,“具体是怎么回事?” “元朝末年,这里出现了两股流寇”,罗秀山说,“为首的两个人,一个叫赵元龙,一个叫陈金仇。这两个人原本是浙西张士诚的部将,张士诚兵败被杀之后,他们就带了一分部分残兵来到这里,当了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他们的人马越来越多,达到了五六千人,于是两个人分别立寨子,一个占据了青狼山,一个占据了黑虎山。您也看到了,狮子坪一带的地势比较险峻,他们占据了青狼山和黑虎山,两寨互为犄角,易守难攻,当时明太祖朱元璋曾经多次派兵前来,最后都损失惨重,铩羽而归。” “那后来呢?”我问。 “元执政二十六年,朱元璋决定北伐,彻底推翻元廷在中原的统治”,他说,“但是在北伐之前,他必须先稳定后方。当时各地的流寇基本都被剿灭了,唯独这青狼山和黑虎山的土匪,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势力扩充到了万余人。于是,朱元璋派偏大统领蓝玉率军前来,命令他一定要剿灭这两股土匪。” “嗯”,我点了点头。 “蓝玉是一员悍将,作战勇猛,杀人如麻”,罗秀山说,“他率领的军队精锐无比,赵元龙和陈金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蓝玉的大军来到这里之后,三战三捷,最后陈金仇战死,赵元龙被俘,同时被俘的还有四千多伤兵。蓝玉方面也损失了几千人,还伤了他的一员爱将。蓝玉一怒之下,将俘虏的四千多伤兵全部杀死,连同之前战死的那些土匪兵共一万多人,一起埋进了狮子坪。” 我心里一颤,“一万多人?” “对”,他点点头,“一万多人。” “这么说,那狮子坪下,是个万人坑?” “可以这么说吧。” “可是李川说,挖地基的时候,足足挖了三十米,全部都是好土啊”,我不解,“如果是万人坑,那尸骨呢?”罗秀山平静的一笑,“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原本不叫狮子坪,当地的百姓都叫它万尸谷,据说这个名字是蓝玉留下来的”,他说,“几年后,明太祖正式登基,建立了大明朝,全国开始恢复经济,发展生产。但是这万尸谷却终日阴气缭绕,不时传出鬼哭之声,而且只要进去的人,必死无疑,且死状十分骇人。地方官见此情景,赶紧具文上报,明太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派了刘伯温来此,解决这件事。” “他怎么做的?”我问。 “刘伯温来到这里之后,先查看了万尸谷的情况,然后开坛作法镇压住了那里的怨气”,他说,“之后,他调来五千军队,连夜挖出了那一万多具尸体,然后让士兵们挖了一个十五丈深的大坑,将这些尸体重新埋了进去,并命人雕了一只巨大的冥狮,压在了这些尸体上。除此之外,他还命人葬入纸人三百,纸狮童两个,纸狮子四只,纸鼓乐手若干,以此来祭祀冥狮,镇压厉鬼。这些全部葬下之后,在上面覆上肥沃之土十二丈,然后将此地改称为万山镇狮子坪。从那之后,这里就再也没出现过怪事。” “冥狮……”我明白了,“万山就是万尸,万山镇狮子坪……这名字本身就是个咒语……” “对”,他点点头。 我看看他,“这个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很古老的线装书,双手捧着递给我,“我是从这本书里看到的。”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大明刘诚意公堪舆密录。 “刘诚意?”我不解。 “刘伯温的封号是诚意伯”,罗秀山解释,“这本书是明朝孤本,曾是禁书,后来被金山寺的一位老和尚秘密保存了下来。之后辗转流传,几百年后传到了我的恩师沈星海沈老手里。十五年前,我拜沈老的时候,他把这本书作为衣钵信物,传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那沈老应该知道狮子坪的事了?” 他摇头,“不,沈老并不知道。这本书虽然是他传给我的,但沈老一辈子只研究前半本,并没有看后半本。关于狮子坪的传说,是在这本书后面部分的,所以沈老并没有看过。” 我点点头,“明白了……” 他看看我,“吴峥少爷,您若不信,可以自己看一下,看我有没有保留。” 我淡淡一笑,把书还给他,“不用了,我相信你。” “谢谢少爷”,他感慨的叹了口气,把书装好了。 我喝了口茶,问他,“罗老师,冥狮是什么样的镇物,你了解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说,“书上只是提到了这个词,没有更多的解释。”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然后布这个局的?”我问。 他摇头,“这块地不是我给李川选的,是陈丽的伯父,万山镇镇长陈三富去杭州找李川,邀请他来这投资,他才来的。陈三富为了政绩,要开发狮子坪工业区,永川钢铁是他引进的第一个项目。李川之所以愿意来,其实是陈丽吹枕头风的结果。他定了这个事之后,才跟我说的,让我来看看这里的风水怎么样。我来到这里一看,这才想起了书里提到的冥狮和狮子坪。我心想这是为周芸报仇的好机会,于是我就顺水推舟,把这件事促成了。” “这么说,不是你给他选的?”我一皱眉,“那他怎么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他不屑的一笑,“李川这个人就是这样,您以为他嘴里有多少真话么?这个人,说的梦话都有一半是假的,何况他还没睡着呢?” 我无奈的一笑,点点头,“懂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吴峥少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您是高手,能看得出来,这些年万山镇挖山,狮子坪的风水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左狼右虎,双煞相夹,中有冥狮坐镇,方可镇压下面的上万厉鬼。现在山挖开了,风水破了,狮子也快出来了,一旦那冥狮觉醒,离开狮子坪,万灵出山,那万山镇的老百姓就遭殃了。我是罪有应得,可我儿子才三岁,我替我的孩子和万山镇的老百姓求求您,请您一定收服冥狮,还当地一个太平吧。” 我沉默良久,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尽力而为吧……” 罗秀山笑了,“谢了!” 他站起来,向楼梯口走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罗老师,你只有这一个孩子?” 他停下脚步,“我和我前妻早在十年前就离婚了,只是为了照顾她父母的感受,没有公开而已。余明婉出事之后,我就和她结婚了,现在,她是我的老婆……” 说完,他转过身来,冲我一抱拳。 我没说话,默默的冲他抱拳还礼。 他释然的一笑,突然眉头一皱,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赶紧拿出手绢。 我看得很清楚,那手绢瞬间被血染红了。 他使劲抿了抿嘴唇,强忍着没让血出来,转身走了。 22 太年轻了 回到酒店,我半天没说话。 可儿以为我吃亏了,紧张的不行,一个劲的问我怎么了。 沉默良久之后,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 可儿听完,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艹!这个李川什么玩意啊?少爷,咱不管他了,这种人渣就不值得人帮!让他自生自灭才对!” 我看她一眼,“假如你是个医生,医院里来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那你救不救他?”“我……”可儿无语了。 “风水师就像是医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淡淡的说,“我既然答应李川了,这个事就必须给他办妥当。至于他和罗秀山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俩的事,跟咱们没关。再说了,就算不是为了李川,为罗秀山,余明婉和他们孩子考虑,为万山镇的老百姓考虑,这个事咱们也得办到底。不然一旦冥狮成形,冲出地面,到时万鬼出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 “那您为什么看着那么闷闷不乐呢?”她看着我,“是因为事情难办?还是因为李川生气?” 我无奈的一笑,“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 她放心了,冲我一笑,“年轻没什么,只要不是不高兴,那我就不担心了。就像您说的,咱们是来办事的,把那黑狮子收拾了就是了,至于他们之间的矛盾,咱不操那份心。” 她站起来,“要不要喝咖啡?”我淡淡一笑,“嗯。” 她点点头,转身去冲咖啡了。 其实我知道,她骂李川是为了给我出气,但是我真的没生气。我真的只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差点就被李川给骗了。 不过转念一想,骗了也没什么,反正我是来办事的,把事情办好了也就是了。 可儿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在我身边坐下了,问我,“少爷,黑狮子的情况摸清楚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那里的风水原本是左狼右虎,双煞相夹,在这个基础上,冥狮才能被制服,才能踏踏实实的在那镇压厉鬼”,我说,“现在野狼山被挖去了一半,左狼右虎,双煞相夹的格局变成了野狼逃遁,猛虎出闸。猛虎落到狮子坪上,狮虎相争,冥狮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它没法在那安分的镇压厉鬼了。再者,从明朝初年到现在,六百多年了,那冥狮早已吸足了煞气和地气,都已经成了精了。镇物一旦成精,就有了自主的灵性,就算没有猛虎冲它,只怕也早就按耐不住,想冲出来了。” “您刚才说,那些纸人是和狮子一起埋下去的镇物”,可儿突然想到,“可是前天晚上,咱们看到的却是那些纸人在召唤黑狮子,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啊!”“不是不对劲”,我喝了口咖啡,“那些纸人魇灵都已经被冥狮震慑住了,成了它的奴仆。它们原本的任务是为冥狮助势,镇压厉鬼的,但现在,它们想利用阴气,帮助冥狮打开封印,把它释放出来。我估计再有几个晚上,那黑狮子就不仅仅是有形无质了。” “难道它会变成真的狮子?”可儿问。 “那当然不会,不过一旦它足够强大了,它就能脱离镇物本体而变成独立的灵体”,我看她一眼,“比如玉傀仙,她如果再强大一些,就可以离开本体,独立存在了。” “明白了”,她点点头,“也就是说,再有几天,那黑狮子就能冲出狮子坪,没人能制服它了。那样一来,地下的那些厉鬼就会冲出来,狮子坪就会重新变成万尸谷,是这样吧?” “只怕不只是狮子坪”,我淡淡的说,“之前那里交通闭塞,而且是左狼右虎,双煞相夹,厉鬼们很难离开那里。现在李川修了一条宽阔的公路直通万山镇,而两边的风水格局又被破坏了。猛虎出闸,煞气极重,厉鬼们一旦出来,它们不敢在那里待着,必然沿着公路,逃出狮子坪,冲进万山镇。到时候,就不是李川一个人的事了……” “我去……”可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那怎么办啊?少爷,有办法么?” 我看她一眼,淡淡一笑,“办法自然是有的。” “怎么做?”她赶紧问。 我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说了两个字,“修庙。” “修庙?”可儿不解,“请个神来镇住大狮子?” “不,是给大狮子修庙”,我说,“大凡成精的镇物,都需要位置,需要香火。只要在狮子坪选个风水宝地,修建一座狮王庙,把黑狮子引进去,它有了地位,就能和黑虎山形成均势,那里的风水格局就可以恢复平衡。这样一来,狮子不出狮子坪,厉鬼也无法跑出来,厂区也就可以正常使用,而不会惊扰黑狮子了。” 可儿恍然大悟,冲我一挑大拇指,“牛!”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杯子,“选址修庙,这个都不难,难就难在一个时间上。看前天晚上的情形,最多有一周,黑狮子就会冲出来了。咱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五天之内把庙修好,然后作法引狮子。如果耽误的久了,就算庙修起来,只怕也来不及了。” “作法引狮子……”她不免有点担心,“会不会很危险?”我平静的一笑,“会。” 她心疼的看着我,“那您……”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微笑着说。 她松了口气,想了想,“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抓紧时间吧。” 我沉思片刻,把咖啡喝了,放下杯子,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川的电话, “马上过来,去狮子坪。” 23 选址 下午两点多,我们再次来到了狮子坪。 这一次只有我们三个人,至于李川的两个助手,我没让他们跟着。 我让可儿开车,离开公路,直奔厂区东北方,开出几公里之后,我让她在一片坡地上停下了。 我开门下车,带着可儿走向坡地。 李川也赶紧下车,跟了上来。 来到高处,我转身回望,远处的黑虎山气势汹汹,直冲这里。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仔细确认了一下方位,心里有底了。 李川来到我身边,气喘吁吁的问,“少爷,咱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呀?”我看他一眼,接着一指这坡地,“你回去召集人,在这里修一座狮王庙。规模不用大,一个院子就够,但是殿一定要大,越大越好。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五天之内,必须完工。否则你这厂区,就彻底废了。” 李川愣住了,接着赶紧点头,“哦哦,好的少爷!您放心,我一会回去就召集工程部的人过来,连夜让他们设计,明天就动工!” “地的问题,你和镇长协调,反正你们关系也好”,我转身一指黑虎山,“记住,庙门一定要朝向黑虎山。” 他看看黑虎山方向,点点头,“好!”“院子可以慢慢修,先把主殿修起来”,我说,“你连夜布置这个事,明天一早,我们去选狮子。” “选狮子?”他想了想,“少爷,需要什么样的狮子?” “现在不能说,明天去看一下,什么样的合适就用什么样的”,我看看表,“现在三点多了,我们回酒店,你回去就开始布置吧。” “好!”他点点头。 我看看可儿,“走吧。” “嗯”,可儿看了李川一眼,跟在我身后,走下了坡地。 李川看了看四周,记下了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气,紧跟了上来。 建庙的事,基本布置完毕了。 接下来,就看李川的了。 当天晚上,李川忙了一宿,半夜两点多给我打来了电话。 “少爷,我和工程部的开会研究了半天”,他焦急的说,“如果按照正常庙宇的建法,时间根本来不及,描梁画栋,订购门窗,油漆打磨都是有工序的,就算再快,少了一个月也不行。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平整地基,然后用彩钢先建一个简易的房子出来,先把狮子安顿进去。然后再在彩钢房的外面修建大殿,这样行不行?” “可以”,我说,“先把庙建起来,其它的可以慢慢补上。” 李川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这样我就踏实了。打扰您休息了,您继续睡,我们这就安排施工队,连夜进狮子坪!” “好”,我挂了电话,放下了手机。 可儿一直听我打电话,见我说完了,她爬起来,“李川说什么了?不会是要偷工减料吧?” “他说正常修庙来不及,想先用钢结构做一个简单的大殿”,我说,“等狮子安放好之后,再正式兴建庙宇。” “能行么?”可儿担心。 “只要主殿够大,就没问题”,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放心,这关系到他那两个亿的钢铁厂,他不敢儿戏的。” 可儿这才踏实了,点点头,“嗯,那我们睡吧。” “好”,我打了个哈欠,关了灯,重新躺下了。 很快,我们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川来了,眼睛通红,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给我带来了一份图纸,说是工程部的工程师们连夜赶制出来的。 “少爷您看,这是主殿,这是院子,这里我们准备立个碑,然后这边也留了足够的空间,将来正式兴建大殿的时候,连钟鼓楼一起修上,我再请几个老道过来住在面里,让他们天天给狮王爷烧香。” “狮王爷?”可儿玩味的一笑,“你知道那狮子是什么?” 李川一笑,“少爷说这庙叫狮王庙,那当然就是狮王爷了,这样说,心里踏实点。只要狮王爷能保佑我的工厂顺顺当当的,我怎么孝敬他老人家都行。” 可儿无语了,转头看了看我。 “厂区下面四十多米深的地方,埋着一个六百多年的冥狮”,我看着图纸说,“之所以让你修这个庙,是因为它成精了,要出来,一旦它出来,不但你这厂子废了,万山镇的老百姓也得遭殃。” 我看他一眼,“修建狮王庙意义重大,这是积德的事,你一定要尽心,明白么?” 李川愣了半天,咳了咳,“我……明白了!” 我一指图纸上,“院子可以做得更大些,将来两边各修三座偏殿,把财神爷,送子娘娘,药王爷,文曲星,月老和雨神都供进去,这样狮王庙就有香火了。到时候你重新开山门,请个有名望的道士来主持开光大典,给神像开光,搞得要隆重,最好让周围几百里内地人们都知道。但是有一点你千万要记住,那就是狮王殿内的狮子,绝对不能让老道开光,不然一定出事。” 他使劲点头,“您放心,我记住了!”“为什么要搞那么大动静?”可儿忍不住问。 “老百姓不会去拜狮王爷,但他们会去求子,求药,求财,求功名,求因缘,求风调雨顺”,我解释道,“这些人去偏殿烧香,也会顺便去主殿上一柱香。这样一来,狮王殿就有了长久的香火,那黑狮子也就能稳稳地镇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可儿恍然大悟,钦佩的看着我,“少爷好聪明!” 我平静的一笑,转过来叮嘱李川,“记住了,是雨神,不是龙王。龙王神像决不能进狮王庙,这个你一定要和住庙的老道们说清楚。” “我到时候请您来!”李川说。 “不行”,我摇头,“我是风水师,庙建好之后,这事就办完了,也就与我无关了。就算以后我来,也是来参观,不是来办事,所以这事必须你自己来办。” 李川点点头,“好,我记住了少爷!” 我收起图纸,站起来,“走,去选狮子!” 俩人一起站起了起来,“好!” 24 天龙石材厂 狮子不用去外地选,县城内就有建材市场,李川说那里就有卖狮子的,各种材质的都有。 我们离开酒店,来到建材市场,走进了最大的一家建材行内。 这家建材行的老板是个年轻女孩,叫陈佳音,李川给我们介绍,说她是万山镇镇长陈三富的小女儿。 我和可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来这是李川的小姨子。 关于陈丽的事,李川一直绝口不提,我们也不问。反正也不耽误办事,就这么糊涂着,挺好。 陈佳音长得很漂亮,个子不高,身材婀娜,是典型的南方美女。 寒暄过后,她领着我们来到仓库,打开仓库大门,让我们随便选。 我一看,这里的狮子确实不少,有石头的,铜的,也有木头的,造型各异,质量上乘。 “少爷,您看哪个合适?我就请哪个!”李川说。 我没说话,走进狮群,仔细看了起来。 从材质上来说,石头狮子和铜狮子都可以,主要是造型,要足够威猛,煞气足够重才行。 我一连看了十几尊,都不太满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川一看,赶紧过来,“怎么?都不行?” “还有么?”我问陈佳音。 陈佳音一愣,“呃……我们的存货都在这里了,您也知道,狮子这东西不可能存太多,一般都是有人要我们才跟厂家订货的。” 我看看李川,“那去别家看看吧。” 李川点点头,“好!” “别呀姐夫!”陈佳音脱口而出,“您说了要从我这拿货的,我这最全了呀,您去别家也没有这么多的!”李川赶紧冲她使眼色,“你叫我什么?别胡说!”陈佳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改口,“对不起李总,我的意思是我这的货最全了,少爷,您再看看,再看看……”这个瞒不住人,一看就是李川先打了招呼了,让陈佳音别说破他们的关系,我们心知肚明。 我和可儿装作没听见前面的话,转头看了看那些狮子。 “确实是没合适的”,我看看李川,“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好!”李川说。 “哎李总……”陈佳音还想劝他。 李川瞪她一眼,她一看,不敢说话了。 我们又来到了另一家,接到我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人很热情,领着我们来到自家的仓库里,打开库门,让我们随便选。 我仔细看了一番,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合适的。 “还是没有?”李川问。 “没有”,我淡淡的说,“这些狮子,气势都不够。” “那这就没有更好的了”,李川无奈的说,“要不然,咱们去杭州看看?” 我想了想,问那老头,“老先生,本地有没有石材厂?就是能雕刻狮子的地方?” “我们这里没有,不过临县有”,老头说,“往西南走,大概一百多公里有个千山镇,那里有石材厂,我的很多狮子都是从那里订货的。” “千山镇?”我吩咐可儿,“查一下。” 可儿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很快找到了。 “少爷您看,那里有个天龙石材厂,就在千山镇上”,她说。 “天龙石材厂?”我心里一动,“走,去看看!” 我们出了市场,开门上车,离开县城,上了高速,直奔千山镇。 这个天龙石材厂的名字,本身就是个外应,因为狻猊形如狮,但其实是龙。这个外应告诉我,我们需要的狮子,应该就在千山镇,在那个天安龙石材厂里。 下午两点多,我们下了高速,又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千山镇上,找到了那家天龙石材厂。 一到这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外面围着很多人,乱糟糟的。 我们开门下车,找人一问才知道,就在刚才,里面出事故了,一个刚装车的石狮子从车上滚了下来,砸伤了好几个工人。救护车刚刚赶到,正在往车上抬人,巡捕也来了,正在勘察现场。 李川一皱眉,看看我,“少爷,您看这……” 我却眼睛一亮,“来对了!走,咱们进去看看!” 李川一听,赶紧点头,“好!” 可儿分开众人,“各位,借光借光,我们是来买东西的,请让一让……” 人们一看,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这时候还来买东西?……外地人,不晓得得啦,这个厂子邪的很的……要不要告诉他们?……算了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多管闲事啦……” 我并不理会人们的议论,走进厂子,吩咐李川,“你去,找厂长。” “好!”李川点点头,四下看了看,向远处的一个人走去。 那个人三十多岁,愁容满面,正在跟两个巡捕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故。 李川走过去,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和那人说了几句。 那人一愣,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犹豫了一下,把李川拉到一边,低声聊了几句。 李川沉默了一会,转身回来了。 “少爷,那人就是厂长,他叫马龙”,他说,“我跟他说我们要买狮子,他说他要去巡捕局录口供,问我们能不能改天再来?” “他多久能回来?”我问。 李川看看马龙,“这属于意外事故,他应该没有主要责任。估计就是去录个口供,录完了也就能回来了。” 我想了想,吩咐他,“你去问问他,出事的狮子是不是他刻的,如果他说不是,咱们就走;如果是,那你告诉他,咱们天黑之后再来。” “好!”他点点头,转身向马龙走去。 可儿小声问我,“少爷,砸人的狮子咱也要?”“这个人叫马龙”,我小声说,“马也是龙,这个人的名字龙气特别旺。我看他脸上一团黑气,明显是有煞气冲他,如果我没猜错,那砸人的狮子一定是他刻的。作品就像儿子,你说马龙的儿子,能是什么?” 可儿眼睛一亮,“是龙!” 我平静的一笑,“聪明!” 她笑了。 李川很快回来了,“少爷,我问清楚了,那狮子确实是他亲自雕的。他说那是北方一个客户定的,说是修庙用,现在沾了血了,怕是不吉利了。我说没关系,我们等他回来,看看再说。我和他约好了,也留了电话,天黑之后,咱们再来。”“好”,我看了马龙一眼,转身走出了石材厂。 回到车上,我看看表,已经快三点多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少爷,我饿了,咱们去吃点饭吧”,可儿说。 “好,我也饿了”,我吩咐李川,“找个饭店,吃饭去。” “好!”李川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向镇上驶去。 我们找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一桶米饭,好好的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我们没急着走,李川要了壶茶,我们边喝边等,一直等到了天黑。 天黑后,马龙打电话过来了。 李川接完电话,对我说,“少爷,他回来了,正在厂子门口等着我们。” “好!”我站起来,“走,去石材厂。” 我们出门上车,很快来到了石材厂门口,马龙一看,赶紧迎了过来。 见面之后,李川给我们介绍,“马厂长,这位是我们少爷;少爷,这位是马龙厂长。” 马龙赶紧跟我握手,“少爷您好,谢谢您在这样的时候还肯和我做生意。” 我淡淡一笑,“马厂长不用客气,带我们去看看那个狮子吧。”“好,狮子在库房,少爷,李先生,这位小姐,这边请!”马龙感激的说。 我们跟着他走进石材厂,来到库房,他开门之后,打开了灯。 一尊威猛的石狮,顿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不由得愣住了。 这狮子非常大,足有五米高,造型凶猛,气势非凡,强壮的右爪上沾满了鲜血,下面抓着三只叠起来的小鬼,透着有一股震慑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血爪,镇鬼,霸气!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合适! “这狮子,好酷啊!”可儿忍不住赞叹。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狮子面前,看了看它利爪上的血迹,问马龙,“这是今天下午沾上的?” 马龙点点头,“是,那个工人腿被砸断了,粉碎性骨折。出事的时候,客户派来提货的人就在旁边看着,一看砸了人,见了血了,他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就跟我说这狮子不要了,还让我退定金。我拼命跟他解释,可那个人什么都没说,直接上车走了。” 他叹了口气,“少爷,不瞒您说,这狮子是我亲自雕的,足足雕了一年哪!这下可好,这一出事,算是砸手里了,我还得退人定金,还得赔偿员工医药费。这狮子太不吉利了,你要是不介意,给个工本费,您就拉走吧!” 李川咳了咳,小声问我,“少爷,能用么?” 我平静的一笑,转头看着那狮子,“普通人当然不能用,但我们用,正合适……” 李川二话不说,看看马龙,“这狮子,我们要了!”马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真的要?” “你开个价”,李川说。 马龙吃惊的看着我们,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幸福紧随着噩梦而来,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见他不说话,李川伸出一个手指头,“一百万,行不行?” 马龙一愣,赶紧摇头,“不不不,不用那么多,上个客户谈的价格是八十万……” “就一百万了!”,李川一锤定音,“你连夜给我装车,运到万山镇狮子坪,我们急用。到了那,一百万一次性打给你!” 马龙像做梦似的,木然的点了点头,“哦,好,我这就安排车,连夜装车,给您送去。” 李川看看我,“少爷,您看行么?” “就这么办”,我看看可儿,“我们走吧。” 可儿点点头,“好!” 我冲马龙一笑,带着可儿和李川,转身向外走去。 马龙默默的看着我们的背影,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 25 狮王庙 狮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了。 回到酒店后,我休息了两天,利用这段时间,我修了两道引灵符,五道烈火符,五道五雷镇灵符,七道七星锁灵符以及九道聚灵符。 除此之外,我还让李川准备了二十一个水晶球。 第三天傍晚时分,李川打来电话,狮王庙的主殿建好了。 我们随即离开酒店,前往狮子坪,到了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天的功夫,李川带人在坡地上用钢结构搭起了一个近十五米高的大厂房充作主殿,同时围了一个上千平米的院子出来,另外还修了一条简易公路直通几公里外的主路。除此之外,他们还引来了电,在院内外安装了十几套照明灯组,晚上一开灯,整个狮王庙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主殿内,石狮子被安放在了一个约四米高的巨型莲花座上,虽然条件有些寒酸,但依然气势雄浑,威猛无比。 我围着狮子仔细察看了一圈,问李川,“底座结实么?” “您放心,绝对结实”,李川说,“主殿虽然是钢结构,但地基却是实打实的,我们打了桩,用了速凝水泥,别说是给狮王爷安家了,就是在这上面建厂房都没问题。” “这个钢结构这么高,以后正式建大殿的时候方便么?”我问,“会不会影响到狮子?” “不会”,李川很有信心,“我们已经做好了方案,现在已经在准备材料,建庙的团队也联系好了,下个月初就能开工。我们打算用半年左右,建一座规模宏大的狮王殿,对了,我这有效果图,您看看。” “好”,我点点头。 李川拿出手机,递过来,“少爷您看,这是大殿外观效果图,这是内部的效果图,这是狮王庙建成后的整体效果……” 我一连看了十几张,心里有数了。 “怎么样少爷,还行吧?”李川问,“要是觉得不满意,我们马上改!” “可以了”,我转头看着那狮子,“将来建主殿的时候,注意别把狮子弄脏就好。特殊时刻可以用红布盖上它,但时间决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好!”李川记下了。 我看看身边的可儿,“紧张么?” 可儿一笑,“不就是大狮子么?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也一笑,转过来吩咐李川,“行了,你回去吧。” “好!”李川冲我一抱拳,“少爷,拜托您了!” 我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石狮子一眼,转身走了。 主殿内就剩下我和可儿了。 “少爷,咱们一会具体怎么做?”可儿问我。 “子时过后,纸人会出来祭祀大狮子,等它出来之后,我用宝珠把它引过来,然后用引灵阵将它封印到石狮子里”,我看看那石狮子,“不过现在这黑狮子毕竟还没正式脱离本体,所以它一旦被封印了,力量就会被极大的削弱。那时,纸人会冲过来救它,地下的厉鬼们,也会趁机冲出来,逃出狮子坪。” 她一皱眉,“那怎么办?” “我们先去厂区,布置七星锁灵阵,只布阵,不激活”,我说,“等到子时,黑狮子出现之后,用宝珠把它引到这里来,将它封进石狮子中,用九星聚灵阵聚集地气,煞气和灵气,配合五雷烈火阵炼养它。炼化的过程,它本体的灵气会不断地被吸过来,坚持到天亮,地下的镇物就会失去灵性,大狮子就正式住进狮王庙来了。” “那纸人和厉鬼们呢?”她问,“怎么对付它们?” “有五雷烈火阵在,我们不用担心纸人,它们冲进来也是找死”,我说,“关键的是那些厉鬼,这边的炼养开始之后,咱们得迅速回厂区,激活七星锁灵阵,然后在那守着。只要守到天亮,大狮子进入狮王庙,那时厉鬼就不敢再作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地下去待着了。” “也就是说,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对付那些厉鬼?”她问。 “对!”我点点头。 可儿一怔,咽了口唾沫,“少爷,那下面……那可是一万多只厉鬼啊!咱们能镇得住么?” “怎么?怕了?”我看着她。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够刺激!” 我平静的一笑,“放心,一万多个厉鬼不假,可是它们想出来,也没那么容易的。” 她心里有底了,自信地一笑,“嗯!”“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看看表,“咱们去厂区,先布阵,然后在那休息会,等黑狮子。” “好!”她点点头。 我们走出狮王庙,上了考斯特,调转方向,向厂区驶去。 来到厂区,我让她开车围着钢铁厂整个转了一圈,最后把布阵的地点选在了厂区西南角的一座网球场内。工厂的布局是罗秀山的手笔,高低错落的建筑配合方位地气,浑然一体,非常的精妙。这个布局有三个煞位,主煞位在主楼东边,是一座检验大楼;第二个煞位在东北角艮位,也就是仓库的位置;最弱的一个煞位在西南角,就在这网球场内。 子时一到,纸人祭祀冥狮,到时候主楼附近肯定不能用了,东北角艮位也不太安全,这么考虑,西南角网球场的这个煞位,就是唯一可用的了。 所谓煞位,就是风水布局的气口,也可以理解成接口。在这里布置七星锁灵阵,阵法的气场能和这里的布局融为一体,这可以极大的增强阵法的威力。用来震慑地下的厉鬼,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在这布阵,先取地利,剩下的,就看天时和人和了。 用七颗水晶球布置好阵法之后,我们回到车上,把车开到了厂区东南角巽位停下了。 我让可儿掀起衣服,略一存神,掐指诀先在她后心修了一道护身符,接着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可儿的身材很好,皮肤雪白,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热力,看的我脸红心跳。 我咳了咳,定住心神,由她左肩开始,由上而下,又修了一道通灵符和一道安神符。 修完之后,我手诀落印,按到了她的左胸上。 那触感…… 我脸上很烫,清清嗓子,“好了。” 可儿脸也红了。 她把衣服整理好,接着冲我一笑,故意逗我,“少爷,我和您女朋友,谁身材好?” “都好”,我淡淡的说。 “真的?”她好奇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会,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连我都不好意思说的话。 我一愣,“你……”她扑哧一声笑了。 “哈哈哈……瞧您脸红的,我都不在乎,您害什么羞啊?” 我无奈的一笑,“服了你了……” 她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了瓶水拧开,笑着递给我,“来来来,喝点水。” 我尴尬的接过来,喝了一小口,长长的吐了口气。 身为一个男孩,竟然被一个女孩子给调戏了,我也真是醉了。 我觉得脸上特别的烫,连脖子都烫了。 可儿又拿了一瓶水,刚喝了一口,突然警觉起来。 “怎么了?”我问她。 “锣鼓声……”她看看我,“他们来了……” 我一愣,赶紧看表,才九点多。 “不可能啊,还差一个时辰呢!”我说。 “嘘……您听……”她指着外面。 我仔细一听,果然,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锣鼓声。 我略一沉思,明白了。 26 引灵符 “距离我们上次看见黑狮子,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我看看可儿,“它们的力量增强了,所以祭祀也提前了。” “那我们的计划要不要调整一下?”可儿问。 “不用”,我说,“七星锁灵阵多坚持一个时辰,问题不大。”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仔细听着锣鼓声,等它们到了主楼附近,咱们就开始行动!”我吩咐。 她点点头,“好!” 此时的锣鼓声,已经进了厂区了。 纸人的力量确实增强了很多,不但锣鼓声更大了,行进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它们进入厂区之后,舞着狮子,跳着奇怪的舞蹈,浩浩荡荡的走向主楼。而主楼那边,黑气已经凝聚成黑云,在不断的翻滚中,巨大的狮子头显现出来,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声。 我俩同时听见了这吼声,猛然看着彼此,都愣住了。 愣了几秒之后,我俩异口同声,“开车!” 她赶紧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沿着厂区东边的公路向厂区大门驶去。 几乎同时,巨大的黑狮子从而而降,扑到了我们刚才停车的地方。 可儿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扑空的黑狮子,她非常镇定,一脚油门,考斯特瞬间加速,一路漂移,狂奔。 黑狮子完全不见了之前的胆小,它一声怒吼,冲我们猛追了过来。 它身高足有几十米,速度非常快。 但我们的车更快。 可儿施展开精湛的车技,一连几个漂移之后,考斯特冲出厂区,沿着公路向狮王庙方向冲去。 黑狮子很快冲出厂区,怒吼着,追了上来。 那些纸人紧随其后,也跟着追上来了。 但是离开厂区一段距离之后,黑狮子的速度明显慢了,它毕竟还没有完全出来,一旦远离本体,力量必然会受到削弱。但这并不影响它对宝珠的渴望,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它依然坚定地向我们追来。 它的速度慢了,纸人的速度就更慢了,很快,它们之间拉开了很远的一段距离,纸人们被黑狮子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我们来到狮王庙内,开门下车,冲进大殿,迅速布置阵法。 我们在大殿外,用九个水晶球布置成品字型大阵,接着进入主殿,用剩下的五个水晶球围着石狮子均匀的摆好。 接着,我让可儿退后一些,开始布阵。 可儿跑到门口,看了一眼黑狮子,向我报告,“少爷,不好了,黑狮子跑不动了,它好像犹豫了。” 我没理她,略一存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两下,先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将五道烈火符,五道五雷镇灵符扔进了阵法。 瞬间,烈焰之气拔地而起,整个主殿都被五雷烈火阵的气场覆盖住了。 “少爷,黑狮子看到这边的火光,它不动了!”可儿焦急的喊道。 我拿出一道引灵符,投进了五雷烈火阵中。 呼的一声,烈焰之气瞬间加强了很多,一股强劲的灵气场腾空而气,将石狮子团团围住了。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了黑狮子的怒吼声。 可儿惊喜的喊道,“少爷,它又回来了!” 我盯着那气场,确定引灵符运转正常之后,转身快步走出主殿,来到可儿身边,拉着她走进水晶球阵的中央,“你站在这别动,一会我回来的时候,记得抱紧我!” 可儿一愣,“啊?” “我回来的时候,抱紧我!”我大吼,“明白么?” 可儿反应过来,使劲点头,“明白!” 我看了一眼黑狮子,它已经彻底疯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距离狮王庙已经不足一公里了。 我略一定神,迅速走到正前方的三个水晶球间,掐指诀,先布太极阵,再以神光修聚灵符。 很快,三个水晶球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第一个聚灵阵成了。 我随即又来到了左边的三个水晶球中央,开始布置第二个聚灵阵。 可儿焦急的看着我,紧张的不行,因为为黑狮子已经快到门口了,马上就冲进来了。 水晶球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第二个聚灵阵成了。 黑狮子已经到了门口了,它不住地冲我们怒吼,仿佛在拼尽全力。 我不为所动,来到最后三个水晶球阵中,掐指诀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以神光连修三道聚灵符,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心一捏,将三道符依次弹到了三个水晶球上,并念咒语:天罡,地煞,灵元,三才合气,敕! 水晶球金光一闪,九星聚灵阵巨大的气场拔地而起,漂亮的三色结界瞬间显现出来,将整个狮王庙连同黑狮子一起,全部笼罩住了。 刹那间,周围的灵气,煞气,地气全部向我们聚集过来,冲的我们身上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我屏住呼吸,取出引灵符扔到阵法中,接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三个聚灵阵中间,一把将可儿抱进了怀里,开始行胎息之法。 可儿紧紧的抱住了我。 引灵符不仅可以吸引灵体,更能引阵法相融,它融入九星聚灵阵之后,瞬间化作一股强劲的灵气,将外面的九星聚灵阵和大殿内的五雷烈火阵融为了一体。几乎同一时刻,黑狮子一声怒吼,扑进了九星聚灵阵中。 只听呼的一声,它被阵法化成了一股黑色煞气,接着被引灵符引入大殿,封进了石狮子体内。 黑狮子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整个狮王庙的地面都颤动了。 但它,再也不出来了。 可儿看到了这一幕,见黑狮子被封住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它被封住了”,她在我耳边小声说。 “别放松,还有纸人没来”,我小声说,“尽量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嗯!”她闭上眼睛。 我紧紧的抱着她,手贴着她的后心和后腰,一边用内气护她的经络,一边引导她放松,让她进入胎息状态。 在这样的阵法中,只有用胎息之法才能呼吸,才能不受伤。 可儿很灵透,不一会,她的呼吸声消失了,转而进入了胎息状态。 我放心了,一边继续引导她,一边观察庙门外。 纸人们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要充进来了。 “一会可能有点热,别睁眼”,我小声的说。 可儿没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的锣鼓声停了,纸人们突然腾空而起,从各个方面扑进了院子里。 狮王庙,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我抱紧可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27 可儿的秘密 纸人们的力量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但它们终究不过是魇灵,一碰到与九星聚灵阵融为一体的五雷烈火阵,还是瞬间化作了灰烬。 几百个纸人前赴后继,化作灰烬,然后再次成形,然后再次冲进来,如此反复冲击,足足冲了两个多小时。 我和可儿口干舌燥,已经快被烤脱水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我们等于被纸人缠住了,这样一来,厂区的七星锁灵阵就没法激活。万一那些厉鬼跑出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但是到了这种地步,我们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些纸人的力量再强,也终究有用完的时候,它们能坚持一个时辰已经是奇迹了。子时已经到了,我相信它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让我猜对了。 冲击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接着就开始减弱了,冲进来的纸人明显变少了。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剧痛,一边引导可儿行胎息,一边观察周围的火焰。 又过了几分钟,那几个纸人鼓乐手亲自冲了进来,在距离我们十几米外的地方化作了灰烬,之后,再也没有纸人冲进来了。 我看看差不多,抱起可儿,快步绕出阵法,向外一路狂奔。 可儿瞬间清醒过来,赶紧问我,“少爷,怎么了?” 我没功夫解释,跑出几十米,脚下一滑,我俩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我扑到她身上,用身体护住她,抱住了她的头,捂住了她的耳朵。 几乎同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劈到了狮王庙内。 院子里烟尘滚滚。 可儿惊住了,赶紧看看我,“少爷,您没受伤吧?啊?” 我咳嗽了几声,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狮王庙方向,见彩光结界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您是不是伤着了?啊?您说话呀!”可儿急的快哭了。 “我没事”,我冲她一笑,接着一皱眉,“嗓子太难受了,咱们赶紧去车上拿点水……” 可儿一把抱住我,在我肩头哽咽起来。 “你哭什么呀,这不是没事么?”我安慰她,“好了,咱们赶紧去喝点水,去激活七星锁灵阵!” 可儿这才松开我,擦擦眼泪,点点头,“嗯!” 我俩回到车上,一人喝了一瓶水,接着发动了车子,向厂区驶去。 路上,可儿不住地抹眼泪,特别的委屈。 “怎么了你?”我担心的问,“受伤了?” 她摇头。 “那你哭什么?”我不解。 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 我看她不想说,只好不问了。 来到厂区,我们直奔网球场。 我仔细一看外面,厂区内阴气很盛,隐约间已经有很多鬼影闪烁其间了。 来到网球场,我们开门下车,迅速走进阵法。 我略一定神,取出七星锁灵符,准备激活阵法。 可儿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少爷,等等!” 我一愣,“怎么?” 她眼睛红红的,“我告诉您一个秘密,您知道之后,就当不知道,可以么?” “什么秘密?”我看着她。 “您答应我!”她有些激动。 我一阵茫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 她深深的看着我,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吻住了我的唇。 我一下子傻了。 她一边吻我,一边流泪,特别的难过。 我赶紧制止她,“可儿,别这样……我有女朋友了!”她停下了,松开我,抹抹眼泪,冲我一笑,“我知道。” “你……”我觉得特别尴尬。 “您喜欢郭小姐,我喜欢您”,她伤心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够不着您,本来想一辈子都不告诉您这个秘密。可就在刚才,我们差点被雷劈死!你知道我多害怕么?我不怕死!我怕你受伤!你知道吗?” “我……我……”我无奈的看着她,无言以对。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平静的一笑,“我知道我们耽误了很久,很多厉鬼已经跑出来了,离天亮还有七八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少爷,您别怪我,我不怕死,但这些话不说出来,我会死不瞑目!” 她看看我,“您把这些话,忘了吧。” 我沉默了几秒钟,清清嗓子,看她一眼,“我先激活阵法。” 她点点头,“嗯。” 我转身蹲下,深吸一口气,努力静下心来,掐指诀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站起来,将七道七星锁灵符扔进了阵法中。 很快,七星锁灵阵发出一股强劲的气场,宛如冲击波一般瞬间将整个厂区的够鬼影荡涤一空。 厂区内,重新干净了。 接下来,我俩都沉默了。 我心里很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她也很乱,她没想到对付厉鬼其实才是最容易的,但她刚才死里逃生之后,脑子一热就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了。 沉默良久之后,我心说还是我主动说句话吧,毕竟我是男孩子。 我清清嗓子,看看她,“可儿,刚才的事……” 话没说完,一股血气猛地涌了上来,我眼前一黑,一下子站不稳了。 “少爷!”可儿一惊,赶紧过来抱住我,“您怎么了?” 我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仿佛被刺穿了一般,特别的疼。 可儿吓坏了,“少爷!少爷!……” 我咳嗽了几声,又吐了一口血,喘息了好一阵,这才能说话了。 “没事……扶我去车上……” “嗯!”她噙着眼泪,把我扶回车上,接着赶紧给我拧开一瓶水递过来,“您快漱漱口!”我接过来漱了漱口,无力的靠在座位上,难受的无法形容。 “玉姑娘!玉傀仙,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可儿按着我胸口的玉坠,急的直掉眼泪,“少爷!少爷!……” 我无奈的一笑,“你……你还真以为她……她还在呀……” “她在的,她真的在的!”可儿哭着说,“玉傀仙,我求求你,你快出来啊!”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流泪的她,心里五味杂陈。 可儿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助手,可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以后我还能带着她么?如果还让她跟在我左右,那我回去之后又怎么面对小珺呢?我越想越乱,苦涩的一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可儿不知道我的纠结,她此刻只顾着担心我了。 “玉傀仙!玉姑娘!玉姑奶奶!我求求你……你快出来救救少爷!你快出来呀……”她哭的特别伤心。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和您说那些话”,她心痛的抱着我,“少爷我错了,我错了……” 我想安慰她几句,可是我的头越来越沉,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就在这时,我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接着一股清凉涌进我的胸口,火烧火燎的痛感顿时减轻了很多。 我一怔,睁开了眼睛。 可儿一看,赶紧抹抹眼泪,“少爷,您……” “可儿,我看见那白光了……” 我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28 兴师问罪 东方显出鱼肚白的时候,狮王庙方向传来了一声狮吼。 我睁开眼睛,意识慢慢清晰了。 可儿见我醒了,赶紧问我,“少爷,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么?” 我抬起头,默默的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还有泪珠,她就这么抱着我,抱了整整一夜。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她。 “什么?”她一愣。 “你那个秘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笑了,笑的有些心酸。 “没有秘密了”,她噙着热泪抱紧了我,用脸蛋温暖着我的脸,“只要您好好的,我就知足了。我愿意陪您出生入死,我愿意疼您,照顾您,远远的看着您!我祝福您和珺小姐,我再也不会有非分之想了……” 她的话,刺痛了我的心。 我吃力的坐起来,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淡淡一笑,“你知道一个风水师遇上一个好的助手,有多难么?” 她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平静的一笑,“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纳闷,“怎么这么看我?” “您的意思是,还要我?”她几乎不敢相信。 我无奈的一笑,“不然呢?我还能再找到一个又会开车,又会玩刀,眼神好,记性好,耳朵更好,还能照顾我,逗我开心的女助手么?” “那我还能吃您豆腐么?”她问。 我脸一红,“呃……这个……” 她破涕为笑,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少爷,我爱你!” 我愣了一会,平静的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爱你。” 她嘿嘿一笑,松开我,“这就对了嘛!” 我也笑了,“好了,不闹了,我先去收了阵法,然后咱们去狮王庙看看吧。” 她不笑了,“可您的伤……” 我揉了揉胸口,平静的一笑,“很神奇,全好了。” 她放心了,“我就说嘛,玉姑娘肯定在!您现在信了吧?” “未必是她还在”,我拿出玉坠看了看,“这玉毕竟是千年玉傀,就算她不在了,也是难得的灵物。这样也好,戴着她,以后不用怕受伤了。” 她不服气,耸耸肩,“随便您怎么说,反正我觉得她还在,就是在。” 我淡淡一笑,收起玉坠,“好了,发动车子吧,我去收了阵法,咱们出发!” 她一笑,使劲点了点头,“嗯!” 收完阵法,我们离开厂区,再次回到了狮王庙。 彩光结界还在,九星聚灵阵和五雷烈火阵运行的非常良好。 我收了阵法,领着可儿走进大殿,再看那狮子,已经变成淡青色的了。 “我去,颜色都不一样了……”可儿看看我。 “这说明炼养的不错”,我仔细看了看,放心了,“它的力量已经全部都转移到这个新的本体上来了,李川的厂区可以用了。” 可儿一阵感慨,“想想昨晚,真像做了一场梦啊……”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问她。 她自豪的点了点头。 我平静的一笑,拿出手机,给李川打电话。 “少爷,您可算打电话了”,李川看样子是一宿没合眼,“那边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你可以开工了”,我淡淡的说。 李川愣住了,接着嚎啕大哭,“少爷,谢谢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太谢谢您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的大狮子,心里一阵轻松。 李川的事,终于办完了。 我们去杭州休息了两天,转过天来,坐高铁回到了上京。 李川对我千恩万谢,非要亲自送我们回来,但我婉拒了。事情办完了,也就没必要多麻烦人家了。 回到上京之后,我和可儿一起吃了顿火锅,把老赵也喊来了。 可儿像说书先生似的,把这些天的经历添油加醋的给老赵讲了一遍,老赵听得惊心动魄,无比的神往,转过来跟我说,“少爷,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带上我!我艹,太羡慕你们了,这特么才叫人生!刺激啊!” 我笑了,“你听她吹吧,哪有那么悬?” “哎少爷,我哪吹了?”可儿不爱听了,“那大狮子是不是几十米高?是不是一爪子就能把飞哥拍成肉饼?” “对呀对呀”,老赵赶紧问。 我看他一眼,“差不多吧。” 可儿笑了,得意地看着老赵,“怎么样?没骗你吧!” 老赵不住的感慨,“早知道应该我去呀,这么好的机会,哎……” 我和可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了。 吃完饭之后,我给珺小姐发了个微信,“我回来了,你现在方便么?” 很快,她给我发来一个定位,接着说,“我下午有个会,你快到的时候发个微信,我让李静下去接你。” “好!”我幸福的一笑,收起了手机。 可儿看我一眼,知趣的拿起包,嘿嘿一笑,“少爷,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啊,我妈说,让我下午陪她去车管所上牌子呢。” “好,你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我说。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随传随到”,她说完冲老赵摆手,“走啦飞哥,一会你帮我送少爷!” “放心,去你的吧!”老赵说。 “切!去你的!”可儿不服气的顶了他一句,转身走了。 “哈哈哈……”老赵笑了,看看我,“少爷,瞧见没?让您惯坏啦!” 我微微一笑,“你送我去国贸吧。” “好!”老赵嘿嘿一笑,凑过来,“去见女朋友?” 我笑而不语。 他明白了,大手一挥,“那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东阳建工集团的总部在国贸附近的国财中心大厦,我在网上一查,发现杜氏集团的昊天高科也在那里。我心想可千万别碰上唐思佳,不然她要是问起来,我还不好解释了。 老赵看出我的心思,会心一笑,悄悄告诉我,“不用担心,我妹去国外开会了,碰不上……” 我脸一红,赶紧收起了手机。 老赵笑了。来到国财中心,我给郭辰珺发了个微信,告诉她我到了。 微信刚发出去,李静快步走了过来,“少爷,郭小姐让我来接您。” “哦,好的”,我莫名的有点紧张。 老赵嘿嘿一笑,“少爷,看来今晚不用我送您回家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好”,我点点头。 老赵冲李静一点头,笑着走了。 李静一笑,闪身一让,“少爷,咱们走吧。” 我跟着李静来到位于国财中心三十二楼的东阳建工集团总部,她领着我穿过办庞大的办公区,来到了郭辰珺的办公室内。 这个办公室很大,约有五十多平米,视野非常好。 李静把门一关,放下百叶窗,外面的声音顿时一点都听不到了。 她给我冲了杯咖啡端过来,跟我说,“少爷,您先喝点咖啡,休息一下。郭小姐一会散了会就过来。” “好,谢谢你”,我微微一笑。 “客气了”,李静一笑,“那您先休息,我在外面,有事您随时叫我。” “好”,我点点头。 李静转身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端着咖啡来到落地窗边,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外面的风景。这里是上京的中心地带,站在这里看着下面,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感觉。 我想,小珺应该也是经常这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体会这种微妙的感觉吧。 正想着,郭辰珺推门进来了,“吴峥!” 我回头一看是她,心里一热,“小珺!”她走过来,扑到我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捧着我的脸,温柔的回应着我。 还得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抱着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我们忘情的拥吻着,难舍难分,如漆似胶。 还得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抱着她,就是全世界。 就在这时,外面的李静突然敲门,低声说,“郭小姐,杨总来了!” 郭辰珺一愣,不由得停下了。 “杨总是谁?”我小声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嫂子,她兴师问罪来了。” “兴师问罪?”我不解,“什么意思?” 郭辰珺刚要说话,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推门闯了进来,“小珺!顾晓彤的股份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她一看我俩抱在一起,不由得一愣,“你们两个……你们……” 这下子,尴尬了。 01 杨倩儿 郭辰珺松开我,坦然的给她介绍,“他叫吴峥,是我男朋友。” 女人打量我一番,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哦,你好。” “这是我嫂子杨倩儿”,郭辰珺给我介绍。 “你好”,我淡淡的说。 杨倩儿没理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挑衅的看着郭辰珺,“小珺,既然你男朋友在这,那我长话短说,我问你,顾晓彤的股份是怎么回事?”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我小声问。 “不用”,郭辰珺很平静,“你先坐一会。” “嗯”,我看了杨倩儿一眼,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了。 郭辰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微微一笑,看着杨倩儿,“嫂子,你先别激动。” 杨倩儿冷冷一笑,“顾晓彤是个什么东西?她充其量就是你哥婚前诸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凭什么拿东阳建工的股份?你到底是挺大方的,一下子就给了她百分之零点五,东阳建工市值近六十亿,三千多万就这么给了那个女人了?你经谁同意了?” “我爸同意了”,郭辰珺很平静。 “你少拿爸来压我!”杨倩儿盯着她,“我杨家不缺钱,我也不在乎那三千万,我在意的是这个事!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两家说的很清楚,在你嫁人之前,东阳建工由我们两个共同执掌。这件事你经我同意了么?你趁我在国外度蜜月的时候,暗中把股份给了那个女人,你眼里还有我么?” “嫂子,我哥对不起晓彤”,郭辰珺说,“再说了,那部分股份是我爸的,你和我哥的都没动。这只是郭家对晓彤的一点补偿而已,你大可不必为这点事生这么大的气。” “小珺,你当我傻么?”杨倩儿冷笑,“给顾晓彤补偿?你哥睡过的女孩多了,怎么不见你们给其他人补偿?再说了,你爸他……” 她犹豫了一下,咳了咳,改口道,“咱爸他把股份看的比命都重要,除了给你哥痛快,给你这个亲生女儿分一些都舍不得,他怎么会那么大方,舍得把股份分给顾晓彤一个外人?” 她挑衅的看着郭辰珺,“别藏着掖着了,这里面的事,今天干脆说明白了吧。顾晓彤是不是给他生了孩子了?” 郭辰珺依然很平静,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我哥?” “我现在在问你!”杨倩儿眼都红了,“你跟我说实话,顾晓彤是不是有了郭辰龙的孩子?不许骗我,说实话!” 郭辰珺沉默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 杨倩儿愣住了,良久之后,她苦涩的一笑,点点头,“好……好……你们行!真行!什么时候的事?怀孕几个月了?生下来没有?” “生下来了,快三个月了”,郭辰珺说,“是个男孩。” 杨倩儿拼命维持着风度,但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生怕她难为小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郭辰珺冲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让我别担心。 我松了口气,这才又坐下了。 杨倩儿沉默不语,她的肩膀直哆嗦,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手上掐出了血。 “嫂子,你别生气”,郭辰珺心疼的看着她,“没人想故意瞒着你,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晓彤不会进郭家,更不会打扰你和我哥的生活,可那孩子毕竟是郭家的骨肉……” 杨倩儿伸手打断她的话,“别说了,你让我冷静冷静!” 郭辰珺没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嫂子,你别生气,先喝点水。” 杨倩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着抬头问她,“那孩子……真是你哥的?有没有做鉴定?” “没做鉴定,不过肯定是我哥的”,郭辰珺无奈的一笑,“跟我哥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是故意的,故意的……”杨倩儿很激动,“那个女人,她是故意怀孕!她想要郭家的钱!就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嫂子!”郭辰珺一皱眉,“你要这么说,那我不得不为晓彤说句公道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哥酒后强暴了她,她才怀孕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晓彤都是受害者,你不能这么说她!” “你哥他……”杨倩儿痛苦不已,茫然的看着郭辰珺,“他……他们俩……”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木已成舟,谁也没办法改变”,郭辰珺叹了口气,“你刚才也说了,爸爸把股份看的比命都重,我是他亲生的女儿,他都舍不得。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那孩子,嫂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太公平,可这是我哥欠下的债,只能请你多理解了……” 杨倩儿平静了好一会,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来看看郭辰珺,“你可以给她钱,三千万不够就给她五千万,一个亿,都行!但是股份不行!我可以吃这个亏,但我的孩子不能受这个委屈!将来继承郭家的,只能是我的孩子,顾晓彤的儿子,没这个资格!” 她瞥了我一眼,开门走了。 郭辰珺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起身来到她身边,“没事吧?” “真不好意思……”她抱歉的跟我说。 我平静的一笑,“没事,你不让我回避,是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她点点头,依偎进我怀里,轻轻抱住了我。 “你刚才骗她了是吧?”我小声问,“那股份根本不是你爸的,是你自己的,对么?” 她无奈的一笑,“这就是郭家的男人……” 我心疼的抱紧了她,“没事的小珺,你还有我,我姓吴,不姓郭。” 她被我逗乐了。 “你笑什么?”我脸一红。 她幸福的凝视着我,轻轻亲了一下我的鼻尖,“小孩儿。” 我笑了,“好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了,你这边忙完了没有?可以走了么?” “嗯,可以了。” “去我那吧,我们小区里有家烤鸭店,我请你吃烤鸭!” 她摇头,“不,你刚回来,我给你接风。” “那去哪?”我问。 “就去你们小区的烤鸭店呀”,她松开我,微微一笑,“稍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咱们就出发。” “嗯!”,我点点头。 她轻轻舒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接着问我,“吴峥,你上次说,成成是我哥唯一的儿子,那我嫂子……” “郭家的祖坟葬在三水育龙局中,每代都是一儿一女”,我说,“之前你哥还有一个女儿,还没出生就流产了。顾晓彤给他生了儿子,他这辈子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 她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拿出了手机。 “爸爸,我嫂子知道成成的事了”,她淡淡的说,“是我坚持要给晓彤股份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是实在处理不来,就往我身上推吧。” 她挂了电话,回到我身边,冲我一笑,“好了,可以走了。” 我看着她,很心疼。 “怎么了?”她诧异的问我。 我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02 爷爷的日记本 感谢緋沙的玉佩! 晚上,我们回到小区,一起吃了顿烤鸭。 吃完之后,我俩一起去超市,买了很多水果蔬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从上次离家去荣阳开始,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冰箱里的菜早就不能吃了。 回到家里,我先带她参观了一下,接着她脱掉外套,撸起袖子提着买来的两大包东西去厨房了。 “你干嘛?”我问她。 “收拾一下呀”,她说,“你不用管了,去洗个澡吧。”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我帮你吧?” 她轻轻一笑,把我推出来,“我来就可以了,你累了好多天了,洗个澡,一会我给你削水果吃。” 我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嗯。” 她转身回去忙了。 我看着她纤细而好看的腰身,幸福的一笑,转身回到卧室,拿了一身衣服,走进了浴室。 等我洗好之后,她已经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好了,还做了一个酸奶果盘,冲了两杯咖啡,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那是我的高中历史课本,本来是放在客厅书架上的。 “你怎么看上那个了?”我问。 “我喜欢历史。” 她头都没抬一下,说的那么自然。 我就喜欢她这酷酷的样子,简直太美了。 我心里一阵冲动,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她咯咯笑了,“哎呀你别闹,我看完这点……” “历史课本有什么可看的?”我幸福的搂着她,“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买几本专著来看。” “嘘,别吵”,她一边认真的看书,一边回手摸了摸的头。 我不说话了,贴着她的脸蛋,一边嗅着她的体香,一边跟她一起看。 她看的是明清时期社会经济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的萌芽,不知不觉的,我也跟着看进去了。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觉得看书原来这么舒服。 她一直把那一章看完了,这才合上书,转过头来,我俩一阵热吻。 正情浓时,外面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 她一愣,停下了,小声问我,“这么晚了,谁呀?” 我也一愣,想了想,松开她,“我去看看。” “嗯”,她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来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外面站的是一个中年道士,肩上还背着一个包。 道士?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没错,是道士。 怎么会有道士来找我? 我略一沉思,打开门,“你好。” 道士见门开了,冲我一笑,单手打稽,“请问,您就是吴四爷的孙子,吴峥少爷吧?” “是我,您是?”我疑惑的看著他。 “贫道名叫王宝,全真龙门派弟子”,他说。 “原来是王道长”,我不解的看着他,“既然是龙门派弟子,那您的名字怎么……” 他一愣,随即笑了,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贫道随师多年,但尚未得恩师收入门下,所以至今只有俗名,没有道名。” “原来是这样”,我淡淡一笑,“请进屋说话吧。” “好的,多谢少爷”,他道过谢,准备进门。 这时,郭辰珺来到我身后,小声问我,“吴峥,是谁呀?” 王宝一看我屋里有女孩,刚抬起的脚赶紧又退回去了,连连道歉,“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贫道不知道您有贵客,真是打扰了。” “没关系的,请进来说话吧”,我说。 郭辰珺仔细看了看他,突然认出来了,“哎,这位道长,你是不是西山陈道爷的那位弟子,宝先生?” 王宝一愣,“这位小姐,恕贫道眼拙,您是……” 郭辰珺笑了,“两年前,杜三爷八十大寿,我和我爸爸去杜家祝寿,和陈道爷有过一面之缘,那天您还专门为杜三爷表演了道家太极十三式,您忘了么?” “这个事我记得,不过姑娘您……我实在是没想起来”,王宝说。 “我叫郭辰珺,那天陈道爷还说,我与道家有缘,您想起来了么?”郭辰珺问。 王宝一愣,突然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您是珺小姐!” 郭辰珺微微一笑,“对!” 王宝看看我俩,“那请恕贫道多问一句,珺小姐和吴少爷是……” 郭辰珺脸一红,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她是我女朋友。” 王宝笑了,一阵感慨,“哎,难怪……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珺小姐天资聪颖,机缘深厚,将来必与道家高人喜结良缘。看来师父所言不错,真是天意,天意呀!哈哈哈……好,太好了……” 我和郭辰珺面面相觑。 “那位陈道爷跟你这么说过?”我小声问。 “没有啊”,她小声说。 我转头看向王宝,他一看,赶紧不乐了,咳了咳,正色道,“呃……贫道刚才冒失了,还请少爷,珺小姐莫怪。”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双手捧着递给我,“家师命我将此物送来,当面呈送少爷,请少爷收下。” 我一愣,接过来,“这是?” “这是吴四爷对家师的托付”,王宝一笑,“如今少爷长大了,家师说,该物归其主了。” 他冲我们一抱拳,“少爷,家师说了,他日得闲,盼少爷西山一叙。珺小姐在这里,贫道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我有点懵,看了看身边的郭辰珺。 “先关上门”,她小声提醒我。 “哦,对”,我回过神来,关上门,拉着她的手回到客厅,把红布包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呀?”郭辰珺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想了想,“打开看看。” “等等”,她拦住我,“我在这,合适么?” “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淡淡一笑,拿开她的手,解开了红布包。 郭辰珺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很开心。 我小心翼翼的解开红布包,里面是一个发黄的日记本,打开一看,里面是爷爷熟悉的字迹。 “是我爷爷的字”,我一阵激动。 “是爷爷的日记么?”郭辰珺问。 我翻看了几页,兴奋不已,“不是日记,是内功心法,炼器法还有气脉修炼法门!这是爷爷手写的秘籍啊!” “秘籍?”她看了看,接着问我,“那上面的写的,你学过么?” “有些学过,有些没学过”,我有些激动,一边看,一边指给她看,“比如这内功心法,我没学过;炼器法我学过,而且爷爷教我的比这个要深的多;这个……这个气脉修炼法门,爷爷教过我一部分,这个好像更全面一些……” 我一连翻了几十页,之后,日记本上出现了一张图。 我一看那图,一下子愣住了,“内景三阵图……” “内景三阵图?”她看看我,“这是什么?”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看她,“小时候爷爷教我内功的时候,让我背过一些奇怪的口诀。他说那是炼气的密法,可是那口诀的内容更像是风水阵,根本没法用来炼气。有一次我实在想不通,就试着用那些口诀中的一个叫安三诀的来调运内气,结果一下晕了过去,差点走火入魔。幸好爷爷发现的早,我这才捡回一条小命。我以为爷爷会骂我,但他没有,他跟我说,这些口诀是要配合内景三阵图来修炼的,他说你不要再乱试了,用心记住就是了。”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图,“那之后,爷爷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也没再问过。没想到,这张图竟然在这里……”她笑了,“这不是很好么?你现在可以修炼了。” 我想了想,合上笔记本,“小珺,我确实是想闭关一段时间的,不过原本的计划不是学这本,而是学另外一本。我爷爷说过,那是我们吴家的命根子……” “学哪个都行”,她说,“但问题是,你想闭关的话,这里可不行。” “为什么?”我不解。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你住在这里”,她看着我,“在这里闭关,随时会被打扰的。” “那怎么办?”我问她。 她轻轻一笑,“我有个房子,离玉泉山不远,是个别墅,很安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去那闭关吧,我照顾你。” “你照顾我?”我凝视着她,“怎么照顾?” 她脸一红,躲开我的目光,“还是给你找个阿姨吧,每天过去给你做个饭,照顾你起居……” 我笑了,动情的把她揽进怀里,顶着她的额头,“我不要阿姨,我只要你……” 她红着脸,凝视着我良久,轻轻一点我鼻子,“我不能总跟你在一起,那样你没法闭关了,小孩儿!” 我平静的一笑,“这事,就这么定了。” 03 闭关 郭辰珺的房子位于玉泉山附近的一个山中豪华别墅区内,房子不算大,但环境特别的好,气场尤其纯净。 第二天上午,我俩直接来到了这里,在这里住下了。 郭辰珺帮我收拾好房间,带着我在房子里参观了一下,然后我们来到露台上,看周围的风景。这里安保森严,所有的别墅都是独门独院,非常的幽静,隐私性极好。不用问我也能看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没有普通人。 “这里风水很好,特别的养人”,郭辰珺说,“我有时候累了,就过来住几天。” “那这里平时都空着么?”我问。 “差不多吧,不过物业有专人负责打扫这里,每周一次”,她说。 “哦,难怪这里这么干净”,我明白了。 她平静的一笑,问我,“怎么样?这里闭关合适么?” 我也笑了,“当然合适,在这里修炼,可比我那强多了。” “嗯”,她放心了,“那就这么定了,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越早越好,这事不能再拖了”,我说,“明天上午我就开始。” “好”,她点点头,“我把公司的事交代一下,留在这里照顾你。” “那公司的生意怎么办?”我担心。 “我嫂子回来了,她会处理的”,她转头看着远处,淡淡一笑,“这时候,她巴不得我少去公司呢。” “那也不能我修炼,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我看着她,“万一无聊了怎么办?” 她拉着我的手,“走,去书房。” 我俩沿着楼梯下来,来到书房,她一指书架上慢慢的几层书,“有这些在,我才不会无聊。” “这么多书?”我有点吃惊。 她走到书架前,自豪的一笑,“这些都是我的珍藏,诸子百家,天文地理,阴阳术数,以至于国内外的名人传记,应有尽有。” 我走过去目光一扫,不由得点了点头,“真不错,好多我都没听说过……”她拿出一本古书,递给我,“这个我看过一些,可是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你休息的时候,可以指点我一二么?” 我接过来一看,那是一本紫微斗数秘本。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行,你不能学这些!”“为什么?”她不解。 “你有很高的术数天赋,一碰这些东西,你就会钻进去”,我认真的看着她,“这些东西学多了,你就没法做生意了!” “可是我喜欢这些”,她忍不住说,“少学一点不行么?” “不行!”我很坚决。 她有些失望,看了看手里的书,转身把它放回书架上去了。 我有些不忍,拉住她的手,“小珺,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她轻轻一笑,“没事,那我就看别的书好了。” 我搂住她的细腰,认真的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干嘛这么看着我?”她问。 “你要真想学,等什么时候你不做生意了,我教你”,我说。 她欣慰的一笑,抱住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动情的抱紧了她。 所谓天赋,是藏不住,也盖不住的。小珺聪明灵透,这样的女孩子,生来就有一种不安全感,世俗的富贵荣华对她来说,拥有的越多,就越迷茫。所以她一旦接触风水术数,她必然会痴迷进去,那会让她觉得释然,觉得踏实,觉得有安全感。 这种向往,不是用世俗的东西可以转移的,这是机缘,是定数,是天赋。 珺小姐有这个天赋,但,时机还没到。 所以,我不能教她,起码暂时不能。 她很懂事,我说不行,她就没有再坚持,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在别墅里休息了一晚,她让我睡主卧,她自己睡的客房,就像在我家那晚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了个澡,吃完早饭之后,我把自己关进卧室,开始闭关了。 珺小姐收拾完碗筷之后,也去书房,拿了一本历史书,研究历史去了。 我首先打开的是爷爷留给我的那半本书,因为这是我们吴家秘术的最高密法,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当然要从命根子开始。 但是当我小心翼翼的解开红布,拿起那书翻了两页之后,我傻了。 我选择这本是下半本,给林夏拿走的那本,是上半本,要命的是,这本书上记载的是十二个金光剑诀的修炼之法。更要命的是,这金光剑诀的修炼必须循序渐进,从第一个剑诀开始,依次往后修炼,逐层提高,逐渐进阶…… 也就是说,林夏的上半本可以修炼,但我这本……根本没法开始。 我拿着手里的半本残书,傻眼了。 我为什么不提前看看? 我怎么这么实在? 我怎么办? 我…… 我苦涩的一笑,重新把书装好了。 看来我想学这金光剑诀的话,只能等林夏学完那半本之后,再来找我了。她要是回来还好,万一不回来,那我们吴家这命根子可就…… 不过,我想林夏应该会来找我换书的。因为我看得出来,她也是个天赋极高的姑娘,一旦修炼了这样的秘术,不修到最高境界她是不会满足的。反过来说,如果当初是我拿的上半本,我学完之后,也一定会去找她,跟她换下半本继续修炼的。 大家是同道中人,彼此都懂的。 所以,我收好了那半本书,静下心,拿出了爷爷的笔记本。 这个陈道爷是掐着时间送来的,别说,这老道,还真有点本事。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略过前面的内功心法,炼器法,气脉修炼法门等,直接翻出了内景三阵图。 “安三诀,合六诀,五行颠倒,走七星诀,反九宫穿十二门诀……”我先在心里把爷爷教我的那些奇怪口诀复习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随即开始修炼。 试了几分钟之后,我停了下来,略一沉思,起身离开卧室,来到了书房。 郭辰珺正在看《汉书》,见我推门进来,她不由得一愣,放下书站起来,“怎么了?” “我要修炼内景三阵图”,我看着她,“刚才试了一下,我可能会入定很久。” “那会怎么样?”她紧张的看着我。 “我可能会很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不出来”,我说,“你别担心我,也别去房间打扰我,等我醒了,自然会出来的。”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拿出手机放到桌上,“你帮我保管着,有人打电话你就接,告诉他们我在闭关。” “嗯!”她点点头。 “那我开始了?”我看着她。 “好!” 我捧着她的脸,一阵热吻,恋恋不舍的松开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珺小姐愣愣的看着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回到房间,把门关好,往床上一坐,拿过爷爷的日记本,仔细看了一眼内景三阵图,把书一放,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我的闭关,正式开始了。 04 内景三阵图 内景三阵图是吴家上乘的内功修炼法门,它的原理是利用内气在经络内布置三个阵法,然后利用阵法聚集灵气,迅速提高内功修为。第一次修炼,我整整修炼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三个阵法自然而然的化作内气,接着就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以神光调内气一试,发现我的内功并没有明显的进步,但是神光却明显的增强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急,平静了一下,起身下床,来到了楼下的餐厅里。 珺小姐已经做好了晚餐,正一边看书,一边等我。 见我下楼来了,她赶紧放下书,站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平静的一笑,“挺好的,明天继续。” 她这才放心了,看看桌上的饭菜,“你稍等,我去把菜热一下。” “不用”,我拦住她,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珺小姐的厨艺特别好,比唐思佳还要棒。 她看我吃的那么香,忍不住问我,“真的不需要热一下么?” “不用,好吃!”我边吃边说。 她放心了,先给我盛了碗汤,这才拿起筷子,一起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她自己收拾了,不让我帮忙。 我靠在门边,默默的看着她刷碗,心里特别的暖。 不知不觉的,身上的内气开始自发的运转起来。 我察觉到了这种运转,不由得一愣,心说这怎么可能?我没修炼呀!但是那种运转,确实实实在在的,我只觉得身上特别的热,暖洋洋的,全是热气。 郭辰珺看了我一眼,有点纳闷,“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我身上很热……”我茫然的看着她,“内景三阵图,它在自动运转……” 她一愣,赶紧擦擦手,走过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这不是问题,这是好现象”,我有些兴奋,“小珺,我不陪你了,我去楼上继续修炼!” “嗯,你快去吧!”她赶紧说。 我转身上楼,回到卧室,往床上一坐,开始配合内气的运转,使用爷爷教我的口诀。 这会才明白,原来那些奇怪的口诀是这么用的。 整整一晚,我像沐浴在温泉中一般,身上不住地出汗,但口中却津液满口,丝毫不觉得口渴。 练气时的津液,道家称之为长生药,有延年益寿,还精补脑,返老还童的功效。一般来说,修炼一晚上,也就有那么一点点津液,而我这可好,津液一口接一口,都快喝饱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天亮了。 内气的远转慢慢停下,接着消失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双眼放光,再一调内气,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内功竟然在一夜之间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赶紧叠雷诀,试一下功力,结果很轻松的就叠了四重雷诀。 这就意味着,我的内功增加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已经如同做梦了。 我收了雷诀,看着窗外远处的玉泉山,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笑了。 自从出道以来,我每每受制于内功修为不够,动不动就吐血,受伤。现在有了内景三阵图,这种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但是这种神奇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七天,之后,内景三阵图就好像突然失效了一般,怎么也无法修炼了。 我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郭辰珺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她说会不会是这内景三阵图,只能修炼七天? 我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所谓骤雨不终日,飘风不终朝,越是厉害的功法,越是不能无限制的修炼。因为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我虽然从小修炼内功,但毕竟还是肉身凡胎。七天的修炼,我的内功增长了一倍有余,叠雷诀已经可以叠到五重,仅次于爷爷了。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修炼下去,那结果必然是身体承受不住,势必会过犹不及,走火入魔,经络寸断,变成废人。 想明白之后,我一阵后怕,心说幸亏是不能修炼了,不然真就麻烦了。 内景三阵图不能修炼了,我就转而修炼日记本里的内功心法,气脉修炼法门,这两部分比较平和,虽然不能迅速增强内功,但是对于我修炼气脉和神光却是极有帮助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天气渐渐冷了。 这天早上起来之后,我一看,外面下雪了。 山里的雪景很美,让人心里很静,瞬间就清醒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跟小珺说,今天不修炼了,出去踏雪。 她当然很开心,满口答应了。 吃完饭,我俩来到外面,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散步聊天。 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唐思佳打来的。 我刚闭关的时候,她给我打过电话,郭辰珺帮我接的,那之后她就没再打过来。这会打电话,估计是有事要跟我说了。 我想了想,随即接通了电话,“喂?” “吴峥,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会影响你?”她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我在外面散步呢。” “散步?和郭小姐么?”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郭辰珺,“嗯。” 唐思佳沉默了一会,“我表哥跟我说了,说你们在一起了……她对你……好么?” “好”,我淡淡的说。 “那就好”,她顿了顿,清清嗓子,“是这样的,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在西山隐居的道长么?” 我心里一动,“西山?他是不是姓陈?” “对,你认识他?”唐思佳纳闷。 “前段时间他徒弟王宝来找过我”,我说,“他怎么了?” “他刚才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帮他约你,他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说。 我停下脚步,“有事找我帮忙?” 郭辰珺一愣,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示意她别说话,一会跟她说。 她很懂事,默默的点了点头。 “对,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挺为难的事”,唐思佳说。 我想了想,“行,那我明天去西山,跟他见个面。” 唐思佳松了口气,“好,我马上跟他说。” 我挂了电话,看看郭辰珺,“西山那位陈道爷想约我见面,说是有事,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吧。” “可是你正闭关呀”,她担心,“这会去西山,闭关怎么办?” 我淡淡一笑,“你还看不出来么?闭关结束,我该出去办事了。” “真的行么?”她不放心。 我刚想说话,唐思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跟陈道长说了,他说明天在西山恭候你的大驾。倒时候,他会让王宝去山下迎接你。” “好!” 她沉默了几秒,鼓起勇气,“吴峥,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吧?” “行,我办完事给你打电话”,我说。 她笑了,“嗯。” 我挂了电话,看看郭辰珺,“放心吧。” 郭辰珺深深的看了我一会,平静的一笑,点了点头,“好!” 我把她揽进怀里,动情的抱住了。 05 陈道爷 第二天一早,唐思佳给我发来一个定位。 我们跟着导航来到西山脚下,王宝已经开着一辆车,早早在那等着了。 见面之后,他冲我俩一抱拳,“少爷,珺小姐,又见面了!” 郭辰珺微微一笑。 我也微微一笑,抱拳还礼,“麻烦道长了。” “少爷言重了”,王宝说,“请!” “请!” 我们各自开门上车,他先行一步,我们紧跟着他,一路开上了西山。 雪后的山路不好走,车开的很慢,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山间院落前,把车停下了。 那是一座四合院,青砖碧瓦,古色古香,样式十分的古朴,白雪覆盖之下,偶有青苔露出边角,更凭添了几分悠然。院门不算高大,上面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四个大字,桃源精舍。 字迹苍劲有力,却含而不露,如同这里的主人,不显一丝锋芒。 我们开门下车,在王宝的引领下,走向门口。 这时,门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了出来。 “师父!”王宝恭敬的喊了一声,接着说,“吴峥少爷和珺小姐来了。” 老者一笑,冲我抱拳,“吴峥少爷,贫道陈子午,恭候少爷多时了。” 我抱拳还礼,“道爷您好!” “好好好”,陈道爷笑了笑,接着冲郭辰珺一笑,“珺小姐,又见面了。” 郭辰珺礼貌的一笑,“道爷您好。” “好”,陈道爷点点头,给我介绍身边的女人,“这是我的弟子,她叫霍莹玉。莹玉,见过吴峥少爷和珺小姐。” 霍莹玉走过来和我们握手,“吴峥少爷您好,珺小姐您好。” 她不用道家礼,而是跟我们握手,这说明她不是修道的人,充其量只是陈道爷的记名弟子而已。我看了一眼她的眉心,发现她的神光有点乱,心神不宁,虽然身上很干净,但握手的瞬间,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邪气。 这个女人,有点问题。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道爷,看来他想和我说的事,八成和这个霍莹玉有关。 寒暄过后,陈道爷把我们请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了。 王宝给我们端来了茶水,先给我和郭辰珺,接着给他师父和霍莹玉。 霍莹玉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茶碗,诚惶诚恐的说了句,“谢谢师兄。” 王宝没说话,送完茶,往陈道爷身后一站,恭敬无比。 “少爷,珺小姐,请!”陈道爷说。“请!”我们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茶的味道很苦,比我家里的苦多了,不过喝完了,舌头是甜的。 我咂摸了一下,还不错。 郭辰珺看我一眼,想笑,但忍住了。 陈道爷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接着冲我一笑,“听唐小姐说,少爷正在闭关,贫道冒然想请,打扰少爷修炼了。” “道爷客气了”,我平静的一笑,“刚好我也出关了,本来也想上山来,当面向您道谢的。” “少爷客气了”,陈道爷说,“那红布中的密法本来就是吴家的,是你爷爷十八年前交给我的。” 我心里一动,“十八年前?” “对,那时少爷你刚出生不久”,陈道爷说,“四爷来到上京,在这桃源精舍内住了一段日子,写下了那些密法。写完之后,他把密法交给我,叮嘱我说,十八年后,少爷出道儿,到时再将这密法送给少爷。四爷还让我转告少爷,让你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一步步的来。” 我放下茶碗,起身冲外跪下,“爷爷放心,吴峥记住了。” 我磕了三个头。 郭辰珺赶紧站起来,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 我磕完头,站起来,平静了一下,转身冲陈道爷一抱拳,“谢谢道爷!” 陈道爷平静的一笑,满意的点点头,“好,不愧是吴家的根苗,一举一动,都透着你爷爷当年的气派。少爷,请坐!” 我看看郭辰珺,“坐吧。” 她点点头,“嗯。” 我们重新坐下了。 “你爷爷留给你的书,我从来没有看过”,陈道爷说,“我与四爷是挚友,他托我为少爷保管吴家秘术,是对我的信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辜负四爷的信任,这一点,还请少爷放心。” 我淡淡一笑,“道爷言重了,您的话,我信。” 陈道爷松了口气,站起来冲我一抱拳,“多谢少爷!” 我站起来,抱拳还礼,“道爷客气了。既然您和我爷爷是好朋友,那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唐小姐说您约我来是有事要跟我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但说无妨。” “好!好!”陈道爷笑了,“少爷,坐,咱们坐下说。” 我重新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霍莹玉。 陈道爷也把目光投向了霍莹玉,“我这个徒弟莹玉,最近一段时间很不顺,遇上了很多怪事。我找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把少爷请来,想劳烦您帮帮她。” “遇上了很多怪事?”我看看霍莹玉,“什么样的怪事?” “莹玉,你跟少爷说说”,陈道爷说。 “是这样的少爷,我总是梦见五个人,每天都跟着我,折磨我”,霍莹玉紧张的说,“然后自从梦见他们开始,我特别的不顺,特别的倒霉。生意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出意外,一个月不到,我先后除了四次车祸,开车出事,坐车出事,就连坐飞机,都遇上小偷,把我带给师父的礼物给偷走了。” “还有别的么?”我问。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我老公跟我离婚了,我们结婚十二年了,感情一直特别好,从来没红脸。可是从我梦见那五个人开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找茬儿跟我吵架,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最邪门的是,从我们第一次吵架开始,仅仅过了半个月,他就非要跟我离婚,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杀我们的孩子!我哭着求他,给他跪下,给他磕头,可他就像中邪了一样,就是非要离婚。我怕他伤着孩子,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她泪如泉涌。 郭辰珺一皱眉,看看我,“难道是中邪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陈道爷说,“她老公也是我的弟子,人特别的好,他性情大变之后,我让他来了一趟上京,发现他一切正常,根本没中邪。不仅他一切正常,莹玉家的阴阳两宅也都正常的很,她身上也没有丝毫中邪的迹象,可是她每天都梦到那五个人,甚至累了,走神的时候,那五个人都会出现。不怕少爷和珺小姐笑话,我陈子午在风水界闯荡五十多年了,见过的怪事不计其数,但像莹玉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找过很多大师,道家的,密宗的,风水,阵法,密咒都用过了,可是谁也看不出我到底是怎么了,谁也不知道那五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霍莹玉哭着对我说,“少爷,我现在家没了,公司也快垮了,我的人生都快崩溃了。我师父说,您肯定能帮我,能查出那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我求求您,求求您了……” 她哭成了一个泪人。郭辰珺心有不忍,看看我,“吴峥,帮帮霍小姐吧。” 我凝视着霍莹玉,表面上看,她除了神光有点乱,身上有点淡淡的邪气之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问题。但既然有邪气,那就一定是不正常,可这邪气非常的奇怪,若隐若现,似有似无,陈道爷也是有名的风水师了,他竟然没看出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向陈道爷,“道爷,您看霍小姐身上的气场,正常么?” 陈道爷一愣,仔细打量霍莹玉,“气场……正常啊。” “她身上的邪气,您看不出来?”我不解。 “邪气?”陈道爷一皱眉,费解的看着霍莹玉,“有邪气?难道是我看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宝一听这话,也看向了霍莹玉,脸上也露出了费解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郭辰珺小声问我。 我略一沉思,站起来,“您这里有没有七星灯?” 陈道爷赶紧站起来,“有!”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流泪的霍莹玉,“试试就知道了。” 陈道爷转头吩咐王宝,“去取七星灯!” 06 七星灯 七星灯是道家独有的法器,实际上就是七盏灯。讲究的七星灯上刻有符咒,经过专门长期的炼养,用来布阵的话,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道爷这里的七星灯是青铜铸成的,上面刻有七星符,一看就是老物件了。 我把七盏灯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在客厅中央,用这七星灯摆了一个七星灯阵,接着让霍莹玉坐到灯阵中央。 霍莹玉丝毫没犹豫,脱掉外套,走进阵法,双手一分,五心朝天,盘坐好了。 这是道家标准的打坐姿势,看来她还是学过一些的。 我吩咐王宝,“宝先生,现在我要进阵法,在霍小姐身上修符。我一共修五道符,第一道符,你点玉衡;第二道符,你点天玑,天权;第三道符,你点天枢,天璇;第四道符,你点摇光;第五道符,你点开阳。记住了么?” 我说的这些,都是七星的名称,也就是七星灯的方位。 王宝默记了一番,点点头,“少爷放心,我记住了!” “可千万不能错了!”陈道爷叮嘱。 “师父放心,弟子真的记住了”,王宝说。 陈道爷松了口气,冲我一抱拳,“少爷,有劳了!” “道爷客气了”,我微微一笑,接着对郭辰珺说,“小珺,这个你不能看,回避一下。”“哦,好”,郭辰珺点点头,看了霍莹玉一眼,转身去院子里了。 我静下心来,走进了七星灯阵。 王宝几步绕到玉衡星位前蹲下,做好了准备。 我来到霍莹玉面前,小声对她说,“修符的时候会碰到你的身体,请见谅。” “您是在救我,不用顾忌”,她含着眼泪说,“少爷,辛苦您了。” 我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她眉心取了一点神光,迅速一按她的膻中穴,通过她的中丹田,将那神光送入了中脉中。 霍莹玉身子一颤,低下头,失去了意识。 神光入中脉,上虚下实,必然中气上冲,使人陷入昏厥,内气也会随之混乱起来。我要的就是这个乱,因为接下来的符,必须趁乱打进她的体内,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我调动内气,变换指诀,抓住她右臂抬起,在她右腋下,修了第一道闭阳符。 王宝紧张的看着我,见我修完符了,迅速点着了玉衡星位的七星灯。 接着,我放下霍莹玉左臂,左手扶起霍莹玉的头,右手迅速在她胸腹之间,膻中穴附近,以极快的速度修了第二道闭阳符,按了进去。 王宝跟着点燃了天玑和天权两个星位的七星灯。 第三道闭阳符在霍莹玉的后背,我绕到她身后掐指诀在她后腰命门穴一按,接着向上捋到她后心位置,变换指诀,开始修符。 王宝认真的看着,等到符快修好的时候,他迅速点燃了天枢和天璇两盏灯。 我稍微停了一下,接着开始在霍莹玉左肩修第四道闭阳符。 王宝动作敏捷,迅速来到摇光星位,但他。动作太快了,带起了一阵风。 顿时,已经点燃的五盏七星灯都飘忽起来。 “小心!”陈道爷一惊。 王宝也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好在七星灯的火焰虽然不大,但却很坚韧,飘忽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师徒俩松了口气,悬着的这颗心才算放下。 这时,第四道闭阳符修好了。 王宝一看,赶紧点燃了摇光星位的七星灯。 此时,我已经绕到霍莹玉正面,开始在她右胸修第五道闭阳符了。 王宝不用起身了,因为最后一盏开阳星灯,就在摇光星位旁边不远处。他稳扎着马步,身子一探,就能够到了。 第五道闭阳符修的很慢,因为位置是在霍莹玉的右胸,偏她身材还不错,所以必须修的慢一些,以免有任何一笔落空。 王宝紧张的看着我,头上满是汗水拿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终于,第五道符修好了,按进了她的体内。 几乎同时,王宝把最后一站开阳星灯点燃了。 瞬间,数道黑气自她的眼睛,口鼻,耳朵中缓缓的涌了出来。 我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退出七星灯阵,看看陈道爷。 黑气越来越多,很快将霍莹玉整个笼罩住了。 陈道爷惊住了,“这……这……” 王宝也惊住了,忍不住问我,“少爷,这……这是什么呀?” “这是藏在她体内的邪气”,我淡淡的说,“她梦到的那五个人,就是这黑气所化。” “为什么我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来?”陈道爷茫然的问。 “这股邪气隐入五脏,藏在神光内气之下,只看表面,难以发现”,我说,“我用七星灯阵配合闭阳符,打乱了她的中脉,闭住了她的阳气,使她出现了假死之相。这样一来,内气乱了,神光也暂时消失了,那些邪气无法继续躲藏,也就只好出来了。” 陈道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这邪气到底是什么呀?”王宝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过一会就知道了”,我说。 “那直接打散的话,莹玉是不是就没事了?”陈道爷问。 “那不行”,我摇头,“现在霍小姐是假死之态,一旦打散这些邪气,她就醒不过来了。” “那怎么办?”陈道爷看着我。 我看他一眼,转过来略一凝神,观想引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弹进了阵法中。 黑气一碰上引灵符,霎时翻滚了起来,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原路返回,涌进了霍莹玉的五官中,消失不见了。 “这……”陈道爷师徒俩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我快步走进七星灯阵,掐指诀默破印咒: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五道闭阳符瞬间破开了。 霍莹玉的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睛,这口气才算倒上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凑过去,捧着她的脸,仔细看她的眉心。 她茫然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 “没事了……”我安慰她,“别怕,现在没事了……” 她含着眼泪,怯怯的点了点头。 她的眉心内,神光恢复了正常,身上的气息还有些乱,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我问她。 她一愣,摇了摇头。 我略一沉思,起身走出灯阵,来到院子里,喊郭辰珺,“小珺!” 郭辰珺赶紧走过来,“怎么样了?” “过来帮个忙”,我拉着她的手回到客厅内,看看霍莹玉,“带霍小姐进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印记。” 郭辰珺一愣,很快明白了,“好!” 她走进灯阵,扶起霍莹玉,看了一眼陈道爷。 “哦,莹玉住在东屋”,陈道爷赶紧说。 “嗯”,郭辰珺看了一眼,扶着霍莹玉进了东边的屋子,把门关上了。 我看看王宝,“七星灯阵可以收了。” 王宝点点头,“好!” 陈道爷冲我一抱拳,“少爷辛苦了,来,咱们坐下等。” “好”,我点点头。 我俩重新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王宝收七星灯,一边等郭辰珺的消息。 约莫五六分钟后,郭辰珺开门出来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怎么样?” 郭辰珺来到我身边,“霍小姐腰上出现了一个图案,好像是一个恶鬼的头……” “鬼头?”陈道爷师徒一听,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动,“走,去看看!” 07 五邪锁 房间内,霍莹玉趴在床上,昏昏欲睡。郭辰珺给她盖好了被子,只露出了腰部的肌肤。她虽然四十多岁了,但长得并不难看,身材保持的很好,尤其是皮肤,非常的白。 陈道爷和王宝走到门口,碍于身份,没敢进来。 我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就进屋来了。 来到床边,郭辰珺一指霍莹玉的后腰,“你看。” 我仔细一看,只见雪白的肌肤上,赫然显出了一只凶恶的鬼头。 那是一只恶鬼的头,有鼻子有眼,看上去特别的诡异。 这一看,我心里有数了。 “我问霍小姐了,她没有纹身”,郭辰珺小声说,“这也太邪了。” 我沉思片刻,吩咐她,“给她喝点水,给她穿上衣服,带她去客厅。” “嗯!”郭辰珺点点头。 我转身来到门外,看看陈道长,“我得问霍小姐几个比较隐私的问题。” “好,那我们回避一下”,陈道爷说。“您不用回避”,我看看王宝,“宝先生,你得回避。” “好!”王宝很痛快。 “你去准备午饭吧”,陈道爷吩咐他。 “是,师父!”王宝说完,冲我一抱拳,转身走了。 我和陈道爷回到客厅坐下,继续喝茶,不一会,郭辰珺扶着霍莹玉回来了。 此时的霍莹玉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脸色苍白,身子有些虚弱。 郭辰珺扶她坐到椅子上,又去她房间拿了个枕头给她靠在后背上,这才来到我身边坐下了。 “莹玉,少爷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陈道爷说,“涉及隐私,但你不得隐瞒,知道吗?” 霍莹玉一愣,看看我,点了点头,“嗯。” 我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看看她,“霍小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到那五个人的?” “一个多月了”,她说。 我推算了一下时间,问她,“那大概两个月前,你没有和一个异性开过房?” 霍莹玉一怔,“啊?我……” “莹玉,说实话”,陈道爷说。 霍莹玉顿觉无地自容,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我……少爷……这……” “有没有?”我平静的问。 她犹豫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有。” 陈道爷脸色很不好看,想说话,却又忍住了。 “那个人是什么人?”我问。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生意上的伙伴,叫肖宇”,霍莹玉尴尬的说,“大概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去申城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那天晚上,甲方安排了宴会招待我们,席间不断的有人灌我酒,我喝多了。后来……后来肖宇把我送回了房间,然后他就……他就没走……” “哎!”陈道爷一声长叹,“莹玉!你呀你!你这……哎……” 霍莹玉低下头,使劲咬着嘴唇,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了前襟上。 “那天晚上,你们发生了什么?”我接着问。 霍莹玉苦涩的一笑,“少爷,您何必多问……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又喝了酒,还能有别的事么?” “你说你喝多了,那你记得么?”我继续问。 霍莹玉一愣,不解的看着我,“少爷,您……”郭辰珺也不明白,小声问我,“吴峥,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你别说话”,我小声说,接着问霍莹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记得么?” 我这么一问,霍莹玉突然清醒了些,回忆道,“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第二天醒了之后,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那肖宇呢?”我看着她,“他在你房间么?” 她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们发生那种事了?”我问。 “我第二天中午见到他了,问他昨晚怎么回事?”她红着脸说,“肖宇跟我道歉,说谁自己也喝多了,请我原谅他。我当时很尴尬,也很难受,但是我也没法怪他,后来就说,这件事谁也不许提了,然后就这么过去了……” “莹玉,你……”陈道爷很生气,“之前我问你有没有桃花犯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嗯?就算你是喝多了,可既然出事了,你不该瞒着师父呀!” “师父,这话您让我怎么说?”霍莹玉苦笑,“我总不能给您老打电话,告诉您我失身了吧……” 陈道爷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少爷,莹玉今年有桃花犯体之厄,我提醒过她,可是到头来,还是没防住。她现在这个事,是不是跟这个叫肖宇的人有关?” “是不是有关,现在下结论太早”,我看向霍莹玉,“这个肖宇现在在哪?” “他在银州”,霍莹玉说,“我们俩的公司在同一座写字楼内,我在他楼上。” “那晚之后,你们关系怎么样?”我问。 “从申城回银州后,我尽量躲着他,业务上的事也都交给助手去跟他沟通了”,她叹了口气,“后来,我开始梦见那五个人,然后一个月内,一连失去了几个大单,还有一大批的客户,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我被逼的没办法了,想请他帮帮我。但是他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着,就是躲着不见我,我联系了他很多次,不接我电话;去他公司找他,他也不见我。” “那他的生意怎么样?”我问。 “他的生意?”她一愣,想了想,“一切正常吧?我没打听过。”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陈道爷忍不住问,“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他一眼,又看看霍莹玉,“霍小姐中的是一种邪术,叫五邪锁。” “五邪锁?”陈道爷,霍莹玉和郭辰珺都是一愣。 我看看他们,解释道,“五邪锁是南派道家分支五鬼门的一种邪术,又叫五鬼锁灵法。这种邪术看上去是法术,其实是一种很高级的风水术,是用五种邪气化作邪鬼,潜入五脏,藏于神光内气之下,以人体为天地,以邪气布阵法,阻人运势,惑人神智,且不漏痕迹,让人防不胜防。” 陈道爷茫然的看着霍莹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五邪锁不是普通的邪术,要使用它,必须趁事主心智迷乱,正气虚弱,褪去事主的衣服,以人血配合五邪咒在事主身上画符”,我看着霍莹玉,“符成之后,只需六个时辰,邪气就可以藏入事主五脏之内,结成五邪锁。一旦结成,五邪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动之必伤五脏,即使发现了,也另人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为了。” 霍莹玉吃惊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不住地打转。 “那就是说,没有办法破解?”郭辰珺忍不住问。 “倒也不是没办法”,我想了想,“只是常规的方法不能用,只能用非常之法。” 霍莹玉早已泣不成声,“少爷,少爷……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她吃力的扶着椅子站起来,哭着给我跪下了。 陈道爷也说,“少爷,您救救莹玉吧!” 郭辰珺犹豫了一下,问我,“吴峥,这个……很危险么?” 我略一沉思,起身扶起霍莹玉,“霍小姐,起来。” “少爷,求求您,我儿子还小……”霍莹玉哭着说,“他爸爸不要他了,我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孩子就没人管了……”陈道爷站起来一抱拳,“少爷,您既然能看出来这是五邪锁,一定就能破开这邪术!我和四爷是挚友,就请少爷给我这老朽一分薄面,救救莹玉吧!” “道爷言重了”,我想了想,看看霍莹玉,“霍小姐,五邪锁不是随便能破的,中间有丝毫差错,你都会万劫不复,不但性命不保,而且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要想好了……” 霍莹玉一听这话,愣住了。 08 两套规矩 见她不说话了,陈道爷急了。 “莹玉!现在只有少爷能救你!你发什么愣?”霍莹玉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少爷,我……我……” “想清楚了”,我看着她,“如果不动它,它会折磨你,大概一年之后,你或许会死,但也可能下五邪锁的人会找到你,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他或许会让你做他的奴隶,但你应该还能活下去。可如果动它的话,成了,你会恢复自由;若不成,那你……” “您说害我的人,要我做他的奴隶?”她一皱眉。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我说,“五邪锁原本就是用来控制人的,但也不排除有人用它来害人,杀人。” 郭辰珺走过来,“也就是说,如果不动五邪锁,那霍小姐至少还能活一年;如果动了但不成功的话,那她就……” 她看向霍莹玉。 “对”,我平静的说。 霍莹玉看看我俩,又看看陈道爷,内心无比的纠结。 “你纠结什么?”陈道爷一皱眉,“以你的个性,难道还能做人的傀儡,苟且偷生吗?” 或许是陈道爷的话触动了她,霍莹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果断的决定了,“少爷,我相信您!您不用顾忌我,就算是死了,我也感激您!” “你确定?”我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 我想了想,“那好吧。” 霍莹玉的眼泪夺眶而出,“谢谢少爷,谢谢您!” 郭辰珺却有些担心,她犹豫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先让霍莹玉坐下,接着拉住郭辰珺的手,冲她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急,先坐下,我心里有数。” 她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陈道爷也松了口气,赶紧喊王宝,“王宝,快,给少爷和珺小姐换热茶!” “是!师父!”王宝在后院回应道。 很快,他来到客厅,给我们换上了热茶。 “少爷,多谢了!”他感激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没多说别的,冲我们笑了笑,把冷茶收了,继续回去做饭了。 陈道爷喝了口热茶,放下茶碗,冲霍莹玉一使眼色。 霍莹玉明白了,赶紧问我,“少爷,规矩我懂,这件事不能让您白辛苦。需要多少您说个数,我马上办!”“随意”,我喝了口茶,淡淡的说。 “这……”她转头看向陈道爷。 陈道爷想了想,“少爷,我知道吴家的规矩,但是这个事不能随意。这样吧,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上一次办的事,对方给了多少的祈福?” 他口中的祈福,就是红包的意思。 “道爷,没这个必要”,我淡淡一笑,“您是我爷爷的朋友,也了解吴家的规矩。这是随缘的事,就让霍小姐自己决定吧。” “那不行”,陈道爷摆手,“四爷可以随意,少爷您不能。” 我不解,“为什么?” 陈道爷平静的一笑,“哎,少爷呀,您还小,吴家的很多事,您还不知道呢。吴家有两套规矩,算卦,办小事,事主随缘祈福;但办风水的事则不然,任何情况,都不能落身价。这个,您知道么?” 我一阵茫然,摇了摇头。 陈道爷笑了笑,继续说,“四爷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太爷爷,当年可是有名的风水大师,江湖人称天赐九爷。因为他的父亲,吴家老太爷老来得子,视如珍宝,所谓给他取名上天下赐,并给他取了个乳名叫九小子。所以他长大之后,江湖上都尊称他老人家为天赐九爷。九爷是个了不起的风水大师,一辈子只看风水不动卦,任何情况,都不落身价。我记得你爷爷说过,民国初年,九爷给上上京内一个前清皇族看过祖坟,只这一件事,他就给了九爷三万大洋啊!” “还有这事……”我看了看身边的郭辰珺。 郭辰珺也有点吃惊,要知道民国初年,三万大洋可是一笔巨款了,相当于现在的几百万了。 “九爷这一辈子,只看风水不断卦,所以到了四爷这辈,他就叮嘱儿子,一辈子只断卦,不要看风水”,陈道爷说,“四爷说,这是为了给吴家在江湖上旺人脉,他说这是吴家老祖传下来的规矩,吴家子孙,不可盛名天下,但也不可沦落江湖,所以一代风水一代卦,一代人心一代名啊。” 郭辰珺明白了,“就是说,太爷爷看风水,赚了很多钱,但是人脉并不广,所以就让爷爷只给人断卦,不给人看风水。这样一来。爷爷就可以为吴家攒下很广的人脉。” 她看看我,“然后到了吴峥这代,他就要只看风水不看卦,为吴家的后代积累资材,是这样么?” “珺小姐说的没错!”陈道爷看看我,“所以少爷,这落身价的事,您绝对不能做啊!”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爸和我二叔也没这个规矩,所以我……” 陈道爷无奈的一笑,“少爷莫怪,容我说句真话。您父亲君玉和您二叔君怀虽然也得了一些本事,可若论得四爷真传的,唯有少爷您啊!他们给人办事,事主随缘祈福即可,但是您不能那样。四爷仙逝之后,您就是吴家的掌门了,四爷为什么让您少年离家?不就是为了让您能自立门户,撑起吴家新一代的辉煌么?” 我心里一颤,好像是明白了。 郭辰珺看看我,“吴家是风水世家,面对世人,需要高低搭配。你和爸爸,二叔,需要分工……”我看她一眼,沉默良久,默默的点了点头。 或许,她说的对吧。 霍莹玉趁热打铁,赶紧问,“少爷,那您上次办事,对方出了多少祈福?” “五百万”,我淡淡的说,“还有我的助手,她是二十万。”霍莹玉一愣,她没想到是这么多,犹豫了一下,看向了陈道爷。 陈道爷明白她的意思,略一沉思,说,“少爷,莹玉的公司出了状况,太多钱可能拿不出来了。这样,这次委屈您一下,就让她和您上次的那个事主持平,您看行么?” 我还是那句话,“随意。” 霍莹玉拿出手机,“少爷,我加您个微信,您把账号给我,我马上就办!”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好吧。” 加上微信,我把我和可儿的账号发给了她。 很快,我收到一笔转账信息,她给我打来了五百五十万。 我一愣,看看她,“你……” 她微微一笑,“少爷,拜托了!”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吧。” 霍莹玉终于松了口气,站起来,双手抱拳,以道家之礼向我致谢,“谢谢少爷!” 我点点头,站起来,抱拳还礼,“尽力而为。” “嗯”,她感激的看着我,使劲点了点头。 我看看郭辰珺,“我得给可儿打个电话。” “好!”郭辰珺站起来,“我陪你去。” 我带着她来到院子里,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可儿先给我打过来了。 “少爷,您出关了?”她问。 我看了一眼郭辰珺,点点头,“嗯。” “那就好,我上次打您电话,郭小姐接的,说您正在闭关修炼”,她说,“这都两个多月了,我头发都长了,好想您啊!” “真的么?”我笑了。 “真的呀!哎对了,先说正事!少爷,我刚收到一条短信,有个叫霍莹玉的人给我打了三十万过来,这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情况?您认识这个人么?”她问。 “你马上去飞哥那,给我拿一个八卦铜葫芦,两块雷劈桃木白符令牌,同时把修符的东西都准备好”,我平静的说,“晚上出发,去银州。” 可儿兴奋不已,“好!我马上去准备!” 我挂了电话,冲郭辰珺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郭辰珺不舍的看着我,没说话,默默的把我抱住了。 09 锁五邪 晚上七点钟,我和霍莹玉赶到首都机场,和可儿会合了。 两个月没见,可儿头发长了,也染回黑色了,变得更漂亮了。 一见面,她情不自禁的扑进我怀里,紧紧的把我抱住了。 我笑了笑,松开她,给她介绍霍莹玉,“这是霍小姐……霍小姐,她就是可儿。” 可儿很大方的冲她伸出手,“您好,我是韩可儿!” “霍莹玉”,霍莹玉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夸赞道,“可儿小姐长得可真漂亮。”可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好……还好……” 我也笑了,“好了,咱们进去吧。” 走进机场,我们一起领了登机牌,过了安检,来到了候机大厅。 因为飞机还得等一会才到,霍莹玉怕我们渴,安顿好了之后,转身去给我们买水去了。 可儿等她走了,凑近我,小声问我,“少爷,霍小姐遇上什么事了呀?” “葫芦呢?”我问。 “在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黄铜八卦小葫芦递给我,“您看行不行?” 我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还不错。” 她又拿出桃木令牌,“还有这个。” 我接过来,“确定是雷劈桃木的?” 可儿拍着小胸脯跟我保证,“绝对的雷劈桃木!”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放心了,“嗯,是真的。” 她嘿嘿一笑,“少爷,咱们这次不会是要抓妖吧?” 我看她一眼,把葫芦和令牌递给她,“抓妖就不用这些了,收好了吧。” 她装好物件,好奇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事啊?” “现在别问”,我说,“你看看天气预报,查查银州哪天有暴雨。” “哦,好!”她拿出手机查了查,不由得一皱眉,“我去……不是吧?一周都是大晴天,哪有雨啊?” 我下意识的想掐指起卦,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定会有雨的”,我淡淡的说。 “那要是真不下雨怎么办?”她问。 “那就等着”,我说,“等到银州下雨。” 可儿耸耸肩,“好吧,我信您,您说有雨,就一定有雨。” 正说着,霍莹玉回来了。 “少爷,可儿,喝水”,她在我身边坐下,把水递给我们。 可儿接过来,拧开递给我,“少爷!”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霍莹玉,“到了银州我们住哪?” “我给您和可儿定了银州大酒店”,霍莹玉说,“我家离那不远,十分钟的路,您看行么?” “不行,你也得住酒店”,我说。 “行,那我现在再订一间”,她拿出手机。 我突然想起来,“你给我和可儿定的什么房间?” “豪华套房”,她说,“两室两卫,带客厅和吧台的,您看可以么?” 我放心了,微微一笑,“没有,挺好。” 她也放心了,“那就好。”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可儿,她故作平静,戴上耳机,听歌了。 上次给李川办事,为了方便,我俩一直住在一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还是分开住比较好一点。 可儿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但其实,我俩都不太自然。 可能是习惯了吧。 霍莹玉定好了房间,接着和我小声聊了起来。 我这才了解到,她今年四十一岁,儿子随她姓,叫霍晓阳,今年十一岁。她在银州的公司做的是净化设备,之前做的很不错,有上亿的资产,但是这一个多月下来,公司基本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可儿摘下耳机,忍不住问。 霍晓莹叹了口气,“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先前谈好的几个大单突然黄了,可是我前期的两千多万资金已经投进去了,这一下子就是个大窟窿。再加上很多合作了很久的单位突然取消了订货,库存一下子就上来了,压力特别大。一来二去的,资金链也就出问题了。” 可儿看看我,“风水?” “我刚才怎么说的?”我看着她。 她一吐舌头,“好吧,不问了。” 她戴上耳机,继续听歌了。 我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接着问霍莹玉,“对了,你前夫呢?他什么情况?” 霍莹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们离婚后,他回了一次上京,去了师父那。再之后,他就出去旅游了,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听我师兄说,他好像是去国外了。” 她的眼睛湿润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时,广播通知,我们的飞机到了,开始登机了。 我站起来,拍拍可儿,“走啦!” 可儿摘了耳机站起来,“嗯!” 霍莹玉深深的吸了口气,含着眼泪冲我一笑,“少爷,拜托了!” 我平静的一笑,“走吧。” 三个小时后,晚上十一点多,我们在银州机场落地了。 走出机场,我们打了个车,来到银洲大酒店,住下了。霍莹玉的房间在我们隔壁,她说这是她让酒店安排的,为了方便些。 我吩咐她,明天开始不用管我们,照常去公司上班,该怎么忙怎么忙,什么时候下雨了,就别去了。 霍莹玉一愣,“下雨?少爷,银州这地方,冬天很少下雨的……” 我平静的一笑,“很少下雨,不代表不下雨,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好,那您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好”,我吩咐可儿,“送霍小姐。” “嗯!”可儿点点头。 霍莹玉走了之后,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来到了卧室的阳台上。 这是一座美丽的南方小城,气候有些湿冷,但相对于北方来说,还是暖和的。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俯瞰着银州的夜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爷爷说过,要破五邪锁,须得锁五邪,意思就是五邪锁不能从外面打开,因为你动任何一个邪鬼,其它四个邪鬼都会同时行动,事主顿时就会殒命。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利用五个邪鬼的特性,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将五邪分别锁住,然后再一举将其根基摧毁,这就叫锁五邪。 锁五邪的风险极大,所以每一步我都必须谋划的当,万不可走错一步。 除此之外,我还得提防着那个用五邪锁害她的人,不管他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我要锁五邪,他必然会拼命阻止,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对他来说,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所以,我不得不慎重,不得不小心。 我看着远处的夜景,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的,夜深了。 可儿洗完澡,穿着睡袍来到我身边,跟我一起看夜景。 “可儿,你会玩刀,那你会打架么?”我问她。 “会啊”,她说,“我是我妈妈的陪练。” 我看她一眼,“真的?” 她自信的一笑,“只是我妈妈教我的都是杀招,平时不敢用罢了……” 她看看我,“怎么?您不信?” 我摇头,“不信。” 她深深的看着我,微微一笑,“那……试试?” 夜色下,那笑容,特别的迷人。 我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远处。 这下,心里有底了…… 10 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几天,霍莹玉正常上班,我和可儿除了去餐厅吃饭,剩下的时间都在房间里。要么看电视,要么聊天,要么去阳台上看着风景喝茶,要么就回房间睡觉,总之就是一个字,等。 暴雨不来,我们不能行动。 暴雨不来,我们就养精蓄锐,等它来。 开始的时候,可儿并不着急,反正她也喜欢跟我腻在一起。可是两天过去之后,她有点坐不住了。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再次问我,“少爷,霍小姐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呀?” 我看她一眼,“她中了一种邪术,叫五邪锁。” “五邪锁?”她一皱眉,“这名字挺霸道的啊!很厉害么?”“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趁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在她身上用人血和邪咒画了五道符”,我说,“这五道符进入她的体内后,化作了五道邪气,变成了五个邪鬼,藏在了她的五脏之内,锁住了她的运势和生机,所以叫五邪锁。” “那会怎么样?”她问。 “中了五邪锁的人会很倒霉”,我说,“事业上遭遇变故,生活中小人不断,时间长了,健康也会出问题。总之就是各种麻烦接踵而至,反复折磨她,先把她折磨的万念俱灰,然后再要她的命。” 可儿明白了,“这是软刀子杀人,是活活把人逼疯,折磨死啊!太缺德了……” 她看看我,“少爷,霍小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至于这么害她么?” “暂时还不清楚”,我说,“咱们不是来查案,是来救人的。你说的很对,五邪锁这种邪术特别缺德,但越是缺德的邪术,一旦破开,它产生的反噬就越猛烈。所以咱们不急着查幕后黑手,先把这五邪锁破开,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她点点头,“所以,我们要等雨来?” “对”,我看着外面,“五邪锁不能直接用符咒破解,不然霍小姐必死无疑,而且会魂飞魄散。要破这邪术,必须从她体内的邪鬼入手,将它们分化瓦解,一个个的引出来,各个击破。” 我转过来看着她,“第一个邪鬼选谁,尤其重要,因为这个邪鬼一旦被锁住,其它四个邪鬼必然会乱,那样一来,用邪术害她的那个人就会知道。他为了不被反噬,必然想尽办法阻止我们。我们一方面要保护霍莹玉的安全,另一方面,还要防止那个人狗急跳墙。” 可儿明白了,“难怪您那天问我会不会打架……” “我们必须做好这个准备”,我说,“要破五邪锁,须得锁五邪,这个过程不可能太快,顺利的话,也得需要几天才行。这段时间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咱们必须做好准备。” 她点点头,“嗯!好!” 我平静的一笑,“所以,别着急,趁雨还没来,养精蓄锐,因为一旦雨来了,我们就没时间休息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我懂了。” 我给她夹了个鸡腿,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她也给我夹了块鱼,放到我碗里,“您也多吃点。” 我俩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她拿起鸡腿吃了起来,边吃边看外面,好奇的问我,“少爷,您看外面这晴空万里的,雨什么时候能来啊?” 我看了一眼外面,自信的一笑,“快了。” 她不好再多问,哦了一声,继续啃鸡腿了。 虽然天气很晴朗,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气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雨,不会太远了。 正吃着,可儿的手机响了。 她放下鸡骨头,吮了吮手指,拿过餐巾纸擦了擦手,接电话,“喂?哦好的!麻烦你给我送房间去吧!好的,我们在餐厅吃饭呢,你半个小时后送来吧。好,谢谢!” 她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冲我一笑,“快递到啦!” “快递?”我一愣,“你买东西了?” “不是买的,是我让我妈给我寄过来的”,她说。 “哦,什么呀?”我问。 她嘿嘿一笑,“暂时保密,一会回去,您就知道啦!” 我笑了笑,“好吧。” 吃完饭,我们回到房间,不一会,酒店的服务生把她的快递送来了,是一个不小的盒子。 她说了声谢谢,关上门,拿着快递回到客厅,在我身边坐下,开始拆快递。 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好奇她妈妈到底给她寄了什么来。 只见她麻利的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两把刀递给我,“少爷,您看,惊不惊喜?” 我一愣,“这不是在狮子坪用的么?你怎么……” “这刀虽然是高仿的,可是钢口非常好”,她说,“咱们在狮子坪办完事之后,我想把它们还给李川,他说送给我了。我一想,留个纪念也好,就把这两把刀寄回去了。那天您问我能不能打架,我心想肯定这次很危险,所以回屋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这两把刀给我快递过来了。” 她熟练的耍了几个漂亮刀花,自信的冲我一笑,“有刀在手,天下我有!您放心,有我在,谁也甭想伤害您!” 我心里一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儿心细如发,有她在身边,我确实不用担心什么了。 我想了想,从她手里接过刀,“你去把包拿来,我修几道符,把它们炼养一下。” “炼养?”她一愣。 “这把刀只能伤人,不能伤鬼”,我说,“用阵法炼养一下,就可以了。” 可儿眼睛一亮,“嗯!” 她起身回卧室,把包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黄纸,朱砂,毛笔,桃木印等物,工整的摆到了我的面前。 “研朱砂”,我吩咐。 “好!”她点点头,倒了些朱砂,加水,用白芨仔细的研磨起来。 我拿起毛笔,轻轻捋了捋笔尖,蘸足了朱砂,开始在黄纸上画符。 前后用了十几分钟,我画了两道七星镇煞符,两道通灵符,两道五雷镇灵符,三道烈火符。 画完符之后,我起身来到客厅中央,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将九道符一起扔了进去。 呼的一声,烈焰之气窜起三米多高,一个简版的五雷烈火阵布好了。 我从可儿手里接过两把刀,扔进了阵法。 烈焰之气瞬间将它们吞没了。 我把可儿拉到一边,吩咐她,“你泡壶茶,咱俩去阳台上喝,天黑之后,这刀就炼养好了” “好!”可儿点点头,转身去泡茶了。 我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卧室。 不一会,可儿端着茶进来了。 我俩来到阳台上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一边看风景。 不知不觉的,一下午的时光消磨过去了。 天很快就黑了。 我看看表,已经快三个时辰了,差不多了。 “走,去看看刀”,我站起来。 “好!”可儿很激动。 来到客厅,我让她离远些,自己走过去掐指收了阵法,拿起了那两把刀,仔细看了看。刀身上隐隐的透出了一股凌厉的煞气,一股淡淡金光含在煞气中,若隐若现。 可儿赶紧凑过来,问我,“怎么样?” 我仔细看了一会,把刀交给她,“这刀上融进了七星镇煞符,通灵符,五雷镇灵符和烈火符,有灵气,更有煞气。别说是厉鬼了,就是妖魔,它也可以砍伤。以后你带着它们,没有邪灵敢靠近你了。” 可儿接过刀,兴奋不已,“谢谢少爷!” 我笑了笑,“万事俱备只欠雨,好好休息一晚,准备开始吧。” 可儿自信地一笑,“嗯!” 11 北郊公墓 第二天天不亮,银州起了大风,接着传来了阵阵雷声。 听到雷声,我猛地醒了,赶紧起床,迅速来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已经下起来了。 等了几天了,雨终于来了! 可儿在外面敲门,“少爷,您醒了吗?下雨了!”“醒了”,我看了门口一眼,大声说,“换衣服,准备出发!”“好!”可儿说。 等我们换好衣服,洗漱完毕,霍莹玉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等下雨,等的都心焦了,一听见下雨了,赶紧换了身衣服,来找我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她进门就问。 “霍小姐,你家的祖坟在哪?”我问她。 “您指但是我娘家的还是我前夫家的?”她问。 “你们霍家的。” “在银州北郊的一座公墓内”,她说,“我们家没有家族墓地,都是葬公墓的。” 我吩咐可儿,“你多带一身衣服,再拿两条浴巾带上。” “好!”可儿点点头。 我转过来看看霍莹玉,“带我们去你家墓地。” 霍莹玉一愣,“这会去墓地?少爷,外面正下雨啊,电闪雷鸣的……” 我平静的一笑,“等了好几天了,等的就是这雨,就是这电闪雷鸣。” 霍莹玉明白了,“好!” 我们连早饭都没吃,下楼上车,直奔银州北郊。 路上,雨越下越大,巨大的闪电不时撕裂漆黑的夜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气氛十足。 路上无话,约莫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银州北郊的一座公墓外,把车停好,三个人打着伞,走了进去。 这座公墓坐落在山脚下,规模很大,一进大门,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墓碑,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我不禁有些奇怪,霍莹玉出事之前,公司资产上亿,不是没钱的人。怎么会把先人葬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霍莹玉领着我们上山,走进一片向阳的墓区,来到一座墓碑前停下,对我说,“就是这里了。” 我一看,那是一座独葬墓,两边十米之内栽有六棵松树,郁郁葱葱。整座墓如同鹤立鸡群,傲然独立,自成天地。单看这里,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如果把整个公墓的地势和公墓内的庞大绿化区,建筑区等全部考虑进去,那这座墓所在的位置,恰是龙脉正穴所在之地,风水最好。 所以这块墓地,非常的讲究,一看就是高人所选。 难道是陈道爷? 我觉得不太像,因为这风水明显有藏势的用意,也就是说,这龙脉正穴被周围的地势,建筑层层掩饰,为的就是防止有其他人看出这里的门道。要想做到这些,除非是在这公墓设计阶段就开始入手,不然的话,如此风水宝地,早就被某个达官贵人抢走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风水布局的气质精巧,与陈道爷气质不符,更像是女人手笔。 我略一沉思,走到墓前,仔细看那高大的汉白玉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面写的是:家母霍文文之墓,女,霍莹玉敬立。 我心里一动,问霍莹玉,“这是令堂的墓?” 她点点头,“嗯。”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想了想,“你父亲在哪?” “我没有父亲……”她淡淡的说,“我只有妈妈。” “你妈妈生前是风水师?”我看着她。 她一愣,诧异的看着我,“您……” 我迎着她的目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父亲,就是陈道爷吧?” 她默默的低下了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淡淡一笑,“理解了。” “我妈妈和我爸爸是师兄妹”,她眼睛湿润了,看着霍文文的墓碑,“可是他们的师父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所以我妈妈怀了我之后,就离开上京,一个人来到了银州。” 她噙着眼泪,看看四周,“当初建这公墓的时候,是她给看的风水,她没要对方的祈福,只要求在这个位置,给她留一个位置。她去世之前跟我说,以后不管我多有钱,也不要随便给她迁葬。她说这公墓虽然很大,但唯独这个地方的风水是最好的,葬在这里,她能保佑我,让我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她捂着脸,泪流满面。 我点点头,“她说的没错。” 她擦擦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我妈妈去世之后,我才成了我爸爸的弟子。他说道家的规矩,师徒比父子都亲,说我师爷不允许他和我妈妈在一起,他不敢违逆,所以,不做父女,做师徒也是一样的。这件事是我家的秘密,就连我师兄王宝都不知道,可是,终究没能瞒过您……” “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我说,“只是要破五邪锁,第一步需要借助你家祖坟的力量。如果你父亲健在,那他是普通人我是一个做法,他是陈道爷,我就是另一个做法了。” 她一愣,“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父亲是普通人,那我们要取震位之木”,我一指正东那棵树,“可如果你父亲是陈道爷,他是道人,是方外之人,那震位之木就不能取了。” “那要取哪里?”她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眼,一指东南方向的那棵树,“取那棵,巽位之木。” 她似懂非懂的看着我,“这……”我转身吩咐可儿,“你去那棵树上,取东南方向树枝,要粗壮的。” “好!”可儿把伞交给霍莹玉,拿出刀,走到树前,敏捷的爬上去,看准东南方向的一根粗壮树枝,轮刀猛砍。 霍莹玉有点发愣,来到我身边,“少爷,这……这是……”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淡淡的说。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霍文文的墓碑,点了点头,“嗯。” 雨很大,可儿很快就湿透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砍树。刀子锋利无比,十几下之后,树枝砍断了。 可儿敏捷的跳下来,接着开始用刀休整树枝。 我从霍莹玉手里拿过雨伞,快步走到树下,给可儿遮住了雨。 可儿冲我一笑,低头继续干活。 不一会,她把那根松树休整好了,站起来递给我,“这样可以了么?” “可以”,我看看她,“冷么?” “还行,我身体好!”她一笑。 我看看霍莹玉,“走,回酒店。” 霍莹玉赶紧点头,“好!” 12 天机不可泄露 回到车上,我扭过头去,让可儿赶紧换衣服。 可儿用浴巾盖在身上,麻利的脱了衣服,接着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换上,穿好之后,又拿出另一条毛巾,开始擦头发。 霍莹玉等她换好了衣服,这才发动了车子,往市区驶去。 我看可儿好了,松了口气,问她,“没着凉吧?” “这点雨,不要紧的”,可儿笑着说。 我放心了,拿起那根约两指粗的树枝,用刀削了皮,把它精修整成了一根长约十五厘米的木棍。 接着我照着那天在霍莹玉腰上看到的样式,用刀尖在木棍上,刻了一个差不多模样的鬼头。 可儿凑过来,小声问我,“少爷,这是什么呀?” “别问那么多,回去告诉你”,我淡淡的说。 “嗯!”她点点头,继续认真的看我干活。 我刻完了鬼头之后,又在下面刻了一道引灵符,刻好最后一笔之后,我对前面的霍莹玉说,“霍小姐,停车。” “哦,好的!”霍莹玉把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 “你过来一下”,我说。 她起身迈腿,来到后座上,坐到了我和可儿中间,“怎么了少爷?” 我拉过她的左手,略一凝神,掐指诀一按她的膻中穴,将一股内气冲入她的中丹田。 霍莹玉微一皱眉,一声闷哼,额头上冒汗了。 我调运内气自她中丹田而下,游走到她后腰命门穴,略一停顿,继续向上至头顶百会,接着过上丹田,经承浆,天突出任脉,再经气舍,气户入左肩,沿左臂而下直至左手中指。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了左手,不由的看了一眼。 这时,我收了内气,指诀,拿起刀,用刀尖对准她的左手中指,刺了进去。 顿时,一股血箭射了出来。 她疼的一皱眉,不解的看着我,“少爷,这……” 我没解释,放下刀,拿着她流血的中指,把血抹到了木棍上的鬼头和引灵符上。 抹完之后,我让她含着手指,吩咐可儿,“拿朱砂。” “好!”可儿从包里拿出朱砂瓶打开,递给我,“少爷!” 我接过朱砂瓶,往木棍的血符上倒了一些朱砂,把瓶子交给可儿,吩咐霍莹玉,“脱件衣服下来,要贴身的。” “啊?”霍莹玉一惊。 我转过头,“动作快点!” 霍莹玉尴尬不已,看了一眼身边的可儿。 可儿一皱眉,“看我干什么呀?我刚才全脱了都不怕,阿姨,您怕什么呀?” 霍莹玉脸一红,“呃……没什么,我脱,我这就脱……” 她红着脸脱下外套,接着把贴身的线衣脱了下来,递给了我,“少爷……”我没看她,接过来,用线衣把木棍包好了。 霍莹玉穿上外套,问我,“少爷,那然后呢?” “你的手还能开车么?”我问。 她看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我简单的包扎一下,可以的。” 我看了一眼可儿,她会意,敏捷的起身一腿迈进驾驶室,“我来开吧!” 霍莹玉看看我,问我的意思。 我平静的一笑,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看看可儿,“可儿,辛苦你了。” “没事”,可儿发动了车子。 我把用线衣包着的木棍递给霍莹玉,“放怀里抱着,回去之后换件衣服,然后去给你赚钱。” “赚钱?”霍莹玉一愣,“怎么赚钱?” “银州这里有没有什么地下赌档,或者赌石场之类的?”我问。 “地下赌档我不清楚,不过赌石场是有的”,她说,“银州北市场那里有个奇石市场,那里每天都有很多赌石的人。” “你还有多少钱?”我问。 她脸一红,“不太多了……” “具体有多少?”我问。 “还有……还有两万多……”她尴尬的说。 我一愣,随即笑了。 “您笑什么呀……”她脸更红了。 我会心一笑,点点头,“好,那今天就用这两万块,天黑之前,我给你赚两千万回来。” 她一惊,“两……两千万?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我看着她,“一会回酒店,你换身宽松些的衣服,把这个木棍缠到左小臂上,用衣服遮好。吃完早饭,雨停了之后,咱们去北市场!” 她凝视我良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 回到酒店,霍莹玉先把我们送回房间,接着自己也回去换衣服了。 可儿关上门,接着来到我身边,“少爷,可以说了吧?” “我裤子都湿了,等我换身衣服”,我说。 “行!”她点点头。 我转身回房间,她也跟着溜进来了。 我拿了衣服,脱下上衣,刚要换,回头一看,“你怎么进来了?” 她嘿嘿一笑,“远观,不亵玩,您继续!” 我脸一红,走过去把她往外推,“别闹了,快出去,听话。” “哎哎哎,我又不动手,您怕什么呀……”她转身又溜回来了,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时间紧迫,您赶紧的,我不看还不行么?” 说完,她转过去了。 我红着脸,“那……不许看啊!” “嗯,不看”,她平静的说。 我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接着换衣服。 “少爷,您在木棍上刻的那是什么呀?”她又问。 “那是五邪锁的鬼头符”,我说,“我要用那个木棍,把她体内的邪鬼引一个出来。” “怎么引?”她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我说,“等引出来,你就明白了。” 她一愣,转过身来,“那为什么……” “哎你!”我赶紧挡住身子,“转过去!” 可儿抿嘴一笑,转过去,清清嗓子,“那为什么要去她母亲墓地取松树枝,这个总可以说吧?” “这也是天机,暂时不能泄露。” “那好吧”,可儿耸耸肩,接着问我,“哎,少爷,您刚才说,用她的两万块一天之内帮她赚两千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穿好衣服,红着脸走到她身边,“你根本不是为了问这些,你就是故意的!” 她胜利似的一笑,故意装傻,“什么故意的?嗯?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呀?” 我无奈的一笑,“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她不笑,点点头,“嗯!” “我在你身上修一道通灵符”,我看着她,“你今天要贴身跟着霍莹玉,就算她上厕所,你也要跟着。一旦发现有鬼影之类的东西靠近她,就用刀劈它!” “不能给她修道护身符么?”她问。 “不能”,我说,“她身上有五邪锁,除非是在七星灯阵内,否则的话,一旦戴符,就会触动五邪锁,那她就危险了。” “可是刚才您给她的那个木棍上也有符啊”,她不解,“那个怎么就行?” 我平静的一笑,“那木棍不一样。” 她不明白,“不一样?” 这时,霍莹玉按门铃了。 我看看表,对可儿说,“木棍只能用一天,咱们得抓紧时间,走,吃饭去吧。” 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点点头,“嗯,好!” 13 奇石市场 上午十一点多,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我们离开酒店,来到了银州北市场。 北市场指的一个区域,这里以银州古玩市场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分布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市场,霍莹玉所说的奇石市场,就是其中之一。 停好车之后,我没急着去奇石市场,而是先带着她俩逛了一圈古玩市场。 霍莹玉不明白我的意思,几次想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儿是半个行家,我俩有说有笑的,把霍莹玉冷落到了一边。 我并不是故意这么对她,我是在等时间,也是在给她稳心神。所谓矫情镇物,就是越到关键的时候,越要稳得住,我稳得住,她也就稳得住了。 在古玩市场磨蹭到了一点多,我们找了个小吃店,吃了顿砂锅羊肉面。吃完之后,霍莹玉结了账,接着我们离开古玩市场,向奇石市场走去。 奇石市场离的并不太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来到这里之后,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好多店铺,人很多,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可儿,你懂这些么?”我问她。 可儿一笑,“这个呀,当初飞哥也玩过,我跟着看过几次。其实很简单,随便找个店,老板会拿出一大堆石头来,咱们看着选。选完之后,就在那切石头,切出来好的,就算赚了。要是切出来不行,那就是打眼了,就得认赔。” “谁会收这些呢?”我问。 “找人气旺的店,一般切出来,就有人收的”,她说,“不过这个得看运气,如果看热闹的人里没有大户,那出手就需要点时间了。” 我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霍莹玉有点担心,“少爷,这……真的行么?我是道家弟子,从来不能赌钱的,万一要是赔进去,那我可就……”我平静的一笑,“你放心,你左手上的木棍是你的财运,你今天的运气会出奇的好,逢赌必赢,而且一定会遇上识货的买主,放心吧。” 她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我看看可儿,“你选一家店,咱们开始吧。” “好!”可儿看了看两边的店铺,指着一家门庭相对冷落的店说,“就这家吧!” 那家店叫天石轩,老板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很瘦,戴着一副眼睛。 我们走进店里,可儿问老头,“老板,有原石么?” 老头满脸赔笑,“有,刚从缅国来的。” “拿出来看看呗!”可儿说。 “好,这边请!” 老头把我们领进里屋,让一个年轻人提来一个编织袋,呼啦一声,倒出了大大小小几十块石头。 “这些都是昨天刚到的”,老头递给过来小手电,“三位可以选一下,价钱好商量。” 可儿看他一眼,“多少人挑过了?” “从昨天到现在,有七八个人吧”,老头说。 “出了好货了么?”可儿问。 “有两块不错,一个够个镯子,另一个也够一个把件了”,老头说。 可儿看看霍莹玉,“霍小姐,您看怎么样?” 霍莹玉没主意,用眼神询问我。 “你决定,想买就买,不想买就换一家”,我说,“凭感觉就行。” 霍莹玉犹豫不决,“这……” “不用犹豫,少爷说了,凭感觉选就行”,可儿鼓励她。 霍莹玉蹲下,看了看那些石头,好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一咬牙,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块问,“这个多少钱?” 老头看看那块,微微一笑,“这块啊,至少得一个。” 一个就是一万块的意思。 “我要这个了”,霍莹玉说。 “好”,老头那块递给她,“别的呢?” “就要这一块”,霍莹玉说。 “行!”老头说,“那给您切一下?” 霍莹玉下意识的看向我,问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 她鼓起勇气,“切!”老头一笑,回头喊伙计,“阿毛,把这块石头切一下。” 伙计应了一声,拿着石头来到机器前,打开机器,开始切石头。 付钱之后,我们三个一齐走到机器前,霍莹玉紧张的看着石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时,又有一老一少两个人进来了。 老头一看,赶紧招呼,“哎呦,高先生,您怎么来了?稀客呀!您先坐,我马上给您泡茶。” “不用了”,那老者摆摆手,问他,“正在切石头?” “对!”老头一笑,“有位女士刚选了一块,里面正切呢。” “我也去看看”,高先生领着年轻人走进来,来到了我们身边。 我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点头致意,接着继续看石头。 这时,石头已经切了两层皮了,没有翡翠出现。 霍莹玉冒汗了,不住的咽唾沫。 可儿心里也嘀咕,小声问我,“少爷,真的行么?” “放心”,我看了一眼高先生,故意说,“霍小姐今天运气好,选的,都是好货。” 高先生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接着看石头了。 我能看出来,这位高先生一身的富贵气,是个玩石头的高手,而且家资不菲,他这个时候来,就是来当买主,给霍莹玉送钱来的。 这时那个叫阿毛的伙计,已经切第三刀了,依然没见翡翠出现。 霍莹玉一阵失望。 高先生身旁的年轻人不屑的一笑,讥讽道,“哎呦,真是好货。” 高先生一皱眉,“嗯?” 年轻人赶紧道歉,“爷爷,我错了。” “别乱说话,好好看着”,高先生声音不大,中气十足。 “是,爷爷”,年轻人不敢再多嘴了。 阿毛切完第三刀,看看我们,“这个够呛了……除非是深切一刀试试,您看……” “切”,霍莹玉说。 阿毛转头看向老板,老板点了点头。 他咳了咳,继续切第四刀,这一刀,明显深了很多。 切完之后,可儿眼睛一亮,“有货!少爷,霍小姐,有货!” 我们一看,果然,石头的横截面上,出现了一大翠绿,其中还有几点红。 翡翠翡翠,其实是两种颜色,翠为绿,翡为红,两者合在一起,才叫翡翠。 霍莹玉激动不已,“少爷,您看,这是翡翠!是翡翠!” 我平静的一笑,示意她别激动。 老板很是费解,“不会吧……我明明看着没多少货呀,怎么会这样……” 高先生咳了咳,问我们,“朋友,我能看看么?” 霍莹玉一愣,问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示意她可以。 霍莹玉拿起石头,递给高先生。 高先生接过来,拿过小手电仔细看了看,满意的一笑,问霍莹玉,“这位小姐,这石头,我很喜欢,您能转给我么?” “我……”霍莹玉愣住了,赶紧用眼神询问我。 “可以”,我淡淡的说。 霍莹玉赶紧点头,“可以!” “好,那您开个价”,高先生说。 霍莹玉想说让他开价,我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她明白我的意思,想了想,对高先生说,“一……一百万!”高先生一愣,“一百万?” 旁边的年轻人一皱眉,“什么呀就一百万?” 老板也摇头,“哎呀,高了高了,这哪值一百万哪!” 霍莹玉很尴尬,无助的看向我。 我平静地一笑,从高先生手里拿过石头,看看她俩,“走。” “嗯!”她俩点点头。 我们绕过高先生等人,走出了天石轩。 出来之后,我把石头交给了霍莹玉。 “少爷,这怎么办啊?”她小声问我。 “别急”,我淡淡的说,“他们会出来的。” 话音未落,那年轻人追了出来,“阿姨您等等!我爷爷说,一百万没问题!石头我们要了!” 14 财神爷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这时,高先生也出来了。 他带着孙子来到霍莹玉面前,看看我,对她说,“您这石头,我要了!” “那……”霍莹玉看了我一眼。 “一手交钱,一手交石头”,可儿说,“财货两清!” 高先生笑了,“那是自然的,这位小姐,给我一个账号,我这就把钱给您打过去。” 霍莹玉像做梦似的,茫然的点了点头,把石头交给可儿,接着把自己的账号告诉了他。 “霍莹玉……”高先生拿出手机,“好,马上。” 很快,霍莹玉收到一条短息,一百万到账了。 她看着短信,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看我,“少爷,这也太……”我笑了笑,冲可儿一使眼色。 可儿把石头递给高先生,“您收好了。” 高先生接过石头,转身交给了年轻人,接着冲我们一笑,“不瞒们说,天石轩的宋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了,他刚才跟我说,这石头他看了很多次,确定是没货的,没想到这次他打眼了。霍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我蒙的……”霍莹玉尴尬的说。 “蒙的?”高先生一愣。 我接过来,“霍小姐今天运气好,她选的每一块石头,都会是好货。” “运气好?”高先生疑惑的看着我们,“们只凭运气选石头?” “对”,我平静的说,“时间还早,我们还得再逛一会,老先生有兴趣的话,不妨跟着看看?” 高先生一笑,“好,那我就开开眼。如果霍小姐选的真的都是好货,那有一块算一块,我高某人,收了!” 霍莹玉一怔,看看我,“少爷,这……” 我平静的一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霍莹玉今天注定要发财,这高先生,就是她的财神爷,送钱来了。 于是,两队人合作一队,我们和高先生祖孙俩一起,继续向前面走去。 这一次,可儿选的这家店,叫宝石斋,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一看高先生来了,顿时一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花,赶紧把我们迎进去,吩咐伙计沏茶。 高先生摆摆手,“我们不喝茶,我这位朋友霍小姐,来挑几块石头。” “行!没问题!”女人笑着说。 她吩咐伙计,搬出两箱子石头,放到地上,让我们随便挑。 霍莹玉依然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蹲下看那些石头。 “多选几块”,我小声提醒她。 她看看我,点了点头,接着深吸一口气,从两个箱子里,选了三块原石出来。 “多少钱?”她问老板。 老板看了一眼高先生,笑了笑,“既然是高老的朋友,那就走友情价,您给二十个吧。” 可儿一皱眉,“哪就二十个了?也太黑了吧!” 老板瞥她一眼,“哎呦,小姑娘,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三块石头,都是露了翠的,里面肯定有好货的咧!再说了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个运气,这个价钱可并不高的咧!” “嘿,当我们棒槌是吧?”可儿不爱听了。 “可儿”,我喊住她,“少说几句,让霍小姐自己决定。” 可儿气呼呼的瞪了胖女人一眼,不说话了。 霍莹玉站起来,“行,就二十万,切开吧。” 胖女人回头吩咐伙计,“收钱,切石头!” 很快,第一个块石头切开了。 胖女人不笑了。 接着,第二块石头也切开了。 胖女人汗下来了,不住的打量我们。 最后,第三块石头也切开了,这块石头最小,但是成色极好,看的高先生都愣住了。 “这……这……”他看看霍莹玉,生怕她反悔似的,赶紧说,“霍小姐,咱们说好的,我都要了,您开个价吧!” 霍莹玉依然用眼神询问我,我依然让她自己拿主意。 她犹豫了一下,张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价格,“九百万!” 胖女人傻了。 高先生愣了一会,接着微微一笑,一挑大拇指,“好!霍小姐果然是深藏不露!就九百万!” 霍莹玉微微一笑,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的确不懂石头,但她并不缺见识,最后那一块,成色极好,打磨之后,绝对是极品。这种翡翠售价一般都在几百万左右,高先生是个识货的,九百万,他不亏。 更重要的是,霍莹玉确信了,左臂上的木棍真的给她带来了运气,就像我说的,她今天逢赌必赢,只要石头好,她不管怎么开价,高先生都会照价收。 这下,她心里有底了。 从宝石斋出来,我们又转了三家店,开了六块石头,高先生把最后一笔三百万打给她之后,不多不少,整好两千万了。 高先生的孙子以为爷爷中邪了,几次想拦着他,但都没敢说出来。交易完最后一块石头后,高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子一眼,微微一笑,“爷爷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小子,以后好好学着吧。” 他冲我们一抱拳,带着孙子,乐呵呵的上了一辆很漂亮的豪车,离开了奇石市场。 可儿小声对我说,“布加迪威龙,高配的,三千六百多万……” 我问霍莹玉,“认识他么?” 霍莹玉摇头,“不认识。” 我看着远去的豪车,微微一笑,“银州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少爷,真是太谢谢您了”,霍莹玉感激的说,“这样,我把这钱……” “钱都是的”,我打断她的话。 “可是我想……”“不用”,我说,“吴家人办事,不收两茬儿钱。” 她一怔,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我懂了,谢谢少爷。” 我平静的一笑,“走吧,去取车,然后去家。” “去我家?”她一愣。 “今晚的事,得在家里办”,我小声说。 她明白了,点点头,“好!” 我们回到古玩市场停车场,取了车,刚要走,霍莹玉眉头一皱,不由得捂住了肚子。 “怎么?肚子疼?”我问她。 她疼的直冒冷汗,吃力的点了点头,“我那个……好像提前来了……” 我看看可儿,“那边有个超市,去给霍小姐买卫生巾。” “好!”可儿转身准备下车。 “不用,我包里有”,霍莹玉不好意思看看我俩,“少爷,可儿,麻烦们等我一会……” “没事,我陪去!”可儿说。 “不用了……”“哎呀客气什么,走吧!”可儿开门下车,扶着她向远处的卫生间走去。 我也开门下车,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离子时还有六个小时,时间足够,来得及。 十几分钟后,她们回来了,霍莹玉的脸色很难看,一脸的冷汗。 可儿先扶她上车,接着来到我身边,小声说,“她流了好多血,裤子都被血浸透了。” “有鬼影出现么?”我问。 “有两个,都被我消灭了”,她难掩眼中的兴奋,“少爷,那刀,真好用!太厉害了!” “鬼影来了,说明幕后黑手开始察觉了”,我平静的一笑,看看可儿,“今晚,咱们抓第一个邪鬼。” “好!”她点点头。 “开车,去霍小姐家”,我打开车门,“走吧!” 15 你必须撑住 霍莹玉的家是一栋普通的单元房,两室一厅,看起来是住了很多年的了。以她的身家来说,住这样的房子,似乎有些…… 她看出了我的疑问,尴尬的一笑,“少爷,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那倒不是”,我看了看客厅的陈设,“不过以你的身家,似乎应该住更好一些的房子吧?” “这是我妈妈给我留下的”,她说,“我们也买了一套新房子,比这个大的多,不过离婚的时候,那房子我前夫要了。我不愿意因为财产和他打官司,就给他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你儿子呢?” “我们离婚之后,我就把他送去他奶奶那里了”,她叹了口气,“我这边这种情况,我怕他跟着我会对他不好。想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再把他接回来。” 我点点头,“好,今晚我们就住这了。” “好,您住主卧,我和可儿住客房”,她说。 “不,你住主卧,我和可儿住客房”,我说。 “好!”可儿说。 霍莹玉一愣,看看我俩,“哦……行,我明白了……” 我吩咐可儿,“准备修符。” “嗯!”可儿走到客厅坐下,麻利的打开包,拿出了黄纸,朱砂,桃木印。 霍莹玉一皱眉,不由得捂住了小腹,“少爷,我……”“不用管我们,你去吧”,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可儿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到客厅坐下,拿起毛笔,蘸了朱砂,修了三道五雷镇灵符,三道烈火符。修完符,我起身来到客厅中央,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将六道符一起扔了进去。 呼的一声,烈焰之气瞬间腾空而起。 我让可儿拿出八卦铜葫芦,小心翼翼的扔进了五雷烈火阵中。 可儿来到我身边,小声问我,“一会霍小姐看见怎么办?”“放心,一个小时内,她出不来”,我淡淡的说。 “一个小时就够?”她问。 我看她一眼,平静的一笑,“装邪鬼而已,足够了。” 她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时,卫生间内传来了霍莹玉痛苦的抽泣声,她疼的不行了。 这个没办法,谁也替不了她。 我看看可儿,“别站着了,坐沙发上等吧。” “嗯!”可儿点点头。 我们来到沙发前坐下,看着客厅中央的烈火之气,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可儿突然想到一件事,问我,“少爷,您为什么不炼养一下玉姑娘?” “炼她干嘛?”我淡淡的问。 “让她出来呀”,可儿说,“您不想她么?” 我无奈的一笑,“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想她?” 可儿耸耸肩,“好吧,当我没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掏出了那块玉坠,其实在闭关的时候,我也想过,能不能用爷爷日记本上记载的炼器法把她炼化一下。但我的目的不是让玉傀仙出来,而是觉得这千年灵玉极为难得,炼养之后,完全可以作为法宝。如果不炼养,就这么直接戴着,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沉思片刻之后,我把玉坠放回衣服了,淡淡的说了句,“等回上京吧。” 可儿笑了,“这就对了嘛!” 我也笑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葫芦炼养的差不多了。 我起身走过去,收了五雷烈火阵,拿起葫芦看了看,上面透出了一股淡淡的火气,用来装邪气,锁邪鬼,足够用了。 我转身递给可儿,“收起来。” “好!”,可儿接过去,装进了包里。 这时,霍莹玉也出来了。 她已经疼的走不了路了,扶着墙,脸色蜡黄,气色虚弱,汗如雨下。 我让可儿把她扶进房间,扶着她躺下,接着用内气在她小腹部位一探,只觉得她小腹内冰冷无比,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 “你能撑住么?”我担心的看着她。 她吃力的点了点头,“能……”我凑到她耳边,小声对她说,“必须撑住!” 她使劲点了点头,“嗯!”她呼出来气,都是冷的。 我坐起来,拉过她的冰冷的左手,给她脱了外套,将她胳膊上系着的木棍解了下来。解开包裹的线衣,拿着木棍来到客厅,确认了一下方位,接着把木棍放到了客厅东南角巽位的一盆绿植内。 这绿植长得很茂盛,足有一人多高,看上去生机勃勃。 放好之后,我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了之后,转身回到了主卧内。 可儿正在用热毛巾给霍莹玉擦脸,见我回来了,她站了起来。 此时的霍莹玉已经意识模糊了。 “她流的血太多了”,可儿很担心,“马桶里都是血,冲了好几次,都没冲干净,太吓人了。” “第一个没出来,第二个就按耐不住了”,我看了一眼床上的霍莹玉,“今晚是她的第一关,现在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用毅力撑住了。” 可儿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我看看表,“现在是七点半,进入亥时了,你不能照顾她了,咱们回客房,让她自己待一会。” “她自己?”可儿不放心,“能行么?” “必须行”,我说,“想救她,就只能这样。” 可儿明白了,“好!” 我让她先回去,自己来到霍莹玉身边,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叮嘱她,“一定要坚持住,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努力睁开眼睛,眼神无力而无助,泪水涌出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我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放心,睡一会吧。” 她咬着嘴唇,默默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疼的太厉害了,人也就迷糊了,很快,她昏过去了。 我看了看她的眉心,只见她的神光很虚弱,但是在虚弱神光下,一阵黑气开始若隐若现,呼之欲出了。 我不动声色的给她紧了紧被子,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盆绿植,它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是再过一个时辰,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默默的看了一会,开门走进客房,把门关上了。 16 木邪灵 子时很快到了。 一过十一点,我带着可儿来到客厅,小声吩咐她,“你去门口守着,一会不管是有东西要进来,还是有东西要出去,格杀勿论。” 可儿点点头,“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我来到客厅坐下,看了一眼那盆绿植。 那绿植,已经被一团浓重的黑气笼罩住了。 我不动声色的拧开铜葫芦,把它放到了身边,接着平静的打开电视,找了个节目看了起来。 可儿警觉地站在门口,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留意我这边的情况。 几分钟后,主卧内的霍莹玉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把可儿吓了一跳。 她本能的想过去,我用眼神制止了她,让她回自己的位置。 可儿深吸一口气,又回去了。 霍莹玉的哀嚎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比生孩子都痛苦。 这恰恰说明,时候差不多了。 哀嚎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没动静了。 几乎同时,一个身穿红袍的女人透过主卧的门,飘出主卧,缓缓地飘进了客厅。这个女鬼长得非常吓人,她脸色铁青,没有眉毛,眼睛是两个黑洞,七窍流血,头发足有两米,拖在身后很长。 她飘进客厅之后,在客厅转了两圈,接着停下了,默默的看着我。 我对她视若无睹,继续看电视。 她看了我足足一分钟,见我没有任何异动,这才向东南角的绿植飘去。 绿植上的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分出一股飘向女人,似乎是在接应。 女人伸出手,指尖眼看就要碰触到黑气了。 就在这刹那,我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眉心一捏,接着冲那女人一抓。 女人一声惊呼,转身想逃回主卧,才跑了几步就被我抓进手心里。 我拿起旁边的八卦铜葫芦,将女鬼封进葫芦里,口念封灵咒:六合禁制,五行为牢,敕! 葫芦里传来了女鬼的一声惨叫,没动静了。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冲进门来,被可儿手起一刀,削散了。 “我去……什么呀……怎么这么臭啊……”,可儿捂住了鼻子。 我不慌不忙的拿起葫芦盖子,把葫芦盖上,接着起身来到门口,问可儿,“没事吧?” “没事,就一个黑影”,她一皱眉,“不知是什么东西,太臭了……” 我也被熏得一皱眉,一指门外,“在门外。” 可儿开门出去一看,只见地上有一只黄皮子,已经被砍成两截了。 她一惊,看向我,“少爷,是黄皮子!”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黄皮子浑身是血,腰部被齐刷刷的砍断了,已经死了。 “可惜了,几百年的修行,就这么当了炮灰”,我淡淡的说。 “是那个幕后黑手派来的?”可儿问。 “他比谁都清楚五邪锁的厉害”,我说,“不拦住我们,五邪锁一旦反噬,他会生不如死。” “那这黄皮子的死,算谁的?”可儿问。 我看她一眼,“当然算他的。” 可儿点点头,看看手里的刀,“乖乖,几百年的黄皮子都能杀,太厉害了!” “去看看霍莹玉”,我转身进屋。 “那这黄皮子怎么办?”她问。 “不用理它,一会就没了”,我淡淡的说。 可儿哦了一声,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主卧内,霍莹玉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走到她身边,仔细看她的眉心,神光微弱,那团黑气不见了。 我想了想,吩咐可儿,把她衣服解开,露出小腹来。 “好!”可儿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开始解她的衣服。 我转身回到客厅,来到绿植旁看了看,刚才那些黑气已经不见了,全部都被木棍吸进去了。 我拿起木棍看了看,确认没问题之后,转身走进了主卧。 可儿已经把霍莹玉衣服解开了,露出了她的小腹。 我走到床边,略一凝神,观想烈火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将符弹进了木棍里。我掐指诀一指木棍,将上面的一股黑气引出,接着一指霍莹玉的小腹,黑气带着烈火符,瞬间冲到她小腹上消失了。 “啊!”霍莹玉一声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睛,身子仿佛被电了似的,紧绷了起来。 接着,她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少爷,她怎么了?”可儿很担心。 “没事”,我平静的说,“烈火符遇上寒气,反应有些激烈,睡到天亮就好了。” “可您不是说,不能用符么?”她不解。 我看她一眼,“直接用符当然不行,不过,有这个木棍就没问题了。” “为什么呀?”她问。 我看了看床上的霍莹玉,压低声音,“给她整理好衣服,回房间。” 可儿心领神会,点点头,“好!” 我转身离开了主卧。 回到客房,我先倒了杯水喝,接着给可儿也倒了一杯。 可儿很快回来了,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水,她一抹嘴,问我,“少爷,现在可以说了吧?” “刚才那个女人是五邪锁中的木邪鬼”,我说,“我选下暴雨的时候,取霍家祖坟东南之木,刻鬼头,用引灵符,就是为了把她引出来。现在,她被我封进葫芦里了。” “所以就能用符了?”她不解。 我平静的一笑,摇了摇头,“这个事比较复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 “没事,您说,我能听懂”,她说。 “五邪锁是五种邪气,它们化作五个邪鬼,藏在事主的五脏之内,想要各个击破,必须做通篇的谋划,这第一个要锁的邪鬼,至关重要”,我说,“霍莹玉的命相……” 我看了她一眼,“算了,我还是简单点说吧,她的命相见水为泄,见木为财。先前她事业很不顺,先是资金链断裂,接着又离婚,她已经被掏空了。所以我断定,她体内五邪之中,最强的一定是水邪鬼。但是水性主藏而善隐,要调动它最难,而且它最强,动它的话,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五邪连动,那样一来风险太大。所以,我决定首先对付最弱的木邪鬼。” “然后呢?”她问。 “下暴雨时候,雷电交加,阴阳二气混乱,但水气足,而且木气最旺”,我说,“所以我选在下暴雨的时候,去她母亲的墓地上,选东南巽位之木,做了一个五邪锁灵木。因为上面用了她的血,而她见木为财,所以这块木头能给她带来巨大的财运,但是只能用一天。我让她带着锁灵木去赌石,一是为了给她积累点财富,以缓解她的困境;二是为了引动她体内的木邪鬼。因为她见木为财,财运突然变好,木邪鬼必然被削弱,木性一弱,水性必蠢蠢欲动,所以她下午刚赚了两千万,例假紧跟着就提前来了,流血不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看看我,“您接着说。” “来到这里之后,我故意把锁灵木放到东南角巽位的绿植盆内,让它积蓄邪气”,我说,“我料定子时一到,木邪鬼必然会偷偷的潜出霍莹玉的身体,来客厅吸取锁灵木上的邪气以补充自己。因为锁灵木为巽位之木,与木邪鬼同性,它被削弱了很多,一定受不了这个诱惑。” 可儿明白了,“然后它果然出来了,您就趁机把它抓住了,封进了葫芦里!” “对,但仅仅封住它还不够”,我说,“五邪锁中一旦缺失了木邪鬼,最多一个时辰,情况就会失控。所以我用锁灵木上的木邪之气加上烈火符,给他来了个偷梁换柱。如此一来,五邪锁仍在,但是邪鬼却少了一个,而且烈火符威力巨大,它潜入霍莹玉体内后,不但能克制她体内的寒气,消耗水邪鬼的力量,而且还能造成五邪内部失衡,造成金邪鬼失位,逼它现身……” 可儿不太明白,“为什么呀?为什么烈火符能让金邪鬼失位?少爷,我不懂……” “你不懂是正常的”,我顿了顿,“要是小珺在,她一听就懂了……” 可儿有点尴尬,“少爷,我知道自己不如您女朋友,您就别拿我跟她比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淡淡一笑,“你没学过这些,听不懂也不奇怪。不过没关系,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嗯!”她一笑,“反正我只相信一点,少爷一定是对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嗯”,我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少爷,如果珺小姐跟着您,是不是比我合适?” 我摇头,“她要是跟着我,很快就成风水师了。” “那不好么?”她问。 我看她一眼,无奈的一笑,“明天且有的忙,睡觉吧!” 17 白符令牌 天亮之后,霍莹玉不疼了,精神也好多了。 但是毕竟流了太多的血,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下不来床了。 我检查了她的眉心,发现神光明显强了,同时有一股黑气藏在神光之下,开始蠢蠢欲动了。 “锁五邪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我对她说,“昨天是第一关,今天是第二关,不会那么难受,但依然会很危险。” 霍莹玉目光坚定,“我不怕危险,少爷,我能行的!” 我点点头,“休息一上午,下午去你公司。” “去我公司?”她不解。 “接下来的事,要在你公司办”,我说,“我和可儿上午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在你公司过夜。” “好!”她点点头。 我转身吩咐可儿,“白符令牌。” “嗯!”可儿转身回房间,把两个白符令牌了过来,交给了我。 我看看霍莹玉,“我要在你左肩上取点血。” 霍莹玉点点头,“嗯,好!” 她扶着可儿坐起来,脱了线衣,只着内衣,转过身去。 我略一凝神,掐指按住她后腰,将内气打入她的中脉,在她体内经络中巡行起来。 霍莹玉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咳出了血。 我不为所动,继续催动内气,巡行她的经络。 片刻之后,她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那血,大部分都喷到了换下来的线衣上。 可儿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由得看向我,“少爷,这是干嘛呀?” “这是邪鬼在她体内造成的瘀血”,我冲她一伸手,“刀!” “哦”,她赶紧从腰间抽出刀,递给我。 我接过来,聚精会神的盯着霍莹玉的左肩,白嫩的皮肤下,一股血气在不住地颤动。人体部位中,左肩为乾金,金邪鬼藏于肺气之内,遇烈火符冲击,其气必凝于左肩之上。我仔细看着她皮肤下的血气,待那血气稍微平缓之后,看准血气的结点,迅速用刀在那里划开了一个小口。 血很快涌了出来。 我放下刀,拿起一块白符令牌往伤口上一按,沾上了她的血。 霍莹玉长长的舒了口气,气色瞬间好多了。 我拿起白符看了看,确认血足够了,起身吩咐可儿,“给霍小姐放热水,让她泡个澡,但是肩膀上的伤口要小心,不能碰水。”“好”,可儿点点头。 我拿着刀和白符令牌来到客厅坐下,开始在令牌上刻五邪鬼头和引灵符。 可儿放好了热水,把霍莹玉扶进浴室,接着把门关上,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功夫,我已经把符刻好了。 “这个要怎么用?”她小声问我。 我检查了一下符,吩咐她,“拿朱砂来!”“好!”她起身回客房,把朱砂拿来了。 我往令牌上倒了一些朱砂,看她一眼。 她明白我的意思,起身去卧室,把霍莹玉刚换下来的沾了血的线衣拿来了。 我用线衣把令牌包好,对她说,“你定点早餐,吃完了,咱们去古玩市场。” “好!”可儿没多问,拿出手机订餐了。 我起身来到浴室门口,问霍莹玉,“霍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少爷,我好像没事了,身上有力气了”,她诧异的说,“就刚才吐完血之后,好像突然就好了。” “又流血了么?”我问。 “没有”,她说。 “好,多泡会吧”,我淡淡的说。 不流血了,就说明水邪鬼不折腾了,说明我的偷梁换柱之策成功了。 接下来,该对付金邪鬼了。 早餐很快就送来了,霍莹玉也洗好了。 我们一起吃完早饭,我让霍莹玉好好休息,带着可儿下楼上车,向古玩市场驶去。 来到古玩市场,我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这个时间,市场内人很少,但是很多店铺都已经开门了。 我在可儿身上修了一道护身符,拉过她的右手,在她手心修了一道聚灵符,让她握住了。 “一会进去之后,你只看古玉,而且只用这只手看,要尽量多攥一会”,我叮嘱她,“咱们只看不买,觉得手上刺痛了,就放下,出来,明白么?” 她点点头,“明白!”“好,走!” 我俩开门下车,走进了古玩市场。 古玩这方面,她没进店铺,直接领着我来到散户区,逛地摊。 “这里能有古玉么?”我小声问她。 “咱们不是赶时间么?”她小声说,“进店就得盘道,太麻烦,地摊儿上也有好货的,只要眼力好就行。” “那你眼力怎么样?” 她自信的一笑,“您瞧好吧。” 她领着我走到一个地摊前,蹲下看了起来。 很快,我就服了。 可儿的眼力很准,假的基本不碰,拿的基本都是真的。发现可疑目标,她先用左手拿起来看,确定是古玉之后,就换右手。 看了三四块之后,她额头上冒汗了,右手不住的攥手指。 她故作平静的看完最后一块,站起来,对我说,“转转吧。” 我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我从包里拿出用线衣包着的令牌递给她,“用右手握住。” 她接过去,用右手握住了令牌。 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把她揽进怀里,用手按住了她的后心。 可儿闭上眼睛,轻轻的吐了口气,这才没事了。 “没事吧?”我小声问。 “没事了”,她小声说,“刚才整条胳膊都疼,喘气都费劲,胸口火烧火燎的。” “你一次看的太多了”,我说,“觉得手上有刺痛感,就停下,知道么?” 她看我一眼,“我想省点时间,中午咱们不是还得回去么?” 我无奈的一笑,“你呀……” 她也笑了,看看自己的手,小声问我,“哎,少爷,以后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法子鉴定古玉呀?” “可以,但是不能”,我说,“锁灵符会聚集古玉上的金灵之气,所以你会有刺痛感。但如果用多了,那就麻烦了,会神智迷乱的。” 可儿哦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我松开她,看看表,“还有点时间,多看几个地摊吧。” “好!”她点点头。 我们继续逛地摊,可儿学聪明了,她每个地摊只选一块年头最长的古玉,看完之后,放下就走,然后就钻进我怀里,把采集来的金灵之气转移到令牌上。 在周围人们看来,我俩就像是一对热恋的中的情侣,有说有笑,动不动就抱一抱。可儿又漂亮又可爱,爽朗活泼,身材又好,散发着满满的青春活力,周围的男人们都向我投来了羡艳甚至嫉妒的目光。 我很平静,也很坦然。 不知不觉的,快到中午了。 可儿最后看了一个玉尊,放下之后,再次钻进了我的怀里,把金灵之气转移到了令牌上。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少爷,那玉尊是商朝的老物件,只是有点残,卖不上大价钱了。这个老板不识货,当假货卖,我跟他杀个价,一万块钱给他拿下,回上京后至少可以卖三十万……” 我摇头,“不行。” “为什么呀?”她纳闷,“跟白捡的一样啊!” “咱们是来办事的”,我认真的说。 她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微微一笑,“少爷,您真可爱……” 我脸一热,松开她,清清嗓子,“好了,回去吧。” 她脸也红了,点了点头,“嗯。” 我看了地上的玉尊一样,带着她,转身走了。 18 狮子搏兔 中午时分,我们回到霍家,霍莹玉已经没事了。 她的气色好了人多,人消瘦了一圈,但是皮肤却明显的粉嫩了很多。 这说明她体内的金邪鬼开始被调动起来了,而这个金邪鬼,是个兑金之性的女鬼。 这下,我心里有数了。 午饭依然是点的外卖,吃完之后,我问霍莹玉,“你这段时间,具体跑了几个大单?损失了几个客户?” 她想了想,“大单一共三个,其两个是我们本地的甲方,另一个是申城的,就是我和肖宇一起去谈的那个;至于流失的老客户,本地和外埠的加起来,一共十三家。” “我去……一个月损失十三家老客户,难怪资金链出问题呢……”可儿说。 霍莹玉苦涩地一笑,“是啊,订单都取消了,大量的订货变成了库存,资金就周转不开了。” “那三个大单不急,先说你这十三个家老客户”,我看着她,“今天下午,能把他们召到你公司来么?” 她一愣,“十三家都召集来?” “对!”我点点头。 “应该是可以”,她说,“不过这会召集他们来做什么呢?我们已经解除合作关系了呀……” 我平静的一笑,“把他们喊来,重新谈判,告诉他们你可以重新供货,但是价格,要涨一些。” 这话一出,不仅霍莹玉懵了,可儿都听迷糊了。 “他们已经不跟霍小姐合作了,霍小姐还要涨价?”可儿不解,“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霍莹玉也点点头,意思是同问。 我从包里拿出令牌,交给霍莹玉,“把线衣穿到身上,令牌绑到左小臂上,像昨天一样。带着这令牌,今天下午到晚上,你不管跟谁谈判,都如狮子搏兔,大杀四方,无往而不利。你丢失的十三家客户,今天下午,把他们全部给你找回来!”霍莹玉激动不已,“少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另外你最好联系一下那三个甲方的代表,也约他们到你公司来。今天辛苦一下,争取把他们也拿下。” “把他们也拿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们是甲方啊……”“我说了,带着这令牌,你就是狮子搏兔”,我说,“今晚子时之前,无论你和谁谈判,都会战无不胜。五邪锁拿走了你的运气,现在我帮你夺回来。” 我看着她,平静的一笑,“打电话吧。”她感激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嗯!” 她站起来,去卧室打电话了。 可儿小声问我,“少爷,这令牌怎么这么厉害?” 我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无奈,“好吧,天机不可泄露,我不问了……” 我被她逗乐了,“事关重大,不用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嗯!”她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霍莹玉回来了,“少爷,我已经让我助手通知客户们了,现在有三家已经回复了,他们下午会去公司。其他的,暂时还没回复。” 我站起来,“好,咱们出发吧。” 去公司的路上,霍莹玉一会一个电话,都是客户的确认消息。最终,十三个客户都确认了,至于那三个大的甲方,有两个也约好了时间,只有申城的那个,一直没有消息。 “要我说这就可以了”,可儿说,“拿下这些人,足够霍小姐的公司起死回生了。” “那个申城的甲方应该是和肖宇约好了”,我想了想,“没关系,他们晚些时候会去见你的。” 霍莹玉放心了,“嗯,谢谢少爷!” “肖宇是谁啊?”可儿问。 “呃……”霍莹玉一时尴尬无比。 “肖宇是她同学,也是用五邪锁害她的人之一”,我说。 “我去,同学还干这事?”可儿一皱眉,问霍莹玉,“你们有仇么?” 霍莹玉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他是为什么呀?”可儿转过来问我。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我说。 “既然知道他有份,那咱们为什么不去找他?”可儿不解。 “找他只会打草惊蛇”,我说,“咱们得低调点,越低调越好,他这条蛇,越晚惊动越好……” 可儿明白了,“哦,这条蛇,会咬人……” 霍莹玉有些担心,“少爷,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事”,我淡淡的说。 所谓话也少,分量越重,霍莹玉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踏实了。 她对我们有信心,什么都不怕了。 霍莹玉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银州国际中心,这是银州最好的写字楼之一,有四十二层高。她的公司在三十五楼,肖宇的办公区,就在她楼下。 来到公司后,她的女助手告诉她,有几个客户已经到了。 霍莹玉转身看看我,“少爷,您看……”“你去谈判,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就行”,我说。 “公司没有安静的地方可以休息”,她想了想,“这样,四十一层有个酒店,我在那给您和可儿开个房间,您在那休息怎么样?” “行”,我点点头。 霍莹玉转身吩咐助手,“你先按稳住他们,就说我马上到。” “好的霍总”,女助手说。 霍莹玉带着我们来到四十一层的酒店,给我们开了一间观景房,把我们安排好了之后,这才回去了。 她走了之后,可儿关上门,来到我身边,默默的抱住了我的腰。 我一愣,看看她,“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啊,就想抱抱……” 我无奈的一笑,“好吧,随便你。” 她嘿嘿一笑,松开我,往沙发上一坐,看着巨大的落地窗,问我,“少爷,您看这房间,是不是像咱俩在上京住的那个公寓酒店?” “是挺像的”,我说,“不过感觉上,好像那个更好一些。” 她会心一笑,站起来,“我去冲咖啡。” 我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不觉的,来了好多天了。 我拿出手机,找了一张我和郭辰珺的合影,默默地看着,心里甜丝丝的。 不一会,可儿端着咖啡回来了。 她凑过来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我,“想她了?” 我脸一红,赶紧收起手机,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她坏坏的一笑,问我,“哎,少爷,你俩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我红着脸问。 “睡了没?”她好奇的看着我。 “想什么呢你!”我无语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 “你们光同居就两个多月,没有过?”她不太相信。 我尴尬无比,咳了咳,继续喝咖啡了。 她看了我一会,玩味的一笑,凑过来,小声问我,“是不是没经验?要不……我教教您?” 我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她扑哧一声笑了。 我红着脸看她一眼,不屑地一笑,“切,说的就好像你有经验似的。” “我当然……当然有了”,她不服气的说。 “得了吧,咱俩都一样,都是个……”我咳了咳,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都是什么呀?什么呀?您说呀?”她故意逗我。 “别闹了”,我红着脸,躲开了她的目光。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转过头去,胜利似的笑了。 19 一箭双雕 霍莹玉的谈判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多,结束之后,她立即来到酒店,兴奋的跟我汇报谈判的结果。 “少爷,果然和您说的一样,十三家老客户都重新签了合同”,她激动的说,“之前跑掉的三个大单,也全部拿下了。申城的那个是五点多来了,他说他下午一直在肖宇那里,但是最后……” 她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 “可儿,给霍小姐倒杯水”,我吩咐。 “好”,可儿去倒了杯水,回来递给霍莹玉。 “咳咳……谢谢……”霍莹玉咳嗽着接过水,刚喝了一口,噗的一口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儿一愣,问我,“少爷,霍小姐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胸闷的难受,透不过气来?”我问霍莹玉。 霍莹玉很难受,吃力的点了点头。 我并不觉得奇怪,金邪鬼被极大的削弱了,土邪之鬼开始蠢蠢欲动了。土有承载之性,蔽塞之能,土邪之鬼一旦触动,会蔽塞她的经络,让她胸闷气短,呼吸不畅,进而供血不足,大脑缺氧,造成意识模糊。 简单说,就是这个症状很正常,但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公司里的人都下班了吧?”我问霍莹玉。 “咳咳……还有……咳咳……保安……”她吃力的说。 我站起来吩咐可儿,“扶着霍小姐,去她公司。” “好!”可儿说。 我们离开酒店,走进了电梯,可儿按下了三十五楼的按钮。 霍莹玉不住的咳嗽,呼吸越来越吃力,站都站不稳了。 “忍着点”,我对她说,“如果你会胎息之法,就用胎息。” 霍莹玉脸上满是冷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咳咳……不会……咳咳咳……”。 我一愣,她是陈道爷的女儿,竟然连胎息之法都不懂?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连道家礼都不懂,又怎么可能学过内息之法呢。 “那就别慌”,我说,“尽量把心静下来。” “嗯!”,她吃力的点了点头。 来到三十五楼,我一把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她的公司。 两个执勤的保安一看,吓了一跳,“霍总,您怎么了?” “你们都下班了,赶紧走!”我大声说。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动。 “走!”霍莹玉吃力的说。 “哦哦,好!”俩保安见老板发话了,赶紧走了。 我让可儿锁门,自己抱着霍莹玉找到她的办公室,开门进去,把她放到了她的椅子上。 霍莹玉痛苦难忍。 我没功夫看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霍小姐,你看着我!” 她无助的看着我,痛苦的张着嘴巴喘息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听我说,你要静下来,努力静下来”,我说,“你的心越乱,气就越乱,那你就更喘不上气来。静下心来,我教你调息之法!” 她使劲点头,努力让自己静了下来。 可儿推门进来,“怎么样了?”“你去外面等我”,我大声说。 “哦,好!”可儿转身出去了。 我用眼神鼓励着霍莹玉,等她平静一些了,凑到她耳边,叮嘱她,“山泽通气……山泽通气……什么都不要想,反复默念这四个字……” “山……咳咳……”她刚一念,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要念出来,要默念”,我说,“不要急,慢慢来……” 她不说话了,喘息着,开始默念,慢慢的,她平静下来了,紧抓着我的手,也开始松开了。 “对,就这样……”我鼓励她,“你只要一直默念,就不不会有事……” 她心里踏实多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不敢放松,继续凝视着她。 几分钟后,她的气息稳定下来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脱了她的外套,解下她左臂的令牌,转身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外面。 可儿一看,赶紧过来,“少爷,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我看看表,“现在是七点半,金邪鬼会在戌时末刻出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得抓紧时间。” “好!”她点点头,“这令牌放哪?”“你眼力好,看一下,如果把这整个办公区看作一个房子,那么公司的大门在哪个位置?”我问她。 可儿略一沉思,快步走到公司正门外,看了看写字楼外面,又看了看电梯,接着回来拿了一张纸,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布局,迅速画了张图。 “这个一定要看准了”,我叮嘱她。 “嗯”,她很快画好一张图,递给我,“大概是这样的。” 我接过来一看,她竟然把整个办公区的草图都画出来了。 “公司正门在这”,她一指,“外面的主路是正南正北的,依此为依据判断,这个正门的位置应该是东南角。” “确定么?”我问。 “确定!”她很有信心。 我接过她手里的笔,“正门居巽位,那么这个金灵之气最旺的地方,应该是在这里。”我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她眼睛一亮,看看我,“东北角?会议室?” “对”,我把令牌交给她,“把这个放到会议室的桌子上,然后马上出来,千万不要回头。” “好!”她接过令牌,转身走了。 我转身走进办公室,回来继续盯着霍莹玉。 此时的霍莹玉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只是脸色苍白,冷汗如雨,看上去特别的虚弱。 可儿很快回来了,“少爷,放好了。” “没什么异常吧?”我问。 “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点刺痛,别的没觉得异常”,她说。 我平静的一笑,看看霍莹玉,“她这一下午和十五个人谈判,那令牌上吸足了兑金的口舌之气,觉得刺痛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难怪您让她谈判,这是一箭双雕啊。” “凡五行之气,不用则废,愈用愈强”,我看着霍莹玉,“令牌上的金灵之气锐不可当,但她体内的金邪鬼,却早已虚弱不堪,咱们现在只需要耐心的等着,等到到它忍不住了,自然就出来了……” 可儿会心一笑,“懂了……” 20 金邪灵 一个多小时不算长,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领着可儿走出办公室,来到办公区内,准备锁金邪鬼。 “你离远点,看着办公室门口”,我叮嘱她,“过一会,会有一个白衣女人走出来,你别惊动她。等她快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你就冲过来守住办公室的门。还是那句话,有黑影出现的话,格杀勿论!” “好!”她点点头。 我取出八卦铜葫芦,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可儿则退到了几米之外,在办公区找了个工位,坐了下来。 我来到会议室,拉了把椅子,来到正南方坐下了,这里是玻璃墙,能看到外面的夜景,视野非常开阔。 几分钟后,气场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顿时警觉起来,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不慌不忙的打开了铜葫芦的盖子。 又等了几分钟,一个白衣女人透过会议室的门,飘了进来。 我猜的没错,这个金邪鬼是个兑金之鬼,一袭白衣,面若冰霜,除了眼珠和嘴唇是纯白的比较吓人外,并不算太难看。邪鬼的相,都是由它们的邪气决定的,木邪鬼属性为木,而木泄水生火,所以是青面黑眼着红袍;金邪鬼属性为兑金,而金泄土生水,所以她本该是白面黄眼着黑袍才对,但因为她已经虚弱不堪了,所以黄眼和黑袍都已经显现不出来了,于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也好,起码没那么难看了。 金邪鬼虽然看上去娇滴滴的,是个少女模样,但她是五邪鬼中最为凌厉的一个,虽然虚弱不堪,但她进来之后,还是警觉的停下了脚步,一双白眼冒着寒光,警惕的打量起来。 我并不担心,因为就像木邪鬼一样,有鬼头引灵符在,她看不到我。 我原本以为,她会像木邪鬼那样,警惕一番就飘向令牌。但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她好像受到了惊吓,转头逃出了会议室。 我一怔,接着赶紧大喊,“可儿!拦住她!” 与此同时,我冲出了会议室。 可儿敏捷的冲到办公室门外,面对着冲过来的金邪鬼,唰的一声亮出了刀。 金邪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但她惧怕可儿的刀,不敢上前。 这时,我已经冲到了她的后面,刚要掐指诀,她回身冲我一声嘶吼,向我扑了过来。 “少爷!”可儿大惊失色。 我俩的距离足有十米远,她再快也没法过来救我,但是金邪鬼却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我的面前,伸出一双如利刃般的手,抓向了我的面门。 我本能的一掐雷诀,刚要有所反应,一道凌厉的白光从我胸前发出,瞬间击穿了扑过来的女人。 金邪鬼一声惨叫,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白影。 我回过神来,赶紧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眉心一捏,接着冲那白影一抓。 白影一声惊呼,我抓进手心里,封进了葫芦里。 六合禁制,五行为牢,敕! 我念完封灵咒后,葫芦里传来了一声微微的惨叫,没动静了。 可儿赶紧跑过来拉住我,“少爷,您没事吧?啊?” 她担心坏了,紧张的不行。 “没事”,我冲她一笑,接着从衣服里掏出玉坠,看看可儿,“刚才你看到了么?” 她点点头,“嗯!看到了!肯定是玉姑娘!” 我诧异的看着玉坠,“难道她真的还在?可是……可是不太可能啊……”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您没事就行了!吓死我了!”她眼圈红了。 我一愣,平静的一笑,“有什么可怕的?我还能对付不了一个金邪鬼?再说了,不是还有玉姑娘在么?” 她抹抹眼泪,绕过我,“我去拿令牌。” 我转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热,不由得笑了。 这下明白了,金邪鬼刚才是感受到了玉坠的气息,她觉得害怕了,所以才跑的。出来之后被可儿拦住了,没法回霍莹玉身上,情急之下,她就跟我拼了。可是没想到,还没等靠近我,就被玉坠上发出的白光打成影子了。 这玉坠是千年灵玉,金邪鬼再凌厉,到了玉姑娘面前,也成了渣了。敢跟玉姑娘叫板,她确实有点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幸亏没给她打死,万一打散了,少了金邪鬼,就没法锁五邪了。 我看着手里玉坠,平静的一笑,把她放回了衣服里。 可儿回来了,她把葫芦盖子递给我,“盖上吧,别让那俩鬼跑了。” “放心,它们跑不出来”,我接过来,盖上盖子,把葫芦交给她,拿过了她手中的令牌,“走吧,去救人。” 她点点头,“嗯!” 来到办公室,我让可儿解开霍莹玉的胸衣,略一定神,掐指诀一指令牌,将上面的一股黑气引出,接着一指霍莹玉的前胸,黑气冲到她胸口上,消散了。 就像昨晚一样,我又一次用偷梁换柱之法,把金邪鬼的位置取代了。但是我没有再另外修符,因为令牌上强劲的金灵之气已经足够强劲,进入霍莹玉体内之后,瞬间就可以冲开蔽塞经络的土邪之气,如此,她就可以正常呼吸了。 几秒种后,霍莹玉猛地醒了,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儿给她整理好衣服,不住地给她捋胸口,帮她顺气。 霍莹玉越咳越厉害,捂住嘴,拼命的去够废纸篓。 可儿一看,赶紧拿起纸篓递给她。 霍莹玉接过纸篓,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吐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水。 她哇哇大吐,一连吐了十几口,整个办公室内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怎么会这样?”可儿不解的看向我。 “这就是那些蔽塞她经络,让她无法呼吸的东西”,我说,“吐出来就好了。” 可儿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霍莹玉又吐了几口,只剩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好半天才缓过来,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们,“少爷,谢谢您,谢谢可儿……” “能透过气来了吧?”我问她。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嗯……” 我放心了,刚想说话,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转头一看,外面闪过了一个黑影。 可儿也看到了,她敏捷的从腰间抽出刀,开门冲了出去。 霍莹玉一怔,“少爷,可儿她……”“没事”,我淡淡说。 片刻之后,可儿皱着眉头回来了,“那哥们儿可能是养黄皮子的,妈的,又一条,臭死了!”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说。 我放心了,看看霍莹玉,“看来在这过夜不太合适,咱们还是去酒店吧。” 21 肖宇的挑衅 我们没回银洲大酒店,直接来到四十一层的酒店,又开了一个房间。其实这样,也算是在公司过夜了。 于是,我和可儿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睡到半夜,可儿醒了,突然坐了起来。 我也醒了,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让霍小姐自己住,会不会有危险?”可儿担心,“那哥们儿要是再派个黄皮子来怎么办?” 我打了个哈欠,“哪有那么多黄皮子?你还真以为他是开养殖场的呀?” 可儿脸一红,“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放心吧,他们就算对付,也是对付咱俩,不敢碰霍小姐的”,我说。 “怎么说?”她不解。 “霍小姐身上有五邪锁,破开之前,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五邪锁必然会反噬”,我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她。” “您的意思是说,对方就没想让她死?”她看着我。 “我觉得是,对方的目的,似乎是想控制她,把她变成奴隶,傀儡”,我说,“这五邪锁原本就是这么用的,如果只是想杀她,那就没必要费这个力气了。” “难道是那个肖宇?”她问。 “现在不好说”,我看她一眼,“肖宇参与了这个事,但他是主谋还是同谋,这事很难说。眼下五邪之中,已经锁住了两邪,只要破开五邪锁,到时候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可儿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我问。 她看看我,“锁木邪鬼,她血差点流干;锁金邪鬼,她差点憋死;是不是每锁一邪,她都会遭一回罪?” “对”,我点点头。 “我去……”她耸耸肩,“那就是说,还有三关等着她呢……真怕她撑不住。” 我平静的一笑,“她能撑住的,睡吧。” 我转身躺下了。 可儿想了想,凑到我耳边,小声问我,“少爷,明天咱们做什么?” “土邪鬼……”我淡淡的说。 “那她会怎么样?”她问。 我挥手摸了摸她的头,“睡觉吧,明天就知道了。” 可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甜甜的一笑,在我耳边轻轻亲了一下,翻身躺下,盖上了被子。 我被她亲的一机灵,睡意全无,紧张咽了口唾沫。 “睡觉啦!”她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把灯关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努力静下来心来。 很快,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可儿起了个大早,带着刀去霍莹玉房间外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事之后,这才放心了。 她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澡。 她推门就进来了。 我一愣,赶紧拉上浴帘,“你干嘛?” “洗漱啊”,她若无其事的说,“你洗你的,我不看。” 我一阵尴尬,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可儿平静的洗了手,接着开始刷牙,边刷边说,“少爷,我去看了一下,霍小姐还没醒。咱们一会怎么安排?要不要喊她吃早饭啊?” “让她多睡会吧”,我红着脸说。 “行!”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水,继续洗了。 可儿没再说别的,洗漱完了之后,开门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穿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可儿见我出来了,冲我一笑,背过身去,“换衣服吧,我不看。” 我咳了咳,坐下开始换衣服。 “昨晚您睡得好么?”她轻轻的问。 “挺好的”,我说。 她微微一笑,“来银州好多天了,我就这两天睡得香。” 我心里一动,明白她的意思了。 自从银州,我俩都是分开睡的,只有这两晚,睡一起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把衣服穿好了。 她转过来看看我,走过来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的脸,莫名的烫了。 她冲我一笑,“怎么?害羞啦?” “别闹了”,我躲开她的目光,拿起外套,“走,吃饭去。” 她抿嘴一笑,点点头,“好。” 酒店的餐厅在四十二楼,这里是个西餐厅,因为位置在顶楼,所以是全景的,视野特别好。 早餐是自助的,很丰盛。 我俩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的,九点多了。 这时,一个女人走进餐厅,四下看了看,径直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看到了,可儿也看到了。 女人走到我们面前,问我们,“你们是霍莹玉霍小姐的朋友?” 可儿站起来,“有事么?”女人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我老板叫肖宇,他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希望你们不要再管霍小姐的事了。” “哎呦,下通牒来了?”可儿不屑的一笑,“你们老板很牛呀,他怎么不亲自来呢?” 女人瞥她一眼,“这种事,不需要我们老板出马,我来就行了。” 可儿眼神一冷,“是么?” “可儿!”我冲她一使眼色,“坐下。” “哼!”可儿冷冷一笑,坐下了。 女人一脸不屑的看着我俩,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我有必要提醒二位,这里是银州,不是上京。我老板很忙,一句话,不会说第二次,希望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喊住了她。 女人一皱眉,“怎么?” “帮我带句话给你老板”,我看她一眼,“打扰别人吃饭,很不礼貌。你告诉他,我们很不高兴,霍小姐的事,我们管到底了。” “好,有种!”女人冷笑,“我会带到的。” 她看了可儿一眼,转身走了。 “切,装什么社会人?吓唬谁呢?”可儿不屑。 “这个肖宇,在霍莹玉面前装君子,实际不是个善类”,我看看她,“你怕么?”“我怕他姥姥!”可儿说。 “我从小学武术,可是从来没用过”,我看着她,“你呢?”“我妈妈教我的都是特种战士的功夫,没有花架子”,她自信地一笑,“我也没打过架,不过我是我妈妈的陪练,我们娘俩能大战二百回合!” 我笑了,“你就吹吧。” “我说真的!”可儿认真的说,“要不要我追上去,证明给您看看?” “一会有你证明的机会”,我看了一眼餐厅门口,“他们已经在那等着了。” 可儿转头一看,“在哪呢?” 我继续吃东西,“多吃点,一会回去,开门打狗!” 可儿明白了,自信的一笑,“好!瞧我的吧!” 22 玉皇阁 我没打过架,但我不怕打架。 因为爷爷教我的功夫,是伤元擒拿,分筋错骨手。为了学这种武术,我小时候吃过很多苦,着实下过一番功夫,但因为这种功夫太过狠毒,所以我从来没实际用过。 现在,我的机会来了。 吃完早餐,我俩若无其事的离开餐厅,回房间了。 几分钟后,有人来了,轻轻敲了几下门。 我起身准备去开门,可儿一把拉住我,低声说,“我来!” “我先来!”“不行,我先来!”“你听话!”“别的都可以听你的,这个不行”,她目光坚定。 我无奈了,“那好吧,你来。” 她笑了,“少爷,别眨眼,看好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两男一女,女的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没有多余的对话,双方直接动手了。 大概五秒钟后,外面的三个人全趴下了,两个男的捂着裆部,哀嚎不止;那个女人痛苦的捂着喉咙,身子抽搐,嘴里吐出了白沫。 可儿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拍拍手,回到屋里,把门关上了。 我都看傻了。 可儿来到我身边,冲我一笑,“没骗您吧?” “你是怎么打的?”我诧异的看着她,“我都没看清楚,也太快了吧!”她很平静,“跟您说了,我妈妈教我的都是一击必杀的招,我跟我妈妈交手不是对手,收拾这三块料,还是没问题的。” 我咳了咳,“好吧。” 她嘿嘿一笑,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两个黄皮子被你杀了,三个社会人被你揍了,你猜肖宇还会不会继续派人来?”我问。 她摇头,“不知道。” 我想了想,“收拾东西,去找霍莹玉。” 她点点头,“好!”几分钟后,我们开门一看,地毯上了留下了一些血迹,人已经不见了。 看来肖宇派来的不止是这三个人,但眼见这三个被可儿报销了,剩下的人干脆就没出现。 这种货色,没必要怕他们。 时间不早了,办正事要紧。 我们来到霍莹玉房间,这时她已经醒了,听到敲门声,赶紧走过来把门打开了。 “少爷,可儿,不好意思,我起晚了……”她抱歉的说。 她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银州有没有道观?”我问她。 “有,银州东山那边有一座玉皇阁”,她说,“前年开的山门,主持是我师兄,叫陈宝。” “陈宝?”我一愣,“怎么陈道爷给徒弟起名都这么随意么?” 霍莹玉尴尬的一笑,“这个……我师父的三个入室弟子,一个叫王宝,一个叫陈宝,还有一个叫张宝。他说这样叫着顺口,而且也好记……”“好吧”,我咳了咳,问她,“陈道爷真的没教过你练气之法?”她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教过我。” 我淡淡一笑,“那行,这两天你身体消耗很大,咱们去玉皇阁,把元气给你补回来。” 她不太明白,“补回来?少爷,您是说……” “不用问这么多,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说,“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好。” 木邪鬼和金邪鬼之后,接下来该收拾土邪鬼了。和之前那两个不同,这一次,霍莹玉不用受那么大的罪了。 她命属乾金,而土能生金,佛寺道观属性为艮土,玉皇阁这个名字,更暗合以土生金之意。去那里教她炼气之法,以艮土之气助她恢复元气,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了,这个也是只能修炼两个时辰,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去玉皇阁的路上,我让可儿拿出了另外一块白符令牌,照例用刀在上面刻了一个五邪鬼头和一道锁灵符。之后,我让霍莹玉停下车,取一些她的右肩血,沾到了令牌上。 左肩为乾,右肩为坤,以坤土旺艮土,耗土邪之力,引土邪之鬼,道理和之前两次是一样的。 中午时分,玉皇阁到了。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环境非常幽静,香客很少。 这样正好,如果香客游人太多,反而不利于练气了。 来到山门外,我们见到了主持陈宝。 路上,霍莹玉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陈宝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带微笑,目露精光,看他的修为,应该和王宝不相上下。 他把我们请进内堂,让弟子给我们上茶。 我说明了来意,他听完之后,站起来冲我一抱拳,“多谢少爷救我师妹,玉皇阁您随便用,贫道必全力配合!”我一抱拳,“好,多谢道长!” 客气完了之后,我们重新坐下。 我看看他,“陈道长的功夫,应该不错吧?”“惭愧惭愧”,陈宝有些不好意思,“年轻时跟随师父学过几年,因我天资驽钝,只学了点皮毛。这些年疏于练习,已经不行了……” 我会心一笑,“道长客气了,我能看得出来,您是有功夫的。” “哎呀,惭愧惭愧”,陈宝诚惶诚恐,“确实是荒废已久,不敢担少爷谬赞。” 可儿不耐烦了,“哎呀您就别惭愧了,直说了吧?打流氓能不能打得过?有个叫肖宇的杂碎,这两天随时带一群流氓来捣乱,您能不能对付?” 陈宝一愣,看看霍莹玉,“肖宇?就是你那个同学?”霍莹玉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中五邪锁,就是……就是他害的……” 她不好意思说和肖宇的那点事,只好略过去了。 陈宝大怒,拍案而起,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我早看那兔崽子不是东西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害到我师妹头上来了!少爷,师妹,可儿小姐,你们放心,我这就召集我的弟子们来,妈的,肖宇那兔崽子敢来捣乱,老子非超度了他不可!” 这反差有点大,我们一时都没适应过来。 陈宝看看我们,赶紧清清嗓子,换了副平和的语气,“呃……贫道的意思是,请少爷和可儿小姐放心,有贫道在,断不会……” 他看了一眼霍莹玉,顿时火又上来了,“断不会让那兔崽子靠近玉皇阁一步的,他妈的!” 他狠狠的骂道。 我心说不是陈道爷的入室弟子,这风格和王宝有的一拼,一看就是亲师兄弟。 我咳了咳,站起来,“好,那就有劳道长了。”“好说!”他冲我一抱拳,“少爷辛苦了,还请您多多费心!”我平静的一笑,看看霍莹玉,“换衣服,开始吧。” 霍莹玉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23 炼气 对于初学练气的人来说,需要穿宽松一些的衣服,需要仪式感,这样可以帮助她尽快进入状态。 霍莹玉换上一身道袍之后,我们一起来到了后院。 后院很幽静,面积很大,中间是一个汉白玉砌成的约两米多高,面积八十多平米的石台。石台中央砌有青石太极,周围二十四个栏柱,上面刻有二十四只狮子,全部朝外,造型各异,气势威严。 我心里一动,石台为艮土,狮子为乾金,而霍莹玉为乾金命女,在这样的地方练气,既得艮土生助,又得乾金壮势,可以说是占尽地利。再配合以太极阵和聚灵阵,只需一个时辰,就可以把她体内的土邪鬼耗的虚弱不堪。这样一来,不用等到晚上,两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将土邪鬼引出来了。 我登上石台,看了看四周,仔细体会了一下石台上的气场,心里有底了。 陈宝带着霍莹玉登台来到我身边,问我,“少爷,您看这里怎么样?” 我会心一笑,“石台不错。” “这是三年前建玉皇阁时,用师妹捐的钱修的”,陈宝看看霍莹玉,“我师父说,这玉皇阁下有一条气脉,这石台正好在其上,在这石台上修炼,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老人家还说,将来要来这里闭关修炼呢。” “陈道爷说的没错”,我点点头,“这里的气场非常纯净,而且很足,是个炼气的好地方。而且这石台建的很精妙,汉白玉为基座,青石太极为中心,周围二十四山向镇石狮。所谓石台为山,狮属乾金,暗合天山为遁;二十四石狮,取本相术理,可得一个地天泰卦。遁卦隐踪藏形,泰卦逆转乾坤,合在一起,就是取天地之灵气,隐大象于无形。这本身就是个风水阵,在这里修炼,其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陈宝忍不住一挑大拇指,“少爷,行家!”霍莹玉默默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崇拜。 我冲陈宝点了点头,接着冲霍莹玉一笑,“这就是天意,当初霍小姐捐了一份功德,现在福报回来了。” “是啊”,陈宝也感慨的看着霍莹玉,“师妹捐钱修了这石台,现在,该这石台来守护师妹了,天意,天意呀!” 霍莹玉摇头,“守护我的不是这石台,而是少爷和可儿小姐,如果不是他们,我两天前就没命了。” 陈宝一阵尴尬,“呃……对对对,师妹说得对,多亏少爷和可儿小姐了……” 我会心一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霍莹玉点点头,“嗯。” 陈宝冲我一抱拳,“有劳少爷!外面的事您不用担心,有我!”“好!”我点点头。 陈宝看看霍莹玉,“师妹,听少爷的,好好练。” 霍莹玉点了点头。 陈宝转身下台,带着弟子们退出后院,关上了大门。 石台之下,只剩下可儿了。 我走到石台中央,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修了三道聚灵符弹进阵法,太极阵瞬间变成聚灵阵,形成了巨大的彩光结界,将整个石台全部罩住了。 霍莹玉愣住了,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自从开始给她办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我用阵法,我想,这可能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法吧。 我转头冲她一笑,“过来吧。” 她回过神来,赶紧点点头,来到我身边。 我让她在太极阵中央的蒲团上盘坐好,从包里拿出路上刻好的令牌,让她左手托右手,然后把令牌放到了她的右手上。 接着我在她面前盘坐下了。 “现在,我教你道家最基本的练气法门”,我看着她,“你是陈道爷的弟子,按说这个该由道爷亲自教你;即使不是道爷亲传,也该由你师兄陈宝道长教你。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保险起见,还是我来教你。这一点,将来见了陈道爷,你要跟道爷说清楚,并不是吴峥不尊重道爷,实在是权宜之计,不得不如此。” 这是道门的规矩,如果霍莹玉学过练气之法,那我教她就没关系;但她现在属于入门但未开蒙,那我要教她,就必须先把这话说在前面。虽然陈道爷根本不会怪我,他只会感激我,但是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也必须走这个过场。 霍莹玉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少爷。” 我凑到她耳边,把道家真传的练气法门,小声给她讲了一句。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道家练气法门的精要,其实就是一句话。 她眼睛一亮,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开始吧”,我平静的一笑,“两个时辰后,我来引你出定。” “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聚灵阵威力很大,将周围以及地下气脉中的灵气,煞气和地气源源不断的聚集到了结界内。这时的令牌起到了一个过滤器的作用,它吸收了几乎全部的煞气,剩下的那些灵气和地气则围绕着霍莹玉不住的旋转,一点点的化作她的内气,补入她的体内。 很快,她入定了。 我仔细看着她的眉心,确认没问题了之后,这才站起来,下了石台,来到了可儿身边。 “少爷,霍小姐的身体,能坚持两个时辰?”可儿小声问我。 “没问题”,我说。 “哦……”她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我一指后面的丹房,“走,去那屋里休息会。” “不用在这守着么?”可儿纳闷。 “安保工作由陈道长负责”,我说,“咱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晚上要连续作战。” 可儿明白了,“好!” 我转身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霍莹玉,带着可儿向丹房走去。 24 第三个邪灵 两个时辰后,我和可儿休息好了,走出丹房,来到了石台下。 霍莹玉神情平静,嘴角带着微笑,依然还在定中。 我让可儿在下面等着,自己登台来到霍莹玉面前,仔细看了一下她的眉心。她的神光明显强了很多,而且神光之下的那团黑气,也开始若隐若现,躁动不安了。 火候可以了。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霍莹玉,出定。” 霍莹玉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掐指诀一指她眉心,接着向下,缓缓的引向她的小腹下丹田。 她下意识的跟着我的指诀移动,将内气纳入了下丹田,接着略一存神,轻轻的吐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平静的一笑,起身把聚灵阵收了。 阵法的气场慢慢消失了。 我冲可儿一招手,可儿噔噔噔跑上台来,凑到霍莹玉身边,仔细看她。 十几秒后,霍莹玉轻轻吐了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 可儿笑了,看看我,“少爷,霍小姐眼睛亮了。” “嗯”,我看了看霍莹玉的眼睛,问她,“感觉怎么样?” 霍莹玉拿着令牌站起来,噙着眼泪给我跪下了,“谢谢少爷!” 我扶起她,“别这样,你没事了吧?” 她泪如泉涌,双眼通红,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说话有些微喘,“身上不难受了,也有力气了,就是感觉心里有点热……” “仅仅是热么?”我看着她。 她面若桃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我……” 可儿不解,问我,“少爷,霍小姐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春心荡漾?”我问。 可儿一怔,“少爷,您……” 霍莹玉尴尬的点了点头,“嗯……身上很难受,有点……有点控制不住……” 我平静的一笑,“那就对了。” 土行生金泄火,土邪鬼一旦被削弱殆尽,火邪鬼必然蠢蠢欲动。火性多情,所以她身上发热,气息浮躁,身上开始有生理反应了。 这也预示着,可以引土邪鬼了。 土邪鬼已经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个影子了,所以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动手就行了。 我从霍莹玉手里拿过令牌,看了看,转身朝西南方扔了出去。 霍莹玉一惊,“少爷,这……” 可儿也是一愣。 几乎同时,一个黑影呼的一声从霍莹玉身上飞出,直向空中的令牌扑去。 我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朝那黑影一抓。 只听一声惨叫,土邪鬼瞬间被我抓进了手心。 “可儿!葫芦!”我吩咐。 “好!”可儿迅速拿出铜葫芦,拧下盖子递给我。 我接过葫芦,把手中的黑影拍进八卦铜葫芦,念咒语:六合禁制,五行为牢,敕! 铜葫芦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哼声,没动静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霍莹玉看愣了。 我把铜葫芦封好盖子,交给可儿,吩咐她,“看好霍小姐!” “好!”可儿把铜葫芦装进包里。 我转身下台,向令牌走去。 霍莹玉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腿一软,差点摔倒。 可儿赶紧抱住她,“你怎么了?” 霍莹玉仿佛丢了魂一般,愣愣的看着地上,接着一声惨叫,“啊!~” 她猛地捂住了头,滚到地上,疼的直打滚。 可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赶紧喊我,“少爷!”“按住她,把道袍给她解开!”我命令。 “哦,好!” 可儿俯身抱起霍莹玉,一把扯开了她的道袍。 我走到令牌旁,捡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石台上,略一凝神,掐指诀一指令牌,将上面的一股黑气引出,接着一指霍莹玉的前胸,黑气冲到她的胸口,消失了。 霍莹玉一下子窒息了,她张大了嘴巴,双眼无助的看着我,绷紧了身子,绝望的想抓住我的手。 我左手抓住她的手,右手掐指诀,按住她的檀中穴,往上一提。 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口气才算上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可儿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不解的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看她一眼,解释道,“火邪鬼蠢蠢欲动,就是这样的,好在及时把土灵之气补位进去了,不然的话,她的心动脉和脑血管会炸开,活活的疼死。不过令牌上的土灵之气太强了,一下子补进去,闭住了经络,她没法呼吸了。所以我用内气帮她冲开了中脉,现在这口气上来了,她也就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可儿心有余悸的看看霍莹玉,“好险哪,就差一点……” “谢谢少爷……”,霍莹玉吃力的说。 “你别怕,休息一会就好了”,我说,“刚才情况紧急,碰了你的身体,你别介意。” 她摇了摇头,“您是为了……救我……没事……”我让可儿把衣服给她整理好,接着我抱起她,走下石台,将她抱进丹房,放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可儿给我倒了杯水端过来,“少爷,喝点水。”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把杯子递给她,“你也喝一杯。” “嗯!”可儿走到饮水机前,自己倒了一杯喝了。 “少爷,我也想喝……”霍莹玉吃力的咽了口唾沫,“嗓子里,火烧火燎的……” “你现在不能沾水”,我说,“不然的话,水邪鬼必然异动,那就麻烦了。忍一忍,天黑之后,你就没事了,到时候再喝。” 她一听,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睡会吧”,我说。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我看了她一会,确定她没事了,这才放心了,转身走到门口,开门来到了院子里。 可儿一看,也跟着出来了。 “少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她问我。 “五邪之中,已经锁住了三邪”,我略一沉思,看看她,“剩下的两个邪鬼,不好对付了。” 可儿一皱眉,“怎么说?” “霍小姐命属乾金”,我说,“无形之中,木,金,土皆与乾金有利,唯独水火,是金的劲敌。所以木邪鬼,金邪鬼和土邪鬼虽然是害她的,但只要利用好了,也能对她有利,所以我用木邪鬼帮她招财,用金邪鬼帮她谈判,用土邪鬼帮她恢复元气。先泄而后引,进而锁之,这才顺利的锁住了这三个邪鬼。” “也就是说,那三个可以,但水火二鬼不行?”她看着我,“是这样么?” “对”,我点点头,“刚才你也看到了,火邪鬼只是蠢蠢欲动,她就差点没命。五行之中,唯水火不分阴阳,如果我们还用之前的方法,一旦削弱火邪鬼,那水邪鬼必随之而动,那她就危险了。” 可儿想了想,问我,“少爷,火邪鬼蠢蠢欲动,会让她的心脑血管炸开,那如果是水邪鬼呢?会怎么样?” “和火邪鬼差不多”,我说,“先是欲火焚身,然后是头疼欲裂。不同的是,火邪鬼我们能来得及救她,但如果是水火二鬼一起蠢蠢欲动,那她瞬间就会血管炸裂,突然脑溢血,想救她都来不及。”“我去……”可儿咽了口唾沫,“那怎么办啊?难道就没办法了么?” 我想了想,刚想说话,后院大门开了。 陈宝的一个女弟子匆忙的向我们走来。 我冲可儿一使眼色,俩人都不说话了。 女弟子气喘吁吁的来到我们面前,冲我们一抱拳,“少爷,可儿小姐,我师父请你们去前殿一趟。” “出什么事了?”我问。 “肖宇带着一个老头来了”,她说,“他们点名要见您,说如果您不露面,他们就让我师叔死!” 我看看身边的可儿,“瞧见没?来嘚瑟了。” “艹他妈的!”,可儿咬牙一撸袖子,“揍丫的!” 我拦住她,略一沉思,看看那女弟子,“走吧。” 25 疯子肖宇 我们跟着女弟子来到前院,走进了内堂。 陈宝见我们来了,站起来冲我一抱拳,“少爷,可儿小姐!快坐!” 我俩抱拳还礼。 旁边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这俩人,一个是老头,大概七十多岁,很瘦,一双三角眼,留着山羊胡,有些驼背;另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长得很精神。 俩人冷冷的盯着我,眼中全无善意,嘴角都带着冷笑。 我平静的看了看俩人,带着可儿坐下了。 老头一看,微微一笑,带着肖宇也坐下了。 陈宝脸色铁青,很难看,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一指中年人,给我介绍,“少爷,他就是肖宇。他旁边那位先生是他师父。” 他看看老头,“前辈,麻烦您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师兄,说话客气点”,肖宇冷笑,“这可是我师父!” “肖宇,不要生气嘛”,老头呵呵一笑,冲我抱拳,“这位想必就是吴四爷的孙子,吴家君玉先生的公子,吴峥少爷吧?老朽姓冯,单名一个仲字,现为五鬼门第四十二代掌门人。”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冯先生,幸会。” “好说”,冯仲看看陈宝,“陈道长,行个方便,让我们单独聊聊吧。” “哼!”陈宝站起来,看看我,“少爷,我就在门外,如果他们敢胡来,我马上进来!”我淡淡一笑,“放心。” 陈宝冷冷的瞥了冯仲师徒一眼,转身出去了。 内堂之内,就剩下我们四个了。 冯仲微微一笑,“少爷,明人不说暗话,不错,霍莹玉身上的五邪锁,是老朽所为。我知道,如今你已经把五邪锁破开了五分之三,再想继续,只怕也不容易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换一种思路,把这个事情解决,你看如何?” “换一种思路?”我看着他,“什么思路?” 冯仲咳了咳,看看肖宇,“你说吧。” 肖宇冷冷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么?” “不知道”,我淡淡的说。 “因为我爱她!”肖宇有些激动,“我和莹玉是大学同学,从大一一入学,我就喜欢上她了!可是不久之后,她竟然跟那个何建国在一起了!我艹他妈的!何建国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穷逼,是我们宿舍里公认的一条狗!霍莹玉拒绝了我,却和何建国在一起了,你知道这多刺激我么?”我不屑的一笑,没理他。 “肖宇”,冯仲看他一眼,“说话就说话,激动什么?” 肖宇努力平静了一下,继续对我说,“毕业后,她嫁给了何建国,我为了这个事,差点没疯了!这口气我忍不下,可是我还是忍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些年,我一直帮她,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生意上,我都在帮她。何建国那个书呆子,艹他妈的他没本事就罢了,还总欺负莹玉,弄得莹玉经常以泪洗面!我劝她和他离婚,可是她说什么也不答应!我实在太喜欢她了,我想得到她都想疯了,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敢跟她把话说透,我太了解她了,她要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会不理我的!” 他激动的松了松领带,“我就这么守着她,一守就是二十年哪!为了她,我跟我老婆离婚了,为了她,我这些年都没要孩子!可是她呢?她就一心守着那个书呆子,不管他怎么欺负她,她都守着他!”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二十年了,每到晚上,我一想到我最心爱的莹玉在那条狗的床上,被那条狗糟蹋,我就难受的要死!她给他生儿子,赚钱养他,任他糟蹋!我艹他妈的,可是何建国那个畜生却一点都不珍惜她!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在流血!是流血啊!你们知道么?” 可儿冷冷一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艹!” 我忍不住问肖宇,“我很好奇,你在霍小姐面前,也是这幅面孔么?” 肖宇一怔,无语了。 “你也是不容易了”,我平静的一笑,“为了得到她,你一直在演戏,竟然足足演了二十年。肖先生,你觉得值得么?” “对,你说得很对!我是在演戏”,他苦笑,“为了得到她,我违心的演戏,演了足足二十年!你问我值得么?我告诉你,值得!莹玉是我的女神,为了她,我可以去死!你说值不值得!” 看着眼前这个亢奋的男人,我不由得想到了罗秀山,同样自己喜欢的女孩做了同学的女朋友,罗秀山选择了做女孩的备胎,直到女孩去世。而这个肖宇,他开始也是选择做备胎,但做了二十年备胎之后,他疯了。 “所以,你不惜用五邪锁害她?”我盯着他,“是么?” “我没想让她死!”肖宇激动的说,“她也不会死!我师父说了,五邪锁只会让她离婚,让她失去一切,让她万念俱灰,然后她就能和我在一起了,永远做我的女人!”“扯淡!”可儿怒道,“你他妈的这是爱她么?这是让她做你的奴隶!”“奴隶又怎么了?”肖宇针锋相对,“我爱她还不够么?她是我的奴隶,但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她,把她当女神一样呵护,这不就行了么?她跟着我,我不会让她伤心,不会让她难过,我可以把我的命都给她!跟着我,难道不比跟着何建国那个王八蛋要幸福的多么?” “你放屁!”可儿骂道,“像你这种败类,趁早死绝了的好!省的祸害人!”“你!”肖宇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可儿动作更快,唰的一刀按到了他的脖子上,“你动一下试试!” 肖宇知道可儿的身手,他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不敢动了。 “可儿,坐下”,我淡淡的说。 “哼!”可儿冷冷一笑,收了刀,坐下了。 肖宇也坐下了,气呼呼的看了一眼冯仲,“师父,你说句话!” 冯仲微微一笑,“吴峥少爷,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现在清楚了吧?” “您想说什么?”我看着他。 “肖宇很爱霍小姐,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永远和霍小姐在一起”,冯仲说,“五邪锁是我们五鬼门独步天下的秘术,你虽然能破开五分之三,可是剩下的五分之二,你有办法么?” 我想了想,“那您的意思呢?” “霍莹玉命属乾金,水火二鬼左右相胁,动之必死”,他眼神一冷,“我看不如这样,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由老朽来收拾这个残局,事成之后,肖宇会明媒正娶,把霍莹玉迎娶过来。当然了,你们吴家的面子也很重要,对外呢,我们会说,你把五邪锁破开了,这样也不会损伤你爷爷吴四爷的赫赫威名,如此皆大欢喜,岂不是更好?”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点点头,“哦……” “少爷,您别听这老东西的!”可儿一皱眉,“五邪锁咱们已经破开一多半了,这会决不能半途而废,总有办法的!”我看她一眼,平静的一笑,问冯仲,“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霍莹玉必死”,冯仲冷笑,“到时候,江湖上的人就会说,吴四爷的孙子吴峥给人破五邪锁,锁没破开,人死了。那时候,你不但救不了霍莹玉的命,你们吴家的面子,也保不住。” 他看看肖宇,“肖宇也不会答应的,他那么爱霍莹玉,要是霍小姐死了,你说他会怎么对你们呢?” 肖宇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会杀了你们!” “哈哈哈……”我笑了。 冯仲一皱眉,“你笑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破不开?”我笑着问,“五邪锁一旦破开,你们师徒俩,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哼!”冯仲冷笑,“我不信你有这个本事!” “好!”我平静的一笑,迎着他的目光,“不妨告诉您,今天晚上,我就要破水火二鬼。您有您的高招,我有我的办法,多说无益,咱们就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吧!” 我看看可儿,“咱们走。” “好!”可儿站起来。 我们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 冯仲噌的一声站起来,“小子!你别太猖狂!就是你爷爷活着,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转过身来,眼神一冷,“只可惜,您老见不到他了!” “你!”冯仲气的直哆嗦,“你你你……你敢咒我魂飞魄散!” “不是咒,是事实如此”,我淡淡一笑,“二位时间不多了,回去准备吧!” 26 自作孽不可活 来到院子里,陈宝赶紧迎过来,“少爷,没事吧?” “今晚我要用后院”,我说,“任何人不能靠近,包括你。” 陈宝点点头,“好!” “少爷,您想到办法了?”可儿忍不住问。 我平静的一笑,“没办法的话,我会接这个事么?” 可儿笑了,“我就说嘛,少爷最厉害了!”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吩咐陈宝,“让他们走吧。” “好!”陈宝说。 我没再说什么,带着可儿向后院走去。 回到后院,我没急着回丹房,而是先带着可儿登上石台,仔细的又查勘了一番地气。 可儿不解,“少爷,您看什么?” “看地气”,我淡淡的说。 “地气?”可儿不明白,“不是说这里的地气特别好么?” “用来炼气是很好,不过用来布阵,可就不一定了”,我略一沉思,“煞气不够重,不足以挡住五鬼门的邪术,得想个办法……” 她来到我身边,小声问我,“水晶球?” 我看她一眼,摇头,“不,用七星灯。” 她一愣,“七星灯?哪有啊?现在去买来得及么?” “不用买,这里肯定有”,我说,“你去前院找陈宝,跟他要,然后拿回来。”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了看石台周围的气场,心里有数了。 不一会,可儿提着一个大红包袱和一个小木桶回来了。 她来到石台上,把包袱解开,里面是和陈道爷那里一模一样的七个七星灯。 “陈道长说,这是他师父陈道爷炼养了,送给他的,他们师兄弟三个,每人一套”,可儿说着拍拍木桶,“这是酥油,他说只有这些,全让我拿来了。” 我掂了掂那小木桶,里面的酥油足有十斤,够用了。 “行,有这些就好办了”,我站起来看看天色,“天一会就黑了,你站在台上别动,我先布置阵法。等到亥时,再点七星灯。” 她站起来,“好!” 我转身下石台,来到院子东北角站定,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观想聚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探进了阵法中,布成了一个聚灵阵。 接着,我又来到院子的西南角,也布置了一个相同的聚灵阵。 两个阵法各自形成一个气旋,将周围的灵气,地气和煞气各自凝聚了过来。 如此一来,两个气旋的中间,也就是石台附近的,气场就变得非常虚弱且杂乱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杂乱,这样一来,不管冯仲用什么邪术,只要有邪鬼敢靠近石台,瞬间就会被两个气旋撕裂。 如此,石台上的七星灯也就安全了。 我回到石台上,先把七星灯摆好,确认方位无误之后,带着可儿离开石台,来到了丹房内。 听到我们开门,霍莹玉醒了,吃力的坐起来,“少爷……”我来到床边坐下,问她,“你怎么样?” “没事了”,她说,“就是没太多力气。” 我淡淡一笑,“没事,一会天黑后喝点水,就有力气了。” 她点点头,“嗯。” 我看看可儿,接着对霍莹玉说,“你身上的五邪锁,我已经破开五分之三了,现在还剩下五分之二。今晚亥时,我会用阵法,一次性把它们全部解决掉。会有点难受,不过你现在元气已经恢复了,撑住应该没有问题!”“嗯,我能撑住”,她认真的说。 “好,你现在需要休息”,我说,“再睡会吧。” “嗯”,她点点头,慢慢的躺下了。 很快,她又睡着了。 我起身来到可儿身边,她正看着外面的阵法,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我问她。 “那两个人,真该死”,她说。 “然后呢?”我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这算杀人么?” 我心里一颤,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是啊,这算杀人么?破开五邪锁,肖宇和冯仲就会被反噬,他们无法破解这种反噬,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死。可如果不破的话,霍莹玉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她变成肖宇的奴隶?那对她公平么? 见我沉默不语,可儿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对不起少爷,我不该问这个扰乱您……”她跟我道歉。 “坏人之所以能欺负好人,就是因为他们善于利用好人的善良”,我平静的一笑,“人做事,都有理由,或许这世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公道,但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立场,不是么?”她点点头,“嗯。” “所以还是那句话”,我看着她,“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可儿笑了,释然了,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抱住了。 四个小时后,霍莹玉恢复过来了,时辰也快到了。 我们拿了蒲团,来到石台上坐下,一起等亥时到来。 “你爱你前夫么?”我问她。 她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我看看她,“你爱他么?” 她沉默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会心一笑,“那就好。”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感情一直挺好的,只是后来出了这个事才……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今晚成功了,他会回来找你,重新追求你的”,我看看她,“到时候,你会接受他么?” 她没说话,默默的低下了头,黯然神伤。 “怎么?你不愿意?”我问。 “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她含着眼泪,苦涩的一笑,“过去的幸福,回不来了……” 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不由得笑了。 她一怔,“您笑什么?” “其实你没失身”,我说,“那天晚上,肖宇没对你那样。” 她一愣,“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碰了你,就用不了五邪锁了”,我说,“这是五邪锁的禁忌,所以你既然中了五邪锁,那就说明,你没失身。” “您说的是真的?”她吃惊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看着她,“之前不告诉你,是怕说的早了,出现变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她笑了,泪如泉涌,“谢谢少爷,谢谢您……” 我淡淡一笑,站起来,“好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亥时马上就到了。” 她站起来,抹抹眼泪,使劲点头,“嗯!” 可儿看看表,噔噔噔跑上来,“少爷,时辰到了!” “好!”,我深吸一口气,看看霍莹玉,“开始吧。” 27 水火二灵 霍莹玉点点头,努力平静了一下,走到七星阵中央,盘坐好。 可儿打开小木桶,把酥油依次倒进了七星灯中,接着放下木桶,来到我身边,“少爷,好了!” “七星灯的位置,都记清楚了么?”我问她。 “记清楚了”,可儿说。 “好”,我叮嘱她,“第一道符,玉衡;第二道符,天玑,天权;第三道符,天枢,天璇;第四道符,摇光;第五道符,开阳。记住了么?” “记住了!”她说。 我放心了,“好,那开始吧。” “嗯!”她点点头。 我走进阵法,略一凝神,掐指诀在霍莹玉眉心取了一点神光,迅速一按她的膻中穴,通过她的中丹田,将那神光送入了中脉中。 霍莹玉身子一颤,低下头,失去了意识。 接着,我开始在她身上修闭阳符。 过程如同在西山精舍时一样,只不过点七星灯的人换成了可儿。 可儿记性好,人又机敏,比王宝靠谱多了。 她认真的看着我,在第一道符修完之前,点燃了玉衡星位;第二道符开始修的时候,点燃了天玑,修完之前,点燃了天权;接着小心翼翼的移动到天枢和天璇附近,看着我修符的进度,依次点燃…… 很快,第五道闭阳符修好了。 七星灯,也全部点着了。 我小心翼翼的退出七星灯阵,一个公主抱抱起可儿,转身下了石台。 可儿一愣,诧异的看着我,“少爷,您……” “你的脚不能碰地面,不然那俩鬼出来,会冲你来的”,我淡淡的说。 可儿眼神一软,眼中闪出了泪花。 我抱着她走出十几米,这才转过身来,观察石台上的情况。 只见几股黑气从霍莹玉身上出来了,其中三股是我偷梁换柱补进她体内的,一出来,就被两个气旋撕碎了。剩下两股黑气非常的顽强,它们一会是黑气,一会化作两个鬼影,时分时合,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可儿一怔,“少爷,那是……?” “那就是水火二鬼”,我说。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等它们分开”,我说,“一旦它们分开,咱们就上去,锁住它们!” 她点点头,“嗯!” 我看着那两个邪鬼,觉得它们应该撑不过一分钟。 但很快,我被打脸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两个邪鬼惨叫连连,却仍然拼死苦撑,这俩鬼影就如同一对生死恋人,颇有一股不离不弃的气势。 我默默的看着它们,心里开始着急了,虽然有七星阵保护,但闭阳符威力太大,再拖几分钟,霍莹玉就不是假死,而是真死了。 但是着急也没用,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就俩字,死等!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那对邪鬼终于撑不住了。 所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俩鬼影子最终认清了现实,分手了。接着,它们围着霍莹玉快速盘旋了起来。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抱着可儿,冲上石台,放下她,略一凝神,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冲着霍莹玉一抓。 不用瞄准了,它们转的太快,一抓一个准。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鬼影被我抓进了手心。 可儿赶紧把八卦铜葫芦递给我,“少爷!” 我接过铜葫芦,将鬼影拍了进去,同时念咒语:六合禁追,五行为牢,敕! 葫芦里一声惨叫,没动静了。 “少爷,不好了,您看那个鬼影!”可儿大惊。 我抬头一看,只见那个鬼影已经被东北角的气旋吸了过去,眼看就要被吸进去了。 我赶紧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冲那鬼影一抓。 鬼影一声惨叫,生生的被我从气旋中抓了回来,瞬间封进了葫芦里。 “六合禁制,五行为牢,敕!” 锁灵咒念完之后,一声惨叫,震得铜葫芦微微一颤,没动静了。 我松了口气,把葫芦交给可儿,快步冲进七星阵,掐指诀念破印咒: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五道闭阳符瞬间破开了。 霍莹玉的身子猛地一颤,睁开眼睛,一口气倒了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转身下了石台,先来到东北角,把聚灵阵收了,接着又跑到西南角,把另外一个聚灵阵也收了。 收完阵法,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石台上,来到霍莹玉面前。 霍莹玉惊魂未定,依然在喘息着。 我扶着她肩膀,大声对她说,“你看着我!看着我!”她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吃惊的看着我,点点头,“嗯!” “五邪已经锁住了,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我盯着她,大声说,“你集中全部注意力,看着我!” 她使劲点头,“嗯!” 我冲可儿一伸手,“可儿!” 可儿赶紧把八卦铜葫芦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葫芦,掐指诀一按霍莹玉小腹,往上一提到中丹田,再往上一提到她眉心,从她神光内捏出最后一丝残余的邪气,按进了葫芦里。 霍莹玉一声闷哼,嘴角涌出了黑血。 我站起来,抡起胳膊,把葫芦扔出老远,略一凝神,观想烈火符,后手食指中指一捏,甩到了葫芦上。 葫芦上闪过一阵火光,接着传来一阵哀嚎。 我掐指诀念破印咒: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手诀一指铜葫芦,封印瞬间打开,葫芦上升起一团黑气,呼的一声消散了。 五邪锁,彻底破开了!我长出一口气,脚一软,身子一晃,下意识的扶住了栏柱上的石狮子。 可儿一看,赶紧过来抱住我,“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我定了定神,转头看了一眼霍莹玉,发现她脸色发黑,神情特别的痛苦,不住地咳嗽着,嘴角淌出了一条黑色的血线。 我赶紧绕过可儿,快步来到她身后,掐指诀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她的后心。 霍莹玉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水,这口气这才倒了上来。 可儿一看,赶紧过来扶住她,问我,”少爷,霍小姐她没事吧?” “这是五邪锁造成的五脏淤血”,我说,“吐出来就没事了。” 可儿明白了,不住的给霍莹玉捋胸口。 霍莹玉好半天才缓过来,她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看我俩,“谢谢少爷,谢谢可儿……谢谢……”她低下头,昏过去了。 可儿看看我,“这……” “她耗尽了体力,休息一晚就好了”,我说。 可儿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抱起霍莹玉,吩咐可儿,“走,回丹房。” “那这七星灯怎么办?”她问。 “留给冯仲”,我抱着霍莹玉走下石台,向丹房走去。 可儿看了一眼七星灯,跟着快步追了上来。 回到丹房,我把霍莹玉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仔细看了看她的眉心。神光正常了,下面也没有黑气了,一切都正常了。 我放心了,在她身边坐下,如释重负。 可儿给我倒了杯水端过来,“少爷,喝点水。”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把杯子交给她,看看霍莹玉,“她没事了,一会七星灯灭了之后,这事就算圆满了。” “七星灯自己会灭么?”她问。 “会”,我肯定的说。 话音未落,嗖嗖嗖,三道黑影闪进了院子里。 可儿警觉地听到了,放下杯子,从腰里抽出刀,转身就要出去。 我起身拦住她,示意她别出声。 她明白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到窗前,躲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来了三个黄皮子,它们先在院子里寻找了一圈,接着像约定好了似的,同时从三个方向快速跑上石台,一齐吹七星灯。 很快,七盏灯全部吹灭了。 它们转身下台,跑到墙角,不见了。 可儿看看我,小声问,“冯仲派来的?” “他也只有黄皮子了”,我说。 “现在五邪锁已经破开了,它们吹七星灯不会有影响了吧?”可儿问。 “我留着七星灯,就是让它们吹的”,我平静的一笑,“七星灯每天只能点一次,冯仲以为,吹了七星灯我们就救不了霍小姐了。那些黄皮子早就来了,只是刚才院子里有两个聚灵阵,它们怕被气旋伤了,不敢进来。冯仲算不到我们动作那么快,等他的黄皮子进来,咱们的活早就已经干完了。” 可儿点点头,“嗯!” “五邪锁的反噬已经开始”,我说,“从现在起,他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儿说,“他们用五邪锁害人,就该有这个报应!” 我点点头,冲她一笑,“休息吧,明天一早,回上京。” 可儿笑了,“嗯!” 28 英雄出少年 第二天,霍莹玉恢复过来了。 听说我们要回上京,她坚持要亲自送我们。 我说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她说什么也不答应,没办法,我只好同意了。 在玉皇阁吃过早饭之后,我们直接出发,来到了银州机场。 霍莹玉买了三张商务舱的机票,领了登机牌之后,我们来到安检处,准备过安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了?”可儿问她。 她看看可儿,又看看我,“我前夫……” 我会心一笑,吩咐可儿,“咱们先过安检吧。” 可儿嘿嘿一笑,“嗯!”我冲霍莹玉一笑,带着可儿走进了安检通道。 霍莹玉脸犹豫了一下,低头接电话,“喂……” 我们没听她说什么,过了安检之后,停下来等她。 霍莹玉没说太久,不一会,她过了安检,红着脸过来了。 “他跟你说的什么?”我问。 “他哭了”,霍莹玉说,“他说他知道错了,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微微一笑,“那你怎么说的?” 她红着脸低下头,很不好意思,“我说……我说我考虑一下……” 可儿扑哧一声笑了,“这就对了!就该抻抻他,让他以后好好珍惜你!” 霍莹玉含羞一笑,感激的看着我们,深深的给我们鞠了一躬,“少爷,可儿小姐,谢谢你们!”我也笑了,“客气了,走吧!”她点点头,“嗯。” 我们来到候机区坐下,可儿放下包,起身去买饮料了。 我拿出手机给郭辰珺发了个微信,“我在机场,下午两点到。” 她很快回复过来,“好,我去接你!” 我心里一甜,回复她,“好。” 这时,霍莹玉的手机又响了,她拿出一看,不由得一愣,看看我,“少爷,是肖宇。” 我略一沉思,接了过来,“是冯先生吧?” “吴峥少爷,是我”,冯仲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有什么事么?”我平静的问。 冯仲笑了,笑的很苦涩,“自古英雄出少年,少爷不愧是四爷的传人,冯某,服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霍莹玉。 “他说什么了?”霍莹玉问。 我平静的一笑,“他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霍莹玉愣了一会,松了口气,点点头,“我懂了……” 五邪锁昨晚就已破开,但这个电话打完之后,霍莹玉的事,彻底解决了。 现在,可以踏实的回上京了。 下午两点多,我们的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了。 准备下飞机的时候,可儿小声对我说,“少爷,一会您和霍小姐先走,我去拿行礼。” 她行礼本来不多,但因为有两把刀,所以托运了。 “我跟你一块去”,我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她凑到我耳边,“珺小姐肯定很想你,今晚加油,争取变成男人……” 我脸一红,“胡说什么呢你……” 她坏坏的一笑,“我可没胡说,你俩都在一起两个多月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有了。这种事,你得像个男人,懂不?” 我看她一眼,“你是不想见到她?”可儿耸耸肩,“我是不想当电灯泡而已……” “真的?”我不太信。 “当然是真的”,她认真的说,“那您说,我要是跟您一起出去,您是送我,还是不送我?送我的话,耽误你们的时间;不送我的话,你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我等行礼得且等一会的,拿了行礼之后,自己打个车回家就行了。您哪还是抓紧时间,和女朋友赶紧回家,春宵一刻值千金去吧!” 我脸一热,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实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累了好几天,我现在就想赶紧见到小珺,带她回家也好,去她那也罢,总之就是想和她在一起,清清静静的待几天。 “那好吧”,我看看可儿,“你回去好好休息,改天一起吃饭。” “好嘞!”可儿笑了。 这时,空姐通知我们,可以下飞机了。 十几分钟后,我和霍莹玉走出了机场。 见到郭辰珺后,她看看我们身后,纳闷的问,“可儿呢?” “她要拿行李”,我说,“让咱们先走。” “那怎么行?”郭辰珺说,“等她一起。” 我心里一热,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可儿不想耽误咱俩的时间,她说让我加油……” 郭辰珺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脸瞬间红了,“你……” 我笑着拉住她的手,“走吧。” 郭辰珺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霍莹玉面前,她觉得特别的尴尬。 霍莹玉会心一笑,“少爷,珺小姐,我师父说,他在北海御膳坊定了一桌御膳,晚上一起吃个便饭。他说了,请少爷和珺小姐一定要给他这个面子,不然,他就亲自来机场。” “这……”我犹豫了一下,看看郭辰珺,问她的意思。 “我听你的”,郭辰珺说。 我想了想,转过来对霍莹玉说,“我们吴家有规矩,办完事之后,就不吃事主家的饭了。你和道爷说一声,就说吴峥谢谢他的好意,我们就不去了。” “少爷,您为了我的事,辛苦了好几天”,霍莹玉认真的看着我,“吴家的这个规矩,我们是知道的。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抛开办事的这层关系,我师父和四爷是好朋友,我们两家也是世交,不是么?今晚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真的没有别的。我师父这半年来一直在闭关,他现在已经在北海那边等着了,您就当给他老人家个面子,好么?”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不去么?我想了想,“那好吧,等可儿出来,一起去。” 霍莹玉往我们身后一看,笑了,“不用,您带珺小姐和我师兄先去,我在这等可儿小姐。” “你师兄?” 我俩回头一看,只见王宝大汗淋漓,快步走了进来。 “少爷,珺小姐,师妹!”他来到我们身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路上堵车了,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恕罪恕罪!” 霍莹玉一笑,“不晚,我们也是刚出来。师兄,你和少爷,珺小姐先去北海,我和可儿小姐随后就到。” “好!”王宝转过来,冲我俩一抱拳,“少爷,珺小姐,咱们先走吧。” 我看看郭辰珺,“走吧。” 郭辰珺微微一笑,“嗯!” 我们跟着王宝来到停车场,各自上车,离开机场,向北海驶去。 01 世俗规矩 北海御膳坊是上京最好的饭庄之一,环境奢华,菜品非常的精致。这里主打的是宫廷菜,服务也是宫廷式的,很是高端。 我们先一步赶到这里,和陈道爷会合,之后不久,霍莹玉和可儿也来了。 就像霍莹玉说的,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 因为明白我们吴家的规矩,所以陈道爷没有设酒,席间也没说一句客套话,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气氛特别的好。 尤其是郭辰珺和可儿,她们有说有笑,不住的窃窃私语,融洽的就像一对姐妹。 陈道爷看到俩女孩这样,笑着对我说了一句,“少爷,您有福气,可要好好珍惜,这俩姑娘,都很难得……” 我平静的一笑,端起茶,“道爷,我敬您。” 陈道爷双手端起茶和我碰了一下,以茶当酒,喝了一口,接着感慨道,“哎,我年轻的时候,和我师妹……呃……也就是……”他看了霍莹玉一眼。 我会心一笑,“明白的。”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当初我俩情投意合,感情特别的好。可是我师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说道家的规矩,师兄妹就是亲兄妹,亲兄妹在一起,那不是乱了人伦了么?传出去,让江湖上的人怎么说?” 霍莹玉放下筷子,“师父,您……” 陈道爷摆摆手,“我没喝酒,你让我说出来,不然我心里难受。” 霍莹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郭辰珺和可儿也停下了,默默的看着我们这边。 陈道爷叹了口气,眼角闪出了泪花,无奈的一笑,“道家规矩?什么他妈的道家规矩?有些规矩是规矩,有些规矩就是扯淡!师兄妹,又不是亲兄妹,怎么就乱了人伦呢?我师父他这是偷换概念,他自己是中年修道,自己有儿有女,他看破了红尘,可我们没有啊?少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点了点头,“是。” 他端起茶,一口喝了,深吸一口气,“我和我师妹没听师父的话,私定终身,不久之后,她就被我师父逐出了师门。我给我师父跪下了,哭着求他,说这都是我的错,让他别赶师妹走。我师父的回答是,你是我的顶门大弟子,江湖上都知道我器重你,都知道你得了我的真传。把你逐出师门,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我赶走至清,是为了保全你,保全你!” 他流泪了。 “至理宗诚信,崇高嗣法兴”,我看着陈道爷,“原来您和霍前辈都是龙门至字辈的传人。” “我原本的名字叫陈至午,我师妹叫霍至清”,他流泪着泪,心痛的说,“师父把她赶出师门之后,她就恢复了本来的名字霍文文;我心里不服,我不敢违逆师父,但我可以改自己的名字。从那之后,我就改名叫陈子午了。” 他一指王宝,“像他们,他们都问过我,为什么不给他们赐名?什么叫赐名?他们的名字就是他们的道名!他叫王宝,我还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您在银州见到的陈宝,还有一个在申城的张宝。我不给他们龙门辈字,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弟子们再被之前的那些规矩束缚住!这就是我对他们的心意!”王宝赶紧站起来,“师父,您的苦心,弟子今天懂了!”陈道爷哭了,泪流满面。 霍莹玉心疼的看着父亲,“师父,您别这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道爷摆摆手,拿起纸巾擦擦眼泪,一声长叹,“四十多年啦,这些话闷在我心里四十多年了。” 他看看我,“当初四爷在的时候,我想和他说说,可是一直说不出口。总想着,下一次说,下一次说。就这一次次的下一次,一直拖了近三十年哪。等到后来,我终于下定决心,想和四爷说了,结果四爷走了。少爷,您别笑话我,我陈子午这一生交友无数,但我真正的好朋友只有三个,而过命的朋友,只有你爷爷。我今天有些激动,一来是莹玉没事了,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放下了;二来是,我看到您和珺小姐在一起,我是真心高兴啊!” 他看看郭辰珺,“珺小姐,少爷虽然刚出道不久,但他将来必然是名震天下的风水大师。做风水师的女朋友,不容易啊!您要好好珍惜他,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动摇初心,那样的话,您会后悔一辈子的呀!” 郭辰珺认真的点点头,“您放心,我明白的。” 我看着郭辰珺,心里突然一动,难道有人跟她说什么了? 陈道爷笑了,“好,我知道你这姑娘聪明!聪明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被世俗的那些破规矩干扰的。” 郭辰珺平静的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心里颤了一下,她躲我干什么?难道让我猜中了? 陈道爷转过来拉住我的手,“少爷,我今天替四爷跟你说句话,可以么?” 我回过神来,咳了咳,“可以,您说。” “好好珍惜”,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所有的,都要好好珍惜,明白么?” 我一愣,心说这话什么意思? 所有的,都要好好珍惜?我下意识的看向了郭辰珺,以及她身边的可儿。 沉默了一会之后,我点了点头,“嗯。” 陈道爷笑了,拍拍我的手,“好!好!我是没这个福气和四爷亲上加亲了,可是有人有这个福气,也有人会这么想。少爷,你前途无量,但切忌,千万不要被这种事,束缚住手脚啊。” “我明白”,我淡淡的说。 他放心了,“好!这就好!” 我会心一笑,看了一眼珺小姐,“我会好好珍惜的。” 吃完饭之后,霍莹玉送可儿回家了。 我和郭辰珺也起身告辞,驾车离开御膳坊,回玉泉山。 路上,郭辰珺问我,“吴峥,可儿喜欢你,是吧?” 我猜到她会问这个,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她真的问出来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看我一眼,轻轻一笑,“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女孩子,当然看得出来。不止可儿喜欢你,唐小姐也喜欢你,对么?” 我尴尬不已,“小珺,我……”“你很招女孩子喜欢,这没什么稀奇的”,她说,“今天可儿没和你一起出来,我就猜到她的心思了。她是不想跟我多接触,怕我介意,也怕你为难。” 她顿了顿,冲我一笑,“其实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我知道,你迟早会知道的”,我说,“在狮子坪的时候,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介意”,她认真的说,“对风水师来说,好的助手可遇不可求。可儿喜欢你,她跟在你身边,会用心的照顾你,拼了命的对你好,这样你在外面,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你……说的是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她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她自信地一笑,“我对自己有信心,更对你,有信心。” 我心里一热,握住她的手,“小珺……”她和我十指紧扣,平静的看着前面的路,“其实你每次出去办事,我脑子里就全都是你,根本没办法去想工作的事。我可能就是这种性格,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全身心的投入,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了……” “停车”,我看着她。 “嗯?”她一愣,“什么?” “把车停下”,我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放慢车速,把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看看我,“怎么了?” 我解开安全带,把她揽进怀里,动情的一阵热吻。 她温柔的回应着我,不肯闭上眼睛。 吻了很久之后,我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小珺,这辈子,我只要你。” 她幸福的一笑,一点我鼻子,“小孩儿。”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我问。 她下意识的躲开我的目光,“没有……” “你看着我!”我深深的看着她,“我是风水师,你瞒不住我,是不是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凝视着我,微微一笑,眼圈红了。 “他们说什么了?”我问。 她默默的低下了头,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再也忍不住了。 02 小孩儿 我心里一疼,赶紧抱住她,“他们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啊?” 她抹抹眼泪,平静了一下,清清嗓子,说,“我嫂子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我爸妈和我哥了。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因为这个问题,我和他们吵了起来。我爸说,如果不听他的,就把我的股份分一半给我哥,我说没事,我全都可以不要。我爸很生气,打了我一个耳光,然后我就离开家了……” 我一皱眉,“他打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去银州的第二天”,她强忍着泪水,“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他们反对是他们的事,我不会听的。” 我心疼的摸着她的脸,“是这边么?”她点点头,“嗯。” 我沉默了片刻,轮起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 她一怔,赶紧拉住我,“你干嘛呀?” “我不能打你爸,就只能打自己”,我心疼的看着她,“小珺,你那些股份值多少钱?”“什么股份不股份的,你脸疼不疼?”她含着眼泪看我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埋怨我,“你打自己干什么呀?” “你告诉我,那些股份值多少钱?”我认真的问。 “股份跟你相比,一文不值!”她捧着我的脸,心痛的说,“你要是再敢打自己,我饶不了你!” 我心里一热,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在我怀里哭了。 郭家祖峰葬在三水育龙局中,三代人一次起落,四十年一个轮回。从年头来算,郭政这一代创业,那么到郭辰龙这一代,郭家应该开始衰败了。郭家的儿女,儿子都是败家子,女儿都是帮扶这些败家子的。郭辰龙的女儿没等出生就流产了,他只有一个儿子,所以现在唯一能撑住郭家的,就是他的妹妹郭辰珺了。 也就是说,郭家要走下坡路,一定会对不起郭辰珺;反过来郭辰珺一旦离开郭家,就是郭家衰败的开始。 三水育龙局是威力巨大的风水局,郭家的兴衰轮回无法避免,又要开始了。 所以他们这么对小珺,一点也不稀奇。 我心里很清楚这些,但我不愿意说出来。 我知道小珺总有一天会离开郭家,到那时,她的风水术数天赋就可以尽情的施展出来了。但是只要那天还没到来,我就要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因为我很珍惜她,我希望是她自己选择以后的路,而不是由我来确定她的未来。 我心疼抱着她,想劝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轻轻拖起她漂亮的下巴,动情的问住了她的唇。 这个时候,爱情的甜蜜,胜过千言万语。 说什么都是虚的,不如来点实在的。 我动情的吻着她,抱的越来越近,吻的越来越炽热。 慢慢的,她被我带动起来了,被我撩的面红耳赤,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隐隐的感觉到,再加把劲的话,今晚也许就……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她赶紧停下了。 我想继续,她摇头,小声说,“接电话……” 我不听,凑上去吻她。 她含羞一笑,扭头躲开了,“别闹,快接电话……”我无奈,只好松开她,回到座位上,平静了一下心情,拿出了手机。 竟然是唐思佳打来的。 “是唐小姐”,我小声对郭辰珺说。 “那你快接吧”,她小声说。 我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吴峥,你在忙么?”唐思佳问。 “我今天刚回来,正在回家的路上”,我拉住郭辰珺的手,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唐思佳淡淡的说。 接下来,我俩都沉默了。 郭辰珺突然想起来,冲我比划,那意思让我请唐思佳吃饭。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跟唐思佳说过回来请她吃饭的。 于是我赶紧清清嗓子,问她,“你明天有时间么?” “嗯,我明天休息”,她说,“你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吃饭?” 我笑了,“好,我也是这意思,我请你。” 她也笑了,“不,我请你。” “咱俩你就别客气了”,我说,“你想吃什么?”“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买点菜去你家,咱们自己做点吃”,她说,“你觉得呢?” “好!”我一笑,“那明天中午,我等你。” “嗯!”她也一笑,“明天见。” “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看看郭辰珺,“我约她明天去我家,你也一起吧。” 她笑了,“我要是去了,你让唐小姐怎么想?” 我脸一红,“那你……”“我不会多想的”,她说,“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我得去参加。不然的话,我嫂子又要找我的麻烦了。” 她平静的一笑,看看我,“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好么?” 我笑了,点点头,“嗯!”她凑过来亲了我一下,红着脸发动了车子。 我心里甜丝丝的,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 “太晚了,别回玉泉山了”,我说,“找个酒店吧……”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我,“你……”我脸一热,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欺负你,我只想……只想……”“你想什么?”她看着我。 我红着脸,心跳的特别厉害,“我想……抱着你睡……行么?” 她的脸比我还红。 沉默了一会之后,她咳了咳,把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我心里一阵失望。 但是往前走了一个路口之后,她调转方向,把车开上了回市区的路。 我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傻乎乎的问她,“你答应了?” “你定酒店吧”,她红着脸说。 我心里一阵狂喜,赶紧拿出手机,找到老赵订过的那个酒店,订了一间套房。 一万五千多,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花这么多钱,值! “定好了”,我兴奋的对她说。 她故作平静的哦了一声。 我按耐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真的只是抱着你睡,不做别的……” 她尴尬不已,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解,“怎么了?我说的是真的!” “小孩儿……” 她扭过头去,忍不住笑了。 03 外人 那天晚上,我真的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我知道,如果我要做别的,她应该也不会反对。但我真的很喜欢她,不想轻易破坏这种美好,所以,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她早晚是我的,但我要尊重她,等她准备好。 她在我怀里睡的很香,像个孩子一样,美美的睡了一晚。 天亮后,她醒了。 我早就醒了,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 她睡眼惺忪的看了我一眼,搂住我的脖子,主动吻住了我的唇。 我抱着她,一阵热吻。 吻着吻着,有点激动了。 这时,她停下了,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幸福的笑。 “怎么了?”我问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吴峥……”,她轻轻一笑,动情的抱住了我,“你真好……” 我楞了一下,不由得也笑了。 我想,我做对了。 起床后,我们各自洗了个澡,然后来到酒店餐厅吃早餐。 正吃着的时候,杨倩儿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按下了免提,“喂?” “小珺,今天的上午的董事局会议,你来不来?”杨倩儿问。 “我正在吃东西”,郭辰珺说,“晚一点过去。” “行,十点半开始,你别迟到”,杨倩儿说。 “我知道”,郭辰珺淡淡的说。 杨倩儿沉默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小珺,那个……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爸爸说那番话只是吓唬你,他不会真的分你的股份的,你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开完会之后,回家一起吃个饭,好么?” 郭辰珺没说话,深深的吸了口气,放下了刀叉。 “喂?你在听么?”杨倩儿问。 “我知道了”,郭辰珺说,“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会支持你的。” 杨倩儿松了口气,“我知道你懂事,咱们是一家人,肯定要互相扶持的。好了,你吃东西吧,我在公司等你。” “嗯”,郭辰珺把电话挂了。 “她什么意思?”我问。 郭辰珺无奈的一笑,“今天要开董事局会议,会上,她会正式成为东阳建工集团的副董事长。她怕我因为上次的事记恨她,不支持她,所以先给我做做工作。” “她怕你不支持她?”我不解,“什么意思?” “东阳建工是上市公司,所以重大的人事任命都要通过董事局会议”,她说,“我们郭家的股份分在我爸爸,我妈妈,我哥,我嫂子和我五个人手里,合在一起,才能形成绝对的优势。她要上位,需要我这一票,所以她才跟我说这些好话。另外集团这两年都是我在打理,高管层绝大部分都是我的人,我要是不支持她,她就算上了位,下面的人她也用不动。虽然这两个月,她已经撤换一些我的人,换上了她从娘家那边带来的亲信,但总体上而言,我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得罪我。” “既然你明白她的用心,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争?”我故意问。 “没意义,也没必要”,她说,“我姑姑当初就是这么被排挤出去的,我知道,自己早晚也是这个下场。” 她切了一块牛排,喂给我,“你不是说过么?我们郭家的祖先葬在三水育龙局中,家里的儿子都是败家子,女儿都是扶着儿子的人。我姑姑当初就是扶着我爸的人,没有我姑姑,就没有今天的东阳建工。可是我爸结婚之后,就开始用各种办法排挤我姑姑,我姑父在的时候,还知道收敛些;我姑父去世之后仅仅两年,他就用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姑姑的股份全部夺了过去,放到了我妈妈的名下……”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怜我姑姑为了郭家的生意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只能被扫地出门,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你姑父,是什么人?”我有点好奇。 “我姑父生前是申城的一个实力人物”,她说,“我姑姑本来有个男朋友,但是我姑父看上了她。为了巴结我姑父,我爸给了我姑姑的男朋友十万块钱,逼着他跟我姑姑分手。那人不同意,我爸就找人把他打成了重伤,然后又给他加了十万。那人最后提出来,要一百万,我爸答应了,然后那人就把我姑姑甩了。再后来,我爸就逼着我姑姑嫁给了我姑父……” 她叹了口气,“我姑姑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他们结婚那年,我姑姑不到三十岁,我姑父已经五十多了。那些年,靠着我姑父的关系,东阳建工拿到了申城大量的基建工程,赚了很多钱。郭家有今天,我姑姑功不可没,可是后来我姑父去世了,我爸觉得我姑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郭家的资产那时候就有十多亿了,可是我姑姑出国的时候,他们只给了她不到一千万。” 她无奈的一笑,“这就是我爸,在他眼里,女儿是外人,儿媳妇是自己人,所以我嫂子,才是他真心维护的。” “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会好一些?”我问。 她摇头,“跟你没关系的,我只要是谈恋爱,最后都是这结果。就好像上次,我给晓彤股份,我爸就极力反对,他说晓彤是外人,将来要是嫁人了,这部分股份就便宜外人了。对我也是一样,他觉得我是女儿,一旦嫁人了,必然会分走郭家的股份。虽然这话他没直接说出来,可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眼睛里闪出了委屈的泪花。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珺,你还有我。” 她幸福的一笑,噙着眼泪点了点头,“嗯!” “吃东西吧,吃完饭,你去公司,我自己打车回去”,我说。 “不,我送你”,她说。 “那样时间太紧了”,我说。 她又给我喂了一口牛排,“你比那个会议,重要多了!” 我心里一暖,平静地一笑,“嗯。” 04 郭辰龙 吃完早饭,郭辰珺把我送回了通州,然后去开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唐思佳来了。 两个多月没见,她明显消瘦了很多。 “你怎么瘦了?”我俩异口同声。 我们一愣,接着一齐说,“我没事,挺好的。”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扑哧一声笑了。 唐思佳深深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不笑了,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抱住了她。 她抬起头,噙着眼泪看着我,欲言又止,“吴峥……我……我……” “别说出来”,我平静的看着她,“就放在心里吧。” 她趴在我肩膀上,伤心的哭了。 小珺说唐思佳喜欢我,我现在信了。 我默默地抱住了她,轻轻安扶着她的后心。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不知不觉的,十几分钟过去了。 唐思佳最终平静了下来,她松开我,抹抹眼泪,冲我一笑,问我,“饿了么?” 我一笑,点了点头,“嗯!”“我带了很多东西,都在车上”,她说,“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她笑了,“嗯!” 我俩来到楼下,从她车里拿了两大包食材,还有一瓶红酒,以及一套崭新的酒具。 提着食材和红酒回到楼上,她脱了外套,撸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默默的看她忙。 陈道爷昨晚那番话的用意,我似乎是理解了,他说的不只是小珺和可儿,还有唐思佳。 甚至,还有别人…… 可是我不明白,我喜欢的只是小珺,而唐思佳和可儿,我又该怎么去珍惜呢? 像朋友,还是…… 看着她那专注的神情,忙碌的身影,我不由得有些迷茫了。 可是我不能去问陈道爷,老头昨晚是借着那股劲头对我说的那些,他只会说那一次,不会再说第二次。论风水术数来说,我和他各有所长,但是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见人不见己。陈道爷不会破五邪锁,但我的未来,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些趋势。 他用的不是术数,而是经验。 我确实是太年轻了。 唐思佳不经意间看了我一眼,见我正看着她若有所思,不由得笑了,“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有些尴尬。 她微微一笑,“你不用在这陪着我,去看会电视吧,很快就好了。” “我还是帮你做点什么吧”,我说。 她想了想,把红酒递给我,“你去醒酒吧。” “醒酒?”我一愣,“我没喝酒呀,醒什么酒?”她被我逗乐了,“不是那个醒酒,就是把红酒倒到醒酒器里,让它醒一醒,这样口感才好。” “哦……”我脸一红,“我懂了……”我来到客厅,用海马刀打开红酒,把酒倒进了醒酒器中。 约莫半个小时后,酒醒好了,最后一个菜也做好了。 我们倒上酒,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唐思佳的厨艺一如既往地棒,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像是家人。 我其实没喝过酒,更没喝过红酒,唐思佳教我怎么喝,怎么漱,怎么品,学了一会之后,我品出红酒的滋味来了。 入口微觉干涩,再品满口余香,红酒的妙处不在喝的时候,而在喝下去之后,果香味会返上来,那时,满口都是香的,越喝越香…… 学会了之后,我俩就一边喝酒,一边说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首先是她,昊天高科在她手上,一个季度不到,业绩就增加了近十五个点。 很厉害了!然后是我,她问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我从郭家的三水育龙局说起,给她讲了孟小岩孟老板的故事,然后说到了狮子坪上的大黑狮子,最后,又把在银州的经历给她讲了一遍。 她听得特别认真,连酒都忘了喝了。 最后,我讲到了昨天晚上,讲到了郭辰珺。 我说我抱着她睡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唐思佳笑了,说我真是个孩子。 我也笑了,拿起醒酒器,给她又倒了点酒。 “吴峥,以后不要躲着我了,好么?”她突然说。 我一愣,“你……”“我知道,我的事已经办完了,你不想和我有太多交集了”,她看着杯中的红酒微微一笑,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比你大七岁,根本没可能的。可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把我从濒临崩溃的绝境中救了回来,然我重新拥有了生活。那些话,即使我不说出来,它也在心里,不是么?” 她含着眼泪,伤心的看着我。 “我并没有刻意躲着你”,我说,“我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所以……”“不用解释,我懂”,她淡淡一笑,“我不奢求别的,只要能经常过来看看你,我们一起吃个饭,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把酒一口干了。 她也干了。 接着,我俩都笑了。 我重新倒上酒,我俩继续喝了起来。 正喝着,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我站起来,想去开门,脚一软,差点没摔倒。 “你别动”,她赶紧扶住我,“我去开门。” 我点点头,坐下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我认识你,是郭政的手下,陈超。 我顿时清醒了。 “你们是?”唐思佳问。 “我叫郭辰龙,来找吴峥”,郭辰龙冷冷的说。“郭辰龙?”唐思佳一皱眉,“你是郭家的少爷,郭辰珺的哥哥?” “知道还问?”郭辰龙一脸的不屑,“吴峥呢?” 唐思佳对他的态度很生气,语气不由得也冷了,“你找他干什么?” “你是他什么人?”郭辰龙打量她一番,“情人?” “你别胡说,我是他的朋友”,唐思佳不卑不亢的说。 我起身走过来,把唐思佳揽到身后,看着郭辰龙,“找我干什么?”“你就是吴峥?”郭辰龙冷笑。 “对”,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陈超,“你们想干什么?” “少爷,我们少爷这次来,是想和您说说我们小姐的事,您先别激动……”陈超赶紧打圆场。 “需要你多嘴吗?”郭辰龙高声问。 “少爷,吴峥少爷是郭家的救命恩人,您不能这么无礼”,陈超劝他。 “我给他钱了!”郭辰龙转过来,不屑的看着我,“艹你妈的,你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个风水先生,拿了郭家的钱还不够,还要泡我妹妹!你他妈的怎么不上天哪?嗯?” “你说什么!”唐思佳怒了。 我拦住她,冷冷的看着郭辰龙,“看在小珺的面子上,我只当你刚才的话没说,滚。” “你说什么?”郭辰龙眼睛一瞪,“有种你再说一遍!” “少爷,您别生气!”陈超赶紧说,“我们少爷他说话不中听,我替他给您道歉。” “我说让你滚”,我盯着郭辰龙。 “我艹你妈的!”郭辰龙怒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抓到了他肩膀上,轻轻一捏,同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跪下。” 郭辰龙嗷的一声惨叫,噗通一声跪下了。 陈超一看郭辰龙吃亏了,大怒,一拳砸向那人的面门。 那人侧身一躲,一肘掏在了陈超的左肋下,接着反手一按他肩膀,又是一句,“跪下。” 陈超一声惨叫,被生生的压的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冷汗直流。 唐思佳看愣了,“宝先生?” 我也是一愣,“宝先生?你来干什么?” 王宝微微一笑,“少爷,有个人,从银州来了……” 05 高先生 我一皱眉,“银州?”王宝没继续说,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郭辰龙和陈超,脸一沉,厉声道,“少爷救了你们郭家一门的命,你们竟然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跑上门来出言不逊!真是好大胆!” 郭辰龙疼的直咧嘴,只顾哀嚎,说不出话来。 陈超却认出王宝来了,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跟王宝说好话,“宝先生,我们少爷不对,我们错了。请您看在我们董事长的面子上,饶我们这一次……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们少爷再也不敢了!”王宝没说话,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啊!”郭辰龙一声惨叫,疼的脸色都变了。 陈超也一声闷哼,脸色煞白,冷汗如雨,赶紧咬牙求饶,“宝先生!宝先生……” 郭辰龙是个废物架子,色荏内厉,身体都被酒色掏空了,根本没什么力气。可陈超却不一样,他是个练家子,身手不错的。王宝轻描淡写的就把两个人制服了,他的功夫,可见一斑。 陈道爷的徒弟,个个都深藏不漏,都不是凡人。 王宝并不理会陈超,他抬头看看我,“少爷,我听您的。” “他毕竟是小珺的哥哥”,我说,“让他们走吧。” “好”,王宝看看郭辰龙,警告他,“小子,别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天下高人多的是,想要你的命,不过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这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之辈,本该受点教训。看在少爷和珺小姐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不过你给我记住,再敢对少爷无礼,我不会轻饶了你,懂么?”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懂懂懂懂懂……”郭辰龙都快哭了,“懂了……啊……” 王宝往后一甩手,把郭辰龙和陈超当球一样,甩了出去。 郭辰龙的脑袋撞到了楼梯的栏杆上,疼的他一声怪叫。 陈超强撑着站起来,满脸羞愧的跟我道歉,“少爷,对不起,看在我们小姐的面子上,您……”他叹了口气,转身扶起郭辰龙,狠狠的瞪了王宝一眼,扶住郭辰龙下楼走了。 王宝目光如电,冷冷的盯着他们,等他们下楼之后,他转过身来,冲我一笑,“这等屑小之辈,少爷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我微微一笑,“不会的,宝先生,进来说话吧。” “不不不”,他赶紧摆手,“唐小姐在,贫道进去不合适。少爷,银州来的那位朋友正在西山精舍等您,我师父让我来问问少爷,是不是方便?” “银州的哪位朋友?”我问,“是年轻人,还是老人?” “是一位老者”,王宝说。 “姓冯?”我问。 王宝摇头,“这个贫道就不知道了,我师父只说让我来请少爷,别的没多说。” 我看了看身边的唐思佳。 唐思佳很担心,小声问,“不会是那个冯仲吧?” 我略一沉思,对王宝说,“宝先生稍等,我换件衣服。” “好”,王宝一抱拳,“我去楼下等您。” 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卧室换衣服。 唐思佳来到门口,没好意思进来,在门外问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会的”,我说,“应该不是冯仲。”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冲她一笑,“冯仲用五邪锁害霍莹玉,而霍莹玉是陈道爷的爱徒。这种情况下,你说他敢不敢去西山见陈道爷?老头子脾气上来,还不活劈了他?” 唐思佳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换好衣服,来到她身边,“对不起,刚才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她看着我,“可是郭辰龙这么一闹,你和郭辰珺……”我自信地一笑,“没事,小珺不会被他们影响,我也不会,放心吧。” 唐思佳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我先去西山,这里就麻烦你了”,我拿出钥匙交给她,“一会小珺肯定会赶过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郭辰龙他们不敢再来捣乱了。” 她接过钥匙,欲言又止,“吴峥,我……” 我抱了抱她,转身走到门口,开门下楼。 唐思佳追到门口,叮嘱我,“一定要小心!”我冲她一笑,点了点头。 去西山的路上,郭辰珺的电话打过来了。 “吴峥,我哥去你那了?”她很着急。 “来了,又走了”,我说,“已经没事了。” “你没受伤吧?”她担心的不行。 “没事”,我一笑,“陈超不敢动我,他怕我。” 她哭了,哭的特别伤心。 “小珺,别这样”,我安慰她,“你哥是什么人我了解,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你也别难受,好么?” “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她心痛的说,“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我笑了,“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你现在在家么?”她哭着说,“我去找你。” “我得去陈道爷那一趟,有点事”,我说,“唐思佳在家里,刚才你哥对她很不礼貌,你先去家里,跟她说说话,我办完事就回去。” 她抹抹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嗯!” “小珺”,我顿了顿,“我爱你。” 她流着泪笑了。 我幸福的一笑,挂了电话,心里这才踏实了。 郭辰龙怎么闹,我并不介意,我在意的只有小珺,只要她没事,我就没事。换言之,郭家看不起我没关系,对我冷嘲热讽,过河拆桥,恩将仇报,都没关系,看在小珺的面子上我都可以原谅他们。但如果他们对不起小珺,伤害她,欺负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着前面的路,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来到西山精舍,陈道爷,霍莹玉和一个老者一起迎了出来。 我一看那老头,不由得就是一愣,“高先生?” 高先生笑着冲我一抱拳,“吴峥少爷,又见面了!” 我顿时明白了,“是您要见我?” “上次在北市场,我见识到了少爷的本事”,高先生说,“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和这少年交个朋友。不过我能看出来,那时您正给霍小姐办事,就没多说什么。昨天我给霍小姐打了个电话,得知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就赶紧赶来上京了。” 陈道爷也笑了,“少爷,高先生昨晚就来上京了,他是一片至诚之心,想和您交个朋友,不然的话,我是不会让王宝去打扰您的。” 我平静的一笑,点了点头。 简短的寒暄过后,我们一起走进内堂坐下,霍莹玉亲自给我端来了刚沏好的茶水。 “少爷,请用茶”,她说。 “谢谢霍小姐”,我端起茶,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 霍莹玉微微一笑,走到一边坐下了。 王宝依然是往陈道爷身后一站,神情肃然,恭敬无比。 我放下茶碗,看看高先生,“您大老远来到上京,应该不是只为了和我认识一下吧?” 高先生会心一笑,“少爷说的不错,我是有件大事,详情少爷帮我。” “哦?什么事?”我问。 “这……”高先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道爷等人,那意思不太方便说。 陈道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会心一笑,站起来,“王宝,莹玉,随我来。” “是!师父!”俩人异口同声。 高先生赶紧站起来冲他抱拳,“多谢道爷!” 我也站了起来,“麻烦道爷了。”陈道爷微微一笑,“客气啦。” 他冲我俩一抱拳,带着王宝和霍莹玉走出内堂,把门带上了。 高先生这才松了口气。 我重新坐下,喝了口茶,冲高先生一笑,“现在没有旁人了,您可以说了。” 高先生咳了咳,接着开始解扣子。 我一皱眉,“您这是干什么?” “少爷不要多心,我给您看一样东西”,他脱了外套,接着又脱了保暖衣,露出了健硕的上身。 这老头虽然七十多岁了,但是身材保持的还不错,看上去像个小伙子似的。我不由得有些纳闷,要说身材保持的好,这不稀奇,健身就行了。可是他不但身材年轻,连皮肤都像三十来岁的人,没有一点点的松垮之态,甚至连个斑点都没有,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不太明白,“您让我看什么?身材?皮肤?” 他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去,让我看他的后背。 我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06 天怒峰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只见他的后背上,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金光在肌肤下游走,那形状,像极了一条龙。 我不由得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仔细看那金光。 没错,是龙!“您怎么会有这个?”我忍不住问。 他赶紧转过身来,问我,“您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 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眼睛湿润了,声音都颤抖了,“五十年了,终于有人看到它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我们高家,有救了……” “老人家,您别激动”,我看着他,“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他抹抹眼泪,穿上衣服,冲我一抱拳,“少爷,您坐下,我慢慢跟您说。” “好”,我在他身边坐下,“您说。” 高先生平静了一下情绪,清清嗓子,说,“这事要从五十年前,我的一场奇遇说起……” 他看看我,“那年在昆仑山,我遇上了一个神仙。” “神仙?”我心里一动,“什么样的神仙?” “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他说,“看她的穿着,并不像是古代的人,但也不是当时那个时代的人,怎么说呢……她更像是这个时代的人。留着长发,左耳带着三个很漂亮的耳环,上身穿着白毛衣,下身穿的是牛仔裤,脚上穿的是长筒皮靴,特别好看的一个女孩子。” 我脑补了一下画面,按他的描述,的确不像是五十年前的装扮,更像是现代人。 “您怎么知道她是神仙?”我问。 “那年我二十二岁,在昆仑山做科考工作”,他说,“我记得那是中秋节后的第五天,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进山对昆仑天怒峰进行登顶考察。在那之前,我们对天怒峰一共进行了十一次考察,但从来没登顶过。登顶考察如果顺利的话,那次考察就顺利结束了。那天进山的时候,天气状况不错,但是在山脚下,我们遇上了一个当地的老藏民,他听说我们要上山,就赶紧阻拦我们。” “为什么阻拦们?”我问。 “那老藏说,天怒峰上有龙神,上去之后会触怒神灵”,他说,“我们知道天怒峰上经常有雷暴,觉得那是气候原因造成的,所以老藏的话,我们就没当回事。”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们就进山了,开始一切顺利”,他说,“可是就在快要登顶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的刮起了大风,接着变成了暴风雪。我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无线电还失灵了,好在我们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十几个人就蜷缩在那里,等风雪停了,再继续登顶。” “那场暴风雪,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把整个天怒峰都封住了。第三天下午,风雪停了,无线电也恢复了,我们接到上级命令,终止任务,赶紧返回营地。于是我们队长就带着我们下山,准备沿原路返回”,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就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我看着他。 “我们遇上了雪崩”,他说,“毫无预兆,那雪崩就发生了。十五个人部都被埋进了雪里,我受了重伤,在雪里挣扎了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他看看我,“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我没死,后来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个避风的地方。不仅仅是我,我们队里其他的人也都在那里,就好像雪崩根本没发生,是我做了一场梦似的。” “是做梦么?”我问。 “当然不是”,他摇头,“我们每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脸上,头发上,眉毛上都是雪屑,就好像,我们是被人刚从雪里掏出来一样。我醒了之后,发现自己的伤好了,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头部受的伤,而且腿也撞在一块石头上,撞断了,但是醒了之后,我竟然能站起来了,头也不疼了。” “后来呢?”我问。 “十五个人,只有我醒了,其他人都在昏迷”,他说,“我起来之后,想喊醒他们,但他们都没动静,我又试图联系营地,发现无线电又失灵了。我当时很害怕,甚至有些绝望,甚至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灵魂被困在了那里。然后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山顶上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我听到那声音之后,突然鼓起了一股勇气。于是我拿了登山镐,准备去山顶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那个避风的地方,离山顶只有一百多米”,他说,“我用了半个小时就上去了,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她站在山顶的雪地里,抬头看着天上,好像在观察什么,而她的右手,却在滴血。看到我上来了,她有些纳闷,问我,不好好在下面待着,上来干什么?” “您说的什么?”我问。 “我当时都傻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无奈的一笑,“您想啊,山顶的气温将近零下三十度,她穿的那么单薄,却一点也没有冷的意思。我愣了一会,直接给她跪下了,问她,是不是神仙啊?” “她说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我,反问我,能不能帮她个忙?”,他说,“我问她帮什么忙,她一指山顶中央的一块冰,说过去,把手放到冰上。” “什么样的冰?”我问。 “那块冰特别的大,差不多有十几米高,三十多米宽,像个巨大的水晶石”,他说,“那女孩说完之后,我就走到那冰的下面,仔细一看,发现里面好像有一个人影,而且冰上还有一个纤细的血手印。” “血手印?”我心里一动,“是那个女孩的?”“应该是”,他说,“我看到那女孩的手在滴血,想问她,但没敢问。女孩看我不动,就说,这会很痛苦,要是不愿意,不勉强。我就问她,刚才是不是救了我们?” “她怎么说?”我问。 “她点了点头”,他说,“说她上山的时候看见我们被埋在雪里了,就顺手把我们救出来了。我又问她,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神仙?女孩还是不回答我。” 他顿了顿,“后来,我就把手放到了那块冰上,然后只觉得身上好像被冰针刺穿了一般,痛苦异常。仅仅几秒钟,我就吐血了,血吐到了冰上,然后我被一股力量弹出十几米远,摔到了女孩脚下。” “哦……”我点点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我,无奈的一笑,“少爷,您是不是以为我在胡说八道,编故事骗您呢?” “没有”,我淡淡一笑,“您继续。” 他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少爷,其实……这些话我从来没对人说过,我现在说出来了,如果您不能救我,那我就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您对我没信心,那就不用继续往下说了”,我说。 “不!”他赶紧说,“我相信您!因为那女孩说过,五十年内,谁能看到我后背上的东西,谁就是能帮我的人。五十年了,我让无数的风水大师看过我的后背,甚至包括您的爷爷吴四爷,但是……只有少爷您看出来了!所以,我绝对相信您!” “您让我爷爷看过?”我一皱眉,“他没看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我去过沧州南河镇,请四爷为我占过一卦”,他说,“四爷的卦非常的厉害,他说我家的风水一般人看不到,眼下依然是大富大贵的,但是二十年后,就要面临大限的问题。我听了之后,很佩服,于是就脱了衣服,请他看我的后背。” “然后呢?”我问。 他尴尬的一笑,“四爷看了我一眼,说天气凉,还是穿上吧,然后,我只好穿上了……” “天气凉……”我会心一笑,“我明白了……” “您明白了?”他眼睛一亮,“难道四爷是别的意思?”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您继续说吧。”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07 四条禁忌 他清清嗓子,继续说,“我摔到那女孩脚下之后,吐了很多血,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似的,特别难受。女孩没理我,她就像一道光似的,瞬间不见了。” “不见了?”我一皱眉。 “嗯,不见了”,他说,“我当时绝望了,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又醒了,又回到了那个避风的地方”,他尴尬的一笑,“醒了之后,我以为自己又是做了一场梦,但是我却听到了埙的声音,很好听,但特别苍凉,听了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埙?”我心里一动。 他点点头,继续说,“我听到埙的声音,强撑着爬了起来,这才看到,天上的月亮很圆,女孩就坐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上,一边吹埙,一边流泪。” “她流泪了?”我看着他,“她为什么流泪?” “我也是好奇”,他说,“我就捂着胸口走到女孩身后,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怎么说?”我问。 “她停下了,转头看看我,说了句谢谢你。”他说。 “谢谢你?因为什么?”我问。 “我也纳闷,我说明明是你救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谢我?”,他说,“女孩没解释,站起来走过来,让我转身。我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转过身子,然后我就觉得后背上一阵刺痛,疼得我一下子跪下了,吐了一大口血。”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来到我面前,对我说,你会吐一年的血,但之后,你的家族会兴旺五十年。她说五十年内,你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成为一方巨富,但五十年后,你必须寻一个风水高手帮你延续身上的龙脉,不然的话,你会血脉炸裂而死,你的儿孙们也会像你一样,你的家族将断子绝孙。” “我听了之后愣住了,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我?”他说,“女孩说我不是害你,我是报答你,因为你刚才帮了我。她说我告诉你四条禁忌,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五十年后,你必然会遇上高人助你,保你子孙富贵三百年。” “哪四条禁忌?”我问。 “她说第一,你不要再叫现在的名字了,下山之后,你要改姓高,叫高银龙,将来你高家成了名门望族之后,以后的每一代家主,都要叫高银龙”,他说,“其实我原来并不姓高,我姓李,叫李家生,是那女孩说了这条禁忌之后,我才改名叫高银龙的。”“那另外三条禁忌呢?”我问。 “第二条禁忌是,每年不管我赚多少钱,都要拿出四分之一来做善事”,他说,“第三条是,高门之女不外嫁,男孙女孙俱为血脉,不得有分别之念。第四条是,除非是见到能帮我的高人,不然这件事绝不可以泄露。她说这四条禁忌,触犯任何一条,我的家族都会受九雷之厄,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我点点头,“那女孩还说什么了?” “说完这些之后,女孩就走了”,他说,“我当时意识一片空白,等她下山之后,我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我就大声的冲山下喊,我说我该怎么找那个能帮我的高手?女孩说,能看到你后背上东西的,就是能帮你的人。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后来呢?”我问。 “第二天天亮后,我的那些同事们都醒过来了,他们根本不记得雪崩的事”,他说,“他们醒了之后,我们和营地的联系也恢复了。因为那天天气状况很好,适合登顶,我们的队长就跟上级请示,要求登顶。最后,我们一起登上了天怒峰。” 他深吸一口气,“等我跟着同事们第二次来到山顶之后,我发现昨晚那块巨大的冰碎了,变成了满地的碎冰。我以为自己昨晚是做了一场梦,但是女孩站立的地方,冰雪上的血迹依然清晰无比。我的同事们也发现了那些血迹,他们都很吃惊,赶紧向上级汇报。后来上级考虑了一下,命令我们下山。” 他顿了顿,“回到营地后不久,上级给我们开了个会,说是天怒峰考察的事被列为机密,以后不得对外说起。从那之后,天怒峰也成了禁地,有军队把守,连当地的牧民都不许靠近了。” “后来呢?”我看着他。 “回到营地后,我每天都吐血,营地领导一看,就把我送来了上京”,他说,“我在上京的医院里住了半年多,吐血的毛病始终不见好转,也查不出原因。后来我想起女孩的话,就主动出院,回答了老家银州,把我的名字改成了高银龙。果然就像女孩说的,我吐了一年的血,之后就好了。那之后,我的运气就变得特别的好了。” 他感慨道,“这五十年来,我们高家顺风顺水,做什么都特别的顺,不夸张的说,就是闭着眼睛做生意,都能赚大钱。我牢记着女孩叮嘱我的四条禁忌,每年拿出利润的四分之一做善事,五十年来,先后捐出了六十多亿。我有一儿一女,儿子叫高石,女儿叫高敏。他们长大后各自成家,给我生了两个孙子,两个孙女,高家的生意,我都是交给他们打理的。” 他看看我,“一切都很顺利,可就是一直没遇上女孩所说的高人。三十多年来,我先后找过几十位风水大师,让他们看我的后背,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什么异常的。年轻的时候还好,年纪大了之后,眼看五十年之期间就要到了,我的压力越来越大,心急如焚。前几天在北市场,您对我说,霍小姐的运气好,怎么选都有货。我心里顿时就是一动,您这话让我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天怒峰上的那个女孩。所以我就跟着你们,看到底是不是您说那样。果然,霍小姐一口气开了那么多石头,每一块都是上品,我就确定了,您虽然年轻,却是个了不起的高手!我忍了好多天,直到昨天才给霍小姐打电话,得知她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带着我孙子高龙,连夜赶来了上京。” “见到陈道爷之后,我这才知道,原来少爷是四爷的后人。不瞒您说,我一听到少爷的出身,心里确实有些忐忑”,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毕竟当初……”我会心一笑,“毕竟我爷爷也看过您的后背,但什么都没说,对么?” 他尴尬的点了点头,跟我道歉,“少爷,您别介意……” “我爷爷只给人断卦,不给人办风水的事”,我说,“您这个问题,属于风水的范畴,所以爷爷即使看出来了,也不会说的。如果他说了,又不能给您办,那不是把您和您的家族耽误了么?” 高银龙一愣,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懂了……懂了……” 他感慨万分,看看我,“少爷,既然您看出来了,那您一定可以帮我,对么?” 我没说话,深深地吸了口气。 高银龙一看,顿时紧张了起来,试探着问,“少爷,您……” “您后背上的东西,叫龙相,是西昆仑紫霞天枢门的秘术”,我淡淡的说,“这种秘术一共分为九种,也叫天枢九相,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腾蛇,白泽,麒麟和凤凰九种神兽相。每一种神兽相都有不同的威力和效用,其中只有青龙相分为三重,最基础的一重叫金光龙相,可以给普通人用。” 我看他一眼,“你后背上的就是金光龙相,它是一种以人为载体的风水,简单来说,就是那女孩在您的后背上布置了一个威力巨大的风水阵,它可以您的身体为中心,汲取周围的灵气,化作龙脉,改变您和您家族的运气。您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您的身材皮肤都还像年轻人一样,也是因为这龙相的作用。但是这龙相有时间限制,短则三十年,长则九十年,因为您并非修道之人,所以那女孩给您设定了五十年的期限。期限一到,必须把龙脉转给子孙,否则的话,龙脉之气暴增,您就会因为经络炸裂而死,之后,龙脉之气会分散到您儿孙们的身上,他们也会跟着经络炸裂,那时整个家族也就……” 我没说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他明白我的意思。 高银龙冒汗了,他拉住我的手,紧张的看着我,“少爷,既然您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您肯定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我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陈道爷师徒,轻轻的叹了口气。 高银龙来到我身后,紧张的不知所以,“少爷,您……您说句话呀……”我沉思良久,转过来对他说,“紫霞天枢门的秘术,我听说过,但我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这件事,我没有把握……” 他握住我的手,坚定的看着我,“少爷,我信您!”我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好,我试试吧。” 08 龙相 回市区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小时候爷爷教我术数的时候,曾经专门给我讲过昆仑的一些秘术,尤其是天枢门的天枢九相密法。现在想想,爷爷这么做是有用意的,他应该是看出了高银龙后背上的龙相,但他知道自己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就把这件事留给了我。 但是这件事,真的是太难办了。 天枢九相,属于昆仑的高级秘术,说直白点,那不是风水,而是修仙所用的神通法术。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神仙我不清楚,但她肯定不是个凡人。因为天枢九相威力巨大,普通人即使修炼几十年,其内气也不足以能使用金龙相。那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她怎么可能是凡人?但问题来了,她既然不是凡人,那她为什么不自己为自己解决这件事?按高银龙所描述的,她应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如果真是这样,无论她是穿越也好,超前也罢,反正以她的修为,活个百十来年应该不是问题,那她为什么不自己为高家续龙脉,反而让高银龙再另找一个有缘人呢? 想不明白。 放下她的目的不说,只说高银龙身上的龙相,想转移它,谈何容易?我得先解开龙相,然后在高家子孙中寻找合适的接脉人,然后再用阵法把龙相转移到接脉人的身上。说起来不复杂,但做起来,每一步都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死人。 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我是不是答应的太简单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吴家的人,言必信,行必果,既然答应了,那就得硬着头皮上,务必把事情给人家办妥当了才行。 我打定了主意,坚定了信心,心里也就踏实下来了。 我想到了爷爷留给我的半本书,虽然上半本给林夏了,但那书名我却是忘不了的。 《天机府秘传十二金光剑诀》,天机府…… 我突然意识到,爷爷虽然没说过我们吴家的源头,但却跟我说了太多关于西昆仑的事情。天枢门是西昆仑的法脉,那天机府呢?我们吴家呢? 天枢九相是修仙的秘术,那天机府十二剑诀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之前就没想到呢?十二剑诀,那根本就不是风水秘术,那是修仙之法呀! 我豁然开朗,接着一阵失落,心说自己为什么早点想不到这些?万一林夏修炼了上半本就成仙了,那她还会回来找我,跟我换下半本么? 但是很快,我又冷静了。 爷爷既然这么安排,那其中必有玄机。十二金光剑诀应该是缺一不可,既然爷爷选择了林夏,那林夏就一定不会负我,她一定会回来的。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想修仙的事太遥远,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龙相的事吧。 我决定回家之后,马上去玉泉山,我今晚不睡了,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那半本书。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十二剑诀和天枢九相是同一层次的密法,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我相信只要用心,一定可以有收获。 打定了主意,我有信心了。 王宝把我送到楼下,就告辞走了。 我家里有女孩子,他是不会上楼的,这是他的规矩。 回到家里,给我开门的是郭辰珺,她说唐思佳接到杜凌的电话,刚才就走了。 我抱着她,仔细一看,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这么点事,值得哭鼻子么?”我笑着逗她。 她噙着眼泪,难过的看着我,满脸的歉意,满眼的委屈。 我心疼的抱住她,“你放心,你哥是你哥,你家是你家,你是你。无论他们怎么过分,我都爱你!”她紧紧的抱住我,在我怀里伤心的哭了。 “今天的董事局会议,不仅仅是为了让你嫂上位”,我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对她说,“你哥今天来闹事不是偶然的,这是一个局,他们的目标是你手里的股份,对么?” 她强忍着泪水,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们拿走了多少?”我问。 “不重要,我可以都给他们”,她伤心的看着我,“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你……” 我笑了,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我也是,我只在乎你。” 她含泪而笑,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好了,不许哭了,眼睛都肿了”,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咱们去吃点饭,然后回玉泉山,我今晚要研究一下爷爷留给我的那半本书。” 她一愣,赶紧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高先生,他来上京了”,我说,“他遇上点事,请我帮他,我答应了。” “危险么?”她担心。 “我不危险,他们危险”,我动情的轻抚着她漂亮的脸蛋,“我答应了帮他,但其它的事今天没说。我想先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然后再开始办。” 她抹抹眼泪,点点头,“嗯,好!”我宠溺的看着她,捧着她的脸,一阵忘情的热吻,接着冲她一笑,“去洗把脸,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 09 有你就够了 小珺是个非常懂事,非常识大体的姑娘,知道我要办事之后,她再也不提家里的事了。 回到玉泉山别墅后,我仔细研究了那半本书记载的金光剑诀密法。虽然没有前半本,我没法修炼,但是其中的原理我是可以看明白的。在道家的秘术中,金光威力巨大,属于攻击性最强的神通法术。 从这点来说,金光十二剑诀一旦炼成,威力应该是非常巨大的。 我看的热血沸腾,真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 但还是那句话,这是下半本,记载的都是口诀和心法,如此一来,就连这种秘术的来历,炼成之后的功效,我都不甚清楚,又谈何修炼呢?所以我还是静下心来,好好想想龙相的事吧。 我研究了整整一晚,收获很多,对于转移龙脉,有了一个清晰的方案了。 不知不觉的,天亮了。 小珺知道我在用功,所以除了给我送了两次茶之外,一直也没打扰我。天亮之后,她早早的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后来到我卧室门外,轻轻敲了几下门。“吴峥,早餐做好了”,她轻轻的说。 我伸了个懒腰,收好了书,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她小声问。 我想了想,“你等我一会,我打个电话。” “嗯”,她点点头。 我转身来到阳台上,拿出手机,拨通了高银龙的电话。 “喂,少爷!”高银龙一夜没合眼,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您的四个孙子孙女,现在都在哪?”我问。 “高龙您见过,他前天跟我一起来的,在上京”,他说,“另外三个,两个在银州,还有一个在国外。” “您在上京有房产么?”我问。 “在小汤山有一套别墅,另外在东二环附近,我还有一个四合院”,他说。 “好,让您的孙子孙女马上来上京,我休息两天,然后开始办这件事!”我说。 “好!”高银龙赶紧说。 我挂了电话,回到屋里,拉住珺小姐的手,冲她一笑,“我饿了。” 她笑了,“洗漱一下,去吃饭。” 我点点头,“好!” 早餐很丰盛,花卷,煎蛋,火腿,咸菜,还有香喷喷的小米粥,味道特别的好。 正吃着,我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高银龙给我的账户上打了一千万。 我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了?”郭辰珺问我。 我看她一眼,把手机递给了她。 她接过去一看,也楞了一下,“一千万?” “陈道爷说,我以后不能再做降低身价的事”,我接过手机,“高先生这事之后,我该怎么办?”“你是担心,身价高了,以后不能随便给人办事了?”她问。 我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我是觉得……太快了……” 她不解,“怎么说?” 我无奈的一笑,“我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是问题么?”她看着我,“办事是缘分的事,高家是百亿豪门,你为他们办这么大的事,一千万,多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百亿豪门?”我不解,“我没跟你说他们的情况啊。” 她平静的一笑,“我不会查么?昨晚你闭关用功,我一个人睡不着,就查了一下银州高家的情况。这个家族很神秘,非常的低调,但他们控制着银州高新区近四分之一的企业,我说他们是百亿家族,已经是比较含蓄的了。” 我静静看着她,不由得笑了。 她一愣,“你笑什么?”“你刚才说,昨晚一个人睡不着……”我看着她,“是不是……” 她脸一红,“不是!”“真的?”我坏坏的一笑。 她拿起花卷,塞进我嘴里,“吃饭吧你!” 我心里一热,放下花卷,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一阵热吻。 她温柔的回应着我,动情的搂住了我的脖子。 良久之后,我停下来,深深地看着她,“小珺,你在东阳建工的股份,一共有多少?”“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她会心一笑,摇头,“不要那么想。” “我是认真的”,我认真的看着她。 “我也是认真的”,她也认真的看着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没必要。那些股份他们可以全部拿走,我不在乎,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有你,我就够了。” 我笑了,眼睛湿润了。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温柔的一笑,噙着眼泪抱住我,“吴峥,我爱你!” 我紧紧的抱住了她,“我爱你!”我俩都流泪了。 良久之后,她松开我,伸手给我抹眼泪。 我也一样,轻轻的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对视良久之后,我俩都笑了。 我们一起去洗了把脸,回来继续吃早饭。 她夹了一个煎蛋到我碗里,接着问我,“对了,可儿知道了么?” “不知道”,我吃了一口煎蛋,不由得赞叹道,“嗯,真好吃!”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她?”她问。 “我这次不能带可儿”,我边吃边说,“这个事,我只能自己办。” 她不解,“只能自己办?”我点点头,“这个事比较特殊,我需要用大量的阵法,可儿基本帮不上忙,所以没必要带着她。另外这件事关系到高家的秘密,知道细节的人越少越好。可儿虽然是我的助手,是咱们的自己人,可是在高家人看来,她怎么也是个外人,她知道的太多,对这个事情也不利,容易出现变数。保险起见,我还是自己办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那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么?” 我淡淡一笑,“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度假,不需要人照顾。怎么?你还怕我饿着呀?” “我是怕你有危险”,她说。 我看她一眼,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认真的对她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犹豫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10 不情之请 两天后,高家的公子和小姐们都赶来上京了。 在高家位于东二环附近的四合院内,我见到了这四个人。 高家第三代是两男两女,个个都很漂亮,而且很优秀。 长孙高权,今年二十六岁,个子很高,浓眉大眼,非常的精神;长孙女高颖,二十四岁,身材纤细,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非常的性感;孙女高雯,二十三岁,身材同样很好,是个很文静的漂亮姑娘;最小的孙子高龙,就是我们在银州见过的那个,他今年二十一岁,小伙子英气逼人,是高银龙最器重的孙子。 我仔细看了他们气场,发现除了高龙之外,其他三个人都还是纯阳之身。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很难得了。四个人都很懂事,对我毕恭毕敬,可以看得出来,高家的规矩非常之大,家教非常之严。 见过他们之后,我和高银龙来到书房,他亲自把门关上了。 有些话,我们要单独说。 “少爷,您看这四个孩子怎么样?”他问我。 “都不错”,我说。 “那您觉得,他们哪一个合适?”他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反问他,“您希望是哪一个?” “这四个孩子我都喜欢,不过最器重的,是高龙”,他说,“不过这件事我听您的,您觉得谁和谁,就选谁。” 我摇头,“到底谁合适接脉人,我现在也不清楚,但高龙,是肯定不合适的。” 高银龙一愣,“为……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我平静的说,“做接脉人的人,必须是纯阳的童男童女之身,生过孩子和破过身的,都是不行的。我没让您把一双儿女召来上京,就是因为他们生过孩子了,已经不可能做接脉人了。而您这四个孙子孙女中,高权有了女友,高雯有了男友,但他们都没有破身,高颖小姐更是守身如玉,连恋爱都没谈过,可是高龙不但破了身了,他也有过孩子了……” “什么?这……”高银龙吃了一惊,“他有孩子了?”“流产了”,我淡淡的说。 高银龙沉默了一会,无比痛心的叹了口气,“我一直要求儿孙们,一定要洁身自好,结婚之前一定要守身如玉!高龙他装的挺懂事的,怎么就……哎……” “这都是个人的机缘,您也不必心痛”,我说,“高龙破了身了,不是还有高权和高颖,高雯两位小姐么?如今这个时代,能守住自己的不多了。您的家教严,家风正,子孙都很自律,很优秀。高龙的事不能说明什么,他依然很优秀,是个好孩子,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无缘做接脉人,没机会做家主了而已。” “我本来最看好他,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他无限惋惜。 我会心一笑,“所以,他做不了家主了。” “是我把他宠坏了”,高银龙叹了口气,看看我,“那就把他排除吧。” 我点点头,“嗯。” 他平静了一下,接着问我,“少爷,这个接脉人,具体怎么选择?” “首先解开您身上的龙相封印,之后龙脉之气会冲击您的经络,您会陷入深度昏迷”,我说,“同时,一部分龙脉之气会转移到高家未曾破身过的后辈身上,也就是高权,高颖和高雯的身上。接下来的几天内,看他们的情况,自身根骨越好的,对龙脉之气的承受能力越强,而承受不住的,就会出事。我会全程监控他们的情况,保证他们的安全。” “也就是说,出事的,就是不合适的”,他看着我,“能坚持到最后的,就是接脉人?” “对”,我点点头,“排除第一个之后,他身上的龙脉之气就会均分到其他两个人身上;排除第二个之后,这部分龙脉之气就全部集中到最后一个人身上了。如果他能承受得住,那他就是接脉人了。” “那……”他有点担心,“要是承受不住呢?” “不会承受不住”,我平静的说,“五十年前的天怒峰上,那个女孩子有过预言,所以高权,高颖和高雯三个人中,必有一个可以成为接脉人,这个不用怀疑。但问题是,选出接脉人后,并不是马上就可以转移龙脉之气,必须等接脉人情况稳定之后,才可以为你们进行龙脉之气的转移。这个过程,才是接脉人要面对的最大的挑战。” “会怎么样?”他问。 “说不好”,我摇头,“您当初吐那一年血,就是龙脉之气在调整您的经络造成的。您有一年时间,而新的接脉人只有最多三天的时间,他要承受的痛苦,会是您的上百倍。” “不会出事吧?”他担心,“要是他坚持不住怎么办?” “他必须坚持的住”,我说,“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他的。” 高银龙松了口气,“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点”,我看着他,“龙相的秘密,不能尽人皆知,只有高家新一代家主才有资格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是说除了您和他祖孙两人之外,这件事不能再有第三个高家人知晓。” 他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我来安排。” 我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那就行了。” 高银龙沉思片刻,问我,“少爷,如果这次顺利的转移了龙脉之气,那五十年后,是不是仍然需要转移?” “对”,我点头。 “那五十年后,您能继续帮高家么?”,他问。 我平静地一笑,“这个……我不好说,如果有缘,我会的。” “少爷,我有个不情之请”,他看着我,“我想为高家立一条新的家规,以后高家的家主,必须由您或者您的后人来选择。如此,以后我高家也不找别人了,高家的传承,就拜托吴家了,您看行么?” 我一愣,“这个……我……” 他拉住我的手,诚恳的对我说,“少爷,那个女孩子说过,这龙脉之气可以保我高家三百年的兴旺。我为了寻找帮我的人,找了足足五十年,这才遇到您!吴家是风水世家,代代都有高人,只有吴家的后人,才能护佑我们高家的子孙哪!” “您别这么说”,我有点尴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子孙能不能继承吴家秘术,我自己心里都没底,这个要求,实在是不敢答应您。” 高银龙笑了,“少爷谦虚了,陈道爷和我说过,吴家的秘术已经传了十几代了,而且少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我相信,您的子孙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只会青出于蓝,不会稍逊于您的。” “这……”我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您就答应我吧,好么?”他真诚的说。 话说到这份上,我没法说不答应。 无奈之下,我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高银龙激动不已,“好!谢谢少爷!您放心,我们高家的子孙,绝不会负吴家后人的!”他真诚看着我,握紧了我的手。 我平静的一笑,“好,那就这样吧。” 11 新家规 未来之事,说太多没意义,我才十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敢想生孩子的事?高银龙考虑的比较深远,我也不好驳他面子,只能先答应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随缘就是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的子孙们也不会吃亏,我要是能办成这一次,他们将来再办起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我们又聊了一些细节,之后一起来到了客厅内。 高家的四位公子小姐见我们来了,赶紧站了起来,“爷爷,吴峥少爷!” 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但接下来他们还能恭敬多久,就不好说了。 高银龙扫了他们一眼,接着请我坐上位,“少爷,请!” “请”,我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高银龙在我右手边坐下,看看孙子孙女,清清嗓子,“从今天起,我要立一条规矩,以后我们高家的家主,必须由吴峥少爷或者是他的子孙来选立。如果不经吴家人选定,任何人敢妄称家主,都不是我高家的子孙!你们听清楚了吗?” “是!爷爷!”四个人恭敬的说。 高银龙看了高龙一眼,“高龙,你没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回银州吧。” 高龙一怔,“爷爷,我……” 老头一摆手,“不用解释,走!”高龙噗通一声跪下了,颤声问,“爷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你自己清楚!”高银厉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让一个女孩子流产了?” “我……我没有啊!”高龙矢口否认。 “你还敢骗我!”高银龙怒了。 高龙吓得一激灵,这时他突然明白了,不由的看向了我,“……是你?” “你不要看吴峥少爷!”高银龙怒斥他,“我高家的规矩,成婚之前,必守清白之身。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么?” 高龙惭愧的低下头,“我……我……” 见爷爷生气了,高权赶紧上前来劝,“爷爷,高龙他还小,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是啊爷爷,您别生气”,高雯也说。 高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弟,没说话。 高银龙一声长叹,指着高龙,心痛不已,“你呀!你呀!……” 高龙声泪俱下,爬到老头脚下,“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乱来了……”他以为老头疼他,只要诚恳认错,肯定会让他留下,给他做家主的机会的。 高银龙摆摆手,“你走吧,走吧!” 高龙还在哭求,“爷爷,您给我个机会,我知道错了……爷爷,求求您……” “爷爷……”“爷爷……” 高权和高雯欲言又止,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高颖。 高颖犹豫了一下,“爷爷……”“不用说了!”高银龙冷声道,“家规面前,谁也不能例外!”他看看高颖等三人,“你们给我记住,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家规,就不会再有成为家主的资格,一次也不行!以后你们的子孙也是一样,谁都不能例外!” 高权和高雯赶紧跪下,“是!爷爷!” 高颖也跪下了,“是!爷爷!”高银龙看看高龙,“马上走,回银州!”高龙不敢再说别的了,哭着给高银龙磕了个头,说,“爷爷,是我不好,让您失望了,您别生气,我……我这就走……” 他站起来,抹抹眼泪,恨恨看了我一眼,哭着走了。 高银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能看到,他眼角里闪出了泪光。 高龙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他心里难受是难免的,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平静了一下情绪之后,他看看地上的高权,高颖和高雯,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起来吧。” “是,爷爷!” 他们这才站起来。 高银龙仔细看了看长孙和两个孙女,语气平和的说,“我的身体,不太好了,今年我注定要有一劫,日子就在今天。” 他们一愣,“爷爷,您……”高银龙一摆手,“如果我今天病倒了,高家的一切就由吴峥少爷做主。他会在你们三个中选择我的继承人,继承我的位子。你们记住,无论吴峥少爷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要无条件的服从。谁敢不听,或者对吴峥少爷不敬,那就把他排除出候选人,明白吗?”高权和高颖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高颖点点头,“明白了爷爷。” “都明白了吗?”高银龙厉声问。 “明白了!”高权和高雯赶紧说。 高银龙这才笑了,“为了平安度过这一劫,爷爷准备了五十年了。五十年来,我找过几十位风水大师,好在上天眷顾,终于让我找到了吴峥少爷。有他在,天塌不下来。你们不用担心爷爷,爷爷会好起来的,等爷爷醒过来,高家的新家主就选出来了,爷爷也就可以退休,颐养天年了。” 高权和高雯都没说话。 高颖的眼睛湿润了,“爷爷,您别这么说……” 高银龙欣慰的一笑,“高颖,你们四个里,爷爷最亏欠的就是你了。你是我的长孙女,虽然你是个女孩,但在爷爷心里,一直是把你当孙子来看待的,所以对你的要求,也就苛刻了一些。好孩子,别怪爷爷,也别担心爷爷,有吴峥少爷在,不会有事的。” 高颖噙着眼泪点了点,“嗯。” 高银龙看看高权和高雯,“你们要听吴峥少爷的话,不得有任何无礼的地方,知道吗?” 俩人赶紧点头,“是,爷爷!” 高银龙放心了,看看我,“少爷,可以开始了。” 我点点头,“好,开始吧。” 12 你不信任我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站起来,走到高权面前。 高权一愣,“吴峥少爷,您……” 我没说话,略一凝神,观想替身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按向他的眉心。 高权赶紧躲开,“干什么?” 高银龙一皱眉,“干什么?” 高权一愣,“爷爷,我……” “我刚才说的话,这就忘了?”高银龙脸一沉。 “没……对不起爷爷”,高权说完赶紧跟我道歉,“吴峥少爷,对不起,您继续!” 我捏着手中的替身符,看了他一会,平静的一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了高雯前面。 高权懵了。 高雯一阵紧张,不解的看着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明显的,她并不信任我。 我又是一笑,摇了摇头,转身来到了高颖面前。 高颖很平静,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很信任我,我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了她一会,把替身符按进了她的眉心,同时看着她的眼睛,默念替身咒:一身一气,一气一真,一真合道,一道一身,七星众圣,太极白泽真君,急急如律令! 我在她眉心使劲按了一下。 高颖一声闷哼,痛苦的一皱眉,强忍着没动。 我松开她,问她,“头疼么?” 她捂着眉心,额头上冒汗了,点了点头,“嗯。” 我淡淡一笑,“没事,一会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谢谢少爷。” 高银龙看到了这一幕,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 我微一点头,转身又回到了高权身边,“放心了么?” 高权脸一红,“我不是信不过您,就是不太明白您想做什么……” “高先生说了,我怎么说,们就怎么做,为什么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我看着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什么都跟解释,听得懂么?而且越是重要的的事,越是不能随意说破,等搞明白了,事情还能办么?” “对不起吴少爷,我错了”,他低下了头。 高雯一看,赶紧过来,“少爷,我信您!我先来!”我看她一眼,“真的信?” “真的!”她使劲点头。 “好,把衣服脱了”,我淡淡的说。 高雯一皱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警觉的看着我,“……干嘛?” 我会心一笑,“不是说信我么?” “我……”高雯无语了,不由得看向了高银龙。 高银龙也正看着她,脸色很难看。 高雯不敢违逆,只好跟我道歉,“对不起少爷,我……我脱……” “不用了”,我看看高权,“脱。” “哎,好!”高权这次没犹豫,想都没想就把外套和衬衣都脱了。 我示意他转身,掐指诀在他后心修了一道护身符,接着让他转过来,像刚才一样,将替身符打入他眉心的神光中。 高权一声闷哼,痛苦的脸都变形了。 替身符入神光,是为了保护他们,这样一来,一旦他们中有人承受不了龙脉之气,只要破开替身符,他们就没事了。只是替身符和别的符不一样,进入神光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他们越是不信任我,越是犹豫,这个痛苦越强烈。 高颖是最信任我的,所以她只是头疼了一下。 高权不如高颖,所以他的痛苦比高颖也自然增加了很多,疼得他站都站不稳了。 “这个时间要长一些,坚持住”,我说。 高权咬着牙点了点头,“嗯!” 我看看高雯,“的痛苦会远比哥哥姐姐严重得多,还要继续么?” “我……”高雯心里没底了,看了看哥哥姐姐,又看了看高银龙,犹豫不决。 “如果不想承受这痛苦,那也可以回去了”,我说,“我会在哥哥姐姐中,选择高家的新一代家主。” 一听这话,高雯不淡定了。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我不回去!” 她伸手开始解衣服。 高银龙一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不看了。 高雯脱下外套,毛衣,身上只剩下了内衣,问我,“少爷,这样可以了吗?” 我看了看她的身体,肌肤如雪,玲珑有致,发育的不错。 “转过身去”,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子。 我来到她身后,掐指诀在她后心修了一道护身符,接着扳过她的肩膀,在她左肩上修了一道通灵符,右肩上修了一道安神符。 三道符修完之后,我略一凝,观想替身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按进了她的眉心。 高雯紧张的一闭眼睛。 “把眼睛睁开”,我说。 她睁开了眼睛,身子因为紧张,直发抖。 我看着她,念替身咒:一身一气,一气一真,一真合道,一道一身,七星众圣,太极白泽真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后,我在她眉心使劲按了一下。 高雯疼的一声惨叫,捂着眉心蹲下来,胸脯剧烈的欺负,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银龙一看,赶紧站起来,“少爷,高雯她……” “没事”,我淡淡的说,“她会疼一会,忍过去就好了。” 高银龙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失望的叹了口气,“说们两个,我说了让们听少爷的,们怎么就……哎……” 高权惭愧不已。 高雯疼的连惭愧都顾不上了。 “高颖,把高雯送回房间”,我对高颖说,“们各自休息一下,谁的头不疼了,谁就来书房。切记,必须是不疼了之后才能来。” “好!”高颖点点头。 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明显头疼还没过去。 我看看高银龙,“咱们去书房,等他们。” 高银龙点点头,“好。” 我看了地上的高雯一眼,转身离开了客厅。 来到书房,高银龙关上门,请我坐下,接着问我,“少爷,是不是高颖最合适?” “她是很有希望”,我说。 “那还用试高权和高雯么?”他问。 我微微一笑,“虽然高颖表现最好,但到底她能不能做接脉人,必须由龙脉之气来检验。我毕竟是个外人,而且年轻,高权和高雯对我有些不信任,也是正常的,这个说明不了什么。高颖大气,她信任您,也信任我,所以她身上只需一道符就可以了。高权犹豫了,所以身上需要两道。高雯对我最没信心,所以身上需要三道。虽然带的符有多有少,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切,还得按部就班的来。到底谁是接脉人,龙脉之气会检验出来的。” 高银龙明白了,“好,我听您的。” 我点点头,“一会他们来了,我就解开您身上的龙相,您会陷入深度昏迷,直到龙脉之气转移之后,您才能醒过来。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您的身材会变老,但是寿命不会受影响,这个不用担心。” 高银龙笑了,“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没关系。” 我一笑,“那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等着吧。” 13 一视同仁 十几分钟后,高权来了,在门外小声说,“爷爷,吴峥少爷,我头不疼了。”我和高银龙都是一愣。 高颖的情况是最轻的,怎么高权先来了?高银龙看看我,征询我的意思。 我想了想,示意他让高权进来。 高银龙点点头,对高权说,“你进来吧。” “是!”高权推门进来,“爷爷!吴峥少爷!” “头不疼了?”我问。 “不疼了”,他说。 “高颖呢?”高银龙问,“她还没好?” “哦,高颖早就好了”,高权说,“她在照顾高雯,让我先过来了。” 高银龙松了口气,欣慰的一笑,对我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我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没说话。 老头可以有偏爱,我不能有侧重,必须一视同仁。 又过了几分钟,高颖和高雯姐妹俩来了。 高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高雯有些虚弱,但精神头也恢复了。 “头还疼么?”我问高雯。 “不疼了”,高雯说,“就是身上发热,没什么力气……” “你平时夜生活不规律,喝酒熬夜太多了”,我淡淡一笑,“女孩子,得爱惜身体。” 高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可以开始了”,我站起来,看看他们,“高先生今年有一场劫数,能不能闯过去,就看你们三个了。” “需要我们怎么做?”高颖问。 我看看高银龙,“高先生经络内有一股很凌厉的煞气,是五十年前他在昆仑山时,受了内伤,落下的病根。我一会布置阵法,你们祖孙四个一起入阵,我会将他体内的煞气分出一部分,转移到你们三个人的身上。这样一来,高先生或许就能闯过这一劫。” “转移到我们身上,那然后呢?”高雯问。 “你们会很痛苦,但你们要撑住”,我说,“你们多坚持一天,你们的爷爷就能多一分安全。” “是什么样的痛苦?”高权问,“头疼么?” 我摇头,“不一定,也许头疼,也其他地方疼,也许还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反正你们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具体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那……”高雯犹豫了一下,问我,“那万一我们撑不住,爷爷会怎么样?”“你们尽量坚持,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跟我说”,我看看他们,“我会帮你们解除这股煞气,但是那样一来,就等于你们放弃了成为家主的资格。这么说,明白了吧?” 高权点了点头,“明白了。” 高雯看看高颖,“姐,我们能撑住吧?” “做不做家主无所谓,爷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高颖看看他俩,“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坚持住,谁也不要轻易放弃!” “嗯!”高雯点点头。 高权也点了点头,“好!”“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切记”,我说,“这几天这里发生的事,永远不能对其他人说起,就是你们未来的老公,老婆,孩子,也不能说。” “嗯!”他们点点头。 我看看他们,转身走到书房中央,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上点了两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观想通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弹进了阵法中。 呼的一声,通灵阵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 祖孙四人都是一声惊呼。 我看看他们,平静的一笑,“进阵吧。” 三个年轻都被刚才这一幕震惊了,听到我的话,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爷爷高银龙。 高银龙也是吃了一惊,但他毕竟是爷爷,很快就稳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第一个走进了阵法。 我让他在通灵阵正北方坐下了。 接着,高颖,高雯也走进了阵法。 我让高颖坐在高银龙右手边,高雯在左手边,分别拉住了老头的左右手。 最后是高权,他走进阵法,问我,“少爷,我在哪?” “你是男孙,坐高先生对面,看着你爷爷的眉心”,我吩咐。 “好!”高权走到爷爷对面,坐下了。 通灵阵不止可以给灵体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给人用,用来转移气场。三个年轻人都是高银龙的血脉,有血气相连,进入通灵阵之后,只要解开龙相,高银龙体内多余的龙脉之气就可以通过阵法,均分成三份,分别进入三人的体内了。 而我,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能进入阵法。 我走到高银龙身后,凝神看着他的后背。 在通灵阵的气场作用下,他后背上的龙形金光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龙形金光其实就是一股强劲的灵气,被金龙相的龙形封印制约着,这才变成了精密强劲的风水阵。所以只要破开龙形封印,就能把龙脉之气释放出来。但要破龙形封印,首选必须让这股灵气暂停。 我略一凝神,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盯着游走的龙形金光,找机会,准备锁龙头。 经过上次闭关,我的内功修为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要跟天怒峰上那位神秘少女相比,还是远不如人家的。所以我的锁灵符只能暂时的锁住金光一刹那,而不可能真正的锁住它。但对我来说,有这一刹那就够用了,只要它停下一两秒,我就可以用破印咒把龙形封印暂时破开。 为什么说是暂时?因为我的力量不足以真正的打开龙形封印,只能是让它暂时停止工作一段时间。而这段龙形封印暂停的时间,就是选择接脉人的时间,所以到底能有多少时间,我也没底,得等到一会破开之后,才能知道。 我捏着锁灵符,全神贯注的盯着游走的龙形金光,观察了足足十几分钟,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机会,将锁灵符准确无误的弹到了龙头上。 瞬间,龙形金光不动了。 我抓住机会,赶紧掐指诀念破印咒: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手诀一指龙形金光,只见那金光一颤,霎时变成了一团,接着金光一闪,黯淡了下来。 几乎同时,三股龙脉之气通过高银龙的左右手和眉心,分别进入了高颖,高雯和高权的经络内。 三个人仿佛触电了一般,瞬间被弹出了阵法,高权摔到了门口,高颖撞到了我身后的墙上,高雯滚出很远,撞到了墙角的书柜上,一声惨叫。 三个年轻人,都吐血了。 高银龙没动,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嘴角淌出了一条血线。 “爷爷……”高颖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想去高银龙身边。刚一站起来,她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倒了。 “别动”,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蹲下来,仔细看高银龙后背上的封印。 高颖欲言又止,最终忍住了。 高权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双眼失神,无力的喘息着。 高雯吐了很多血,下意识的冲高颖伸出了手,“姐姐……” 高颖想过去,我伸手把她拦住了。 “别过去,让她自己扛”,我淡淡的说。 高颖心疼的看了妹妹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高雯苦涩的一笑,趴在地上喘息起来。 “少爷,我妹妹她……”高颖忍不住说。 “她没事”,我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高颖犹豫了一下,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一边喘息,一边默默的看着我。 我观察了一会,心里不由得一沉,这龙形封印太强了,刚才的破印咒,我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内气。但看这封印的情况,我的破印咒最多也就只能封住它二十四个时辰。 这还是最乐观的情况,现实是,它极有可能会在二十个时辰左右就会破开。 也就是说,留给我选择接脉人的时间,连两天都不到。 我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年轻人,心里没底了。 “少爷,我爷爷怎么样?”高颖无力的问我。 我沉默了一会,问她,“你能走么?” “我没力气了……”,她声音很虚弱。 我想了想,走到书柜前,抱起高雯,对高颖说,“坚持住,我一会回来。”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抱着高雯来到门口,对高权说,“我不会抱你的,自己回屋吧。” 高权没反应,像傻了似的。 我没理会,抱着高雯,转身走出了书房。 14 高颖 我把高雯抱到西屋,放到床上,问她,“觉得怎么样?” “疼……”她脸色苍白,冷的直哆嗦。 我伸手从她眉心往下探,发现她的经络内全乱了套了,强劲的龙脉之气在她体内四处乱窜,把她的中脉和内气冲的混乱不堪。 我一路往下,到了她膻中穴附近,轻轻一摁。 “啊!”她疼的一声惨叫,冷汗如雨一般涌了出来,很快把她的毛衣都打湿了。 “忍着点”,我按住她的身子,用内气一冲她的中脉。 “啊!~”她疼的声音都变了,双手青筋暴露,死死的抓住了床单,双眼绝望的看着天花板,张大了嘴巴。 长痛不如短痛,我略一定神,瞬间加强了内气,冲开了她即将蔽塞的中脉。 她痛苦的一皱眉,嘴里涌出口黑血,嗓子里咕噜咕噜的,发不出声音了。 我抱起她,让她脸朝床下,使劲一拍她后心。 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把她放到床上,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鼻涕和泪水,问她,“好些了么?” 她极度虚弱,吃力的点了点头,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就好”,我给她盖上被子,“休息会,但别睡着,知道吗?”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起身离开西屋,快步向书房走去。 回到书房内,高权依然躺在地上,像傻了似的。 高颖又吐了口血,胸口全是血,脸色白的像纸,脸上,脖子上全都是冷汗,一双大眼睛失神了一般,几乎没有了光泽,只有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着。 我绕过高权,快步来到她身边,抱起她,走出了书房。 我把她抱到了东边的屋子里,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冷的吓人,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她的情况,比高雯还要严重。 “高颖,我现在给你疗伤”,我对她说,“需要解开你的衣服,你别介意。” 她茫然的看着我,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解开她的外套,给她脱下来,她里面穿的是紧身的保暖内衣,把她性感的身材曲线完美的映衬了出来。 我没心思欣赏,把她的保暖内衣也脱了下来,只留了一件文胸。 高家的女孩皮肤都很白,高雯如此,高颖更如此。 她的伤我不用探,一看就知道,是中脉被龙脉之气冲伤了,封住了,以至于神火下降,中丹田空虚,而她的下丹田都已经快炸开了。 我果断的把她的裤子也脱掉了。 高颖的那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我,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男人碰过,现在却被我剥的只剩下了内衣。 我不用解释,一会她就明白了。 我把她的裤子放到一边,略一凝神,按住她的小腹。 她的小腹内硬邦邦的,里面宛如有一块冰。 我观想烈火符,左手食指中指一捏,按到了右手上。 顿时,一股强劲的热力透过我的手,进入了她的小腹。 高颖一皱眉,一声闷哼,想要挣扎,却用不出力气来。 而此时,我的额头却冒汗了。 烈火符这么用,对她来说是疗伤,对我来说却是煎熬。我仿佛被点着了一般,身上燥热难忍,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虽然很痛苦,但是效果很明显,很快,她小腹内的冰化开了,变成了一团夹杂着龙脉之气的气团。 我必须加快速度,因为龙脉之气太过强劲,甚至是蛮横,如此强烈的冲击下,万一拖得太久,高颖以后就没法怀孕生孩子了。 我掐着火候,等到那团气开始温热之时,迅速将它提到了高颖的中丹田。 高颖一声惨叫,嘴里涌出了鲜血。 这是中丹田受到了冲击,伤了经络,所以离经之血就涌出来了。 我就像给她做手术似的,在她的中丹田内将那气团一分为三,内气归经,血气归脉,龙脉之气暂时封住,等到中脉渐通之后,这才放开了它。 龙脉之气虽然蛮横,但中脉已经基本通畅了,所以它虽然横冲直撞,但短时间内,不至于要命了。 高颖出了很多的汗,浑身湿漉漉的,汗水里有血,浑身都变成了粉红色的。 我转身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接着拿了一条浴巾回来,给她擦身上的汗水。 汗水特别的多,越擦越多,不一会,浴巾变成红色的了。 她虚弱的靠在我怀里,唇齿间挤出两个字,“谢谢……” “这汗水里的血有毒,必须给你洗掉”,我说,“不然的话,你身上会有疤痕。”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抱起她走进浴室,将她放到浴缸里,同时继续放水。 水越来越多,很快把她的身子覆盖住了。 我关上水,开始给她洗脸,洗脖子,洗肩膀,但是肩膀以下,我没碰。 洗完她的肩膀后,她的眼睛开始有神了。 “剩下的你自己洗,全身都要洗,包括头发”,我说,“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一定要多洗几遍,洗干净了,这样才能不留后患。” “嗯”,她吃力的点头。 “那你慢慢洗,我去看看你大哥”,我站起来。 “少爷”,她一皱眉。 “怎么?”我问。 她躺在浴缸内,喘息了很久,吃力的对我说了句,“谢谢您……” 我微微一笑,转身走出浴室,把门带上了。 再次回到书房一看,地毯上只有昏迷过去的高银龙,高权则不见了。 我转身走出书房,来到客厅西边的卧室内一看,高权趴在地毯上,吐了很多血,已经昏过去了。 我撸起袖子,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他吐了很多血,但是情况却比两个女孩乐观的多,中脉依然通畅,只是神光被龙脉之气压制住了,且造成了冲经。 冲经的痛苦,我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我掐指诀引他的内气,由下丹田而上,补中丹田,进而上行,修补神光。 很快,神光冲破了龙脉之气的压制,重新显现了出来。 他身子猛地一颤,嘴里涌出一口黑血,剧烈的咳嗽起来。 “是不是头很疼?”我问。 “疼……疼死我了……”他痛苦的说。 “没事,疼不死的”,我说,“你自己休息会吧,别睡着,我去照顾高颖。” 他一怔,“少爷,您等等,我……” 我理他,转身走出卧室,出了正房,向东屋走去。 高权苦笑,躺在床上,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15 救命稻草 来到东屋,我走进浴室。 高颖躺在浴缸内,一边无力的洗澡,一边昏昏欲睡。 “高颖!不能睡,醒醒!”我赶紧喊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好像惊醒了一般,接着眼睛又闭上了。 龙脉之气的冲击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她实在是没有多少精气神了。 没办法,我只好扶起她,闭着眼睛给她洗身子。 我红着脸,草草的给她洗完,放下她,接着换水。 趁换水的功夫,我逃出浴室,来到院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时,西屋的高雯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一皱眉,赶紧来到了西屋。 高雯咳嗽的很厉害,仿佛被呛着了似的。 我来到床边抱起她,窒息的姑娘见到我,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抓住了我,生怕我跑了似的,指着自己的喉咙,无助的向我求援。 我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按住她的喉咙,用内气冲开了堵在那里的血气。 她一阵干呕,松开我,哇的一口血水吐到了地上。 顿时,屋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高雯一连吐了五六口,地上又是血,又是血水,又是她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物,气味别提多难闻了。 我强忍着刺鼻的味道,不住地给她捋后背。 最后,她什么都吐不出来了,瘫在我腿上,气息微弱。 我又捋了一会她的后心,等她平静下来,扶她起来,问她,“现在怎么样?” “难受……”她无力的说,“特别的难受……” 她的眼泪涌出了眼角。 “撑得住么?”我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我扶她躺下,“你休息会,我去看看你姐姐,然后过来帮你打扫。” “麻烦您了……”她含着眼泪说。 我微微一笑,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很多卫生纸盖到地上的呕吐物上,转身离开了西屋。 回到东屋,我快步走进浴室,只见浴缸里的水已经放了一小半了。 高颖的胸衣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了,事业线若隐若现。 我赶紧转过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 高颖依然昏昏欲睡,但她在拼命的强撑,只是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萎靡已经让她顾不上女孩子的羞涩了。 我等了一会,估计水放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浴缸前,抱起她,继续给她洗澡。 我的衣服早湿透了,一半因为汗水,一半因为她。 我红着脸,细细的给她洗身子,不一会,水又变成粉红色的了。 于是我打开放水阀,继续换水。 这时,高颖清醒过来了。 “……我自己来吧……”她红着脸,小声地说。 听她的声音,她已经好多了。 我如获特赦,长长的出了口气,“好!你自己来,头发要多洗几遍,一定要洗干净了。”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不敢看我,“嗯……” 我起身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的衣服在哪?”“这里没有我的衣服……”她小声说。 我一愣,咳了咳,“呃……好吧,我让人给你买一身。” 说完,不等她回话,我逃出东屋,来到了院子里。 我不住地深呼吸,满脑子都是高颖那美丽的身子,我使劲搓了搓脸,拍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给可儿打电话,“你在哪呢?”“我玩游戏呢”,可儿说,“没事少爷,您吩咐!”“你去买身衣服,身材比你高一些,比你……呃……”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比我胸大,腰细,屁股翘一些,对不?”可儿问。 “呃……”我脸红了,“差……差不多吧。你买一套衣服来,内衣外衣都要。” 可儿坏坏的一笑,“少爷,给谁买呀?” “别问了,你赶紧去买,一会我给你发个地址,给我送过来”,我红着脸说。 “哈哈哈……”她笑了,“行,我这就去办!”“等等”,我想起来,“你还是准备两套吧,另外一套,跟你身材差不多就行。” “懂啦!” 我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给她发了个定位。 可儿回了一句,“收到!” 我欣慰地一笑,转身向西屋走去。 把西屋打扫干净之后,我又回到正房卧室,看了看高权的情况。 高权头疼的特别厉害,而且身上也难受,他形容说是生不如死。 我看他一眼,问他能不能撑得住?要不要退出?一听这话,他赶紧摇头,再也不说生不如死了。 我站起来,离开正房,去东屋看高颖了。 就这样,我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不知不觉的,一下午过去了。 傍晚时分,可儿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到了。 我挂了电话,来到门外,只见可儿开来了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很漂亮。 可儿开门下车,提着几个纸袋来到我身边,交给我,“少爷,按您的吩咐,买了两套,这个是胸大腰细屁股翘的,这个是我同款的。” 我红着脸接过来,“行,辛苦你了,钱我一会给你打过去。” 可儿一皱眉,“您说什么呢?咱俩提什么钱?” “这不是给我的”,我说。 “知道啊,您也穿不了啊”,她说。 我无语了,咳了咳,“反正你听我的!”“我不!”她很倔。 我无奈,“这个真不是给我的!这是给别人买的!” 可儿看看我身后的四合院,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问我,“郭小姐和唐小姐?” “不是她俩!” “那是谁啊?” “你不认识。” 她坏坏的一笑,“So,两个一起?” 我彻底无语了,“算了算了,你赶紧走吧!” 她扑哧一声笑了,戴上墨镜,“那我走了啊!” 她回到车上,按了下喇叭,冲我喊了一句,“少爷加油!积累经验,改天我检查!” 我脸一红,“哎,你……” “哈哈哈……” 她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开走了。 我无奈的一笑,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想了想,我先来到东屋,敲了敲门。 高颖裹着浴巾过来给我打开门,一见我,脸先红了。 我把几个纸袋递给她,“换上吧。” “谢谢”,她接过纸袋,问我,“花了多少钱?”我微微一笑,“换衣服吧,换好了去客厅。” 她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她把门关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转身来到西屋,把另外几个纸袋给了高雯。 “你那衣服上都是血,把这个换上”,我说。 高雯这时也好多了,接过来看了看,“谢谢少爷!”“不用客气,换上吧”,我说,“换好了去客厅。” 她点点头,“嗯!” 我转身离开西屋,走进客厅,找了个杯子,倒了点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全喝了。 忙了一下午,口干舌燥,饿的不行了。 听见我喝水,卧室的高权说话了,“少爷,您帮我也弄点水……” 我一听,换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水,走进卧室递给他。 他也好多了,捧着杯子,一口气全喝了。 “能下床了么?”我问。 “头还是很疼,不过……下床应该没问题了”,他有气无力的说。 “好”,我看看表,“一会来客厅。” “嗯”,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转身来到书房,看一下高先生的情况。 通灵阵依然运转正常,高先生安静的坐在阵法中,低着头,仿佛在沉睡一般。我观察了一下他的呼吸,有些微弱,但还算正常,接着来到他身后,看龙形封印的情况。 这一看,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16 龙形封印 已经变成一团金光的龙形封印,竟然开始慢慢恢复了! 一旦让它恢复过来,不但龙脉之气无法转移,高先生和高权,高颖高雯祖孙四人活不过今晚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慌,也不能乱,现在我的手上捏着四条人命,我必须冷静下来。 有办法,总有办法的!我盯着高先生背上那团缓缓游走的金光,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高颖换好衣服,来到了客厅。 高雯也换了衣服,也来了。 高权也扶着墙,走进客厅里。 三兄妹互相看了看,接着一齐向书房走来。 来到门口,她们看到了正在看着高先生沉思的我。 “少爷,怎么了?”高颖问。 “别吵”,我干脆坐到了地毯上,看着那团金光,“让我想想……” “有什么不对么?”高权忍不住问。 “嘘……”高雯示意他别说话。 高颖看看俩,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来到我身边,看了看高先生的后背。 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香,提神醒脑,不由得让我精神一振。 我转头看了看她,只见她换上一件大红色的包臀毛衣,穿的是一条白色休闲裤,衣服很合适,把她漂亮的身材曲线完美的衬托了出来。 别说,可儿还真挺会买衣服的。 她见我看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明白我在看什么。 “衣服合适么?”我问。 她脸一红,点了点头,“嗯。” 我微微一笑,看看高先生后背上的金光,“有办法了。” “什么?”她问。 “加一件衣服就是了”,我站起来,吩咐她,“你先出去。” 高颖一愣,赶紧扶着墙站起来,点点头,“嗯。” 我等她出去之后,略一凝神,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往通灵阵内一弹,通灵阵的气场拔地而起,将整个书房都笼罩在一片淡淡金光流转之中。用锁灵符加强阵法,那龙形封印就会受到一定的压制,如此一来,破印咒就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果然,高先生后背上的金光再次黯淡下去了。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希望它能坚持两天,坚持到我选出接脉人来吧。 我回到客厅坐下,抬头一看,高权,高颖和高雯都站在那,谁都不敢坐。 “你们坐吧”,我说。 “谢谢少爷”,他们这才坐下了。 如果说之前高权和高雯还对我有些不信任,经过这一下午,他们也都心服口服了。高权见两个妹妹都换上了新衣服,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犹豫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我。 “你想说什么?”我问。 “少爷,您给她们准备了新衣服换,那我这……”他有些尴尬。 “她们是女孩子”,我淡淡的说。 这个理由,没毛病。 高权哦了一声,“懂了。” 高雯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高颖脸也红了,默默的低下了头。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了。 沉默了几十秒后,我嗓子难受,忍不住咳了咳。 高颖一看,起身给我倒了杯水,端了过来,“少爷,您喝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示意她坐我身边。 高雯一看,很自然的也走过来,在我另一边坐下了。 高权看看俩妹妹,神情很不自然。 “现在身体怎么样?”我问他们。 “难受”,高雯说,“身上一会热一会冷,胃疼,头也疼,而且浑身没力气。” “我主要是头疼”,高权扶着头说,“身上特别难受,又说不出来是怎么个难受法,还总想吐。” 我看看高颖,“你呢?” “我肚子疼……”她红着脸说,“身上也是没力气,而且头也晕……”我点点头,对他们说,“这是刚开始,到了晚上,你们也许就是这样,也许会更难受,也许会遇上怪事,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我看看他们,问,“如果有人撑不住了,现在可以退出。” 说实话,我真心希望有人站出来说,“我退出!” 那样一来,我就能早点选出接脉人,毕竟那龙形封印太厉害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是等了半天,最终,谁也没说话。 我只好点点头,“那好,你们各自回屋休息,我去做点吃的。” 高颖站起来,“少爷,您已经很辛苦了,我去做吧。” 高雯也站起来,“我也可以帮忙。” 高权只顾着揉太阳穴了,没说话。 我站起来,“你们还是保存点体力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一会做好了喊你们。” “那我帮您”,高颖说,“两个人做饭,快一些。” 我想了想,“好吧。” 厨房在四合院的西南角,里面的设备堪称豪华。 我打开连排式冰箱一看,只见蔬菜水果,鸡鸭鱼肉,生猛海鲜,各种食材应有尽有。 “怎么这么多东西?”我问高颖。 “这是爷爷让准备的”,她说。 “哦……”我点点头,接着问她,“这房子平时是谁在住?”“之前是我妈妈住”,她说,“后来是我住,我出国之后,爷爷想把这房子送给高龙,但我妈妈不同意,她说这房子我喜欢,应该留给我。爷爷没听,就把这房子给了高龙了。不过高龙一直是跟着爷爷的,他也不住这里,所以这房子等于一直是空着的,高家人来上京的时候,有时候就过来住一下。” “你和高龙,是亲姐弟?”我问。 “嗯”,她点点头。 “那你妈妈是……高敏?”我又问。 “嗯”,她又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 高家女不外嫁,所以高敏生的孩子也是高家的后代。 我看了看这房子,虽然我对房价不太了解,不过这个地段,这样的房子,至少也值一个亿以上。高先生把本属于高颖的房子转给了高龙,也难怪他自己都说亏欠高颖了。 “难怪你爷爷说你懂事”,我会心一笑,“你确实是个懂事的姑娘。” 高颖脸一红,“您过奖了。” 我笑了笑,看看冰箱,“那做什么好呢?”“我看看”,她走过来,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对我说,“我来做吧。” 我点点头,“好。” 她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只龙虾,一块牛肉,一盒面条,一些青菜,又拿了一些水果。 这时,高雯来了,“姐姐,我帮你。” 高颖看她一眼,“好。” 我一看,“那你们俩忙吧,我去休息会。” “好”,高颖说。 我转身走出厨房,经过高雯身边的时候,她冲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似有深意。 我没多想,走进东屋,躺到床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很快,我睡着了。 17 第一轮考验 天黑之后,我醒了。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我楞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这是高颖的床,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正在这时,高颖推门进来了,见我起来了,她冲我一笑,“您醒了?正好可以吃饭了。” “我睡了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她说。 “你给我盖的被子?”我问。 她脸一红,点了点头。 我也脸一红,“我饿了,吃饭去吧。” 餐厅也在南屋,就住厨房的旁边。 我和高颖来到餐厅,发现高权已经来了,高颖正在盛饭。 餐桌上,是一盘蒸龙虾,一盘菜心炒牛肉,一盘虎皮青椒,另外还有一条清蒸石斑,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四菜一汤,看着还不错。 见我来了,高权赶紧站起来,“少爷,您快坐。” 我来到正位上坐下,问他,“头怎么样?”“没那么疼了,不过身上特别难受”,他皱着眉头说,“头重脚轻,刚才又吐了口血,浑身没力气。” “我也是”,高雯给我端来米饭,在我身边坐下,“我也是浑身没力气,很难受,倒是没吐血,不过腰特别的疼。” 我看看高颖,“你呢?” “我好多了”,她说。 我看了看她的脸色,会心一笑,“那就好。” 第一轮考验,高颖受的伤最重,但是恢复的也最快,说明这女孩的根骨不错。龙脉之气刚进入经络时是最痛苦的,等慢慢适应了,形成新的平衡了,那种痛苦也就减轻了。 现在三个人不同程度的都有所恢复,就是龙脉之气逐渐融合的表现。 接下来,他们不会再一起出事了,而是会一个一个的出事。也就是说,真正的淘汰,就要从今晚开始了。 吃完饭之后,我来到书房,又检查了一次龙形封印。 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我松了口气。 这时,高权,高颖和高雯也来了。 我回到客厅,看看三个人,说,“你们三个中,要有一个人守在书房这里,谁来?” “我来!”高颖第一个说。 “不,我来!”高雯第二个说。 高权见两个妹妹都表态了,自己不好意思不站出来,“你们俩是姑娘,身子弱,回去睡觉,我守着爷爷!”“还是我来吧”,高颖说,“你们都还没好,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别跟我争了。” “我也没事了”,高雯说,“守着爷爷没问题的!”“别争了,听我的”,高权也坚持。 三个人都坚持留下,最后都看向我,让我拿主意。 我看看他们,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高权身上,“你是长孙,你来吧。”“好!”高权点点头。 “你们两个回去休息”,我说,“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叫,知道么?”“知道”,高颖点头。 “会有什么情况?”高雯忍不住问。 “这个不能说”,我说,“反正是发现不对的事,就喊。” 高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姐姐高颖。 高权一看,说,“紧张什么?不会有事的,快去休息吧。” “哦,好吧”,高雯无奈。 “那您也早点休息”,高颖说。 我点了点头,“好。” 两个女孩看了高权一眼,转身走了。 高权搬了把椅子在书房门口一坐,长长的出了口气。 “少爷,您去休息吧,我在这就行了”,他说。 “有事记得喊”,我叮嘱他。 他看了书房里的高先生一眼,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好。”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主卧,把门关上了。 今晚一定会有事,但不一定是哪个人。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休息好了,准备救人。 我没敢睡,在床上盘坐好,很快入定了。 打坐比睡觉好,只需一会,就相当于睡一晚上了。 不知不觉的,夜深了。 子夜时分,我自然出定了。 几秒种后,客厅里的高权噗通一声摔到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少爷!少爷!有鬼!有鬼啊!” 我心里一动,赶紧下床来到客厅,只见高权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惊恐的看着书房门口,不住地往后蹭。 再看书房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 左边的这位,一身白布衣,头戴高帽,吐着长舌头,左手打着招魂幡,右手拿着一个哭丧棒;右边那位,穿着黑袍,也带着高帽,也吐着长舌头,左手拿着拘魂牌,右手提了一个没点着的白纸灯笼。 我不由的身上一阵发毛,“黑白无常!” 这俩鬼差怎么来了? 转念一想,我明白了,高先生被龙脉之气封住了生气,所以陷入了深度昏迷,在鬼差看来,这是要死了,所以他们就来拘魂了。 我下意识的掐起雷诀,刚想过去拉高权。 高颖和高雯听到刚才的喊声,也跑了进来。 俩姑娘一看书房门口,直接两声惊呼,吓得瘫倒在地上。 高颖吓的眼睛都直了。 高雯着蜷缩在地上,尖叫不止! 黑白无常不为所动,他们的目的是高先生,不是高权等人,更不是我。 我心说这下麻烦了,又得当护士了。 高权吓得裤子都湿了,两腿不住地哆嗦,都傻了。 这次,我只能先救他了。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掐指诀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他后心,使劲一拍。 高权嗷的一声喊了出来,接着眼睛一番,晕过去了。 晕过去总比吓死的好,暂时可以不用管他了。 我看了高雯一眼,走过去抱起高颖,快步走出了客厅。 高颖吓懵了,她吃惊的看着我,“少爷,那……那是……” 我没理她,把她抱回东屋,放到床上,掐指诀修了一道安神符按到了她的后心上。 高颖猛地清醒了过来,这口气才算倒上来。 “你在屋里呆着,我去救高雯!”我转身往外走。 “少爷,您等等……”她顾不上手脚发软,气喘吁吁的下床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我……我和您一起去……” “你不害怕?”我问。 “没有您,我更害怕……”她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我下意识的把她揽进怀里,安抚了一下,告诉她,“黑白无常只是鬼相吓人,他们的目标是你爷爷,不会伤害你们,你别怕……”她身子颤抖着,使劲点头,“嗯……”我松开她,拉住她的手,转身走出了东屋。 18 安全感 回到客厅,我抱起惊叫连连的高雯,转身出来,走进了西屋。 高颖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 进屋之后,我把高雯放到床上,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她的后心。她身上原本就有一道安神符了,加上这道之后,她身子猛地一颤,接着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高雯!”高颖大吃一惊,问我,“她怎么了?”“她没事,一会就醒过来了。” 我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低头一看,只见我小腹上沾了很多血。 我一惊,看看高雯,只见她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她来例假了……”我无语了。 “这……”高颖看看我,“是不是很不好?” “沾了这个,我不能再进屋了”,我说,“不然冲了黑白无常,他们会伤人的。我倒是不会有事,可是你大哥……” 高颖也愣住了,“那怎么了?”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了下来。 这一脱才发现,血太多了,我的上衣,裤子,甚至毛衣的一部分,都沾上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全脱了。 高颖吃惊的看着我,也顾不上脸红了。 我穿着毛裤,光着上身,转身走出西屋,去客厅救人。 一出来,我被冷空气一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高颖跟着追了出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了。 女孩的衣服,我的肩膀…… 我无奈地一笑,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她,光着膀子冲进了客厅。 高颖一看,跟着进来了。 高权尿了裤子,打死我也不抱他,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卧室。 高颖跟进来,随即把门关上,靠在门上,胸脯不住的起伏着。 我把高权拖到床上,跳下来,来到高颖面前,“客厅必须有人。” 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我去!”“我陪着你!”我说。 她点点头,“嗯!” 我俩开门走进客厅,高颖一见黑白无常,脚顿时就是一软,瘫到了我怀里。 我干脆抱起她,走到沙发前,将她放到沙发上,接着在她身边一坐,把她搂进了怀里。 高颖钻进我怀里,紧紧的把我抱住了。 她吓坏了。 “没事”,我淡淡的说,“该干嘛干嘛。” 高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泪水涌出了眼眶。 我干脆拿出她的手机,刷她脸打开,找了个电影,看了起来。 见我这么沉稳,高颖慢慢的也安静了下来,她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我,胳膊抱得更紧了。 女孩子对于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天生都有一种依恋。对高颖来说,现在,此刻,我就是她的神了。 我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跟我一起看电影。 “少爷,爷爷他……”她小声说。 “看电影”,我淡淡的说。 她不说话了,神情复杂的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她,四目交汇,她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楚楚可怜,眼睛里闪着泪光,不住的咬着性感的嘴唇。 我平静的一笑,“放心,有我在。” 她噙着眼泪,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搂着她,继续看电影了。 我没穿上衣,很冷,她的身子很暖,抱着她,一来可以让她有安全感,二来我也可以暖和些。 但时候久了,我还是觉得冷了。 我下意识的提了一口气,调内气,用内功取暖。 很快,我的身上热了。 她依偎在我怀里,看着手机上的电影,体会着我怀里的温暖,这让她慢慢忘却了黑白无常带来的恐惧。 她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变得更柔软了。 这时,卧室内的高权突然喊了一嗓子,“啊!”高颖一惊,“少爷,我哥哥他……”“没事,他做噩梦呢”,我淡淡的说。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我说。 她欲言又止,不由得看向了书房门口的黑白无常。 “看电影”,我用手扳过她的脸。 她的脸很热,很软。 她脸一红,小心翼翼的又抱紧了我一些。 很快,我被电影的剧情带进去了,被逗乐了。 见我笑了,她也笑了。 卧室内时不时传来高权惊恐的叫声,开始时,每次她都紧张,后来慢慢的她也习惯了,只是看一眼,接着就继续跟我一起看电影了。 一部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西屋突然传来了高雯惊恐的叫声。 “啊!!~” 大半夜的,这一嗓子,足以把人汗毛吓起来。 高颖吓的一激灵,“少爷,高雯!” “没事”,我不为所动,“她也在做噩梦,你过去也没用,这是她该经历的考验。” “考验?”她一愣。 “你们都要经受考验,高权,高雯,还有你”,我看她一样,“只有经得住考验的人,才能成为高家新的家主。”“他们都在被噩梦折磨,那我呢?”她看着我,“我的考验是什么?”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了黑白无常。 她一看,明白了。 “你这场噩梦,比他们还要吓人的多,不是么?”我冲她一笑。 “可是我有您……这算是噩梦么?”,她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看电影吧。” 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书房门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们继续看电影了。 人的心就是这样,投入到一件事情中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但是这一晚的漫漫长夜,注定无眠,不可能让我们就这么轻易打发过去的。 一个多小时后,凌晨两点多了,电影看完了。 我重新找了一部战争片,这个时间比较长,三部看下来,五六个小时,足够到天亮了。而且这是主旋律电影,满满的正能量,更有利于抵消黑白无常在旁边的氛围。 刚看了个开头,只停外面吱呀一声,西屋的门,缓缓地开了。 我一愣,心说不好,下意识的放下了手机。 高颖也听见了,赶紧问我,“少爷,您听到了么?”这时,外面传来了高雯的冷笑声。 那声音很苍老,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发出来的声音。 几乎同时,黑白无常也警觉了起来。 我赶紧松开高颖,吩咐她,“你在这别动!”“怎么了?”她惊问。 我没说话,快步走出了客厅。 19 高雯的心魔 来到院子里,我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高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眼睛发出了一阵红光,头发无风自起,浑身透出了一股邪气。她的下身全是鲜血,已经把裤子都浸透了,而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血纹。 那纹,像是某种符文,呈黑红色,触目惊心。 这什么情况?鬼附身?肯定不是! 中邪?不太可能!有龙脉之气在身,哪个邪敢靠近她?附身不可能,中邪也不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心魔了! 人都有心魔,但是心魔显现出来的并不多。高雯身上有龙脉之气,加上身体虚弱,经络大乱,内魔一旦和龙脉之气结合,就会出现邪魔附体的表象。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瞳孔是正常的,这就更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因为真正的邪魔一旦附体,人的瞳孔必有变化,妖附体,瞳孔变小,魔附体,瞳孔变大,鬼附体,眼球上挑,仙附体,目透灵光。 她的瞳孔没变化,那就好办了。 我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满是鲜血的裤子,不由得捏了把汗。 救她不难,可是万一沾上她的血,那客厅我就没法进了,除非连裤子都不要了。我得想个办法,不碰触她,还得把她的心魔除掉。 我略一沉思,有办法了,对她说,“高雯,过来!” 高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高颖这时也顾不上害怕了,她跑到了客厅门口,紧张的看着我和高雯。 “我让你过来!”我厉声道。 高雯冷冷一笑,盯着我,念起了咒语。 我一听,根本听不懂,她念的是一种古怪的语言,像是外国话。 不管她念什么吧,只要张嘴了,我就能收拾她了。 我趁她念咒的时候,略一凝神,观想镇魔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冲她一弹。 一旦淡淡的金光,瞬间弹进了她的眉心。 高雯身子猛地一颤,大怒,冲我一声怒吼,扑了过来。 没等她靠近我,我观想锁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冲她眉心一抓。 她一声惨叫,一道黑气飞出眉心,被我抓进了手里。 这团黑气是她的心魔和龙脉之气融合形成魔煞之气,我连锁灵咒都没用,一把将它抓散了。 高雯瘫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高雯!”高颖想出来。 “你别动”,我想了想,转身走进客厅,来到主卧内,按住高权的眉心,用内气轻轻一冲。 “啊!”高权猛然醒了过来,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高权,跟我出来,救高雯!”我命令。 他一愣,接着赶紧点头。 我带着他走出卧室,他抬头一看黑白无常,吓得一屁股又坐地上了。 我无奈,把他拖进了院子里。 高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把高雯抱进西屋,然后你就别出来了”,我说完,转身走进了客厅。 高颖正在门口,担心的看着高权和高雯,我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沙发前坐下,“他们没事了,继续看电影。” 她不放心,“少爷,我哥哥他站都站不起来了,他怎么救高雯啊?”“高雯身上的血,你我都不能碰,不然就不能进这屋了”,我看着她,“不让高权去,谁去?”她低下头,长长的出了口气,“我懂了……” 这时,院里的高权站起来了,他一边流泪,一边吃力的抱起高雯,回西屋了。 听到西屋的关门声,我看看高颖,“放心了么?” 她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平静的一笑,拿起手机,刷她脸打开,继续看电影了。 高颖下意识抱住了我,小声问我,“高雯是怎么回事?”“她有什么信仰没有?”我问。 高颖想了想,“她好像有段时间,比较痴迷西方的巫术,买了很多书,挺入迷的,这算信仰么?” 我无奈的一笑,“难怪念那种咒语,原来是西方的巫术……” “她不会有事吧?”高颖担心地问。 “今晚不会了”,我说,“至于以后,不好说,你最好还是劝劝她,别让她乱研究那些了。” “嗯!”她点点头。 “好了”,我搂住她,“看电影吧。” 东方显出鱼肚白的时候,三部电影看完了,高颖也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看了一眼书房门口,黑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小心翼翼的抱起高颖,想把她送回房间,结果刚一抱她,她醒了。 “怎么了?”她吃了一惊。 “天亮了,没事了”,我说,“你回去睡会吧。” 她愣愣的看了我一会,接着连忙看向书房门口,见黑白无常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我微微一笑,“放心,去睡吧。” 我转身走进了书房。 高颖回过神来,赶紧来到书房门口,“您没事吧?”“没事。” 我走到高先生后面,检查了一下龙形封印,发现没有恢复的迹象,这才放心了。 “爷爷怎么样?”她问。 我站起来,冲她一笑,“他也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来到她身边,“我去看看高雯。” “我也去”,她说。 我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俩转身走出客厅,向西屋走去。 来到西屋一看,高权睡在沙发上,高雯睡在床上,都还没醒。 我让高颖叫醒了他们。 起来后,高权情绪很低落,低着头,沉默不语。。 高雯看上去还好,只是脸色很难看,而且肚子疼得不行。 我吩咐他们各自洗个澡,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高权没说话。 高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我转身对高颖说,“你去做点早饭吧,我去洗个澡。” “好!”高颖说。 我拿起自己的衣服,来到东屋,走进浴室,放水洗澡。 放水的时候,我给可儿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系郭辰珺,给我拿套衣服来。 可儿不解,“少爷,什么情况?” “别打听那么多,抓紧办”,我挂了电话,看看自己的形象,一阵尴尬,无奈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带身衣服来就好了。 放好水之后,我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正泡着的时候,可儿电话打过来了,“少爷,我到门口了!” 我一愣,“你飞过来的呀?”可儿一笑,“我昨晚就没走,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还有,这衣服我昨天就买好了,本来想下次出去办事的时候带着,送给您的,没想到您今天就需要了,我就直接拿来了。” 我心里一热,可儿就是细心,太体贴了。 “嘿嘿,是不是很感动呀?”她嘿嘿一笑,“昨晚咋回事呀?怎么您都要换衣服了?难道是……闯红灯了?”我一愣,“什么闯红灯?”可儿笑了,笑的很快,“就是……”听完她的解释,我脸上直发烫,“哎……你……你是个女孩子,怎么比男人都……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哈哈哈……”她笑了,“这不是猜测嘛……得得得,我不问那么细了,您快来拿衣服吧。或者您不方便的话,我给您送进去,或者让姑娘出来拿?” “等着,我自己去”,我起身拿过浴巾,红着脸围住了身子。 几分钟后,我裹着浴巾来到门口,上了她的车。 可儿一看,更纳闷了,“什么情况啊?” 我没理她,在后座上换好衣服,开门下车,叮嘱她,“你快回去吧。” 可儿诧异的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少爷,您说实话,里面到底几个姑娘啊?”“干嘛?”我红着脸问。 她嘿嘿一笑,开门下车跑到我身边,“要不,算我一个?” “你!”我一愣。 她凑上来,吻了我一下,得意的一笑,“走啦!好好积累经验,加油!” 她转身跑上车,开走了。 我看着远去的可儿,下意识的摸了摸发烫的脸,无奈的笑了。 20 不能那么做 吃早饭的时候,高雯对我们说,她要退出了。 高颖一愣,“退出?才一天不到你就退出?” “我撑不住了”,高雯面无表情地说,“要么疼死,要么吓死,我才二十三岁,我不想死……我不想做家主了,你们做吧。吃完饭,我就走。” “难道你在这坚持,就只是为了做家主?”高颖一皱眉,“我们多撑一天,爷爷就多一分安全,你不明白吗?” 高雯眼睛湿润了,苦涩的一笑,“是,我们多撑一天,爷爷就多一分安全。可是我撑不住了,还怎么撑啊?” 她伤心的看着高颖,“姐姐,我没你那么坚强,我从小到大,连打针都怕,为了爷爷,我已经尽力了。昨天我吐了那么多血,差点没疼死,晚上做噩梦,折腾了整整一晚,差点没吓死!而且我流了那么多的血,裤子湿透了,床上到处都是……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啊?我怕再不退出,我的血都不够了!” 她流泪了,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高颖起身来到她身边坐下,揽住她肩膀,“高雯……” “我才二十三岁,我男朋友还在等我,我不想死……”高雯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姐姐的怀里哭了。 高颖无奈,转头看向了高权。 高权沉默不语,低头喝着粥。 高颖只好又看向我,问我的意思。 我看看高雯,“高雯,你真的退出?” 高雯流着泪,点了点头,“嗯。” “不后悔?”我问。 她又点了点头,“嗯!” 我松了口气,点点头,“可以,那你一会就可以走了。” 高雯站起来,流着泪给我鞠了个躬,“谢谢少爷。” 她看了一眼高权和高颖,转身走出了餐厅。 “少爷,这……”高颖有些无奈。 “总要有人退出的”,我说,“你们三个中,只有一个能坚持到最后,那个人就是高家新的家主。” 我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高权。 高颖也看向了他。 高权停下了,慢慢的咀嚼着,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抬头看看我俩,站起来,转身要走。 高颖噌的一声站起来,“哥哥!” 高权停下脚步,他心情无比的纠结,良久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坚持下去,好么?”高颖眼中闪出了泪花。 高权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尽力吧。” 他转身走了。 高颖知道,高权已经濒临崩溃,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慢慢坐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低头喝粥。 “你不想做家主么?”我问。 她摇头。 “为什么?”我不解。 “做家主太累了”,她说。 我看着她眼里的泪水,知道她没说谎。 这姑娘虽然是高家的长孙女,但是一直以来,却是被边缘化的。高银龙器重高龙,疼爱高雯,对高权也是非常的在意,唯独对高颖这个孙女,却一直是不冷不热。高颖性格坚强,独立,也有些傲气,她是高家的小姐,但她的心愿却不是掌管高家,恰恰相反,她想要的,是离开。 她要离开这个家族,自由自在,不卑不亢的生活,这才是她的梦想。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基本无法实现了。 高颖吃了几口粥,平静了一下心情,问我,“如果我也退出,爷爷会不会有事?” 我平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她眼中闪着泪光,和我四目相对,真诚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该怎么说? 说没事?让她退出? 那高权能不能承受住龙脉之气? 说有事,让她坚持? 那她的梦想呢?怎么办?“少爷,您能告诉我么?”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再次问我,“如果我退出,爷爷会不会有事?”我平静的一笑,“你怕了?” “我不怕”,她说。 “那你为什么要退出?”我问,“为了成全你哥哥?还是为了成全你自己?” “我不想做家主”,她说,“我是为了爷爷。” “那你为什么又要退出呢?”我问。 她躲开我的目光,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转身准备走。 “我是女孩子,家主应该由我哥哥来做”,她淡淡的说。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想的?”我看着她,“你觉得你哥哥是顶梁柱,他会坚持到最后,而你和高雯只是为了你们爷爷,在你们坚持不住的时候,是可以退出的,是么?” 她站起来,看着我,“我没想过退出,但如果必须有人退出的话,那应该是我和高雯。我想的是,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但我不会做家主,只要我哥哥坚持,我就坚持,等到爷爷没事了,我就退出,让我哥哥做家主。” 这个女孩的善良,把我深深地打动了。 我走到她面前,认真的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看了她一会,笑了,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如果可以,我真想成全你……但只可惜,我不能那么做。” 她一愣,“您……” “答应我,不要让”,我看着她,“尽力坚持,实在撑不住了,你可以退出。这是你今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可是我哥哥他……” “你哥哥如果坚持不住,那他就没资格做家主”,我说,“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家主,你如果刻意让他,就是对你爷爷,对高家所有的人都不负责,包括对你自己。” 她纠结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可是……” 我微微一笑,拍怕她肩膀,“我去看看高雯,你收拾完了之后,去客厅等我吧。” 她犹豫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好。” 21 你误会了 来到西屋,高雯蜷缩在沙发上,正在默默的流泪。 我看看她,“真的想好了?” 她泪眼朦胧,使劲点了点头。 我点点头,“好,那你站起来。” 她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 我略一凝神,掐起指诀,吩咐她,“看着我。” 她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 我按住她的眉心,念破印咒: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念完,我在她眉心一按,将她神光内的替身符解开了。 她身子猛地一颤,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茫然的看着我,微微喘息起来。 “还难受么?”我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小腹,赶紧摇头,“不难受了!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可以走了”,我说。 她犹豫了,“少爷,我……” 我一摆手,“不用说了,退出了就是退出了,收拾一下,走吧。” 高雯一阵失落,苦涩一笑,“我懂了……” 我平静的一笑,“我送你。” 她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嗯。” 我陪着她来到停车场,来到她的红色跑车前。 打开车门后,她没上车,而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旁边的三辆车。 那分别是她爷爷,哥哥和姐姐的车,之前还有高龙的车,但是现在已经开走了。 她神情落寞的看着高颖的那辆白色跑车,良久之后,转身问我,“少爷,您为什对我姐姐那么好?”我一愣,“我对她好?有么?”“昨晚我和哥哥都被噩梦吓醒了好多次”,她看着我,“我吓哭了,我哥哥也吓哭了,您说有事就让我们喊,可是我们喊了,您却没管我们。哥哥说,您只想保护姐姐,他说昨晚看到您在客厅抱着姐姐,对她是那么的呵护……” “你们误会了”,我平静的看着她,“我对你们,一视同仁。” “是么?”她含着眼泪一笑,“如果昨晚您抱着的是我,那我今天也不会选择退出。人即使再绝望,只要有人能守护自己,也不会轻言放弃。少爷,我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的表现让您不满意了,所以您才放弃了我,选择了我姐姐?” “你真的误会了”,我说。 “或者我换个问法,这是我爷爷的意思?还是……”她看着我,“还是您喜欢我姐姐?”“高雯!”我一皱眉,“你误会了!”她不说话了,但她在等我的答案。 “我不能给你解释”,我看着她,“我只能说,你们三个,我没有偏心谁。你说我喜欢你姐姐,那你自己回忆一下,昨天你们受伤的时候,我先救的是谁?” 她一阵惭愧,默默的低下了头。 “还怀疑么?”我问。 她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我平静的一笑,“走吧。” 她抬起头,伤心的问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谁都有自己的极限”,我说,“你已经尽力了。” 她噙着眼泪点了点头,转身上车,缓缓的开走了。 我看着远处的高雯,长长的出了口气。 现在,只剩下高权和高颖了。 我使劲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转身向四合院走去。 高雯身上的替身符已经解开了,她承担的那部分龙脉之气现在已经均分到了高权和高颖的身上,我必须赶紧回去,以防不测。 果然,等我回到客厅的时候,他们的情况再次严重了。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的直抽搐,嘴里不住的涌出血沫子。 高颖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疼的脸色都变了。 我快步走到高权身边,把他翻过来,仔细看他的眉心,只见他的神光几乎消失了。龙脉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乱了他的经络,阻断了他的中脉,情况十分严重。 我略一凝神,按住他胸口,调内气猛地进入他的中脉,冲开了他的中脉。 他仿佛触电一般,身子猛地一颤,嘴里涌出了一口鲜血,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捋了捋他的胸口,见他情况稍微好些了,掐指诀修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他的后心。 高权这口气,才算倒上来。 “你先躺会,一会我给你疗伤!” 我起身来到高颖身边,抱起她,问她,“肚子疼?” 她脸色苍白,冷汗如雨,吃力的点了点头,“嗯……” 我抱起她,快步走出客厅,向东屋走去。 回到东屋,我把她放到床上,用手一探,发现龙脉之气又一次集中到了她的小腹内。虽然没有昨天严重,但这种伤上加伤造成的痛苦,却远甚于昨天。我不禁一愣,纳闷地看着她,龙脉之气每次都往她小腹聚集,难道这女孩将来要生一条真龙不成? 高颖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已经疼的快昏过去了。 我停下了思绪,伸手解开了她的裤子。 高颖无力的看了我一眼,她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用手按住她的小腹,略一凝神,调神火,化作烈火符,进入她的育子之地。烈火符冲进龙脉之气,她的小腹内瞬间震动了起来。 “啊!~”坚强的高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疼的她声音都变了。 “你忍着点!”我大声说,“不然以后你就生不了孩子了!” 高颖惨叫连连,无力的挣扎着,双手把床单都撕破了。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最疼的,但高颖此时承受的痛苦,却比生孩子还要疼上数倍。人要是太疼了,还能晕过去,可是她这种疼不一样,此刻,她连疼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了。 说心里话,我很心疼她。 但我不能心软,因为我要为她负责,为高家负责,为她未来的孩子负责。这个时候,稍微一放松,她再想怀孕,就难了。 剧痛之下,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而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龙脉之气被一股强劲的热力带着,向上冲去,她的疼痛终于缓解了。 此时的高颖,已经气若游丝,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也出了一身透汗,给她盖上被子之后,我顺势倒在了床上,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过了很久,她吃力睁开眼睛,无力的看着我,两行清泪滑出了眼角。 我不由得笑了,伸手给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你熬过来了,后面就好了……” 她委屈的看着我,泪如泉涌。 我想安慰她,但是时间不等人,高权那边还在苦撑着,我必须得去救人了。 我强撑着起来,给她盖上被子。 “我去看看你哥哥”,我说,“等他没事了,我就回来。” 她强忍着泪水,吃力的点了点头。 我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看了她一会,转身向外走去。 22 接脉人 客厅内,高权的情况已经好些了,但依然不容乐观。 我把他拖进卧室,把他放到床上,接着略一凝神,掐指诀按住了他的眉心。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无助的哀求我,“少爷……我……退……退出……” 我一愣,这个时候退出? 那高颖…… 我犹豫了一下,问他,“你认真的?” 他无力的点点头,“我不想死……我还有……女朋友……我们……就要……订婚了……我不能死……”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有点乱。 “少爷……我求求您……”他抓住我的衣服,哀求我,“我不做家主了……我求求您……让我走吧……我求求您……” 他流泪了。 我说过,对于他们,我不能有偏心,必须一视同仁。 高权要退出,我不能拦他,而且他的伤确实非常重,万一耽搁久了,他就算活下来也会成为废人。他的根骨,根本就做不了接脉人,只要把他神光内的替身符解开,他瞬间就可以恢复过来了。 可是那样一来,他承担的龙脉之气就会转移到高颖身上…… 高颖能不能撑得住? 我心里没底了。 “少爷……求求您……”高权哭着求我,“求求您……” 我沉默了一会,略一凝神,掐指诀按住了他的眉心,念破印咒:五行禁制,六合为牢,天地为锁,阴阳为钥,天地阴阳,破禁开牢,敕! 念完咒语,我在他眉心使劲一按。 他身子猛地一颤,如大梦初醒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我站起来,“你休息一会,我去看看高颖,一会送你走。” 不等他回话,我转身走出了客厅。 出来之后,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只剩下高颖了。 无论如何,我必须让她闯过这一关。 这时,东屋内传来了高颖痛苦的惨叫声,“啊!~” 我快步走进东屋,来到床边一看,高颖捂着头,疼的直打滚。 我松了口气,好在不是肚子疼了。 我抱起痛苦不堪的她,掐指诀按住她的膻中穴,调内气进入她的经络,为她缓解冲经的痛苦。高颖疼的惨叫不已,眼睛充血,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别怕,有我在”,我对她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高颖无助的看着我,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瞬间咬出了血。 我不忍心看她,心痛的扭过了头。 高权听到了妹妹的惨叫声,心惊胆战的他来到门外,想进来,又不敢进,最后蹲在门口,不住地落泪。 他并不知道高颖此刻的痛苦跟他刚才的退出有关,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可怕了,他已经崩溃了。 终于,痛苦的挣扎了五六分钟后,高颖昏过去了。 我继续给她疗伤,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不知不觉得过去,等我把她放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高颖气息微弱,她的脸蛋整整消瘦了一圈,浑身都是汗水,手脚冰凉。但她体内的龙脉之气基本上完全被控制住,已经和她的内气融为一体了。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院子里。 高权见我出来了,赶紧站起来,“少爷,高颖她怎么样?” “没事了”,我脚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微微喘息起来。 他赶紧来扶我,“少爷,您……” 我摆摆手,“没事……让我休息几分钟……” 昨晚一夜没睡,又连续高强度的使用内气,体力透支很严重,我有点吃不消了。 高权没敢动,满脸惭愧的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雯退出了,你也退出了”,我抬头看着他,“从现在起,高颖就是高家新一代的家主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心里有意见么?”我问。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不甘心?”我问。 他苦涩的一笑,“没有不甘心,只是我一直认为,高家的家主必然是男人,必然是我和高龙之中的某一个人。没想到,最后是高颖成了家主……不过,经过这两天,我也看出来,我们兄妹四个里,也只有高颖,配做这个家主。”他深吸一口气,看看我,“我这个妹妹了不起,我心服口服。” “真的心服口服?”我看着他。 他点头,“真的。” 我会心一笑,“那就好。” 他看看东屋,问我,“少爷,接下来会怎么样?”“你指什么?”我问。 “我爷爷会不会有事?高颖会不会有事?我们高家以后怎么办?”他苦涩的一笑,“我很迷茫,心里特别的乱,您能告诉我么?” 我平静的一笑,站起来,“走吧,送你去停车场。” 高权怔怔的看着我,“少爷,我……” “走吧”,我淡淡的说。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好吧。” 早上,我送走了高雯。 仅仅过了不到三个小时,高权也离开了。 上车之前,高权忍不住又问了我一遍,“少爷,我爷爷和我妹妹他们不会有事吧?” 但是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因为接下来,对高银龙和高颖来说,都是真正的生死考验,这个时候,话绝不能说满。 所以面对他的问题,我再次选择了沉默。 高权看我不说话,顿时明白了。 他沉默良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深深地吸了口气,开门上车,缓缓的开走了。 我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是个好日子。 接下来,该为转移龙相,做准备了。 回到四合院里,我走进厨房,自己煮了碗面。 冰箱里有很多食材,我没工夫做,也没心思,一碗素面,几滴香油,加点盐,足够了。 吃完之后,我给高颖也煮了一碗,窝了两个鸡蛋进去,刻意多煮了一会。 煮好之后,我端着面来到东屋,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高颖还在昏迷中,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情况,神光还是很微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把她抱起来,按住她的膻中穴,继续用内气补入她的中丹田,上行补充她的神光。 约莫几分钟后,她的神光恢复了,眉头微微一皱,醒过来了。 她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头一歪,无力的靠在我怀里,微微喘息起来。 “还难受么?”我问。 “没力气……”她声音特别的虚弱。 “你不能再睡了,得打起精神来。” 我拿了个枕头,让她靠在枕头上坐好,转身端过那碗面,挑起一些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来,吃东西。” 她默默的看着我,艰难的吃了一小口。 我淡淡一笑,“来,多吃点,吃完了就有力气了。” 她眼圈红了,噙着眼泪勉强吃了几口,扭过头去,泪流满面。 “怎么了?”我问她。 她捂着脸,抽泣起来。 我一看,赶紧放下碗,扶着她双肩,“你没事吧?哭什么呀?” 她没说话,流着泪抱住了我。 我平静的一笑,轻轻抱住她,“没事了……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松开我,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嗯。” 我端过面条,冲她一笑,“来,吃面吧。” 23 银州之主 傍晚时分,高颖恢复过来了。 我吩咐她洗个澡,让她把衣服放到床上。 等她走进浴室之后,我开门进屋,拿了她的衣服来到南屋,放进了洗衣机里。 约莫一个小时后,衣服洗好了,也烘干了。 我把衣服给她送回东屋,走到浴室门口,告诉她,“衣服给你放床上了,一会换好了,到书房来找我。” “好,我马上就洗好了”,她说。 我脑子里莫名的出现了她洗澡的画面,赶紧收了心念,红着脸离开了东屋。 来到客厅,我静了静心,走进书房,来到高先生身后,仔细观察龙形封印。 果然,那团金光又开始缓缓地运转了。 龙形封印正在恢复,我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它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那封印,陷入了沉思。 十几分钟后,高颖来了,见我正在思考,她没敢出声。 我看她一眼,起身来到她身边,问她,“身体没事了吧?” “嗯,洗完澡之后,完全好了”,她说。 我会心一笑,“那就好。” “爷爷他怎么样?”她担心的问。 我看了书房内的高先生一眼,“顺利的话,他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她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想了想,拉住她来到沙发前坐下。 “高颖,你哥哥和你妹妹都退出了,你就是高家的新任家主”,我看着她,“有些事,不能再瞒你,得把真相告诉你了。” “真相?”她一愣,“什么意思?” “你爷爷之所以昏迷,并不是因为什么煞气”,我说,“那是你们家的风水造成的。” “风水……”她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五十年前,她爷爷在天怒峰上的奇遇说起,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给她讲述了一遍。 “龙相是高家气运之所在,是高家兴旺发达的根本”,我看着她,“这个秘密,除了我之外,只有高家的家主才能知道。你是高家的第二代家主,今晚我就要把龙相转移到你身上来。接下来这五十年,高家就靠你了。” 高颖吃惊的看着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怎么?怕了?”我问。 她转头看了书房一眼,犹豫了一下,问我,“是不是龙相转移到我身上,我爷爷就没事了?” “对”,我点点头,“转移成功后,你就正式成为高家新任家主了,你将成为高家第二代高银龙。” “高银龙……”她不解,“可……我是个女孩子呀……” “你是女孩子,但你也是家主”,我说,“我不知道天怒峰上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让你爷爷改姓高,但高银龙这个名字的意义,我是清楚的。你们祖籍银州,世代都是银州人,银龙这个名字,暗喻银州之龙。在银州,我估计没有谁家的风水能比你们家的更好,你只有叫这个名字,才能与龙相相合,镇住龙脉之气。” “那你以后,也会那么叫我么?”她问。 “对”,我点点头。 “别人这么叫我,我会试着去习惯”,她认真的看着我,“但我在您面前,永远都是高颖。” 我会心一笑,“高银龙这个名字不好么?你这么漂亮,配上这么霸气的名字,不是更迷人了么?”“不,在您面前,我永远只是高颖。” “好,那我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特权。” 她躲开我的目光,清清嗓子,继续问,“您刚才说晚上要转移龙相,具体应该怎么做?” “我会在你们身上布阵,通过阵法把龙相整体转移到你身上”,我说,“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意识,大概持续一到两个时辰。” “会有危险么?”她问。 “会”,我说,“你爷爷后背上的龙形封印已经开始有恢复迹象了,一旦它恢复过来,我没有能力再把它打开,那样一来就无法完成转移了。这就是最大的危险,龙相转移失败,高家必家破人亡。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必须在龙形封印恢复之前,完成转移。” “明白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问我,“那什么时候开始?” 我看看表,“现在是五点办,我去洗个澡,六点咱们进通灵阵,开始转移。” “好”,她点点头。 我站起来,冲她一笑,转身走出了客厅。 来到东屋,我走进浴室,放水准备泡澡。 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身上非常的疲惫。转移龙相是严酷的挑战,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 放好水之后,我脱了衣服,缓缓的躺进了浴缸中。 水很热,很舒服,我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身心渐渐的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的,我睡着了。 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猛地醒过来,撩水搓了搓脸,坐起来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摸过裤子,拿出了手机。 我一看,竟然是郭政。 这时候,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转念一想,我明白了,他的宝贝儿子郭辰龙前两天在我家被王宝打了,他是有名的护犊子,绝不会跟我善罢甘休的。开始可能是碍于郭辰珺,他不敢明着找我,估计是忍了两天,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还是给我打电话了。 他可真会挑时候,这边正是要紧的时候,我哪有工夫和他纠缠这些? 我想了想,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放到一边,接着起身离开了浴缸。 穿好衣服,收拾停当之后,我走出东屋,回到了客厅里。 高颖一看,站了起来,“少爷。” 我冲她一笑,“开始吧。” 24 反转七星阵 书房内,通灵阵依然强劲,高先生端坐在阵法内,身上显出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金光。 龙形封印已经恢复了大半,再不开始,真的就来不及了。 我让高颖走进阵法,在她爷爷对面约两米处坐下,接着对她说,“转移龙相,需要用阵法,我要像五十年前天怒峰上那个女孩一样,在你和你爷爷的身上布置反转七星阵。这种阵法非常凌厉,会让你像你爷爷一样陷入深度昏迷,你会出现多重梦境,但你不用怕,我能看到你的梦,必要的时候我会用神光进入你的梦境,把你带出来。” 她点点头,“嗯!” 我深吸一口气,略一凝神,调神光凝聚左手,接着右手掐指诀,开始修符。 这是我那晚研究金光十二剑诀而总结出来的方法,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但到底行不行,我也心里没有把握。 不过到了这会,没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因为龙形封印,马上就要破开了。 爷爷教我的阵法并不算多,但是每个阵法,都教了我很多种不同的用法。其中,反转阵就是一大类,他说过,这是我们吴家秘术中的精要。所谓反转阵,是指以反八卦原理布置而成的阵法,其威力巨大,可以大到匪夷所思。 比如七星阵,这种阵法本质上是一种封印阵法,但是变成反转七星阵后,它就有了斗转星移,乾坤再造的功用,可以用来转移威力巨大的封印。在爷爷的日记本上,关于炼器法的记载中也有那么一段简短的文字,大概的意思就是,使用反转七星之法,可以将物件上的阵法,完整的转移到新的物件上。我就是看到了这句话,这才想到了转移龙相的办法。 宇宙间的一切,都可以是物件,人也不例外。天怒峰上的那个女孩子,她就是这么做的。 她能这么做,我也能这么做。 只是我做起来,比较吃力罢了。 我凝视着左手神光,一道符一道符的修完,弹进去,过程和平时布阵差不多,只是把整个阵法融进了神光里。 开始还没什么,随着阵法逐渐形成,我眼前阵阵发黑,开始有点吃力了。 但是没办法,我必须撑住,因为不能停,也不能分心,哪怕稍一走神,这事就前功尽弃了。 我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大意不得。 第四道符进入阵法之后,我身上出现了明显的刺痛感。 第五道符进入之后,我眼前出现了血红的光,眼睛开始充血了,血气上涌,头开始疼了。 第六道符很关键,修完了之后,我嘴角涌出了鲜血。 第七道符,也是最后一道符,是最关键的,我修完之后,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 “少爷!”高颖一惊,“您没事吧?” 我当然有事,但好在我反应快,在摔倒的瞬间,左手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阵法。 反转七星阵已经成了,就在我左手中,只要把它扔进阵法,我就可以放心的晕过去了。 但是,我没力气了。 我吃力的喘息着,鲜血从嘴角涌出,形成了一条血线。 高颖站起来,快步来到我身边扶住我,“少爷,少爷!……” 她眼圈红了,“您怎么吐血了?怎么吐血了啊?” 我已经难受的无法呼吸了。 高颖抱着我哭了,哭的特别伤心。 就在这时,我胸口突然一阵清凉,接着那清凉化作一股热流,进入我的中脉,迅速游走起来。 我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胸口。 玉姑娘?难道真的是她? 不一会,我的血气安静了下来,慢慢的回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 高颖抱着我,哭的特别伤心,“少爷……吴峥少爷……您别吓我……你别吓我呀……” 我回过神来,冲她一笑,“哭什么呀?我没事的……” 她一怔,赶紧松开我,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您怎么样?到底哪受伤了?啊?” “刚才是受了点伤,现在没事了”,我看看高先生,吩咐她,“赶紧回阵法里,准备开始了。” “您……真的没事?”她不放心。 “没事”,我说,“快回去,时间不多了。” 她抹抹眼泪,点点头,“嗯!” 她转身回到阵法里,平静了一下,重新坐下了。 我揉了揉胸口,暗中调内气一试,发现内伤全好了。 我忍不住拿出玉坠,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玉姑娘,心里不由得纳闷,难道,她真的还在么? 可如果她还在,那为什么我看不出来呢? 我看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把玉坠放回了衣服里。 这会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办正事吧。 我看了一眼阵法中的高颖,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心。 我冲她一笑,“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 我看了一眼通灵阵,略一凝神,左手张开,神光中的反转七星阵瞬间飞进了阵法,化作一股劲光,迅速旋转起来。 因为这反转七星阵是在我神光中布置的,所以我瞬间就感知到了阵中高先生和高颖祖孙二人的心念。高先生处在深度昏迷中,心里一片空白,而高颖则不然,她的心里,竟然全是我…… 我不由得一愣,她心里,怎么会有我?此时的高颖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在努力的静心,但是她的心,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就在这时,阵法内突然金光大盛,接着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25 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耳边隐隐的传来了万马奔腾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除了战马奔腾的声音,还有刀剑声,碰撞声,火声,以及很多人的厮杀声,惨叫声…… 那声音是如此的真切,仿佛就在我的身边。 这时,一阵风迎面吹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本能的闪身一躲。 一支锋利的弩箭几乎是擦着我的眉毛飞了过去,噗地一声射进了我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胸膛。 那人一声惨叫,摔落马下,很快被一匹冲过的战马踏碎了头颅。 我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愕然。 这时,又一支弩箭射过来了。 “可汗小心!”旁边有人惊呼。 我敏捷的躲过弩箭,同时从后面抽出一支箭,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那个弩手射落马下,接着我连珠连发,一口气射光了箭袋中的十几支箭,箭无虚发,顷刻间杀死了十多个敌人。 射完之后,我喘息着,看着周围惨烈的战场,这才意识到,我进入高颖的梦境了。 七星反转阵中有我的神光,所以我知道自己可以进入她的梦境,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上来就直入主题了。 我茫然四顾,发现我们是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同时想了起来,我的身份是鲜卑拓跋部的首领,名字叫拓跋英,此刻正率领自己的部众,和草原霸主柔然部大可汗骨力纥进行决战。 我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拓跋英这个人,反正是梦里,不重要了。 此刻,我们的激战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下午,天已经快黑了,就在刚才,部将来报,我的爱妃阿女被柔然人掳走了。 于是我勃然大怒,率领一支精骑,一路冲杀,杀进了柔然可汗的中军。 我射完了所有的箭簇,抽出战刀,带领我的战士们,继续向前杀去。 我必须抓紧时间,因为我知道,那位阿女王妃,就是高颖。 她被柔然可汗掳走了,虽然是梦中,她也不能失身。万一她被柔然可汗玷污了清白之身,那龙脉之气瞬间就会把她毁了。 因为人一破身,元阳就不纯了,而只有纯阳之身,才能与龙相融为一体。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 我带着精骑,一路狂奔,很快追上了柔然可汗的护卫队。 柔然可汗见我们追来了,立即下令,让他的骑士们左右包抄了过来。 而他自己,则把阿女放到马背上,带着几个亲信卫士,向远处跑去。 “阿女!”我怒吼着,冲上去如猛虎下山,一连砍倒了十几个骑士。 我身后的精骑受到鼓舞,勇猛无比,一通砍杀,把柔然可汗的精锐们冲散了。 柔然可汗大惊,拼命的抽马屁股,向远处跑去。 我们很快追上了他们,我手起一刀,砍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一声惨叫,跌落马下,被我的精骑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他的战马受到了惊吓,载着阿女向前狂奔而去。 “阿女!阿女!”我拼命的挥舞着马鞭,狠抽战马,追上那匹战马,纵身一跃,跳到了那战马的背上,抓住缰绳,抱住了阿女。 阿女就是高颖,此时的她,穿着一身鲜卑战甲,腹部插进了一把短刀,鲜血直流,已经昏过去了。 我拼命的勒住了战马。 战马一声长鸣,双蹄扬起,停下了。 我抱着阿女翻身下马,将她放到地上,大喊,“阿女!阿女!你醒醒!” 阿女眉头一皱,痛苦的一声闷哼,嘴角涌出一口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阿女,你怎么样?”我眼睛湿润了,“要不要紧?” “大汗……”她吃力的伸出冰凉的手,颤抖着摸住了我的脸。 我一看她的神光,坏了!她马上要咽气了。 她不能在梦里失身,更不能在梦里死去,不然她就真死了! 我必须唤醒她,马上! “阿女,你……”我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大声喊道,“高颖,醒醒!” 阿女一怔,“高颖,大汗,你……”“我不是大汗,我是吴峥!”,我喊道,“你不是阿女,你是高颖!你醒醒!” 她猛地清醒过来,吃惊的看着我,“吴峥……你……” “你是在梦里,快醒过来!”我着急的说,“再不醒,你就没命了!”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醒过来?”她一阵茫然。 “你要刺痛自己”,我说,“人在梦里,要么开心,要么刺痛,都能醒过来,快!”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很无助。 我低头看到了她小腹内的短刀,伸手抓住,猛地拔了出来。 她小腹顿时血如泉涌。 “疼不疼?”我问她。 她摇头,“不……不疼啊……”我心说坏了,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不会有太强烈的痛感了,这可怎么办? 而此时的她,眼睛开始睁不开了,眼看就不行了。 我略一沉思,有主意了,命令她,“高颖,你看着我!” 她强撑着看着我,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由得抓住了我胸前的衣甲。 我冲她一笑,接着毫不犹豫的反手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吴峥!”她一声惊呼,身子化作一阵金光,随风飘散了。 “可汗!” “可汗!” “可汗!” 我的精骑们赶紧下马围过来,抱住我,流着泪大喊,“可汗!你撑住!撑住啊!……” 我嘴里涌出了热血,茫然的看着草原上灰暗的天空,欣慰的一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慢慢的淡了,消失了。 我仿佛回到了生命的原点,仿佛化作了一道光,一阵风,无悲无喜。 这时,我感觉到一阵温暖,一团白色柔光缓缓的将我保护了起来。 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容颜。 她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柔美,那么的清纯…… 我静静的看着她,感觉对她是那么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了。 她冲我微微一笑,化作白光,消失了。 几乎同时,我耳边传来了一阵抽泣声。 我瞬间醒了。 抬头一看,高颖哭成了一泪人。 而书房内的阵法,全部消失了。 我略一定神,赶紧来到高颖身边,扶着她的胳膊,“高颖,你醒醒!醒醒!” 她抬起头,伤心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刺自己?” 我一怔,“你醒了?还是……还是我没醒?” 她流着泪抱住我,哭着吻住了我的唇。 我一下子懵了。 26 错觉 这是真的?还是做梦? 不是该有多重梦境么?这是第几重?我心里一片茫然。 高颖并不懂得接吻的技巧,她动情的抱着我,一边热吻,一边流泪。 我只觉得身上一热,一股金光从她身上发出,贴着涌进了我的身体里,接着周围的阵法瞬间恢复了。 我一愣,者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她醒了! 我们真的正在热吻!我赶紧松开她,吃惊的看着她,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她泪眼朦胧,伤心的看着我,满眼的委屈。 “你……你真的醒了?”我紧张的问。 她没说话,凑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毯上,继续吻我。 我懵了,茫然的看着她,不知所已。 我甚至忘了推开她。 吻了很久。 突然,我们听到了高先生的虚弱的声音,“高颖……爷爷……还在呢……” 高颖一怔,这才清醒了过来。 我也清醒了过来。 我俩都愣了一下,接着赶紧爬起来。 书房内,一时尴尬无比。 高先生很虚弱,无力的看着我俩,“你们……” “爷爷,我……”高颖羞的满脸通红。 我脸也很烫,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这解释,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高先生会心一笑,“少爷,不用解释……我是过来人……懂……” 我红着脸看向高颖,她不敢看我,扭过脸去,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咳了咳,转过来问高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觉得很累……没力气……”高先生看看我俩,问我,“少爷,龙相……成了么?” 我一愣,这才想起龙相的事,赶紧问高颖,“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高颖红着脸,摇了摇头。 “能站起来么?”我问。 她试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腿没力气……” 我站起来,抱起她,转过来对高先生说,“您再忍一会,我一会回来。” 说完不等老头说话,我抱着高颖走出书房,向卧室走去。 高先生闭上眼睛,欣慰的笑了。 来到卧室,我把高颖放到床上,伸手解她的衣服。 刚解了一个扣子,我突然回过神来,赶紧转过身,“呃……你自己来吧,我需要看看你的后背……” 高颖没说话,红着脸脱了衣服,转过身去,护住了自己的胸部。 “好了……”她小声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转过身来。 高颖的腰背曲线很美,纤细的腰肢,如缎子般雪白柔嫩的肌肤,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 我不敢多想,定了定神,仔细看她的后背。 只见一团金光,在她肌肤之下若隐若现,缓缓游走,宛如一条美丽的金龙。 我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龙相已经转移过来了”,我说,“现在开始,你就是高家真正的家主了。” 她转头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泪光。 梦里我那一刀刺痛了她的心,把她痛的,直接从多重梦境中醒了过来。 这种痛,这辈子她都忘不了了。 我躲开她的目光,“把衣服穿上吧,我去看看你爷爷。” 我转身走出了卧室。 没有了龙相之后,高先生明显苍老了很多,身材也不如之前挺拔了,皮肤也变成了老年人的样子。但是好在他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我把他抱出客厅,来到西屋,放到了高雯曾经睡过的床上。 从通灵阵中出来之后,恢复了几分钟,他能坐起来了。 “您觉得怎么样?”我问。 “没事了”,他拉住我的手,“吴峥少爷,辛苦您了。” “应该的”,我脸一红,“高先生,我和高颖真的没什么……刚才她被阵法带进了多重梦境,我去她梦里救她,在梦里经历了生离死别,所以她有些激动。出来之后,她可能以为还在梦里,所以就……” 高先生慈祥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孙女婿。 我尴尬不已,“总之都是误会,您别怪高颖,这事真的不怪她……” “我自己的孙女,我自己还不了解么?”他会心一笑,“从昨天到现在,我虽然身体昏迷,但是意识一直是清醒的。高权,高雯和高颖的表现,您对他们的用心,我也都看在了眼里。我明白,您对高颖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她对您,我心里有数……” 我脸很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看了我一会,问我,“少爷,您……有女朋友了?” “嗯”,我点了点头。 “哦……”他有些失望,点点头,“我懂了……” “我很爱我女朋友,刚才的事,真的只是个误会”,我顿了顿,“高先生,对不起……” 高先生微微一笑,“别这么说,您是为了救高颖,我能理解的。感情的事是缘分,高颖这孩子懂事,她不会让您为难的。”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慢,似有深意。 我咳了咳,站起来,“您刚出阵法,身体很虚弱,需要多多休息……”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好,高颖需要您,去陪陪她吧。” 来到院子里,高颖也正好出来,她已经能走路了。 我俩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她红着脸来到我身边,小声问,“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我说,“让他休息吧。” 她看了西屋一眼,点了点头,“嗯。” 我有点尴尬,清清嗓子,绕过她,“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去哪?”她问。 “收阵法”,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我来到书房,掐指诀先收了反转七星阵,接着开始收通灵阵。 高颖来到门口,默默的看着我。 我收完了阵法,站起来冲她一笑,“没事了,去休息吧。” 她来到我身边,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看着她,“但这只是一种错觉,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现在事情办完了,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也要开始你的新生活了。高颖,别让这错觉影响我们,好么?” 她无奈的一笑,眼睛湿润了,“真的只是错觉么?” “真的”,我很平静,“我知道自己的心,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她低下头,流泪了。 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凝视着她,“梦是很骗人的东西,尤其是多重梦境,如果不尽快走出来,你这辈子都毁了。高颖,答应我,就当是一场梦吧,好么?” 她伤心的看着我,强忍着泪水,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我不忍心再看她,躲过她的目光,绕过她,走出了书房。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伤心的哭了。 27 神秘女孩 我回到东屋,关上门,躺到床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夜里的四合院,非常安静,静到我能听到书房内高颖的抽泣声。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甚至有些残忍,但是没办法,我心里已经有小珺了,我不能害了人家高颖。 所以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我还是坚信,我这么做是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睡是睡不着的,我碾转反侧,最后干脆坐起来打坐了。 不能睡觉,那就入静吧。 很快,我的心静下来了,只觉得体内涌现出一股热力,在我的经络内游走了起来。我下意识的用内观之法去观察,发现这股热力并不是单纯的内气,而是金光,而且这金光已经与我的内气融为一体了。 我心里一动,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念一动,内气即动,只见我的手心内出现了一团柔和的金光。 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金光是哪来的? 它怎么会和我的内气融合的如此之好,竟像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茫然的看着手心里的金光,不住地回想今晚的情况,突然想起来了,这金光是高颖吻我的时候,从她体内传到我体内来的。 她身上的金光来自龙形封印,来自龙脉之气,但我体内的金光不同,它柔和温暖却又坚韧无比,与高颖体内的龙脉之气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沉思良久,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金光是天怒峰上那个女孩,故意封进龙相中的。 想到这一点,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五十年前,高先生和科考队一起遭遇了雪崩,早就该没命了。那女孩应该是去天怒峰上救人,看到了雪崩的那一幕,于是出手救了他们。到了半夜,高先生爬上天怒峰,发现那女孩受伤了,然后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冰。 在高先生看来,那是一块冰,但是我的理解,那应该是一个封印。在女孩的要求下,高先生帮她打开了那封印,而女孩为了报答他,这才给了他这个金龙相。 但问题是,是女孩先救了高先生,然后高先生才帮她打开了山顶的封印。也就是说,女孩并不欠他什么,那她为什么还要给高先生一个金龙相呢? 要知道,金龙相可不是一般的风水阵,女孩等于是送给了高家三百年的好运气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从她的穿着看,她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是用某种术穿越到了五十年前的天怒峰上。虽然那种境界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但我绝对相信,那是可行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既然是这个时代的人,那她完全可以自己帮高家转移龙脉,那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既然对高家这么好,为什么自己不出手,却要让高先生另寻一个风水高手呢?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么? 不,她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她故意设这个局,为的就是把这金光通过高家人,传给那个五十年后为高家转移龙相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看着手中的金光,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笑了。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换做之前的我,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是如今有了这金光,我听到了,而且听得真真切切。 那是一个女孩的会心一笑,似乎她能察觉到我的所思所想,所以她笑了。 我想都没想,赶紧下床,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月光下,我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穿着米黄色的羽绒服,白色的裤子,齐肩长发,左耳上三个耳环,长得特别好看,美的无法形容。 这么说吧,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你到底是谁?”我问。 “吴峥……”,她看着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 “你以后会知道的”,她微微一笑,“好好修炼,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的。” 她转身走了。 “你等等!” 我追进院子,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神足通? 我一阵茫然。 这个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此年纪,就有神足通了? 难道,她真的是神仙不成?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暗运内息,金光又显现了出来。 “难道我还没醒?”我自言自语,“还在高颖的梦境中?” 我会心一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了。 见缘不思缘,逢缘只随缘,想那么多没用,顺其自然就好了。 回到床上,我打开手机,拨通了可儿的电话。 “喂,少爷……”可儿困的像个小猫似的,打着哈欠问我,“这次送什么?衣服?还是套子?” “你现在在哪?”我问。 “我在酒店,离您大概五公里”,她又打了个哈欠,抽了抽鼻子,声音顿时精神了些,“您吩咐!” 我平静地一笑,“明天上午十点来接我,咱们回家。” “办完事了?”可儿问。 “嗯,办完了”,我长出一口气,笑着伸了个懒腰,“想吃涮肉了。” 可儿笑了,“好嘞,明天中午,我请您!” “行”,我一笑,“睡吧。” “嗯!”她嘿嘿一笑,“少爷,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笑着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只觉得身心一阵轻松。 我盖上被子,幸福的一笑,闭上了眼睛。 28 过河拆桥 第二天上午,高家的人都来了。 他们中,有的人是昨晚接到高先生电话,连夜赶来的,比如高石夫妇,高敏夫妇还有高龙。还有的人,是根本就没离开上京,比如高权,高雯,和之前高先生带来的一众亲信等。 众人到齐了之后,在我的见证下,高先生当众宣布了那条新的家规,并正式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高颖。 从这一刻起,高颖就不再是高颖,她的名字,叫高银龙了。 而高先生则用回了五十年前的名字——高家生。 传位仪式结束后,我起身告辞,准备回家了。 高先生想留我一起吃顿饭,我婉拒了,他又坚持要亲自送我回通州,我也婉拒了。 我的理由很简单,吴家有规矩,办完事之后,不能再吃事主家的酒饭;我中午约了朋友了,所以,就不麻烦高家人了。 高先生见我这么说,只好答应了。 高颖很平静,整个过程,她一句话也没和我说。 她并不是生我的气,她是还没走出来,所以她故意拿出了一副平静的样子。 我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我并不介意。 最终,在高家众人的簇拥下,我来到门外,上了可儿的车。 在我上车的一刹那,高颖眼中闪出了泪光。 我冲她一笑,“我走了。” 她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我冲高权和高雯等人一笑,升起车窗,吩咐可儿,“走吧。” “好”,可儿点点头。 越野车缓缓地开动,载着我们离开了。 路上,高颖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很简单,就一句话,“谢谢你。” 我给她回复了一个拥抱。 她也给我回了一个拥抱。 我笑了,放下手机,长长的出了口气。 “少爷,你们睡了么?”可儿问。 我一愣,“什么?” “刚才流泪那姑娘,你们睡了么?”可儿看着我。 “别胡说”,我脸一红,“什么睡不睡的,我是去给她办事,你想哪去了?” “不会吧?”她故作诧异的看着我,“那姑娘那么漂亮,胸大腰细屁股翘的,您跟她两天两夜啊,竟然没把她办了?” “办我也先办你!”我平静的说。 “哈哈哈……”,可儿笑了,“少爷进步的很快嘛!上道儿!” 我看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早晚让你给我教坏了……” 可儿得意的一笑,“吃饭去喽!” 她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向前冲去。 高家的事办完了,我又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这感觉,真好。 中午,我们来到前门外一家涮肉馆,吃涮羊肉。 正吃着的时候,郭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不由得放下了筷子。 “少爷,谁呀?”可儿问。 “小珺她爸”,我说,“前几天郭辰龙去我家闹事,被揍了,估计是找我算账来了。” “我艹!”可儿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闹事?他闹什么事?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他们不同意我和小珺在一起”,我说,“所以那天郭辰龙就去我家耍无赖了。” “您给我,我跟他说!”可儿很生气。 “你别说话”,我看一眼,接通了电话,“喂?郭先生。” “少爷,这两天给您打了几次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关机,您很忙么?”他阴阳怪气的问。 “是有点忙”,我淡淡的说,“您有事么?”“是有点事,关于我女儿的事,还有我儿子的事”,他冷冷的说,“少爷,您给我家办事,我们可是按规矩给的您报酬,没亏着您吧?” “没有。” “那您干嘛还勾引我女儿?” 我一皱眉,“勾引?郭先生,我和小珺是真心相爱的,不是谁勾引谁。” “呵呵,真心相爱?”他冷笑,“你十八岁,她二十三岁,差五岁,你跟我说你们是真心相爱?好,就算你们是真心的,那又怎么样?我女儿是金枝玉叶,你呢?你再有本事也只是个风水师,配得上我女儿么?” 我沉默了一会,清清嗓子,“您是小珺的父亲,我不和您吵,继续说郭辰龙的事吧。” 一提郭辰龙,郭政顿时爆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儿子去你那,想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这个事,你却让人把他打了!吴峥,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懂点风水,就可以欺负我的儿子吗?” “心平气和?”我不屑的一笑,“他是这么说的?他真是心平气和的跟我说的?” “难道不是么?”他冷笑,“吴峥啊吴峥,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这么幼稚!竟然一句话不中听了,就让人打我儿子!你就是这么爱小珺的,是么?” “那您想怎么样呢?”我问。 “我要为我儿子讨还这个公道!”他愤怒的说。 “好,怎么讨还?”我问,“找人打我一顿?还是您亲自打我一顿?” “我们郭家是讲道理的人,我们不打你,因为不管怎么说,你也救过我孙子”,他说,“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和小珺分手,你可以开个价,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第二,给我儿子道歉,必须当面道歉,诚恳的道歉。你答应这两个条件,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以后咱们还是朋友!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哼!”“您继续”,我拿起筷子,吃了口肉,“我不答应,有什么后果?找人废了我?” “呵呵,那不至于”,他冷笑,“听小龙说,杜凌的亲信唐思佳是你的情人,是么?呵呵,你抱着杜凌的大腿,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我告诉你,我姓郭的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已经查清楚了,你老家在沧州南河镇,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明天就去找你父母,让他们来评评这个理!我要让你们老家的人都知道,你们吴家人无德无行,仗着自己懂风水就欺负人,勾引我女儿还打我儿子,我要让江湖上的人来评评这个理!” 我没说话,咔的一声,把手里筷子捏断了。 可儿一看,赶紧问我,“少爷,他说什么了?” 我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对郭政说,“郭先生,杨倩儿小姐,在您身边吧?” 郭政一愣,“呃……这跟你没关系!” “您把电话给她,我有话和她说”,我说。 “你想干什么?”郭政警觉起来。 “给她!”我冷冷的说。 郭政犹豫了一下,把电话递给了杨倩儿,“他……他说跟你说话……” 杨倩儿接过电话,“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们这么作,无非是为了逼小珺,图她的股份”,我冷冷一笑,“我也有两个条件,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不许骚扰我父母家人,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第二,你给我适可而止,别再鼓动你老公和你公公,欺负小珺。你如果听话,答应这两个条件,我就当你公公什么都没说;要是不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一笑,“你信不信,我让你杨家,家破人亡……” 杨倩儿沉默良久,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知……知道了……” 我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到一边,长出一口气,冲服务员招手,“您好,请再帮我拿副筷子。” “好的”,女服员转身拿了副新筷子,给我送了过来。 “谢谢”,我接过筷子,继续吃东西。 可儿怔怔的看着我,东西都不吃了。 “怎么了?”我看看她,“这么看我干吗?” “您刚才好酷啊!”她说,“对这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就得这么对付!” “他们欺负我没关系”,我淡淡的说,“可是欺负我父母,欺负小珺,我绝不答应!” 我看她一眼,“还有你,谁敢欺负你,我也不答应!” 可儿欣慰的一笑,点点头,“嗯,谁敢欺负少爷,我也不答应!” 我会心一笑,“吃东西吧。” “嗯!”她点点头。 可儿夹了点羊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少爷,郭家人知道您的本事,或许不敢胡来,可是杨倩儿不知道您的本事,她要是过几天反悔了,又给您整幺蛾子,那怎么办?” 我不慌不忙的喝了口饮料,“一个月之内,她不敢;一个月之后,她求我还来不及,还敢给我整幺蛾子?” “您的意思是?”可儿不解。 “不用问那么多”,我说,“过完年,你就明白了。” 可儿想了想,点点头,“嗯。” 我平静的一笑,继续吃东西。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唐思佳打来的。 我随即接听了,“喂?” “吴峥,你是不是正在办事?”她问。 “刚办完”,我说。 “嗯,累么?”她问。 “还好”,我一笑,“怎么了?” 她似乎有些犹豫,“呃……没什么,你先休息几天,过几天再说。”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我纳闷,“出什么事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她说,“就是杜总想约你见个面。” “杜凌?”我看了一眼可儿,“她有事?” “她有个朋友,夫妇俩这些天每天都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搞得两口子心神不宁的”,唐思佳说,“杜总前两天让我问问你,看你方不方便,哪天见个面。我猜着那天宝先生请你去就一定是有事,所以就没敢打扰你。刚才她又问起了这个事,我说你可能在忙,不一定有时间。她说她朋友明天要去国外,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你方便的话,请我们去杜家一起吃个饭。” 她顿了顿,“你刚办完事,一定很累,这样,你先休息几天。我就跟她说,你太忙,过几天才有时间。” “那样合适么?”我问,“你已经拖了好几天了,杜凌那么聪明,她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没事,我去跟她解释”,她说。 我想了想,“没事,来接我吧。” “真的行么?”唐思佳担心,“你不休息两天?” “解个梦而已,没什么的”,我说,“先帮你应付了差事,然后我再休息。” 唐思佳松了口气,“好,你给我个定位,我马上去接你。” “好”,我把电话挂了。 可儿好奇的看着我,“少爷,什么事啊?” 我把定位发给唐思佳,放下手机,冲可儿一笑,“没事,吃饭吧。” 01 奇怪的梦 下午两点多,我们来到了小汤山杜家豪宅,见到了杜凌和她的两位朋友。 这两个人是一对夫妇,男的叫杨凯,三十多岁,长得很精神;女的叫陈思思,二十五岁,身材很好,非常的漂亮。 杜凌介绍完他们,接着给他们介绍我,“这位是吴峥少爷,是上京最好的风水大师。” 我有点尴尬,咳了咳,“杜总,我……” 陈思思冲我礼貌的一笑,“少爷您好,常听杜总提起您,说您虽然年轻,但是本事大得很。今天见到了,果然是好年轻啊!”杨凯没说话,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明显的有些轻视我。 他可能觉得,我看上去像个高中生,就算懂点风水,又能厉害到哪去? 我并不介意,俗人只看表象,他这么想,很正常。 简短的寒暄之后,杜凌把我们请进客厅坐下,吩咐人上茶。 管家阿姨亲自给我们送来了茶水,冲我微微一笑,“少爷,又见面了。” 我站起来,双手接了,“谢谢阿姨。” “您客气了,快坐”,管家阿姨说。 我这才又坐下了。 杨凯和陈思思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似乎觉得,我对杜家的管家这么客气,觉得有些诧异。 在他们看来,似乎杜凌的贵客,不该这么去尊重一个下人吧。 我不在意他们怎么看,上次来的时候,管家阿姨对我很照顾,我尊重她是应该的。至于这夫妇俩,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杜凌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对我说,“吴峥,我请你来的目的,唐思佳都跟你说了吧?” “嗯”,我点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杜凌说完看看陈思思,“思思,把你们的那个梦和少爷说一下吧。” “哦,好的”,陈思思看看杨凯,接着对我说,“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日子,我们每天都梦到一个人到我们的卧室里打麻将,他穿着一身白衣服,青面獠牙,吐着那么长的红舌头,特别吓人!” 她给我比划着。 “打麻将?”我心里一动,“他一个人打?还是你们一起打?” “他自己打”,她心有余悸的说,“连续好多天,每天都梦到他,而且是我和我老公都会梦到他。” 我看看杨凯,接着问陈思思,“只是打麻将?” “对”,她点点头,“整宿整宿的打,一句话也不说。我们每天都被吓醒很多次,但是醒了之后一看,他还在那打麻将!就这么反反复复的,一直到天亮之后,才能醒过来。” “反反复复很多次?”我一皱眉,问杨凯,“多重梦境?” “对!”杨凯说,“而且最邪门的是,我们换房间睡,他就换房间打。去酒店住都不行,一睡着了,他就来了。然后就陷入了梦魇,一会一醒,醒了他还在,我试过骂他,打他,都没用。骂他他不理我,打他又打不着他,他就像个鬼影,摸都不到!” 说到这,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看陈思思,“我们两个,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睡不好,精神头却越来越好。我们也找人给看了,和尚道士都找了,说的一人一个样,身上也带了符,可是一到晚上还是会梦到那个人。” “我们也看过心理医生”,陈思思说,“他说我们压力太大了,可能陷入了某种精神功能紊乱中,建议我们去国外度个假,完全换个环境,看看是不是会好一些。正好我们要和姐姐谈一下合作的项目,所以我们就来上京了,打算住几天,谈完生意,然后就去国外度假。” “那你们在上京这几天,梦到那个人了么?”我问。 “梦到了!”夫妇俩异口同声。 我看看杜凌,“杜总,他们这几天,在哪住的?” “就在这里”,杜凌说,“我家里有很多辟邪的物件,还有风水阵,不可能有什么邪门的东西进来。所以我觉得这事挺奇怪的,他们怎么还会做那样的梦呢?所以我就让唐思佳约你了,想请你过来给看看。” 我点点头,看了看陈思思和杨凯的眉心,他们的神光很足,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 所谓神足不思睡,气足不思食,这里的神指的就是神光。神光充足的人,精神头会特别的好,就算长时间不睡觉,也不会出现丝毫的倦态。 这夫妇俩的神光就非常足,表面上看,没有问题,可如果是几天都没睡好了,神光还这么足,那就有问题了。 见我沉默不语,杨凯试探着问,“少爷,我们梦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鬼么?”陈思思问。 我略一沉思,站起来,走到杨凯身边,“闭上眼睛。” 他一愣,看了看杜凌。 杜凌示意他,按我说的做。 杨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用手按住他的眉心,用内气一探,发现他眉心内很温热,经络也是畅通的,没有丝毫的异常。 我想了想,接着吩咐陈思思,“陈小姐,你站起来。” “哦,好!”陈思思站了起来。 我用手揽住她的腰,把手心贴到了她的后腰命门穴上。 杨凯一皱眉,站起来,“你干什么?” “杨凯!”杜凌一皱眉。 陈思思也冲他使眼色,让他别这么没礼貌。 杨凯很不高兴的瞥了我一眼,坐下了。 我没理会他的态度,用内气在陈思思体内巡行了一周,接着松开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回到唐思佳身边坐下了。 “怎么样?”杜凌问我。 “他们不是中邪”,我说,“但那个梦,也不是偶然。” “那到底是什么?”杨凯问。 “一个梦反复做,有三种可能”,我说,“一种是元神灵动,感受到某种暗示;一种是有灵体托梦,想传达某种信息,现在看来,你们的情况肯定不属于这两种。” “那还有一种呢?”陈思思问,“是什么?” “是啊”,杜凌也问,“第三种是什么?” “第三种,是有人要用邪术害你们,具体来说,是作用在风水上的邪术”,我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你们带符没效果,换环境也没有用。只要风水上的问题不解决,那个梦就会如影随身的跟着你们。” “邪术?”杨凯看看陈思思,“会有人用邪术害我们?” 陈思思犹豫了一下,问我,“少爷,您知道这是什么邪术么?” “我大概知道一些”,我看着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杨凯问。 我平静的一笑,“只是我说出来的话,你们未必接受的了。” “你说说看”,杨凯说。 我犹豫了一下,看看唐思佳,又看看杜凌,“真的要我说?” “没关系,直说”,杜凌看着我。 我点点头,“好,既然杜总让我说,那我就说了。你们梦到白衣鬼相之人进卧室打一人麻将,麻将是四人成局,一人打麻将,意思是缺三不成局。那人是厉鬼之相,厉鬼为艮土,为封锁,为封印;厉鬼进卧室,主封魂夺魄,这个梦不是暗示,也不是预示,这是一种巫术,叫封魂祭。” 我看看他俩,“你们,被人算计了。” “封魂祭……”陈思思愣住了。 杨凯脸色很难看,他咽了口唾沫,问我,“那……这个能破么?” “封魂祭是巫术,也是镇魇之术,破是自然可以破的,只是这种术非常狠毒,破解起来会有些难度”,我看着他,“而且,这会涉及到你的一个秘密……” “我的秘密?”他不解,“什么秘密?” “你身世的秘密”,我说。 “我的身世?”他不解,“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们梦到的那个白衣厉鬼是谁么?”我看着他。 他摇头,问我,“是谁?” “是你父亲”,我说,“他的坟,被人挖开了。” 陈思思一皱眉,“您说谁?” “他的父亲”,我看看她,“你的公公。” 杨凯噌的一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气的哆嗦了起来。 02 封魂祭 见他这样,一直旁听的唐思佳不干了,她站起来质问杨凯,“杨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杜凌也一皱眉,“杨凯,你干嘛?” 杨凯看看她,冷冷一笑,“杜总,这就是你说的上京最厉害的风水大师?哼哼……” 杜凌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个骗子!”杨凯愤怒的说,“还什么我爸爸的坟被人挖开了?我爸爸活的好好的,哪来的坟?” 杜凌一怔,看看我,“这……” 陈思思也冷着脸站了起来,“我公公婆婆昨天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现在就在西京!” 我平静的一笑,不解释。 “看在杜总的面子上,我不抽你”,杨凯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滚!马上滚!” “好”,我点点头,“那我走了。” 我转身向外走去。 “哎,吴峥!”唐思佳转头看着那对夫妇,气的胸脯不住的起伏,“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她转身追了出来。 杜凌冷冷的看了那对夫妇一眼,跟着也走出了客厅。 陈思思一愣,看看杨凯,“老公,难道是我们错怪他了?” “放屁!”杨凯怒吼,“我爸爸死没死,我自己不清楚吗?这小子就是个骗子!骗子!” 他故意冲我吼道。 我没理会,径直走出了杜家大宅。 来到外面,唐思佳追上了我,拉住我胳膊,“吴峥,你别生气……” 我冲她一笑,“没事,你去开车,送我回家。” “可是……” 唐思佳话没说完,杜凌出来了。 她来到我身边,看看唐思佳,接着对我说,“吴峥,你别生气,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没生气”,我平静的说,“不过今天这顿饭,看来得改天了。” 杜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唐思佳,“你去开车,我和吴峥聊几句。” “好”,唐思佳看了我一眼,拍拍我胳膊,转身走了。 杜凌看着她走远了,转过来对我说,“吴峥,他们不信你没关系,我信你!” 我微微一笑,“谢谢杜总。” 她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和杨家正在谈一个项目,总投资将近一百亿。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杨凯这个人,我到底能不能和他合作?” 我略一沉思,反问她,“您和他不熟么?” “思思是我的闺蜜,他们刚结婚不到一年”,她说,“杨家是西京豪门,实力是有的,可是做大事,只有实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运气……” 她看着我,“你懂的。” 我会心一笑,说了两个字,“慎重。” 杜凌点点头,冲我一笑,“好,我知道了。” 这时,唐思佳把车开过来了。 杜凌看看我,“我有件事,以后需要你帮我,不过眼下还不急。你先回去,杨凯会回来求你的,到时候希望你给我个面子,好么?” “好”,我淡淡的说。 她笑了,“行,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咱们再一起吃饭。” 我也笑了,“嗯!” 我转身下了台阶,上了唐思佳的车,离开了杜家大宅。 回通州的路上,唐思佳还是很生气。 我看她气呼呼的样子,笑了,“姐,你这是干嘛呀?他不信我就不信我,生什么气呀?” “不信就不信,觉得自己有本事那就另请高明,为什么要骂人啊?”唐思佳气愤的说,“要不是杜总在,我非要跟他们理论一番不可,太过分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说他爸死了,他生气是很正常的”,我说,“你就别因为这个不高兴了,不值得的。” 她平静了好一会,这才好些了,接着问我,“既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凭你的本事,别说是他的身世了,就是把他祖上十八代的故事讲一遍,估计都不是问题,为什么你就不说呢?” “为什么要说?”我反问,“就为了让他服气?” “难道你不生气?”她不解。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生气”,我平静的一笑,“我刚给银州高家办完一件大事,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如果说的太多了,那他的事我就得接下来,一旦接下来,就得马上开始。那时我想休息,还可能么?” 她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轻轻叹了口气,“封魂祭,可不是普通的巫术啊……” “很难办么?”她问。 “记得两个多月前,我给郭家办事的时候,你也问我是不是很难办,很危险”,我说,“当时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么?” “记得,你说风水上的事,有把握就是没把握,而且最忌讳的是投鼠忌器”,她说。 “对”,我点点头,“封魂祭本身并不算复杂,但它一旦开始作用了,想破它就不容易。杨凯夫妇能做这样的梦,说明他生父的坟已经被挖开,灵魂已经被封印了。你觉得杨凯一旦知道那个厉鬼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当年还是横死,冤死的之后,他会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让自己父亲的冤魂魂飞魄散?” “所以,又是投鼠忌器,是么?”她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一笑,“爷爷说过,给人办事也要分清事主的人性。像你,小珺,还有……” 我想到了高颖。 “还有谁?”唐思佳问。 我清清嗓子,“呃……还有我刚办完的这个事的事主,你们都属于明事理的人,所以给你们办事,就可以放开手脚,把各种危险扼杀于萌芽状态。但是像杨凯夫妇这样的人,他们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又没有足够的耐性和修养,给这样的人办事,不能防微杜渐,而是要不乱不治。也就是说,不能主动,也不能介入太早,要等他们事情严重了,跪下来求你了,你还能考虑要不要帮他们。”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接着问我,“那如果过一段时间,他们来求你,你会帮他们么?” “不知道”,我冲她一笑,“看心情吧。” 她笑了,点点头,“嗯!” 我舒展了一下身体,“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累死我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 13 无怨无悔 回到小区,她把我送到了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她说,“小珺一会该来了吧?” “我还没跟她说呢”,我解开安全带,“上去坐会吧?” “不了”,她微微一笑,“不打扰你们了。” 我脸一红,哦了一声,开门下了车。 她也下了车,走过来,跟我抱了抱。 “好好休息”,她说。 “嗯,过几天约你吃饭”,我说。 她笑了,点点头,“嗯!” 她松开我,转身上车,冲我挥挥手,缓缓的开走了。 我目送她走远,等她拐弯了之后,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里,我先给郭辰珺发了个微信,告诉她我回来了。 她没回复,可能正在忙。 我放下手机,转身走进了浴室。 在外面办事,不管住的有多好,吃的有多好,身体和精神都是紧绷状态的。所以每次办完事,回到家里之后,会觉得特别的放松,特别的开心。 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之后,我穿着睡衣走进卧室,躺到了床上。 很快,我睁不开眼了。 我拉过被子盖上,沉沉的睡着了。 天,很快就黑了。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醒了,伸了个了懒腰。 郭辰珺提了几个纸袋走进客厅,见我没在,她放下纸袋,来到了卧室里,来到了我的床边。 我睁开眼,看着她,冲她一笑,“回来啦?” “累么?”她问我。 我没说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动情的一阵热吻。 她搂住我的脖子,温柔的回应着我。 我捧着她的脸,我们是那么的炽热,如痴如醉。 还得是小珺,谁也比不了。 缠绵了很久之后,她松开我,温柔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怎么了?”我轻吻她的脖颈。 “我爸爸给你打电话了,是么?”她微喘。 “是……” “他是不是说的很过分……” “没有……”我动情了。 她睁开眼睛,强忍着按住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吴峥,我说真的,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真的没有”,我说,“他是跟我道歉,怎么会说过分的话呢?” 她无奈的一笑,“我自己的爸爸,我还不了解他?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嫂子很心虚,不敢看我,我就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吞吞吐吐的,慌得不行,我一看她那神情,就明白了。”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心疼的看着我,“吴峥,让你受委屈了……” 我笑了,“没什么……” 她眼圈红了,坐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一愣,坐起来,“小珺,你……” 她没说话,也不看我,伤心的直掉眼泪。 我心疼的抱住她,“你别这样……我真的不在意的,他是你爸爸,无论他说什么,我也不会生他的气的?” 她伤心的看着我,“你不生气?我生气!我心疼你,你知道么?” 我心里一热,平静的一笑,“懂。” 她转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吴峥,对不起……对不起……” 她流泪着跟我道歉。 “别这样……”我安慰她,“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能理解,所以我真的不介意。我在意的,只是你……” 她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松开我,问我,“吴峥,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动情的看着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是千金小姐,我是个小风水师,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么?” 她摇头,“无怨无悔!” 我笑了,紧握住她的双手,轻吻着她的手指,凝视着她漂亮的大眼睛,“所以,我也一样,无怨无悔!” 她含泪而笑,紧紧的抱住了我,“我会处理好的。” “嗯!”我点点头。 我俩动情的拥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吻了一会之后,她松开我,小声对我说,“我回去一趟,你等我。” 我一愣,“你去干嘛?” “你放心,我不和他们吵架”,她平静的一笑,“等我。” 我没多想,默默的点了点头,“好。” 她亲了我一下,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被我弄乱的衣服,“我给你买了衣服,在客厅,你一会试一下。今天来不及做饭了,你饿了就自己煮碗面吃。” “嗯”,我点点头。 她冲我一笑,转身走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抱住被子,嗅着上面残存的她的体香,不觉得陶醉了。 独自躺了一会,我干脆也起来了。 来到客厅,我看了看桌上的纸袋,都是她给我买的衣服,都是名牌,摸上去手感就不一样。 我没舍得换,心想等她回来再说吧。 我自己煮了碗面,窝了两个鸡蛋,端着碗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我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时不时的看看表。 功夫一久了,我开始担心起来,后悔不该让她回去了。 小珺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她这会回去,能不和郭政父子吵起来么? 可是她已经回去了,我也只好耐心的等着了。 我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找了个电影,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夜深了。 我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还没回来。 我坐不住了,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响了很久,但她一直也没接。 我心里一颤,心说这什么情况? 我继续给她打,一连打了五六个,都是没人接。 我心乱如麻,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略一沉思,拨通了可儿的电话。 可儿应该是睡着了,很久都没接。 我刚要继续打,突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快步来到门口,开门一看,果然,郭辰珺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她见我突然开门,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我一把将她拉进屋里,关上门,紧紧的抱住了。 “你……”她不解,“出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激动的问,“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我……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吃的了”,她小声说,“手机快没电了,我就给静音了……” 我一愣,松开她,“买吃的?” 她冲我一笑,提起袋子,“蛋糕。” 我心里一酸,心疼的看着她,“小珺,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回家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放弃了所有的股份”,她说,“他们答应了,不会再反对我们,我自由了……” 我眼睛湿润了,“你……你……” 她凝视着我,微微一笑,“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吃个蛋糕,庆祝下。” 我泪如泉涌,心疼的把她抱住了。 04 有实无名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东阳建工集团分为两部分,上市公司市值六十多亿,非上市公司,资产也有近二十亿之多。郭辰珺持有非上市公司百分十五,上市公司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总价值近十个亿。 现在为了我,她部都放弃了。 我心疼的抱住她哭了。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自己有多少资产,但在她告诉我把一切都放弃了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就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就是知道了。 从十四岁来到上京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在这世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没有家,没有人疼,也没有人再像爷爷那么在意我了。 但是小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在她眼里,我是无价的。 而在我眼里,她是我的世界。 郭辰珺眼睛也湿润了,她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哭什么嘛……没事的……不就是点股份么……没关系的……别哭了,好不好?” 我抽泣了很久,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接着,我俩都笑了。 “小珺,这辈子,我绝不负”,我动情的看着她。 她温柔的一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嗯。” “好了”,我笑着抹抹眼泪,拉住她的手,“来,吃蛋糕!” “嗯!”她点点头。 我把纸袋拿到茶几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不大但很精致的小蛋糕,大概正好够两个人吃的。 郭辰珺脱了外套,洗了手,接着来到身边坐下,“我来切。”“嗯!”我笑着点点头。 她把蛋糕切开三份,把最大的一份给了我,自己拿了一小块,然后喂我吃。 特别的好吃,特别的甜。 我也喂她吃。 我们就这样,喂我一口,我喂一口,喂着喂着,我把她压倒在沙发上,用嘴喂上了。 缠绵中,我的手,不知不觉的伸向她。 她猛地清醒过来,赶紧按住我,“吴峥!别……” 我脸很烫,犹豫的看着她。 她凝视我良久,脸红的像个苹果,紧张的直咽唾沫。 犹豫了很久之后,我最终选择了尊重她。 我坐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好半天,我俩谁也没说话。 我能感受得到,她的心跳的特别快,比我的心都要快。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冲她一笑,问她,“甜么?” 她羞涩地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长出了口气,拿过桌上的蛋糕,继续喂她,“十个亿的财产,说不要就不要了,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她一愣,“……” “我可没调查”,我赶紧解释,“是刚才……我莫名的就知道了……” 她坐正身子,不解的看着我,“莫名的就知道了?这是神通么?” “我也说不好这是什么”,我说,“爷爷说过,术数修为高的人,往往不用起卦,心念一动,就有结果了。只是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这是第一次……” “那还知道什么了?”她问。 我摇头,“别的就不知道了。” 她点点头,拿过自己的蛋糕,喂了我一口。 “把所有资产都放弃了,那还用去上班么?”我问。 “不用去了”,她说,“他们其实想让我去,不过我不想去了,郭家的生意,以后部由我嫂子来打理。我从明天开始,就是个无业游民了。” 我放下蛋糕,握住她的手,“小珺,我养!” 她看我一眼,淡淡一笑,“小孩儿……” “我认真的!”我说。 “我知道是认真的”,她又喂了我一口,“放心,我股份虽然都放弃了,不过我爸总算也没亏待我,他给了我五千万,我嫂子说太少,直接给了我一个亿。另外,我现在的个人资产,包括存款,车,还有玉泉山的别墅以及二环里的一套房子都还是我的。所以不用担心,这些钱,足够咱们用一辈子的了。” 她轻轻一笑,“其实钱多钱少,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有,这辈子就足够了。” “以后,他们不会再反对我们了,对么?”我问她。 她点点头,“对。” 我想了想,“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学术数”,她看着我,“可以教我么?” 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教,但是以的天赋,很快就会变得很厉害。” “那……不好么?”她问。 “那样一来,咱俩可能就没法结婚了”,我无奈的一笑,“风水师很难有世俗的婚姻,两个风水师相爱,那就只能一辈子有实无名了。” 她略一沉思,问我,“可以生孩子么?” 我笑了,“当然可以,我们家十四代人都是风水师,不生孩子,怎么会遇到我呢?” 她会心一笑,“那就行了。” “小珺,愿意给我生孩子?”我认真地看着她。 她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热,凑上去想要吻她。 她扭头躲开,“嗯~不是现在……” 我心里热热的,把她揽进怀里,动情的抱住了。 “过了年,出了正月,我们一起闭关”,我说,“我教。” 她笑了,点点头,“嗯。” 我低头轻吻她,接着站起来抱着她回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温柔的压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晚,我们没睡,时而促膝谈心,时而如漆似胶,就这样甜蜜的享受着我们的爱情,一直到天亮。 天亮后,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幸福的抱着她,小心翼翼给我们盖上被子,搂着她性感的身子,进入了梦乡。 休息两天之后,我基本恢复过来了。 这天上午,我俩来到了太古楼找老赵,准备选一些物件,布置阵法,炼养我的玉坠。可儿听说了,也跟着一起来了。 其实以我现在的修为,布阵已经不需要物件了。但是炼养玉坠需要很长时间,单凭自身内气布阵,消耗太大,所以我决定还是用常规方法布阵,这样效果更好些。 我需要的物件,是古玉,年头要老,质地要纯,越纯越好。 我们先看了老赵店里的所有玉件,没发现合适的。 老赵又带着我们去了宋天河的店里,让他把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让我随便选。 我仔细看了很久,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合适的。 “少爷,您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宋天河问,“您说个大概的标准,我们也好有的放矢。” “对!”老赵也说,“大概是什么年代的比较好?还有就是什么样的形制的?您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至少得是汉朝的”,我说,“形制必须得大,因为我要切割,将它们部打磨成玉符,所以小的不行。” “汉朝的?”宋天河不解,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这个就是汉玉呀,不合适么?” “这不是汉玉,西晋时的玉”,我说。 宋天河一愣,“西晋的?不太可能吧?您看这玉璧的造型,还有这上面的包浆,上面的冰裂,这绝对是汉朝的玉啊!” 老赵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没错,我看也是汉朝的。” 可儿接着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诧异的问我,“少爷,您是怎么看出来这是西晋的?” 我平静的一笑,“我不懂得怎么辨别古董,不过这玉璧我一看就知道不是汉朝的,这是西晋东海王司马亮大婚的时候,晋武帝司马炎赐给他的,所以绝不可能是汉玉。” 这话一出,老赵,宋天河和可儿都愣住了。 郭辰珺也是一愣,“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看她一眼,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老赵回过神来,咳了咳,“呃……既然少爷说这是西晋的,那这肯定就是西晋的了!老黑,这物件有了来历,那可就值钱了,小子今天赚了!少爷这一句话,这玉的身价得翻几番呢!” “对对对!”宋天河这才反应过来,“谢谢少爷,您可是帮了我了!” 我平静的一笑,“别这么说,这玉璧本来就是宝贝,我说不说的,它都是无价之宝。” 宋天河冲我一抱拳,“少爷会说话!” 老赵看看宋天河,“咱们这段时间都留点心,盯着古玉,按少爷刚才说的,有多少收多收多少!” “好!”宋天河点点头。 “那就麻烦们了”,我说。 “哎,您这话就客气啦!”俩人异口同声。 “应该的”,我看看表,“马上十二点了,这样,中午我请客,咱们吃饭去。” “瞧您说的,到了这,能让您破费?”宋天河一笑,“隔壁街上有家店,烤羊腿特别的地道,您要是没意见,咱们就去那吃?” 老赵笑了,“我看行!少爷,您一定得尝尝那家的手艺,那叫一个地道!我跟您说,他家不仅东西好吃,老板娘还贼漂亮,能歌善舞的,您一定得去看看!” 我看看郭辰珺和可儿,“们说呢?” “我去过,确实好吃”,可儿抱住郭辰珺的胳膊,“走嘛,去试试!” 郭辰珺一笑,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笑了,“行,那就去那吧。” 05 给我个面子 我们离开太古楼,来到隔壁街上,走进了那家烤羊腿店里。 果然如老赵所说,这家店的老板娘,特别的漂亮。 坐下之后,宋天河点了一条烤羊腿,三十个肉串,另四盘凉菜,十五瓶啤酒。 我一愣,“十五瓶?” “咱们五个人呢”,老赵嘿嘿一笑,“十五瓶,不多。” “我没喝过酒……”我尴尬的说,“不会喝呀……” “没事,喝几杯就会啦”,宋天河笑着说。 “就是”,老赵也说,“少爷长大了,该喝酒啦!”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郭辰珺。 珺小姐冲我点了点头,意思也是让我喝。 我深吸一口气,“行,那就试试吧!” 不一会,羊腿,肉串,凉菜和酒都上来了。 羊腿基本是生的,放在炭火上,边烤边切了来吃。 我不会切肉,不过我左边是小珺,右边是可儿,两个女孩子伺候着,也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我们边吃边喝,不一会,五瓶啤酒下去了。 我有点晕,但是并不觉得难受,相反的,我还觉得挺有滋味。 老赵又打开几瓶,给我满上了,“来,少爷!” 我打了个酒嗝,红着脸看了看身边的小珺。 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我不解。 她夹起刚切好的羊肉,笑着喂进我嘴里,“小醉孩儿……” 老赵他们都笑了。 可儿也笑了。 我们继续喝酒,吃肉,一边吃喝,一边继续聊古玉的事。 正说得开心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随即接了,“喂?” “吴峥么?我是杜凌”,杜凌说。 我一愣,“杜总?您怎么……”“我和唐思佳要的你的号码”,她说,“陈思思昨晚突然昏倒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是脑死亡……” 我一皱眉,“脑死亡?” 郭辰珺一听,放下了筷子。 老赵,宋天河还有可儿都不说话了,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杜凌叹了口气,心情很沉痛,“吴峥,杨凯那天是很不对,但请你给我个面子,救救思思,行么?” “杨凯呢?”我问。“他早上给我打来电话,哭着给我认错了”,她说,“思思出事后,杨凯向他妈妈问起了他身世的问题,开始他妈妈不承认,后来没办法了,才把实情说了出来。杨凯的妈妈之前结过婚,后来她跟现在的老公,也就是杨凯现在的父亲杨天泽成了情人。之后不久,她老公就离奇失踪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杨凯到底是她老公的还是杨天泽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杨凯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就去验了DNA,今天早上结果出来了,他不是杨天泽的儿子。” 她顿了顿,“他现在正在赶来上京的飞机上,他让我帮他向你求个情,希望你能原谅他之前的无礼,救救思思。” 我沉默不语,默默的喝了口啤酒。 “吴峥,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么?”杜凌恳求。 杨凯的面子不值钱,但杜凌的面子,我不能不能不给,因为人家帮过我。 我略一沉思,“我一会去您那。” 杜凌松了口气,“好,你加我微信,给我发个定位,我派陈芳去接你。” “好”,我淡淡的说。 挂了电话,我加上了杜凌的微信,给她发了定位,接着把手机放下了。 “我下午去杜凌那”,我对郭辰珺说,“今晚,可能得去西京。” 郭辰珺点点头,“好,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对可儿说,“可儿,我可把少爷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可儿点点头,“嗯,您放心,我会的!” 老赵看看我,“少爷,什么情况?谁脑死亡了?” “是不是很严重啊?”宋天河也忍不住问。 我平静的一笑,端起酒杯,“来,咱们接着喝吧!” 老赵和宋天河互相看了看,赶紧端起杯子,“对对对,咱们接着喝酒,来,少爷,珺小姐,可儿,咱们干了!” 杨凯的事比较复杂,在我还没正式接这件事之前,没必要因为这个影响这顿午饭的气氛。 一切,等见到杨凯之后,再说吧。 吃完烤羊腿之后,我们在饭店等了一会,陈芳到了。 我和可儿上了她的车,向小汤山驶去。 来到杜家大宅,我再一次见到了杨凯。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一见面,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颤声哀求,“少爷……我错了,求求您救救我老婆!求求您……” 我没说话,看了看旁边的杜凌。 “思思的情况很危险”,杜凌说,“医生说,她现在不仅是脑死亡,身上多处脏腑还有衰竭的迹象。吴峥,杨凯知道错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救救思思,救救他们一家吧。” 这是过场,给杨凯看的。 我来之前就已经答应了杜凌,既然来了,这事基本就已经管定了。但是这个过场是必须走的,因为要让杨凯知道,我是冲杜凌的面子,不是冲他。 杜凌说完之后,我看看杨凯,“起来吧。” “少爷,您答应了?”他赶紧问。 “我是给杜总面子”,我说。 “明白,明白!”他赶紧说,“谢谢少爷!谢谢杜总!” “起来,坐下说吧”,我说。 杨凯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闪身,“少爷,您请。” 我走到杜凌身边,和她一起坐下了。 可儿在我身边坐下了。 杨凯等我们坐下之后,才敢坐下,他无助的看着我们,眼神都快散了。 “陈小姐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前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又做了那个梦”,杨凯噙着眼泪说,“只是这一次,不是那个人自己打牌了,我老婆也跟着一起打了。我当时觉得很诧异,想拦着她,但是拦不住。她就好像中邪了一样,就坐在了桌上,和那个人打了起来。后来醒了之后,我问她是不是梦到了自己打牌,她说她昨晚睡得很好,没梦到什么。我心想,既然不是两个人一起梦到,也许就没什么事了。” 他难过的抹了抹眼泪,“可没想到,到了晚上,她突然就昏倒了,怎么喊都喊不醒,而且嘴里,眼睛里,耳朵里还有鼻子里都流出了血。我们把她送到医院,结果医生说,她一切正常,唯独脑部几乎没有了活动,很能是脑死亡了……” 他捂着脸,伤心的抽泣了起来。 “我去……”可儿一皱眉,“做梦打个牌就脑死亡了,这也太邪性了吧……” “可儿”,我看她一眼。 她哦了一声,闭上了嘴。 “吴峥,思思的情况很危险”,杜凌看着我,“你能救她,对么?” “只能说试试看”,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客气了”,我转过来看看杨凯,“杨先生,你的身世,你搞清楚了么?” 杨凯擦擦眼泪,沉痛地说,“我问了我妈妈了,也验了DNA了,确定我现在的爸爸不是我的生父。我妈妈说,我的生父也姓杨,叫杨天驿,他和我养父杨天泽是同宗的兄弟。只是,她怀上我的时候,我生父就失踪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满眼泪水,惭愧的看着我,“对不起少爷,上次是我错了,以后您说什么我都信,再也不敢怀疑您了……” 我深吸一口气,“杨天驿,杨天泽……同宗兄弟,同宗兄弟呀……” “西京杨氏家族,出身于弘农杨氏,从汉朝时就是高门大族”,杜凌说。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问杨凯,“你昨晚梦见你生父了么?” 他抹着眼泪点头,“嗯,我睡不着觉,走神的时候看到他来到了飞机上,还……还和我老婆一起打麻将……” 他伤心的哭了。 “父子对宫,夫妻对相……”,我略一沉思,问他,“你有私人飞机么?” “有!”他赶紧抬起头。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即刻动身去西京,先保住陈小姐的命再说。” 杨凯激动地给我跪下了,“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我这就安排!咱们马上去机场!” 杜凌想了想,“等一下,这个事,不能这么办!” 杨凯懵了。 06 第二个祭品 杜凌看看他,“办事有办事的规矩,你还没提祈福金的事,急什么?” 杨凯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对对对!” 他转过来问我,“少爷,多少钱都行,您说个数,我马上给您打过去!” 我看看可儿,“我的随意,她的,三十万。” 陈道爷说,吴家的另外一套规矩是不能自降身价,可是让我自己开价,我确实也不好意思。 杨凯一愣,不由得看向杜凌,“杜总,您看这……” “吴峥,你不用客气,也不用顾忌什么,该多少就是多少”,杜凌说,“杨家不缺钱,他们的命值钱得很,你说多少都是合适的。” “我没顾忌”,我平静的说,“他随意就行了。” 可儿忍不住想说话。 杜凌一看就明白了,问她,“小姑娘,你说。” “少爷只谈我的,不谈自己的,这是他疼我”,可儿说,“但吴家有规矩,办风水的事,不能自降身价。” 杜凌懂了,问我,“那上一次,请您办事的人,奉了多少祈福?” 我没说话,伸出了一个手指。 杜凌看看杨凯,“明白了么?” “一百万?”杨凯试探着问。 “切……”可儿不屑。 杜凌一皱眉,“思思在你心里,就值一百万?” 杨凯明白了,赶紧改口,“一千万!” 杜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杨家几百亿的家产,人要是没了,你留着干什么?” “我……”杨凯一咬牙,刚要说一个大数。 我把他拦住了,“可以了。” “少爷,我不是舍不得钱,真的!”,杨凯激动地跟我解释。 “知道”,我淡淡的说。 “吴峥,真的可以?”杜凌不放心。 “可以”,我说。 杜凌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微一点头,接着问可儿,“东西都带着了么?” “一直都在车上,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带着了”,可儿说。 “刀呢?”我又问。 可儿轻轻一拍腰间,“这儿呢。” 我点点头,看看杨凯,“那就出发吧。” 杨凯赶紧点头,“好!” 我们随即起身,离开杜家大宅,准备上车,前往机场。 上车前,杜凌握住了我的手,恳切的对我说,“吴峥,救救思思,拜托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转身叮嘱杨凯,“千万别再犯浑了。” “你放心,我不会了”,杨凯说,“我听少爷的,少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好”,杜凌看看我们,“那你们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我们转身上车,离开了杜家大宅。 杜凌一直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直到我们走远了,她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车队驶出别墅区,向机场驶去。 来到机场,杨凯的私人飞机早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上了飞机,等了十几分钟,飞机进入跑道,滑行,升空,呼啸着离开机场,向西京飞去。 飞机进入平飞之后,杨凯让空姐回避,把门关上了。 机舱内,就剩下了我,可儿,杨凯以及他的亲信女助理韩依四个人。 韩依二十多岁,长发,很瘦,很漂亮,非常的干练。 杨凯跟可儿要了我们的账号,随即吩咐韩依,把钱打到了我们的账户上。 打完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少爷,拜托您了”,他诚恳的说。 我点点头,“杨先生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嗯!”他噙着眼泪点点头,“我真的很爱我老婆,我不能没有她,少爷,您一定要救活她,如果她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 “封魂祭不是单纯的风水,也不是单纯的巫术,它是两者结合的产物”,我说,“上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是解决这个事情的最佳时机,但是你太激动,错过了。现在陈小姐出事了,说明封魂祭已经完成了一半了,这时候入手,得动一番心思,费一番功夫了。” 杨凯后悔不已,不住地掉眼泪。 “你没必要这样”,我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陈小姐还是能救过来的。” “嗯!”他哭着点头。 我看着这个流泪的男人,突然有些心疼他,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陈思思。现在陈思思出事了,他的心,整个都乱了。 见他哭了,坐在他旁边的韩依给他递过纸巾,“杨总。” 他接过纸巾,擦擦眼泪,平静了一下,清清嗓子,问我,“少爷,这封魂祭到底是什么邪术?到底是谁在害我们啊?” “是谁在害你们,现在不好说”,我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陈小姐,把她的命保住,这样一来,也是给你争取时间。” “给我争取时间?”他一愣,“这……” “封魂祭其实是一种献祭巫术”,我说,“简单地说,就是有人将你们的灵魂献祭给了邪灵,所以邪灵会按照一定的顺序,依次来封你们的魂魄,进而杀死你们。这是一种很阴毒的邪术,非常的厉害,而且并不容易破解。从你们之前的那个梦境来看,这个施法的人的目标是三人一鬼。那个鬼,是你的生父杨天驿,而那三个人,就是你,陈小姐以及你的母亲。” “我妈妈?”他一惊。 “对”,我点点头,“麻将是四个人打的,你回忆一下,你昨晚梦到陈思思和你父亲打牌,她有没有和你父亲坐对家?” “没有”,他说,“我老婆坐我爸爸的下家,不是对家。” “那就对了”,我说,“我没猜错,对方的目的,就是你父母和你们夫妇。” “怎么说?”可儿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眼,“父子对宫,夫妻对相,对方先用杨老先生献祭,那么第二个要被封魂的祭品,原本应该是杨先生,由他来补对家,接着是陈小姐,补下家,最后一个上家,就是杨先生的母亲。” “您的意思是,原本应该是我?”杨凯吃惊的问,“那……那怎么我老婆却出事了呢?” “这要问你了”,我看着她,“三天前,我们第一次在杜家见面的时候,我摸过陈小姐的后腰。她身体一切正常,但血气有些虚亢,那是例假要来的征兆。我想那天晚上,她身子应该就不太方便了,可是你们新婚燕尔,感情很好,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亲密的事情呢?” 可儿一愣,看向杨凯,“我去,闯红灯啊?” 杨凯脸一红,“呃……是……是有……” “这就是了”,我说,“你身上沾了她的血,邪灵暂时不敢靠近你,但是封魂的时机已经到了,它不能动你,就只能选择陈小姐。虽说女人的月事血能辟邪,但是她的身子虚弱,根本挡不住那邪灵,所以,她的魂魄就被封住了。” 杨凯一阵后怕,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原来是这样……思思她是替我挡了一劫啊……” “是这样”,我淡淡的说,“你好福气,娶了个好老婆。” 杨凯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问我,“少爷,您能救我老婆,对么?”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动作够快。”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们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西京,傍晚之前,就可以赶到医院。” “嗯”,我点点头,“那应该来得及。” “救了陈小姐之后呢?”可儿问我,“封魂祭怎么破?” 我看她一眼,“先救人,等陈小姐没事了,你就明白了。” 可儿点点头,“嗯,好!” 杨凯想了想,问我,“少爷,那我和我妈妈是不是随时会有危险?” “陈小姐能活下来,你们就暂时不会有事”,我说。 他沉默良久,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站起来,“对不起少爷,我失陪一下……”我微微一笑,“请便。” 他看了韩依一眼,转身走了。 韩依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招呼我们,“少爷,可儿小姐,用点水果吧。” “谢谢”,我淡淡的说。 可儿叉了一块西瓜,放到嘴里,嚼了几口,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声问我,“少爷,为什么是打麻将呢?” “因为他只想杀这四个人”,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韩依,“如果对他想杀杨家全族,那就不是打麻将,而是宴会了……” 可儿一愣,转头看向了韩依。 韩依看看我俩,平静的笑了。 07 血符 这个事情,和韩依有关。 我没起卦,但我就是知道了。 韩依参与了这件事,但她不是主谋,她只是一枚棋子,这个我心里很清楚。但这个事情不能揭穿,不然的话,韩依一旦暴露,幕后的那个人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 现在杨天驿的鬼魂在他手上,万一惊动了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封魂祭,难道就不会别的邪术了? 所以,我和可儿心照不宣,关于这个话题,不提了。 几分钟后,杨凯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韩依站起来,“杨总,出什么事了?” 杨凯没理她,重新坐下,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少爷,我养父知道这件事了,他说回去后,要和我谈谈。” “关于你生父的事?”我问。 他点点头,“我妈妈向他问起了我爸爸失踪的事,他们吵起来了,我养父说他很伤心,说我们母子忘恩负义,他对我们很失望。”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杨凯看看韩依,“你先出去。” “好的杨总”,韩依站起来,冲我们微一点头,转身去后舱了。 杨凯等她走了,这才凑过来,小声问我,“少爷,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和我养父有关?” 我摇头,“不清楚。” “您是不清楚,还是不方便说?”他问。 我平静的一笑,“我不是神仙。” 他松了口气,“那好吧。” “你生父的事,以后会查清楚”,我看着他,“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眼下陈小姐命悬一线,先救人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他点点头,“我明白。”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问我,“少爷,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需要”,我说。 他打起精神,“好,您说!” “飞机落地之后,我们直接去医院”,我说,“你先和医院沟通一下,到时候不能阻拦我们。另外,找四个女孩,要属虎的,最好会是会功夫的,让她们提前到机场等着,我们到了之后,和我们一起去医院。” “医院的齐院长是我爸的老战友,我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就可以。至于属虎的女孩,我现在就打电话解决!”他说。 我点点头,“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沈叔叔,我需要四个女孩,属虎的,功夫好的,你马上查一下,看看够不够?……有六个是吧?那就选功夫最好的四个,让她们二十分钟内赶到机场,跟我们会合!对!马上!” 他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少爷,可以了!” 我看看可儿,“把东西拿出来,准备修符。” “好!”,可儿解开安全带,伸手拿过包,将果盘推到一边,拿出了毛笔,朱砂,桃木印,黄纸等物。 杨凯一愣,“少爷,这……” 我冲可儿一伸手,“刀。” 可儿从腰间抽出刀,递给我。 我看看杨凯,“左手。” “哦,好”,杨凯赶紧伸出左手。 我拉着他的手,用锋利的刀尖在他中指上一刺,顿时,血珠涌了出来。 杨凯疼的一皱眉。 我攥着他的手,右手掐指诀在他肘间一摁,以内气催他的血气。 他血流如注,一条血线滴到了桌子上。 十几秒后,我见桌上的血足够了,松开杨凯,吩咐可儿,“把白芨给他,教他研朱砂。” “好!”可儿把白芨递给杨凯,“左手,顺时针,慢慢的研。” “哦哦,好!”杨凯顾不得手在滴血,赶紧接过了白芨。 可儿倒了一些朱砂到血里,问我,“少爷,用水么?” “不用”,我说,“直接研吧。” “好”,可儿看看杨凯,“开始吧。” “嗯!”杨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开始仔细的研磨了起来。 血不住的从他手指的伤口内涌出,沿着白芨流到桌面上,桌上的血越来越多,很快变得又粘又浓了。 我用毛笔蘸足了血,略一凝神,开始在黄纸上画符。 我一共画了四道,全部都是护身符。 画完之后,放下毛笔,念咒,落印,符成了。 这四道符,是给那个四个属虎的女孩子的。 以我现在的修为,其实没必要再用这种符了。但是这次的情况特殊,对方的棋子,应该不止是韩依一个,我要瞒天过海,就要把功夫做足。杨凯的属于献祭的祭品之一,用他的血修符来对付那邪灵,有特殊的功效。 我把四道符折好,交给了杨凯。 “这四道符,给那四个属虎的女孩”,我说,“每人一道,你要亲自给她们,不能假手任何人。这件事过去之后,你要私下里重谢她们。” “好!”,他点点头。 我看看可儿,“把这里收拾一下。” 可儿点头,“嗯!” “我喊空姐过来收拾”,杨凯赶紧说。 “不用”,我说,“这么多血,让她们看到不好。” 杨凯明白了,“好吧,那就辛苦可儿小姐了。” 可儿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抽出一些纸巾,倒了些水,把桌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傍晚时分,我们在西京机场落地了。 走下飞机,只见一个车队缓缓的开了过来,在飞机旁边停下了。 杨凯见车队来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 一个中年人下了车,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杨总!” 杨凯介绍我们,“吴峥少爷,可儿小姐。” “吴峥少爷!可儿小姐!”那些人恭敬的喊道。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那个中年人来到我们面前,小声说,“杨总,那四个丫头我带来了。” 杨凯往他身后一看,“就是她们?” “对!”中年人回头一招手,“过来。” 四个女孩走过来,“杨总!” 杨凯看看我,“少爷,您看她们行么?” 我看了看,四个女孩相貌一般,但腰身都很不错,身上带着一股青煞之气,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你们都属虎?”我问。 “是!”四个女孩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都练得什么功夫?”我问。 “形意拳!” “八极拳!” “通背拳!” 最后一个女孩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散打!” 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都是能打的。” “吴少爷请放心,这四个丫头都是全国武术冠军”,中年人说,“个个都是师出名门,而且绝对可靠!” “您是?”我看着他。 “我叫沈力,是杨家的总管”,中年人冲我伸出了手。 “沈叔叔在我们杨家很多年了,他以前是我爸爸的兵”,杨凯说,“我们家的安保工作,都是由沈叔叔来负责的。” 我握住了沈力的手,“您好。” “幸会!”沈力说。 我点点头,看看杨凯,“去医院吧。” “好!”杨凯吩咐沈力等人,“上车,去医院。” “是!”沈力等人齐声说。 我们一起上车了,调转方向,离开了机场。 08 四虎 晚上六点多,我们来到了医院,见到了病床上的陈思思。 此时的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已经基本被确定为脑死亡了。 我走到床边,仔细看她的眉心,发现她的神光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但她的眼珠却还在微微的左右摆动。摆动的幅度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眼珠还在动”,可儿看看我。 “还好,不算太晚”,我略一沉思,转身吩咐杨凯,“你去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好!”他点点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思思,转身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可儿和陈思思了。 可儿来到我身边,小声问,“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那个邪灵封住了陈思思的魂魄,它的咒体现在就藏在陈思思的身体里”,我看着床上的陈思思,“我一会把那咒体逼出来,你守住门口,见有黑影冲出来,就用刀砍。” “好!”可儿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刀。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我叮嘱她,“要稳准狠,千万不能让咒体跑掉。第二个祭品其实是外面的杨凯,邪灵没办法才临时换的陈思思,如果让咒体跑出去,杨凯立时就会没命,咱们能救陈思思,可救不了他。” “这么严重?”可儿一怔。 “就是这么严重”,我说,“封魂祭就是这样,邪灵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凶,封魂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所以你要看准了,千万不能失手。” 可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去吧”,我说。 “好!”她转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我来到病床前,取下陈思思脸上的氧气面罩,掀开被子,轻轻按住了她平坦的小腹,略一凝神,只觉得手心一热,金光瞬间进入她的下丹田,接着沿中脉而上,经中丹田,直向上丹田冲去。 陈思思猛地一颤,睁圆了眼睛,嘴巴张开老大,身子弓了起来。 只见一股黑气从她眉心涌出,落地化作人影,闪电般的向可儿冲去。 刹那间,它已经到了可儿的面前。 可儿异常冷静,她敏捷的迎上黑影,唰唰两刀。 黑影发出一阵哀嚎,消失了。 陈思思身子一软,头一歪,心脏停止跳动了。 可儿一看,愣住了,“少爷,她……” “没事”,我说。 可儿快步来到病床边,吃惊的看着气绝身亡的陈思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我不慌不忙的给陈思思盖好被子,重新把氧气罩给她戴上了。 十几秒后,监视器上的心跳又开始出现了。 陈思思猛地睁开眼睛,一口气这才倒了上来,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灰暗,惊恐的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可儿这才松了口气。 我俯下身,仔细看着陈思思,“陈小姐,你看看我,记得我么?” 陈思思仿佛被吓傻了,只顾着喘气,似乎根本听不到我的话。 我掐指诀,在她左胸上修了一道安神符,轻轻一摁。 “啊!~”陈思思眉头一皱,一声惨叫,眼睛顿时清亮了。 “陈小姐,陈思思!”我大声说,“你看看我,记得我么?” 她吃惊的看着我,胸脯不住地起伏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是吴峥,三天前在杜凌家,我们见过的”,我说,“想起来了么?” “吴峥……”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了,“吴峥少爷!是您吗?” 她激动的抓住了我的手,眼中泪水直流,“少爷,救救我……您救救我啊……” “别怕”,我安慰她,“你不会有事的。” 她泪如泉涌,不顾身上的管子,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你现在还不能起来。” 她这才躺下了,流着泪对我说,“少爷,我不想打麻将了,我这辈子也不想打麻将了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我平静的一笑,“没事的,放心,你等等啊。” 我抬头吩咐可儿,“把杨凯喊进来。” “好!”可儿长出一口气,转身坐到门口,打开门,冲杨凯一招手。 杨凯快步走进病房,一看陈思思醒了,他一声大喊,“老婆!” “老公……”陈思思哭了。 杨凯几步来到床边,紧紧的抱住了病床上的陈思思。 俩人相拥而泣,都哭了。 我松了口气,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金光果然厉害,远比我的内气厉害多了。 这个念头一动,金光顿时显现了出来。 可儿一看,赶紧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吃惊的问我,“少爷,这……” 我微微一笑,收了金光,示意她别说话,“嘘……” 可儿笑了,兴奋的点了点头,“嗯嗯,我懂!”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问我,“少爷,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在四合院,那姑娘给我的”,我淡淡的说。 她一怔,随即笑了,笑的很坏。 “那事儿……还有这功效?”她小声逗我。 我脸一红,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儿抿嘴一笑,看看杨凯夫妇,接着问我,“少爷,陈小姐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话提醒了我,我红着脸看她一眼,咳了咳,转身来到杨凯身边,“杨先生,事情还没完,陈小姐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别让她太激动了。” “嗯”,杨凯流着泪点点头,小声安慰了陈思思几句,扶她躺下,接着起身给我跪下了。 “少爷,谢谢您救我老婆!”他哭着给我磕头。 我扶起他,“事情还没完,你赶紧平静一下,去把那四个女孩喊进来。” “嗯!”他抹抹眼泪,转身走了。 我转过来,看了看还在流泪的陈思思,“陈小姐,为了不让你再打麻将,我得用符让你睡几天,不过你别怕,睡醒了,你就没事了。” 她含着眼泪点点头,“嗯!” 我让她闭上眼睛,接着掐指诀在她眉心一点,刚一动念,还没等修符,她头一歪,瞬间睡着了。 我不由得一愣,茫然的看了看在自己的指诀。 我还没观想,怎么就…… “少爷,怎么了?”可儿小声问。 我回过神来,看她一眼,接着凝神看陈思思的眉心,只见她的神光内,隐隐的透出了一道锁灵符。 锁灵符能锁住陈思思的魂魄,一定时间内,能让她免于被邪灵夺魄封魂。我只是动了个念,还没观想,符就进入了她的神光中。 这金光,怎么这么厉害? 震惊之余,我不由得笑了。 天枢门的秘术,果然了得,那个神秘女孩,不是凡人呐…… 杨凯带着四个女孩走进病房,来到我身边,“少爷,她们……” 他一眼看到了床上的陈思思,见她睡着了以为她又昏过去了,大吃一惊,“少爷,我老婆她怎么又……” “她只是睡着了”,我说,“不用担心。” 杨凯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我冲他一笑,接着看看四个女孩,“符都拿到了么?” “拿到了”,四个女孩说。 “好”,我看着她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就守在陈小姐的床边,每人守一个角。三天之内,你们不能睡觉,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尤其不能打瞌睡,记住了吗?” “是!少爷!”女孩们说。 杨凯心里没底,忍不住说,“少爷,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她们能行么?” “她们手上拿的符是用你的血修的”,我说,“那符不仅可以护身,还能让她们像你一样,不饿不渴也不困。前两天,她们肯定没问题,第三天,就要靠她们的意志力了。” 我看看女孩们,“事成之后,杨总会给你们每个人五十万作为奖励。姑娘们,从现在开始,这病房就是你们的擂台,一定要坚持三天!” “是!”女孩们齐声说。 我点点头,看看杨凯,“咱们还有别的事,走吧。” “好!”杨凯点点头。 我转头看了陈思思一眼,带着可儿和杨凯,离开了病房。 09 我不是神仙 从医院出来,我吩咐杨凯,“给我和可儿订酒店,我要休息一下。” “住酒店太委屈您了”,杨凯说,“去我的别墅住吧,清净,条件也比酒店好的多。” “不用了,住酒店就可以”,我说。 “好”,他吩咐韩依,“去西京华府!” “好的杨总!”韩依说着给我打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门上框,“少爷,请!” 我看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坐进了车里。 韩依关好车门,冲我微微一笑,跟着也上车了。 她开车,杨凯坐副驾驶,方便路上说话。 但是这样一来,也没话可说了。 我平静的一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 半个小时后,车队来到西京市最豪华的西京华府酒店,这是杨家的产业,韩依路上打了个电话,酒店这边就把总统套房给我们准备好了。 杨凯和韩依把我们送进房间,还不想走,那意思想和我多聊几句。 我明白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我们中午喝了酒,晚上必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回去和你父亲谈谈吧。” “我想和您说的就是这个事……”他为难的说。 我没说话,看了韩依一眼。 杨凯顿时明白了,吩咐韩依,“你去楼下等我。” “好的杨总”,韩依冲我和可儿一点头,转身走了。 我把杨凯让进客厅坐下,让可儿也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了。 “少爷,我知道我爸要和我谈什么”,杨凯说,“我妈妈怀疑是他杀了我生父,我爸很生气,说我们母子忘恩负义,今天晚上我回去,肯定要谈这个事。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 “你养父只是不想让你们母子怀疑他而已”,我说,“只要你相信他,那么这件事也就简单了。” “相信他?”他一皱眉,“可万一我爸爸真是他害死的呢?” “事分轻重缓急”,我看着他,“你爸爸去世好多年了,查谁是凶手,不急于这一时。现在有人用他的尸骨做封魂祭,要杀你们母子和陈小姐,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这个时候,你家里不能乱,不能节外生枝,你懂么?” 他沉默良久,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看我,“少爷,您真的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害死的么?” “我说了,我不是神仙”,我淡淡的说。 他点点头,“好,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小姐暂时没事了,正常的话她可以拖住那邪灵三天”,我顿了顿,“不过,如果有人捣乱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有人捣乱?”他一皱眉,“什么人?” “不好说”,我说,“你最好安排个可靠的人,在医院守着,那间病房,决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我让韩依和沈力在那守着,可以么?”他问。 “可以”,我说。 可儿一愣,“少爷……” 我看她一眼,“怎么?” 可儿愣了一会,“呃……没事,我去洗手间……” “去吧”,我说。 她看了杨凯一眼,尴尬的一笑,起身走了。 杨凯没多想,“行,那我就让他们去,他们都是我的亲信,最可靠的就是他们了。” 我平静地一笑,“好。”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下一步该怎么做,您随时吩咐我。我家离这不算远,十分钟我就能赶过来。” 我点点头,“等我电话吧。” “嗯”,他感激的握住我的手,“少爷,谢谢您了!” 我没再说什么,把他送到了门口。 杨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感慨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杜总那么在意您了,您办起事来滴水不漏,真不像十八岁的人……” 我淡淡一笑,“去吧。” 他点点头,开门走了。 杨凯走了之后,可儿赶紧从卫生间出来,问我,“少爷,韩依肯定有问题的,您怎么还同意让她去医院?” 我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客厅,“不让她去,杨凯就会疑心,那样一来,韩依就知道我们怀疑她了,打草惊蛇怎么办?” “可是让她去守着陈思思,那不是让老虎看羊么?”可儿不解。 “你以为不让她去,她就没办法捣乱了?”我走到沙发前坐下,长长的出了口气,“你怀疑她,不让她靠近,那她就是在暗处;你信任她,让她守住病房,那就等于把她放在了明处。你说到底把她放在明处好,还是放在暗处好呢?” 可儿明白了,“哦……我懂了……让她在明处,她不知道哪些人是忠于杨凯的,所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是这样么?” “差不多吧”,我说,“她只是一枚棋子,作用有限,把她困在医院,对我们来说只会更有利。不然杨凯这么信任她,做什么都让她跟着,那样反而到容易坏事了。” 可儿点点头,“没错,还是您想的周全!” 她看看我,好奇道,“哎?少爷,怎么感觉您好像成熟了很多呢?” “是么?”我平静的一笑,“有么?” “有”,她认真的看着我,“这不是睡一个姑娘就能达到的境界,这几天,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我沉默片刻,轻轻吐了口气,“小珺为了我,放弃了家族企业的所有股份,差不多十个亿……” “啊?”可儿吃了一惊,“十……十个亿!” 我点点头,问她,“你觉得,值得么?” 可儿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淡淡一笑,“这是两天前的事,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变得更安静了。人一安静下来,再想一些事情的时候,角度也就不一样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在四合院的时候,我经历一场奇遇。我进入了那姑娘的梦境,和她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然后清醒过来之后,我伤了她的心,再然后,我遇上了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她问。 “一个神仙”,我会心一笑,“五十年前,她布了一个局,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但她给了我一份很神奇的礼物,特别的神奇……” 可儿听的入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种感觉很微妙”,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西京市景。 “经历了这些之后,再看杨凯家的事,我就觉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我顿了顿,冲可儿一笑,“你明白了么?” 可儿会心一笑,起身来到我身边,抱住我,“那您看我呢?” 我笑了,“你?你还是你啊!” 她凝视我片刻,紧紧的抱住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她。 “十个亿,值得!”她眼中闪出了泪光,“我不嫉妒她了……” 我摸摸她的头,“好了,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吧。” 可儿松开我,踮起脚,亲了我一下,噙着眼泪一笑,转身去泡茶了。 我脸一红,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 茶很快就泡好了。 我们回到客厅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封魂祭的事。 可儿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10 生不如养 “少爷,那个封魂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给我倒上茶,“怎么就一场麻将打下来,三个人就没命了呢?” “封魂祭是以风水阵为基础使用的巫术”,我说,“简单来说,就是布置封魂阵,把杨天驿的尸骨放入阵中,接着再布置一个献祭类阵法,召唤邪灵。邪灵来了之后,布阵的人就可以用杨天驿夫妇子媳的魂魄作为祭品,或者是单纯的献给邪灵,或者是和邪灵达成某种契约,这样一来,邪灵就会按照封魂阵中的顺序,依次对祭品封魂索命了。” “封魂阵中的顺序?”她不解,“什么意思?” “封魂阵分为很多种”,我说,“根据祭品的不同,使用不同的阵法,比如两个祭品,要用两仪为阵;三个祭品,要用三才为阵;四个祭品,要以双对宫为阵……以此类推,超过二十五个的,就要用大元封魂阵了。” “哦……”她点点头,“那就是说,这次那个人用的是双对宫?所以祭品就是一家两代,两对夫妻,就是您在飞机上说的那个父子对宫,夫妻对相,是这样吧?” “对”,我点点头。 “那为什么是麻将?而不是扑克牌呢?”她好奇。 我微微一笑,“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那个人在封魂阵中,放了一副麻将桌,所以杨凯他们就做梦打麻将了。” “麻将桌?”她一愣,“阵法中放麻将桌就打麻将,要是放扑克牌,那就斗地主了?” “差不多吧”,我说,“只要是四个人玩的,就可以。其实玩什么不过是表象,关键是那双对宫的顺序。这么说吧,如果施法的人放四台电脑进去,那他们梦到的就是打游戏了。” “原来是这样……”可儿明白了,“他把杨天驿的尸骨放进了阵法里,父子对宫,所以第一个进牌局的应该是杨凯;杨凯成为祭品之后,夫妻对相,陈思思就会变成第三个祭品……然后最后一个,就是杨凯妈妈……” 她想了想,“少爷,对宫就是面对面,这个我能理解,可是对相又怎么说?从麻将上来说,不也是面对面的意思么?” “封魂阵中,对宫为主,对相为辅”,我说,“简单的说,就是先对宫,父引子,然后是对相,子引媳。杨天驿已经去世多年了,他的父亲已经无法入阵,所以他引子之后,再轮回过来,如果有其它子女,那他还是引子,如果没有了,父亲又早已去世,那就只能引妻了,所以杨凯的妈妈,才变成了最后一个祭品。” “哇塞……”,她感慨,“好神奇,好厉害,好复杂呀……” “能用封魂祭的,必然是高手”,我说,“所以咱们得谨慎,得保密,这场仗,不能直来直去,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怎么暗度陈仓?”她问。 “封魂祭破起来并不难,找到阵法,破开就行了”,我说,“可难就难在,咱们根本不知道这阵法在哪?如果仅仅是巫术,那好办,因为巫术都有作用范围,以杨家大宅为中心,从地图上就能找出施法者的大概方位来。可这封魂祭是以风水阵为基础的,理论上,就算相隔万里,也能夺命封魂,所以如何找到这阵法,才是最难的地方。” 她一皱眉,“那我们怎么找?” “先找到杨天驿的埋骨之地,然后我自有办法”,我说,“但是这个事必须保密,只能咱俩知道。” “杨凯都不能知道?”她问。 “对”,我说。 她点点头,“我也不多问了,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我平静的一笑,“这个,我来掌握,该让你知道的,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也别多问,记住这个就行了。” “嗯!”她点点头。 这时,她旁边的电话响了。 可儿蹭过去,拿起电话,“喂?哦……好的,那你们送上来吧。好,谢谢!” 她放下电话,对我说,“酒店经理说,晚餐准备好了,说这就送上来。” “好”,我舒展了一下身体,“中午那烤羊腿真好吃,都没吃够。” 可儿笑了,“没事,等办完事回去,咱们去吃!” 我也笑了,站起来,“我去洗个澡,然后吃饭。” 她也站起来,“嗯!” 酒店给我们准备的晚餐很丰盛,孜然羊肉,油爆大虾,清蒸桂鱼,葫芦鸡,素炒菜心,水果拉沙外加鸡茸玉米羹,六菜一汤,足够我们吃的了。 我俩打开电视,边吃边聊,好好的享用了一餐丰盛的晚宴。 吃完之后,可儿打电话让服务生把剩下的饭菜收走了。 我看了会电视,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我起身走进浴室,准备泡个澡,然后睡觉。 就在这时,杨凯打电话来了。 “少爷,我爸和我谈了很多”,他鼻音有点重,应该是刚哭过,“我爸哭了,跟我说了很多过去的事。他说他知道对不起我生父,但是他向我发誓,说他绝对没有害我生父……” 我哦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我妈也哭了,我们都觉得是错怪我爸了”,他说,“少爷,您看能不能这样,等破了封魂祭,我再给您一千万,您帮我查一下我生父的事,可以么?” “封魂祭,我还可以试着破一下”,我说,“可是关于你生父的事,我无能为力。” “少爷,您太谦虚了”,他说,“我今天见识到了您的本事,也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一直要求让我跟您说,请您帮忙查我生父的事。少爷,我求求您,您就再帮我一次吧!” “这不是谦虚的事,是真的无能为力”,我说。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好吧。” 我挂了电话,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手机关了。 可儿推门进来,“少爷,杨天驿到底是谁杀的?” 我看她一眼,“你都听见了?” 她点点头,“嗯!” 我平静一笑,“我要洗澡了。” “是不能告诉我么?”她不放弃。 我静静的看着她,“是我不能说。” 可儿明白了,点点头,“懂了……” 我微微一笑,“我真的要洗澡了。” 可儿哦了一声,转身走出浴室,轻轻的把门给我带上了。 我脱掉浴袍,走进宽大的浴缸,缓缓地躺下了。 杨天驿当然是杨天泽害死的,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这事不能说,也不能接,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所谓生不如养,杨凯虽然口口声声要查杀害他生父的凶手,可在他心里,还是和杨天泽更亲近的。毕竟,三十年的养育之恩,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刚才他打电话的时候,杨天泽夫妇就在他身边,如果我答应帮他查杨天驿的死因,她妈妈或许会很欣慰,可是杨天泽,他会让我和可儿活着离开西京么? 这样的事,不沾惹为好。 直觉告诉我,我不用为杨天驿主持这个公道,会有人为他报仇的。 我长出一口气,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大战在即,养精蓄锐吧。 11 陈惠子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给杨凯打了个电话。 “我要和你母亲聊几句”,我说,“你带老人家过来,就你们母子俩。” “好!”杨凯说。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可儿开门一看,杨凯母子来了。 杨凯的母亲叫陈惠子,端庄秀美,气质非常好,五十多岁了,看上去却像三十五六岁的人。 简短的寒暄之后,我把她请进客厅,接着让杨凯回避了。 杨凯点点头,去楼下大厅等着了。 陈惠子有些紧张,清清嗓子,试探着问我,“吴峥少爷,您想和我聊什么呀?” “阿姨您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我平静的说,“我想了解一下,您的前夫杨天驿……” 一提杨天驿,陈惠子惭愧的低下了头,伤心的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了泪光。 “阿姨,我知道您很难过”,我说,“可是要破封魂祭,我必须了解一下杨先生的情况。当然了,关于你们感情上的问题,您不用说,您只告诉我,他当初是做什么工作的,失踪之前做了什么事,去了哪里,还有之前你们生活在什么地方,这就可以了。” 可儿递给她纸巾,“阿姨,给您……” “谢谢”,陈惠子接过纸巾,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我和天驿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了。杨家是西京的大家族,但是天驿那一支是旁支,并不住在西京,而是住在龙川县。我是上京人,和天驿结婚后,就和他去了龙川县,继承他父亲的事业,做挖沙生意。” 我点点头,“后来呢?” “开始,我们感情特别好”,她擦擦眼泪,“但是那时候生意不好做,他又得罪了县里的人,处处刁难我们。后来杨天泽去了龙川,帮他疏通了关系,我们的生意这才好了起来。天泽这个人很热情,他和天驿虽然是族兄弟,但是在小的时候,天驿救过天泽的命,所以他俩的关系特别的好。因为天泽的爸爸是杨家的家主,所以天泽家境优渥,社会关系也广,在他的帮助下,天驿的生意很快就好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 “生意好起来之后,天驿就把沙场交给了一个兄弟,自己和天泽一起搞了一个贸易公司,从南方转运物资来西北,做转手贸易”,她说,“有天泽的关系在,这个生意很好做,利润非常大,第一年就赚了很多钱。” “有一天晚上,天驿没在家,天泽喝多了去了我家。我没多想,就让他进屋了,可是他进来之后,就对我说他喜欢我,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当时言辞拒绝了他,让他走,可是他……” 她苦涩的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姨,我说了,关于你们感情的事,您不用说的”,我小声说,“这些都是你们的隐私,我们不合适听……” “您不用替我遮羞”,陈惠子伤心的说,“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天驿,我知道。那一次,天泽喝了酒,我是没办法,但是那之后,天泽又来找我,我也没能守住自己,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得逞了。后来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我就跟天泽说,如果他继续纠缠我,我就不活了。天泽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就回西京来了。” “后来呢?”我问。 “那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她抹抹眼泪,“有一天晚上,天驿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她伤心的哭了。 “那您就没找他么?”可儿问。 “找了,我找了”,陈惠子哭着说,“我报了警,巡捕没找到他,我就自己找,这些年我一直在雇私家侦探调查这个事,我足足找了他三十年啊……” 可儿的眼圈红了。 “那您为什么要和杨天泽结婚呢?”我问。 “因为我怀孕了”,她哭着说,“我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从日子上算,可能是天驿的,也可能是天泽的。天驿失踪之后,天泽就赶到了龙川县,到处托人打点,找天驿的下落。找了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可是我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生了。天泽让我嫁给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这才答应了他……” 她伤心不已,“我对不起天驿,我对不起他呀……”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阿姨,您别伤心了……”可儿噙着眼泪安慰她,“都过去了,您别哭坏了身子……” 陈惠子抽泣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接着恳求我,“吴峥少爷,我知道您是了不起的人,您能救我儿媳妇,您也肯定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天驿。我求求您,您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行么?” 我摇头,“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 陈惠子激动地要给我跪下,“少爷,我求求您,我只想搞清楚,我丈夫是怎么死的,我求求您了!” 我赶紧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 可儿也劝她,“阿姨,您别这么激动,坐下,坐下说。” 她扶着陈惠子坐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意思是告诉我,决不能心软,谁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探听虚实来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也知道陈惠子不是替杨天泽打探消息,她是真心想知道杀死杨天驿的凶手到底是谁。 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说。 “阿姨,我不是神仙”,我说,“这个事,我真的不知道。” “您不用说出来,您只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她流着泪,恳切的看着我,“是不是杨天泽?” “我真的不知道”,我看着她,“阿姨,您别多心了,好么?” 陈惠子凝视我良久,见我丝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她只好信了。 她流泪着,点点头,“好,吴峥少爷,我不逼您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谢谢您的理解,阿姨,您能告诉我,那时候你们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么?” 她抹抹眼泪,平静一下,说,“那时候,我们住在龙川县城的棉纺厂宿舍一区,不过那个地方早就拆了,现在那里建了一片别墅,叫龙川别院。” “好”,我点点头,“谢谢阿姨,我明白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可儿,“你们……要去龙川?” “拆都拆了,去那也没用了”,我想了想,问她,“您说杨天驿是杨家的旁支,那他们家在西京有没有祖宅?” “有”,她说,“那个宅子在东城,现在还在,不过早就没人住了。” “好,您给我们留个地址”,我说。 “好”,她擦擦眼泪,从包里拿出纸笔,把地址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她交给我,“就是这里。”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东城碑林路十七号,杨家巷四号院。” “杨家巷?”我心里一动,问她,“杨家的祖宅都在这个地方么?” “曾经是”,她说,“不过现在,那里也只有四号院是杨家的祖产了,其他的房头要么出国了,要么断香火了。这四号院因为是天驿的祖宅,所以由我继承了,一直照看着,没舍得转手。”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阿姨!” 陈惠子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找我。” 我平静的一笑,“好。” 陈惠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送走她之后,可儿快步回来,“少爷,我们去杨家巷?” 我略一沉思,拿起手机给杨凯打电话,“你送你妈妈回家,然后杨家巷四号院等我们,我们不到,你不要动。” “好!”杨凯说。 挂了电话,我看看可儿,“找辆车,去龙川!” 12 寻灵符 龙川位于西京西北,距离西京约两百公里,我们租了辆越野车,走高速,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们直接找到了龙川别院,在别墅区门外的停车场,把车停下了。 开门下车之后,我仔细看了看,这别墅区规模不小,占地足有几千亩,而且安保森严,想进去还不容易了。 可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看我,“少爷,要不咱们翻墙进去?” “不用”,我说,“咱们不用进去。” “那咱们来这干嘛?”可儿不解。 “杨天驿是在这附近死的”,我说,“杨天泽的人把他害死之后,把他埋到了野地里的一棵柳树下,咱们只要找到他埋骨的地方,我就有办法找到他的魂魄,找到他的魂魄,也就找到布阵的地点了。” 可儿一愣,“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用卦算的么?” 我摇头,“没用卦,可我就是知道了。” “那您干脆多知道点,咱们就省事了”,她赶紧说。 我无奈地一笑,“你以为这是我自己可控的么?要真是那样,我们还来龙川干什么?直接去找封魂阵不就行了?” “哦,也是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我,“那……现在怎么办?” “我一般不爱用卦”,我看看四周,“不过眼下这情况,不用卦也不行了。” “嗯,用吧用吧!”她像个小迷妹似的,“我还没看见过您用卦呢!”我没理她,略一静心,掐指一算,得了一个艮之剥卦。艮为山陵坟墓,变卦由艮而坤,主偷坟之相,从卦象上分析,被偷之坟上有高铁架,方位应该在我们所站位置的正南方。 我转头望正南一看,只见路对面是一座公园,而在公园的后面,隐约有一座很高的高压铁架。“在那里”,我一指铁架。 可儿一看,点点头,“好!”我们随即上车,驶出停车场,向铁架的方向驶去。 来到铁架附近,我们停下车,步行来到铁架下,发现铁架周围全部都是冻土,唯独东北约十几米的地方,有挖过的痕迹。 我领着可儿来到那片新土附近,蹲下来,捏了些泥土用手指捻了捻,放到鼻子下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个不是血的味道,凡是埋骨之地,若是尸骨为横死,必有怨气,骨肉消融入土之后,一旦被挖出,新土就会带有这种特殊的血腥味。 确切的说,这其实是怨气的味道。 我弹了弹手指,站起来,看看可儿,“就是这里了,半个月前,有人用挖掘机挖开了这里,取走了杨天驿的尸骨。活儿做得很细,不仅尸骨一块没留下,就连土都给换过了,咱们的对手心思缜密,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想给我们留下呀。” “切,那得看是对谁”,可儿说,“遇上少爷您,他就是扫的再干净又有什么用?这不还是让我们找到了么?” 我看看色,又看看表,“现在是午时,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休息一会,申时再过来。” “过来再挖一遍么?”她问。 “没必要,再说也挖不出什么了”,我说,“不用问那么多,下午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嗯,好!” 我们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 来到县城里,我们找了家面馆,先洗了手,然后点了四个肉夹馍和两碗臊子面。 面和馍刚上来,杨凯的电话打过来了。 “少爷,您什么时候到啊?”他问,“这都中午了。” “你就在那等着,别动地方”,我说,“等着就是了。” “哦,好!”他说,“那我点个外卖吃,有点饿了。” “不行,你不能吃”,我说,“你吃了,医院那四个女孩就会饿了,她们不吃,你也不能吃。” “好,那我也不吃了”,他赶紧说。 “对了,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情况?”“您放心,一切正常”,他说,“我让韩依和沈力在那死守,我们不去,谁也不许靠近。我几分钟前才给韩依和沈力分别打过电话,没有问题。” 我心里一动,“分别打电话?” “对”他放低声音,“非常时期,谨慎点好。” 我会心一笑,“耐心等着吧,有情况随时电话。” “好!”他说。 我挂了电话,拿起肉夹馍,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我们休息了一会,下午三点一过,我们驱车再次来到了铁架附近。 走到新土旁,我吩咐可儿,“黄纸,毛笔,水。” “好”,可儿放下包,麻利的把纸笔拿出来递给我,接着拧开了一瓶水。 我用水润了笔,接着用那蘸了杨凯的血的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寻灵符。 没用咒语,也没用法印,符画了一半,纸符就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我会心一笑,把毛笔递给了可儿。 “少爷,这是什么符?”可儿问。 “寻灵符”,我说,“这上面沾了杨凯的血,用这符,就可以找到杨天驿的尸骨了。” “嗯”,她点点头。 我略一定神,轻轻的把寻灵符放到了新土上,接着领着可儿,后退了几步。 可儿认真的看着寻灵符,想看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约莫几秒钟后,新土下面突然涌出一股淡淡的黑气,贴着地面盘旋着进入了寻灵符。 可儿一皱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看看我,“这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 “尸臭”,我淡淡的说。 可儿一听这字,差点没吐了。 之前狮子坪的经历,她这辈子也忘不了了。 黑气不多,很快都被寻灵符吸收了,随即,尸臭也消失了。 寻灵符无风自起,盘旋着升到空中,宛如被冤魂捧着的诉状,缓缓地飘到了我们面前。 可儿一阵紧张,下意识的抽出了腰间的刀,警觉的戒备了起来。 我伸手捏住寻灵符,它瞬间安静下来了。 我把寻灵符折好,冲可儿一笑,“可以了,回去吧。” 可儿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刀,点点头,“好!” 我们转身回到车上,可儿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驶出了那片荒野。 越野车刚一回到大路上,杨凯的电话打过来了。 “怎么了?”我问。 “少爷,有新情况”,杨凯说,“有人送信来了……” 13 高明的对手 “送信?”我一皱眉,“什么意思?” “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放到老宅门口就走了”,他说,“我打开一看,上面说他不为害命,只为谋财,只要我出两个亿,他就放过我老婆,放过我们一家,同时把我爸的尸骨还回来。” “还说别的了么?”我问。 “这上面说两天之内让我把钱凑齐,然后带来老宅,到时候会跟我联系。如果我不答应,他保证,让我家破人亡”,他犹豫了一下,“他还说,说您只是个毛孩子,根本破不了封魂祭,让我慎重考虑,别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我平静的笑了。 “少爷,您看这事怎么办?”他小声问我,“这信上的内容,可信么?” “你想怎么办?”我反问。 “我听您的”,他说。 我略一沉思,“你按信上说的做,把钱准备好,我和可儿今晚回上京。” 杨凯一怔,“少爷,我不是信不过您,您千万被误会,别不管我们了呀!” “没有误会,我知道你对我很信任”,我说,“现在陈小姐已经基本没事了,只要三天内对方拿到钱,解开封魂祭,那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是……如果他们言而无信怎么办?”他担心。 “对方不是说了么?他的目的是求财,不是害命”,我说,“他和你们无冤无仇,犯不着要你们一家人的命。估计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厉害,好让你舍得拿钱而已。” 杨凯犹豫不决,“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对您不是太不尊重了么?” 我会心一笑,“事情解决了就好,我这里,没问题的。” “这……”他沉默了一会,“那……那好吧……” “三个小时后你来酒店,亲自送我们去机场”,我说,“用你的飞机,送我和可儿回上京。” 杨凯叹了口气,“少爷,对不住您了……” “没关系的,就这样吧”,我平静的把电话挂断了。 可儿一皱眉,“什么情况?不用咱们了?” “对方送信来了,提出要两个亿”,我说,“答应了,就放过他们,并且把杨天驿的尸骨送回来。” “那杨凯他什么意思你?”可儿问。 “杨凯说听我的”,我淡淡一笑,“我说让他按信上的意思来办。” 可儿不解,“可少爷,万一那信是个骗局呢?” “万一不是骗局呢?”我看着她,“两个亿对杨家来说,不算什么,如果我不让他按信上的条件办,万一这事最后有个闪失,他们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来,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可儿一愣,深吸一口气,“对啊,还有这一层呢……” “咱们的对手很高明”,我说,“一封信,就把杨凯瓦解了。这样也好,咱们今晚就回上京。” “那这事咱们就不管了?”她问。 “我昨晚跟你说的什么?”我看着她。 可儿一怔,接着会心一笑,“我懂了!” 下午四点多,我们回到了西京华府。 我和可儿各自洗了个澡,收拾停当之后,杨凯来了。 他一脸的惭愧,“少爷,您还是别回去了,我觉得还是该让您来办,对方万一说话啊不算数,那我就一点保证也没有了……” 我微微一笑,“如果他说话算数呢?你不怕弄巧成拙么?” 他犹豫不决,“可是……” “不用犹豫了”,我说,“我接这事,是为了救陈小姐,救你们家。现在陈小姐已经没事了,目的也算达到了,就算将来传出去,我也算体面的。两亿对你家来说,不过是一架私人飞机的钱而已,你家几百亿的家产,这点钱,不算什么。花钱买平安,没有错。” “您真的不介意?”他心里不安。 我摇头,“不介意,能早点回去,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他咳了咳,“呃……那好吧,那我送您和可儿小姐去机场。” “这就对了”,我笑了笑,看看可儿,“走吧。” “好!”可儿点点头。 我们离开酒店来到楼下,上了他的车,在前后各两辆车的护送下,离开西京华府,向机场驶去。 路上,杨凯想起一个事,问我,“少爷,医院那四个女孩,还用在那守着么?” “用”,我说,“封魂祭破开之前,她们那里不能动。” “好!”他点点头。 我看他一眼,“你也一样,剩下这两天,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睡。你要记住,你越累越渴越饿,你就会越精神,实在坚持不住了,出现梦境了,那就……” “那就什么?”他赶紧问。 我淡淡一笑,“算了,这事已经不归我管了,没必要说了。” “不不不!您说吧”,他诚恳的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话锋一转,“那封信在哪?” “哦,在这”,他从兜里拿出信,递给我,“您看。” 我从信封里拿出信,展开一看,上面写道:杨先生,我不为害命,只为求财,你准备两亿现金,两天后来杨家巷四号院,到时候我会跟你联系。拿到钱,我就解开封魂祭,放了你们夫妇和你母亲,同时把你父亲的尸骨还给你。吴峥不过是个毛孩子,根本破不开封魂祭,希望你慎重考虑,别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如果你合作,我保你一家人平安,如果你不合作,我也保证,一定让你家破人亡。 信的结尾,没有落款。 我看完了,把信装好,还给了杨凯。 “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不信您,实在是没办法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少爷,您刚才没说完的话,告诉我吧……” 我看他一眼,“万一出现梦境,再给我打电话吧。” “好!谢谢少爷!”他感激不已。 我看看身边的可儿,“晚上,去吃烤羊腿吧。” 可儿笑了,“好!我请您!” 我也笑了。 14 回马枪 晚上七点多,杨凯的私人飞机在上京机场落地了。 下了飞机之后,我们离开机场,打车来到太古楼市场隔壁的那条街,来吃烤羊腿。 我俩点了一只羊腿,四碟小菜,十瓶啤酒,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我们打车回到机场,买了两张机票,半夜时分,又回到了西京。 韩依身在医院,她和那个人谁都料不到,我们只是回上京吃了顿烤羊腿,接着一个回马枪,又杀回来了。 我说过,这个事不能直来直往,只能暗度陈仓。 他们抛出了一个诱饵,引的杨凯三心二意,那我就将计就计,给他来个瞒天过海。杨凯那边准备钱赎命,我这边继续查封魂祭,各做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还剩下两天时间,我不管他是真是假,这事我既然接了,就要办妥当,办到底。这封魂祭,我破定了。 从机场出来,我们打车来到西京华府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了。 安顿下来之后,我看看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 我们洗了个澡,然后躺到了床上。 可儿很自然的钻进我怀里,幸福的抱住了我。 其实昨晚我睡着之后,她也爬上了我的床,我们一起睡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叮嘱她,“睡一个时辰就起来,明天早上五点,你去对面的西京华府,把车开出来,咱们去找杨天驿的尸骨。” “嗯”,她点点头。 我平静的一笑,松开她,侧过身,“睡吧。” 她犹豫了一下,倔强的抱住了我的后背。 结实的小胸脯紧紧的贴着我的后背,我不由得一阵口干,咳了咳,“可儿……差不多就得了……” “我也就跟您出来的时候能有这点福利……”她小声嘟囔,“这点权利都不给了吗?” 我无奈,“我怕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啊……”她幽幽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过来看着她,“别闹了,好么?” 可儿深深的看着我,“少爷,我爱你。” 我脸一红,“别撩我了……” 她笑了,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调皮道,“那你说你爱我,我就睡觉。” “我不是说过么?” “今晚没说。” “那今晚说了,以后呢?” “以后再说以后的”,她看着我,“反正今晚你得说,要不我撩你到天亮……” “你这是不讲理!” 她搂住我的脖子,热热的看着我,“我可不是珺小姐,我是个小混混……” “行了行了,我爱你!赶紧睡吧”,我无奈。 她笑了,啵的一声,吻了我一下,“我爱你!晚安!睡啦!” 我脸很烫。 她却心满意足的抱着我的胳膊,很快睡着了。 我默默的看了她一会,无奈的一笑,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可儿很聪明,比我聪明太多了。 这个小活宝…… 很快,我也睡着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四点多,可儿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看我,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穿好了衣服。 我听到她的动静,也醒了,跟着坐了起来。 “您多睡会”,可儿说,“我去开车。” “你才睡了这么一会,能行么?”我问。 可儿自信的一笑,“时长不重要,质量才重要,一个多小时呢,足够啦!” 我脸莫名的有点发烫,感觉她好像是在开车,可是又没证据。 她看我脸红了,嘿嘿一笑,“我去开车啦!” 她背上包,转身走了。 我尴尬不已,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我收拾停当,下楼来到路边。 早上四点半的西京,仿佛还是半夜,路上几乎都没什么车。 可儿把越野车开出西京华府的地下停车场,在路口调转方向,开到我身边,缓缓地停下了。 我开门上车,系上了安全带。 “咱们怎么找?”可儿问。 我拿出寻灵符,将它折成了一个纸鹤,接着掐指诀一捏,刚要念寻灵咒,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山上全是雪,半山腰有一座破房子,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房顶上,低着头,正在哭泣。而在山下,有一座大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龙川水库。我心里一动,画面随即消失了。 “龙川水库……”我明白了,吩咐可儿,“查一下龙川水库!” “好!”可儿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查到了,龙川水库在龙川县东边,离县城大概六十公里。” “杨天驿的尸骨就在那”,我说,“去龙川水库!” “好!”可儿点点头。 我看着手中的纸鹤,平静地一笑,看来以后,可以不用咒语了。 寻灵符非常好用,但是也有限制,那就是必须隔夜使用,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要不是因为有这个束缚,昨天在龙川我就使用它了,如果那样的话,也许早就找到杨天驿的尸骨了。 但是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我们调转方向,驶上大路,向龙川方向驶去。 上了高速之后,可儿突然觉得不对劲,“少爷,您说我们去龙川的事,不会走漏风声了吧?” “怎么说?”我问。 “您看啊,昨天我们去了龙川,刚找到埋骨之地,西京这边,那人就给杨凯送信了”,她说,“您不觉得,这事有点太巧了么?” “是有点巧,但也只是巧而已”,我说,“昨天就算不发生送信的事,我们也会回西京来的,因为我们是秘密行动,而且寻灵符不能直接使用,必须隔夜。所以就算没发生那件事,我们最快也是今天才能知道杨天驿的尸骨在龙川水库。那个人使用封魂祭这样的邪术,那就注定他的术数修为不会太高,他不可能提前探知我们的情况,故意安排这一切的。”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人暗中盯着咱们呢。” 我无奈,“你以为是拍电影啊?再说了,有人跟着咱们,我会不知道?”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俗人嘛!” 我淡淡一笑,“放心吧,咱们的对手最多是个风水高手,不是社团老大,没那么多棋子的。” “那这件事,是不是和韩依有关?”她问。 “当然是和她有关”,我说,“是她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了那个人,所以那人才送信给杨凯的。昨天我看了那封信,看完之后,我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什么用意?”她问。 “你知道两亿现金,有多重么?”我问她。 她想了想,“至少得几十公斤吧?” 我微微一笑,“四千六百斤。” 可儿眼睛圆了,“我去……那么重!” “所以啊,他要是真为了钱,那他不会让杨凯准备现金”,我说,“两吨多的现金,怎么弄走?” 可儿明白了,“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离间我们……” “最关键的,是时间”,我说,“他要求杨凯两天内准备好两个亿,你想过没有,杨家资产几百亿,如果真要准备两亿现金,需要两天么?一天就能凑出来。而医院里的陈思思虽然脱离危险了,但她最多只能撑三天,昨天已经过了一天,那么再拖两天的话,你说会怎么样?”“再拖两天的话,就算我们再回来帮杨凯,陈思思也死定了”,可儿看着他,“他还是要杀人!” “是韩依把这个时间节点告诉了他,然后他就想出了这釜底抽薪的办法”,我说,“他要瓦解杨家的希望,扰乱我们的节奏,然后继续用封魂祭杀人。陈思思只能救一次,不能救第二次,所以明天晚上之前,我们必须找到杨天驿的尸骨,不然的话,杨家的三条人命,就都保不住了。” “因为那邪灵杀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对么?”她问。 “对”,我看她一眼,“所以咱们得抓紧。” 可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明白了……” 15 残存之气 早上八点多,我们来到了龙川县城,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们找了个粥铺,吃了饭,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出发,上午十点多,来到了龙川水库。 龙川水库位于两山之间,两座山都不算太高,东边的比较险峻,如刀剑错立,西边的山势起伏落差极大,看上去也是锋利无比,龙川河穿行两山之间,行至此处为大坝所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在风水上,这叫双刃斩龙,属于极凶之地,煞气不是一般的重。 听我讲完这些之后,可儿想不明白了。 “既然这里风水这么不好,那当地为什么还要在这修水库呢?”她问。 “修水库,是用险,无险则无力”,我说,“在这里修水库,可以蓄水龙之势,水势和山势结合,会形成化龙为蛟的反逆局。这样的好处是,煞气反冲,能极大的促进经济发展;坏处是,水库东西四十公里内,易伤青壮。” “原来是这样”,可儿明白了,“好在县城离这里六十公里,要不然的话,得死多少人啊……” “这应该是他们规划的”,我说,“只要县城往西发展,避开在这龙川水库的反逆局,龙川县的经济也就可以一日千里,迅速发展起来了。” 可儿想不通,“可是少爷,这里煞气这么重,风水这么凶,那个人怎么还选在这里进行封魂祭呢?” “因为封魂祭本身就是邪术”,我说,“邪术需要的煞气,邪气,风水越凶的地方,反而越好。将封魂阵布置在这化龙为蛟的反逆局上,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咱们这位对手,是个明白人。” 可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看看两边的山,问我,“两座山,咱们上哪一座?” 我回忆了一下,一指东边的山腰,吩咐她,“你眼睛好,仔细看看,山腰处是不是有一座破房子?” 可儿仔细一看,点点头,“有!是一座石头房子,好像已经快塌了。” “杨天驿的尸骨,应该就在那里”,我说,“咱们上去看看。” “那么那个人呢?他是不是也在?”可儿问。 我略一沉思,“上去看看吧。” “好!”可儿说。 我四下看了看,只见有一条路可以上山,伸手一指,“从那里上山,走!” “好!”可儿说。 我们锁上车,向那条路走去。 沿着那条路上山,越走越陡,我和可儿互相拉扶着,用了足足一个小时左右,才来到半山腰的破房子前。 到这一看,只见房子下面约十几米处的树林中藏着一条大路,蜿蜒而下,通往山的另一边。 就在我们上来的那一刻,山下的大路上,有一辆车开走了。 我心里一惊,心说坏了,赶紧冲进房子一看,只见房子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可儿跟着冲进来,一看,愣住了,“这……” “外面那辆车!”我反应过来。 我俩冲出房子,来到外面一看,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越来越远,很快进入密林,消失了。 “艹!”可儿急的直跺脚,“就差一步!让他跑了!” 我看着远处的密林,深深地吸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可儿平静了一下情绪,安慰我,“少爷,您别着急,咱们一定可以抓到他的!” “他很聪明”,我淡淡的说,“怕我们杀个回马枪,所以干脆换个地方,养精蓄锐,然后重新使用封魂祭……” 她很愧疚,“都怪我,非要问您这里风水问题,要不然咱们就赶上了。” “不怪你”,我看看她,“是我小看他了……” 可儿一愣,“小看他了?” 我转身看看那破房子,“封魂祭一旦开始,在邪灵拿到所有的祭品前,阵法是不能终止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想他会跑。现在看,这人的修为很高,他不但可以用邪术,还懂得融阵之法。” “融阵之法?”她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所谓融阵之法,就是把阵法融进某种物件中,这是炼养物件时常用的秘术”,我解释,“他要带着杨天驿的尸骨离开,必须先把这里的封魂阵和献祭阵融进某个物件中,也就是说,他不仅要带走杨天驿的尸骨,还要连阵法一起带走才行。如果他修为不高,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就是说,这人是个厉害角色?”她看着我。 “是个高手”,我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略一沉思,转身走向破房子。 可儿一看,紧跟上了我。 来到房子内,我蹲下来,仔细看地上,阵法虽然消失了,但是因为时间太短,地气内还有一些残余的气场。 我略一沉思,有办法了。 “可儿,拿黄纸!”我赶紧吩咐。 可儿赶紧放下包,取出黄纸和毛笔递给我,“给您!” 我没接毛笔,只拿过黄纸,掐指诀在黄纸上修了一道寻灵符。 很快,黄纸上显出了金光符文,接着缓缓的隐入了纸中。 寻灵符可以收集气息,寻找气息,这里虽然没有了杨天驿的骨血之气,却有封魂阵和献祭阵的残存之气,只要把这些收集起来,找那个人就有把握了。 直觉告诉我,应该可以这么做。 但是寻灵符能不能收集这些残存之气,我心里没底。 修好符之后,我稍微平静了一下,接着将符扔到了地上。 可儿走过来,看着寻灵符,下意识的抱住了我的胳膊。 符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可儿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由得看向我。 我凝视着地上的寻灵符,手心不由得冒汗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 约莫半分钟后,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些青黑色的煞气,它们贴着地面,盘旋几圈之后,从不同的方向被吸进了寻灵符中。 我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儿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但她能感觉到,这是我们能找到那个人的唯一的机会了。 残存之气很快被寻灵符全部吸收了,它无风自起,盘旋着缓缓上升,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手把它捏住了。 “可以了?”可儿小声问。 我看着手中的符,淡淡一笑,”他跑不了了……” 16 最后的机会 封魂祭需要强劲的煞气作为根基,那个人可以用融阵之法将封魂祭移位,却不可能把龙川水库的煞气也一齐移走。他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将阵法重新融入地气中,不然的话,不但封魂祭无法继续,他还会被邪灵反噬,弄巧成拙。 寻灵符已经吸收了封魂阵和献祭阵的气息,只需再等一晚上,我们就可以找到他了。像封魂祭这个级别的阵法,即使使用融阵之法也只能移动一次,不可能移动第二次。 所以下一次,他绝对跑不掉了。 听完我的解释,可儿略一沉思,问我,“那接下来,我们等着就可以了?” “对,我们回西京,耐心的等着”,我说,“四个虎妞已经坚持了两天了,我估计她们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下午。不过没关系,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找到那个人,破开封魂祭,然后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回上京了。” 可儿松了口气,“嗯。” “那人是个高手,明天的破阵一定是一场恶战”,我看看表,“现在快十二点了,咱们去龙川县城吃点饭,然后回西京,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战斗!” 可儿点点头,“好!” 我们转身离开了石头房子。 来到外面,我看了一眼山下的龙川水库,带着可儿下山了。 离开龙川水库,我们先回到了龙川县城,找了个饭店,吃了两碗油泼面。吃完午饭,我俩驱车上高速,向西京驶去。 下午三点多,我们回到西京华府对面的快捷酒店,进屋刚喝了口水,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我心里突然一动。 “我去看看”,可儿说。 我拦住她,“你被动,我去。” 我转身走向门口。 可儿紧跟了过来。 来到门口,我开门一看,外面竟然是杨凯和韩依,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巡捕。 杨凯脸色很难看。 韩依很平静,一如平常。 “你们果然又回来了”,杨凯苦笑,“少爷,什么意思?” 我看了韩依一眼,问杨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杨凯递给我一封信,“您自己看吧!” 我接过来,拿出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让吴峥走,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如果这次还让我失望,后果自负。 简单的两句话,却透漏出了巨量的信息,我看着信,不由得愣住了。 “杨少,是这两个人么?”他身后的一个巡捕问。 “是”,杨凯冷冷的说。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那人指着我们说。 可儿一皱眉,“你想干嘛?” “小周,别这样”,杨凯说,“吴峥少爷是我朋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那个叫小周的一听,这才作罢,“好吧,那我们去外面等你们。” 杨凯点了点头。 小周瞪了我们一眼,带着另一个人,转身走了。 可儿冷冷的看着杨凯和韩依,讥讽道,“行啊你们,我们来救你们,不领情不说,还玩这套?不就是想让我们走么?至于把巡捕喊来么?” “可儿小姐不要误会”,韩依平静的说,“少爷手里这封信是中午有人送去医院,让我交给杨总的。信上只说你们在西京,并没有说你们在哪里,我们不得已,所以才找朋友帮忙的。” “你少装好人!”可儿怒了,“无间道玩的很过瘾是不是?” “可儿!”我冲她一使眼色。 可儿看我一眼,强压住怒火,一指门外的这两个人,“行!有你们的!” 韩依平静的一笑,“可儿小姐息怒,您真的误会了。” 我把信还给杨凯,问他,“什么意思?” “您什么意思?”,杨凯反问我,“昨天我把您送回了上京,然后您又悄悄的回来了,回来干什么?” “回来救你们”,我说。 “这事已经跟您没关系了,您现在回上京,就是救我们”,他看着我,“少爷,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交易了,您就当帮帮我,回上京,别再干预这件事了,行么?” “你知道好歹么?”可儿冷笑,“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真以为那个人是为了你的钱?” 听到这话,韩依不由得愣住了。 杨凯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对我说,“少爷,您就当帮我了,车在楼下,飞机也准备好了,我这就送您和可儿小姐回上京。” “你真要这么做?”我问。 “对!”他语气很坚定,“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和您没关系了,您就当行行好,别再插手了。” “如果那人是骗你们呢?”我问。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杨凯看着我,“但我知道如果您不走,我们就死定了。” “你对他那么有信心?”我问。 “我没得选择”,他说。 我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我们走。” “谢谢少爷”,他松了口气,“我们不进屋了,您收拾东西吧。”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看看可儿,“拿包,咱们走。” “我去楼下等您”,杨凯转身走了。 韩依犹豫了一下,“少爷,您刚才说……” “韩依!”杨凯喊她。 韩依话到嘴边,只好忍住了,她有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扶着门框,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火辣辣的。 可儿拿了包,来到我身边,问我,“少爷,这算什么?咱们好心来救他们,他们却找巡捕来轰咱们走?” 她的眼圈红了。 “作为风水师,咱们是挺丢人的”,我自嘲地一笑,抱住她,“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可儿很难过,抱住我,噙着眼泪说,“咱不管他们的事了,让他们去死吧!” 我心里一阵刺痛,不由得抱紧了她。 我们,还是太嫩了。 17 去我家 来到机场后,在杨凯的陪同下,我们又一次登上他的私人飞机。 这一次,他亲自送我们回上京。 其实说送是好听的,说难听点,他这是押我们回去。现在的他,对我们已经不信任了。 上了飞机坐下之后,他当着我们的面给杜凌打了个电话,说他家的事不用我管了,现在他把我和可儿送回去,请杜凌派个车去机场接我们。 他甚至连语气都不加注意了,丝毫不顾及杜凌会怎么想。 打完电话之后,他收起手机,躲开我的目光,吩咐韩依,“再给少爷打一百万,权当是弥补了。” “好的杨总”,韩依说。 “不必了”,我淡淡的说,“就是两张机票,两天的房费而已,权当我们自己来旅游了。” “这……”韩依看向杨凯。 “打过去”,杨凯说。 “哦,好”,韩依点点头欧。 “杨凯”,我眼神一冷,“做事别做绝,打人别打脸,我缺你这点钱么?你寒碜谁呢?” 最后这句话,我语气很硬。 韩依犹豫的看向杨凯,等着他的指示。 杨凯脸色很难看,沉默了一会,清清嗓子,“既然少爷不愿意要,那就依着他吧。” 韩依看看我俩,点点头,“是。” 机舱里安静了,谁也不说话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杨凯的手机响了。 杨凯拿起来一看,站起来,往外走,“喂,爸爸……我在飞机上,送他们回上京,到那就赶回来……对……” 他去外面打电话了。 “真亲”,可儿讥讽。 我看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可儿很不服气,扭头看着外面,戴上了耳机。 我笑了,伸手把她兰进了怀里,“好了,别不高兴了,好么?” 她没说话,钻进我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我。 对面的韩依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俩,似乎有话想问我,但又不敢。 纠结了片刻,她鼓起勇气,“少爷,我想……” 话没说完,杨凯回来了。 韩依一看,后面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怎么了?”杨凯问她,“刚才和少爷说什么?” “没什么……”韩依恢复了平静。 杨凯没多想,看看我怀里的可儿,清清嗓子,“可儿小姐,飞机马上起飞了,系上安全带吧。” 下午六点多,飞机在上京机场落地了。 杨凯陪着我们走出机场,他要亲自把我们交给杜凌才放心。这样一来是照顾了杜凌的面子,二来……呵呵了。 杜凌亲自来了,她带了二十多个人,来接我和可儿。 杨凯见到杜凌,赶紧先一步上前,“杜总,我把少爷给您……” 杜凌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 周围的人都看向了这边。 杨凯捂着脸,惭愧不已,“杜总,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 杜凌没理他,绕过他来到我和可儿面前,问我,“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微微一笑,摇头,“没有。” 杜凌这才放心,点点头,“走,去我家。” “嗯”,我点点头。 杜凌拉住我的手,转身向外走。 杨凯一看,赶紧过来,“杜总,我……” “滚”,杜凌冷冷的说了一句。 杨凯傻了,下意识的想冲上来解释,“杜总!杜总!您听我说!……” 杜家的两个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杜总!杜总!”杨凯急了,大喊,“您听我解释!……” 杜凌没理他,领着我和可儿,在二十多个保镖的护卫下,走出了机场。 来到停车场,杜凌让我上了她的车,由陈芳开车,在前后几辆车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驶出机场,向小汤山驶去。 路上,她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凯为什么坚持要把我们送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的经过粗略的给她讲了。 听完之后,她一皱眉,“就是说,其实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敢说胜券在握,但是找到那个人已经不是问题了”,我说,“那人是个高手,他可能知道自己躲不掉,所以就给杨凯送了这第二封信。” 她点点头,“这是个老江湖,他对杨家人,尤其是杨凯,太了解了。” 我自嘲的一笑,“是我太年轻了,太没经验了……” “别这么说,你做的很对”,她说。 “杨凯为了轰我们回来,把巡捕都动用了,话也说绝了,这件事,我就不能再管了”,我对杜凌说,“杜总,我尽力了。” “我明白,你做的很好,是杨家人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她安慰我,“现在不要想这些了,之前一直想和你一起吃饭,总是没机会。我这两天有时间,你不用急着回去,在我那住两天,咱们好好说说话。” 我一愣,“杜总,这……”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她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杜总,您跟我说实话,您是真的有话要和我说,还是为了给陈小姐留一丝希望?” “我是自己有事要跟你说”,她拉住我的手,“杨凯如果再来求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放心了,“谢谢杜总。” 杜凌笑了,“好了,不要不开心了,今晚,我给你接风!”我也笑了,“嗯。” 杜凌的气场超级强大,让人无法抵挡。 但我的顾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没完,杨凯,他一定会回来的。 当天晚上,我和杜凌喝了很多酒,聊到了深夜。 可儿也喝了很多,困得不行了,杜凌让陈芳送她去客房先睡了。 其实我也喝多了,但是我用内气散掉了酒气,所以依然很清醒。 我俩又喝了一瓶红酒。 喝完之后,杜凌站起来,“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急着起床,多睡会。” “嗯”,我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好”,她微微一笑,吩咐陈芳,“送少爷回房间。” “好的”,陈芳点点头。 我跟着陈芳离开客厅,上楼来到客房,她给我打开门,接着开了灯。客房很大,很奢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特别的温馨。 “可儿呢?”我问陈芳。 “可儿小姐在您隔壁”,陈芳说,“您放心,她已经睡了。” “好,谢谢你了”,我冲她一笑。 陈芳也一笑,“少爷客气了,您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 我走进客房,关上门,长长的出了口气。 愣了一会之后,我脱了外套和上衣,光着上身走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我的肌肉明显强壮了,体型也更像一个强壮的男人了,而我的皮肤,却比之前更白嫩了。 我知道,这是我体内那金光的原因。 我漱了漱口,拿过毛巾擦了擦嘴,看着镜子里的大男孩,无奈的笑了。 我想起了下午那一幕,想起了杨凯身后的巡捕,和他手里的那封信。 我本一片好心,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人是怎么查觉得?他是有眼线?还是用卦算出来的? 如果是有眼线,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是他算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风水师用卦推算,如果对方的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或者超过自己,卦是算不准的。我不敢说自己的修为一定比他高,起码也是不比他差,他要算准我,基本不可能! 推算不了我,那他能不能推算可儿? 也不可能!因为可儿身上有两把挺进者,那是我用五雷烈火阵和镇煞符炼养过的,煞气极重。她带着那两把刀,除非那人修为远高于我,不然想推算可儿,门儿都没有。 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我轻敌了么? 是我大意了么? 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自己暴露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间里,我的手机响了了。 短信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洗了把脸,转身走出浴室。 我拿了手机,躺到床上,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就一句话,“他真的不是为了钱么?” 我心里一动,猛地坐了起来。 18 韩依 这是韩依发来的,绝对是她!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了。 韩依是那个人的棋子,她也是只是那人的一个棋子而已。身为棋子,她听那个人说的,做这一切一定是为了钱。但现在,她开始怀疑那个人的动机,没那么单纯了。 所以,她有点乱了。 我平静的一笑,给她回复,“你和杨凯在一起两年了,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让他死?”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复过来,“我没想让他死。” “你藏得很深”,我回复,“可是你不够狠。” 她不说话了。 我放下手机,脱衣服上床,盖上了被子。 这床,太舒服了。 我拿过手机,打开短信,几乎同时,她回复过来了。 “我的秘密,你都清楚,是么?” “你猜呢”,我回复。 “我没想到会这样,可是现在,我没法回头了”,她说。 “那你干嘛还给我发信息?”我问。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我觉得我可能被利用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还要不要继续? 韩依后悔了,她想跳下那个人的贼船,可是她很害怕,既怕那个人,也怕杨凯。 我如果继续和她聊下去,给她信心,她一定会迷途知返。 可是我刚被人家轰回来,干嘛还管这个闲事? 难道吴家的脸,让我丢的还不够么? 我沉思良久,默默的放下了手机。 这时,她又发信息过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反问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信你。” “为什么信我?” “因为他怕你。” 我没说话,看着信息,默默的坐了起来。 “你能帮我么?”她接着问。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再管这个事了”,我说。 “你很善良,你不会看着他杀人的”,她说。 我没说话,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的信息又发过来了:“我和杨凯的故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 我犹豫了一下,继续给她回复,“不太清楚,也没想搞清楚。” “那现在呢?”她问。 “算是清楚了吧。”我说。 “真的么?”她想确认。 “你跟了他两年了,你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你就为他打掉了一个孩子;去年三月份,在他和陈思思结婚之前,他又逼着你打掉了一个,对么?”我问。 她不说话了。 “你哭了?”我问。 “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我被他毁了……”她回复。 我看着那条信息,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在流泪。 “他是个人渣”,她说。 我沉默良久,给她回复,“别跟我说这些了。” “你能帮我么?”她问。 我没回复,默默的把手机关了。 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我始终想的都是救人,却从来没想过,那个人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是啊,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杀人! 他不仅要杀杨凯,还要杀他的妻子,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冤仇,让他非要这么做呢? 不过不重要了,这件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睡了。 那一晚,我睡的很不踏实,醒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因为陈思思。 杨凯不是个好人,陈思思却不是个坏人。 杨凯或许死不足惜,可是陈思思……她太无辜了…… 醒了几次之后,我似乎明白了,杜凌打杨凯的那一巴掌,是恨他,但也是给他留下一线生机,毕竟,陈思思是她的好闺蜜,好闺蜜呀…… 我会心一笑,心里释然了。 因为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上午,我直到八点多才起来。 起床洗漱之后,我穿好衣服,下楼来到客厅。 可儿正在陪杜凌聊天,见我来了,她赶紧站起来,“少爷,您醒啦!” 我冲她们一笑,“早。” “怎么不多睡会?”杜凌问。 “都八点多了,已经起晚了”,我不好意思的说。 杜凌会心一笑,站起来,“走,去吃早餐吧。” 我点点头,“嗯。” 我们来到餐厅坐下,管家阿姨亲自带着几个女佣,把早餐给我们端了上来。 杜家的早餐很丰盛,中西式兼顾,花样很多,但量不大,满满的一桌子。 “来,喝点奶茶”,杜凌亲自给我倒奶茶,“这是我亲手熬的,牛奶是自家牧场的,茶也是自家茶场的,试试看。” “谢谢杜总”,我端起来喝了一小口,不由得一愣,“怎么……是咸的?” 杜凌笑了,解释道,“草原上的奶茶,都是放盐的,怎么样?喝的习惯么?”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真好喝!” “那就多喝点”,杜凌一笑,看看可儿,“小丫头,你别客气,多吃点。” 可儿一边吃油条一边点头,“嗯嗯!您家这油条,太好吃了!” 杜凌笑了笑,看看我,“一会吃完饭,去我书房,跟你说点事。” 我一愣,放下了杯子。 “放心,不是杨凯的事”,杜凌凑过来,压低声音,“是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事……” “哦哦……”我明白了,“好!” 我们继续吃早饭,刚吃到一半,陈芳走进餐厅,来到杜凌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杜凌脸一沉,“不行!” “他们现在已经在外面了”,陈芳小声说,“您看这……” “让他们走”,杜凌说,“告诉他们,以后不许再登我杜家的门。” “好的”,陈芳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不动声色的继续吃东西。 可儿好奇,忍不住问道,“杜总,什么事呀?” “杨凯带着他妈妈来了,现在在外面”,杜凌轻描淡写的说,“甭理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可儿一皱眉,放下筷子,“什么意思?都把我们轰回来了,还想干嘛?” “不用理他们”,杜凌说,“我昨天就和吴峥说过,杨凯再想回来求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儿看看我,“少爷,您……”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杜凌。 杜凌拿起餐巾擦擦嘴角,深吸一口气,“思思是我的姐妹,但你也是我的朋友。你管这个事,是看我的面子,我不能让你因为他们而栽了名声。” 我沉默片刻,无奈的一笑,“算了,人命关天……” “不行!”杜凌严肃的说,“他杨凯是个什么东西?你是我的朋友,他不把你放眼里,就是不把我放眼里,这事你绝对不能再管了!” “那陈思思呢?”我问,“您的闺蜜,您也不在乎了?” 杜凌叹了口气,轻轻喝了一小口奶茶,眼中闪出了泪光。 “杨凯伤了我的面子,但您已经加倍给我补回来了”,我平静的一笑,“杜总,我知道您还是担心陈小姐的,昨天的事,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让它过去吧。” 杜凌放下奶茶,沉默不语。 这时,陈芳回来了,凑到她耳边,小声又说了几句。 杜凌一愣,“真的?” 陈芳点点头,“真的。” “怎么了?”我问。 杜凌看看我,略一沉思,站起来,“去外面看看吧。” 19 我不想杀人 我们一起来到外面,只见陈惠子和杨凯母子俩以及韩依,都在杜家门口跪下了。 见我们出来,陈惠子泪流满满,“少爷!少爷啊!我儿子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求求您救救我们!求求您!” 杨凯一脸的惭愧,“少爷,我错了,对不起……” 韩依沉默不语,神情依然平静,只是肩膀有些微微的颤抖。 杜凌看看我,“吴峥,你自己决定。” 我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走到陈惠子面前,“您起来。” “少爷,那个人不是为了钱,他是要杀思思,要杀我们母子”,陈惠子哭着说,“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她泣不成声。 “昨天是我不对,少爷,您原谅我这次,我给您磕头!” 杨凯不住地给我磕头。 “算了”,我一皱眉,“我受不起你这个,你们都起来吧。” “您答应救我们了?”陈惠子赶紧问。 “你们先起来,跪在杜家门口,让别人看到算什么?”我淡淡的说,“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少爷,我……” “起来!” 杨凯无奈,只好站起来,扶起了陈惠子。 陈惠子流泪不止,“少爷,您行行好,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做得不对,我们改,我们按规矩办,您开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求求您……” 我看看地上的韩依,问陈惠子,“怎么回事?” “她昨天半夜跟我交代了,这个事她也有份!”杨凯恨恨的看着韩依,“我们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个人根本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杀我们全家!” 韩依平静的跪着,神情冷峻,沉默不语。 “对方是什么人?”我问他们。 “她不说”,杨凯说,“她说她只跟您说。” 我看看韩依,“你起来。” 韩依站起来,不卑不亢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们为难你了么?”我问她。 韩依看了杨凯一眼,眼圈红了。 她的脸上,有掌掴的痕迹。 我一皱眉,问杨凯,“你打她了?” “我……”杨凯很尴尬。 “你们知不知道好歹?”我冷笑,“她是在救你们,你们还打她?” 杨凯很惭愧,“少爷,我……” “少爷,您别生气”,陈惠子赶紧解释,“韩依跟了他两年,我们对她一直很好,可她却联合外人来害我们,杨凯一时气不过,这才打了她一巴掌……” “好了!”我打断她的话,看看韩依,“跟我进来。” 韩依点点头,“嗯。” 杨凯一怔,“少爷,那……那我们呢?” 我没理他,领着韩依走到杜凌面前,“杜总,我要和她单独聊一下。” 杜凌点点头,吩咐陈芳,“带少爷和韩小姐去书房。” “好的杜总”,陈芳说,“少爷,韩小姐,请!” 我们跟着陈芳,走进了杜家大宅。 至于外面的杨凯母子,我不关心,杜凌会处理好的。 来到楼上书房,陈芳小声对我说,“少爷,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好,谢谢你了”,我说。 陈芳微微一笑,看了韩依一眼,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偌大的书房内,就剩下我和韩依了。 我让她坐下,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杀人”,韩依说,“他跟我说做这一切是为了钱,拿到两亿之后,分我一个亿,然后他会放了杨凯一家。可是昨天你说,他不是为了钱,他就是为了杀人!我心里不踏实,后来就给你发信息了。” “后来呢?”我问她。 “后来你不说话了,我心里很慌,很怕,很无助”,她眼睛湿润了,“我知道昨天那件事对你伤害很深,你不想再管杨家的事了。可是除了你,没有人能救他们,所以我就对杨凯说,我参与了这件事,那个人确实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灭杨家满门。” “然后杨凯就打你了?”我问。 她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嘲的一笑,“我不该打么?” 我沉默了一会,问她,“那个人是谁?” “他叫安志杰,是杨凯前女友安白的父亲”,她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我,“就是这个女孩。” 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身材高挑,非常阳光的长发女孩,大眼睛,高鼻梁,一双小酒窝,笑起来特别的阳光,非常的漂亮。 我一皱眉,“这个女孩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说。 我把手机还给她,“接着说安志杰的事。” “安志杰是安白的父亲,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找到我,说杨凯伤害了安白,他要为安白讨回公道”,她说,“他说他知道,我和安白关系不错,所以希望我能帮他。” “你答应了?”我问。 “开始没答应”,她说,“杨家财雄势大,这么多年,杨凯祸害的女孩子不知有多少,谁能讨回这个公道?我已经准备辞职离开了,不想惹麻烦,所以就没答应。” “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苦涩的一笑,“他和你一样,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好多秘密。他把两年来,杨凯对我做的一桩又一桩都说了出来,说的比你还要详细。最后他说,他只需要我从杨凯身上取一滴血,一根头发,一小节指甲,事成之后,他答应分我一个亿。” “所以你就答应了?”我看着她。 “我没法不答应”,她迎着我的目光,“你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气场有多么强大么?你们能轻而易举的看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这种能力,让人觉得恐惧,甚至是战栗!他和你一样,对我的了解甚至超过我自己,面对他,我除了答应,除了配合,还有别的选择么?” 我无语了。 她自嘲的一笑,“当然了,我也需要钱……”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杀人,尤其不想杀杨凯。在帮他做那些之前,我反复问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钱?他向我保证,说他只是为了钱,说安白被杨凯毁了,他要为女儿的下半生考虑。我相信了他的话,所以就趁杨凯去我那里过夜的时候,把他灌醉,取了他的血,头发和指甲,连夜交给了安志杰。” 她看看我,“那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的命现在在你手上”,她看着我,“如果你不救我,杨凯一定杀了我。” 我略一沉思,起身在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吩咐陈芳,“麻烦你,去把杨凯母子喊上来。” “好的少爷!”陈芳转身走了。 我回头看看韩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韩依站起来,含着眼泪笑了。 20 安白的故事 杨凯母子很快上楼来了。 来到客厅后,我让他们坐下,接着看了陈芳一眼。 陈芳会意,转身走出书房,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惠子看看杨凯,又看看我,“少爷……” “你们想让我接着管这件事,是么?”我问。 “对!”母子俩齐声说。 “可以,两个条件”,我说。 “好,您说!”俩人认真的看着我。 “第一,不许为难韩依,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说,“第二,给她五千万,从此不要再纠缠她。” 陈惠子一愣,“给……给她钱?少爷,她可是……” 杨凯也是一愣,“少爷,她害我,我还要给她钱?” “她跟了你两年,为你打了两个孩子,以至于她以后都无法怀孕了”,我冷冷的说,“现在她迷途知返,救你全家,五千万,多么?” 陈惠子脸色很难看,问韩依,“你……你把打孩子的事,跟少爷说了?” “我没说”,韩依面无表情,“也不需要我说。” “哼!”陈惠子冷冷一笑,讥讽道,“好一个深藏不漏的小姑娘,你藏得可真深啊!先是勾结外人害我们,然后再演一出迷途知返,让少爷为你做主,帮你谋取你想要的利益。你想要钱的话,为什么不早说?至于绕这个弯子么?” 韩依没说话,眼神里满是不屑。 “妈,算了!”杨凯愤愤地说,“别跟她一般见识,不就是五千万么?咱们给!咱们是给少爷面子,不是冲她!” “哼!”陈惠子冷笑,“好,看在少爷的面子上,我们答应了!” 我一皱眉,“你们什么意思?陈阿姨,你觉得你儿子没错,是么?” 陈惠子一听,赶紧换上可怜的语气,“不不不,少爷您误会了,这事是杨凯不对!我刚才也是气糊涂了……您说的两个条件没问题,五千万我们给!” “对!我们给!”杨凯也赶紧说。 这母子俩,开始显出原形了。 我不动声色,“好,既然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杨凯,你马上把钱打给韩依,从现在开始,韩依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好的!”杨凯眼神复杂的看了韩依一眼,拿出手机,转了五千万到韩依的账户上。 韩依收到短信,看看我,“少爷,我……” “你去吧”,我淡淡的说,“想去哪就去哪,你自由了。” “可是……那个人他……”她心里不踏实。 “他的目标不是你,不会为难你的”,我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韩依感激的站起来,深深地跟我鞠了个躬。 她看了一眼陈惠子和杨凯,转身走了。 陈惠子看着韩依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阴狠。 “阿姨,在想什么?”我问。 “哦……没……没什么”,陈惠子赶紧说。 我平静的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其实害死杨天驿的真凶,是她…… “少爷,您这么看我干什么?”陈惠子有些心虚,“对了,我们想给你也加几千万,权当向您赔罪……” “陈阿姨,杨凯”,我看着母子俩,“我想打听一下,安白的事……” “安白?”杨凯一怔。 陈惠子脸色顿时白了,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呃……少爷,安白……她也和这个事有关么?” “要杀你们的人叫安志杰”,我说,“他是安白的父亲。” 这话一出,母子俩都冒汗了。 “你们谁来跟我说一下”,我问,“到底你们对安白做了什么?以至于她爸爸要杀你们全家来为她报仇?” “少……少爷……安白她……她是我前女友……”杨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过我们早就分手了,真的,早就分手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来,“你们不坦诚,我也没办法。这件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杨凯赶紧站起来,“我说!我说!”我重新坐下,“说吧,一五一十的说!” 他垂头丧气的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安白是我前女友,我们恋爱了差不多三年,但是后来……” 他看了身边的陈惠子一眼。 陈惠子苦涩的一笑,“说吧,都说出来吧。” “安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妈妈是个算卦的风水师,安白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我的公司,给我当了助理,第二年,她妈妈就去世了”,杨凯沉痛的说,“我很喜欢安白,真的,特别喜欢她,跟她谈恋爱,真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是……” 他苦涩的一笑,“可是我妈不喜欢安白,她说我们杨家是豪门,安白是寒门之女,又是风水师的女儿,是下等人,不配进我们杨家的门……” “哦,风水师的女儿,是下等人……”我冷冷一笑,问陈惠子,“是这样么?” “少爷您别生气,我当初糊涂……”,陈惠子尴尬不已,一脸的惭愧,“我那时候不知道有您这样的风水师,杨天泽认识很多风水先生,他们没有一个像您这样的,我见多了他们那样的人,所以就……”我看看杨凯,“接着说。” 陈惠子偷着看我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杨凯沉默了好一会,抹抹眼泪,继续说,“我妈不喜欢安白,她看中了我现在的老婆。思思是上京名门之女,两家门当户对,我和她也是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安白知道之后,很伤心,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后来呢?”我问。 “我给她买了套房子,让她住在那,安心养胎”,他说,“这件事,我妈并不知道,是我私下里做的。后来她把孩子生下来了,然后我妈就知道了这件事,她就去了那房子里,把安白和孩子一起轰走了……” 说到这,他伤心的看着陈惠子,“我当时也去了,可我没敢拦着……因为我妈说,她查清楚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是我们公司总部一个部门经理的。那个经理一直追安白,我知道这件事,所以就信了……” 陈惠子低下头,苦涩的一笑。 “陈阿姨,是这样么?”我问,“那孩子真的不是杨凯的么?” “那时候……他和思思马上就要订婚了”,陈惠子说,“安白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性子很烈,我怕她挟子为重,给杨家闹事情,所以就……” “呵呵……所以,那孩子是我的,对么?”杨凯问。 陈惠子脸上挂不住了,“我怎么知道是谁的?那个小杨追了她那么久,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杨凯眼神一冷,“妈!到了这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我说什么实话?我的实话就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陈惠子恼羞成怒,“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来多少风流孽债?搞大了多少姑娘的肚子?你说你喜欢安白?可是你跟安白谈恋爱的时候,不一样把韩依的肚子搞大了么?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我怎么知道你哪个是认真的?再说了,你当时那么迷恋思思,而且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那么对安白,有错吗?” “你!”杨凯气的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还要跟妈妈动手吗?”陈惠子针锋相对,一指杨凯的鼻子,“你这个逆子!都是我把你宠坏了!” 杨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一屁股坐下,捂着脸哭了。 21 都是为了你 见儿子哭了,陈惠子一声长叹,坐下来,也哭了。 我冷冷的看着这母子俩,心里一阵恶心,这一家人,除了陈思思之外,都是禽兽不如。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接了他们的事,蹚了他们的浑水了呢? 我是真心不想继续管这个破事了。 可是没办法,吴家有规矩,既然接了这件事,就得给他们办妥当了,不能半途而废。再说了,就算这对母子死不足惜,陈思思却是无辜的,看在杜凌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管下去。 想到这,我平静了一下情绪,对他俩说,“好了,你们别哭了,继续说安白的事吧。” 杨凯抹抹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我妈把她赶走之后,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后来联系了她很多次,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后来她干脆把号码销了。我也没多想,慢慢的也就把她放下了。” 他看看我,“少爷,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这个人太多情,我对不起安白。可是……就算我不对,她爸爸也不至于杀我全家人吧?” 我看看陈惠子,“阿姨,安白后来去了哪,您知道么?” 陈惠子擦了擦眼泪,“她去了申城,住进了一家疗养院,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么?”我看着她。 她很纠结,“少爷,这个……很重要么?” “很重要”,我说,“如果到现在了,你还不坦诚,那这个事,我管不了。” 她低下头,苦涩地一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问。 “我只是在杨凯和思思订婚之前,以思思的名义,派人给安白送去了一份请柬”,陈惠子顿了顿,随即心虚的辩解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让她死心而已,省的再继续耽误她……” 杨凯一怔,“妈,你……” “除了请柬,还有别的么?”我看着陈惠子。 “还有……还有一张支票”,陈惠子小声说,“五百万的支票……” “妈,你给她送那些干嘛?”杨凯悲愤的问,“安白性子那么烈,你这不是刺激她,侮辱她吗?” “我为你们好!”陈惠子高声道,“我怕她日后带着孩子回来,打扰你和思思!我做错了吗?” “你!”杨凯气的直攥拳头,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我心里一阵刺痛,冷冷一笑,“阿姨,你过分了。” “少爷,我……我真的是为他和思思好啊!”陈惠子辩解,“身为一个母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呀!” “是么?”我冷冷的看着她,“你儿子是你的心头肉,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心头肉了么?” “这……我……”,陈惠子惭愧的低下头,“好吧,是我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少爷,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去向安白道歉,把她和孩子接回来,我给她买房子,给她股份,除了名分之外,杨家媳妇该有的一切,我都加倍给她,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对对!”杨凯也说,“我去把她和儿子接回来!以后好好对她!”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晚了……” “晚了?”母子俩一愣。 “安白死了”,我看着他俩,“就在你和陈思思订婚的那天,她自杀了。” “啊!”杨凯一惊,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 陈惠子也傻了。 “你很了解安白的性格”,我盯着陈惠子,“当初你把安白母子半夜从房子里赶走,她因为这件事,患上了抑郁症,这些你是知道的。你故意送请柬和支票,就是为了刺激她,羞辱她,说白了,你就是想要逼死她,不是么?” “我……我……”陈惠子惊恐的看着我,吓得直哆嗦。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必要为你瞒着了”,我不屑的一笑,“你很喜欢玩弄心术,借刀杀人。当初杨凯的生父是怎么死的,你真的不清楚么?” “少爷,您别!”她大惊失色。 杨凯一愣,赶紧问我,“少爷,您什么意思?” “你问你妈妈吧”,我淡淡的说。 杨凯咽了口唾沫,看向陈惠子,“妈……我爸……到底是谁杀的?” 陈惠子无言以对,于是祭出了当妈的杀手锏,捂着脸哭了。 这一哭,什么都明白了。 杨凯眼睛都红了,“是……是你?” “我想离婚,他不答应!”陈惠子突然爆发了,“我难受,就跟天泽哭了,我怎么知道他会去杀了你爸呀?……” “真的是他?”杨凯苦笑,“所以……所以你一直在找我爸,也是假的了?” “是,都是假的!”陈惠子干脆破罐破摔,“是!暗示杨天泽杀了你爸的是我,这些年来找你爸的人也是我!我就是怕杨天泽觉得,我嫁给他是有预谋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呵呵……”杨凯近乎崩溃,“所以你不知道杨天泽杀了我爸,杨天泽也一直认是自己杀的我爸,跟你无关,所以你们两口子就顺顺利利的恩爱了三十年……妈,你果然是女诸葛,好聪明,好手段哪……” “杨天驿他就是个窝囊废!”陈惠子眼睛都红了,到这了这会,她也不想掩饰什么了,“我嫁给他,不是为了跟他过穷日子的!他骗我说什么他是杨家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家主,可是结婚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的家主继承人,是杨天泽!我出身江南诗礼之族,为了嫁给他,我放弃了自己的初恋!我付出了这么多,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杨天驿,他本来就该死!” “所以,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其实是怕我怀疑你,是么?”我问她。 她苦涩的一笑,“是!少爷您是风水大师,杨凯说您特别厉害,连生辰八字都不用,就能知道他不是杨天泽的儿子,就能知道杨天驿被人害死了。您说要见我,我能不害怕么?没办法,我只好一个劲的哭,用眼泪来掩饰自己。那天,您信了,让我走了,我还想,这孩子原来不过如此……可没想到……您在这等着我呢……” 我头都大了,没想到我身为风水师,却被一个老太太给忽悠了。 那天,我还真以为她是真诚的,现在才知道,我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我自嘲的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妈!”杨凯悲愤的怒吼,“你怎么能这样啊!” 陈惠子万念俱灰,平静的一笑,“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杨凯绝望的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22 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闭上眼睛,觉得心口特别难受,堵得慌,闷得慌,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的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透透气。 “少爷!”陈惠子噗通一声给我跪下,惨淡的一笑,颤声哀求,“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安白的命,用我的命来还!思思是无辜的,您救救她,救救我儿子,行吗?” 我没说话,犹豫了一下,开门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刹那,陈惠子绝望了。 她瘫软在地上,一声长号,痛哭失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听到了她的哭声。 我觉得特别的可笑。 陈芳走过来,低声问我,“少爷,没事吧?” “我想去外面走走”,我说,“可儿在哪?” “可儿小姐在客厅”,她说。 我点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来到客厅,杜凌和可儿都站起来了。 “少爷,怎么样?”可儿赶紧问。 杜凌没说话,默默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我对杜凌说。 杜凌点点头,“好。” 我看了可儿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可儿紧跟了上来。 走出杜家大宅,我沿着路向前走,心里很迷茫。 可儿默默的陪着我,也不敢多问。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道爷的电话。 陈道爷很快接了,“喂,少爷,高家的事办完了?” 我淡淡一笑,“办完了。” “好,好啊!”,陈道爷笑了,“高家小姐,少爷可喜欢?” 我脸一红,“道爷,这玩笑可开不得……” “这可不是玩笑”,陈道爷会心一笑,“都是您的缘分,怎么能玩笑呢?” 老头这话,一语双关,瞬间把我说的面红耳赤。 我咳了咳,“呃……道爷,我给您打电话,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好,您说”,他说。 “他叫安志杰,是个风水高手”,我说,“您知道这个人么?” “安志杰?”他一愣,随即笑了,“少爷跟他遇上了?” 我心里一动,“他什么来历?” “他是江南有名的风水大师,江湖人称九先生”,陈道爷说,“他爸爸叫安如林,精通阴阳十八祭,当年活着的时候,可是和你爷爷齐名的人物啊!” “我爷爷?”我一愣。 “对呀!”陈道爷说,“北梅花,南十八,神通当属两林家。这北梅花指的是你爷爷;南十八指的是就是安如林……” “那两林家又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两林家指的是南林和北林两个家族”,他说,“这两个家族八百年是一家,都姓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成了两家,一个姓叶,在北方;一个姓林,在江南。江湖上,一般称叶家为北林,而林家为南林。南北两林都以法术神通见长,所以说神通当属两林家。” 陈道爷顿了顿,“这四个人,当年都是名震江湖的风水大师,更是吴,安,叶,林四个风水世家的当家人。五十多年前,他们结为了异性兄弟,按照年纪排行,大爷是叶家掌门叶胜公,二爷是安家掌门安如林,三爷是林家掌门林世宇,四爷就是你爷爷,吴家掌门,梅花圣手吴念生。” 我心里一动,“林家,叶家,安家……这么说,我们都是世交了?” “对”,陈道爷说,“九先生安志杰,就是二爷安如林的儿子,你们两家是世交,我记得他比你爸爸君玉小两个月,论起来,你该叫他一声叔叔。” 我懵了,“叔叔……” 陈道爷算了算,“嗯,没错,他是比你爸爸小两个月。” 我咽了口唾沫,“哦……好,我明白了,谢谢您……” 陈道爷笑了,“少爷客气了,您要是今天方便的话,不如来西山一聚,我好好的给您讲讲当年你爷爷他们的故事……哈哈哈,精彩的很呢!” 我尴尬的一笑,“今天不行,改天吧,找个时间,去您那喝茶。” “好”,他笑了。 我挂了电话,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看可儿,“难怪他能算准我……” “怎么了?”可儿赶紧问。 “他是我的一个叔叔”,我苦笑,“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那既然是一家人,这事不就简单了么?”可儿说,“跟他好好说说,让他放过杨家人不就得了。” “你知道杨凯母子做了什么么?” “做了什么?” “他们害死了人家的女儿”,我看着她,“杀女之仇啊,怎么跟人家好好说?” “啊?”可儿愣住,“他们……” “杨凯一家,除了陈思思之外,都是衣冠禽兽”,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是一窝子禽兽,一边是我家的世交,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不想管了,对么?”她问。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是吴家的规矩,又不允许您这么做,是不是?”她又问。 “杨家人死不足惜,可是陈思思,她是无辜的”,我看着她,“而且吴家也有规矩,接了的事,一定要给人办妥当才行。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儿心疼的抱住我,“少爷,您别这样……” 我轻轻抱住她,心里一阵刺痛,“那个女孩子叫安白,长得特别漂亮,才二十多岁,就被杨凯母子给逼死了。安家和吴家是世交,我现在却要拦着安叔叔为女儿报仇,我这心里……” 她沉默片刻,松开我,深深的看着我,“您想听我的建议么?” 我点点头,“想。” “那您记得当初在万山镇,您怎么说李川的么?”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 “当时我问您,李川这人是个渣男,败类,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您对我说,好比我们是医生,如果来的病人是个罪犯,我们救还是不救?”她凝视着我,“少爷,杨家人确实不是好人,可他们的现在的身份是我们的病人。这个事情我们已经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办不好,损失的可是吴家的脸面,您说呢?” 我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淡淡一笑,“既然陈思思是无辜的,那我们这次起码先把她救下来。那位叔叔既然是高手,他想报仇的话,难道只有这一次机会?这一次,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下一次,咱们作壁上观,不就行了么?” “这次大水冲了龙王庙,下一次……”我豁然开朗,“你说的对,说的对呀……” “那您还纠结么?”她看着我。 我会心一笑,“走吧,去救陈思思!” 可儿笑了,点点头,“嗯!” 23 两家的脸面 我们回到杜家大宅,先和杜凌简单的聊了几句,接着上楼,走进了书房。 杨凯情绪低落,坐在地毯上,垂头丧气的抽泣着。 陈惠子神情木然,低目垂泪,仿佛没有了灵魂。 见我进来,母子俩缓缓的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看看俩人,“都冷静下来了么?” 俩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谁也不想理谁。 “你们家的事,还办不办?”我大声问。 杨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起来,“办!我们办!” 陈惠子眼中重又燃起了希望,“少爷,您……您还愿意帮我们?” “我们吴家有规矩,事情要么不接,接了就要给人办妥当”,我说,“既然你们还要办,那就起来去洗把脸,咱们去机场。再多耽误点时间,陈小姐就危险了。” “哦,好!”杨凯赶紧抹抹眼泪,感激的看着我,“谢谢少爷!” 陈惠子也反应过来,“谢谢少爷!谢谢您!” 我站起来,“我去楼下等你们。”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陈惠子迟疑了一下,“少爷,您等等……”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她惭愧的低下头,“刚……刚才那些话……” “我只关心安白的事”,我说,“您还说别的了么?” 陈惠子一怔,随即明白了,“呃……没,没说别的……” 我看了杨凯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出来之后,我感觉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陈芳和可儿赶紧过来,“少爷……” 我摆摆手,“没事……” 我调匀呼吸,转身向楼下走去。 这是我的工作,既然是工作,就总会遇上一些让人恶心的事。 我逃避不了,我只能适应,适应了就好了。 杜凌一直在客厅等我,见我下来了,她迎了过来,“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淡淡的说。 “如果为难,不要勉强自己”,她说,“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如果我不去,陈思思必死无疑”,我说。 杜凌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辛苦你了。” “至于您的事,只能拖一拖了。” “那事不急,我等你。” “好”,我笑了。 杜凌也笑了。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机场,又一次登上了杨凯的私人飞机。 短短三天,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去西京了。 上飞机后,杨凯母子话依然很少,两个人对我和可儿很尊重,但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看对方的眼神也都很复杂。 但是我知道,这都是暂时的。 这对母子,骨子里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什么杀父之仇,什么杀夫之恶,一句都是为了你,我没错,就都解决了。 生活要继续,就得靠演技。 这母子俩就是演技太好了,所以迷失了自己。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这次去,只是为了陈思思。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我看着外面的云海,陷入了沉思。 回想这两天以来发生的事,我能感觉得到,这位安叔叔并不想和我正面冲突。他是为了给女儿报仇,但他也不想和吴家闹翻,毕竟两家的交情已经那么多年了。 之前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事,现在知道了,我也得换个思路。安白死的很冤,安志杰为女报仇,出于两家的交情,我实在不该阻拦。如果我硬破封魂祭,那必然会伤安家的脸面,如果不破,那我吴家的脸面上也不好看。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和他见个面,摆明我的立场,并把陈思思的误会解释清楚。九先生应该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如果知道那夺命请柬不是陈思思所为,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的脸面,也就都能保住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安志杰应该已经找到了新的布阵地点,封魂祭已经重新启动了,那个邪灵现在正在医院守候,只待四个虎妞支撑不住,它就会对陈思思下手。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试试看吧。 路上无话,下午一点多,飞机在西京机场落地了。 下了飞机之后,我让杨凯直接把我和可儿送到西京华府,然后让他们回去等消息了。 杨凯没敢多问,把我们送到酒店,给我们安排好房间,就带着陈惠子走了。 送走他们之后,我让可儿去放热水。 可儿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我来到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爸爸,是我。” “出什么事了?”我爸问。 自从我独立生活开始,每次父子俩通电话,开场都是这两句话。 “您和安志杰,认识么?”我问。 我爸一愣,“安志杰?怎么了?” “我需要和他见个面,您能联系上他么?”我问。 我爸略一沉思,“好,等我电话。” 他把电话挂了。 我看看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等了约莫一分钟,我爸的电话回过来了。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会联系你的”,他说。 “好,谢谢爸爸”,我平静的说。 我爸犹豫了一下,问我,“你们到底怎么了?” “咱家有规矩,您就别多问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会处理好的。” 我爸也是风水师,话不用说透,点到这,他自然就明白了。 我爸沉默片刻,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吴峥,咱们吴家和安家是世交,你安爷爷和你爷爷是八拜之交,我和你九叔也是过命的交情。我不问你正在办什么事,你只给我记住,你九叔是个好人,千万别做伤两家和气的事,知道吗?” “我知道的,您放心”,我说。 “那就好”,他把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的出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可儿推门进来,“少爷,洗澡吧。” 我看她一眼,站起来,“一起洗吧。” 可儿一怔,“啊?” 我淡淡一笑,走到门口,绕过她,向浴室走去。 可儿脸红了。 24 一箭穿心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下午三点多,前台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女孩来访。 我说让她上来吧。 约莫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可儿想去开门,我拦住她,“我去开。” 可儿点点头,“嗯。” 我来到门口,开门一看,外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带着鸭舌帽,穿着非常时尚,虽然是冬装,也难掩其身材的完美。 “是?”我问。 她抬起头,酷酷的看着我。 我一愣,“安白?” “安白是我姐姐,我叫安雨”,她不冷不热的说,“就是吴峥?” 我脸一红,咳了咳,“呃……是我。” “我爸爸让我来接”,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可儿,“只一个人。” “好”,我点点头,“走吧。” 可儿赶紧拉住我,“少爷,您……” “没事的”,我冲她一笑,“在这等我,我去和九叔聊聊就回来。” 可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外的安雨,只好点了点头,“好,小心点。” “放心”,我看看安雨,“走吧。” “等等”,安雨看着我,“就这么去?” 我想了想,拿出寻灵符,交给可儿,吩咐她,“烧了。” 可儿看了安雨一眼,转身走进客厅,拿了火柴回来,当着安雨的面把符烧了。 “可以了吧?”我问安雨。 她这才满意了,“走吧。” 我俩一起下楼,来到停车场,上了一辆红色保时捷,驶出了西京华府。 路上,我不住的打量安雨,她和安白长得很像,但是却比安白还要漂亮。我心说九叔还挺会生的,这俩女儿,个个都是国色天香。 安雨发现我在打量她,有点不高兴,“看我干吗?” “长的真像姐姐”,我说,“们是亲姐妹么?” “跟有关系么?”她冷冷的问。 我不看她了,“没关系。” 她不说话了。 我能理解,在她看来,我是阻止他们为她姐姐报仇的人,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种尴尬,我不太喜欢。 “多大了?”我问她。 “十七”,她淡淡的说。 “我比大一岁”,我说。 她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心说算了,人家姑娘不爱理我,我就别自讨没趣了。 路上无话,约莫一个小时后,她把车开进了一个院子,停下了。 这是一座很老的房子,但装修的很时尚,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约吧。 这是一间酒吧。 她解开安带,看我一眼,开门下车,“走吧。” 我没说话,开门下车,跟着她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一个年轻男人迎了过来,看看我,问安雨,“这位是?” “他叫吴峥,是四爷爷的孙子”,安雨说,“我爸呢?” “哦,师父在里面,老位子”,年轻人说着打量我一番,目光很不友善。 安雨看看我,“跟我来。” 我点点头,“好。” 我们绕过年轻人,走进酒吧,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我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张临窗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在出神。 不用问,这应该就是我那位九叔,安志杰了。 安雨把我领到男人面前,“爸爸,他来了。” 安志杰放下照片,抬头看着我,我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个很爷们的男人,浓眉大眼,脸上带着胡茬,线条硬朗,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透着钢铁般的强硬,宛如一尊雕塑。 我深吸一口气,恭敬的对他说,“九叔,我是吴峥。” “坐吧”,他说。 “谢谢九叔”,我在他对面坐下了。 九叔打量了我一番,略一沉思,吩咐安雨,“去楼下,给吴峥哥哥冲杯咖啡。” 安雨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要走。 “亲自做”,九叔说,“冲好了,送上来。” 安雨一愣,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气。 九叔看看她,“听到了没有?” “哦……”安雨有些不情愿,“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我有些尴尬,清清嗓子,“谢谢九叔。” “第一次见,才刚满月”,九叔看着我,“今年,有十八了吧?” “嗯,过了年就十九了”,我说。 “时间过得真快啊……”九叔叹了口气,“一眨眼,都成大小伙子了,我们也老了……” “不不不,您没老”,我赶紧说,“您看着可年轻呢!” 这话并不是我恭维他,他看上去,也就像四十来岁的样子,确实不老。 他没接我的话茬,沉默片刻,继续说,“四叔走的时候,我去了沧州,送他老人家。那天去的人很多,可能也不记得我了。” “确实是不记得了”,我说,“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懂事。” “不是不懂事,是太伤心了”,他看着我,“那天四叔出殡的时候,有九条青龙戴孝,前来引路送葬。所有人都被这异相吸引了,唯独,然不睬,哭成了一个泪人。那时候我就想,不怪四叔为退出江湖,这孩子,真是不错……” 我脸一红,“您别这么说,我没那么好……” 九叔凄惨的一笑,拿起桌上的照片,伤心的说,“如果小白还在,她一定很喜欢。如果去了上京之后,我早点让她去找,她也不会被杨凯那畜生给……”他流泪了。 我心里一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九叔,您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 他放下照片,转头看着外面,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但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安白的死,对九叔的打击太大了。 我看他这样,也就不好意思再多问了。 我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流泪,半天也没说话。 安雨端着咖啡上来了。 九叔听到安雨的脚步声,随即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安雨没看到父亲掉泪,她端着咖啡走过来,把咖啡放到了我的面前。 “谢谢”,我对她说。 她没理我,转身走了。 我目送她下楼,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咖啡,她用牛奶在咖啡上拉了个一箭穿心的图案。 我看着那图案,莫名的笑了。 她对我是有多大的意见?至于这么恨我么? 九叔也看到了那个图案,他也笑了,笑的很欣慰,但很让人心疼。 “喝吧”,他对我说,“安雨从小喜欢做咖啡,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嗯,谢谢九叔”,我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口,把那个心喝掉了一部分。 咖啡很热,口感丝滑,香浓可口,很不错。 我放下咖啡,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九叔,小白姐姐的事,我知道了,我也很难受。不过这个事,确实有些误会,我还是得跟您解释一下。” “小白的事,都知道了?”他一皱眉。 “对”,我点点头。 “真的都知道了?”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我。 “对”,我平静的说。 “真的都知道了?”他又问了一遍。 我心里猛地一颤,顿时明白了。 25 九叔 我只搞清楚了安白的事,却忽视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儿子,那个孩子。 看着九叔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我明白了,安白自杀之后,那个孩子也被陈惠子给…… 我心里一阵刺痛,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虎毒不食子……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狠毒?”我心痛不已,咬牙切齿,“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呀!” “她要斩草除根,省的孩子长大后,分他们的家产”,九叔冷冷的说,“他们逼死我女儿还不够,还杀了我的外孙子!孩子还不到一周,就被她派去的人活活的用枕头捂死了。” 我气的浑身直哆嗦,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连个孩子都不放过,陈惠子她简直不是人! “你知不知道,陈惠子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小白?”,九叔看着我。 我眼睛都红了,看着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因为小白撞见了她和沈力偷情的事,还不小心听到了她们杀杨天驿的秘密”,九叔冷笑,“三十年前,陈惠子故意向杨天泽哭诉,说自己想离婚,但杨天驿不答应,说什么除非自己死了,绝不离婚。杨天泽听了这话,就动了杀心,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约杨天驿出来,让沈力用一根铁链子,把杨天驿勒死,将尸体埋在了小区附近的一棵柳树下。” “沈力?是沈力动的手?”我吃惊的看著他。 “对”,他点点头,“沈力是杨天泽的心腹,陈惠子嫁给杨天泽没多久,他们就勾搭成奸了。那天,他们在杨凯的办公室偷情,沈力对她说,自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经常梦见那晚杀杨天驿的事。陈惠子就说,要不就找个大师,把杨天驿的尸体处理一下,省的他冤魂不散之类的。小白那天本来该休息,是杨凯让她去办公室拿一份重要文件,于是,小白就听到了这一切。” 他顿了顿,“小白听到这些事,转身就走了。沈力和陈惠子听到她的脚步声,赶紧穿上衣服出来,那时小白已经走了。后来,他们查了监控,发现是小白回来了,从那之后,陈惠子和沈力就对小白起了杀心……” 他看看手里的照片,伤心的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她如果早点告诉我这些,我早就来了,有我在,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可是她恨我,不愿意跟我说,直到她去世之后,我才在她留给我的遗书里,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你说她傻不傻?她为了杨凯,严守着这个秘密,可是杨凯又是怎么对她的?到头来,她自己被人逼死,孩子也被人害死了,你说她傻不傻呀!” 他捂着脸,痛哭流涕。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我身上的修为是干什么用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个狠毒的老女人忽悠,我真是丢尽了吴家的脸! 陈惠子,沈力,这对狗男女!别说九叔要杀他们,我现在都想活劈了他们! 但是我不能,我必须保持冷静。 还是那句话,陈惠子母子和沈力死不足惜,可是陈思思是无辜的。 我反复提醒着自己,我来是救陈思思的,我不能意气用事,我要冷静下来,我要劝九叔,要劝九叔!我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 “九叔,陈惠子该杀!沈力也该杀!杨凯也该杀!”我说,“我之前并不知道小白姐姐的事,如果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拦着您!” 九叔伤心的看着我,“那你现在呢?你最终还是回来了,还是来拦我了,不是么?” “我是回来了,但我不是回来拦您,我是回来求您”,我说,“九叔,陈思思是无辜的,那个逼死小白姐姐的请柬不是她送的,是陈惠子送的。您就当帮帮我,放了陈思思,我让她和杨凯离婚。之后,您再报仇,我绝对不拦着您!” 他笑了,笑的让人心疼。 “陈思思是冤枉的?”他看着我,语气一冷,“这件事,没有人是冤枉的!” “九叔,您的卦很厉害”,我看着他,“只是小白姐姐走了,您太伤心了,所以影响了理性。陈思思她真的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您相信我,好么?” “我伤心过度,影响了理性,所以我误会她了,是么?”他冷笑,“那你呢?你可是四叔的孙子,四叔一辈子没落过卦,怎么到了你这,区区一个陈惠子就能把你骗了呢?” “我……”我无语了。 是啊,九叔说的没错,爷爷一辈子没落卦,可到了我这,却被一个老女人反复忽悠。我自己如此不堪,还有什么脸面劝人家九叔相信陈思思是无辜的呢? 我沉默良久,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九叔,我承认,我是被陈惠子的眼泪蒙蔽了。我修为不够,定力不足,这是事实,我不掩饰,也不辩解。您告诉我,要怎么样,您才能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九叔冷冷的问,“相信你的卦?” “我的卦和我的人”,我迎着他的目光。 “你的人,我信得过”,他冷冷的说,“你的卦,我信不过!”“好”,我点点头,“那您现在试试我。” “怎么试?”他一皱眉。 “您随意”,我说,“如果我能过关,您就信我一次。如果我不能,那我二话不说,这就回上京,您要杀陈思思,我绝不拦着您了!” 九叔冷冷的盯着我,放下照片,往我面前一推。 我看了一眼那照片,照片上的安白才十几岁,笑的很开心。 这就是他给我的题。 什么都不说,让我随便说。 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安白,随即把照片还给了九叔。 九叔一皱眉,“怎么?” “小白姐姐的母亲是您的初恋,您和她认识那天,她跟安雨一样大,才十七岁”,我说,“你们是一见钟情,但是却没能走到最后,小白姐姐出生后不久,您为江南一个家族去办了一件很隐秘的事,因为那件事,您身受重伤,失踪了近三年。在那三年中,您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就是安雨的母亲……” “你……”他有些吃惊。 我不置可否,继续说,“您受伤的时候,是安雨的母亲一直在照顾您。后来您伤好了,回家了,小白姐姐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的愤怒。根本不听您解释,坚决的跟您分手了。其实那个时候,安雨的母亲只是爱慕您,但你们并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反倒是小白姐姐的母亲和您分开之后,这才成全了您和安雨的母亲,我说的没错吧?” 他盯着我,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九叔,我能过关了么?”我问。 他沉默良久,问我,“那件隐秘的事,我是在哪办的?跟什么人办的?” “在海里,跟安雨的母亲”,我说,“她也是个风水师,而且是很厉害的风水师。你们……” “够了!”他一摆手,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可以了,别再说了……” 26 原谅你了 我平静的看着他,“九叔,现在,您信我了么?” “除了你爷爷,我还没见谁能把卦用到这种地步”,他看着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们这么在意你了……”“老爷子们……”我一愣,“九叔,您指的是谁?” 他没解释,又拿起了安白的照片。 我也没再问,这种时候,也不该多问别的。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放下照片,问我,“那请柬,真的不是陈思思送的?”“真的”,我说。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那就饶她一命。” 我松了口气,赶紧说,“谢谢九叔!” “如果你不来,再过半个时辰,她必死无疑”,他说,“只是这样一来,便宜陈惠子他们了,就让他们多活一个月吧。” “我会让朋友转告陈思思,让她尽快和杨凯分开”,我说,“一个月后,您为小白姐姐报仇,我绝对不拦着您!”“封魂祭虽然凶狠,却也太便宜他们”,他深吸一口气,“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死,对不起小白和我那可怜的外孙子。你回去告诉杨凯,杨天驿的尸骨在杨家巷四号院,杨家的老宅里,让他把他生父接回家吧。” “好,谢谢九叔!”我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拿起照片,“你去吧,安雨会送你回去的。” “好”,我站起来,“九叔,那我就先走了。”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向楼梯,准备下楼。 “等等!”他突然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您说。” 他放下照片,起身来到我面前,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是在审视我似的。 “九叔,怎么了?”我被他看的有些紧张。 他凝视我良久,放心了,“没什么,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我松了口气,“九叔,您多保重。” “嗯”,他点了点头。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了。 来到楼下,年轻人警觉的迎了过来,伸手拦住我,“你去哪?” “九叔说,让安雨送我回去”,我说。 他一皱眉,“让安雨送你回去?” “嗯”,我点点头。 安雨走过来,“怎么了?”“九叔让你送我回去”,我说。 安雨也是一皱眉,“让我送你回去?” 我无奈一笑,“算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我绕过他俩,推门走出了酒吧。 安雨犹豫了一下,跟了出来,“哎,你等等!”我停下脚步,看看她,“还有什么事么?” 她犹豫了一下,“我……我送你。” “不用了”,我转身往外走。 她快步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等等!”“我说了不用了”,我看着她。 “我不想挨骂”,她不冷不热的说,“上车吧。” 回酒店的路上,我俩谁也不说话,气氛非常的尴尬。 按说,九叔答应放过陈思思了,我可以跟杜凌有个交代了,我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可是一想到陈惠子逼死了安白,还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我就不由得怒火中烧,进而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是,我救了陈思思。 可我也让陈惠子母子和那个沈力,多活了一个月。 我觉得心里很难受,很惭愧。 不知不觉的,我的眼睛湿润了。 她无意中看到了我眼中的泪光,楞了一下,问我,“你怎么了?” “没事”,我抹抹眼角的泪水,“就是觉得自己很混蛋,很傻逼,对不起小白姐姐……”她一愣,“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事先不知道小白姐姐母子的事”,我难过的说,“不然的话,我才不会管这个事,才不会拦着九叔报仇。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身为风水师,竟然让一个老女人用眼泪给忽悠了,觉得特别丢人……” 我越说越难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那你办事之前,为什么不先看他们是什么人?”安雨看着我,“你帮好人就得了,怎么连这种坏人都帮呢?” “我哪有那么多经验?”我哭着说,“我十四岁就被迫自己生活了,我爸也没教过我这些,爷爷也没教过。我今年十八了,满打满算,出道才几个月,我压根就没想过那么多……” 安雨犹豫一下,拿了纸巾递给我,“你别哭了……” 我接过来,擦擦眼泪,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了些。 “你真的不是为了钱,所以才给我爸爸捣乱的?”她小声问。 “我要知道是九叔,我都不会接这个事”,我抽泣着说,“你可能都不信,我是上午才知道九叔是我九叔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跟我说过吴家和安家的交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故意给九叔捣乱?” 她松了口气,嗫嚅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我又拿了些纸巾,擦了擦眼泪,“我以后不做风水师了,回上京我就退出江湖!”她一怔,诧异的看着我,“退出江湖?你才多大呀?就退出江湖?”“对!省的给我爷爷丢人”,我赌气的说。 她放慢车速,安慰我,“你别这样,我都原谅你了,你干嘛还退出江湖?你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本事,要是不做风水师了,那不是很可惜么?最多你以后把眼睛擦亮点,别再帮坏人了不就好了么?” 我被她逗乐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有什么用?我是自己不原谅自己,不想再干这种帮坏人的事了……” “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她认真的说,“如果因为这点事就自暴自弃,那你怎么对得起四爷爷?还有,你才十八岁,不做风水师那你去干吗?卖烤白薯吗?” “嗯!卖烤白薯!”我说。 她一愣,“真的假的?” 我闭上眼睛,往座椅上一靠,深吸一口气,“真的,再也不做风水师了。你就等着去照顾我的生意,买我的烤白薯吧……” 27 做我弟弟吧 回到西京华府,安雨停下车,看看我,“到了,你上楼吧。” 我解开安全带,看看她,“我收拾一下,就回上京。” “嗯”,她点点头。 “加个微信吧”,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跟我互加了微信。 “好,那我走了”,我开门下车。 “哎!”她喊我,“不许再想卖烤白薯的事了,知道吗?”我冲她一笑,“嗯。” 我转身走进了酒店。 安雨静静的看了我一会,随即把车开走了。 我上楼回到房间,可儿一看,赶紧过来问我,“少爷,怎么样了?” “九叔答应了,放过陈思思”,我说。 可儿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想在这呆了,咱们马上去机场,回上京”,我说。 “好!”她点点头,“我也不想在这了,杨家人太恶心,咱们这就回去!” “嗯”,我长出了口气,“走吧。” 我俩出门下楼,将房卡交给前台,打了个车,向机场驶去。 路上,我给杨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事情解决了,封魂祭已经破开了。 杨凯愣住了,“这……这么快?” “你生父杨天驿的尸骨在杨家巷杨家老宅”,我说,“这件事我办完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你家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 杨凯半天才回过神来,“少爷,您别生气,您听我说……”“该说的都说了”,我说,“杨少爷,保重吧。” “您等等!”他赶紧说,“少爷,我还有话说……”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跟这样的人,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说多了恶心!杨凯很快又拨了回来。 我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长长的出了口气。 可儿担心看着我,“少爷,您没事吧?”“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杜凌的电话。 “吴峥,顺利么?”杜凌问。 “陈思思的命保住了”,我说,“但是有一句话,我得跟您说。” “好,你说”,杜凌说。 “一个月之内,让她和杨凯划清界限”,我说,“我只说这一遍。” 杜凌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好!”“杜总,这个事,我办完了”,我松了口气,“我要回上京了。” “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想回家,一个人静一静”,我说,“您那件事,容我调整过来之后,再说吧。” “我知道,这次你很不容易”,杜凌说,“吴峥,我替思思谢谢你,你这是给我面子,我明白。” “谢谢杜总”,我把电话挂了,闭上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件破事,终于办完了。 四个小时后,晚上九点,我们乘坐的航班在上京机场落地了。 走出机场,我迎面看见了杜凌。 她还是来接我了,带了陈芳等二十多个人。 见面之后,她走过来,抱住了我。 我不由得愣住了,“杜总,您……”“吴峥,做我弟弟吧”,她在我耳边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松开我,冲我一笑,“怎么?不愿意?” “没有……”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一定追你,让你做我男朋友”,她一笑,“只可惜,我比你大太多了,还是把你留给郭辰珺,留给唐思佳吧。” 我脸一红,“杜总,我……” “还叫我杜总?”她故意一皱眉,“叫姐姐!”我心里莫名的一热,眼睛湿润了,“姐……姐姐……”她笑了,“这就对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做姐姐的一定帮你教训他!” 她拉住我的手,“走,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 我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嗯!”她笑着看看可儿,“小可儿,别愣着了,走吧!” 可儿也笑了,使劲点头,“嗯!”杜凌就这样,成了我的姐姐了。 从机场出来,杜凌问我们想吃什么,我没想法,就问可儿。 可儿说想吃烤鸭。 杜凌一笑,说好,那我们就吃烤鸭。 我们来到便宜坊,点了一只烤鸭和一大桌子菜,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杜凌让陈芳送可儿回家,她自己亲自开车,把我送回了通州。 回到小区楼下,她停下车,冲我一笑,“太晚了,我就不上楼了,早点休息。” “嗯”,我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姐,我想休息几个月,你那个事,等得及么?” 杜凌一笑,“等得及,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办。” 我淡淡一笑,“那就好。” “去吧,好好休息”,她说。 我点点头,开门下车,冲她挥了挥手。 她缓缓的开走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里,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客厅,给珺小姐打电话。 “小珺,我回来了,你在哪呢?”我问。 “我在玉泉山这边,你现在在哪?机场么?”她问。 “没有,我回家来了”,我说。 “那你等我会,我现在就过去”,她说。 “太晚了,别跑了”,我说,“明天你再过来吧。” “没事,你累了就先睡”,她说,“这会路上车少,我一会就到了。” 我想说不让她来了,可又确实想她,迟疑了一下,“那你慢点开,不急,我等你……” “好!” 我放下手机,长长的舒了口气,起身回到卧室,爬上床,盖上了被子。 事情已经办完了,但我心里始终是失落的,一直被一种淡淡的挫败感笼罩着。我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被窝里,觉得特别的累。 躺了一会,不知不觉的,我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瞬间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郭辰珺快步走进卧室,“吴峥!” 我冲她伸出手。 她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翻身压在身下,动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她搂着我,温柔的回应着我,身子因为激动,微微颤抖了起来。 吻着吻着,我哭了。 郭辰珺一愣,“吴峥,你……你怎么了?” 我抱着她,泪流不止,伏在她怀里,抽泣起来。 她坐起来,心疼的抱住我,“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啊?” “我帮了一家子杀人犯”,我哭着说,“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我却为了救一个无辜的人,让他们多活了一个月……我心里难受……特别的难受……”“好了好了……”她不住的安慰我,“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没做错什么……他们是坏人,会得到报应的……别难受了,好么……” “小珺,我是不是不该做风水师?”我伤心的问她,“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动情的看着我,“你如果差劲,那这世上还有不差劲的风水师么?人这一辈子,总会遇上几个让自己恶心的人,遇上几件让自己恶心的事,没关系,过去就好了……” 我抹抹眼泪,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她,“我真的不差劲?” “当然!”,她温柔的一笑,“我家少爷,是最棒的!”我凝视她良久,笑了。 她也笑了,一点我鼻子,“小孩儿。” 我心里一热,凑上去,吻住她的唇…… 01 最好的药 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我听到了郭辰珺在厨房炒菜的声音。 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走出卧室,走进厨房,来到珺小姐的身后,幸福的抱住了她。 郭辰珺微一侧脸,“醒啦?” “嗯!”我贴着她的脸蛋,点了点头。 “去洗漱吧”,她说,“还有一个菜,一会就可以吃了。” “不去……” 我动情的亲吻她修长粉嫩的脖颈。 她被我蹭的直笑,“……你别闹……” 我没理会,专心亲吻着她…… “吴峥……”她脸一红,赶紧按住我的手,小声说,“别闹了,快去洗漱……” 我不甘心,扳过她的身子,抱住她的头,一阵热吻。 “哎呀你……菜糊了……” 我吻了足足十几秒,这才满意的松开她,冲她一笑,“我去洗漱啦。” 说完我转身走出厨房,走进了浴室。 郭辰珺红着脸,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做菜了。 来到浴室,我并没有急着洗漱,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又想起了在西京的经历。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它造成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昨晚小珺并没有问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她只是温柔的抱着我,安慰我,好让我暂时忘却心里的痛。 但是现在,我醒了,那种隐隐的痛,又回来了。 我为安白惋惜,心疼她,更心疼九叔。 但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竟然被陈惠子耍的团团转,丢尽了爷爷的脸。 我是梅花圣手吴四爷的后人,我可以看清九叔的过去,却看不透一个老女人的眼泪?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我的单纯和善良,遮住了我的双眼。 这是耻辱!是奇耻大辱! 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痛!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个教训,永远记住! 身为一个风水师,我不用卦断风水是对的;但是身为一个人,我有权利选择为什么人办事。以我的修为,我不需要卦就可以看透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的品行,有这种能力,我为什么不用? 我不是一个为了钱无下限的人,我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从今往后,办事之前,我要先看人。 从此刻起,我这家医院,绝不再收治罪犯! 这是我的态度,也是我对自己的尊重。我在这摔倒,就要在这爬起来,我可以不断地摔倒,不断的爬起来,但我决不允许自己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地方! 我要尊重自己! 想明白了,我心里轻松多了。 镜子里,我的脸肿起来了。 我平静的一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水龙头。 洗漱完之后,午饭已经做好了。 我来到餐厅一看,珺小姐开了一瓶红酒,已经醒好了,正在给我倒酒。 “我来吧”,我说。 “不用,你坐”,她说。 我哦了一声,坐下了,看了看桌上的菜。 青椒炒肉,木须虾仁,红烧鱼,素烧油菜,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简单而丰盛,色香味俱全。 她一眼瞥到我的脸上,顿时一惊,赶紧放下酒,“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自己打的”,我说。 “你干嘛打自己?”她心疼的不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还下这么重的手,都肿了!” “没事的”,我冲她一笑,握住她的手,“不挨打,记不住教训。” 她难过的看着我,眼中闪出了泪光。 我心里一热,站起来抱住她,“小珺,别心疼我,我给爷爷丢人了,不打自己个嘴巴,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哽咽着问。 “我被一个老女人耍了”,我平静的看着她,“她害死了自己前夫,逼死了儿子的女友,杀死了自己的亲孙子,而那个女孩,还是我一个叔叔的女儿。” 她一怔,“什么?她……” “前天,我第一次和她见面,就被她的眼泪骗了”,我说,“昨天上午,我第二次和她见面,然后发现自己被她骗了。这一次我没再相信她的眼泪,无情的揭穿了她。” 我自嘲的一笑,“可是昨天下午,当我见到我那位叔叔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并没有完全看透那个老女人。她还是用她的眼泪,把我骗了……一个女人,杀丈夫,杀儿子女友,这已经很让我吃惊了,我万万没想到,她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放过,而那个孩子,才一周大……” 说着说着,我眼睛湿润了,声音也哽咽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她难以置信,“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么这么狠毒啊?”“是啊,她心如蛇蝎,比虎狼都毒”,我苦涩的一笑,“可笑的是,我,吴峥,你家少爷,就被这么一个老女人用眼泪骗了,骗的团团转……你说,我是不是该抽自己一个嘴巴?” 她紧紧的抱住我,哽咽着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动情的抱住她,心里一阵刺痛,“小珺,我给爷爷丢人了,丢了大人了,而且还是在我九叔面前……” 她松开我,伸手指按住我的唇,不让我说了。 “你才十八岁,善良,不是你的错”,她抹抹眼泪,接着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吃东西吧。” 我笑了,点点头,“嗯。” 她松开我,平静了一下,拿起醒酒器倒上酒,在我身边坐下,拿起酒杯递给我,“来,为了你的成长,我们喝一杯!” 我接过酒杯。 她和我碰了一下,自己一口干了,接着又倒上了。 “小珺,你……”我一愣。 她放下醒酒器,拿起酒杯,认真地看着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许再打自己,知道吗?” “我……”我心里一热。 “你打自己,我心疼”,她强忍着眼泪,“你才十八岁,别的男孩子在你这个年纪,都在读书,玩游戏,泡妞,谈恋爱,无忧无虑,可是你,已经开始为别人的生死负责了。做到你这个地步,可以了,不要再苛求自己了,好么?” 我含泪而笑,点了点头,“嗯。” 我碰了一下她的酒杯,一口气全喝了。 她也全喝了。 我拿起醒酒器,给我俩倒上酒,然后端起酒杯,“小珺,我爱你!” 我碰了一下她的杯,一口干了。 她一愣,接着笑了。 “笑什么?你不爱我么?”我凝视着她。 她不笑了,深情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幸福。 “说话呀!”我有点激动。 “吴峥,我爱你”,她温柔的看了我一眼,把酒杯里的红酒喝了。 我笑了,凑过去,抱住她想要吻她。 “嗯~”,她拦住我,摇头,打了个酒嗝儿,脸红的像个苹果,“别这样,喝酒了,别撩我了……” 我坏坏的一笑,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吴峥……你……学坏了……” 珺小姐的脸,红透了…… 对于受伤的男人来说,女人的温柔就是最好的药。 珺小姐是冰山美女,但她的温柔,却如火一般炽热。她就是我最好的药,我的伤,全好了…… 02 除夕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休息了两天之后,我们来到玉泉山别墅,开始了我的第二次闭关。 这次闭关的时间不长,只有十天,主要是研究爷爷日记本上记载的炼器法门和气脉修炼之法。 炼器之法我大部分都学过,如今只是复习而已;至于气脉修炼,由于我的内功已经进步了很多,更有金光加持,所以学起来非常的快。 十天的闭关结束后,这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一看手机,不知不觉的,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 再有三天,就是除夕夜,要过年了。 我心里一紧,默默的放下了手机。 我从十四岁开始就一个人在上京生活,平时还好,最怕的就是年节,尤其是春节。每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人团聚,外面一片热闹,我就更显得形单影只,房子里也显得格外的冷清起来。除夕夜,别人家里欢声笑语,一家人凑在一起吃年夜饭。而我,只能当一个人孤零零的煮上一盘饺子,一边流泪一边吃。 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四次。 今年是我来上京的第五个年头,不知道今年……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小珺。 “怎么了?”她问我。 “今天腊月二十七了”,我说,“三天后就是除夕,……” “我什么?”她问。 “是不是得回家过年啊?”我问。 “我们家都是去国外过年”,她看着我,“今年应该还是一样……”“哦……”我心里有些失落,“行,那去吧。” “那呢?”她问。 “我回通州”,我低头喝粥。 “一个人过年?”她问。 “嗯”,我点点头,“习惯了。” 她看了我一会,忍不住笑了,继续喝粥。 “笑什么呀?”我不解。 “我早跟我妈说好了,我陪过年”,她轻轻的说。 我心里一热,“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说,“我可舍不得一个人孤零零的,放心,在闭关的这几天,我都安排好啦!” “安排好了?”我一怔,“安排什么了?” “除夕夜那晚,可儿和她妈妈都会来这里,老赵也会来”,她说,“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好好热闹热闹。” 我简直不敢相信,“小珺,……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 我激动的拉住了她的手,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珺,我……我真是……我……” 她抿嘴一笑,一点我鼻子,“小孩儿……” “谢谢!”我眼睛湿润了。 “谢什么呀”,她温柔的一笑,动情的看着我,“以后,我这一辈子都会陪着,绝不会让再觉得孤单。” “嗯”,我流着泪,使劲点头,将她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好了好了,吃东西吧”,她安抚我,“今天出关了,咱们一会吃完饭去买点年货,春联也得买。另外,我想给唐小姐也打个电话,请她也来。” 我一愣,松开她,“让她也来?”“嗯”,她点点头。 “合适么?”我担心,“她妈妈怎么办?” 她微微一笑,“我早打听清楚了,老赵的妈妈和唐小姐的妈妈是亲姐妹,她们约好了今年一起去国外过年的。我昨天给我哥打了个电话,他说两个老太太他会安排好,费用他包了。” 我不由得纳闷,“哥?他怎么……” “我哥毛病是很多,但也绝不是一无是处”,她说,“我现在把股份都放弃了,他们对我可好了,就放心吧,这点事,他一定可以办好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老赵那边没有问题了,不过唐小姐那边,我还没打电话”,她说,“我想请她来,不过我想问问的意思。” “有必要请她么?” “有”,她坚定的说,“在上京这几年,除了同学,没有几个朋友。可儿是助手,老赵是哥们儿,唐小姐对就更不用说了。借着过年,大家一起聚聚,这多好?” 我一笑,“行,那就请她。” 她也一笑,“好,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需要这么急?” “需要”,她笑了笑,拿起了手机。 “喂,佳佳姐,我是小珺”,她对唐思佳说,“三天后是除夕,我想请来玉泉山,咱们一起过年。……哎呀不麻烦的,没有外人,就是,我,吴峥,老赵还有可儿母女。……对,对对,就咱们一家人,平时都忙,趁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这可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吴峥也是这个意思……” 她看我一眼,“要不然,让他和说?” 接着她笑了,“好,那就这样,我给发定位,到时候早点来。好!” 她挂了电话,把定位发给唐思佳,放下手机,冲我一笑,“好了。” 我拉住她的手,“小珺,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她看着我,“介意她喜欢?” 我一阵尴尬,“呃……这个……” “有些话,我不想反复说”,她淡淡一笑,“好啦,吃东西吧,吃完饭,置办年货去。” 我笑了,点点头,“嗯!”属水的女孩子都有智慧,小珺更是有大智慧的。 陈道爷当初那番话,我并没有真正的理解,但她,真的懂了。 这辈子,我离不开她了。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后,除夕到了。 这天一大早,可儿母女先来了,还带来了好多海鲜,从大龙虾到帝王蟹,要啥有啥。可儿的妈妈叫苏妍,长的很漂亮,英姿飒爽,四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像三十来岁的人,非常的年轻。 她是女特种战士出身,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很快就跟我们熟络了。 我们一起把她们带来的海鲜搬进屋里,我粗略的看了看,足够我们吃到正月十五的了。 中午,老赵来了,带了一只杀好的苏伦特羊,还有两箱好酒。他看别墅的露天天台不错,提议晚上一边吃海鲜,一边烤羊。 这货连烤炉和炭都带来了。 可儿说行,不嫌冷,自己蹲外边烤吧。 一句话,把我们都逗乐了。 正说着,唐思佳也来了,她带来了好几箱进口水果,还有一瓶上好的红酒。 可儿一看那酒,不住地咂舌,“我去,罗曼尼—康帝,姐,这酒得十几万呢!” 唐思佳微微一笑,“那咱们晚上先把它消灭了。” “好嘞!”可儿笑了,对苏妍说,“妈,您可来着了,这酒,一瓶顶咱那半辆车呢!” 苏妍也笑了,“好,那可要尝尝了!” 珺小姐一笑,站起来一撸袖子,“那咱们就别愣着了,为了早点享受这酒,咱们忙起来吧!” 03 苏妍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我们一齐动手,我和老赵去天台烤羊,珺小姐负责海鲜,唐思佳做菜,可儿帮厨。苏妍想去厨房帮忙,女孩子们不让,无奈之下,她来到天台,帮我们烤羊来了。 我压根儿就不会烤羊,只是给老赵帮忙,我俩把烤炉搬上天台,正往烤架上拴羊,苏妍一来,把老赵轰到了一边,亲自上手了。 “这么大的羊,得烤五六个小时”,她脱了外套递给我,撸起袖子,拿起刀,一顿花式操作,把一只完整的羊按部位分成了十几块。 我和老赵都看傻了。 在案板上分羊不稀奇,可苏妍是一手提着羊,一手落刀,速度还非常快。 这刀用的,真利落! 分完羊,苏妍放下刀,拿起一条羊后腿,看看我俩,“这就足够咱们吃的了!赵飞,把炭点着了。吴峥,细皮嫩肉的别在这冻着了,去屋里看电视吧。” “好嘞姨!”老赵屁颠屁颠的去点火了。 我脸一红,“阿姨,我也可以帮忙的。” 苏妍笑了,“烤个羊腿,还需要一个加强连么?不用在这冻着,要不去跟她们玩会去吧。” “不不不,我看您烤羊”,我赶紧说,“跟您说话,我踏实。” “哈哈哈……”苏妍笑了,“小伙子真会说话,不怪丫头们都喜欢。行,那就在这看着吧,看阿姨给们露一手。” “好!”我笑了。 老赵从车上搬来了烤炉和炭,很快把炭火准备好了。 苏妍麻利的把羊腿固定在烤架上,放在炭火上烤了起来。 我在旁边看着,只见她动作十分的娴熟,但是风格却十分硬朗,一看就是特种战士野外烧烤的路子。 “阿姨,当年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烤这个吃吧?”我问。 苏妍平静的一笑,“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有这个吃?能吃到老鼠就不错了,而且我们也不能生火,都是生吃。” “猛!”老赵一挑大拇指。 “有一次,我们军在草原上演习”,苏妍翻烤着羊腿,“我们小队三个人打残了对方蓝军一个排,打过瘾了,结果也暴露了,三个姑娘逃进了山里,潜伏了三天两夜,一点吃的都没有,水也没有。” “后来呢?”我问。 “渴了还好说,喝尿就是了”,她轻描淡写的说,“可是没吃的,这可太难熬了。我们当时已经打了几天了,体力消耗已经接近极限,没有热量补充,根本撑不下去。好在最后,我一个队员抓住了一条蛇,我们这才有吃的了。” “生猛!”老赵又一挑大拇指。 “后来演习结束,双方一起喝酒”,她说,“地方上的同志给我们送来了一只羊,做烤羊。我们三个一看,眼都绿了,冲上去,一人割了一块,就啃上了,旁边那些男兵们看了,惊的都合不上嘴了,哈哈哈……” “真生猛!”老赵再挑大拇指,“阿姨,牛掰呀!” 苏妍看他一眼,嘴角一笑,“少贫嘴,去,给我倒杯白酒来!”“好嘞!”老赵乐呵呵的去倒酒了。 苏妍看我一眼,继续烤羊腿,“吴峥,喜欢可儿么?” “啊?”我一怔,“不是,阿姨,您别误会,我……”“我知道她喜欢,我问的是,喜不喜欢她?”她看我一眼,“喜欢么?” “我……呃……这个……”我尴尬不已。 这让我怎么回答? 说喜欢?我对可儿不是那种喜欢。 说不喜欢?她手里可拿着刀呢! 她见我吞吞吐吐,一皱眉,“犹豫什么?说呀!” “阿姨,我对可儿……呃……那个……”我咳了咳,“那个……我对她……喜欢……但不是那个喜欢……您别误会啊……” 她看了我一会,会心一笑,摇了摇头,“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我一愣,“您知道什么了?” 她拿起羊腿看了看,又放回火上,“可儿这丫头性子拧得很,认准了的事,刀架脖子不变色,十头牛也拽不回来。我知道疼她就够了,阿姨没那么矫情,不在乎那些表面文章,这小子招小姑娘喜欢,以后身边有她一个位置,就行了。” 她看看我,“这个要求,不高吧?” “啊?”我回过神来,赶紧点头,“不高不高!” 她嘴角一笑,点点头,“有这句话就行了!” 我一愣,什么就行了? “阿姨,我不是那意思……”我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苏妍看了我一眼。 我咽了口唾沫,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回去了。 她得意的一笑,继续烤羊腿了。 可儿的笑,和她一模一样,这母女俩笑起来,都是又坏,又美…… 老赵端着一碗白酒,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双手捧着递给苏妍,谄媚道,“姨,您请用!” 苏妍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喝了一口,不由得点了点头,“嗯~这茅台,得十年了吧?”“整好十年”,老赵赶紧说,“姨,您真厉害!” 苏妍一口气喝了半碗,剩下最后一大口,她噗的一口喷到了烤羊腿上。 呼的一声,火苗子窜起一尺多高。 我和老赵都是一愣。 很快,火苗子下去了,苏妍一抹嘴角,微微一笑,“这样烤出来的,才好吃!” 老赵高声附和,“没错!” 苏妍得意地一笑,看我一眼,“吴峥,不用在这了,去,陪媳妇们去吧。” 我脸一红,“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行啦行啦,不用解释,去吧”,苏妍摆手,“赵飞,刚才那酒,再倒一碗来。”“好嘞!”老赵笑着一推我,“少爷,走啦走啦。” “我……”我无语了。 老赵笑眯眯拉着我来到客厅,小声问我,“怎么样少爷?这丈母娘,够硬核吧?” 我突然明白了,“之前不敢打可儿的主意,不会是跟她妈妈有关吧?”“嘿嘿,一部分吧”,老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压低声音,“可儿刚去我那上班的时候,苏阿姨去那给她送了次水果。那之后,我就不敢打丫头的主意了。” “哦……”我明白了,“难怪呢……”“不过您不用担心”,他笑着说,“您看出来么?她很中意您,喜欢您!”我这才回过神来,“等等!刚才说什么?什么丈母娘?”“早晚的事嘛”,老赵嘿嘿一笑。 “不是,我没那想法!”我赶紧解释。 老赵看看我,会心一笑,“少爷,您会长大的……好了,我去倒酒,您去陪少奶奶们吧,哈哈哈……” 他笑着,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彻底无语了。 04 禁忌 约莫一个小时后,羊腿烤好了,我们的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郭辰珺和唐思佳一起下厨,炒了四个热菜,两个冷盘,再加上清蒸帝王蟹,黄油焗龙虾,清蒸东派?斑,蓝鳍金枪鱼刺身和烤羊腿,满满的一桌子,正好十个菜。 相比于我往年那盘孤零零的速冻饺子,这一次,真的是过年了。 我们开了唐思佳带来的红酒,喝完之后,又喝老赵带来的十年茅台,客厅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就像一家人一样。 我家是风水世家,除夕夜对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那时候我和爷爷在老宅住,每年除夕这天,爸爸妈妈和二叔二婶都会过来团聚,基本就是做一桌子菜,先给祖先上供,然后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过了子时就给爷爷拜年,然后就是守岁或者睡觉。 在家生活那十几年,基本年年如此。 如今我明白了,原来年,是可以这么过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特别的喜欢。 生活需要仪式感,但是如果过度了,那就成了一种负累。 我不想再孤独了。 不知不觉的,天黑了,夜深了,我们都有点多了。 老赵第一个撑不住了,借口上厕所,跑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呼噜声就起来了。 郭辰珺去给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了。 接着,可儿母女也去休息了。 我让唐思佳去睡觉,她摇了摇头,让我先去休息,她和小珺一起收拾一下。 珺小姐也是这个意思,她把我送回卧室,说让我先睡,她一会就回来。 我知道,这两个女孩子都很爱干净,干活也麻利,她们是不会把餐厅的杯盘残羹留到明天的。 所以我先躺到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郭辰珺回来了。 她关上门,上床钻进被窝,轻轻的抱住了我。 我搂着她,迷迷糊糊的亲了她一下,“小珺,你真好……” 她幸福的一笑,依偎在我怀里,很快也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带着小珺回老家去见我爸妈,进门之后,却发现林夏和安雨也在。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摘苹果,我爬到树上摘,三个女孩在下面等着接。树上的苹果又红又大,特别的诱人,我摘了好多,不断地扔给她们,苹果落到她们手里就变得像南瓜那么大了,结果三个女孩子每人只能抱住一个。我觉得那么多苹果掉到地上了很可惜,从树上跳下来,再一看,地上的苹果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们手上的了。 我说这不够吃的,小珺说够了,安雨也说够了,林夏说不够,我需要两个。我说行,那你等着,我再去摘。 我转身刚要上树,突然看到爷爷和一个老头站在远处,一边笑,一边小声的指着我们谈论着什么。 我一愣,想喊爷爷,这时我身后传来了高颖的声音,“吴峥……”我一下子醒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 我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依然沉浸在梦里,没有回过神来。 愣了一会之后,我听到外面传来小珺和唐思佳说笑的声音。 两个女孩正在准备早饭,有说有笑的,心情很不错。 我坐起来,搓了搓脸,转头一看外面,阳光明媚,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手机上有两未读的微信。 第一条是安雨的:吴峥哥哥,春节快乐。 第二条是高颖的,她发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看焰火的视频,应该是她自己录的。 我想了想,给高颖回复,“昨晚喝多了,才醒。” 她快回复了过来,“我也喝多了。” 接着她又发了一条,“春节快乐!” 我平静的一笑,给她也回了一句,“春节快乐!” 她没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想起个刚才的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苹果是我家老宅的,我就算是摘了也只会给小珺,怎么会…… 我明白那梦的意思,不由得脸红了。 哎呀,想什么呢!我使劲搓搓脸,自言自语,“喝多了做的梦,怎么能当真?” 我长出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安雨回微信,“春节快乐妹妹!我昨晚喝多了,才看到,不好意思。我没有九叔的电话,你给我发一下。” 发完之后,我起身下床,来到阳台上,给我爸和我二叔各打了个电话,给他们拜年。 “往年都是过了子时就打电话,今年怎么回事?”我爸问。 “昨晚喝多了”,我说,“睡着了,一觉醒来就九点了。” “你喝酒了?和谁?” “朋友。” “朋友?”我爸纳闷,“什么样的朋友陪你过年?” 我脸一热,“呃……女朋友,还有……还有几个朋友……” 我爸一愣,“你有女朋友了?” “嗯”,我红着脸说,“有了,一直没跟您说。” 我爸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相反的,他沉默了。 “爸,您怎么了?”我问。 “哦……没事……”他回过神来,“我和你妈挺好的,不用惦记,你照顾好自己。” “哦,好的”,我松了口气。 我爸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我平静了一下,又拨通了二叔的电话。 “二叔,我吴峥”,我说,“给您和二婶拜年了,祝您和二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吴家是风水世家,所以我们拜年不能说恭喜发财之类的话,只能说身体健康,这是规矩,也是禁忌。 二叔也是我爸那话,“往年都是过了子时就打电话,今年怎么回事?” 我只好硬着头皮再来一遍,“昨晚喝多了,一觉醒来就九点了。” “喝多了?你自己喝的?” “不是,和朋友。” “嘿,这朋友挺仗义的呀,陪你过年?”他好奇,“什么朋友?女朋友?”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只是女朋友……还有别的朋友……” “哈哈哈……”二叔笑了,“林家的?还是叶家的?” 我一愣,“什么林家的叶家的?” 二叔也是一愣,“难道是安家的?” 我无语了,“呃……不是……” 跟我爸一样,二叔也沉默了。 “二叔,您怎么了?”我小声问。 “没事……”二叔回过神来,“那什么,我和你二婶挺好的,你不用惦记,照顾好自己你,别吃亏。” “哦,好的”,我松了口气。 “不对劲……”二叔小声嘟囔着,把电话挂了。 我不由得一愣,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难道我女朋友只能是林家,叶家或者安家的? 我突然想到了九叔看我的眼神,想起了那句意味深长的的话——难怪老爷子们都盯着你了…… 什么意思?老爷子盯着我什么? 难道是…… 我不敢往深处想了。 这时,安雨把九叔的电话发过来了。 我回过神来,给她回复,“好,谢谢你。”“你没卖烤白薯吧?”她问。 我笑了,“不卖了,我怕烤糊了,没人买。” 她回复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我会心一笑,平静了一下心情,拿起手机,拨通了九叔的电话,“九叔,我是吴峥,给您拜年了……” 九叔很平静,“好,大吉大利。” 我微微一笑,“谢谢九叔。” 九叔没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卧室。 05 救救我弟弟 洗漱完之后,我来到客厅,见老赵还没起,走过去把他推醒了。 老赵赶紧坐起来,“啊?多少钱?” “你梦见什么了?”我好奇。 他愣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刚才梦见有人要买我店里的犀牛尊来着……” “你店里有犀牛尊?” 他嘿嘿一笑,“这不是做梦么,那玩意是国宝,有我也不敢卖呀!” 我笑了,“对了,让你和黑哥帮我淘的汉玉,有着落了么?” “哎呦,您要是不说我还忘了”,他赶紧说,“老周说他那有一块玉璧,说是战国的,他说了,您要是看上了,就送给您。我怕老东西吹牛逼,不靠谱,所以就没急着跟您说。本想着等过了年,我先去看看,要真的是战国的,再跟您提的。” “哦……”我想了想,“行,这个不急,出了正月再说。” “好”,他点点头。 可儿走过来,“少爷,飞哥,别聊了,吃饭啦!” “好”,我站起来,看看老赵,“你赶紧去洗把脸,我们去餐厅等你。” “好好好”,老赵匆忙起身,去洗脸了。 吃过早饭之后,苏妍和可儿先走了,她们娘俩儿要去南岛度假,下午的飞机,所以得早点去机场。 老赵和唐思佳留下和我们聊了一会,然后也走了。 送走他们之后,诺大的别墅里,就剩下我和郭辰珺两个人了。 “我们也去旅行吧”,她看看我。 “去哪?”我问。 她略一沉思,“你想不想去申城?”我拉住她的手,“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听你的。” 她笑了,“好,那我去收拾一下,咱们去机场!” 我也笑了,“好!” 她回到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我们出门上车,向机场驶去。 傍晚时分,我们乘坐的航班在申城机场落地了。 申城是国际大都市,郭家的东阳建工集团,就是在这里迅速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于这座城市,郭辰珺非常的了解,她知道我会喜欢哪里,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这一切,都已经装在她的心里了。 郭家的人提前得到消息,知道珺小姐要来,专门派了一个车队来机场接我们,接着把我们送到了申城最豪华的外滩华尔道夫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我怔住了。 这不是酒店,这是皇宫! 我突然明白了,下意识的问郭辰珺,“你早就安排好了?” 她抿嘴一笑,“喜欢么?” 我心里热乎乎的,紧紧的把她抱住了。 这样的酒店,如果不是提前预定,春节期间基本不会有房间的。小珺在我闭关的时候,就已经为我策划好了春节的度假计划。我感动的不是她给我选了这么好的酒店,而是她对我的这份用心。她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我很迷恋。 此生有她,足矣了。 我们在申城住了七天,除了前两天出去转了转之外,剩下的五天,我们基本没有离开房间…… 我们亲密无间,如漆似胶,缠绵不已,却又下意识的恪守着底线。但是几天下来,除了那件最美好的事没发生之外,其他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尤其是初六那天夜里,我们喝了点红酒,情浓难以自制,差点就…… 虽然最后一刻,她用担心怀孕作为理由让我们冷静下来了,但我们彼此都清楚,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最终,天快亮的时候,我去冲了个冷水澡,回来抱着她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睡得正香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被吵醒了,摸过手机一看,不由得一皱眉。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问。 “我嫂子……”她说。 我心里一动,这才想起年前跟她通电话那次,我预感杨家过了年会出一件大事,想来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接吧”,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坐起来,清清嗓子,“喂,嫂子,怎么了?” 我看着她纤细而性感的腰身,心里一阵冲动,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她,一边吻她,一边…… 她脸一红,赶紧按住我的手,转头冲我使眼色,让我别闹。 我才不管,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没办法,她只好依着我了。 “我还在申城,还得住几天……”她努力保持着平静,“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什么时候的事?” 她赶紧冲我使眼色,示意我别闹了,出事了。 我只好亲了她脖颈一下,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 这时,她看看我,“吴峥?呃……这个……我……” 她起身下床,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嫂子,吴峥的事我不能给他决定,这个事得你自己和他说……” 不用问我也猜到杨倩儿说的是什么了。 我躺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很快,郭辰珺回来了。 “我嫂子说她弟弟出车祸了”,她说,“伤的不重,就是脸上噌破点皮,本来包扎了一下就回家了。可没想到,他刚一到家就晕倒了,送去医院之后,医生说,他们也不知道她弟弟这是怎么了。” “他们也不知道?”我一皱眉,坐起来,“她弟弟什么情况?” “深度昏迷”,她说,“全身检查,一点伤都没有,但就是昏迷不醒。” “她弟弟叫什么?”我问,“多大?” “他叫杨谨宁,今年十六岁”,她说,“这孩子是杨家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全家人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宠着。现在出了这事,家里人都快急疯了。我嫂子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说说,看你能不能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我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吴峥,你能给看看么?” 我很平静,“让她自己跟我说。” “我说了,可是她说,怕自己说的话,你不给她面子”,她说,“她好像很怕你。” “这是她家的事,应该由她或者她爸爸给我打电话”,我说,“你是我女朋友,让你替她说,没道理。” 她明白了,“好,我跟她说!”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杨倩儿的电话,“嫂子,你自己跟吴峥说吧。” 她看我一眼,“你放心,他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我一把她揽进怀里,继续放肆了起来。 “好……就这样……”她赶紧把电话挂了,娇嗔的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坏……” 我笑了,“因为我爱你呀……” “你……” 我不等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温柔的搂住了我的脖子。 缠绵了约莫一分钟左右,杨倩儿终于下定决心,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依依不舍的松开小珺,拿起手机,“喂?” “吴峥……是我……”她有些忐忑,鼻音很重,应该是才哭过,“我弟弟出事了,小珺是不是跟你说了?” “嗯”,我淡淡的说。 她忍不住哭了,“你救救我弟弟好不好?我求求你……” 我没说话,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珺。 小珺也正看着我。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杨倩儿哭着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小珺了,那些股份我全还给她,求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救救我弟弟……求求你……” 郭辰龙接过手机,“喂?吴峥,你在听么?” “在听”,我淡淡的说。 “都是一家人,你就帮帮你嫂子,行不行?”他说,“之前是我不对,等你回来,我给你倒茶赔罪,行不行?给我个面子,也给小珺个面子,你嫂子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杨家就完了!吴峥,你说话呀!” 我平静的一笑,“好,那我试试吧。” 06 求来的孩子 晚上八点多,我们回到了上京。 从机场出来,迎面就看见了杨倩儿和郭辰龙,这俩人已经急的不行了。 简单的寒暄之后,我们来到停车场,取了车,跟他们一起向杨家大宅驶去。 当然了,我坐的是郭辰珺的车。 杨家大宅位于香山脚下,也是一座豪宅。 到了之后,我们一起走进别墅,杨倩儿先给我引荐了她父母,接着就带我上楼,来到了她弟弟杨谨宁的房间。 她父母不放心,紧跟着也上来了。 杨谨宁个子很高,短发,是个很帅的高中生。他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我走到床边,俯身看他的眉心,发现他的神光非常的虚弱。 仔细看了一会之后,我心里有数了,站起来看看杨倩儿等人,“去楼下说吧。” “好!”杨倩儿说。 我们回到客厅坐下,杨倩儿的母亲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吴峥少爷,您喝茶。” “谢谢阿姨”,我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她又给小珺倒了一碗,“小珺,你也喝。” “谢谢阿姨,我不渴,你快坐,别忙了”,郭辰珺说。 杨倩儿的母亲含着眼泪点点头,在丈夫杨子雄身边坐下了。 “吴峥少爷,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杨子雄紧张的问。 我放下茶碗,看看老夫妇俩,问杨子雄,“这孩子,是求来的孩子,对么?” 杨子雄一怔,“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您就别问了”,我平静的说,“我只说他是怎么来的,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好!”他赶紧点头,“你说。” “杨倩儿小姐……”我看了杨倩儿一眼,咳了咳,“我嫂子出生之后,阿姨先后流产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对么?” “对!”杨倩儿的母亲赶紧说。 “对”,杨子雄也说。 “如果我没看错,到您这,杨家应该是五代单传了,对么?”我又问。 “对!”杨子雄点头。 “您怕绝后,所以请人调了风水”,我说,“那个人给您家祖坟改了风水,并让您每天辰时跪天门,这才生了您家公子,对么?” “对!太对了!”杨子雄激动的看向杨倩儿和郭辰龙,“你们说的没错,吴峥少爷果然是了不得啊!” 郭辰龙得意地一笑,“那是,不然我能把妹妹给他呀?您放心,我这妹夫一出手,谨宁肯定就好起来了!” “哥!”郭辰珺一皱眉,“说什么呢你……” 杨倩儿也瞪他一眼,“少说几句,听吴峥说。” “哦……”郭辰龙不敢插嘴了。 “吴峥少爷,那您看,我儿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子雄焦急的问。 “他是求来的孩子,二十五岁之前,根基是不稳的”,我说,“现在他的情况,是被人断了根基,以至于生机蔽塞,陷入了深度昏迷。这应该是您家祖坟的风水被人动了,而且动的是当年改动的那一部分。”“那……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今天已经太晚了,明天一早,咱们去您家祖坟看看,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办了”,我说。 “好!您多费心!”杨子雄激动的说。 杨倩儿的母亲犹豫了一下,问我,“吴峥少爷,我儿子……他不会有事吧?” “您家祖坟的情况还没看,现在不好说”,我说,“具体的等看完之后,也就明白了。” 她强忍着泪水,“吴峥少爷,请您一定救救他,他才十六岁啊……” 我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杨子雄接着问我,“少爷,我知道,这行是有规矩的。咱们虽然是亲戚,但是规矩不能乱,您看这事需要多少红包,您告诉我,我马上办!”“随意”,我淡淡的说。 “随意?”他一愣,看看杨倩儿和郭辰龙,“这……” 杨倩儿刚想说话,郭辰龙抢先一步,“爸,吴峥的意思是,咱们都是亲戚,什么钱不钱的,有点意思就行了。就凭咱这关系,您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他也会尽心尽力的!吴峥,是不是?” 他转头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别瞎说”,杨倩儿用胳膊肘一杵他,“一边呆着去!” “哦……”郭辰龙无奈。 “这……”杨子雄不解的看看他俩,又看看我俩。 郭辰珺迟疑了一下,想替我说,我伸手把她拦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她话到嘴边,只好忍住了。 杨倩儿平静了一下,对杨子雄说,“爸爸,这事让我决定,您看行么?” “行”,杨子雄说。 杨倩儿看看我,“吴峥,小珺给我说过吴家的规矩,这样,我不问你上次办事人家给了多少祈福,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的命比什么都值钱。我们给你两千万祈福,你看行么?” 我还是那句话,“随意。” 杨倩儿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就办!小珺,你把吴峥的账号发给我。” “好”,郭辰珺拿出了手机。 “等等”,我看着杨倩儿,“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的随意,我助手可儿,五十万。” “行!没问题!”杨倩儿看看郭辰珺,“小珺,吴峥助手的账号,一起发给我。” 郭辰珺一愣,看看我,“可儿的账号,我没有……” 我拿出手机,“我发给你。” “好!”她点点头。 杨倩儿收到账号,随即转账,很快,我收到短信,两千万打过来了。 我看了看短信,收起手机,站起来,“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去通州接我,去看看您家的祖坟。” “好!”杨子雄站起来,双手握住我的手,“您多费心了!” “尽力而为!”我平静的说。 杨子雄眼中闪出了泪光,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冲他点了点头,带着郭辰珺,离开了杨家大宅。 07 跪天门 回通州的路上,郭辰珺问我,“吴峥,什么是跪天门?” “是一种求子的方法”,我说,“简单地说,就是每天辰时初刻,在家里的床上,面向西北方磕三十六个头,连续磕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就能生儿子了。” “所有人这么做,都能生儿子么?”她问。 “不是”,我说,“如果都可以这么把儿子求来,那不就太简单了?跪天门可以求子,但是求来的未必是儿子,如果想要生儿子,还需要配合风水才行。” “那只说这跪天门,单纯的只是跪,磕头,就行了么?”她好奇的问。 我平静的一笑,凑到她耳边,“只磕头不行,还得这样……” 我小声说了几句。 她默默的听完,哦了一声。 “懂了么?”我问。 她红着脸点点头,“懂了……” 所谓真传一句话,跪天门也是如此,缺了这几句话,那头就白磕了。小珺有很高的术数天赋,我也说过,等出了正月就教她,所以现在,这些可以给她讲了。 “这些都是术,不是理”,我说,“等出了正月,我教你术数,到时候给你讲明白这其中的理。理通了,这些术也就没什么神秘的了。” 她笑了,“嗯!” 我也笑了。 我俩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可儿打过来的。 “少爷,杨倩儿给我打了五十万”,她说,“是要给她家办事了么?” “对”,我说,“你回来了么?” “刚下飞机”,她说,“那我一会去找您?” 我略一沉思,看看身边的珺小姐。 小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意思让可儿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对可儿说,“你挺累的,先送阿姨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咱们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你自己掌握好时间就行。” “我今晚就可以过去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坏坏的一笑,“哦……我懂了,是不是小珺姐在呀?” 我会心一笑,没说话。 “哈哈哈,早说呀!”她笑了,“行,那我明天一早过去,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好”,我说,“休息好了,明天见!” “好!” 我挂了电话,微微一笑,收起了手机。 “其实你可以让她今晚过来的”,小珺看看我,“房间也住的开。”“没事,不耽误就行了”,我说,“小珺,这个事估计得办一周,你先回玉泉山。等完事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嗯,好!”她说,“不用担心我,好好办事。” “好”,我点了点头。 经历了西京那件事之后,我确实成熟了很多,比如杨谨宁这件事,虽然还没开始办,但是大概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已经有底了。杨子雄夫妇都是不错的人,规矩,也厚道;杨倩儿虽然之前和我有些不愉快,但是她本性并不坏,而且杀伐决断,能力极强。 这家人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帮他们办事,不会让我不痛快。 所以,踏实的办事,就行了。 第二天,郭辰珺起了个大早,给我做早餐。 刚熬好了粥,可儿来了,一手提着一袋子油饼,一手提着从南岛给我们带回来的凤梨酥。 我们一起吃了早饭,接着我换了身衣服,带着她下楼了。 来到楼下一看,杨家人已经来了。 杨子雄和杨倩儿父女见我们下楼了,快步迎过来,“吴峥少爷!早!”“早”,我接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助手可儿;可儿,这位是杨先生,这是杨小姐,呃……我嫂子……” 可儿很大方,冲他们一笑,“杨先生,杨小姐,你们好!” “可儿小姐好!”杨子雄赶紧说。 郭辰龙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我,“吴峥,怎么小珺的车也在?她在楼上?你俩昨晚在一起?” “闭嘴!”杨倩儿瞪他。 “哦……”郭辰龙无奈,随即改口,“呃……我的意思是,小珺也长大了,没什么……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我没理会,对杨子雄说,“走吧。” “好!”杨子雄转身走到一辆豪车前,亲自给我打开了车门,“吴峥少爷,可儿小姐,请!” “谢了”,我说完带着可儿上了那辆车。 杨子雄关好车门,坐进了前面一辆一模一样的车里。 杨倩儿和郭辰龙也上了自己的车,在前后两辆越野车的护卫下,五辆车缓缓地驶出了小区。 出大门的时候,我们楼下的一个遛狗的邻居看见了,不由得甩了一句,“哎呦,不赖呀小子,又被人接走啦。” 我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车队随即驶出了大门。 那个邻居牵着狗,酸溜溜的看着远去的车队,恨恨的骂了一句街,转身走了。 杨家的祖坟在上京北部山区,距离市区一百五十多公里。 我们先走高速,再走下道,用了两个半小时,这才到了。 下车之后,我一看,不由得就是一愣。 只见一片开阔地上,葬着四座汉白玉砌成的合葬坟,四座坟一字排开,象征着杨家祖上四代单传,到了杨子雄这代,正好是第五代。这里的风水布局,并不是按传统的前案后山,左右帮扶,而是一种特别大气的格局。 我看着远处的重重山影,不由得点了点头,“四重山靠背,子孙万年青,为您家选这个风水的人,不简单呀!” 杨子雄佩服的一挑大拇指,“您说的太对了,我听我爷爷说过,这个地方风水的名堂就是您说的那两句话,四重山靠背,子孙万年青。听他老人家讲,这风水是当年我太爷爷请一位游方道人给选的。不过具体这两句什么意思,我们也不太清楚,那道人也没说。”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杨倩儿走过来,“吴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儿也问,“是啊少爷,什么意思啊?” 我看看她俩,平静的一笑,“也罢,既然那位道人不愿意明说,那我就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08 红花续生龙 “嗯”,俩人一起点了点头。 杨子雄和郭辰龙也凑了过来,认真的听我讲这其中的门道。 “这块地的风水四面开阔,左右无依,前方无案”,我一指远处的群山,“正北方却是一片崇山峻岭,而且一眼望过去,山后有山。可儿,你眼力好,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一共四重?” 可儿仔细看了看,点头,“对,是四重。” “嗯,这就叫四重山靠背”,我对他们说,“这种风水格局,虽然没有左右帮扶,但却有极强的靠山。” “您说的太对了”,杨子雄说,“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我们家无论是经商还是从政,都有很强大的靠山。靠着这些贵人提携,我们家从大清朝到如今,基本上做什么都是顺顺利利的!” 杨倩儿补充道,“我祖爷爷是大清皇商,是专门给工部和内务府办差的;我太爷爷在民国时期是上京有名的大商人;我爷爷是军人,打了几十年的仗,生前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到了我爸爸这辈,杨家又做生意了,确实像你说的,每一代都有很多靠山。” 我点了点头,不怪杨倩儿之前那么自信,原来她家不仅豪富,而且还有这么深的背景。 “那后面那半句什么意思?”郭辰龙忍不住问。 我看他一眼,转向杨子雄,“四重山靠背,好处是靠山极强,但因为这种格局没有帮扶,所以历代子孙都是单传,没有兄弟姐妹。叔叔,您这辈往上五代,杨家是不是一个女儿都没有?” “是!是这样!”杨子雄看看杨倩儿,“杨家几代没见过姑娘,后来我生了倩儿,可把她爷爷高兴坏了,从小别提多宝贝了。” “四重山靠背,子孙万年青,什么叫万年青?”我平静的一笑,“青叶指的是儿子,红花才是指女儿,所谓万年青,就是指杨家的后人,都是儿子。” 杨倩儿忍不住问,“为什么到了我们这辈,我就是女孩了?” “因为后面还有两句话,那道人没说出来”,我说,“四重山靠背,子孙万年青,后面两句是,五代绝其祀,红花续生龙。” “什么意思?”他们一齐问。 “意思就是杨家传五代之后,会生女不生男”,我说,“所谓红花续生龙,意思是应该由女儿的儿子来继承家业。如此一来,还能继续往下传五代,以此类推。” 这话一出,杨子雄父女都愣住了。 “这……”杨子雄看看女儿,转过来问我,“少爷,您的意思是,我当初不该生谨宁?” “这个没有该不该,他既然已经出生了,那这就是天意”,我平静的说。 “那这对我女儿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他问。 我看了看杨倩儿,没说话。 杨倩儿深吸一口气,“没事,你直说就行。” 我略一沉思,“你有了弟弟,以后就不会再有孩子了。” 杨倩儿一怔,差点瘫软在地上。 郭辰龙赶紧抱住她,“倩儿!你没事吧?” 杨子雄也怔住了,“这……这……” 可儿突然明白了,“我去……这风水……好神奇啊……” 我冲她一使眼色,示意她别说透。 她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少爷,我女儿她……她以后就……”杨子雄神情复杂,又是愧疚,又是难过,“您能帮帮她么?” 我想了想,“除非不救杨谨宁。” “啊?这……”杨子雄懵了,下意识的看向了女儿。 杨倩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流泪了。 郭辰龙急了,“不是,我说你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怎么两全其美?”我问。 “谨宁你得救,我们郭家也不能断子绝孙呀!”郭辰龙着急的说,“你嫂子一直想要个孩子,这要是不能生了,你让她怎么办?” 我无语了,听他的口气,好像是我不让杨倩儿生似的。 “你别跟着添乱了”,杨倩儿看我一眼,“吴峥,救我弟弟。” “倩儿,你……”杨子雄一脸的愧色。 “爸爸,您不用说”,杨倩儿擦擦眼角的泪水,“谨宁都十六岁了,我们不能放弃他。至于郭家,哼……” 她冷冷的瞥了郭辰龙一眼。 郭辰龙尴尬不已,不敢说话了。 杨倩儿转过来看着我,“你不应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救我弟弟,怎么都行。” 我看看杨子雄,“您回避一下,我和嫂子单独聊几句。” “好”,杨子雄看看郭辰龙,“可儿小姐,小龙,咱们去那边。” “好的爸”,郭辰龙赶紧说。 可儿点点头,跟他们一起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我对杨倩儿说,“你不用难受,其实就算不救杨谨宁,你也没法给郭辰龙生孩子了。” 她一愣,“为什么?” “因为郭家的风水,比你家的还要生猛”,我不觉的用上了这个词。 “生猛?”她不解,“什么意思?” “郭家的祖坟葬在三水育龙局中,每一代人都是一儿一女”,我说,“顾晓彤已经给他生了儿子,你没有名额了。” “那我不是还可以生个女儿么?”她忍不住问。 我摇头,“两年前,他带人去胡乱动了一下祖坟的风水,修了个亭子。亭子竣工那晚,他被人撞了,同车还有一个女孩。那姑娘的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女儿,流产了。” 杨倩儿笑了,笑的很苦涩。 “嫂子,都过去了,不用介意这些”,我看着她,“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明白,从十七年前叔叔找人改风水,跪天门求子开始,你这辈子,就注定不会再生孩子了。现在杨谨宁已经十六岁了,如果想闯过这一关,没有你,是不行的。我的意思,你能明白么?” 她沉默不语,扭过头去,泪如泉涌。 “别难过了”,我安慰她,“郭辰龙最爱的,始终都是你。郭家的家业是你的,你是个明白人,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和顾晓彤的关系。将来那孩子长大之后,他和你会比和顾晓彤还亲的。” 她叹了口气,擦擦眼泪,“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微微一笑,“明白就好。” “是我错怪小珺了”,她含着眼泪说,“过去的不愉快,你别记恨,我以后一定加倍补偿小珺,补偿你们。” 我还是微微一笑,“没必要,现在就挺好的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平静了一下,“救我弟弟吧。” 我点点头,转身冲杨子雄一招手,“叔叔,您过来吧。” 09 踏财 “哎,好!”杨子雄赶紧说。 郭辰龙听到了,也想跟着过来。 可儿伸手一拦,“没喊你。” 郭辰龙哦了一声,只好作罢了。 可儿转身跟着杨子雄,一起来到了我们身边。 “叔叔,当初那个人给改风水,动的什么地方,您知道么?”我问。 “这个不清楚”,杨子雄说,“那天我是晚上送他来的,他不让我看,我就在东边的古北镇等了一晚。” “后来您没发现哪里动过么?”我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这祖坟附近。” “没有”,他说,“不满您说,我当时还怀疑这个问题,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不过因为求子心切,我还是宁可相信他,跪了四十九天,然后倩儿她妈妈果然就给……” 他不说了,满怀歉意的看了一眼杨倩儿。 杨倩儿很平静,“没事的爸爸,您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弟弟要紧。” 杨子雄心疼的看着闺女,“爸爸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和小龙的。” 杨倩儿无奈一笑,“他?您可千万别说这话了……” 杨子雄好像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远处的郭辰龙,“小龙他又……” “爸爸”,杨倩儿打断他的话,“救弟弟要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杨子雄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他看看我,“少爷,事情就是这样,我真没发现哪改动过。” 我略一沉思,“那个人用的……应该是斩生续脉之法……” “斩生续脉?”杨家父女一愣。 可儿看看他俩,问我,“少爷,斩生续脉是什么呀?” 我看看她,又看看杨家父女,解释道,“斩生续脉法是一种很高级的风水,简单的来说,就是斩断风水的生脉,然后重新续接。这样一来,生脉获得重生,就能继续延续香火了。” “那生脉在哪?”可儿问。 杨家父女点点头,表示同问。 我略一沉思,转身走到杨家老祖的坟前,仔细看了看,接着从杨倩儿的祖爷爷的坟开始,依次检查,一直检查到了她爷爷的坟。我发现这地下的生脉早就断了,气场一片散乱,但在每一座坟下,却都有一个聚煞阵,依然还在运转。 检查完之后,我心里有数了。 我回到杨子雄面前,“祖坟的生脉是断的,那个人在每一座坟下都布置了阵法,利用阵法从其它地方的生脉中汲取灵气,这才为杨家延续了香火。这个人有点本事,但火候不够,用的是小聪明,野路子。这样斩生续脉,后患无穷,杨谨宁不出事才怪。” “那……那现在怎么办?”杨子雄紧张的问。 “我们要先找到另一处生脉,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然后才能判断”,我看看可儿,“我的手不能沾镇物,你跟我来。” “好!”可儿点点头。 我带着她,转身走向祖坟。 杨子雄担心不已。 杨倩儿抱住父亲的胳膊,安慰他,“您放心,吴峥可以的。” 杨子雄这才踏实了些。 来到杨家老祖的坟前,我仔细看了看,绕到坟的左边,一指地上某处,“可儿,用刀往下挖,挖的时候慢点,别伤到镇物。” “好!”,可儿从腰间抽出刀,蹲下,小心翼翼的撬起地上的青石砖,接着挖了起来。 我掐指诀略一凝神,观想镇煞符,一指可儿后背。 镇煞符化作一道金光,飞到可儿身上消失了。 可儿一激灵,看了我一眼。 “继续”,我淡淡的说。 她点点头,继续挖土了。 很快,旁边堆起了一个小土堆。 镇物埋的很深,但是随着封土被挖出,一股黑气隐隐的透了出来。 可儿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她知道,镇物快出来了。 “别紧张”,我小声说,“这物件很邪性,不过你的刀是炼养过的,你身上也有镇煞符,它伤不到你。” “嗯”,可儿应道。 黑气越来越重,可儿屏住了呼吸,不一会,刀尖碰到了一个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响。 可儿停下了,转头对我说,“挖到了。” “别动它,把上面的土拨开,露出它的头就行”,我吩咐。 她小心翼翼的用刀拨开了上面的土,很快,镇物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造型凶猛的黑狮子,眼睛是血红色的,它出土的瞬间,可儿下意识的用胳膊捂住了鼻子,站了起来。 “好臭啊……”可儿皱眉。 我也一皱眉,这不是尸臭,是血的腥臭,这物件是用血炼养出来的。 “这叫踏财”,我对她说,“是一种很凶猛的狮子,埋一枚,就能让一家人破财伤身,家破人亡。” “啊?”可儿一愣,“一枚就家破人亡,那杨家……”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的杨家父女。 “一枚可以害死人,三枚就可以互相制约,化煞为用了”,我淡淡一笑,看着那踏财,“我猜得没错,这个人,就是个野路子。” “那现在怎么办?”可儿问。 “拿一张黄纸”,我吩咐。 “嗯!”可儿放下肩上的包,打开,拿出一张黄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掐指诀在纸上修了一道寻灵符,接着蹲下来,将符放到了踏财头上。 一大股黑气自踏财眼睛和嘴巴中涌出,裹住锁灵符,接着融了进去。寻灵符吸足了黑气,无风自起,盘旋上升,飞到了我们面前。 我伸手捏住,折起来收好,吩咐可儿,“把土埋回去。” 可儿点点头,蹲下,将土推回了坑里。 踏财瞬间被埋上了。 埋好之后,我们转身回到了杨家父女身边。 “今天来不及了”,我对他们说,“让其他人先回去,咱们今晚住古北镇,明天上午,去找那生脉。” “好”,俩人点点头。 我们一起回到停车的地方,我拿了两瓶水,给可儿洗了手,接着领着她上了前面的越野车。 这个时候,豪车不好使了。 杨倩儿亲自开车,杨子雄坐到了副驾驶上。 “你们先回去,今晚我们不回去了”,杨倩儿吩咐那些人。 “是!”那些人齐声说。 郭辰龙一看,赶紧跑过来,“我也跟你们去!” “你去干什么?”杨倩儿一皱眉。 “这么大的事,我得跟着看看呀!”郭辰龙说。 “滚!”杨倩儿一声冷叱,越野车呼啸着调转方向,向古北镇驶去。 10 偷天换日 古北镇离的并不太远,这是一座很有名的旅游小镇,到处都是温泉旅馆。杨倩儿找了最好的一家酒店,定了四个豪华套房。 说是豪华,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就是比普通的房间稍微好一些罢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来办事的,有个地方住就行了,至于环境,无所谓了。 安顿下来之后,我们一起来到酒店餐厅,吃午饭。 菜刚上来,杨子雄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是杨谨宁吐血了。 杨子雄顿时六神无主了。 “他这时候吐血是正常的”,我说,“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杨倩儿问。 “昨天看他的情况,虽然是深度昏迷,但是坚持几天问题不大”,我说,“咱们明天找到生脉,查清楚问题,然后就回去,到时候我会根据情况布置阵法,给他多争取些时间,让他坚持到问题解决。” 杨子雄这才松了口气,“少爷,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我说。 杨倩儿想了想,问我,“找到生脉之后,接下来怎么办?” “真正的斩生续脉,是先把生脉斩断,然后再续接上”,我解释,“气脉如同经络,经过这么一断一续,就会重新生机勃发了。” 我看看杨子雄,“但是当初那个人是个野路子,他只把生脉斩断,却不懂得接续之法,所以用聚煞阵转移其它地方的生脉,滥竽充数。如果不是他这么做,就凭您家祖坟这气脉,杨家的事业,至少应该是现在的几倍才对。” 杨子雄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什么?”可儿问。 杨子雄看她一眼,说,“我太爷爷是大清皇商,他在我这个年纪,家里的财产足有三千万两;我爷爷在民国时期,掌握着北方七个省的煤油进口,资产也有几千万之多;他们父子俩,都算得上是他们那个时代上京商界的楚翘了。可到了我这一代,虽然我很努力,杨家的事业也算是可以了,但是不管怎么努力,离他们当年的高度,还是差的很远……” 他感慨道,“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却没想,是因为风水出了问题……” “所以要尽快找到那处生脉,一是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人;二是把聚煞阵破开,然后重新把您家祖坟的生脉接续上”,我说,“查生脉,明天就能查到;至于续生脉,就得看具体情况而定了。” 杨倩儿想了想,问我,“那就是说这风水问题解决之后,我家的事业也会更好了?” “十年之内,维持现状”,我说,“十年之后,杨谨宁二十六岁接棒,到时候,杨家的事业会突飞猛进,不会比你祖爷爷那辈差的。” 杨倩儿点点头,“那就好。” “少爷,您真是我杨家的救星!”杨子雄激动的看着我,“真的太谢谢您了!” “事情才刚开始,您先别谢我”,我说,“风水上的事,变数很多,您太早谢我,不是好事。” 杨子雄一怔,“呃……好,我明白了。少爷,您继续说,找到生脉之后,咱们怎么办?”“一是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人;二是把聚煞阵破开,然后重新把您家祖坟的生脉接续上”,我说,“查生脉,明天就能查到;至于续生脉,就得看具体情况而定了。” “好!”杨子雄说,“我们相信您,您看着安排,怎么合适怎么来!”“对”,杨倩儿也说,“吴峥,你就多费心吧。” 我看看他俩,平静的一笑,“吃东西吧。” 杨家父女是明白人,大事上果断而睿智,反观郭家父子,真的是没法比的。看起来这是人的素质不同,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风水造成的结果。郭家的男人都是败家子,女儿却代代优秀,但他们却不知道珍惜。杨家的儿子们代代出类拔萃,杨倩儿虽是女儿身,但她的根基在祖坟生脉,所以她也一样的优秀。 郭辰龙能娶到她,真是上辈子积德了。 吃完饭,我带着可儿回房间了。 来到我房间,可儿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接着问我,“少爷,杨谨宁吐血,是不是和咱们动那踏财有关?” 我看她一眼,会心一笑,“不错嘛,有进步了。” 可儿嘿嘿一笑,接着问我,“那个踏财怎么这么凶,只不过用符碰了它一下,就能让杨谨宁吐血了?” “不是踏财凶,是杨家祖坟的四个聚煞阵,捏着杨谨宁的命呢”,我喝了口咖啡,看看她,“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么,那个人只会斩生不会续脉,他用聚煞阵汲取其它生脉的地气,说好听点,叫偷天换日,说难听的,这就叫狗尾续貂。杨子雄确实生了杨谨宁,可是杨谨宁的命也被那些聚煞阵束缚住了。幸亏这是老杨家不该绝后,不然的话,就算杨谨宁不出事,撑过二十五岁,他也很难得长寿,而且一定生不出孩子来。” 可儿明白了,“那这么说,这个事早点出来,不是坏事啊!”“的确不是坏事”,我说,“这是天佑杨家。”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我,“少爷,这次的事,是不是非常凶险?”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她。 “我就是觉得,这次给我的有点多”,她说,“前几次,每次您都给二三十万,那已经很多了,这次一下子给了我五十万,我就琢磨,是不是这次的事特别凶险……” 我平静的一笑,“第一,这钱不是我给的,是事主给的;第二,五十万并不多,你绝对值这个钱。” 可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自己还不清楚么?说是事主给的,其实都是您赏我的,每次事主问您,这事要多少祈福,您都是自己的随意,然后给我要一个价格,生怕我吃亏。少爷,您对我的好,我都明白。” “你是我的助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平静的一笑,放下咖啡,“一会喝完咖啡,回去睡觉吧。” “睡觉?”她一愣,“这才几点?睡午觉么?” “明天开始,至少连续三天,我们没法休息”,我说,“趁现在能休息,先把精神养足了,省的到时候撑不住。” 她明白了,站起来,“行!那我回去喝。” 她端起咖啡,转身要走。 “可儿”,我喊住她,站起来,“一个人睡的着么?” 她耸耸肩,“睡不着。” 我想了想,“在这睡吧。” “您不怕杨倩儿说闲话?”她问。 我淡淡一笑,“随便她。” 可儿没说话,放下咖啡,凑过来,紧紧的把我抱住了。 11 半喜半忧 第二天,杨倩儿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我们比她起的更早,听见敲门声,可儿去给她开了门。 杨倩儿没多想,冲可儿道了声早,接着就进屋来了。 “叔叔起来了么?”我问她。 “爸爸早就起来了”,杨倩儿说,“我怕你没起,所以让他先去餐厅等着,我自己过来了。” 我穿上外套,“那走吧。” “好!”她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餐厅和杨子雄会合,简单的吃了早饭,接着离开酒店,去寻找生脉。上车之后,我拿出寻灵符,将它折成一个纸鹤,掐指诀一捏,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景象:山脚下,一个建设中的食品厂,在工厂东边的开阔地上,三只凶猛的黑狮子宛如疯了一般,上蹿下跳…… 我心里一动,吩咐可儿,“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在建的食品厂?” “好!”可儿拿出手机。 杨倩儿一听,转过来,“不用查,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好,那你问下一下”,我说。 “嗯!”杨倩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陈局么?我杨倩儿。我想问一下,古北镇附近有没有新建的食品厂?对!好的!……有是么?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古北镇开发区?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局!” 放下电话,她看看我,“在开发区。” “查一下路线”,我说。 “好!”她点点头。 可儿见状,收起了手机。 杨倩儿很快找到了,“就是这个,五羊食品有限公司,在开发区最北端,紧邻北山。” “就是它”,我说,“出发!” “嗯!”杨倩儿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驶出酒店,向开发区驶去。 开发区离得不算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五羊食品的这个工厂占地几百亩,规模很大,工地上热火朝天,正在紧张的施工。工地的东边约莫一公里的开阔地上,雪地覆盖,杂草丛生,一股黑气在那若隐若现。 我一指那黑气,“在那!” “好!”杨倩儿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呼啸着驶入了那片开阔地。 我盯着那黑气,快到的时候,让杨倩儿把车停下了。 杨倩儿缓缓的停下车,转过来看看我。 “你们在这等着,可儿,咱们走”,我吩咐。 “好!”可儿点点头。 我俩开门下车,来到那边黑气前,停下了。 杨子雄和杨倩儿也下了车,远远地,紧张的看着。 我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黑气,发现在这不仅仅是个聚煞阵,里面还有一个八卦合元阵,而在这两个阵法的下面,是一条自北山而出的气脉。这气脉原本应该是不错的,但因为西建工厂挖地基动了地气,如今这气脉,已经乱了。 我站起来,长出了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可儿。 “怎么样?”可儿问。 “半喜半忧”,我说。 “怎么说?”她不解。 “喜的是,这并不是有人故意害杨家,而是那边的工地动了地气,把气脉扰乱了,所以这聚煞阵不好用了”,我一指那些黑气,“这些黑气,都是踏财身上的,正常的话是显不出来的,可是你看现在,乌烟瘴气的,这说明下面的气脉已经乱了。” 她点点头,接着问我,“那忧呢?” “那个人当初布置聚煞阵的时候,可能是想加个保险,所以在聚煞阵内又布置了一个八卦合元阵。他的本意是好的,八卦合元阵的可以净化气场,将地气中的煞气去除,这样一来,气脉中的地气就可以通过聚煞阵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杨家祖坟的聚煞阵内,为杨家的风水所用了。” “那问题呢?”她问。 “问题是,他用错了地方”,我说,“他这样的布局,用八卦合元阵很合适,但是不能用在源头,而是该用在杨家祖坟才对。用在杨家祖坟的四个聚煞阵内,是给杨谨宁加一道护身符,可是用在这里,那就是给他戴上催命符了。” 她一皱眉,“怎么说?” “这里面的原理很复杂,简单说吧,就是我们现在破开聚煞阵的话,杨谨宁今晚就会九死一生,弄不好这条命就得交代了”,我说,“也就是说,咱们破完聚煞阵之后,必须马上赶回去,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守着杨谨宁。等他熬过这一关之后,再回来为杨家接续生脉。” 可儿轻轻一笑,“我以为多大事呢,您昨天不就说了么,这几天咱们不得休息。没事,辛苦点,保护他两天就是了。” 我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之前在万山镇,为了救那些人,我干扰过冥界办事。这种事,我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儿一愣,“您的意思是,还要用那次的方法?” “没别的办法”,我无奈的一笑,“这么说吧,没有这八卦合元阵,咱们也得保护杨谨宁两天。可是那种保护和这种保护,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四下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树木,略一沉思,转身向杨家父女走去。 可儿一看,赶紧跟了上来。 杨子雄和杨倩儿一看,随快步迎过来,“怎么样?” “生脉找到了,现在必须破开”,我看看他俩,“但是接下来这两天,杨谨宁会命悬一线,必须等他闯过这一关,我才能为杨家接续生脉。” “命悬一线……”,杨倩儿转头看向杨子雄。 杨子雄沉默了一会,问我,“需要我们怎么做?”“您不用做什么,这件事,需要嫂子来配合我”,我看看杨倩儿,“你会很危险,但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只是……” 我迟疑了一下,不好意思说后面的话。 “只是什么?”杨倩儿问,“没关系,你直说。” “我要在你身上修符,把你变成杨谨宁的替身”,我看着她,“修符的过程,你……” “我什么?”她认真的看着我。 “不能穿衣服”,我说。 杨倩儿一怔,“啊?” 杨子雄犹豫了一下,“少爷,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我摇头,“杨谨宁本来不该出生,除非让嫂子做他的替身,不然,拦不住冥界鬼差。” “这……倩儿……”杨子雄看着女儿,纠结不已。 杨倩儿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头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好!”“我只是修符,不会做别的,你放心”,我看着她,“另外这个事,只能咱们四个人知道,别告诉郭辰龙。” 杨倩儿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吩咐可儿,“咱们去破阵。” 可儿点点头,“好!” 12 凶猛的镇物 我们转身回到聚煞阵前,准备破阵。 “这聚煞阵中的踏财是用血祭之法炼养的,很容易伤到人”,我对可儿说,“你先离远些,等我破开阵法之后,你按我指的顺序,用刀把它们挖出来。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要忍着点。” “好!”可儿说。 我示意她离远些。 可儿走到十几米外,转过身来,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我掐指诀,心里一想破印咒,接着一指地上的聚煞阵。一道金光自我指尖发出,打到地上,黑气呼的一声涌了出来,随即消散了。 只这一下,聚煞阵和八卦合元阵全部都给破开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手上一团金光,若隐若现,没想到,用它来破阵,竟然如此简单…… 我会心一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看可儿,“可以了。” 可儿快步走过来,伸手从腰间抽出刀,做好了准备。 我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第一个踏财面前,指着地上一处吩咐可儿,“在这挖,记住,你要面朝我,这样就是在它背后,不能面对面的看着它。” “嗯!”可儿绕到踏财背后,单膝跪下,麻利的挖了起来。 她动作很快,非常敏捷,很快,土里的踏财露出了头来。那双血红的眼睛一露出来,一股强烈的煞气迅速向我扑了过来,没等碰上我,就消散了。 饶是如此,我的脸上仍然感到被刺痛了一下。 踏财是凶猛的镇物,尤其这又是用人血炼养的。聚煞阵破开之后,它也失去了束缚,一旦出土,必然伤人。我站在它面前,它看到我就会扑我,如果面前无人,它就要反身伤可儿了。 当然了,可儿并不知道这些,也不需要她懂。 可儿放下刀,用手把踏财挖出来,放到了地上。 我掐指诀,心里一想封灵咒,一指地上的踏财。一道金光打到它身上,将它身上的煞气瞬间封印住了。 可儿的额头冒汗了,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难受么?”我问她。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疼,能忍住!” “坚持住,全挖出来之后,我给你疗伤。” “嗯!”她点点头,拿起了刀。 我带着她来到第一个踏财的左后方,一指地上,“在这挖。” “嗯”,可儿走过去,继续挖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稍微有些慢了,我看得出来,她的两只胳膊很难受,她是在强忍着冰冷的刺痛,尽量保持着速度。 挖了差不多两分钟,踏财露出了头。 像刚才那个一样,一股煞气冲了出来,没等碰上我,就消散了。 我脸上一阵刺痛。 可儿强忍着胳膊上的刺痛,颤抖着将踏财取了出来,放到地上。 我掐手诀一指,将这凶兽封印了。 可儿拿了刀,吃力的站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坚持住,还剩最后一个!”我鼓励她。 “嗯!”她点了点头。 我走到最后一个踏财对面,一指地上,“在这挖。” 可儿跟过来,单膝跪下,吃力的挖了起来。 她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脸色苍白,冷汗如雨,双手颤的厉害,几乎握不住刀了。我不能帮她,因为我的手不能沾踏财,不然会耽误后面的事。 所以,我只能鼓励她,让她尽快把这最后一个挖出来。 “可儿,坚持住!”我凝视着她,“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快!” 她停下来,吃力的喘息了一会,接着一咬牙,加快了速度。 很快,第三个踏财被挖出来了。 可儿把它放到地上之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手剧烈的哆嗦着,手上的皮肤变成了淡青色,嘴唇也发青了。 我迅速封印了踏财,接着抱起她,快步走向越野车。 杨子雄和杨倩儿一看,快步迎了过来。 “少爷!可儿小姐她……”杨子雄吃惊的问。 “用您的衣服去裹住那三个物件”,我大声吩咐,“嫂子,把车门打开,快!” “哦,好!”杨倩儿赶紧回去开车门。 杨子雄脱了外套,快步向远处的踏财跑去。 我把可儿抱到车上,关好车门,脱下她的外套,扳过她身子,用手按住了她的后心。 “啊~”,可儿身子一激灵,双手的手心瞬间涌出了黑气。 金光的威力很大,用来疗伤效果也极好,仅仅几秒钟过后,可儿长出了一口气,瘫进了我的怀里。 我随即把她抱住了。 车外的杨倩儿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我才不管她怎么想。 “还难受么?”我小声问可儿。 可儿喘息了一会,看看自己的双手,手上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强撑着坐起来,转过来,冲我一笑,“没事了……” 我伸手给她擦汗,“杨家祖坟还有十二个踏财……” “啊?”可儿身子一软,倒进了我的怀里。 “那些不着急”,我抱住她,冲她一笑,继续说,“这三个封印了,那些就凶不起来了,等咱们来接续生脉的时候,让杨家找人来挖就行了。” “哎呀您怎么说话大喘气呀……”可儿无语了。 “哈哈哈……”我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 杨倩儿默默的转过身去,不看我们了。 我给可儿按摩了一下肩膀和胳膊,接着又掐了掐她的腰胯,经络疏通开了,她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 “试试看,能动了么?”我问她。 她活动了一下胳膊,扭了扭腰,“没问题,满血复活了!” 我也笑了,“好,那就下车吧。” “嗯!”她点点头。 我开门下车,看了看远处的杨子雄,他已经把踏财用外套裹好了,正抱着往这边走来。 杨倩儿见我下车了,走过来,问,“可儿刚才怎么了?” “那物件煞气重,她受了点伤”,我说,“现在没事了。” 正说着,可儿过来了。 杨倩儿赶紧的拉住她的手,“可儿,辛苦你了。” 可儿一笑,“没事。” 杨子雄来到我们身边,问我,“少爷,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十七年前,为您改风水的那个人,多大年纪?”我问。 “四十来岁”,他说。“那他现在应该还在世”,我看看他怀里的外套,“这些镇物煞气很重,如果毁了,那他会被反噬,弄不好会没命的。这样,您先找个地方,把它们保存起来。我想过不了多久,那个人会来找您,倒时候您还给他就是了。” “行!我听您的!”杨子雄说。 我看看杨倩儿,“杨谨宁快坚持不住了,咱们马上回上京!” 杨倩儿一怔,赶紧点头,“好!” 13 妖物 中午时分,我们回到香山,刚一进杨家大宅,就听到楼上传来了杨倩儿母亲撕心裂肺哭喊声。 “谨宁!儿子啊……” 我们快步上楼,来到杨谨宁房间一看,杨谨宁正在床上剧烈的颤抖着,嘴里吐血不止,母亲抱着他哭成了一个泪人。 “谨宁!”杨家父女大惊失色,想冲过去。 我伸手拦住了他们,“去楼下等着,我来救他。” 杨子雄激动的拉住我的手,近乎乞求的对我说,“少爷!您一定救救他!我求求您!” “我会的,您放心”,我安慰他,“去楼下等着吧,除了可儿,所有人都下去。” 杨子雄点点头,转身命令走廊里的两个女佣,“去楼下等着!” “哦,是!”两个女孩赶紧走了。 他转过来吩咐杨倩儿,“去扶你妈妈出来。” “好!”杨倩儿快步走进卧室,扶起母亲,“妈妈,吴峥会救弟弟的,咱们去楼下等着吧。” 杨倩儿的母亲一听,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吴峥少爷,您救救我儿子……” 我赶紧扶起她,“阿姨,别这样,您先去楼下休息会,我们得赶紧开始救人了。” 她哭着点了点头。 杨子雄接过她的手,“咱们别在这耽误事了,走吧。” 杨倩儿的母亲伤心的看了床上的儿子一眼,跟着丈夫和女儿转身离开卧室,去楼下了。 等他们下楼之后,我转过来吩咐可儿,“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有鬼怪之类的靠近,格杀勿论!” “好!”可儿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了刀。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来到杨谨宁床前,我掐指诀在他双肩和眉心各点了一下,他瞬间不不动了,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鲜血涌出嘴角,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声音。 我凝视他的眉心,发现他的神光已经很淡了。 源头生脉的聚煞阵破开后,他的生机基本上就已经断绝了,再加上八卦合元阵造成的反噬,他现在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我略一沉思,转身来到卧室中央,掐指诀在地上一点,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观想三才聚灵符,伸手一弹,将符弹进了阵法中。三道聚灵符弹进去之后,强劲的灵气场呼的一声拔地而起,将整个杨家大宅都笼罩住了。 三才聚灵阵的威力,远比那人的聚煞阵要强劲的多,用它可以暂时代替杨家祖坟的生脉,虽然不能为杨家其他人支撑运势,但为杨谨宁一个人延续生机,还是可以做到的。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给加了一道五雷镇灵符,一道烈火符,经过这两道符的加强,三才聚灵阵的气场中出现了凌厉的火气和五雷之气。这样一来,聚集过来的灵气可以被火气净化,五雷之气也能冲开杨谨宁体内的蔽塞,最大限度的保护他的元神。 阵法布置好了之后,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怪叫。 那是一个尖锐的声音,分不出男女,叫的非常难听,很刺耳。 那是个妖物,它怪叫着扑向可儿,被可儿一刀斩落,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各种声音都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时间仿佛楼道里站满了人,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冲进来。 可是他们想进来,先得问问可儿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于是,外面一时惊天动地,惨叫不已,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香山是宝地,宝地妖物多。 这些妖物平时藏在山上或者地下的气脉中,隐藏着自己野心,也隐藏着自己地欲望。杨谨宁是杨家独子,上百亿家产的继承人,他现在生机蔽塞,命悬一线,对妖精们来说,这是夺他舍的最好的机会,是天赐良机。它们在山里清淡怕了,哪个不想体验一下人间声色?杨谨宁年轻,帅气又多金,这么好的机会,哪一个不想争夺?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妖物也是一样。 为了得到杨谨宁的肉身,它们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疯了。 我不管外面的杀声震天,转身走到床前,略一凝神,掐指诀在杨谨宁的身上修了一道通灵符。 杨谨宁一声闷哼,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我仔细看他的眉心,他的神光依然很微弱,但是生机已经暂时接续上了,蔽塞的经络在五雷之气的冲击下,也出现了疏通的迹象。 我松了口气,起码暂时,他死不了了。 外面又是一声惨叫,是个女妖的叫声,惨绝人寰。 我一皱眉,下意识的看了看卧室中央的三才聚灵阵。这阵法太扎眼,而且布置在外面威力太大,杨谨宁承受不了不说,还容易招来其它妖物的觊觎。 我略一沉思,有办法了,随即调神光凝聚左手,开始修符。 很快,反转七星阵在我手心的神光内开始运转了。 我攥住阵法,后退几步,右手雷诀护身,左手将反转七星阵甩到了杨谨宁的身上。 杨谨宁身子猛地弓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持续了几秒之后,聚灵阵化作一道金光,飞进来了他的体内。 他身子一软,落到了床上,不动了。 我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三才聚灵阵已经融进了他的体内,现在的威力,刚刚好了。 这是我第二次用反转七星阵,说真的,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 好在是成功了,我这颗悬着的心,暂时可以放下来了。 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战斗结束了。 我长出一口气,转来身来门口,打开门,只见可儿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神情有些呆滞,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我一惊,赶紧扶起她,“你没事吧?” 可儿喘息着,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看我,“少爷,我……我杀了好多人……” 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安抚她,“那些不是人,都是妖物……” 她扔了刀,紧紧的抱住了我。 “可儿好样的!”我抱紧了她,“好样的!” 这些妖物不同于黄皮子,它们都是以人的形象冲上来的,可儿知道他们不是人,但是一连砍杀了那么多,她的心里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表象这东西,最害人。 我耐心的给她解释了这些,安抚了好一阵,她这才平静了下来。 “少爷,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她小声问我。 我平静的一笑,“才不是,是你进步了。”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认真的看着她,“妖物不同于邪灵,修为越高,迷惑性越强。你杀掉的这些,修为虽然不算高,但毕竟能幻化人形了。你有了今天的经历,以后再面对更厉害的,也就不会慌,不会乱了。” 她笑了,抹抹眼角的泪水,使劲点头,“嗯!” 我松开她,把地上的两把刀捡起来,看了看,杀了几十个妖物之后,上面的煞气更强了。 “收好了”,我交给她,“你是战士,不能随便丢掉自己的武器。” “嗯!”她不好意思的接过刀,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您放心,我以后不会了”,她坚定地说。 “这刀可以杀邪鬼妖物,杀的越多,煞气越重,越厉害”,我给她解释,“你之前用它们杀过黄皮子,所以今天可以用它们来杀妖物。现在它们煞气更重了,以后会更厉害。” “嗯!我们一起成长!”她说。 “好!”我淡淡一笑,“走,去楼下看看他们。” “看看他们?”可儿不解,“他们怎么了?” “这些妖物显出了人形,你能看到,他们也能看到”,我说,“他们不像你,这会估计都吓傻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别吓死人。” “那快走吧!”可儿赶紧说。 我看了卧室门一眼,领着可儿,向楼下走去。 14 鹦鹉 来到楼下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杨家的人都吓傻了。 杨子雄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杨妻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杨倩儿站在楼梯下,靠着墙,无力的喘息着,已经被吓傻了;两个女佣倒在地上,一个昏死过去了,另一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裤子都湿了,地毯上一片狼藉。 我一把将杨倩儿抱起来,快步走到沙发前,将她放到杨子雄夫妇身边,掐指诀观想安神符,一按她的眉心。 “啊~”杨倩儿一声惊呼,猛地清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 “吴峥,有鬼!有鬼啊!”她哭着拉住我的手。 “没事了,已经没事儿了”,我安慰她,“你先冷静一下,我先救叔叔阿姨。” 杨倩儿捂住脸,松开我,哭着点了点头。 我转过来,依次将安神符按入了她父母的眉心。 杨子雄一声惊呼,清醒了过来,一看是我,赶紧拉住我的手,“少爷,刚才有鬼!” 杨倩儿的母亲也醒了,她满眼泪水,无助的看着我,不住的流泪。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怕”,我说,“那些都是香山附近潜藏的妖物,现在已经被可儿杀掉了,不会再来了。” “妖物?”杨子雄惊恐的看着我,“真的有妖?”“这个世界,有神就有鬼,有仙就有妖”,我说,“这世界上存在着各种神秘力量和超自然的法则,不然的话,您跪天门为什么会跪来儿子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我这么一说,他这才明白了,“对,您说的对……” “那……那他们为什么冲进来?”杨倩儿流着泪问。 我看她一眼,“为了夺舍?”“夺舍?”父女俩都是一愣。 “它们感知到杨谨宁的生机断了,如今是命悬一线”,我说,“对修为不算太高的妖物来说,这个时候夺舍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杨谨宁才十六岁,又高又帅,又是杨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么好的条件,哪个妖不对他垂涎三尺?” “那……那如果让他们夺舍了,会怎么样?”杨倩儿问。 “那样的话,你弟弟会活过来”,我说,“但,他再也不是杨谨宁了。” “幸亏少爷在……幸亏少爷在呀……”杨子雄后怕不已,闭上眼睛,泪如泉涌。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转身看看两个女佣,“我先救她们,一会咱们再说。” “嗯!”杨倩儿回过神来,抹抹眼泪,点了点头。 在我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可儿已经把两个女佣抱到对面的沙发上了。 我转身来到两个女孩面前,掐指诀将安神符打进了她们的眉心。 那个尿了裤子的姑娘瞬间醒了,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另外一个姑娘只是身子颤了颤,却并没有醒过来。 我觉得不太对劲,让可儿扶起她,仔细一看她的眉心,心里不由得一紧,只见她的神光内,藏进了一团绿光,而那绿光的本相,是一只鹦鹉。 这是一只鹦鹉妖,它冲进来之后,发现妖太多,而杨谨宁只有一个,估计自己抢不到,所以干脆就对这个姑娘下手了。它躲在姑娘的神光内,贪婪的吞噬着姑娘的神光,吸食着她的精气,根本不怕安神符。 “有个鹦鹉要夺这女孩的舍”,我对可儿说,“你们离远些,我把它抓出来!” “好!”可儿抱起另外一个姑娘,转身吩咐杨家人,“叔叔,阿姨,嫂子,咱们离远些,少爷要抓妖精!” 一听还有妖精,杨妻吓得一声尖叫。 杨子雄赶紧安慰她,“别怕,有少爷和可儿小姐在!”杨倩儿也安慰她,“妈妈,没事的,咱们赶紧离远些,让吴峥救人。” 杨妻哆嗦着点了点头,“好……好……” 杨子雄抱起妻子,和杨倩儿一起,跟着可儿走到门口,转过来,紧张的看着我这边的情况。 我凝视着姑娘眉心里的鹦鹉,这东西很狡猾,它藏在神光里,正在吞噬神光,硬抓的话,弄不好这姑娘就废了。它未必不知道现在凶险,但它有恃无恐,似乎根本不怕我救人。 我把姑娘放倒在沙发上,解开她的衣服,观想五雷镇灵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按到了姑娘的膻中穴上。五雷镇灵符瞬间进入姑娘的中脉,在我内气的催动下,化作一股强劲的煞气,向上冲去。 正在吞噬神光的鹦鹉嗷的一声惨叫,姑娘猛地坐了起来。 我敏捷的后退几步,在她对面坐下了。 “啊~!她……她的脸……”杨妻吃惊的指着沙发上的姑娘,吓坏了。 杨子雄,杨倩儿,甚至可儿,都愣住了。 原本面容清秀的姑娘,脸上瞬间好像画上了脸谱,变成了一个鹦鹉的样子。不得不说,她这样子确实很骇人,连我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鹦鹉被我逼出了姑娘的神光,附到了姑娘的身上,它的本相也就显现出来了。 她歪着头看看我,又看看远处的可儿和杨家人,咯咯的笑了。 那笑声,完全就是一只鹦鹉。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平静下来了。 都是表象而已。 我看了看姑娘身上的鹦鹉妖,发现它不过才两百多年的修为,不由得冷冷一笑,“你不过两百多年的修为,也敢来夺舍?” 鹦鹉妖歪着头打量我一番,眼神里有些害怕,但更多得是有恃无恐。 “今天已经杀了太多的妖了”,我盯着它,“给你个机会,你走吧。”鹦鹉妖听了这话,笑了,“无知的凡夫俗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不屑,“你?不就是只鹦鹉么?” “哼!”她一阵冷笑,优雅的翘起二郎腿,“小子,你修为挺高的,却也是个眼拙的货。仔细瞧瞧,看看本公主,到底是谁?” “你滚不顾?”我冷冷的问。 “你!”她强压怒火,“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 我一皱眉,仔细一看,不屑的笑了。 15 不怕了 “你笑什么?”她怒问。 “你不过就是乾隆皇帝进奉给太后的一只鹦鹉而已,还敢自称公主?谁封的你?”我冷笑。 “我可是老太后的爱宠”,她阴阳怪气的说,“老太后听经,我就跟着听经;老太后念佛,我就跟着念佛!老太后曾经亲口对我说,我就像她的女儿一样,应该封我个格格,让我做公主!” “哦……这么说,你这公主还是太后亲封呢?”我看着她。 “当然!”她得意的一笑,“算你这货有眼力,好吧,我不为难你,我只要这个女人,至于楼上那个小子,我不碰了!” “口气倒不小”,我冷笑,“谁给你的自信?” “今晚杨家必会死一个人”,她也冷笑,“不是么?” “你滚不滚?”我眼神一冷。 “你!”她噌的一声站起来,“你这货,好生无礼,你……” 我没等她说话,掐手诀一指她眉心,五雷符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射穿了她的脑袋。 鹦鹉妖一声惨叫,被打出姑娘的身体,向后飞出很远,滚到地上,化作了一个身穿彩衣的长发女人。 姑娘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毯上。 五雷符攻击性极强,配合金光用出来,就更强了。 我怕误伤了姑娘,所以很慎重,没用太多的内气,不然的话,这鹦鹉妖估计直接就被打散了。 鹦鹉妖捂着眉心,狼狈的站起来,愤怒的一指我,“你!”我站起来,“再问你一次,滚不滚?” 鹦鹉妖吓得一激灵,赶紧给我跪下了,浑身颤抖,体如筛糠,“滚,我滚!我这就滚!” “滚!”我淡淡的说。 鹦鹉妖吃力的站起来,捂着眉心,怯生生的看我一眼,“杨家今晚必死一人,你既然不成全我,那就等着跟冥界阴差过招吧。我就不信,你还能……” “滚!”我一声怒喝。 鹦鹉妖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废话,看了杨家人一眼,化作一阵黑气,冲出杨宅,逃命去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看杨子雄夫妇和杨倩儿,“没事了。” 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过来了。 刚才这一幕,其实我有表演给他们看的成分。直接杀了鹦鹉妖,不能缓解他们对于妖的恐惧,而现在,他们见我这么厉害,心里瞬间踏实多了,对妖鬼之物的恐惧,也减轻了很多。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些妖不过是前奏,晚上还有冥界阴差要来,那时,才是对他们真正的考验…… 我抱起地毯上的姑娘,把她放到沙发上,重新将一道安神符按进了她的眉心。 姑娘身子微微一颤,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头一晚,昏过去了。 “吴峥,她……”杨倩儿一惊。 “没事”,我把姑娘的衣服整理好,“她没有大碍,只是晕过去了,被鹦鹉妖吞噬了一些神光,吸食了一些精气,怎么也得缓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恢复过来。你一会派人送她回家,留人照顾她。” 杨倩儿这才松了口气,“好。” 我转头看看旁边的另一位姑娘,她吓得不轻,正在咬着手指哆嗦。 我冲她一笑,“别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家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她紧张的看了看杨子雄夫妇,咽了口唾沫,怯怯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口渴了,麻烦姐姐,倒杯茶来喝吧。”我对她说。 “哦……好”,她赶紧点点头,俯身收起地上散落的茶具,转身去厨房了。 我吩咐可儿,“把这姑娘抱去楼上,等一会送她走。” “好”,可儿抱起沙发上的姑娘,转身上楼了。 我看看杨子雄夫妇和杨倩儿,“坐吧。” 他们这才坐下了。 我也坐下,看了看他们的神色,他们的心明显稳了很多,没那么怕了。 这就好,总算我没白放走那鹦鹉妖。 “叔叔阿姨,妖不可怕,鬼也不可怕”,我说,“你们放心,如今这是特殊情况,等您家祖坟的问题解决了之后,你们以后就不会再看见这些了。” “您是说,这跟风水有关?”杨子雄问。 “对”,我点点头,“风水关联着运势,运势关联着气势,运势好的人,身上有火,有阳气,有煞气,也有灵气,这些都是妖鬼之物害怕的。而这些,平时你们身上都很强,只是因为暂时风水出了问题,才变弱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杨子雄夫妇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我看着他们,“你们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少爷放心,我们不怕了”,杨子雄说。 “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不怕”,杨妻也说,“少爷,您多费心了。” 我淡淡一笑,“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倩儿想了想,问我,“吴峥,为什么要放那个妖走?” “她不过两百多年修为,没什么本事”,我说,“刚才在楼上,可儿已经杀了很多妖了,它们也是生灵,没必要杀太多,放走这鹦鹉妖,也算是给杨家积点德。她知道怕了,回去跟其它妖一说,以后那些妖也就不敢再打杨家人的主意了。” 她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可是刚才我听那妖说,今天晚上杨家必然会死一个人”,杨子雄担心,“它还说,什么冥界阴差……” “对”,我点点头,“它说的没错。” “那……那我们能应付么?”杨子雄心里没底。 我看看杨倩儿,“这就要靠嫂子了。” 杨倩儿明白我的意思,脸不由得红了,“……什么时候开始?” 我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就现在吧……”她红着脸,深吸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很平静,站起来,“走,上楼吧。” 16 四相之位 来到她的房间,我转身把门关上了。 杨倩儿很紧张,小声问我,“我……要不要先洗个澡?”“不用”,我说。 “那……”她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我要怎么做?” “把衣服脱了就行了”,我背过身去,“好了之后,把后背给我。” “嗯……”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开始解衣服。 外衣,保暖,……她一件件的脱了下来,双手护着胸部,转过身去,深深的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可……可以了……” 我转过身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美,好性感…… 我清清嗓子,定住心神,走到她身后,掐指诀准备在她后背上修符。 还没碰触到她的肌肤,先感受到了她散发出来的热力。 她的身体,太美了。 触到她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呼吸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别动”,我淡淡的说。 “嗯……” 我在她左肩修青龙符,右肩修朱雀符,左臀修玄武符,右臀修白虎符,以四相符定四相之位后,接着在她后背上由上而下,分别修了护身符,安神符,镇煞符和五雷锁灵符。 之后,我在她后背上左右各点了一下,在她身上布置了一个太极阵。 先布阵,再修符,能改变阵法的属性。 先修符,后布阵,太极阵就能将各种符融为一体,隐入她的体内,不露分毫。 这些都是为晚上准备的,冥界阴差不好糊弄,所以阵法必须不能露形,不然就穿帮了。 太极阵布置好之后,我背过身,“好了,衣服穿上吧。” 她没说话,默默的把衣服穿上了。 穿好之后,她小声对我说,“我好了。” 我转过身来看着她,“觉得怎么样?” “身上很热”,她红着脸说,“不知道怎么形容……” “现在你会热,一会你就冷了”,我说,“我在你身上布置了阵法,晚上还要继续修符,接下来这两天,可能要修很多次。” “晚上……也是后背么?”她小声问。 “不是”,我淡淡的说。 她低下头,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咳了咳,转身准备离开。 她迟疑了一下,喊住我,“吴峥……”我转过身来,“嗯?” 她一碰触我的目光,脸瞬间红了,“没……没什么……” 我平静的一笑,“别多想,走吧。” 她轻轻一笑,“嗯。” 我们一起离开了她的房间,转身下楼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做就是了。 来到楼下,茶已经准备好了,杨倩儿的母亲正在和女佣在厨房做饭,可儿也去帮忙了。 杨子雄见我俩回来了,赶紧站起来,“呃……好了?”杨倩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杨子雄有些尴尬,“来,少爷,快坐,喝茶!” “好”,我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他们也坐下了,杨倩儿亲自给我倒上了茶。 杨子雄清清嗓子,问我,“少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休息”,我淡淡的说,“您和阿姨好好休息,晚上就在楼下待着,千万别上楼。” “哦,好!”他点点头。 我看看杨倩儿,“至于嫂子,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守着你的。” “嗯!”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谨宁呢?”杨子雄忍不住问。 “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我说,“总之一句话,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怕,不管听到什么,都别上楼。” “好!”杨子雄明白了。 我喝了口茶,看看杨倩儿,“你吃完饭洗个澡,然后去楼上休息。接下来这两天,白天你们尽量多睡觉,晚上就没机会睡了。我和可儿会守着你们,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 “嗯!”,她点点头。 “还有那两个姑娘”,我转头看看杨子雄,“下午把她们都送走,家里除了我和可儿,不能留外人,我们照顾不过来……” “好!”杨子雄说,“车一会就到,酒店也给她们安排好了。” “安排在哪了?”我问。 “嘉颐酒店宣武门店”,他说,“自家旗下的品牌,比较放心。” 我放心了,“那就好。” 接下来,客厅里安静了,谁也不说话了。 杨倩儿清清嗓子,站起来,“那个……我去厨房帮忙……” “好,你去吧”,杨子雄说。 杨倩儿点点头,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客厅。 我平静的喝着茶,没理会她。 “少爷,车里那三个黑狮子,您看我放哪比较好?”杨子雄小声问我。 “用红布包好,派人拿去公司,放到库房之类的地方”,我说,“叮嘱那些人,不要乱动,谁不听话,就送给谁。” 他明白了,“好!我这就办!” 我放下茶杯,往沙发上一靠,长长的出了口气。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慢慢等着吧。 吃完午饭,两个姑娘上车走了。 下午,杨子雄夫妇和杨倩儿都回卧室休息了。 我和可儿没事干,坐在客厅,聊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杨倩儿下楼来了。 她很冷,双手抱肩,身体哆嗦着,脸色有些苍白。 “觉得冷了?”我问她。 “嗯”,她哆嗦着点了点头。 “过来坐”,我说。 她走过来坐下,肩膀不住地颤抖,冷的很厉害。 可儿赶紧给她倒了杯热茶。 “谢谢……”她双手捧着茶,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可儿不解的看向我。 “就是这样”,我淡淡的说。 可儿明白了,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起身端起茶壶,“我去续点热水。” “嗯”,我点了点头。 杨倩儿等可儿走了,哆嗦看向我,“我好冷……” “我知道”,我看着她,“再坚持会,等到亥时,我会让你暖过来的。” 她吃力的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茶了。 可儿很快回来了,她放下茶壶,问我,“少爷,您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说,“今晚不能吃东西。” “行!”她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对面的杨倩儿。 杨倩儿喝完了一杯热茶,放下杯子,哆嗦着想去拿茶壶。 可儿赶紧起身,拿起茶壶给她续上了。 “谢谢……”杨倩儿冷的不行,吃力的说。 “少爷,不能想个办法么?”可儿不忍心,“让她暖和一下也好啊。” 我略一沉思,起身走到杨倩儿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抱住了。 杨倩儿先是一怔,接着下意识的抱紧了我,宛如我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看看可儿,“你也过来,一起抱她。” “哦,好!”可儿回过神来,起身走过来坐下,抱住了杨倩儿。 杨倩儿松开我,转身抱住了可儿。 我把她俩一起抱住了。 可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去……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杨倩儿一听,下意识的想松开她。 可儿随即抱紧了她。 杨倩儿眼圈红了,“谢谢你们……” 可儿一笑,“客气啦!”她抬头看看我,趁杨倩儿不注意,凑上来,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被她亲的一愣。 她笑了,笑的特别坏。 我无奈的一笑,无语了。 17 小坏蛋 可儿是个小坏蛋,聪明的小坏蛋。 她总是不经意的撩我,占我便宜,还让我无话可说。 我已经习惯了,早就不介意了。 我静静的抱着她,她静静都抱着杨倩儿,在我们两个人的温暖下,杨倩儿觉得好多了。 不知不觉的,天黑了。 杨子雄夫妇休息好了,下楼来了。 见我们三个这么抱在一起,夫妇俩不由得愣住了。 “少爷,你们这是……”杨倩儿的母亲忍不住问。 “别乱问”,杨子雄冲他一使眼色,“少爷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 “哦……好,那我不问了……”杨倩儿的母亲嘴上是这么说,可眼睛却依然看着我们,明显的,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个女人很端庄,长得也很美,非常传统的美。在她看来,女儿已经嫁做人妇了,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可倒好,当着他们的面就被我抱在了怀里,这要是传出去……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子雄来到我们对面坐下,问我,“少爷,倩儿她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爸爸,我冷……”杨倩儿无力的说。 “冷?”杨子雄一愣,“怎么会冷呢?” “不会是发烧了吧?”杨倩儿的母亲赶紧凑过来。 “不是发烧”,我说,“再等一会,她就不冷了,不用担心。” “哦哦……那就好……”杨子雄看了看妻子。 杨倩儿的母亲欲言又止,眼神特别的纠结。 我并不介意,转头问可儿,“看看几点了?” 可儿一看手表,“快七点了。” “好,咱们上楼”,我说。 “嗯!”可儿松开杨倩儿,把她放到了我的怀里。 我抱起杨倩儿,吩咐杨子雄夫妇,“叔叔阿姨,记住我的话,看到什么都别害怕,听到什么都别上楼。” “好!”俩人站起来,一齐点头。 我没再说别的,抱着杨倩儿,带着可儿,转身上楼了。 来到楼上,我吩咐可儿,“你在外面守着,别进来。” “好!”可儿点头。 我把杨倩儿抱进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小声对她说,“把衣服脱了。” 她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伸手把灯关了,接着走到窗边,把窗帘也拉上了。 顿时,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了。 杨倩儿松了口气,接着黑暗,默默的解开了衣服。 我在黑暗中等了差不多两分钟。 “我……我好了……”她小声的说。 我来到床边,摸到她的肩膀,接着拉住她的手,扶她下床,让她站好。 那股热力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她醉人的体香。 黑暗中,异样的刺激。 我清了清嗓子,“我……我要开始了……”“嗯”,她声音很小。 我静了静心,掐指诀在她左胸上修了一道烈火符。 那触感…… 我不敢多想,把符修好之后,轻轻一按,接着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 这个过程中,难免碰触到了。 我给她盖上被子,“你休息会,一会就不冷了……”“不是说……得到亥时么?”黑暗中,她小声的问。 “有些话,不能提前说”,我转身走向门口,“你休息会吧,不冷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不等她说话,我开门走出了房间。 来到走廊里,我长长的出了口气。 可儿见我这样,凑过来小声问,“少爷,好么?” “什么?”我一愣。 她坏坏地一笑,凑到我耳边,“我是说,她的……” 我脸一红,压低声音,“别胡说……” 她扑哧一声笑了,“什么胡说?我说的很正经呢!真的少爷,我很好奇呢,看着好像很不错呢,实际怎么样?” 我无语了,“她是郭辰龙的老婆,是小珺的嫂子,你想什么呢你!” 可儿抿嘴一笑,满不在乎,“郭辰龙那样的渣男,杨小姐跟了他,可惜了……”我无奈,“跟你不可惜?”“切,我又不是拉拉”,她看我一眼,一阵坏笑,“不过……”“打住!”我拦住她,“咱们是来干嘛的?别胡闹了好不好?”可儿无奈的耸耸肩,“调节一下气氛嘛……” “气氛很好,不用调节”,我看看卧室门,压低声音,“尤其别拿我和她调节……” “好吧”,可儿一笑,捧住我的脸,“我就喜欢少爷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说着,她动情的吻住了我的唇。 我赶紧推开她,“可儿,别闹了!” 她没说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凑上来,搂住我一阵热吻。 这时,门开了,杨倩儿出来了。 可儿迅速松开我,转过身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得意地一笑,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角。 杨倩儿并没有看见,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吴峥,我没事了”,她说。 我被可儿搞得很狼狈,清清嗓子,转过来,红着脸看了看杨倩儿,“不冷了吧?” “嗯,不冷了”,杨倩儿见我红着脸,不由得想到了刚才,唰的一声,脸也红了。 我知道她误会了,可是我没法解释。 我无奈的一笑,咳了咳,“呃……不冷了就好,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弟弟。” “嗯”,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看看可儿,“走吧。”可儿哦了一声,冲我胜利似的一笑。 我无奈的指了指她,“你……哎……”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杨谨宁的卧室。 可儿得意的一笑,挽住杨倩儿的胳膊,“嫂子,咱们走。”“哦……”杨倩儿尴尬不已,脸更红了。 来到杨谨宁房间,我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是戌时”,我看看她俩,“再过一会,亥时i初刻,冥界鬼差就要来索杨谨宁的命了。” 可儿瞬间严肃了,“嗯!” 杨倩儿顿时紧张了起来,默默的点了点头。 “现在,我要用他的血在你身上修替身符,将你变成他的替身”,我看着杨倩儿,“冥界鬼差来了之后,会把你当做他,但是你不用怕,你身上有阵法,他们不见你咽气,是不会靠近你的。我和可儿也会全程守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那我弟弟呢?”她问。 “替身符修好之后,在冥界阴差看来,你就是杨谨宁了”,我说,“他们只会盯着你,不会到这里来。而且你弟弟身上有阵法保护,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杨倩儿松了口气,点点头,“嗯!” 我看看可儿,“刀给我。” “嗯”,可儿从腰间抽出刀,递给我。 我接过来,转身走到床边,掀开了杨谨宁的被子。 杨倩儿随即跟了过来,她看着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没理会她的目光,抓住杨谨宁的左手,用刀尖对准他的中指,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顿时,血流如注。 我把刀交给可儿,看看杨倩儿,“开始了。” 杨倩儿深吸一口气,使劲点头,“嗯!” 我掐指诀,在杨谨宁胸口修了一道闭阳符。 杨谨宁身子微微一颤,头一歪,不动了。 我掐指诀蘸了他的血,转过来在杨倩儿的眉心修了一道替身符,轻轻一按,将符按进了她的神光。 杨倩儿一声闷哼,瘫进我怀里,昏死了过去。 18 记住我的话 “少爷,她……”可儿一惊。 “没事”,我淡淡的说,“替身符进入了她的神光,她身体需要适应一下,一会就好了。” 可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来,你抱她去她房间”,我把杨倩儿交给她,“我一会就来。”“好!”可儿抱起杨倩儿,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床边,仔细看杨谨宁的情况,闭阳符闭住了他的生气,身上的阵法也看不出来了。就算有灵体进来,也看不到他了。 我放心了,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就看杨倩儿的了。 我来到杨倩儿的房间,可儿已经把她放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见我来了,她转身想去开窗帘。 “别动”,我说,“就那样。” “这个……”可儿不解,“有用意?” “既然是演戏,就要演的真一些”,我说,“咱们要做出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冥界阴差认为,咱们是在防备他们,这样一来,他们才会更加确信,这屋里的就是杨谨宁。” “懂了!”她转头看看那窗帘,“那这上面要不要做点文章?比如贴几道符什么的?” “有道理”,我走到她身边,略一凝神,观想锁灵符,掐手诀一指窗帘。 一道金光飞到窗帘上,瞬间,整个窗帘都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可儿一愣,“我去……好厉害!” 我平静的一笑,“这就可以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杨倩儿,不解的问我,“哎?不对呀!少爷,您能隔空在窗帘上修符,为什么给嫂子修符,就要脱光了呢?” “人和窗帘不一样,窗帘可以这么布置,人不行”,我解释,“人的身体外具八卦,内有五行,自成宇宙。直接把符甩到人身上,火候不够,没有作用,火候过了,冲击经络,造成内气混乱,必然伤人。除非是想故意伤这个人,不然在人身上修符,还是得谨慎着掌握火候,所以必须直接修才行。”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我懂了……” 我轻轻舒了口气,“要是小珺在……”“停!打住!”可儿赶紧说,“我知道我不如小珺姐姐,我天赋不够,我就是好奇,您说了我就懂了。” 我被她逗乐了,摸摸她的头,“行了,去外面守着吧。” “嗯!”她调皮地一笑,转身准备出去。 走了几步,她转身又回来了,“少爷,那一会冥界鬼差来了,我要不要跟他们打?”“不能打”,我认真的说,“你要装看不见。” “装看不见?”她不解,“为什么呀?” “我们尽量不要和冥界发生冲突”,我说,“没这个必要,而且也没好处。” “哦……”她想了想,“少爷,我们今天这么做,会不会将来有什么影响啊?” “你指哪方面?”我问。 “比如我百年之后,去了冥界,冥界阴差会不会指着我的鼻子骂,说这个丫头骗过我,赶紧把她下油锅!”她学得惟妙惟肖,问我,“会不会这样?” 我笑了,“冥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而且,真有那一天,我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放心吧。” 可儿眼神一热,凑上抱住了我,“少爷,你真好……”“好了,别又借机撩我了”,我平静的一笑,摸摸她的头,“去吧,一会等她醒了,我跟她交代几句,就去外面。” “嗯!”她幸福的一笑,转身走了。 杨倩儿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她的床上玩手机。 她看看我,坐起来,“我……我刚才……”我看她一眼,收起手机,也坐了起来,“你刚才晕过去了。” “哦……”她看看自己身上,“那我现在……” “现在,你就是杨谨宁了”,我看着她,“再过一会,冥界阴差会来,我和可儿在外面守着,但我们不会拦他们。所以,他们会进来,会看到你,你也会看到他们……” 她没说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你记住两句话,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叮嘱她,“冥界鬼差样子很吓人,比鹦鹉妖还吓人。但你必须装作看不见他们,你可以躺在床上玩手机,无论他们做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我顿了顿,拉住她的手,“你要记住,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冥界鬼差的,所以如果让他们发现你能看到他们,那他们就确定杨谨宁命悬一线了,那时他们就会拿出拘魂牌,那你就危险了。” “我……我尽量……”她紧张的说。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做到”,我说,“如果你坚持不住了,或者觉得自己出现了破绽,你就给我发微信,我就进来保护你。” “嗯!”她使劲点头。 “但是这个微信不能轻易发”,我说,“因为我一旦进来,天亮之前就不能再出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脸一红,“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她似乎明白了,脸瞬间也红了,“我……我记住了……” 我冲她一笑,“好,我去外面了。” 她点了点头,“嗯。” 我起身下床,走向门口去。 “吴峥!”她突然喊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嗯?” “呃……我……”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就在门口,别太远,好么?”“好”,我点点头,开门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我长出一口气。 可儿看看我,“少爷,怎么了?” “没事”,我清清嗓子,问她,“累么?” “不累!”她拍拍自己结实的小胸脯,“体力好着呢!” 我笑了,摸摸她的头,“真的?” “要不要试试?”她逗我。 我脸一热,“别闹……” 她抿嘴一笑,清清嗓子,“好吧。” 我看看表,“才八点多,还得等会……” 可儿突然问我,“少爷,他们……会不会提前来?” “应该不会吧”,我说。 她咳了咳,凑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别说话,他们来了……”我一愣,刚想说话,嘴巴就被她的热吻封住了。 我本能的想推开她,眼角余光往楼梯口一看,心里不由得一紧。 只见黑白无常,上楼来了。 19 反客为主 没办法,我们只好继续了。 黑白无常飘到我们身边,停下了,默默的看着我俩。 可儿忘情的吻着我,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们来。 我怕露出破绽,只好配合她。 于是,我俩在两个冥界阴差面前,缠绵了起来。 黑白无常看了很久,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似乎,他们很爱看这个。 我心一横,抱紧可儿,反过来将她推在墙上,捧着她的脸,疯狂的吻了起来。 对于我的反客为主,可儿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就心无旁骛了。 黑白无常又看了一会,默默的转身,穿过门,飘进卧室里去了。 我一看,下意识的想松开可儿。 她抱紧了我,不让我离开。 几乎同时,黑白无常又回来了。 他们担心我们是在演戏,杀了个回马枪。 我不由得捏了把汗,幸亏可儿抱住了我。 再次确认我俩是真的在亲热之后,黑白无常放心的飘进卧室了。 可儿又抱着我吻了很久,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我,红着脸,抱住了我的腰。 “好了……”我小声说。 “我爱你……”可儿抱紧了我。 我没说话,默默的抱紧了她。 可儿的身子在颤抖,微微的颤抖,抱了一会之后,她忍着强烈的不舍,主动松开了我。 “真过瘾……”她故意拿出一副坏笑。 我尴尬的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看看房门,小声问我,“她能行么?” “应该能行吧……”我也小声的说。 可儿突然警觉起来,用手比划着问我,那意思是我们在外面说话,里面的黑白无常会不会听到? “他们看到杨谨宁,就听不到我们的话了”,我小声说,“小点声就行。” 可儿这才放心,“那就好……” “我在这守着,你去书房,搬个椅子过来”,我吩咐她。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脸。 不一会,可儿搬着一个沙发回来了。 我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门口,示意她坐下。 她不听,把我推到沙发上,接着自己坐在我腿上,很自然的依偎进我怀里,搂住了我。 我很自然的抱住她,拿出手机,看新闻。 她靠在我肩膀上,和我脸贴着脸,一起看。 我想了想,打开微信,编辑了一句话:一会杨倩儿发短信过来,我可就得进屋去保护她。” 她接过手机,“我守着你们。” 我拿过来,“今晚不能睡觉。” 她又接过去,“我睡不着了……” 我看她一眼,她忍不住凑上来,又吻住了我的唇…… 可儿不但聪明,情商也极高,她平时没机会,也不敢这么和我亲热,现在好不容易让她逮着了,她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我任她吻了一会,轻轻扭头,躲开了她,“好了……可以了……” 可儿捧着我的脸,痴痴的看着我,“少爷,我……” “别闹了”,我躲开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抱住她,“冷静,好么?” 她默默的抱住我,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之后,我们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继续看新闻。 可儿很懂得进退,更懂得把握节奏,步步为营。她温柔的靠在我的肩上,满足而幸福。 我突然觉得,可儿才是真正智慧的,她不图虚名,只求实际,这丫头,得了她妈妈的真传了。 想到苏妍,我不由得笑了。 “笑什么?”她小声问我。 “我想起苏阿姨来了,我笑着说,“她太可爱了。” 她也笑了,脸蛋在我脸上蹭了蹭,默默的抱紧了我。 我淡淡一笑,继续看新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知不觉的,十点半了。 我看了看房门,不由得担心起来,杨倩儿,她真的没事么? 正想着,她的微信发过来了,“吴峥……”我明白她的意思,收起手机,看了看可儿。 可儿很自然的站起来,小声叮嘱我,“小心点。” 我站起来,点点头,转身开门,走进了房间。 杨倩儿见我进来了,赶紧坐起来,“我……我睡不着……你陪我一会吧……” 她故意说得很平静,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快吓死了。 黑白无常就在她床边,一左一右,一个提着纸灯笼,一个拿着拘魂牌,只待她出现一点破绽,就要动手了。 我平静的点点头,关上门,来到床边,脱鞋上床。 她赶紧凑到我身边,紧张的直哆嗦。 我拉起被子,给她和自己盖上,问她,“为什么睡不着?” 她一愣,没词了,“我……” 我冲她一笑,“要不,一起看电影?” 她明白了,赶紧点点头,“嗯,好!” 我拿出手机,找了一部战争片。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我的胳膊,身子不住地颤抖。 那触感…… 我不动声色,点开电影,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黑白无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俩,仿佛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那纸灯笼,一闪一闪。 我已经是第二次面对这种情况了,所以并不在意,很快就进入了剧情。 杨倩儿则不行,她抱着我的胳膊,紧张的直咽唾沫。 我抽出胳膊,很自然的把她揽进怀里,抱住了。 对于女孩子来说,抱着她,更能给她安全感。 果然,杨倩儿好多了。 我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高颖。 我们继续看电影,慢慢的忘却了两边的恐惧,她也能进入剧情了。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她身子开始不安起来,似乎有点难受。 “怎么了?”我问。 “我……我想去卫生间……”她红着脸说。 我转头看了看,房间就有卫生间。 “那就去吧”,我说。 “能不能你陪我去?”她红着脸,小声说。 “我?”我一愣。 她的眼神近乎恳求。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实在是不愿意让小姑子的男友陪她做这样的事,可是一想到床边这两位,她也没法顾忌那么多了。 我看了她一会,点点头,“好吧。” 她松了口气,使劲点头,“嗯!” 我起身下床,抱起她,走进了卫生间。 黑白无常随即跟了上来。 他们知道我看得到他们,也知道我是在保护杨倩儿,但只要杨倩儿不穿帮,他们就不会有所行动。 但在天亮之前,无论我们去哪,他们都会跟着,不会放松的。 关上门之后,我放下杨倩儿,接着背过身,不看她了。 几乎同时,黑白无常透过门,进来了。 我看看他俩,下意识的用身体护住了杨倩儿。 杨倩儿红着脸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但因为太过紧张,她尿不出来了。 黑白无常看了一会,缓缓地退出去,在门外守着了。 我故作轻松的一笑,逗杨倩儿,“怎么?不好意思呀?” “我……”杨倩儿羞的满脸通红。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我笑着说,“别急,我等你……” 杨倩儿捂住脸,无奈的低下了头。 20 吓坏了 几分钟后,我抱着杨倩儿走出了卫生间。 黑白无常又跟上来了。 我来到床边,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搂着她,继续看电影。 黑白无常也恢复了刚才的姿势,一左一右,一个提着纸灯笼,一个拿着拘魂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杨倩儿下意识的抱住了我的腰,把头依偎在我的胸膛上了。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她很紧张,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无意间瞄到了她那漂亮的事业线。 我脸一红,赶紧把目光挪开,继续看电影了。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一旦投入到电影中,时间过的就很快了。 不知不觉的,夜深了,第一部电影也看完了。 我随即打开第二部,继续看了起来。 杨倩儿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氛围,加上在我的怀里很有安全感,精神一放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紧绷了几个小时,她有点撑不住了。 “别睡觉”,我小声说,“陪我看电影。” “嗯”,她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但是很快,她又撑不住了。 这会可不能睡,不然就麻烦了。 我略一沉思,松开她的肩膀,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她一下子精神了。 我淡淡一笑,手回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轻轻的松了口气,这才平静了下来。 这法子还真管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都没再打哈欠。 不知不觉的,天快亮了。 黑白无常守了一晚上,啥也没发生,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转身飘走了。 我没在意,搂着杨倩儿,继续看电影。 杨倩儿已经习惯了我怀里的温暖,她搂住我的腰,依偎在我怀里,眼皮开始打架了。 电影看完了,她也睡着了。 我放下手机,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接着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到杨倩儿的脸上,她一下子醒了,“吴峥!”她猛地坐了起来。 我冲她一笑,“天亮了,没事了。” 她茫然的看着我,仿佛还在梦中。 我来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白天你好好休息一下,今晚他们还会来,再撑一晚上,明天我就可以去接续生脉了。” 她半天才缓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嗯。” “我现在要解开你身上的替身符”,我看着她,“不然的话,你弟弟就没命了。不过这样一来,昨天在你身上布置的阵法和符就会全部失效,所以下午,我们还得重新布置。” 她脸一红,点点头,“嗯。” 我扶她躺下,掐指诀按住她的眉心,“你睡会。” 她轻轻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一想破印咒,她身子微微一颤,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她神光内的替身符和身上的阵法,瞬间全部破开了。 我给她盖上被子,站起来,离开了她的房间。 可儿见我出来了,赶紧站起来,“少爷,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我看她满脸的疲惫,眼睛都红了,不由得有些心疼,“你没事吧?还撑得住么?” 她笑了,“我没问题的!” “一会吃完早饭,你休息会”,我说,“白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用,我没事”,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笑了,摸摸她的头,“别硬撑,就这么定了。” 可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嗯,那行,我睡一小会。” “嗯”,我看了一眼杨倩儿的卧室门,“这里不用守着了,你去楼下看看那老两口。昨晚黑白无常上来,他们肯定也看到了,估计会吓得不轻。我先去把杨谨宁身上的闭阳符解开,你去安慰安慰老两口,我马上就来。” “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转身向杨谨宁的卧室走去。 来到杨谨宁的房间,我关上门,走到床前一看,只见床上的杨谨宁气息全无,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我略一凝神,掐指诀按住他的膻中穴,用破印咒将闭阳符解开了。 杨谨宁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慢慢的气息缓上来了,胸口也开始起伏了。 我仔细看着他,等他呼吸均匀了,这才松了口气。 三才聚灵阵依然运转正常,白天不会有什么事,基本可以放心了。 我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楼下客厅,可儿正在给吓坏了的老两口做心理辅导。 见我来了,可儿终于松了口气,站起来说,“少爷,还是您跟叔叔阿姨说吧。” 我走到她身边,在杨子雄夫妇面前坐下,看看老两口,微微一笑,“叔叔阿姨,吓坏了?” 他们惊魂未定,眼里闪着泪光,不住地点头。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看着他们,“黑白无常不会随便害人,相比之下,昨天你们见到的鹦鹉妖其实要更危险一些。你们觉得害怕,不过是因为以为不存在的东西却真实的出现了而已,这种迷茫和恐惧是正常的。” 听我这么说,他们这才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少爷,您说得对”,杨子雄看看妻子,说,“我们这代人,都知道黑白无常,可是活了几十年了,都以为那是骗人的,是民俗文化。可没想到,昨天他们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就穿门进来了,我们俩当时吓傻了,这一晚上,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杨倩儿的母亲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他们是冲杨谨宁来的”,我说,“因为杨家祖坟生脉断了,你们的根基也不稳了,所以才看到了他们。没关系,再坚持一晚上,明天我们就可以把您家祖坟的生脉接续上,到时候祖坟生脉正常了,也就没事了。” “您的意思,他们今晚还会来?”杨倩儿的母亲惊问。 “对”,我点点头,“他们会连续来两个晚上,只要撑过去,杨谨宁暂时就没事了,我也就能腾出手来,去办生脉的事了。” 她明白了,点点头,“嗯,辛苦您了……” “您客气了”,我平静的一笑,“鬼怪也是众生,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们保持一颗平常心,也就不会害怕了。” “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有鬼怪,有冥界的”,杨子雄看看妻子,“咱们一辈子没做亏心事,不用怕,以后咱们多做善事,多积德。” “嗯!”杨妻点了点头。 他们相拥在一起,互相安慰着,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我放心了,吩咐可儿,“我饿了,去厨房看看,做点吃的。” “好!”可儿站起来。 杨倩儿的母亲一听,赶紧站起来,“不不不,可儿小姐辛苦一晚上了,你和少爷先坐,我去做饭。” “没事的阿姨,我来就行了”,可儿说。 “不行不行”,她不答应,“你快坐下休息,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这……”可儿无奈,看了看我。 我会心一笑,“听阿姨的吧。” 21 你还敢来? 早饭很简单,杨倩儿的母亲给我们煮了粥和鸡蛋,做了几个爽口的小菜,另外还做了好吃的鸡蛋煎饼。 我们确实饿了,不顾形象的大吃了起来。 正吃着,杨子雄的手机响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来一看,不由得一愣,对我说,“少爷,是那个人……” 我心里一动,“十七年前,为您改风水的那个?” “对!”他说,“当年办完事之后他就走了,十七年来,从来没联系过我。” 我略一沉思,示意他开免提。 “好”,他清清嗓子,放下手机,按下了免提。 “喂?是杨先生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平静的声音,“我是何森,十七年前,给您家办过事,您还记的我么?” “何老师,我记得您”,杨子雄说。 “时间过的真快呀,一眨眼,十七年了”,何森感慨,“您家的少爷,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 “是,十六岁了”,杨子雄叹了口气。 “他还好么?”何森问。 杨子雄清清嗓子,“他……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何森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我猜到了,杨先生,您是不是找人动祖坟的风水,把我的镇物取出来了?” “是”,杨子雄说,“镇物在我这,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把它们还给您。” 何森平静的一笑,“好,谢谢杨先生,幸亏没毁了那些镇物,不然我这条命就悬了。杨先生,方不方便告诉我,您找的是什么人?” “这……”杨子雄看看我。 我摇了摇头。 “这不太方便”,杨子雄说,“何老师,您请见谅。” “我没别的意思”,何森说,“我给您布置的风水阵,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能破开,并且不让镇物反噬我,能有如此修为的,绝非等闲之辈。我只是想和这位先生交个朋友,有机会当面向他道个谢,仅此而已。” “何老师,这确实不方便”,杨子雄说,“请您多理解吧。” 何森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勉强,“那……好吧……” “镇物您什么时候来取?”杨子雄问。 “实不相瞒,我年前生了一场病,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已经没法处理那镇物了”,何森说,“这件事,只能麻烦那位先生,请他帮忙了。” “这样啊……”杨子雄看看我,问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 “好”,杨子雄说,“我请那位先生来处理。” “还有一句话,请您转告那位先生”,何森说,“十七年前,我为了斩断生龙,用了一个非常凶猛的物件。那个东西落地生根,很难破解,希望那位先生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以免被其所伤。” 杨子雄一愣,看看我,问我的意思。 我平静的一笑,夹起一块煎饼,吃了起来。 见我并不在意,他放心了,“好,我会转告的,谢谢何老师。” “哎,惭愧……”何森叹了口气,“您家的事,没给您办好,请您多多原谅吧。我祝少爷早日康复,何森愧对杨家,无复他言。” 他把电话挂了。 杨子雄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看我,“少爷,您看这……” “这位何老师人还不错”,我说,“做人有始有终,是个懂规矩的人。” “那他刚才说的,那物件……”他有些担心,“好处理么?” 我淡淡一笑,“那个不难。” 他这才放心,“那就好……” “先吃饭”,我说,“吃完饭之后,咱们去客厅说。” “好!”他点点头。 吃完饭之后,我们来到客厅,杨倩儿的母亲给我们泡了壶茶。 “如果今晚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就可以去接续生脉了”,我说,“你一会安排一下,让人去六环外,取上等好土三千斤,仔细筛好之后,送到古北镇待命。另外再调一台挖掘机,找四个属龙的小伙子,必须是未婚的,三十岁以下的,也让他们去古北镇待命。” “好!”他记下了。 “除了这些,还要准备九个水晶球,个头越大越好,另外一根九米长的红绳子,布阵用”,我说。 “好”,他吩咐妻子拿来纸笔,把需要准备的详细写下来了。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我这就安排人办。” 我喝了口茶,默默的点了点头。 杨子雄办事雷厉风行,仅用了几分钟,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办完这些,我让他们上楼休息了。 可儿坚持不睡,非要陪着我,说下午再休息。 没办法,我只好让她留下了。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不知不觉的,一上午就混过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来到楼上,开门走进了杨倩儿的房间。 她睡得很沉,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来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虽然她睡得很香,但我必须得把她喊醒了。 我清清嗓子,低声唤她,“嫂子,醒醒……中午了……” 她没反应。 “嫂子,醒醒”,我喊她,“杨倩儿,醒醒!” “嗯~”她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了?” “一上午了”,我说,“去吃点东西,洗个澡,一会该修符了。” “嗯”,她脸一红,起身下床,“我去洗澡……” “你不饿么?”我问。 “有点饿了……“她说。 我站起来,“先去吃饭吧。” 她不敢看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杨倩儿颜值颇高,就算是素颜,刚醒,也非常的好看。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么好的女孩子,便宜郭辰龙了。 老两口被吓了一晚上,这一睡着了,就连上了。 午饭是可儿做的,我们简单吃了一口,收拾完之后,我让她去楼上客房休息。 “那我睡两个小时”,可儿说,“一会就来陪您。” “多睡会吧,还得守一晚上呢”,我说。 可儿打了个哈欠,“嗯,行,那我先去睡了。” 她转身上楼了。 我和杨倩儿喝了会茶,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你去洗澡吧,一会我去你房间”,我说。 “嗯”,她点点头,起身走了。 我目送她上楼,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己倒上茶,继续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唰的一声闪进了门,藏进了客厅墙上的一副油画内。 我一皱眉,“你还敢来?” 鹦鹉妖从画里出来,得意的冲我一笑,“小子,本公主今天,不怕你了!” 话音未落,十几道影子闪进客厅,变成十几个凶神恶煞,一齐把我围住了。 我放下茶碗,不由得笑了。 22 记吃不记打 “你笑什么?”鹦鹉妖厉声道,“我们的修为加起来,超过你几百倍,你还想放肆吗?” “那你想怎么样?”我平静的问。 “跪下,磕头,赔罪!”她大声说。 “哦……”我点点头,双手迅速叠五重雷诀,交到了左手。 瞬间,我身上显出了凌厉的五雷之气。 周围的妖物不由得一怔,纷纷后退。 “给我杀了他!”鹦鹉妖怒吼。 妖物们一听,齐齐发出尖啸,准备向我扑过来。 在这刹那,我掐指诀一指鹦鹉妖,五雷符化作金光,瞬间刺穿了她的头。 这一次,我没留手,一来是没必要了,二来是,我也想试试五雷符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鹦鹉妖一声惨叫,化作了一片绿烟,消失了。 她直接被五雷符打的形神俱灭了。 妖物们一看,顿时傻了,互相看了看,化作十几道黑影,逃走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收起雷诀,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的金光。 好厉害! 我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晚,月光下的那个女孩,想到了她那绝美的容颜,她那淡淡微笑,和她那句颇有深意的话,“好好修炼,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的……”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手上的金光,陷入了沉思……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可儿快步冲下楼来,“少爷!” 她拿着刀快步来到我身边,问我,“鹦鹉妖呢?” 我一愣,“你怎么了?” “我刚才正睡觉,突然听见鹦鹉妖的声音”,她说,“我梦到她带了一群妖怪来害您,我就赶紧下楼来了!” “你在楼上,能听到?”我诧异的看着她。 她一怔,“我……是啊,我怎么听到的?难道是我做梦?” “你没做梦,鹦鹉妖被我打散了”,我说,“她刚才确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妖物,来找我算账。” “被您打散了?那……”她四下看了看,“那其他的妖呢?” “都跑了”,我说。 “您没事吧?”她关切的看着我。 我一笑,“没事。” “那就好……”,她这才松了口气,把刀放回腰间,“这个鹦鹉妖怎么这么作呢?昨天都放她走了,还要回来找死?” “她是妖,这么做不是很正常么”,我说,“昨天放她,我一是为了安杨家人的心,二也是为了让她放出消息去,省的这附近的妖还来捣乱。可没想到,她今天还是带着一群妖回来了。他们找我算账是假,真正的目标,还是楼上的杨谨宁。不过这样也好,我当着那些妖物的面把她打散了,这下,估计妖们不敢再来了。” 她想了想,“少爷,是不是妖都是这德行?都是记吃不记打?” “那倒不是”,我摇头,“妖也分很多种,有坏的,也有好的,不能一概而论。香山这地方藏龙卧虎,地气好,人气也旺,能潜藏在这里的妖,一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妖,充其量就是些山精野怪之类的小妖。这些妖物就像人间的混子,不讲道义,唯利是图。给他们点教训,自然就知道怕了。”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 我冲她一笑,“好了,没事了,回去睡觉吧。” “我还是不睡了吧”,她不放心,“这些妖物为了夺杨谨宁的舍,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我还是跟您一起守着吧。” “不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摸摸她的头,“听话,去睡觉,养足精神,今晚还有的熬呢。”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我们拥抱了一下,她转身上楼了。 可儿是个好苗子,学风水术数不合适,但要是学法术……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一阵感慨。 我真的是捡到宝了。 我会心一笑,坐下,继续喝茶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杨倩儿给我发来微信,“吴峥,我可以了。” 我放下茶碗,起身上楼,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门。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看上去是那么的性感。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脖颈,脸不由得红了。 她也脸红了,小声说,“进来吧。” 我走进房间,转身关上了门。 她拉上窗帘,背对着我,解开了浴袍。 浴袍滑落,纤毫毕现,美不胜收。 她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部,紧张的直咽唾沫,肩膀微微颤抖着,头发上的水珠落到玉一般的皮肤上,离着几米远,我仿佛就感受到了她散发出来的热力。 我脸很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昨天不是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比昨天还紧张,而我…… 我也跟着紧张了。 我凝视着她的后背,静了静心,走到她身边,“你……你别紧张……” “嗯……”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静了静心,掐指诀开始在她身上修符,布阵。 就像昨天一样,我先在她身上修了四相之符,定住了四相之位,接着分别修了护身符,安神符,镇煞符和五雷锁灵符。 之后,我在她后背上左右各点了一下,在她身上布置太极阵,将阵法气息隐入了她的体内。 我转过身,“可以了,把衣服穿上吧。” “嗯!”她捡起浴袍,默默的穿上了。 片刻之后,她转过身来,“我好了。” 我长出一口气,转过来看着她,“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再坚持一下。” 她点点头,“嗯。” “你休息吧,我去楼下”,我转身要走。 “我不想睡了”,她说,“我们说说话吧。” 我看看她,“在这说?” 她脸一红,“客厅……” 我淡淡一笑,“换衣服吧。” 23 就是这么简单 趁她换衣服的间隙,我来到楼下客厅,重新烧了一壶水,准备泡一壶新茶。 几分钟后,杨倩儿换好衣服,下楼来了。 “我来吧”,她来到我身边坐下。 “水马上开了”,我说。 “你很喜欢喝茶么?”她问我。 “以前不怎么喝,做风水师以后才喝的”,我说,“主要是有时候不能休息,喝点这个可以提神。” “就比如现在?”她看着我。 “对”,我淡淡的说。 她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水烧开了。 她起身拿起壶,先洗了一遍茶,接着泡上茶,给我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小珺的事,你真的不怪我?”她问我。 “为什么要怪你?”我端起茶,嗅了嗅,又放下了,“郭家的家业本来就是该由你来掌握,小珺退出来是早晚的事。” 我看她一眼,“我只是不喜欢你们的方式而已。” 她脸一红,低下头,幽幽的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欺负小珺。是,我前段时间对她是有意见,那是因为顾晓彤的事。我觉得郭家人一起瞒着我,把我当什么了?小珺和顾晓彤是同学,闺蜜,她护着顾晓彤,还分股份给顾晓彤,我气不过,所以就……” 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很多事不是你的意思,而是你公公和郭辰龙为了讨好你,主动做的”,我顿了顿,“其实他们也完全是为了你,小珺是女孩子,他们不想把股份便宜外人罢了。”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我也劝过他们”,她无奈的一笑,“可是结果……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我会心一笑,“所以在小珺放弃股份的时候,你才非要坚持,多给了她五千万,是么?”“这事本来就是委屈小珺了”,她看看我,“我其实是反对她交出股份的,可是小龙和他爸把话都说绝了,小珺又决心已定,没办法,最后只能是那个结果了。” 她深吸一口气,“吴峥,等这件事过去,我亲自请小珺回来,让她继续掌管东阳建工,她的股份也还给她。如果我公公他们不同意,那我就把我的股份分一半给小珺。” “没这个必要”,我摇头,“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我是认真的”,她诚恳的说。 “我也是认真的”,我看着她,“我没开玩笑。” 她想了想,“这事以后再说,换个话题吧。” 我微微一笑,“好,换个话题吧。” 杨倩儿办事的风格很像她父亲,果断迅速,雷厉风行,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去抓紧落实。她觉得对不起郭辰珺,一门心思的想让小珺回去,我越说不用,她越是坚定这个信念,越是一定要这么做。 这么聊下去没有结果,所以不如暂时搁置,换个话题。 于是,我俩聊起了黑白无常。 “我以前一直认为,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她感慨,“却没想到,原来是真的有……”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一愣。 “这话,叔叔早上刚说过”,我笑着说,“你们父女两个可真像……”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么?” 我笑了笑,喝了口茶,看看她,“是不是挺颠覆世界观的?” “不是颠覆,是拓展了”,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什么名利,财富,什么人定胜天……现在想想都是空谈,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超自然的东西我们不懂,却还那么自大,真不知道以前是哪来的自信……”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很正常”,我说,“众生皆不自信,如果不鼓励自己,那生活怎么继续啊?” “你说的也对”,她轻轻叹了口气,“生活总要继续,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负重前行,虽然明知前面是荆棘遍地,也得跟自己说,穿过去,你行的,忍过去,前面是鲜花遍地,忍不过,后面是一片汪洋,没有选择的……” “我有点不明白”,我看着她,“你这么知性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上郭辰龙的呢?” 她自嘲的一笑,“瞎呗。” “瞎?”我不信,“没这么简单吧?” 她耸耸肩,“就是这么简单……” 我扑哧一声笑了,“好吧。” “我之前还想不通呢,为什么小珺会爱上一个小孩子,而且为了这个男孩,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她看看我,“现在我明白了,她爱上你,太正常了。” 我下意识的躲开她的目光,“喝茶吧。” 她清清嗓子,端起茶壶,给我倒茶。 我们的脸,不觉得都红了。 倒完茶之后,她突然打了个冷颤,身子忍不住蜷缩了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了。 “开始冷了?”我一皱眉。 她哆嗦着点了点头,“嗯……”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这才多一会,今天怎么这么快? 我略一沉思,把她抱进怀里,用手按住她的后心一探,顿时明白了。她昨晚没睡,今天休息的也少,身体阳气本就不足。而阵法运行会消耗她大量的阳气,所以她冷得不行了。 “阵法需要消耗阳气”,我对她说,“你昨晚没休息好,阳气太弱了。” “我能忍住……”她蜷缩在我怀里,冷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由得抱紧了她,调内息,为她取暖。 很快,我怀里炽热了起来。 在这种温暖之下,她这才慢慢好些了。 我俩谁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紧紧的抱着,等天黑。 不知不觉的,两个小时过去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杨倩儿的母亲下楼来了。 她走下楼梯,一眼看到了沙发上的我们,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的看了我们一会,默默的转过身,上楼了。 24 睡美人 傍晚时分,可儿醒了,下楼来了。 她见我抱着杨倩儿,赶紧走过来坐下来,“少爷,我来吧!” “不用”,我小声说,“一会上楼。” “嗯”,可儿点点头,问杨倩儿,“嫂子,冷的厉害么?” “好……好多了……”杨倩儿哆嗦着说。 “我去……”,可儿不解的看看我,“怎么比昨天还严重?” “正常”,我平静的说。 可儿没再多问,忍不住握住了杨倩儿的手,帮她取暖。 “谢谢可儿……”,杨倩儿无力闭上了眼睛。 她体内的阳气消耗的非常严重,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了。 我看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抱起杨倩儿,吩咐可儿,“走,上楼。” 可儿站起来,“好!” 来到楼上杨倩儿的房间,我把她放到床上,接着自己也上了床,把她抱在了怀里。 可儿给我们盖上被子,在我身边坐下,“少爷,今晚计划是不是要调整一下?” “看样子是得调整一下”,我看看怀里的杨倩儿,“像昨晚那样,她恐怕撑不了一晚上。” “那怎么办?”可儿问。 “把节奏变一下”,我说。 “变一下?”可儿不解,“怎么变?” “昨晚我们提前开始了,黑白无常就提前来了”,我小声说,“今晚咱们坚持到亥时再开始,让他们晚点来,这样嫂子就能撑住了。” “嗯”,可儿点点头。 “你上来替我一会,我去卫生间”,我说,“喝了一肚子茶,憋了一下午了。” “您怎么不早说?”可儿赶紧上床,从我怀里接过杨倩儿,对我说,“您快去吧,虽然年轻,憋着也伤肾的……” 我脸一红,转身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我长出一口气,系上裤子,洗了手,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上床准备换过来。 “不用,您休息会”,可儿说,“我多抱她一会。” 我看看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杨倩儿虽是个活生生的大美女,但她的身子也冰冷异常,抱住她宛如抱着一块冰。可儿没有内功,才抱了几分种,她就撑不住了。 “看你冷的,给我吧”,我不由分说,从她怀里把杨倩儿接了过来。 可儿活动了一下身子,忍不住问我,“昨天抱了那么久都没事,怎么今天她身子这么冷?” “她体内阳气的库存不够了”,我说,“你再去休息会,九点以后再过来。” “我不用休息了,在这陪着您吧”,她说,“万一一会您还想尿尿呢。” 我一阵尴尬,“哎哎哎,你……” 她调皮的一笑,耸了耸肩,一副咋地,你能把我咋地的神情。 我无奈的笑了,“那行吧,你陪着我吧。” “哎!”她笑着凑过来,幸福的搂住了我的腰。 杨倩儿听到我们的对话,无力看了我俩一眼,又闭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九点多了,亥时到了。 可儿看看表,松开我,“少爷,亥时了。” “你出去等我”,我说。 “嗯”,她转身下床,出去了。 我看看怀里的杨倩儿,“你有力气了么?” 杨倩儿呼吸沉重,连呼出来的气都变的冰冷了。 阵法运行的时间越长,消耗的阳气就越大,阳气不够了,就会耗她的神,神虚了人就意识模糊,浑身无力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给她再修一道烈火符的原因,足够强大的火气不仅能让她温暖过来,同时还能为她补神,为阵法的运转提供充足的力量。 看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到了极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把她放到床上躺好,轻声唤她,“杨倩儿,你醒醒!” 她没有反应。 我轻轻推她的肩膀,“杨倩儿,杨倩儿……”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无力的看着我,双眼无神,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 “该修符了”,我说,“衣服……”“……你……你帮……我……”她无力的说。 我一愣,“我?” 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帘还没拉上,皎洁的月光下,她宛如一个睡美人。 我不免有些口干舌燥,脸上阵阵发热。 但是没功夫犹豫了,再磨蹭一会,睡美人就要被冰封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床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几分钟后,我修好符,给她盖上了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可儿见我出来了,凑过来,“少爷,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脸很热。 可儿看看我,坏坏的一笑,小声问我,“过瘾不?” “什么过瘾?”我脸更红了,“别开玩笑……” 她扑哧一声笑了。 我红着脸,咳了咳,“你守着她,我去卫生间。” 她捂着嘴,笑的更厉害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楼上也有卫生间,我去楼下客厅,是想顺便看看杨子雄夫妇,叮嘱他们几句。 来到客厅,杨子雄夫妇赶紧站起来,“少爷……” 我走到他们前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倩儿的母亲。 她脸一红,低下了头。 我莫名的一阵尴尬,清清嗓子,故作平静的对他们说,“叔叔阿姨,一会黑白无常来了之后,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千万不要惊慌,要对他们视而不见。昨晚他们是第一次来,你们什么反应都没关系,今晚再来,如果你们还像昨天那样,那就危险了……” “好!我们记住了!”杨子雄赶紧说。 “阿姨,您记住了么?”我问杨倩儿的母亲。 她一怔,随即点头,“哦,记住了,我记住了!”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几分钟后,我回到楼上,来到了可儿身边。 “舒服了?”可儿逗我。 我摸摸她的头,“你这个小坏蛋……” 可儿抿嘴一笑,往我身边一靠,一脸的得意。 这时,杨倩儿开门出来了。 可儿一看,赶紧过去扶住她,“能走了?” 杨倩儿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已经好多了。 “我没事了……”她冲可儿一笑,接着看看我,“可以开始了么?” 我仔细看了她一会,放心了,点点头,“好,走吧。” 25 不想连累你 来到杨谨宁卧室,可儿关上门,接着从腰间抽出刀来递给了我。 我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杨谨宁脸色很苍白,但身上的阵法运转正常,呼吸很均匀。 我掀开他的被子,先在他胸口修了一道闭阳符按进去,接着抓住他左手,用刀尖对准他中指的伤口,刺了下去。 顿时,血流出来了。 像昨天一样,我蘸了他的指血,走到杨倩儿面前,在她眉心修了一道替身符。 杨倩儿一声闷哼,瘫倒在我怀里,昏死了过去。 我把她就交给可儿,“抱她回房间,我随后就来。” “嗯!”可儿抱着她,转身走了。 我回到床边,观察杨谨宁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了之后,随即也离开了房间。 已经是亥时了,黑白无常随时会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来到杨倩儿的房间,可儿已经给她盖好被子了。 我用锁灵符封住了窗帘,接着吩咐可儿,“你去外面,搬椅子,我一会就来。” “好!”可儿点点头,看了床上的杨倩儿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来到床边,在杨倩儿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依然有些冷。 看着昏迷不醒的她,我不由得担心起来,昨天时间充裕,我一直陪到她醒过来。今天看样子是不行了,黑白无常马上就要来了,我得赶紧出去。 可是这样一来,她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黑白无常,万一一害怕,那她就没命了。 我默默的看了她一会,起身离开了房间。 可儿已经把椅子搬来了,见我出来了,她站起来,“她醒了?” “没醒”,我说。 可儿一愣,“那她一会……” “我也担心这个”,我深吸一口气,“只能见机行事,大不了,抢人就是了。” “在冥界阴差手里抢人?”可儿心里没底,“能行么?” “要是真逼到那份上,也只能如此了”,我平静的看着她,“如果一会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出门打车回市区,路上千万别回头。” “您……什么意思?”可儿一皱眉。 “如果真到了那地步,我不想连累你”,我说,“你不用担心我,按我说的做,天亮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摇头,“我不走!” “听话!” “不!” “我怕你有危险!” “我是你的人,我不怕危险!”她认真的看着我,“我不走!” “我说的是万一……”,我凝视着她,“可儿,你必须听话!” 她眼睛湿润了,凑过来抱住我,“不!” 我无奈的一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听话了?” “你让我去死,我都不会犹豫”,她噙着眼泪,抱紧了我,“但你让我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冥界阴差,不行!” 我心里一热,“好,那不走了……” 她笑了,使劲点头,“嗯!” 我没说话,默默的抹去了眼角泪花。 她松开我,凝视着我的脸,伸手给我擦眼泪。 我扭头躲开,“干嘛?”“你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你吹吹吧”,她说。 我笑了,“你胡说什么,谁眼睛里……” 她凑上来,动情的吻住了我的唇。 我任她吻了一会,接着轻轻推开了她,红着脸低下头,“可儿,别这样……” 她拨开我的手,捧住我的脸,继续热吻了起来。 我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黑白无常上楼来了。 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停下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我不禁纳闷,他们是不是就喜欢看这个? 看了足足五六分钟,他们互相看了看,穿过门,飘进卧室了。 我没敢动,生怕他们再来个回马枪。 果然,不一会,他俩又回来了,继续看我俩。 我索性搂住了可儿的腰,实打实的和她热吻了起来。 可儿很甜,特别的甜…… 他们又看了一会,这才放心的飘进去了。 我们继续热吻,足足又吻了几分钟,这才停下了。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时间仿佛停滞。 我们互相看着彼此,心里跳的都跟打鼓似的,又是忐忑,又是尴尬,又是…… 哎,随便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可儿凝视着我,轻轻一笑,啵的一声又亲了我一下,放开我,背着手往墙上一靠,一脸的得意,满眼的幸福。 “你把我教坏了……”我无奈一笑。 她得意的一笑,转身拉我坐到椅子上,接着像昨晚那样,往我身上一坐,抱住了我。 “你还来?”我脸一红。 “别说话……”,她依偎进我怀里,“我爱你……”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的抱紧了她,“你呀……” 她幸福的笑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我用心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只待杨倩儿一发出惊叫,就冲进去。 也不知道是她没醒,还是她真的不怕了,整整一晚上,她始终没发出任何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黑白无常走了。 我和可儿一愣,接着赶紧起身,开门走进了房间。 进来一看,杨倩儿依然在沉睡,感情她一宿都没醒过来。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可儿看看我。 我快步来到床前,仔细一看她的眉心,放心了,“没事,她就是消耗的太大了,太累了……” 可儿放心了,“那就好,那我出去等着。” “嗯!”我点点头。 可儿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进来,照到了杨倩儿的脸上。 “嗯~”她微一皱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回到床边坐下,冲她一笑,“醒了?” 她一愣,坐起来,“我……我是不是睡过了?” “你睡了一晚上”,我笑着说,“幸亏你没醒,不然一睁眼看到黑白无常,万一一害怕喊出来,那我就只能和他们打一架了。” 她愣愣的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么说……我真的是睡了一晚?” “对!”我点头。 “那我弟弟他……”她赶紧问。 “你已经熬过了两天,他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说,“一会我们就去古北镇,为杨家祖坟接续生脉。等生脉接上,他就彻底没事了。” 她笑了,眼圈红了,凑过来一把抱住我,“吴峥,谢谢你……” 我平静的一笑,轻轻抱了抱她,“好了,我先把你身上的替身符解开,然后你再睡会,我和可儿一会就得出发了。” 她松开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你身子虚弱,还是休息吧”,我说。 “我想和你一起去”,她认真的看着我,“让我去吧,行么?” 我摇头,“不行,别说你了,就是杨叔叔,接续生脉的时候都不能在场。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事情给你们办好,不留一丝后患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那……那好吧……” 我扶她躺下,掐指诀按住了她的眉心,瞬间破开了她神光内替身符。 她身子一颤,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我看了她一会,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出了她的房间。 可儿见我出来了,赶紧站起来,“少爷。” “她没事了”,我说,“你去楼下告诉叔叔准备车,我去把杨谨宁身上的闭阳符解开,然后咱们去古北镇。” “好!”她点点头。 我摸摸她的头,“撑得住么?” 可儿脸一红,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您忘啦?昨晚充电啦!” 我扑哧一声笑了,“快去吧!” “嗯!”她一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纤细而性感背影,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笑了。 26 撼山力士 上午十点多,我们又一次来到了古北镇。 到了之后,我们先去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接续生脉的时候,您不能在场”,我对杨子雄说,“到时候您先回去,我和可儿连续熬了三天了,接续上生脉之后,得在这休息几天。” “我可以在这等着”,杨子雄说,“等办完事,咱们回家休息。” “不用了,这里就行了”,我说。 “可是这环境……”他犹豫,“太委屈您和可儿小姐了。” 我淡淡一笑,“不委屈,这就挺好了。您记住了,今天晚上子时接续生脉,您必须在子时之前回家,三天之内,全家人绝不可以外出,也不能让外人进门。三天之后,杨谨宁应该就醒过来了,到时候,就可以一切如常了。” “好!我记住了”,他看看可儿,“这几天,确实把您和可儿小姐累坏了。我听您的,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全家人一起来接您!” “没必要,给我们留辆车,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我说。 “那不行,我们来接您”,他认真的说,“就这么定!” 我略一沉思,“行,那走吧。” “好!”他点点头。 来到杨家祖坟,他事先安排好的人和车辆都已经到了。 我先检查了一下车上的三千斤土,用手捏了捏,放到鼻尖闻了闻,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芳香,没有任何的腥味,选的还不错。另外那四个人不错,杨子雄说,他们都是杨氏集团的中层职员,无论人品还是办事能力,都是非常优秀的。 我会心一笑,“杨家的生力军来了,这个兆头好。”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看看杨子雄,“叔叔,这四个人将来留给杨谨宁。” 杨子雄瞬间明白了,“好!” 四个人一听,赶紧跟我道谢,“谢谢少爷!” 我点点头,“你们跟我过来。” “是!”四个人一齐说。 我领着他们来到杨家祖坟前,让他们每人负责一座坟,接着给他们依次指出了坟边埋踏财的位置。 “一会南边动工之后,你们就开始挖”,我说,“每座坟周围都埋有三只黑狮子,把它们挖出来,一会放到那边运土的车上,你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是!”三个人齐声说。 另外一个人看了看地面上的砖,忍不住说,“少爷,我们没工具啊……” “是啊,没工具啊”,其他人也说。 “没工具,现在去借”,我说,“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借工具,借不到,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好!” 我转身走向杨子雄和可儿。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冲向运土车,去跟司机师傅借工具去了。 我来到杨子雄身边,“我和可儿去定位何森说的那个物件,您别动,就在这等着。” “行!”杨子雄说。 我看看可儿,“咱们走。” “嗯!”可儿点点头。 我们转身向南,走了差不多五十米左右,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黑气前停下了。 两天过去了,源头生脉早已失效,聚煞阵也破开了,这地下的镇物的气息也掩盖不住了。 我让可儿用刀围着那黑气画了一个半径约五米左右的圆圈。 画完之后,我俩转身回到了杨雄身边。 “刚才可儿画了个圈,您看到了么?”我问。 “看到了”,他点头。 “让挖掘机在那圈里挖,至少往下挖三米”,我说,“挖出来的土往西边放。” “好!”他转身吩咐身边的一个人,“去,按少爷说的,跟师傅说。” “是,董事长”,那人走到挖掘机前,跟司机说了情况。 司机明白了,发动了挖掘机,开到那片黑气前,挖了起来。 第一铲子,那东西就被挖出来了,只见一团黑气窜了出来,化作一个身高约三米的巨大人影,呼的一声,扑向了挖掘机师傅。 我早有准备,掐手掘一指,五雷符化作金光,瞬间刺穿了黑影,将他打成了一片黑烟。 挖掘机师傅看傻了,不敢动了。 杨子雄等人也看傻了,都呆立原地,一动不动了。 我收了指诀,对杨子雄说,“让师傅继续。” “哦!”杨子雄回过神来,赶紧吩咐身边的那个人,“继续!继续!” “赵师傅,没事!继续!”那人冲司机喊。 挖掘机师父捏了把汗,平静了一下,继续开始挖了。 我回头看看负责挖镇物的四个人,见他们都愣那了,喊道,“你们别看了,赶紧的!” “哦哦,好的!”四个人回过神来,赶紧开始忙了。 我转过来,继续看挖掘机挖土。 “少爷,刚才那影子……那是个什么东西呀?”杨子雄忍不住问。 “是牛骨雕成的撼山力士”,我说,“这是一种很厉害的镇物,专门用来阻断地气的。这东西一般都是炼养多年的,本来就邪性,何森为了彻底斩断生脉,还用了黑狗血。这样一来,这撼山力士就落地生根,凶狠无比了。” “原来是这样……”他想了想,“不对呀少爷,十七年前,他来办事的那天是我送他来的,没见他带黑狗血呀……” 我淡淡一笑,“他前后来过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是您送他来的,第二次是他自己来到,您并不知道。这聚煞阵,撼山力士,和那另外一个生脉,都是那时候布置的,等到第三次来,他就是来启动阵法了。” 我看看他,“您回忆一下,他第一次来到您第二次送他来,中间是不隔了半个月?” “对!您说得对!太对了!”他吃惊的看着我,“您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说,“事情没错就行了。” 他钦佩不已,“您真是太厉害了!” 我平静的一笑,“您过奖了。” 我转头看看挖掘机那边,“撼山力士落地生根,把土换了,也就没事了。” “好!那就好!”他长出了口气。 “那撼山力士的本体,早就腐烂了”,我说,“一会祖坟周围的十二个黑狮子挖出来之后,您带回去,和之前那三个一起,找个荒山深埋了。埋的时候,跟它们道个谢,就说杨家事毕,辛苦它们了,请它们归土归尘归乾坤吧。” 我看看他,“一定要记住,按我说的这样说。” “好,我记住了!”他说。 我点点头,继续看挖掘机挖土。 挖掘机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就把那地方挖成了一个大坑。 我示意杨子雄身边那个人,让挖掘机停下了。 挖掘机师傅抹了把汗,看着我们这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被刚才的黑影子吓坏了。 “少爷,要不要过去看看?”杨子雄问我。 我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黑气了,这才放心了,“可以了,继续吧。” 27 灵气云 挖掘机继续施工,那坑继续扩大,很快变成了一个长宽各超过五米,深度也超过了三米的方坑。 接着,开始填土了。 运土车倒车到坑边,缓缓地抬起货斗,三千斤土倒入坑中,顿时尘土飞扬。 接着,杨子雄指挥那些人一起动手,把废土运走,将新土平整了。 我转头看了看北边,那四个人也把地下的踏财都挖出来了。 把这些前期工作做完之后,我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随即吩咐杨子雄,他可以回去了。 杨子雄拉着我的手,跟我拥抱了一下,说了声辛苦,带着那些人走了。 我和可儿也上了一辆越野车,向古北镇驶去。 接续生脉要在晚上进行,我们现在还不能睡觉,但是我们得吃饭,熬了一夜又一上午,早饭还没吃,我俩都饿得没力气了。 来到镇上,我们找了家火烧店,点了六个火烧,两碗方便面。吃完之后,稍事休息,我们出了门上车,离开古北镇,再次回到了杨家祖坟附近,远远地停下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了。 我们不敢睡觉,也不敢闭目养神,于是就聊起了闭关的事。 “等出了正月,我要闭关,教小珺术数”,我对她说,“到时候你也一起来,我教你法术。” “法术?”她眼睛一亮,“我行么?” “行”,我看着她,“术数的根基在灵性,法术的根基在专一,你学术数不合适,但是学法术,是个好苗子。” 她很兴奋,“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淡淡一笑,“这件事,我昨天就考虑好了。” 她笑了,使劲点头,“嗯!谢谢少爷!” 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来,“少爷,您同时教我们两个,小珺姐姐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我说,“小珺知道我需要你,她也希望你进步。” “那您会不会太累了?”她问。 “术数和法术,本质上虽然相通,实际上却是两类”,我说,“小珺有术数天赋,她一旦开始学,必然会沉浸其中,不需要我总陪着她。相反的,如果我总跟她在一起,还会干扰她的学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教你们两个,时间完全可以安排的开。” “嗯!”她开心的直点头。 “天赋这个东西,不为利,必为害”,我看着她,“如果你想以后都跟着我,那就必须学这些。不然的话,我修炼,你不修炼,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 “少爷,我懂……”她幸福的一笑,眼中闪出了泪光,凑了过来动情的抱住我,“您对我真好,谢谢您……” 我会心一笑,“一入道门深似海,从此凡间是烟云,你将来不要后悔就好……” “不后悔!我愿意一辈子跟着您!”她松开我,噙着眼泪,认真地看着我,“不,不是一辈子,是生生世世!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小丫头,永远跟着你,伺候你……”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 她含泪而笑,紧紧的抱住了我。 有些事,一旦开始,无法回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努力,一起勇往直前吧。 天,很快就黑了。 杨家祖坟附近下起了大雾,夜色中,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儿一看,顿时警觉起来,“这个季节,怎么会下雾?” 她看向我。 “这不是雾,是灵气云”,我说。 “灵气云?”她不解,“什么是灵气云?” “生脉被斩断之后,一旦将斩生的阵法或者镇物破开,夜里就会出现灵气云”,我说,“这些灵气都是从被斩断的生脉中涌出来的,因为阻隔被打开了,但生脉还没有接续,它们无法正常流转,就会涌出地面。” 我看看表,“现在是九点半,亥时了,水气旺盛,这些灵气与水气融合,就形成灵气云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那一会,我们怎么接续生脉?” “用九星聚灵阵”,我说,“把灵气云和地脉里的气聚集起来,生脉自然就可以恢复了。” “九星聚灵阵?”她想了想,“就是在狮子坪用的那个大阵?” “对!”,我点头,“不过这次,稍有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她问。 “生脉是龙脉的分支,不管是斩生,还是续脉,都会遭雷劈”,我说,“何森当初斩生的时候,用撼山力士做了自己的替身,躲过了雷劫。咱们也得用替身法,这样才能免去后患。” “用替身符?” “不是替身符,是替身法。” “有什么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我平静的一笑,“别问那么多,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外面的灵气云,越来越重了。 我们又等了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子时到了。 “走,去布阵!”我对可儿说。 “好!”她点点头。 我俩开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她背上包,拿了红绳子,跟在我身后,向填土的地方走去。 漆黑之中,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们仿佛走进了迷魂阵,完全没有了方向感。 我拉着她手,闭上眼睛,凭着我对气息的敏感,缓缓的向填土的地方走去。 并不算远的一段路,也就几百米吧,我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这才走到位置。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捏了些土捻了捻,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味道没错,是这里了。 我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红绳子,一头拴住我的腰,另一头拴在了她的腰上。 “刀”,我吩咐。 “嗯!”她从腰间抽出刀,递给我。 我用刀刺破我的左手中指,将指血抹到了绳子上,接着拉过她的右手,刺破她右手中指,也把血抹上了。 “含着”,我说。 她含住流血的手指,含糊的问我,“然后呢?” 我略一凝神,观想替身符,右手食指中指一捏,将符按到了绳子上。 淡淡的金光一闪,我俩身子同时颤了一下。 可儿一怔,“少爷,这……” 我没说话,解开我们腰间的绳子,扔到了地上。 可儿下意识的抱住了我,身子有些发抖。 我笑了,安慰她,“没事的,一会阵法起来之后,灵气云就散了。你记住了,第一,血不能落到地上;第二,一旦能看清了,就赶紧拉着我往车那边跑。只要上了车,咱们就没事了。” “嗯”,她点了点头。 我抱了她一下,松开她,解下她的包背上,扳过她的身子,“我开始布阵了,你直着往前走十九步停下,我一会就来。” “好”,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仅仅一步,我就看不见她了。 不一会,她说话了,“少爷,我到了。” “好!”我放下包,打开,拿出水晶球,开始布阵。 因为能见度太低,所以我把九个水晶球紧密的摆在了一起,这样一来,效果肯定是远不如狮子坪,不过对于接续生脉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摆好水晶球,我站起来,略一凝神,观想九星聚灵符,掐手诀一指其中一个水晶球。 顿时,水晶球发出了一阵柔和的白光。 我继续修符,水晶球一个接一个的发出了白光,每三个形成一个三才聚灵阵,三个聚灵阵合在一起,融成了威力巨大的九星聚灵阵。 强劲的灵气场拔地而起,周围的灵气云迅速被吸进了气场中,消失了。 与此同时,周围数十里内的灵气,地气和煞气也一起都被聚灵阵吸了过来。 我不由得一愣,原以为效果会差一些,但没想到有了金光的加持,这密集排列的九星聚灵阵,威力竟然丝毫不亚于狮子坪那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我突然顿悟了,“没错,是这样!我懂了!懂了!” 可儿见灵气云散了,赶紧喊我,“少爷!快出来!” 我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拿起包,转身跑向她。 可儿冲过来拉住我的手,拽着我快速跑到了越野车前,开门将我推倒了车上,接着自己也上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咔嚓的一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将地上的水晶球劈成了玻璃渣,而那根红绳,也瞬间着火了。 可儿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喘息着,使劲咽了口唾沫。 我往座椅上一靠,长长的出了口气。 杨家的事,终于办完了…… 28 元光 事情办完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喝了杯水,然后就爬上了床。 这几天,精神一直是紧绷状态的,这一松下来,顿时觉得疲惫不堪,撑不住了。 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依然在杨家大宅,依然还在保护着杨倩儿。我梦到在她身上修符,布阵,抱她去卫生间,搂着她看电影;我梦到天亮了,她睡不醒了,我大声道呼唤她;我梦到一群妖物闯进杨家,要夺杨谨宁的舍,我带着可儿和它们展开了血战;我梦到我在客厅抱着杨倩儿,她妈妈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我们,无奈的叹息…… 突然,我眼前白光一闪,猛地醒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安静而温暖,可儿在我怀里睡的正香,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心里阵阵翻腾,身上出了很多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可儿很快醒了,小声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坐起来,伸手打开了灯。 摸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多。 可儿揉揉眼睛,也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她穿的是睡衣,胸前是个卡通小猫,被她结实的小胸脯一撑,显得格外的可爱。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小猫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事业线若隐若现,漂亮而性感…… 我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可儿下床去给我倒了杯水,接着回到床上,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光了。 她接过杯子放到一边,凑过来搂住我的胳膊,问我,“是不是做梦了?” 胳膊上温软而坚挺,那触感…… 我脸一红,低头看着她。 她也正看着我。 我脸上很热,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去洗个澡。” 可儿温柔的一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我冲了一个冷水澡,冲完之后,心里平静多了。 连续三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需要个过程,看来今晚,我是没法睡好了。 洗完澡,我回到卧室,可儿已经睡着了。 我上床躺下,长出一口气,关上了灯。 那团白光又出现了,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的眼睛下意识的又睁开了。 这是元光,是道家修炼的根本。 很多人修了一辈子道,练了几十年的功,也难见到元光。因为元光是元神之光,只有元神机敏,灵气足,资质好的人才能显现出来。 我心里一动,赶紧坐了起来。 元光出现的时候,就是修炼的上佳时机,这会睡觉,太浪费了。 我略一静心,双手一分,五心朝天,很快入静了。 元光再次显现了出来,这次不是一闪而过了,它变成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光团,宛如美丽的月亮,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在我的眉心中待了一会之后,它沿中脉而下,缓缓地向中丹田行去。 几乎同时,我下丹田的内气也自发而动,化作金光开始上行,与元光遥相呼应,相向而行。 我心无杂念,静心内观,丝毫不去干预。 不久之后,元光与金光同时汇入中丹田,它们迅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金光气团,在我体内翻滚起来。 这是我从没体验过的感受,也不是我学过的任何一个功法。这是完全在入静状态下,元光和金光的自发碰撞。这种碰撞非常神奇,那金光气团不住地翻滚,最后变成了旋转,产生了强劲的吸力,将周围数十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到了我身边,将它们化作金光,补入了我的体内…… 慢慢的,我的意识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耳边突然响起了雷鸣之声,轰的一声巨响,我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沉睡中的可儿翻了个身,睡衣上那只小猫很可爱的看着我,它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虎头虎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清醒过来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了。 也就是说,我修炼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念微微一动,金光瞬间显现了出来,力量明显比之前强了很多。 我正发愣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我回过神来,拿过手机一看,是杨子雄打来的。 “喂,叔叔,怎么了?”我问。 可儿醒了,一咕噜爬起来,认真的看着我。 “少爷,谨宁醒了!我儿子醒了!”杨子雄激动的哭了。 “醒了就好了”,我松了口气,“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他很清醒,就是没力气,说话都没力气”,杨子雄哭着说,“少爷,您是我们杨家的大恩人,谢谢您!谢谢您!” 我平静的一笑,“您客气了,对了,我嫂子怎么样?” “倩儿她没事,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我看看可儿,接着说,“叔叔,还有两天时间,千万不能出门。您也不用来接我们了,我已经休息过来了,天亮之后我们就回去。这车我会让可儿送去国财中心,交给嫂子的。” “不不不,我们得去接您!”杨子雄赶紧说。 “真的不用了,我们天亮了就回去了”,我说,“叔叔,咱们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客气的。” “那……那等过两天,我们能出门了,咱们一起吃个饭,把小珺也喊上”,他说。 “我们吴家有规矩,办完了事,就不能再吃事主家的酒饭”,我说,“叔叔,以后时间长着呢,您真的不用这样。” 杨子雄见我这么说,只好答应了,“那好吧,谢谢少爷了!” 我一笑,“好,就这样。” 我把电话挂了。 可儿打了个哈欠,问我,“杨谨宁没事了?” “没事了”,我看看她,“你怎么样?休息过来了么?” “嗯!”她点点头,“满血复活啦!”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点头,“去洗个澡,吃完早饭,咱们回市区。” 可儿也笑了,“嗯!” 她起身下床,去洗澡了。 我拿起手机,给郭辰珺发微信,“我办完了,上午回家。” 她很快给我回复过来,“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和可儿直接回通州家里,你去家里等我就行”,我说。 “嗯!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她说。 我心里一热,“想吃你……” 她等了很久才给我回复过来,“小孩儿……” 我心里一甜,忍不住笑了。 01 独一无二 中午时分,我们回到了通州。 停好车之后,可儿对我说,“少爷,我就不陪您上去了,直接去国财中心还车。” “还车不着急”,我解开安全带,“上去一起吃个饭吧,小珺做好午饭了。” “你们分开好几天了,我就不当电灯泡啦”,她打了个哈欠,冲我一笑,“我先把车送回去,回家睡觉,您有事随时吩咐我。” “你这么累,开车能行么?”我担心。 她拍拍小胸脯,自信的说,“放心啦,环游世界是不行,送个车还是没问题的!” 我想了想,“那好吧。” 我开门下车,绕到她那边,摸摸她的头,叮嘱她,“路上小心点,到家发个信息。” “嗯”,她笑了笑,“少爷放心,我走啦!” “嗯!”我点点头。 她调转方向,缓缓地开走了。 我目送她走远之后,平静的一笑,转身上楼了。 来到门口,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使劲闻了闻,好香啊!郭辰珺正在厨房做菜,餐桌上已经做好了四个菜,醒好了一瓶红酒。 我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到桌前看了看,香菇肉片,白灼菜心,油焖大虾,还有一盘清蒸桂鱼,色香味俱全,馋的我直流口水。 这几天在杨家办事,没吃什么太丰盛的正经饭。现在一看到这些,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我吞了几口口水,来到厨房门口一看,小珺正在做餐后的水果沙拉,灶上的砂锅里还炖着汤。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小珺吓了一跳,一看是我,这才松了口气,幽幽的埋怨我,“你干嘛呀?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么?” “想我么?”我动情的亲吻着她的脖颈。 她微微喘息着,忍不住闭上眼睛,“吴峥……你别闹……我正做菜呢……” 我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和水果刀,放到一边,扳过她的身体,动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她温柔的回应着我,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 我们深情拥吻,如漆似胶,难舍难分。 正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不理会,继续吻她。 “嗯~”她轻轻一扭头,“接电话吧。” 我无奈的一笑,只好拿出来手机,一看,是老赵打来的。 “是老赵”,我看看她。 “估计是说玉的事”,她说,“你接吧,我把沙拉做好,就可以吃饭了。” “嗯”,我搂住她的细腰,亲了她一下,转身走出了厨房。 来到客厅,我坐到沙发上,接通了点电话,“喂?” “少爷,您方便么?”老赵问。 “方便,说吧”,我说。 “是这样的,老周刚才来电话了,让我问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去他那看看那块玉”,老赵说,“他说后天一早,他要出国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会期一个月。他说怕耽误了您的大事,所以想在出国之前,让您先看看那玉合不合适。您看您明天方便么?” “方便”,我说,“明天上午咱们去吧。” “好!”他说,“明天早上,我去接您!” “不用,我和小珺一起去”,我说,“咱们去周老那见吧。” “那也行!”,他一笑,“那我现在给老周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下。”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我纳闷,“不就是去看看玉么?” 他嘿嘿一笑,“光看玉哪行?怎么也得吃顿饭哪!老周想请您吃饭很久啦,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能不好好准备准备?” 我会心一笑,“行,那你告诉他吧。” “好!” 我挂了电话,突然心里一动,随即又给他打过去了。 “不用去了,你告诉周老,那块玉璧的确是战国玉璧,不过可惜里面裂了,我没法用了”,我说,“你让他该出国出国,另外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找机会再一起吃饭。” 老赵愣住了,“哦……好!那我跟他说。” 我挂了电话,接着把手机关了。 不管是谁,今天下午到晚上,谁也甭想打扰我了。 小珺端着水果沙拉来到客厅,放到茶几上,看看我,“打完了?” “嗯!”我站起来,“没什么事,老赵说,周老想请我去看看那块战国玉璧,不过不用看了,玉璧倒是真的,不过里面有伤,炼玉符不合适,不能用了。我跟他说了,不去了。” 她轻轻一笑,“那吃饭吧。” 我也笑了,“好!”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那天不是说这个事得办一个星期么?怎么提前办好了?” “原计划是办一周左右”,我边吃边说,“不过过程比想象的要顺利,今天早上杨谨宁已经醒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那杨家的风水问题,解决了么?”她问。 “嗯,解决了”,我点点头,“杨家以后不会有事了。” “那就好”,她剥开一只大虾,放到我碗里,“今天早上,我嫂子给我打电话,跟我道歉,说想让我回公司。” “你怎么说的?”我问她。 “我说我不回去”,她说,“现在这样挺好的,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小珺,说真的,为我放弃了那么多,你真的不后悔么?” 她深深地看着我,平静的一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股份和财富,与我而言都是过眼云烟,而你是独一无二的,有你,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心里一颤,动情把她抱进了怀里,“小珺……” 她轻轻拍了拍我后背,“好了,吃东西吧,你这几天肯定没吃好,多吃点。” “嗯”,我松开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冲她一笑,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她温柔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幸福。 我突然想起了可儿的事,“对了,出了正月,我想让可儿和我们一起闭关,教她法术。” “法术?”她眼睛一亮,“可儿可以学法术?” “对”,我点头,“这次办事,我发现可儿是个好苗子,让她学点法术,以后办起事来,我也就省心多了。” “嗯,要是可儿学会了法术,那就太好了”,她想了想,问我,“吴峥,我可以学么?” 我笑了,“你当然可以,不过,你不需要,你学术数就可以了。” “为什么?”她不解。 “术数,风水,法术,本质上是一回事,但是实际上区别却非常大”,我说,“术数需要极强的灵性,法术需要一念至纯,相比来说,风水对资质的要求反而是最宽容的了。你有术数天赋,想学法术和风水,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没这个必要。你不需要像我似的,用这个作为工作赚钱,所以你学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明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心思都放在术数上,学好这一门就足够了。” “嗯”,她点点头,“我听你的。” “那你同意么?”我问她,“可儿和我们一起闭关。” 她温柔的一笑,“你说呢?” 我也笑了,“嗯!” 她笑着给我夹了块鱼肉,用手托着喂进我嘴里,“吃东西吧,小孩儿……” 02 三条规矩 二月初二这天,我们正式开始闭关了。 闭关的地点在玉泉山,因为我是两个女孩子一起教,所以我让小珺住书房,可儿住客房,而我,住主卧。 我给两个女孩子立了三条规矩,第一,要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抗拒,也不许问为什么;第二,各学各的,不许互相打听,交流;第三,闭关期间我来做饭,她们只用心修炼就好,不要心疼我,更不要给我帮忙。 前两条还好,第三条,她俩都表示不太理解。 “我可以做饭的”,郭辰珺说。 “我也可以的”,可儿也说。 “做饭会沾惹烟火气,会扰乱你们的修炼”,我说,“这个没得商量,我做饭最多也就是难吃点,反正你们修炼起来,都会食不甘味,难吃点也不要紧了。” “那过去您修炼的时候,也是不沾烟火气么?”可儿问。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说,“我爷爷,爸爸,二叔都是风水师,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熏也熏出来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是两张白纸,这是你们最宝贵的地方,所以第一次闭关尤其重要。你们能打下什么样的基础,将来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全看这一次闭关了。所以这一次,你们谁也不许碰烟火气,至于以后,那就无所谓了。” 俩女孩互相看了看,一齐点头,“嗯!” 我满意的一笑,“好,那咱们就开始吧,小珺,你回书房等我。可儿,咱们去客房,我先给你布置阵法,然后再去教小珺。” “嗯,好!”郭辰珺点点头,冲可儿一笑,转身上楼了。 可儿有点尴尬,小声问我,“少爷,小珺姐姐是您女朋友,我只是您的丫头,您这样合适么?应该先教她呀……” 我脸一沉,“你以为这是干嘛?孔融让梨吗?第一条我说的什么来着?” 可儿一听,赶紧道歉,“我错了少爷!我听您的,再也不废话了!” “走!”我转身走出了客厅。 可儿一吐舌头,快步跟上了我。 来到客房,我让她在门口等着,接着来到床边,略一凝神,掐指诀在地毯上点了下,布置了一个太极阵,接着观想五雷镇灵符,烈火符各一道,弹入了阵法中。 瞬间,一个小型的五雷烈火阵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缓慢但强劲的灵气旋,隐隐的透出了火光。 我走到可儿面前,“我教你一个咒语,一个手诀,只教一次,你能学会,就修炼,不能学会,那就不要勉强,”“嗯!”她认真的点点头。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的把五雷咒给她念了一遍。 “记住了么?”我问。 她点头,“记住了。” “念一遍给我听”,我说。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念了一遍,不但一字不差,连节奏,语气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心说还不错,但是脸上却很平静,“还行,现在,我教你手诀。” “嗯!”她又点了点头。 手诀看似简单,其实内有乾坤,非得真传,不然难以窥其门径,纵然学会了其形,也很难发挥出它的威力来。这是因为掐手诀要配合心法,而且每一步都是有观想和秘意的,初修炼时,必须严格用心,熟练了之后,心念一动,手诀也就成了。 我压低声音,一步一解释,把五雷诀完整的给她讲解演示了一遍。 可儿一遍就学会了。 她的手非常柔软,经络通畅,浑身的灵透之气,五雷诀一掐,身上顿时出现了一股不算强但很凌厉的气场。 我欣慰的一笑,果然我没看错她,这姑娘,天生就是学法术的苗子。 “好,坐进阵法里,盘坐好”,我吩咐她。 “嗯”,她走进阵法,盘坐好。 “我教你的咒语是五雷咒,手诀是五雷诀”,我说,“术数贵灵性,法术贵专一,你这一辈子,只修炼五雷诀阵,就足够你用的了。” “嗯,谢谢少爷!”她说。 “五雷烈火阵能炼化你的体质,帮你迅速脱胎换骨”,我说,“现在开始,你掐五雷诀,默念五雷咒,那会加强五雷烈火阵的威力。你量力而行,觉得受得了,就多念;觉得受不了,就少念,自己把握。” “好!”她点点头。 “开始吧”,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五雷诀,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咒语。 呼的一声,五雷烈火阵瞬间加强了很多,宛如一片烈焰,把她吞噬了。 我一言不发,默默的看了她足足一个多小时。 可儿身坐阵中,虽有烈焰焚身之苦,却安之若怡,平静如常。 我放心了,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好可儿,加油”,我淡淡一笑,转身向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郭辰珺赶紧站起来,像个等着老师上课的学生似的,态度十分恭敬。 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唔……”她话没说话,就被我的吻堵住了嘴。 我抱住她,动情的一阵热吻。 小珺面红耳赤,轻轻躲开我,小声哀求,“别这样……上课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呃……好吧,上课。” 她红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俩一起来到书桌前坐下,我平静了一下,开始给她讲,“术数门类众多,根据对灵性的要求,主要分为三大类……上等术数,无形无相,世间万事,皆可一念而成,此为悟道之术;中等术数,明五行,通八卦,虽鬼神万物,难逃玄机,此为王佐之术;下等术数,合九宫而分百门,凡事可触皮毛,但不得其精要,此为江湖之术。” “嗯”,她听得很认真。 “小珺,你命相属水,势大而聪睿,多智谋,善决断,有阴阳术方面的天赋”,我看着她,“江湖之术,你没必要学,我舍不得让我女友去摆摊算卦;王佐之术,你能学,但你不要学,因为我不想让你做风水师,为达官贵人趋吉避凶,你是我的女人,有我在前面,就足够了。” 小珺脸一红,“你……你这是讲课么?我怎么听着像表白啊……” 我脸一热,“呃……这个……咳咳……好吧,讲课!严肃点!”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点点头,“嗯!” “咱们要学,就学上等术数,也就是悟道之术”,我看着她,“当初爷爷教我的,就是这种术数,很难学,但这是术数的根本。小珺,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她说。 我略一沉思,“学会了这些之后,我们就只能有名无实了,也就是说……你……你明白么?” “我明白”,她很平静,“我会是你的爱人,但……未必是你的妻子……” “不是未必,是不会”,我拉住她的手,动情的说,“不过你放心,吴峥绝不会离开你,我会疼你,爱你,生生世世!” 她温柔的一笑,眼中闪出了泪光,“嗯!” 我把她揽进怀里,动情的抱住了。 “老师,我准备好了”,她笑着抹抹眼泪,“你准备好了么?” 我也笑了,松开她,“好,咱们开始吧!” 03 太极图 我给小珺讲的第一课,是太极图。 太极图是阴阳变化的形象化示现,图是静的,平面的,但理是动的,立体的。小时候我学术数的时候,爷爷就是从太极图开始给我讲的。 我在纸上画好太极图,从阴阳转化,制变,消长,平衡,合界五点入手,给她详细的讲了起来。 这些都是我们吴家的不传之秘,但是对小珺,我没有丝毫的保留。我知道,她将来也许不是我的妻子,但她一定是我的女人,这些吴家秘术,早晚她会教给我们的孩子,这些东西,终归还是吴家的。 小珺听的很认真,很快就入迷了。 太极阴阳之理,对于很多学风水的人来说,都是很枯燥的。世上绝大部分风水师学这些,都是背个相生相克,背个独阳不生,孤阴不长,就算到位了。实际上,太极是世界的本源,阴阳是万变的基础,这里面的学问大得很,一旦窥其门径,就能登堂入室。 反过来说,正因为世人对这一关不在乎,不过关,所以世间绝大部分的风水师,都没能得到术数的精髓,只是学了些皮毛,就成名成家了。 这并不能怪谁,因为这些精髓,普通人听了会头疼,资质好一些的听多了也会头疼,资质中等的人能听久一些,只有天赋高,资质上等的人听了,才会津津有味,甘之如饴,如饥似渴,废寝忘食。 我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怕小珺不能听太多,怕她头疼。 但很快,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不但不头疼,还越听越精神,越听眼睛越亮。 于是,我就放开了,仔细的给她发散了起来。 这一讲,就是一天,不知不觉的,夜已经深了。 讲完了之后,小珺兴奋不已,已经钻进太极图里,出不来了。 “好了,今天就讲这些”,我说,“明天我会继续给你讲,现在我去煮面,一会吃完了,早点睡。” “我不想睡”,她说,“你接着给我讲吧,好么?” “不好”,我摇头,“术数不是技术,没天分的人学不会,有天分的人,一旦研究,就会调动经络内气。你现在眼睛都红了,这是武火太旺了,如果继续给你讲,不出三天,你就会走火入魔。” “走……走火入魔?”她一愣。 “对”,我抱住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循序渐进,咱们不急。宝贝,即使你天赋很好,咱们也不能一蹴而就。阴阳术数对人的灵性要求极高,学起来消耗也是巨大的,不急,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我一笑,“我去煮面,你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吃东西。” “嗯!”她点点头。 我亲了她额头一下,起身走出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我先来到客房,看了看可儿的情况。 客房内,火光冲天,可儿端坐在五雷烈火阵内,脸蛋通红,神态安详,手上的五雷咒掐的一丝不苟,但口中已经不念咒语,而是改为心念了。 我欣慰的一笑,没打扰她,轻轻的把门关上,转身下楼了。 来到厨房,我煮了两碗面,给小珺专门多加了两个鸡蛋。 煮好之后,等了一会,小珺下楼来了。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还是有些红,但已经好多了。 “来,吃面吧”,我说。 “嗯”,她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可儿呢?” “可儿正在阵法中练功”,我说,“她今天不吃了。” 她没说话,低头吃面了。 我一边吃面,一边观察她身上的气场,眉心内神光变强了,身上的气也鼓荡了起来,虽然她神情平静,但是内心已经完全是阴阳太极的世界了。 这很正常,我当初也是这样的。 她一边吃面,一边想太极图,想着想着,挑着两根面条不动了。 “小珺?小珺!”我喊她。 “啊?”她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吃面”,我说。 “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吃面了。 一碗面吃了十几分钟,她走神就走了五六次。 吃完之后,我让她回书房去休息了。 我知道她睡不着,但是这个,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毕竟,我只是教她,而不是替她修炼。 收拾完碗筷,我上楼来到客房,又检查了一下可儿的情况,确定她没问题之后,转身回卧室睡了。 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书房一看,小珺还没醒,她的脸明显消瘦了些。 我走到她床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快,她被我吻醒了,微微睁开眼睛,星眸半掩,看得我心里直发热。 我的小珺,太美了。 我忍不住翻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放肆的轻薄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问我,“独阳不生,孤阴不长,它们的原动力在哪里?是什么在维持这个平衡?是谁在催动这一切的转变?” 我一愣,保持着动作,尴尬无比。 “怎么了?”她认真的问。 我无奈,只好停下,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耳边,“是这样的……” 我小声的给她讲了起来。 她听完了之后,恍然大悟,接着问我,“那无极又是怎么存在的?内外相应,到底应在何处?” “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那内景和外景,真的可以完美的相对应么?那比如我们身在炎夏,是不是也能对应外国,外星球,外星系,甚至外宇宙?” “是这样的……” “那……” “是这样的……” …… 我俩一问一答,整整一个多小时,我就这么一直趴在她身上,想轻薄,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我干脆坐起来了,“算了,开始讲课吧。” 她坐起来,兴奋的直点头,“嗯!好!” 这就是研究术数,会让人迷得茶饭不思,连男女之事都能不在乎了。 没办法,我只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给她讲课了。 这一讲,又是一天。 夜深了之后,我不讲了,照例让她去洗澡,接着自己来到客房,看看可儿的情况。 客房内,可儿早已入静,掐着五雷诀坐在五雷烈火阵中,宛如一尊安详的小菩萨。和小珺一样,她的脸也清瘦一些,显得更漂亮了。 我静静的看了她很久,小心翼翼的退出客房,关上了门。 才两天的功夫,她已经基本把五雷咒和五雷诀融会贯通了。 “好可儿,好样的”,我会心一笑,转身向楼下走去。 04 五雷阵 可儿在阵法中坐了整整七天,期间水米未进,动都没动一下。 第七天傍晚时分,我再次来到客房,静静的看着她。 几分钟后,五雷烈火阵的气息慢慢减弱,最后恢复到了一周之前的程度,可儿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她,已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脸蛋消瘦了一些,脖颈更修长了,腰身比例也更完美了,皮肤也更白嫩了,头发也长了。修炼,就是一个变得更完美的过程,这句话在两个女孩子身上,都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可儿定了定神,抬头看看我,“少爷,我……我坚持不住了……” 我笑了,“起来吧。” 她红着脸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很不好意思,“我想多坚持会的,没想到才几分钟,就坐不住了……少爷,我是不是很差劲,不适合学法术啊?” 她很惭愧。 “你知道你在阵法中坐了多久了么?”我问。 “我感觉也就是几分钟”,她说,“最多十几分钟的样子……” 我摸摸她的头,“七天啦!” “啊?”她一怔,“七……七天?” “对”,我会心一笑,“第一次入静,就能坐七天,你比我都厉害。” 可儿半天才回过神来,“真的……是七天?” “入静的状态就是这样”,我说,“你觉得过了几分钟,有可能就是几天过去了,所谓天上一日,地上千年,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她笑了,眼中闪出了泪光,“嗯!” 她激动地抱住了我,“谢谢少爷!” 我平静的一笑,“可儿,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好苗子,天生就是来学法术的。好了,现在去洗个澡,一会来楼下吃饭。” “嗯!”她使劲点头,“那吃完饭,我是不是继续去阵法里静坐?” 我看了看她的眉心,“不用了,你体内的神光,内气和元光都已经激活了,虽说不上是脱胎换骨,但是体质却已经远强于常人了。接下来,你休息三天,三天后,你再开始下一步修炼。” “嗯,好!”她笑着点头。 我笑了笑,“走,吃东西去吧。” 来到客厅,我让可儿先去洗手,自己走进餐厅,把饭盛好了。 连续吃了几天的面,我准备给小珺换换口味,所以这次做了米饭,炒了几个家常菜。 可儿洗完手之后,正巧小珺也洗完澡下来了,俩人一见面,都愣住了。 “可儿你……” “小珺姐姐,你怎么……” 我来到客厅,看看她俩,“不用看了二位美女,你们都瘦了,皮肤也都变好了,都变漂亮了,吃饭吧。” 小珺笑了。 可儿也笑了。 吃饭的时候,她们问了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术数和法术,本质是一样的”,我说,“所以学术数也好,修炼法术也好,其实都是在练功,都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体质和相貌。” 我看看小珺,“比如小珺,你本来也很年轻,但是七天下来,你看起来已经不像二十四岁的人了,而是和可儿差不多了。我估计你现在的颜值,比你十八岁的时候都要高很多,对么?” 小珺脸一红,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我转头看看可儿,“再说可儿你,你没有变成十六岁的样子,但是你的身材比例更完美了。小珺身上的气场灵透,你身上的气场纯净,你们的体质也都比之前好了很多。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你们会有脱胎换骨的感觉,而且,你们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神通。” “神通?”小珺一愣,“什么样的神通?” 可儿看着我,同样等着我的答案。 “别问这么多,到时候,你们自己会体会到的”,我看看她俩,“吃饭吧。”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看,微微一笑,“嗯!” 我会心一笑,低头继续吃饭了。 无论是术数还是法术,都是需要良好的基础的,所以闭关的第一个月,我给小珺讲太极,让可儿在阵法中反复淬炼,为的就是给她们打下坚实的基础。 基础打好了,后面就可以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了。 首先夯实这个基础的,是可儿,一个月的时间内,我先用五雷烈火阵,接着用五雷阵,然后用聚灵阵,将她的身体反复淬炼。她的身体变得异常强悍,虽然看着更柔美了,但即使是凶猛的煞气,甚至是五雷符打到她的身上,也对她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了。 到了这一步,可以教她真正的法术了。 这天晚上,我在客房布置了一个非常强劲的五雷烈火阵,让可儿洗了个澡,然后坐进了阵法中。 “世间的法术,分为很多种”,我对她说,“普通人学法术,需要拜神主,领符印,修咒语,做法事。但是那些法术,都是市面上用的,根本没法用来办大事。” “嗯!”她认真的点点头。 “我现在要在你身上布五雷阵,将阵法与你的内气,神光融为一体”,我看着她,“阵法成了之后,你要用五雷咒和五雷诀配合导引,在这五雷烈火阵中修炼三天三夜。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天赋虽然好,也得靠自己的毅力挺过去。可儿,你做好准备了么?” “做好了!”她说。 “好”,我走到她身后,“把衣服脱了。” 可儿低头解开浴袍,脱下来,露出了光滑的后背。 我略一凝神,掐指诀一指,一道金光打到了她的后背上。 可儿一声闷哼,强忍住了。 我动作不停,很快在她后背上布置了一个五雷阵。 接着,我转身来到她面前,按住她眉心,以金光进入她神光,将她后背上的五雷阵和她的神光融合在了一起。 可儿一皱眉,身上的皮肤顿时红了,仿佛要渗出血来。 她紧闭着双唇,强忍着没让自己喊出来。 融合完成之后,我松开她,给她披上浴袍,盯着她,“用五雷诀和五雷咒,你就不难受了。记住,咒语和手诀练到无形了,那才是神通。” “嗯!”她吃力的点点头。 我起身走出五雷烈火阵,她随即掐起了五雷诀,呼的一声,我身后的烈火之气冲天而起,把她整个吞噬了。 我转过来,静静的看了她一会,转身离开了客房。 来到书房,小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一个月来我给她画的图,足足几十张,每一张都是密密麻麻的。 她看的很认真,看的特别投入,以至于我进来她都没听见。 我来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图。 她一愣,“怎么了?” 我没说话,嗤啦一声,将图撕了。 “吴峥,你……”她大吃一惊,赶紧来夺。 我转过身,很快将那张图撕成了纸屑,扔到了地上。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吃惊的看着那些纸屑,“你……你……” 我没理会,拿起桌上其它的图,全部撕掉了。 “你别!你干什么……吴峥!”小珺哭了,“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你干嘛呀?” 我把撕碎了的图扔到了地上。 她伤心不已,哭着问我,“你干嘛?你干嘛呀?” 我把她抱起来,“宝宝,欲求无上道,先除文字魔,这图上的东西你已经学会了,不需要它们了。” “我还没研究明白……我还没研究明白呢,你干嘛呀……”她伤心的伏到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我轻轻抱住她,“放心,你已经学会了,至于研究明白,别说你了,就是我爷爷,研究了一辈子,他老人家也不敢说研究明白了。” 我松开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凝视着她,“术数是道,在大道面前,纵然你天赋再高,一旦投入,也是泥牛入海,不可自拔。小珺,你的基础已经打好了,这些东西能记住多少算多少,以后自己慢慢的悟,慢慢的提高。咱们该学一点实用的东西了……” 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嗯。” 我笑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开始吧……” 05 指心决 爷爷说过,学术容易学理难,所以世间的风水师,基本都是先学术,后学理,循序渐进。但事实上是,先学术的人,往往一上来就被术束缚住了,想再出来就难了。 很多人就是进了个坑,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小珺是我女友,我教她,自然是给她最好的。她的理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可以学术了。 如同教可儿一样,我并没有把爷爷教我的全部都教给小珺,我给她选择的,是一种非常实用且非常厉害的术数——指心诀。 指心诀是吴家秘术的精要,爷爷说过,不许外传,可他老人家没说,不许我教媳妇。虽然小珺将来和我有名无实,可她会给我生孩子,陪我一辈子,把指心诀传给她,我心甘情愿。 估计爷爷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很快,小珺就忘了刚才我撕她图的事,聚精会神的投入到新的课程里来了。 指心诀不是易理,是术,所以内容并不是特别多。 无论术数也好,还是其他也好,真传的东西往往特别简单,但就是因为简单,所以才不能轻传。 小珺很快就记住了,但是要应用自如,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指心诀,你基本学会了”,我看着她,“记住,这是咱们吴家秘术的精要,不能写出来,只能记在心里。将来除了咱们的儿子,不能教给任何人。” “嗯”,她很认真,“我记住了。” “那就好”,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小珺,我爱你!” 她眼圈瞬间红了,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我爱你!” 我欣慰的一笑,默默的抱紧了她。 抱了一会,她松开我,伸出三个手指,认真的看着我,“我发誓,你教我的这些,我绝不外传,就算以后我们的孩子资质不好,我也不传。吴家秘术永远是吴家的,我如违誓言,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说什么呢你!不用这样!” 她轻轻拨开我的手,“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把这些教给我意味着什么,吴峥,郭辰珺铭记你对我的好,生生世世,绝不负你!” 我眼睛也湿润了,动情的抱住她,吻住了她的唇。 如果我爸和我二叔看到这一幕,估计老哥俩会暴跳如雷吧。 我脑海中仿佛传来了他俩那愤怒的吼声,“小兔崽子,你爷爷连我们都不教的秘密,你就这么教给媳妇了?你过来,我们绝不打死你!……” 随便他们怎么想,我已经自立门户了,这事,我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 小珺脸一红,“你……你笑什么?” 我忍住笑,“没事,跟你没关系,我想到我爸和我二叔了……” “他们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会心一笑,“小珺,我先去看看可儿,然后去做饭,你去洗个澡,然后来楼下吃饭。” 她想了想,“我能去看看可儿么?” 我不笑了,“不是说了么?你们各修各的,不许交流。” “可儿现在正在阵法中,我只是想看看她,这也算交流?”她问。 “她不能看你学术数,你也不要去看她学法术”,我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关心她,放心,她是个好苗子,不会有事的。”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嗯。” 我吻了她一下,起身离开了书房。 来到客房,可儿在五雷烈火阵中一切正常,透过熊熊的火光之气,能看到她身上的气场形成了一个很漂亮的结界。这说明五雷阵和她的神光融合的比较好,已经在她的咒语催动下,开始运转了。 我看了一会,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关上门,转身下楼了。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天傍晚时分,可儿出关了。 表面上看,她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的眼睛明显比之前亮多了。 “觉得怎么样?”我问她。 “觉得身上很通畅,别的没什么感觉”,她说,“少爷,是不是我没做好?” 我笑了,摸摸她的头,“不是,你做的非常好,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我?很厉害?”她不解,看看自己,问我,“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五雷阵已经与你融为一体了,你现在可以随时调动五雷之气”,我说,“只是你修炼的时间还短,五雷之气还不能外显,但是一般的妖魔鬼怪,你就是赤手空拳,也能对付他们了。” 她眼睛一亮,“真的?” “不信?你跟我来”,我转身走向楼梯。 她随即跟了上来。 我领着她出了别墅,来到绿化区,这里有很多苍天大树。 我仔细看了看,一指其中最粗壮的一棵树,“你打它一拳。” 可儿不明白我的意思,“哦,好。” 她走到树前,提一口气,开胯上步,一个漂亮的马步冲拳,砰地一声打到了干皴的树皮上。 树纹丝不动,可儿疼的一皱眉,不解的看着我,“少爷,为什么要打它呀?” 我平静的一笑,走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用五雷咒将五雷之气聚集到手上,再打一下看看。” 她明白了,看着那棵树,略一凝神,只见一股白气迅速在她手上凝结,她猛地上步,一击冲拳,只听哗的一声,大树被震得剧烈的一颤,树上残存的落叶纷纷落下,形成了一片落叶雨。 可儿惊住了,她看看自己的手,毫发无伤,“这……这……” “这就是五雷之气”,我说,“如果你打的不是树,而是石头,那就是开碑裂石了。” 她看看我,接着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那是一块太湖石,非常大。 “少爷,我能不能试试?”她问我。 “不行”,我从脚下捡起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递给她,“用这个试试。” “嗯!”她接过来,略一凝神,一股白气瞬间凝结到了她的右脚上。 她把石头一扔,接着敏捷的追上去,猛起一脚,啪的一声,石屑纷飞,那块石头被她直接踢碎了。 可儿稳稳的落到地上,兴奋的看着我,“少爷,我真的可以!” 我一笑,“现在信了吧?” “嗯!”她跑过来,激动地抱住了我,“谢谢少爷!” 其实不止她觉得吃惊,我都觉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五雷阵用到身上,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早知道,我也这么玩了…… 我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会再给你两种能力。闭关结束之后,你可不要轻易和人打架了,会打死人的。” “嗯!”可儿含泪而笑,使劲点头。 “至于妖魔鬼怪,这个咱们不能试验”,我说,“你身手好,这一身功夫配上五雷之气,这才叫如虎添翼。以后有你跟着我,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用担心了。” “嗯!”她紧紧的抱住了我,“少爷,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微微一笑,“好了,咱们回去吧。” “嗯!”她笑着抹了抹眼泪。 转身刚走了几步,她突然问我,“少爷,这五雷阵这么厉害,您自己为什么不用?” “我有我的机缘”,我冲她一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笑了,“嗯!” 我没再说什么,带着她,转身走出了绿化区。 回到别墅之后,小珺下楼来了,她见我们从外面回来了,眼睛一亮,“可儿成了?” “嗯”,我看看可儿,“你算一下,可儿刚才做了什么?” 小珺下意识的掐指一算,不由得一怔,“她先打了一棵树,然后又踢碎了一块石头?” 可儿一愣,看看我,“少爷,小珺姐姐她……” 我会心一笑,“不错,你们可以出关了……” 06 我等你 修炼不可能一簇而就,两个女孩子都学有所成,也该让她们休息一下了。 第二天中午,两个女孩子一起下厨,做了一个火锅,说是要犒劳一下我这位老师。我欣然接受,习惯了小珺的厨艺,我的口舌之欲也不知不觉的提高了很多。闭关的这一个多月,我每天只做一顿饭,清汤白水的,把我自己都吃的清心寡欲了。 是该补点油水了。 虽然出关了,但是我们已经习惯了闭关期间的生活节奏,所以吃饭时候,我们又聊起了修炼的事。 “可儿学的是五雷术,出关之后,只要常用,就是修炼了”,我看看小珺,“小珺,你不一样,你现在需要静心,甚至是分心。”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你学的是术数”,我说,“学术数和修道是一样的,必须先进去,再出来。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什么都不做,就陪你聊天,聊术数。等什么时候你的心从术数中解脱出来,真正的平静了,那才是你真正出关的时候。” “少爷说得对”,可儿冲小珺一笑,“我吃完饭就回去,你们好好修炼,等小珺出关了,我再来。” “这……”小珺犹豫了一下,“其实没关系的,你多住几天吧。咱们好好聊聊天……” “哈哈哈,姐姐,您饶了我吧”,可儿笑着说,“您不知道,和少爷出去办事的时候,他经常跟我说,哎,要是小珺在就好了,哎,你听不懂啊……要不是我脸皮厚,早被打击的无地自容了。术数是需要灵性的,我一俗人,灵性不够,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再说了,我在这打扰了那么久,少爷每天教我们两个,也太辛苦了。现在我也出关了,正好回去陪陪我妈,你们也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这多好啊……” “我们……”小珺看了我一眼,脸红了。 我会心一笑,叮嘱可儿,“回去之后不要打架,每天坚持练功,要养成习惯。” “您放心!”,可儿说,“我喜欢这种感觉,早就上瘾了。” “那就好”,我端起茶,“这次喝水,下次喝酒,两位美女,干杯!” “干杯!”两个女孩端起杯,和我碰了一下,一口气干了。 喝完之后,我们互相看了看,忍不住都笑了。 我们是一家人,这种感觉,真好。 吃完饭,可儿帮着小珺收拾了碗筷,然后就走了。 小珺泡了壶茶,我俩在客厅一坐,闲聊了起来。 所谓的闲聊,其实都是术数的精要,都是外面那些人花钱都求不来的精华。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不知不觉的,天黑了。 小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突然不说话了。 我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放下茶杯,走过去抱起她,向楼上走去。 她很紧张,闭上眼睛,默默的抱紧了我。 我把她抱进主卧,放到床上,温柔的压倒她身上,放肆的轻薄。 这时,她突然睁开眼睛,无力的问我,“吴峥,我会是你第一个女人么?”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她动情的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我沉默了一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继续做该做的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摸过来,想给她关上,无意间瞥到了上面的号码,竟然是杜凌。 我犹豫了。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一笑,坐起来,接过手机,“喂?杜总?您有事?哦……没事没事,我这就跟他说,好的。” 她挂了电话,看看我,“杜总说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她问我现在方不方便,说有事跟你说。” 我不管,伸手解她的扣子,“天大的事,也得我们做完了再说,今晚我说什么也要要你!” 她红着脸按住我的手,“别闹,她肯定是有事……” “我也有事!”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她无奈的抱住我,“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们都是第一次,难道你真想……真想这样发生?” 我冷静了一下,“那我先给她打电话,一会再继续。” 她无语了。 “就这么定了!”我爬起来,拿过手机,开机。 她红着脸,凑过来,默默的抱住了我。 我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她鼻尖一下,刚要继续,杜凌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只好清清嗓子,“喂,姐,怎么了?” “年前说的我那件事,你现在有时间了么?”杜凌问。 怀里的小珺突然一皱眉,赶紧松开我,下床穿鞋,快步出去了。 我一愣,“呃……” “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杜凌说,“我也知道,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不合适,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那就过段时间。” 我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姐,我现在正在闭关,还有一个月才能出关,你看能等么?” “行,没问题!”她很痛快,“那咱就说好了,一个月后,我给你打电话。” “好!” “那就不打扰你和小珺了”,她一笑,“你们休息吧。” 我脸一红,“谢谢姐,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又把手机关机了。 闭关的这一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关机状态,为的就是怕人打扰。今天她俩出关,都打开了手机,我这没开机,怎么也没想到,杜凌会给小珺打电话。 最关键的,她打的还是特别是时候。 我长出一口气,心说这回总可以了吧。 等了一会,小珺红着脸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我问她。 “我……那个来了……”她不好意思的说。 我一愣,“那个?来了?” 她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一笑,“好吧,身体要紧……”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认真的说,“吴峥,我早晚都是你的,不要心急,好么?” 我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她,“好,我不急了,这一个月,咱们继续闭关吧……” 她轻轻一笑,捧着我的脸,动情的吻住了我的唇。 07 绝密资料 一个月后,我们俩正式出关了。 此时的小珺,指心诀已经得心应手,相当的纯熟了,最关键的是,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让自己不会随便动心,起卦了。 要知道绝大部分学术数的人,都是卡在了这一关上,很多人从此停滞不前,甚至之前的修为也毁于一旦。 我是从小学术数,过这一关并不难,但是小珺是成年之后才学的,仅用一个月就把这一关过了,足见她的天赋有多么的好了。 杜凌的时间掐的很准,就在我们出关的第二天,她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但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非常紧迫了。 “吴峥,你现在可以帮我了么?”,她问,“那边出事了,现在很麻烦,弄不好就是十几条人命,弟弟,我知道你忙,可是这个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姐你别担心,我和小珺马上去你那”,我说,“咱们见面说。” “好!那我等你们”,她终于松了口气。 我挂了电话,看看小珺,“去杜家。” 小珺点点头,“好!” 我们出门上车,向小汤山驶去。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杜家大宅,杜凌把我们请进书房,关上门,接着打开投影仪,给我们看了一份绝密资料。 这些幻灯片,是关于西南秦岭地区,一个古代王城废墟的资料。 我看着那些照片,不由得愣住了。 “三年前,我们在秦岭山脉中发现了这座废墟,当时是全部原始森林覆盖的”,杜凌说,“现在照片上看到的这部分,是我们用了两年多时间清理出来的,据估计,这也仅仅是整个王城废墟的十分之一左右,属于王城的祭祀区。” 她换了一张图,这张图是放大的,比较详细,图上用线画出了ABC三个区。 “A区和B区,我们研究人员是可以进入的,但是再往里走,C区像是一个禁区,我们的人员根本无法进入”,她说。 “怎么个没法进入?”我问。 “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座神庙或者王陵”,她说,“我们的人员试过几次,每次进入之后,他们都会迷路,在里面绕个三五天,就会回到B区,始终无法向前推进。” “那是一座神殿”,小珺说,“里面有东西。” 我不动声色,示意杜凌继续。 “这两年来,我为这个项目先后投入了十六个亿”,杜凌拿了一个档案袋走过来坐下,看看我们,“大概两个月前,上头注意到了这个事,派人来跟我谈,说是委托我们集团来秘密探索这座废墟,他们提供资金支持。那个人给我带来这些资料,说可能有帮助,你们看看吧。” 我接过来,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十几页资料,左上角都盖着醒目的红色“绝密”字样。 我拿出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页是一个总结报告,名为《关于古啸羽国是否存在的研究报告》,我瞄了一眼,继续翻看后面的资料,既有古籍的影印,也有考古的照片,所有的资料都跟前面提到的啸羽人有关。 “啸羽人……”我看看小珺。 “我能看么?”小珺问杜凌。 “当然可以”,杜凌说。 我随即把资料交给了小珺,“你看看。” “啸羽人是一个神秘的古代西北民族,正史中并没有记载”,杜凌说,“但是在一些夏商两代的考古发现中,研究人员发现了这个古国的名字。汇总各种片段化资料之后,基本可以得出这么几点结论:一,啸羽国位于西南秦岭地区,在夏朝前期,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民族;二,啸羽人背生双翅,吼声震天,战斗力十分强悍;三,夏商两代的很多甲骨文献和青铜器铭文中,都有记载,啸羽人有奇术,能让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我心里一动。 “对”,杜凌看着我,“起死回生。” 我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幕布上的王城,似乎明白了。 对于位高权重者,财富,美女和权力都已经不重要了,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起死回生更有吸引力的? 古啸羽人是否真的拥有这个能力并不重要,对于上头来说,有一丝希望,他们也想不放弃。 长生久视,人之所欲,越是位高,越是如此。 “上头认为,这可能是古啸羽国遗址,他们希望你来找出这个秘密,是这样么?”我问杜凌。 杜凌看看幕布,“那个人的意思,是委托我们来探索这座废墟,他们提供资金支持。成了的话,将来这个项目就公开合作开发,不成的话,这件事与他们无关,纯属我们集团自己的商业行为,也不需要我们承担任何责任。” 她顿了顿,“上头很重视这个事,有二十亿的资金已经入到我们的账户上了。” 我点点头,“明白了……” 小珺看完资料,把档案装好,还给了杜凌。 杜凌接过来放到茶几上,接着说,“我去年和你谈,本意是想请你去看一下,看不能进入C区,搞清楚那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C区太诡异了,如果不能进入的话,那我必须及时止损,不能再往里投钱了,不然这个项目就只剩下亏钱了。但是现在,这个事情的性质变了。一个月前,也就是上次我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那个人给我们派来三个国宝级的专家,和我们的人一起组成了科考队,又一次进入了C区。我那晚给你打电话,是想着如果你方便的话,请你一起去,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不过当时你不方便,我也就没说。” “那些人出事了?”我问。 杜凌叹了口气,“他们进入C区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无线电是通的,但是没人回应。我们之前派人进去,迷路的话,最长的记录是六天,六天之后人也就出来了。但是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进去足足十四天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C区在他们进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异常,上空大雾弥漫,连遥感卫星都透不过那雾气,非常的诡异。” 她说着拿起遥控器,一连换了十几张幻灯片,“这是从大雾出现到今天为止的卫星图片,你们看,C区完全被覆盖住了。” 我看着幕布上的照片,确实,C区上空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杜凌看看我,“吴峥,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这废墟,到底和啸羽人有没有关系?” 小珺也看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08 妖族 见我不说话,杜凌明白了。 “你不用有顾忌”,她看着我,“这个秘密,只有咱们三个知道,我绝不会透漏出去。” 小珺站起来,“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你是他媳妇,回避什么?坐下”,杜凌说。 小珺脸一红,不由得看向我。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清清嗓子,只好又坐下了。 “是真的不方便说么?”杜凌问我。 “这个地方,确实是啸羽人的王城”,我说,“但这里的秘密,不能被上面知道。”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是妖族”,我淡淡的说。 杜凌一下子愣住了,“妖……妖族?” “这就是我不想说的原因”,我无奈的一笑,“姐,是不是挺颠覆你的认知的?” 杜凌平静了一下,“没……没事,你继续说。” “他们不是普通人类,是妖族的后裔”,我看着幕布上的照片,“所以他们能起死回生,并不稀奇。” “那您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但是……人类就不可以?”杜凌问。 “对”,我转头看着她,“所以去探索他们的秘密,不但没有任何意义,弄不好,还会出大事。” “比如呢?”小珺问我。 “比如这C区的云”,我一指那照片,问杜凌,“姐,那三位国宝级的专家,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进去了?” “这个……”杜凌摇头,“我不太清楚……” “他们带了一面古镜”,小珺看着图片,突然说。 杜凌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珺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听到您刚才的话,下意识的推算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的很对”,我接过来,“那三个国宝级专家里有一个白头发老头,他带了一面商代的青铜镜。” “你……你们……”杜凌吃惊的看着我,似乎是刚认识我们似的。 “姐,你别吃惊”,我平静的一笑,“那面铜镜是商王武丁亲手放置在他的王后妇好棺椁中的。妇好是武丁最宠爱的王后,也是他最得力的战将,后来死于难产。商王武丁悲痛不已,这时恰好有鬼方国来进贡,献上了一面啸羽铜镜。武丁知道,啸羽人有起死回生之能,于是就把这面铜镜放入了妇好的棺中,期望妇好能起死回生。后来妇好停灵数日,始终没有活过来的迹象,这才把她的棺椁下葬的,所以这铜镜就成了妇好的陪葬品。”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杜凌简直难以置信,“就好像这一切,你都亲眼所见一样……风水师的卦,能算到这样的地步么?” 其实这根本不是我算出来的,但我就是知道了。 “风水术数,鬼神难逃”,小珺接过来,“吴峥的术数得自爷爷的真传,他老人家当年号称梅花圣手,一生从未落卦。所以杜总您没必要吃惊,吴峥平时不爱用卦,是因为他懂得珍惜自己,尽量卦留到关键的时候用。他有这个本事,看出这些来,不稀奇的。” 经她这么一解释,杜凌明白了。 “你真是个宝贝,永远能给人惊喜”,杜凌会心一笑,接着看看小珺,“你叫我什么?” “我?”小珺一愣,“我叫您杜总啊……” “以后别这么叫了,生分”,杜凌说,“和吴峥一样,叫姐。” “这……合适么?”小珺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我弟弟,你是他媳妇,叫我姐,不是应该的么?”杜凌说,“就这么定了。” 小珺脸一红,“谢谢姐。” “这就对了”,杜凌一笑,接着看向我,“吴峥,既然啸羽人是妖族,那这个废墟,我是不是就不该继续探索了?” “作为生意,当然可以”,我说,“上头也没要求说,你必须拿出成果来。他们不是说了么?成了,合作开发;不成,也不用承担责任。既然这样,你没必要停下来。” “我明白了”,她会意,“现在科考队被困在了C区,你能不能试着把他们救出来?这个项目能不能继续开发不重要,科考队的人可千万不能出事,那是十几条人命啊!” 我略一沉思,“我可以试一下。” 小珺拉住我的手,“那里面有妖的!”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那里面不仅有妖,还有风水大阵,很凶险。可是十几条人命在里面,我得去试试。不然的话,一旦那三个国宝级专家有失,姐姐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杜凌松了口气,“吴峥……” 我冲她一笑,“姐,不用说了,这事,我来办!” 杜凌欣慰的一笑,眼中闪出了泪光,“好弟弟,姐姐谢谢你……” 话说到这份上,小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她担心的看着我,“我不放心……” “这不是去度假,你去了,我更不放心”,我笑了笑,“我带可儿去就行了,只要把那三个专家救出来,这事也就能交差了。” “可是……”小珺欲言又止。 “好了”,我一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沉默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嗯……” 我转过来看看杜凌,“姐,我这就给可儿打电话,你安排好飞机,一会我们就出发。” “这个不急,先说一件要紧事”,杜凌说,“弟弟,这个事,我给你五千万,给可儿两百万,你看够不够?” 我一愣,随即笑了。 “你笑什么?”杜凌纳闷。 “姐,你是不打算让我以后做风水师了么?”我笑着说,“五千万,你把我身价抬到这么高,以后谁还请得起我?” “我不管别人,这事太大了,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值这个身价”,她说,“你只说够不够,其他的不用考虑了。至于以后做不做风水师,那不重要。姐姐不缺钱,小珺也不缺钱,养你三辈子都够了,你不用担心。” 我无语了。 杜凌见我无话可说了,会心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你们坐一会,我出去安排一下。” 她不等我说话,转身走了。 09 就这么办吧 我看看身边的小珺,“你说这怎么办?” 小珺认真的看着我,“吴峥,你很喜欢做风水师么?”“那倒也不是……”,我无奈地一笑,“要不是当初没钱了,快饿死了,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只不过,我除了这个,别的也不会啊……我才十九岁,总不能办完这件事回来,就退休吧?” “我觉得以后怎么样并不重要”,她凑过来,抱住我,“我更担心的,是你这次会不会有危险……”“放心”,我安慰她,“我不是第一次和妖打交道了,之前杨谨宁那件事,我和可儿都和妖交过手。妖族虽然厉害,但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再说了,那废墟里能有什么厉害的妖?不过是些山精野怪罢了,我们能应付的。” “山精野怪,能吞云吐雾,把那么大一片C区都覆盖住么?”她担心的看着我,“我用指心决虽然不如你,可是我也能推算出来,那里面的妖绝不是等闲之辈。我能不担心么?”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 她默默的抱紧了我,眼睛湿润了。 我的习惯,办风水的事,尽量不用卦,以免出变数,这一点小珺也是清楚的。我们两个都清楚,那C区云雾的下面隐藏的神殿附近,藏着一群很厉害的妖物,但是我没得选择,这件事,我必须去办。 杜凌对我不错,我应该报答她,虽说上面的意思是,出了问题也不需要她负责,可一旦三个专家也有失,上面震怒起来,她其它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毕竟,家族再强大,在朝廷面前,也不过尔尔。 所谓蛇不与龙斗,卵不与石争,这啸羽王城是个烫手的山芋,我现在必须为我姐,解决了它才好。 我又安慰了小珺一会,她这才放心些了。 “幸亏是你又教了我一个月”,她说,“要是一个月之前,我肯定会控制不住的起卦,那样一来,真怕会生变数,影响大事。” 我会心一笑,“所以你懂了吧?风水师的本事,不在显露,而在藏,藏比露难。” “现在是真的懂了”,她满眼心疼的看着我,“吴峥,办完这件事,咱不做风水师了,好么?” “那我做什么?”我问,“真让你养我啊?” “我们的钱还不够用么?”她无奈,“我不想让你冒险了……”“有些事,不是为了钱……”,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好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给可儿打电话吧。” “嗯!”我点点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可儿的电话,“可儿,来杜家大宅,准备去办事。” “好!”可儿说,“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之前的东西,这次不用带了”,我说,“只带一身衣服,两把刀就够了。” “明白!”我挂了电话,冲小珺一笑,“可儿有机会实习了。” 小珺会心一笑,接着紧紧的把我抱住了。 十几分钟后,我收到短信,五千万到账了。 紧接着,杜凌回来了。 “飞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她走过来坐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也要进C区?”我问。 “我要是进C区,那不是给你们添乱么?”她说,“我在外面指挥,不跟着进去。一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做个姿态出来;二来,我在外面亲自坐阵,你们也就可以心无旁骛,放心的进去救人了。” “这样好”,我点点头,“姐,等我们把人救出来之后,你过段时间就把这个项目整体交给上面,以后不要再插手了。” “我刚才也这么想来着,不过他们会同意么?”杜凌担心。 我看看幕布上的啸羽王城,“这里面的风水大阵,我会给它破开,顺利的话,人救出来之后,C区应该就可以进了。你就是不交出来,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找借口接手过去。倒不如你主动些,这样他们会在那二十亿之外,另外给你一些补偿的。至于啸羽人的秘密,就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吧。” 杜凌明白了,“好,我听你的!” 小珺想了想,问我,“我跟着去,不进C区,跟姐在外面等着你们,行么?” “没必要的”,我一笑,“你回去休息吧。” “我需要休息么?”她有些激动,“我真的没法放心,让我离你近一些,这样不行么?” 我心里一阵刺痛,其实我何尝不想带她一起去?可是她不放心,我更不放心,万一稍有不慎,到时候里面的妖物冲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小珺,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干净,万一跑出来,你们就危险了。如果你有闪失,你让我怎么活?” “如果你有闪失,你让我又怎么活?”她噙着眼泪,语气近乎乞求,“你让我去吧,好不好?” 我犹豫不决。 杜凌看看我俩,“我说句话,你俩就别分开了,一起去吧。到时候吴峥你带可儿去救人,小珺交给我,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闪失。” “姐,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担心万一……” 杜凌自信的一笑,“你姐的命就这么薄么?你这才是关心则乱,你放心,真有妖冲出来,就是吃,也是先吃我。我就不信了,凭我和小珺,镇不住那些邪物!” 这话说的够霸气! 小珺一听,也有底气了,“姐说得对,我们都是高寿的人,两人坐阵,里面的妖跑不出来的!” 我看她一眼,想了想,“那好吧……” 小珺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杜凌,“姐,谢谢你!” 杜凌笑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去吃点饭,等可儿来了,咱们出发!”我站起来,“好,那就这么办吧。” 10 啸羽王城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啸羽王城废墟位于秦岭山脉的深处的崇山峻岭之间,周围部由原始森林覆盖,非常的荒凉。杜凌的团队在王城以东的河谷中修建了一个规模很大的营地,铺设了道路,并修建了一座简易机场。 傍晚时分,我们乘坐的飞机在这座机场平安落地了。 下飞机后,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女人迎了过来。 “杜总!” “情况怎么样?”杜凌问她。 “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女人面色凝重,“而且,情况有点变化,那位齐先生带了一队人来了……” 杜凌略一沉思,接着给我们介绍,“她叫陈岚,是这里的负责人;陈岚,这是吴峥少爷。” “少爷您好”,陈岚双手握住我的手,“早听杜总说起过您,可把您盼来了!” “好,陈小姐”,我淡淡的说。 杜凌接着介绍,“郭小姐见过,就不用介绍了;这位是可儿小姐,他是我弟弟的助手。” “郭小姐,可儿小姐,们好!”陈岚依次打招呼。 “好”,小珺和可儿也说。 简短寒暄之后,杜凌说,“天马上就黑了,咱们先回基地,路上说。” “好!”陈岚点头,“少爷,郭小姐,可儿小姐,请!” 陈岚带来了三辆悍马车,可儿和陈芳坐前面的车,我,小珺和杜凌上了中间的车,其余人坐后面的车。一行人上车之后,离开机场,向营地驶去。 路上,杜凌问起了刚才那件事,“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两点多”,陈岚说,“那会您正在路上,我就没跟您说。” “他什么意思?”杜凌问。 “他带了一队人来,说是接手营救工作”,陈岚说,“我跟他据理力争,差点吵起来,最后他说等您到了,亲自跟您说。” 杜凌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杜总,对不起”,陈岚面对愧色,“是我没把工作做好……” “这怪不得”,杜凌深吸一口气,“科考队失联十四天了,他现在才干预,已经算给我面子了。” “那我们怎么办?”陈岚问。 “该怎么办怎么办”,杜凌很平静,“我去跟他谈。” “姐,是那个人么?”我问。 她回头看我一眼,点点头,“对,就是他。” “哦……”,我没多问,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杜凌对我说,“这件事必须我来指挥,他来了也没用,这是咱家自己的地盘,他还没资格要求我交出指挥权。” “没事姐,我不担心。”我说。 她冲我一笑,“嗯,有我呢。” 我微微一笑,“嗯。” 杜凌转过去,继续问陈岚,“其它方面呢?还是之前的情况么?” “对”,陈岚点头,“无线电是通的,没人接听;定位和生理监测系统部失灵,没有任何信号。” “这说明无线电没在他们身上”,杜凌说,“那么多人哪……一齐丢掉无线电,难不成……” 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焦虑。 我没说话,看了看小珺。 这种时候,我不能动卦,但她是可以的。 小珺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掐指一算,对杜凌说,“是十六个人么?” “对”,杜凌说,“一共十六个。” “他们没死,都还活着”,小珺略一皱眉,“不过……”“不过什么?”杜凌赶紧问。 小珺看她一眼,“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奇怪……” “没关系,怎么看到的就怎么说”,我鼓励她,“卦贵一念之动,犹豫了,就受干扰了。” “嗯”,她点点头,接着对杜凌说,“这些人都还活着,看样子并没有受伤,但却又显示他们命悬一线,非常的危险。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困在了地下,出不来了。” 因为有陈岚在,所以她故意说的比较含糊,但我和杜凌都明白,那些人是被妖物困住了。 “只要还活着就行”,我看看杜凌。 杜凌明白我的意思,松了口气,“好,弟弟,辛苦了。” 我平静的一笑,“尽力而为。” 她欣慰的一笑,接着看看小珺,“丫头,真有的!一会到了,姐给补个红包。” “不不不,姐,不用的!”郭辰珺赶紧说。 “什么不用,就这么定了!” 郭辰珺无语了,看看我,“吴峥,这……” 我会心一笑,握住她的手,“没事,听姐的吧……” 珺小姐迟疑了一下,小声问我,“这合适么?” “合适”,我平静的说,“我不能用卦,但可以。我在飞机上就想过了,我和可儿去救人的时候,在外面负责接应我们。”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她小声说。 “错了小傻瓜”,我宠溺的看着她,一点她鼻子,“万般本事不过卦,的卦够准的话,就什么都懂了……” 她一怔,好像明白了。 “具体怎么做,我一会告诉”,我把她揽进怀里,“能行的。”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看看我,小声问我,“巽卦代表仙佛灵体,也能代表妖物,对么?” 她是怕自己刚才看错了,所以向我求证。 “对”,我点头。 “那山风蛊,我这么解没错,对么?”她小声问。 “没错”,我欣慰的一笑,“地上有殿,地下有妖,很对。” 她这才放心,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很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办事,起卦的时候她心无旁骛,果断异常;但是等解完卦了,心里有些忐忑,有些兴奋,甚至有些不安,这都是正常的。 我不由得回想起去年,我第一次去唐家救唐思佳妈妈的时候了,那时候的我,心情也跟她现在差不多。 总有第一次的,习惯了,也就好了。 我没想过让郭辰珺做风水师,但这就是她的命,她学会了,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做不做风水师,就由不得她或者我来决定了。 见我俩在后面窃窃私语,陈岚不住的瞄后视镜。 杜凌看她一眼,回头看看我俩,冲陈岚一使眼色,低声说,“好好开车,看什么看。” “哦哦,好的”,陈岚会心一笑,专心开车了。 11 齐凯峰 营地离机场不算远,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营地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粗略的一看,这地方占地约有数百亩,房子也至少有几十座,各种重型设备整齐的排列着,期间还有各种天线以及大功率发射塔的身影。 坦然说,在这样的荒野之地能见到这样现代化的营地,可以说是个奇迹了。我先前还纳闷,杜凌那十六个亿是怎么花的,到了这里之后,我明白了。 我们的车队一路向前,径直来到了指挥中心,这才停下了。 指挥中心是一座钢结构的房子,很大,这里戒备森严,除了营地本身的安保人员之外,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特种战士守卫。 “这些兵不是我们的人”,陈岚跟我们介绍,“是齐先生带来的。” 我并不觉得奇怪,特种战士是军中精英,不是谁都能调动的,这位齐先生,看来级别不低。 下车之后,可儿急得不行,拉住陈芳,“姐姐,我着急,厕所在哪?” “我带你去”,陈芳说。 “嗯!”可儿转头冲我喊道,“少爷,您先进去,我去卫生间,马上就来。” “好”,我看看杜凌,“咱们先进去。” “嗯,走吧”,杜凌点点头。 “少爷,郭小姐,这边请”,陈岚说。 我们跟着她,走进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很大,前面是普通人员的办公区,后面指挥大厅,这里有很多工作人员以及各种先进的现代化监测设备,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墙上的大屏幕上是啸羽王城废墟的卫星图片,一男一女站在大屏幕前,正在小声的商量着什么。 我们一进大厅,所有的工作人员呼啦一声都站起来了,齐声道,“杜总!” 那两个人一听,转过身来。 我这才看清两个人的容貌,男的约莫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身迷彩服,面容坚毅,目光深邃,右眼角处有一个淡淡的伤疤;女的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浅色冲锋衣,身材纤细,戴着眼镜,大眼睛,长发披肩,气质很不错。 杜凌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忙,接着领着我们走到男人面前,“齐先生。” “杜总”,男人很平静,转身介绍那个女孩,“这位是欧阳丹教授。” “杜总您好,我是欧阳丹!”女孩主动跟杜凌握手。 “你好”,杜凌和她握完手,看了齐先生一眼,接着给我们介绍,“这位是我弟弟吴峥,我弟妹郭辰珺;吴峥,小珺,这位是齐先生。” 齐先生看看我们,面无表情,“你们好,我叫齐凯峰。” “你好”,我和小珺说。 寒暄之后,杜凌直入正题,“齐先生,昨天在电话里我才说过,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今天就带人过来,合适么?” “杜总不要误会”,齐凯峰说,“我也是奉命行事,那三位专家是国宝,不容有失。上面的意思是,你已经尽力了,也做的很好了。从现在开始,搜救工作由我的人来接手,你们只要配合就好了。” “你的人来接手?”杜凌一皱眉,“你指的是,外面的那些特种战士?” “对”,齐凯峰看着她,“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会进入C区,去寻找失踪的科考队。我们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装备,这一次,不会再有闪失了。” “我说过,这不是装备的问题”,杜凌说,“我们给科考队装备的,都是如今最先进的定位和生理监测系统,结果怎么样?他们进入C区之后不还是一样失踪了么?”“恕我直言,你那些都是民用装备,我的人用的军用装备”,齐凯峰说,“民用装备再好,也比不上军用的。” “我们用的就是军用装备!”杜凌强调。 齐凯峰一摆手,“不用说了,杜总,这件事是上面的意思,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杜凌强忍着压低声音,“你想让外面那些特种战士进去送死么?” 齐凯峰一皱眉,“那里面有什么?” 杜凌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但我知道,那里面很危险!” 齐凯峰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问我,“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我是来救人的人”,我说。 “你?”他一皱眉,“你带队?”“对”,我点头,“我和我的助手,两个人进去。” “开什么玩笑!”旁边的欧阳丹不屑,“十六个人进去都失踪了,你们两个人进去?小弟弟,你才多大?” “这位欧阳教授,请你说话客气些”,杜凌不爱听了,“他是我弟弟,是我请来的高人!” “高人?”欧阳丹扶了扶眼睛,打量我一番,耸耸肩,“不好意思,我真没看出来。” “不需要你看出来”,郭辰珺说,“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演戏的。” “你!”欧阳丹不高兴了,“这位小姐,你说谁演戏?” “我说你了么?”郭辰珺看着她。 “我……” “欧阳!”齐凯峰看她一眼,“少说几句。” 欧阳丹瞥了小珺一眼,不说话了。 “欧阳是国际顶尖的定位专家”,齐凯峰说,“她会和搜救小队一起进入C区,我相信有她的帮助,我们可以通过微弱的信号,找到失踪的科考队员。” “你们确信能找到信号?”杜凌问。 欧阳丹清清嗓子,“我们分析了这附近的磁场环境和C区上空的云图,初步判断,C区上空笼罩着一个强大的电离层,科考队员身上的定位信号被电离层阻隔,难以传递出来,所以无法定位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这次带来了国内最好的信号收集装备,只要进入C区,相信应该会有所收获。” “应该?”杜凌一皱眉,“这么说,你也没有十足把握?” “我只能说,概率很大,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欧阳丹针锋相对,“我是科学家,不是神仙,科学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杜凌并不生气,“那就是说,你进去之去并没有把握,对么?” “这……”欧阳丹看看齐凯峰,辩解道,“我说了,科学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可能性!”“我不是科学家,大学学的是管理和金融,所以不懂你说的这些”,杜凌不卑不亢的说,“我只知道,你们不进去,我们只需要救十六个人;如果你们进去了,万一出事,那我们要救的就是二十多个人了。” 她一指大屏幕上的啸羽王城,“他们已经在C区困了十四天了,我们争分夺秒都来不及,你还要耽误他们的时间么?” “我……你……”欧阳丹气呼呼的。 “杜总,我的人不行,你的人就一定有把握?”齐凯峰问,“十四天了,你们没有任何进展,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次你们能行?” “因为之前吴峥没来”,杜凌说,“如果你不是那么着急,容我再等一段时间的话,那他就能参加科考队了,这些人也不至于失踪!” 齐凯峰一听这话,不解的看向我,“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没什么本事”,我说,“不过我可以试试。”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目光如炬,“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风水师”,我平静的说。 “什么?”他一皱眉,“风水师?”“哼,我以为是什么高人呢……”欧阳丹讥讽,“原来是个搞封建迷信的,风水师?这都什么时代了?杜总,您是真的没辙了么?” “你!”杜凌怒了。 “姐,算了”,我拦住她,接着看看齐凯峰,“齐先生,我是来帮我姐救人的,你要是愿意让我试试,那我就尽量把人救出来。你要是觉得我是封建迷信,没关系,你可以让你的人进C区,但是有句话要说在前面,不管出现什么后果,你们不能秋后算账,怪在我姐的头上。” 齐凯峰看了我一会,冷冷一笑,“你走吧。” “齐先生,你过分了!”杜凌怒斥。 工作人员们一听,都不敢动了。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齐凯峰看她一眼,“我看你也确实是没办法可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找来了!从现在开始,这件事跟你无关了!你放心,我们是讲道理的,搜救任务失败,不用你担任何责任,一切后果,由我齐某人来承担!” “你!”杜凌气坏了。 “您说谁牛鬼蛇神?”郭辰珺也冷冷的问。 我拉住他俩,“算了,咱们尽力了,走吧。” “吴峥,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杜凌眼睛都红了,盯着齐凯峰,“你以为你们吃皇粮,就可以这么侮辱人么?给我弟弟道歉!” “你说什么?”齐凯峰眼神一冷。 “给我弟弟道歉!”杜凌大吼。 大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欧阳丹冷笑,“哼,好牛气啊!敢跟我们齐总叫板,你以为你谁呀?有点钱就了不起了?我们……” “你给我闭嘴!”杜凌怒斥,“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么?” “你!”欧阳丹气的直哆嗦。 齐凯峰盯着杜凌,眼神冷的像冰。 陈岚上前一步,用身体护住杜凌,怒道:“你们要干什么?仗势欺人吗?” 面对陈岚的质问,齐凯峰最终忍住了,冷冷的看我一眼,“你们走吧!” “我让你道歉!”杜凌大声说。 “你别挑战我的底线!”齐凯峰大声说。 我拦住杜凌,“姐,可以了,我们走。” 说完,我拉住她和郭辰珺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郭辰珺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她的手,冰凉。 正在这时,陈芳领着可儿进来了。 可儿一看我们的脸色不对,赶紧过来,“少爷,怎么了?” “没事,咱们走”,我强忍着怒火说。 可儿顿时明白了,愤怒的一指齐凯峰,“喂!你个老……老……” 她不由得一愣,“齐叔叔?” 齐凯峰也一愣,“可儿?你怎么来了?” 这一下,我们都愣住了。 12 牛灵蛇神 可儿竟然认识齐凯峰!齐凯峰快步来到她面前,“小丫头,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跟我们少爷来的呀”,可儿说,“齐叔叔,你怎么也在这?” “你们少爷?”齐凯峰一愣,一指我,“你说的是他?” 可儿一皱眉,伸手拨开他的手,“齐叔叔!别这么指我少爷!” 齐凯峰更愣了,“这……你们什么关系?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少爷是上京最厉害的风水大师,我是他助手”,可儿说,“我们这次来是来救人的……” 她看看我,接着问齐凯峰,“齐叔叔,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可儿!”齐凯峰脸一沉,“你怎么会和风水师混到一起?” “什么叫混到一起?”可儿语气一冷,“齐叔叔,您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我跟着我少爷,救人赚钱,凭本事吃饭,怎么了?” “你妈妈知道么?”齐凯峰冷冷的问。 可儿不屑的一笑,“我妈当然知道!她不但知道,她还特别喜欢我少爷呢!怎么?我妈都不管我,您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可儿的语气不善,拉开了一副吵架的气势,所有人不由得都替她捏了把汗。 “可儿,别说了”,我拉住她。 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可儿一提她妈妈,齐凯峰的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呃……你妈妈很喜欢他?” “对!”可儿理直气壮,拿出手机,“您不信是吧?行!我给我妈打电话,您跟她告状吧!看看她怎么说!” “哎,别别别……”齐凯峰赶紧说。 可儿已经把电话打通了,“喂?妈!您那个兵,我那位当了大官的齐凯峰齐叔叔欺负我们少爷!对!他还要跟您告状!对!好!您跟他说!” 她把手机往齐凯峰面前一递,“苏教官要跟您说话!” 齐凯峰尴尬不已,硬着头皮接过手机,“呃……苏教官……呃不是不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怎么敢欺负他们呢……哈哈哈瞧您说的,我算什么官儿啊!到什么时候,我都是您的徒弟,都是您的兵!别别别!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不起!好好好,教官您别生气,我知道了,我一定道歉,马上道歉!您放心,好好好!您歇着,改天回上京,我请您吃饭!好好好,谢谢苏教官!就这样,哎哎哎……” 齐凯峰一改出场时的冷傲,变成了一个低三下四的小兵,看的我们都愣住了。 打完电话,他长出一口气,额头上都冒汗了。 他把手机还给可儿,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对我说,“小兄弟,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向你道歉!那个……你别走,留下来,咱们一起制定个方案,你看行不行?” “您客气了,我们是牛鬼蛇神,没资格和你们一起共事”,郭辰珺冷冷的说,“记住您刚才的话,死了人,您自己承担就行了!姐,吴峥,可儿,咱么走!” “哎别别别!”齐凯峰赶紧拦住我们,“郭小姐是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粗人,说话口无遮拦的。我道歉,我郑重地向你们道歉!可儿的妈妈是我的教官,是我师父,她老人家火眼金睛,她都说吴峥兄弟了不得,那就一定了不得!” 他边说边冲可儿使眼色,“你这丫头!人命关天,你真想让你齐叔叔下不来台么?赶紧帮我说句话呀!” 可儿何等聪明,故意拿出一副不情愿的语气,转过来对我说,“少爷,齐叔叔当官久了,官威大,就爱对我们老百姓呼来喝去的!要不,您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原谅他一回?” “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对老百姓呼来喝去了?”齐凯峰无奈。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苏妍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想了想,接了,“喂,苏阿姨。” “吴峥,齐凯峰就爱摆臭脸,其实人不坏”,苏妍说,“阿姨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不过看在阿姨的面子上,给他个台阶下,好么?” “我明白”,我淡淡的说。 苏妍笑了,“好孩子,行了,你们的事我不问了,就这样吧。” “好!”我把电话挂了,看看齐凯峰。 “吴峥兄弟,你别生气”,齐凯峰赶紧说,“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就看在我教官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回,行么?” 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不下台阶,那就是让苏妍为难了。 “算了,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我说,“齐先生,这件事您可以让您的人来办,但是看在苏阿姨的面子上,我必须提醒您,C区很诡异,您的特种战士虽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他们不懂牛鬼蛇神之术,对这些封建迷信完全不了解,一旦出事……”“别别别!兄弟!”他赶紧拦住我,“咱别再提牛鬼蛇神,封建迷信了,刚才是我糊涂,口无遮拦了。我知道错了,实不相瞒,我手下也有这样的异能人士,只不过……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答应我,留下来帮我,其他的都好说,行不行?” “我留下可以”,我看着他,“但您的人,不能进入C区,他们可以留下,但要听我姐的指挥。” “这……”齐凯峰有点为难。 “救了人,我们就走”,我说,“这件事,和我们无关。” 齐凯峰沉默了一会,问我,“兄弟,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我说。 “五成?”他一皱眉,“才五成?” “我们去是五成”,我平静的一笑,“您的人进去,是无成。” 他犹豫不决,看向欧阳丹,“这……” 欧阳丹不屑,“齐总,您既然不信科学信他们,那找我来干什么?” “科学?”可儿冷笑,“好啊!” 她伸出右手,心念一动,一股白气瞬间在她手上凝聚起来。 “哇……”大厅里的人们都惊住了。 齐凯峰也惊住了。 欧阳丹懵了,“这……这……你……” 可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身一把抓住了墙边做支撑结构用的钢管,就像抓豆腐似的,将那手腕粗的钢管抓烂了。 “啊!”大厅里的人,都是一声惊呼。 欧阳丹惊的不住后退,靠到了墙上,吃惊的看着可儿,胸脯不住地起伏。 “来,用你的科学给我解释一下!”可儿收回手,冲欧阳丹说。 欧阳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齐凯峰脸色也变了,“可儿,你这什么功夫?” “这不是功夫”,可儿对他说,“这是我少爷教我的本事!齐叔叔,您现在信了吧?” 齐凯峰再也不迟疑了,转身对我说,“全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13 你没这个忌讳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一场冲突,就这么化解了。 我很幸运有可儿,她真是我的宝。 双方都下了台阶之后,陈岚让工作人员们都退出去了,只留下了我们几个人。我们要开个会,研究一下具体的搜救方案。 说研究好听点,其实就是一群人听我一个人说而已。 “科考队十六个人,已经进去十四天了”,我看看众人,“他们现在很危险,时间很紧迫。现在是晚上七点,我和可儿修炼十个小时,凌晨五点进C区。我们进入之后,所有人不许靠近,等到雾气散了,齐叔叔,您就派特种战士去B区等待,准备接应我们。” “好!”齐凯峰点头。 “陈小姐,让工人们连夜准备石头,要大块的,越多越好”,我对陈岚说,“准备好了之后,部装车待命,听小珺的指挥。另外在二十四小时内,准备四十九面红旗,旗面要大,越大越好,从营地内选人,配好旗手,让这些人随时待命,也听小珺的指挥。” “好!”陈岚点头,“开完会我就安排!” “嗯”,我点点头,看看众人,“C区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尽量在两天之内把云雾破开,如果破不开,那我就只能尽量救人,能救一个算一个了。” “吴峥,首先要保证和可儿的安”,杜凌说,“科考队就算一个救不出来,们也要平安的回来!” “对!”陈岚也说。 郭辰珺眼神复杂看看我,“必须带着可儿好好的回来!” 我点点头,“好,我答应。” 她这才松了口气,眼中闪出了泪光,默默的握紧了我的手。 欧阳丹看看我们,尴尬的咳了咳,“……我做什么呀?” “什么都不用做,在这待着就行了”,我说,“事成之后,功劳都是的,没人跟抢。” “啊?这……”,她脸一红,看看齐凯峰。 齐凯峰看我一眼,“吴峥,无论如何,可儿不能出事。” “您放心,可儿不会有事的”,我说。 “那就好”,他看了可儿一眼,“苏教官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她要是有闪失,我没法向我教官交代。” “齐叔叔您就放心吧”,可儿自信地一笑,“我和少爷走南闯北,什么阵势没见过?这点事,没问题的!” 齐凯峰玩味的看了我一眼,下意识的咳了咳,“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我看看杜凌,“姐,在这里坐阵,指挥局。” “好”,杜凌点头。 “那就这样”,我站起来,“我们去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他们一齐站了起来,“好!” 开完会,按照杜凌的吩咐,陈岚给我,小珺和可儿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我们先一起简单的吃了点饭,然后我就带着小珺回房间了。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说。 来到房间,我把门关上,转身走到小珺身边坐下。 “吴峥,我该怎么做?”她赶紧问我。 “那些石头和红旗,是给布阵用的”,我小声说,“C区有结界,破开那结界,云雾才能散开。如果一切顺利,我自己就能破开,万一不顺利,就得靠配合我们。” “可是我不懂阵法啊……” “别急,听我说”,我拉住她的手,“虽然不懂风水,但是的指心决已经很纯熟了。术数高于风水,我不能用卦算风水是怕出变数,但没有这个忌讳。记住了,石头是艮土,红旗是离火,有这两样,配合术理,就能运转五行,然后……”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把运转五行之法给她讲了一遍。 如今的她已经有了良好的基础,所以一点就透,很快就明白了。 “我懂了……”她点点头,看看我,“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外面用运转五行之法配合们了。” “不仅仅是配合,关键的时候,没准还能救我们的命”,我说,“但是要记住,卦不能随便起,要么是感应到了什么,要么就是云雾突然出现很大变动,不然的话,不要用卦。我们这次进去,短则一天,长则两三天,要是不断地用卦,会把累坏了的。到时候一旦累的神虚了,就是想运转五行,也不行了,记住了么?” “嗯!我记住了!”她认真的点头。 我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别担心我,可儿说的没错,这点事,小意思。” 她眼圈红了,凑过来抱住我,“不许有事……” 她的身体再微微颤抖。 我动情的抱住她,“好,我答应……” 她伏在我肩头,流泪了。 “其实我们之前办的事,经常都很危险,早就习惯了”,我安慰她,“回想一下,当初在宁州,咱们差点被引的开下悬崖,难道那次不危险么?” “那次我在身边,我不担心”,她抽泣着说,“可是这次……” “这次是妖,对么?”我一笑。 她松开我,噙着眼泪看着我,“啸羽人消失几千年了,谁知道那神殿里有什么东西?万一是几千年的妖怎么办?” 我不由得笑了,“这才是关心则乱,真有几千年的妖,还能踏实的在这破地方待着?就算他们不成仙,只怕也早去人间享福了,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值得他们留的呀?” “可是……”她还想说。 “好了”,我轻轻按住她的唇,深深地看着她,“小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么?” 她强忍着泪水,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我动情的看着她,低下头,深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我一愣,只好停下,问,“谁呀?” “吴峥,我是齐凯峰”,齐凯峰说,“我想和聊几句,可以么?” 我略一沉思,看了看怀里的小珺。 小珺站起来,抹抹眼泪,“我去外面等。” “好吧”,我也站起来,“去可儿那屋,和她待会,我一会就找。” “嗯!”她点点头,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齐凯峰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郭小姐,打扰了。” “没事”,郭辰珺绕过他,去可儿房间了。 我走到门口,看看门外的齐凯峰,“齐叔叔,有话进来说吧。” 14 压力有点大了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齐凯峰进屋关上门,转过来看看我,微微一笑,“有些话,刚才不方便说,我想咱们私下聊聊。” “请坐”,我说。 “好!”他走过来坐下,放下了档案袋。 我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接着也坐下了,“您说吧。” 他喝了口水,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我,“吴峥,给我交个底,十六个人,大概能带出几个来?” “这个我没法说”,我说。 “是风水大师,难道看不出来?”他不解。 “能,但不能”,我说。 “为什么?”他很诧异。 “因为不想出变数”,我平静的说,“提前说了,到时候随时会有变化,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为了一时安心,而不顾变数的风险,所以能,但不能。” “哦……”,他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看看桌上的档案袋,拿起来交给我,“这是科考队员的资料,看一下。” 我接过来,打开档案袋,拿出第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一个白发老头,名叫蒋千里。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又往后看,第二个人叫张旭东;第三个叫陈艳;第四个叫冯安楠…… 看完之后,我把档案袋缠好,淡淡的说了句,“了解了。” “这些,之前杜总给看过么?”他问。 “没看过”,我说。 “不会吧?”他不太信,“既然没看过,刚才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提?” “我为什么要提?”我反问,“我是去救人的,把人救出来就行了。在我眼里,这些人都一样。” 我把档案袋放到了桌子上。 他看了我一会,问,“这里面有三个是我的人,都是咱们国家国宝级的考古专家,试着把他们找出来。” 我早就知道他会来这套,用这种手段试我,也太小儿科了。 “蒋千里,冯安楠,陈继洲”,我不慌不忙的说,“对么?” 他会心一笑,“对,那知道我的来意了?” “您是想说,如果科考队不能带出来,就只把他们三个救出来,是么?”我看着他。 “也是,也不是”,他看着我,“能救出来,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尽量只救他们三个;如果还不能,那就只救冯安楠;如果还不能……” 他不说了。 “如果还不能,就把蒋千里身上的啸羽铜镜带出来”,我看着他,“对么?” 他一愣,“怎么知道啸羽铜镜?” “您现在可以相信,我姐没给我看过资料了吧?”我平静的问。 啸羽铜镜的事,他们对杜凌是保密的,我能把这个说出来,他没法不信了。 他凝视我良久,缓缓的说,“啸羽铜镜是特级国宝,决不能有闪失。到了必要的时候,人可以不救,但是啸羽铜镜,一定要带出来。” 我点点头,“知道了。” “关于古啸羽国,还知道什么?”他盯着我。 我摇头,“不了解,我只是知道那镜子叫啸羽铜镜,仅此而已。” “真的?”他不信。 “真的”,我很坦然。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紧张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欣慰的一笑,“不怪我师傅喜欢,确实有本事。” 他站起来,“好了,打扰休息了。” 我没说话,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来问我,“知道冯安楠的身份吧?” “不知道”,我平静的说。 他看了我一会,会心一笑,“小伙子,我也开始喜欢了。” 他转身走了。 我把门关上,略一沉思,回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档案袋,拿出了冯安楠的资料。 冯安楠,二十四岁,毕业于清华大学考古系,仅此而已。 天朝传统,字越少,事越大。 其实我不用看她的资料也知道,这姑娘,背景不一般。 她的父亲,是一位大人物…… 我看着资料上的照片,这姑娘长得很清秀,戴着眼镜,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蒋千里只是带队人,而她,才是考古队的核心,灵魂…… 我放下资料,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压力,有点大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我和可儿出发了。 陈岚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到A区,叮嘱了我们一些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就走了。 她叮嘱的,都是之前几批探险队的经验,比如A区有很多陷阱,B区乱石中有毒蛇之类的。 尤其是这毒蛇,据说个头不大,约一尺来长,通体黑鳞,剧毒无比,平时藏在乱石中,有时候会突然窜出,见人就咬,很是凶猛。她提醒我们,进入B区之后,一定要用手里的登山锹边走边砸石头,把潜伏在石头缝中的黑蛇惊出来。即使这样也得小心,因为据之前受伤的队员说,有的黑蛇不怕响声,相反的,它们听到响声会兴奋,主动飞起来咬人。 反正不管它们怕也好,兴奋也好,有点动静,为的就是提醒它们,要么出来,要么跑。可儿伸手敏捷,蛇不容易咬到她,至于我,我反应很快,蛇想咬我也没那么容易。 出发之前,齐凯峰坚持让我们穿上防弹衣,我们婉拒了。 那玩意太沉了,我需要节省体力。 再说了,那玩意防不了蛇。 从卫星图上看,已经探索出来的啸羽古城并不算大,但是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地方比想象的大多了。 仅仅一个A区,就足有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遍地碎石不说,下面还是流沙,也难怪陈岚说这里陷阱多了。我和可儿互相看了看,拿了一条绳子把一头绑在我腰上,一头绑在她腰上,走进了这片碎石区。 这是之前科考队出入A区时用的法子,也是过沼泽地的经验之法。 “可儿,一定要多留神脚下”,我叮嘱她,“这下面是流沙……” “嗯”,她走的很小心,“您别急,我在前面走,您踩着我的脚印走就没事。” “没用的,要是这招管用,他们早就蹚出路来了”,我边走边说。 “也是啊”,可儿看看四周,“这地方也怪,不是王城么?干嘛要修在流沙上?难道是故意的?” “反正不会是偶然”,我说,“这里面,必有玄……啊!” 我一脚踩空,一条腿瞬间陷了下去。 “少爷!”,可儿一惊,赶紧拉住绳子,将我从沙坑里拽了出来。 流沙的流动性很强,碎石又很锋利,这一陷下去,再被拉上来,我的裤子就遭殃了,被锋利的石头割开了好几个口子。 好在没伤到皮肉。 可儿赶紧过来扶起我,“少爷,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我回头一看刚才那坑,发现那碎石竟然慢慢的被沙子涌了上来,很快就恢复原样了,几乎同时,一股黑气从地下逃出,嗖的一声,向C区飞去,很快不见了。 我顿时明白了…… 15 流沙黑蛇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这不是王城入口,这是啸羽人的墓地”,我对可儿说,“咱们走慢点,不然每陷入一次,就会从地下释放出一个妖来。” “好”,可儿点点头。 这时,我身上的无线电里传来了杜凌焦急的声音:“吴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可儿伸手过来,一按我身上无线电的通讯按钮,“这样……” “哦”,我一按那按钮,“姐,我没事。” “那就好”,杜凌松了口气,“一定小心些。” 我转头看了看那些乱石,“姐,告诉齐叔叔,特种战士行动的时候准备好直升机,A区情况特殊,尽量不要步行通过。” “好,我们会在B区寻找合适的降落点,让特种战士乘直升机进去”,她说,“还有别的么?” “暂时就发现了这些”,我说,“我们继续往里走。” “好,注意安!” 我结束了通话,看看可儿,“这玩意比手机好用?” 可儿一笑,“不如手机好用,但是信号强,稳定性好,而且上面有定位装置……” “有窃听装置么?”我问。 可儿一愣,“这……应该不至于吧,这是陈小姐给配备的,不是齐叔叔带来的。” 我笑了笑,“行,继续走吧。” 陈岚不会窃听我们,但是齐凯峰,我不得不防。这个人老谋深算,能屈能伸,我不能让他感觉我知道的太多,不然的话,以后我就甭想清净了。 啸羽人的秘密,他们根本研究不透,就是研究透了也用不上。但就像他说的,这是他的任务,即使是个没有未来的任务,身为战士,他也会坚定的执行下去。 他执行是他的事,我不想惹这个麻烦,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这时候被他招安或者灭口,都太不划算了。 看来在进入C区之前,说话得尽量慎重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边走边仔细看路,凡是地下有黑气若隐若现的地方都小心翼翼的绕开。这样虽然行进速度放慢了很多,但起码安了。 要知道,现在多释放一个妖物,进入C区之后就多一分危险。在这神秘的啸羽王城内,到处都潜伏着危机,之前的科考队进入的时候,这些危机并没有被激活,而现在,它们似乎都睁开了眼睛,只等着陌生人送上门来了。 我边走边估算,从地下黑气的密集程度判断,假设墓地只有一层,那这下面的墓地中,至少沉睡着几千个妖物。如果墓地是多层的,那这下面至少得有成千上万,甚至几万,十几万个妖。 妈的,这要是把他们惊醒了,我们还出的去么? 我越想越紧张,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停下了脚步。 “少爷,怎么了?”可儿小声的问。 “没事……”,我回头看了看,我们才走了几百米而已,离B区还很远。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东方显出鱼肚白来的时候,我们绕过最后一团黑气,穿过一道破碎的高大石门,走出A区,进入了B区。 这时我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穿越A区,我们竟然用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们继续向前,接下来,该面对黑蛇的考验了。 与A区是碎石的情况不同,B区更像是废墟,到处都是乱石,石缝中间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这些石头有大有小,基本都是建筑的碎裂体,很多都有花纹。看起来,这里就像遭受过强烈的地震,在卫星图上看感觉不到这种气氛,身临其境之后,才觉得这里格外的凄惨,格外的荒凉。 “小心黑蛇”,我叮嘱可儿。 “嗯”,可儿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递给我,接着自己也抽出一把,拿着登山锹在前面探路,一边敲打石头,一边慢慢的向前走。 随着敲击声,周围的石缝内,草丛中不断传出沙沙的声音。 一条条受了惊的黑蛇四下逃窜,它们速度极快,宛如黑线一般一闪而没,看得人惊心动魄。 走了没几步,突然一声尖啸,一条黑蛇从旁白的草丛中猛地窜出,扑向了可儿。 可儿唰的一刀,将黑蛇砍成了两截。 黑蛇落地之后,前半截依然凶猛无比,嗖的一声,张嘴咬向可儿的左腿。可儿一顿猛砍,将半截黑蛇砍成了四段,蛇头落到地上,依然还在不断地张嘴。 这蛇真够凶的! 我看看可儿,“没事吧?” “没事”,她说,“真不知道之前那些科考队员怎么来回过的。” “咱们走得太快了”,我说,“多敲一会,大部分蛇就跑了,走得太快了,有的黑蛇就不跑了。后面的路,咱们放慢速度,不急,慢慢走。” “嗯”,她点点头,“好!” 我们放慢了速度,继续向前走,两个人一起敲石头。 果然,在大部分黑蛇跑了之后,多敲一会,总会有一些落单的,不情愿的离开。而之前攻击可儿被砍成蛇块的那条,应该就是个落单的。见我们速度放慢了,对讲机里又传来了杜凌的声音,“吴峥,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我说。 “好,B区的黑蛇非常凶猛,不要着急,注意安……” 正说着,一条黑蛇突然从我右侧草丛中窜出,嘶吼着直扑我咽喉而来。 我一惊,本能的闪身躲开,黑蛇扑了个空,落到了左边的一块巨石上,滑进了草丛中,迅速溜走了。 “少爷!”可儿赶紧用身体护住我。 “吴峥!要不要紧?”对讲机里传来小珺的声音。 她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担心坏了。 我平静了一下,“我没事,虚惊一场。” “好!”小珺说,“别分心,千万注意安!” “放心”,我顿了顿,“姐,也放心。” “好”,杜凌松了口气,“别分心了,一会出了B区再通话。” 我松开按钮,略一沉思,看看可儿,“算了,太他妈磨叽了,用符吧!” 16 陷阱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可儿一愣,“用符?蛇还怕符么?” “试试就知道了”,我把刀交给她,拉过她的右手,掐指诀在她右臂上,修了一道驱蛇符。 这驱蛇符我没用过,但我见二叔用过。那是我五年级的时候,南河镇因为运河来水,闹起了蛇灾,到处都是蛇。北方老百姓不敢随便杀蛇,所以乡亲们纷纷来求我二叔。我二叔二话不说,往屋里一坐,一口气画了上百道驱蛇符,来的人见者有份,那些人拿了符,千恩万谢的走了。 那天晚上,他给爷爷也送来一道,贴在了祖屋的东墙上。 结果功夫不大,我亲眼见着大大小小十几条蛇争先恐后的逃出了我们的院子。 一夜之间,整个南河镇上,一条蛇都没有了。 驱蛇符后来爷爷也教给了我,但是一直也没机会使用,这次,终于让我遇到试验的机会了。 “试着往前走”,我对可儿说,“我跟在身后。” “好!”可儿把刀放回腰间,继续向前走。 两边的蛇仿佛被惊着一般,迅速从石缝中,草丛中,地底下钻出来,争前恐后的逃走了。 可儿眼睛一亮,看看我,“少爷!真的管用!” 我放心了,“好,那就走吧。” “嗯!”她点点头。 我们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有了驱蛇符保驾,我们越走越快,如入无蛇之地,仅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平安的穿过B区,来到到了一座石桥前。 石门是A区和B区的交界,而石桥就是B区和C区的交界,桥的这边是乱石,桥的那边就是一片浓雾了。 可儿看了看那边的浓雾,问我,“少爷,这雾很大呀,咱们直接进去?” 我想了想,按下通话按钮,“小珺。” “吴峥,我在”,小珺说。 “我们马上要进C区了”,我说,“记住我昨晚跟说的,一定要冷静,里面的事我来办,外面就交给了。” “好”,小珺顿了顿,“们千万小心,等们回来。” “嗯”,我松开按钮,结束了通话,深深的吸了口气。 “少爷,您没事吧?”可儿小声问。 “走吧”,我淡淡说。 “好”,她点点头。 我们穿过石桥,走进了C区的浓雾中。 C区的地面是石板铺就的,虽然坑坑洼洼,杂草丛生,但相比于A区和B区,已经算是相当工整的了。只是这里雾气太大,能见度不足三米,这种情况别说救人了,就是自己都难保不迷路。 往前走了几百米,我停下了。 “少爷,怎么了?”可儿问。 “胳膊上的符,有感觉么?”我问她。 “有,热乎乎的”,她说,“挺舒服的。” “运内气,把符从右臂转到左手”,我吩咐她。 “好!”她把登山锹挂到腰间的腰带上,伸出两只手,略一凝神,右小臂上的驱蛇符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迅速经她后背,流转了她的左手心中。 我一指自己的右小臂,“来,放我身上。” “嗯”,她用手一按我小臂,驱蛇符随即到了我右臂上。 我凝神体会一下了,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这是……”她不解。 我冲她一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她问。 我拉住她右手,掐指诀修了一道凤眼符,按进了她的眉心。 可儿猛地一激灵,四下看了看,惊喜的说,“少爷,我能看到了!我去!好清楚啊!” “先别激动”,我说,“像刚才那样,把这道符转给我。” “哦哦,好!”她赶紧点头,定了定神,瞬间将凤眼符转到左手心,接着在我眉心一按。 我眉心一热,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再看周围,雾气部消失了。只见远处出现了一片参天古树,断壁残垣,而在那片树林之后,露出一座高高的神殿废墟…… 我看的很清楚,那废墟周围,妖气冲天。 我随即掐指诀,又修了一道凤眼符,按进了可儿的眉心。 可儿又是一激灵,接着问我,“少爷,这是什么符啊?怎么这么厉害?” “这叫凤眼符,也叫天目符,能观云透雾,看夜如白昼”,我说,“只是我自己的符,自己没法直接用,不然那就是反噬。所以我先把符修到身上,经过的五雷之气转化之后,再用到我身上,就没关系了。” “原来是这样……”可儿明白了,“难怪您刚才要先试一下……” “我爷爷教过我很多符,但是绝大部分我都没用过”,我说,“所以这凤眼符到底能有多大威力,我自己也不清楚。来之前,我想的是把符用到身上,让做我的眼睛。刚才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身上的五雷之气,没想到,还真可以。” 可儿笑了,“嗯!” 她转身看着远处树林后的废墟,问我,“少爷,那就是啸羽王城的神殿么?” “对,科考队就在那神殿的地宫内”,我说。 “那层黑气是什么?”她问。 “是妖气”,我说,“那树林里有很厉害的风水大阵,之前科考队进来迷路,就是那些风水阵造成的。” “那我们怎么办?”她看着我。 “有凤眼符在,阵法对我们影响不大”,我拉过她右手,掐指诀在她小臂上又修了一道驱蛇符,“咱们先进去,见机行事。” “好!”她点头。 “走吧”,我一马当先,转身向树林走去。 可儿紧跟了上来。 很快,我们走进了树林,一股落叶腐败的味道,迎面扑了过来。 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一股凌厉的气场。 我停下脚步,伸手拦住可儿,仔细体会这个气场。 这是一种封印结界,非常的凌厉,能封妖,也能迷惑人的神识。 我静心的体会十几秒,确认我们的意识没受影响之后,这才继续向前走。 几条盘在树枝上的蛇逃走了,地上的落叶下,也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我们在断壁残垣和参天古树间小心翼翼穿行,越往里走,腐败的味道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暗。最终,繁茂的树叶遮住了阳光,前面的路昏暗了下来,我们仿佛穿越时空,进入了一个失落的世界。 幸好有凤眼符,所以我们依然看的很清楚。 突然,可儿发现了什么,一拉我衣服,“少爷,您看那边!” 我转头一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块巨石下,散落着十几件冲锋衣,还有一些包。那些衣服叠放的很整齐,这样的环境下,异常的诡异。 “过去看看”,我说。 “好!”她抽出了刀。 我们来到那块巨石下,仔细看了看那些冲锋衣,一共十六件,上面放着无线电,旁边放着他们的包。 “难怪无线电是通的,定位却失灵了”,可儿看看我,“定位系统和生理监测系统是一体的,都是贴身穿戴的。好端端的,他们脱冲锋衣干嘛?” 我拿起一件冲锋衣看了看,摇头,“他们被妖蛊惑了。” “妖如果要抓人的话,那也不用脱他们的衣服啊?”,她不解。 “它们是故意的……”我淡淡的说。 “故意的?”可儿略一沉思,突然明白了,“它们需要抓人,但人不够,所以故意把无线电留在这,这样指挥中心就会派人进来搜救,它们就可以守株待兔,以逸待劳了!” “说对了”,我放下冲锋衣,站起来,四下看了看,“这是个陷阱……” 话音未落,嗖嗖嗖,十几个黑影从树林深处飞出,扑过来,瞬间将我们围住了。 17 不明生物 ..co,最快更新少年风水师最新章节! “少爷!”可儿敏捷的用身体护住了我,一股凌厉的白气瞬间凝结,将我们一起笼罩住了。 看来这一个多月她没偷懒,五雷之气已经使用的想当纯属,且功力明显深厚了很多。 我和她背贴背站好,心念一动,叠五重雷诀,右手顿时显出了一团金光。五雷之气能护身,五重雷诀更能护身,我俩气场交互,瞬间震荡了周围几十平米内的气场,那些黑影受到了惊吓,赶紧退到了十几米之外。 这时我们看清楚了,这些黑影,五官并不清晰,后背都生有翅膀,一双利爪锋利如刀,飞在半空中,双眼如同绿灯笼,一闪一闪的,非常的骇人。 它们恶狠狠的盯着我们,发出了豺狼般的喘息声,围着我们迅速的盘旋了起来。 “这些都是啸羽妖”,我低声说,“数一下,有多少个!” 可儿定住心神,凝视前方,啸羽妖一个个的从她面前飞过,但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很快,她看清楚了,“一共十三个!” “好,咱们以静制动”,我吩咐她,“它们不上来,咱们就不动;它们要是上来,我负责前面,负责后面的!” “嗯!”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两把挺进者上瞬间显出了一尺多长的白色烈焰。 天下没有白吃的苦,她在五雷烈火阵中撑了整整七天,现在看出收获来了。 这些啸羽妖是奉命而来,不可能只对我们围而不攻,它们这是在找机会,寻找我们的破绽。所以他们越飞越快,十三个黑影,变成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黑环,一时间,环视四周,除了身边的大石头之外,剩下的是他们的影子了。 “要开始了!”我大声说。 “好!”可儿一声断喝,“奶奶的!不怕死的,就来吧!”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呼啸着飞出黑环,冲我扑了过来。 我抬手一道五雷符,金光如箭,瞬间射穿了它的眉心。 啸羽妖直接被打成了一团黑气,扑到我面前,呼的一声消散了。 进攻随即开始了。 十二个啸羽妖争先恐后,从不同方向向我们猛扑了过来。 我俩一声断喝,主动出击,向啸羽妖发起了冲锋。 战斗非常激烈,过程非常凶险,但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 我用五雷符打散了五个,可儿用刀劈死了六个,还有一个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被她抬手一刀扔过去,穿了个透心凉。 战斗随即结束了。 打完之后,我才感觉到不对劲,一看自己的左臂,冲锋衣被抓了五个口子。 好在没伤到皮肉。 可儿冲过去捡起刀,几步跳跃,回到我身边,“少爷,没事吧?” “没事,衣服破了,没伤到皮肉”,我看看她,“怎么样?” “我没事”,她说,“它们近不了我的身,根本碰不着我。” 我一阵尴尬,人家可儿毫发无损,我这可好,衣服都撕烂了。 可儿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我是沾了刀的光了,短刀适合贴身近战,您用五雷符,适合放长击远,一离近了就吃亏了。再说了,我这两下子还不都是您教的……” “说得有道理”,我想了想,摘下登山锹,抡了几下,对她说,“再遇上它们,我用这个!” 可儿眼睛一亮,“这个不错!把五雷符用到上面,估计比刀都厉害!” “厉不厉害的不知道,反正抡脑袋上,就够它们受的”,我又抡了几下。 “嗯!”可儿笑了。 我把登山锹挂在腰间,吩咐她,“检查一下,看看地上这些包里的干粮和水还在不在?” “好”,可儿走过去,开始检查那些包。 这时,我身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小珺的声音,“吴峥,听得到吗?” 我按下了通讯按钮,“小珺,我听得到。” “们是不是遇上危险了?”她关切的问。 “被不明生物袭击,已经解决了”,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我们都没受伤,放心。” 小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们发现了科考队的衣服和通讯器材”,我说,“看样子,他们是被不明生物绑架了。小珺,马上查看一下科考队进入A区时的录像,看看他们一共有多人摔倒过,统计出来,告诉我。” “好!我这就查!”小珺说。 我松开了通话按钮,结束了通话。 可儿把地上的包检查了一遍,走过来,“少爷,里面没有干粮和水,另外十六件冲锋衣都在,包却只有九个,有七个包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啸羽妖怕他们饿死,把干粮和水都给带走了。” “它们抓人到底想干什么?”可儿不解。 我看看四周,“这里有封妖大阵,它们抓活人,应该是用来祭祀的。” “祭祀?”可儿一皱眉。 “我也只是猜测”,我说,“之前的科考队进入这里,只是迷路,从来没人遇上过啸羽妖。为什么这次的科考队,不但遇上了,还被它们绑架了?” “是啊,为什么?”她问。 “因为之前这里并没有啸羽妖”,我说,“我猜,这一切应该跟那啸羽铜镜有关。” “怎么说?” “传说那啸羽铜镜能起死回生,所以当初鬼方才将它进贡给商王武丁的”,我说,“武丁将它放进了王后妇好的棺椁中,但妇好并没有复活。这并不是起死回生的传说是假的,而是这啸羽铜镜,只能复活啸羽人。” 可儿明白了,“所以科考队带着啸羽铜镜进入这王城废墟之后,啸羽人就复活了?” “刚才那不是啸羽人,是啸羽妖”,我说,“它们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她问。 “啸羽人是妖族,啸羽妖是妖,妖族和妖物还是有区别的”,我解释,“可以这么理解,啸羽妖是复活了一半的啸羽人,至于为什么复活一半……” 我看了看四周,“我猜跟这里的封妖大阵有关……” “我懂了……”她恍然大悟,“啸羽妖想用某种祭祀,破开这封妖大阵,这样它们就可以复活,就可以重回人间了,是这样么?” “妖抓到人,一般就三种用途”,我说,“一是灭神夺舍;二是吞魂食精;三就是用来祭祀。科考队员们失踪十五天了,小珺说他们都还活着,但都是命悬一线,这就说明,啸羽妖不是为了夺舍,也不是为了吞魂食精,它们的目的,是祭祀。” “祭祀,但人不够……”,可儿看看地上的冲锋衣,“所以它们才设这个陷阱……” 这时,对讲机里又传出了小珺的声音,“吴峥,我查出来了!” 我看她一眼,按下了通讯按钮,“什么情况?” “我们核实了两遍,科考队进A区的时候,一共摔倒了六十九次。” 我心里一动,六十九次?那就是六十九只啸羽妖…… “吴峥,和可儿怎么样?”杜凌接过来。 我清清嗓子,“没事,一切正常。” “那不明生物……”她迟疑了一下,“厉害么?” “还好”,我说,“姐,一切听小珺的。” “好!”杜凌说。 我松开通讯按钮,看看可儿,“走,救人去吧。”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