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 第一章 婚约惊变 苏城最贵的酒店包间有个喜庆的名字叫做花好月圆。 只是此时此刻,包厢里的名字却和这种喜庆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苒看着自己对面十指紧扣的一对男女,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慵懒的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忍不住勾起的唇角。 原来她亲爱的“妹妹”在饭前所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啊。 然而林苒这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落在乔安安的眼里,却让她不甘心的咬紧了下唇。 苏城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乔家有女,艳如芙蓉,静若幽兰。 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多半会觉得这话是一半说林苒,另一半指她乔安安,可是乔安安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苏城的上流圈子里,这话从来都只是形容林苒一个人的。 即便乔安安再心高气傲,也在无数次揽镜自照时不甘心的承认,这话放在自己身上过分,但是仍旧不能准确的形容林苒。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的女孩子身上罕见的糅合了天真和妖娆两种美感,那双致清致纯的眼睛永远都灿若晨星,让林苒永远都不会沦为配角。 想到这里,乔安安偷偷地去看紧握着自己的手的男人,他眉目俊朗,面容英俊,穿着打扮的物品无一不是精致名贵。 但是这个林苒现在输给了自己,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察觉到乔安安的目光,他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深情的笑容,转头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叔叔,我想提前履行我们家和乔家的婚约。但是我和安安是真心相爱,希望你们能更换婚约对象,让我们两个结婚!” “瀚海啊,这种小事你何必……”旁边的中年男人咳了一声,虽然他身上有着久经商场的不怒自威之势,但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男人说话却软了不少。 这边是林苒的继父、乔安安的生父——乔敬义。 可是他的话却被林苒放下杯子的声音打断,她笑眯眯地说道:“爸,既然我是当事人之一,那么我也有权利说一句吧?” 乔敬义想了想,毕竟和苏城首富家的小儿子秦瀚海有婚约的是林苒,她有话要说也是正常的,便点了点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听秦哥哥刚才的意思,你和我妹妹已经谈了快一年的恋爱了?”林苒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看的秦瀚海带来的管家内心一阵叹息。 抛开气质不提,两人的容貌也是相差甚远,自家少爷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捧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当宝贝。 “姐姐,这事都是我的错,我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韩海哥哥的身份,但是后来实在是……”乔安安抢在了秦瀚海说话之前楚楚可怜的开口,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 秦瀚海一看她的样子,心疼无比:“林苒,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不满都对着我来,是我追求的安安,她什么错都没有!” “我就是问问,你们何必这么紧张。”林苒仍旧是笑着,端起茶杯慢慢地吹着热气,“安安,我记得你还有半个月才成年?” 秦瀚海望了一眼乔安安:“年龄不是问题,我愿意等安安到法定婚龄再结婚,在这之前我希望能提前举行订婚宴,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安以后一定会嫁给我。” 当初订婚时,秦瀚海说林苒还未成年,太多人知道消息对她名声不好,两家就没有大张旗鼓的举行订婚仪式,只是在亲友范畴之内宣布了这个消息。如今看来,这也不过是秦瀚海为了给自己留的后路罢了。 呵,男人…… 林苒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秦哥哥你胆子未免也大的过分了……这事要是闹大了,你要承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啊。” 秦瀚海不明就里,乔安安的脸色却慢慢变白,几天前她故意让林苒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用过的验孕棒,就是为了让今天秦瀚海提出更换婚约对象这事对林苒造成更大的刺激,可现在的发展却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期。 但是林苒那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她,慢慢地说出了她最怕的话语:“几天前我在乔安安的房间里发现了用过的验孕棒,强奸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可是要承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不等几人从这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林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你这么喜欢要我不喜欢的东西,那你就尽管拿去。只不过希望在法庭上,秦家叔叔阿姨不会为了秦哥哥,说是你主动勾引他犯罪才好。” “你!”秦瀚海勃然大怒,不顾修养用手颤抖地指着她,“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都是自愿的!” “这话你对我说没用,最好还是留着对法官说吧。“林苒丝毫不惧,仍旧慢慢地品着手中的那杯茶,“我妹妹当晚的贴身衣物我都已经让佣人妥善保管。毕竟她是我妹妹,在外面受了欺负,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是要保留证据,用法律替她讨回公道。” “林苒!”乔敬义脸都急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喝。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乔敬义的贴身秘书急匆匆地从传菜的小门跑进了包厢,顾不上擦汗,连忙开口:“乔董,莫二爷来了!” 几人齐齐一愣,乔敬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雁城的那位莫二爷?!” 那个现如今在一手将秦家拉扯成苏城首富的莫家,最受老爷子重视的莫二爷?! 迎着乔敬义的目光,秦瀚海干笑了两声:“二爷可能是听到我今天带女朋友来拜见岳父,一时兴起才过来的。” 这话一出,乔敬义也放松下来:“哎呀你这孩子,这种小事怎么还往莫二爷耳朵里传呢,还让他专门跑一趟,多不好,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 虽是斥责,话里话外却透着自得。 乔安安的眼神里放射出热切的光,即便是有婚约,她嫁进秦家也属于高攀,但如果有莫二爷撑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别说秦家上下都得供着她,就是以后到了雁城,那些所谓的豪门大户也都得高看她一眼。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苒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请求自己拉她一把的卑微模样了。 看着面前陷入各自的思绪不可自拔的三个人,林苒站起身,淡淡地开口:“我去门口迎一下二爷。” ……顺便溜出去好好吃个饭,省的在这儿辣眼睛。 “苒苒你就别去了,”乔敬义向乔安安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乖巧地挽起了秦瀚海的手臂:“是啊,瀚海哥哥我们去吧,毕竟二爷是冲着你来的嘛。”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林苒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 男人一身黑色长衣,身形高大,面容好看的近乎妖异,却丝毫没有阴柔之感,他身上那股过尽千帆的笃定和沉稳硬生生的压过了桃花眼所带了的风流写意,只让人觉得如同雪原的冷风一样凛冽而不可直视。 秦瀚海看清来人后,立刻拉着乔安安的手,走到了他身边道:“二叔好。” 乔安安还在震惊之中,她虽然知道莫二爷是莫家的老来子,但是一直以为是个中年人,谁曾想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而且还生的这样好看。 被秦瀚海拉了拉手,她才匆忙回过神来,带着自己最满意的甜美微笑跟着秦瀚海打招呼:“二叔好。” 谢绝了乔敬义让出的主位,随意捡了一张椅子坐下的男人眸色平静,平铺直叙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秦小公子,秦家和我莫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秦先生尚且还叫我一声莫二爷,你这声二叔还是不要叫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配叫二叔这个称呼。 秦瀚海心头一突,愈发恭敬地低头:“是我冒犯二爷了。” 站在一边的乔安安脸色煞白,秦瀚海叫错了称呼,莫二爷好歹还直截了当的开口点明,自己跟着秦瀚海叫错了称呼,他却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他竟然这样不留情面! 乔敬义被这位大爷开口的两句话震得直出虚汗,正想着如何挽回局面,就听慢悠悠地用茶盏盖拨弄茶叶的莫执慢悠悠地开口:“乔家大小姐难道是在等我主动打招呼吗?” 乔敬义这才反应过来,瞪了一眼林苒:“傻了吗?还不赶紧跟二爷打招呼。” 林苒暗叹口气,站起身来,带着乖巧的笑容叫道:“二爷好。” 听了这称呼,莫执挑了挑眉,抬眼打量着自己正对面的女孩子:“这些年不见,连怎么叫我都忘了,看来今年的年礼你是不想要了啊?” 旁边的秦瀚海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莫二爷冷面冷心的名号是众人皆知的,据说全家上下就对父母稍微温和点,除此之外,对别人从来都连一个表情都欠奉。 怎么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林苒,语气里居然带上了戏谑的笑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苒磨了磨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头,开口一字一顿叫道: “二、叔、好。” 第二章 是二爷还是二叔? 包厢里一片静谧,余下的几人都惊魂未定的打量着林苒。 莫家那是什么家族,那是从屡出状元榜眼的书香门第,历朝历代都有出将入相的人物,在江城的祖宅现在已经是物质文化遗产。 莫执的爷爷莫老太爷可以说得上是战功赫赫,死后将留下的诸多文物都无偿捐献给了国家,这风骨即便是眼高于顶的文化清流们也是交口称赞。莫家现在的当家人莫老爷子为人低调,退休后又被国家返聘回去,至今在政坛仍然是影响力巨大。 莫老爷子生有二子一女,而最小、也是最受老爷子器重的老来子,就是在众人皆知冷面冷心、任何能赚钱的领域里都要插上一手的商业奇才——莫执。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居然让林苒叫他一声二叔? 乔安安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就连被莫家一手栽培起来的秦家小公子都不配的称呼,她林苒怎么配?! 而乔敬义想的就更深一层,他原先以为每年过年时从京里寄给林苒的快递是女孩子家家自己买的小玩意儿,可听莫二爷的话,那居然是他年年寄给林苒的年礼。 他此刻感觉到了深深得后怕,有好几次乔安安撒娇耍赖非得要林苒还没拆包的快递,林苒不愿意,自己还训过她,说让她要让着妹妹,硬是把她的东西给了乔安安。 这要是回头二爷问起,林苒顺嘴告上一状…… “二爷,这是我女朋友,乔安安。”秦瀚海强撑着笑容,拉着乔安安的手向莫执介绍道。 他心里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当初订婚时,对外只说女方是乔家的姑娘,只有来了订婚宴的人才明确的知道究竟是谁。 如果能被莫执点头承认,那么就算是林苒再不愿意,也得乖乖低头同意更换婚约对象的事情。 看着莫执不发一言,只是低垂着眼帘品茶,秦瀚海心里忐忑不安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两家之前就有婚约,安安很有修养,我们两个的感情也很深,现在是打算等她到了能结婚的年纪就去领证。” 放在平时,看到秦瀚海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自己,林苒至少也会给他个钉子碰。然而现在正对面坐着个她最怕的莫执,林苒低着头研究面前的餐具,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进去。 一片静谧中,莫执终于放下了茶盏,瞥了一眼专心致志装鹌鹑的林苒,语气无波无澜:“秦小公子,婚姻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我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秦瀚海赔笑:“二爷您也是我长辈之一嘛,当初订婚您没来,我爸妈还嘱咐我一定要专门跟您说说这事。” “既然秦小公子拿我当长辈,那我也就说上两句。” “当初秦家想订下乔家姑娘的时候,曾专门联系我父亲,让他帮着参谋参谋林苒究竟怎么样。”莫执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将两个十指相扣的人敲的摇摇欲坠,“两个人不合适,解除婚约之后寻找自己喜欢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秦小公子,这先后顺序可是不能随意调换的。” 乔安安咬咬牙,坚定地把手反握回去,开口维护秦瀚海:“二爷,您别怪瀚海哥哥,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们两个也很痛苦……” “乔小姐。”莫执终于正眼看了梨花带雨的乔安安一眼,而只是这一眼,乔安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带着冰的目光钉在原地,隐藏的小心思都变得一览无遗,“在我和秦小公子说话的时候插话,这就是你所谓的修养吗?” 林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对面三人,在莫执警告性地扫了她一眼后,迅速回到了鹌鹑状态。 但是眼角眉梢还是慢慢染上了一层笑影。 这种拙劣的谎言也想蒙混过关,让莫家二爷无形之中被他利用,秦瀚海还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也不想想要是莫二爷这么简单就被当枪使,他能被莫老爷子这么器重吗? “您……您说,当初定下林苒和秦瀚海婚约,是莫老爷子也参谋过的?”乔敬义难以置信地问道。 如果这事是莫老爷子点过头的,那秦瀚海这更换婚约对象的行为就不单单是打林苒一个人的脸,而是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在莫家的脸上。 “算不上参谋,秦家只是辗转托人向我父亲打听林苒的品性而已。”莫执站起身来,旁边的随身管家立刻递上了他的外套,“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今天就先告辞了。但是我相信更换婚约对象的事情,秦家定然会给林苒一个满意的答复。” 乔敬义也站起身来:“莫二爷开口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安,去送送二爷。” 还不等乔安安应声,莫执便出声打断:“不必,我的司机就在门口。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嘱咐林苒,方便让她跟我出来一下吗?” 第三章 天敌 莫执的出现,已经将所有人的计划都全盘打乱。 不过林苒现在没心情考虑乔安安和秦瀚海会有什么后招,她现在提心吊胆地坐在莫执的车里,不知怎么地就产生了一种上刑场前的悲壮感。 看着两人之间能塞下好几个人的距离,莫执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感:“坐过来点。” 然后就发现林苒往他这边挪动了大概五厘米。 这动作逗得男人轻声笑了起来,他用手撑着太阳穴,打量着似乎考虑跳车夺路而逃的女孩子:“刚才说法条的时候不是很精神吗,怎么现在怂了?” “没有什么生物是在自己天敌面前不怂的。”林苒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早就猜到以莫执这种谋定后动的性格,肯定是对他们具体争吵了什么了然于心之后,才会推门而入。 在窗外灯光的照耀下,女孩子的侧脸像是一幅隽永的油画,却又浓墨重彩的让人心悸。 虽然年年给她寄年礼,莫执却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林苒本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刚开始换牙的小丫头上,今日一见,才发现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且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知道为何,莫执觉得小丫头黑色毛衣映衬下的皮肤白的勾人,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要是今天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在莫执面前,林苒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毕竟她那点道行在莫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怎么办。反正他们两个只要给我找麻烦,我就以受害人家属的名义去法院起诉秦瀚海,说他强奸未成年。” 莫执挑眉:“你早就知道了?” “我又不会未卜先知,我只是太了解乔安安了而已。”林苒眉目沉静,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车外的街景,“我一年到头在家里住不了几天,乔安安在我回家的那天正好忘记丢用过的验孕棒,还正好让我看到,当时我就猜她大概打算在今天吃饭的时候搞点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半晌,莫执开口,听起来虽然平静,可细听之下能听出平静之下的怒气,“秦瀚海既然自己做了事情,就要有承担责任的准备。”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闲气啊? 林苒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莫执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个极其理智,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怎么在秦瀚海的这事上有这么大反应? 不过转念一想,秦瀚海这事直接打了莫老爷子的脸,莫执生气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么莫执所说的接下来的事不用管,也应该只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宣扬出去,那么如果乔安安再给她找事,她回击回去也不算阳奉阴违嘛。 看着她小狐狸一样狡诈的眼神,莫执就知道她没打算彻底丢下这事不管,他也不揭穿:“你今晚回学校住?” “学校上周就放寒假了。”今晚出了这件事,林苒不想回家面对乔安安,更不想面对乔敬义肯定会对莫执的追问,“您送我到学校旁边的小区就好,我妈在那儿给我租的有房子。” 一直到林苒所住的小区,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过。 “手机给我。”在林苒怀着重获自由的雀跃心情推门下车后,莫执也跟着她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小区的环境说道。 林苒眨了眨眼,把兜里的手机护的很紧:“二爷……二叔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删您的电话号码,更不敢外传的呀。” 但是敢把手机里给你的备注改成天敌。 她在心里加了一句。 莫执盯了她几秒,伸手敲了敲车窗:“秦逸,把你电话给她。” 坐在副驾驶上的秦逸本来捧着手机打游戏打的正开心,听了这话连忙跳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林小姐,上面这个是我私人手机号,二十四小时绝不关机的那种。” 看着她把电话号码存进手机,莫执道:“我要在苏城待上一个月,这中间你要是有事打我电话打不通,就直接打给秦逸,他会带人过来帮你处理。” 林苒应了一声,生怕他再提出什么事,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回去了吗?” “上去吧。”莫执也坐回了车里,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给我带份早餐。” 她踉跄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好,二叔,我一定准时到。” 林苒心里苦,但是林苒不敢说。 看着林苒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莫执这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秦逸。” 车子驶出小区,男人的声音平静,眼里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消失。 “去盯紧秦家那个小子和他女朋友,有什么动静直接通知我。” 秦逸不禁暗自咋舌,他作为一个心腹跟在二爷身边已经有十多年了,还从没见二爷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而且这态度他越琢磨越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态度,反而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二爷……总不可能是看上这姑娘了吧?! 第四章 凭什么她能上! 第二天早上林苒出现在早点摊的时候,脸色差到早点摊老板忍不住都开口问了一句:“小姑娘,昨晚这是通宵了还是没睡好啊?” 林苒实在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一言难尽啊……” 昨天晚上睡了还不如不睡,至少她不用在梦里看着莫执亲亲密密地拉着一个女人的手让她叫二婶。 那女人一转过身,还长得跟乔安安一模一样。 被闹钟吵醒的那一瞬间,林苒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拎着昨晚某人短信发给她的指定早餐搭配,林苒慢慢朝两条街之外的酒店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气。 昨天晚上她虽然没回去,但也能想象到家里鸡飞狗跳的情况,以她对乔安安的了解,昨天回去之后,乔安安一定是用尽一切办法去缠着乔敬义打听消息,弄明白莫执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刚刚走到酒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她就看到酒店前台处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苒眼神沉了沉,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今天一大早就追到这里来了? 金逸酒店是苏城最好的一间酒店,三栋连在一起的大楼已经成为了一个地标性建筑,而莫执住的就是正中间那栋号称拥有全城最好江景的冬诚楼的江景套房。 当然,价格也是全城最贵的。 她一走进大堂,就听到了秦瀚海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你们什么意思?不认识我吗?我是你们这的钻石卡客户,上去见个长辈都不行?!” 前台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但是还是一步也不肯退让:“秦先生,我们酒店有规定,如果不是客人同意的话,我们没有权利让非住宿客人上去顶楼住宿区的。” “我就是和女朋友来见个长辈!”大概是觉得在乔安安面前丢了面子,秦瀚海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或者你给我开一间套房,我也住宿!” “真的很不好意思,顶楼的房间已经客满了,我们只能帮您预约一个月以后的房间。” 乔安安低垂着头,轻轻拉了拉秦瀚海的衣角:“算了吧瀚海哥哥,我们就坐在大堂里等二爷也是一样的。” 她一方面是觉得这样打个圆场能让秦瀚海觉得自己懂事,而另一方面也是觉得秦瀚海这样嚷嚷实在是有点丢脸。 不比不知道,秦瀚海虽然在苏城是无数人盯着的金龟婿,可是昨晚一见莫二爷,乔安安就觉得这个曾经让自己无比自得的男朋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是她也只敢这么比较一下,毕竟秦瀚海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选择,莫家二爷那可不是她乔安安能肖想的男人。 “我们家在这消费了这么多年,”秦瀚海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事事不顺,心里窝着一把火正没处发,“你们这个态度,是诚心想做生意的态度吗?!” 前台工作人员还是笑:“我们酒店从开业以来就是这个规定。或者您报一下客人的房号,我们跟他确认以后,马上就让您上去拜访,秦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秦瀚海噎住了,这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可对他来说难度却不亚于登天。 他能确定莫二爷住这里,还是因为早上提前派人去查莫二爷的车停在何处,哪里能清楚的知道那位大神的具体房号。 在后面站着看戏看够了,林苒走过去,前台人员一听她报名字,立刻笑着递上一张房卡:“林小姐您稍等,马上会有顶楼的专属管家带您上去。” “凭什么让她上不让我们上!”秦瀚海指着林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看到这边的骚乱,两个保安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近了几步,前台连忙解释:“昨天就已经有人为林小姐办好了访客登记,今天早上也为林小姐预定了房间。” 乔安安率先反应过来,怯生生地问前台:“那如果我姐姐同意,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上去了?” 前台一愣:“是的,林小姐确实是住顶层,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们这边就可以办访客登记。” “姐姐,”她往前走了一步,局促的摆弄着自己衬衫的下摆,“爸爸今天是让我和瀚海哥哥来请二爷到家里坐坐的,这也是关系到我们家生意的事,你能不能带我们上去呀?” 秦瀚海也接口道:“是啊林苒,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在大事面前也斤斤计较吧?” 林苒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模样极其认真:“对,我就是斤斤计较,就是这么小心眼。” 随后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利落地转身跟着一旁的专属管家进了电梯。 “林苒你这个……!” “秦先生,不如您在我们的茶室等一下,等您联系好了,我们这边第一时间帮您办手续。” “瀚海哥哥,我们过去吧,我让爸爸去给姐姐打电话。”乔安安挽着秦瀚海的手,柔声劝道。 前台看着小鸟依人的依靠在秦瀚海身边的乔安安,嘴角的嗤笑一闪而过。 样子装的可怜,说出来的话却处处含沙射影,也就忽悠忽悠秦小公子这种小年轻。 真要是到那位爷面前去抖机灵,怕是面子里子一点儿都不会剩下。 第五章 和二爷独处 顶楼的装饰是和下面截然不同的风格,据说是专门请的设计师做的新中式仿古设计,花窗隔断一应俱全,风雅却又简约。 林苒被那位姓季的专属管家引到一间明显和别的房间门牌设计不同的房间前,扣了门走进去时发现莫执正挽着衬衫的袖子在刻章。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男人旁边,放轻了呼吸的声音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章。 那是一块拇指长短的鸡血红石料,男人修竹一样有力好看的手指稳稳地持着刻刀,在上面平稳的雕琢。 而不知道是石料天生的好,还是因为被莫执拿在手上的原因,林苒只觉得那上面的红真的如同鸡血一样鲜红夺目。 林苒从来没接触过篆刻,好奇地盯着桌子上的刻刀和石料打量,一道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看上哪块了?” 她正看得入神,被这声音吓得一抖:“二、二叔早。” 莫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里的刀,看到她像被作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样的拘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层:“还是说想学?” “没,我就是看……”林苒话还没说完,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引着她握住了那块鸡血红和刻刀。 站起身来的莫执将她半圈在怀里,虽然并没有紧贴着她,但是林苒还是能感觉到男人比她微高的体温,混在他常用的须后水的清新味道里,慢慢地充满了这一小片空间。 连带着她的心跳速度一起缓慢却不容忽视的升高。 “手放平,别太用力,顺着刀锋方向走。”莫执低哑的声音就紧贴着耳边,林苒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温度也在升高。 “你抖什么?”莫执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丫头,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心上一片酥麻。 温热的呼吸不轻不重地吹拂在脸侧,让林苒的脸红的越发厉害,小巧的耳垂红的几乎马上要滴出血来。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是不是不舒服?”莫执追问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的手忽然敷在她的额头上,林苒身子僵直,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除了男人的体温和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之外,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男人的手掌像是点燃了一小团火一样,从被覆盖的额头开始,沸腾的灼热感逐渐蔓延到全身,试图点燃她每一寸皮肤。 “没、没有。”林苒定了定神,不着痕迹的从男人怀里退了出来,“就是屋里空调打的太高了而已!” 一个好的商人除了抓的准时机外,更要懂得徐徐图之,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莫执自然也是深谙此道。 况且逗弄的过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早餐送到了,二叔您忙,我就先走了。”林苒在脸上温度稍稍退下去以后连忙开口说道,她现在确信莫执绝对就是她的天敌,不然怎么每次在莫执面前她都会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自己呢?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从里面传来了秦逸有些失真的声音:“爷,乔敬义到了,要拦吗?” 莫执在林苒开口时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此刻拿着一块细绢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石料碎屑,低眉敛目,宛如不闻人间悲喜的画中人。 但他并没有错过听到秦逸说了什么时,林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嘲讽。 男人勾了勾唇,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闲适戏谑: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上来,以免人家说我们京城莫家不明白什么叫待客之道。” 第六章 撑腰 秦逸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五分钟都没到,就将乔敬义三人带进了房间。 乔敬义一看到屋里的林苒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长本事学会夜不归宿了?!一整夜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连给家里打个电话都不知道吗?!” 跟在他身后的乔安安眼睛转了转,一脸担心的走上前牵起了林苒的手:“是啊姐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和爸爸有多担心,我们两个一夜都没睡着呢。” 像是真的打心底里为了林苒着急一样,乔安安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急切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会接受,但是姐姐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呀,你这在外面贪玩玩了一夜,万一……万一又碰上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妈妈交代啊?” 听了这话的乔敬义更是火冒三丈,不顾外人在场指着她就骂:“安安你别管她,这丫头出什么事都是自找的!林苒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啊?!你自己不自重自爱,怎么不想想安安回头被你这个姐姐连累了,她要怎么做人?!” 林苒简直要为乔安安的演技鼓掌,这三言两语之间就引导着乔敬义往她脑袋上扣了一口黑锅,偏生说出来的话乍听上去,一字一句都像是真的替她着想一样。 她眼神冷下来,刚想撕开两人阴阳怪气之下的谋算,就听见莫执不急不缓地开口:“乔先生,林苒昨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声音不大,却让乔敬义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摆出讨好的表情:“是……是这样啊,那实在是太麻烦二爷了,林苒这孩子也是,打个电话往家里说一声能费多少事,害我和安安白担心了一晚上。” “昨晚我父亲托我嘱咐林苒的事情太多,说完的时候时间太晚,就让林苒在旁边的房间住下,没有通知乔先生也是我思虑不周。”话音一转,莫执已经盯住了旁边弱柳扶风一样的乔安安,“不过乔小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确信林苒昨天实在外面玩了一夜的。” 乔敬义不是傻子,虽然心里从来都是偏向乔安安这个亲生女儿的,此刻也慢慢回过味儿来,刚刚确实是因为乔安安先开口说林苒是出去贪玩,他才顺着话训斥了林苒。 乔安安闻言无措的抬头,连忙说道:“我……我只是关心姐姐,我怕万一姐姐一时想不清楚,又和之前一样……” 剩下的话消失在她的哽咽之中,但这样欲言又止的话也足够让别人在内心揣摩林苒是不是经常一时冲动就跑出去彻夜不归的疯玩。 “谢谢你的关心,”林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对父女,“不过我第一次知道关心是这样的,口口声声扭曲事实,一个劲的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这样的关心还真是让我害怕。” 她本来根本不想搭理乔安安这样拙劣的文字把戏,毕竟有人挑衅就急赤白脸的跟人杠上了,那实在是太跌份了。 但是既然莫执开口替她撑腰,林苒就没有再让乔安安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道理,不然就显得她又怕事又好欺负,这就真傻到家了。 林苒这话可谓是毫不留情,让对面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林苒你这死丫头,安安好心好意关心你,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秦瀚海接到心上人投来的无助目光,双眼一瞪,一个没忍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好啊。”林苒忽然展眉,一双又艳又俏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 “只要她说明白我之前到底干了些什么跟我母亲不好交代的事,我就马上向她道歉如何?” 第七章 一家人 真是见鬼! 乔敬义心底暗骂。 林苒这个丫头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安安有的时候闯了祸或者是撒娇想让她让步,都不用大人开口,她点点头也就过了。 平时也没见她对秦瀚海有多上心,怎么就在这事上寸步不让了? 但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事得赶紧揭过去,回家随便她们两个闹去。 打定主意,他便带着慈爱的笑容打圆场:“安安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时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也是正常,你是做姐姐的,要大度点让着点妹妹。” 林苒的笑意更深,乔敬义做了她十多年的父亲,却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她。 她不抱怨也从不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不和乔安安计较,那不是她逆来顺受,更不是不敢和乔安安争,而是她林苒的目光从来不是局限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上,所以懒得和乔安安计较,更她不屑于去计较。 可这并不代表她要无条件忍着乔安安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爸,要不是她一开始就乱说话,这事会闹成这样?我让她现在把话说清楚,我就立刻道歉,难道还不够大度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安安也不是小孩子了,她马上就要成年,要成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成年两个字挑动了乔敬义的神经,再一次让他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皱皱眉,乔敬义转向了乔安安:“安安,快点说清楚,别让你姐再计较这事了。” 专注于给乔安安使眼色的他自然没有看到,听到他这句话时,莫执眼里划过的嘲讽的光。 这两父女真的是一路货色,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上来都是会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面对父亲的疾言厉色,乔安安被吓住了一样楞在原地,手指无措的牵着秦瀚海的衣袖,嗫喏着:“是……就是之前……” 她原指望秦瀚海能出来给自己解围,可没想到秦瀚海现在却一言不发,像是没接到自己的暗示一样。 秦瀚海刚刚在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之后就后悔了,莫二爷现在摆明了就是在给林苒撑腰,他哪里来的胆子敢跟这尊大神杠上? 一个弄不好惹了二爷生气,整个秦家受到重创都是有可能的啊! 屋内的气氛在这种沉默中越发紧绷,乔安安的后背也漫上了一层冷汗,她本想让众人以为林苒是个多么不服管教的人,抹黑她的同时也让自己关心家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可谁想到现在矛头却对准了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让林苒把矛头对准自己!自己可是要做秦家少夫人的,怎么可以在这里失手! 像是老天听到了乔安安的心声,林苒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低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莫执淡淡道:“让秦逸送你。” 声音虽淡,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见林苒要走,乔敬义连忙开口:“林苒啊,你妈妈下午的飞机回国,你今晚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家里吃个饭。” “好啊。”林苒冲着躲在秦瀚海身后的乔安安意味深长的一笑,“正好也可以让安安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好好说说我到底做过什么事。” 看到林苒出门,乔敬义带着谄媚讨好的笑容转向了莫执:“二爷,这俩小孩子斗嘴,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似乎是怕莫执再说什么让乔安安下不来台,他搓了搓手,马上继续说道:“半个月以后就是安安的成人礼,当天还有要按订婚时说好的,把公司百分之十五股份转给林苒的仪式,不知您是否有空赏脸参加?” 秦瀚海铁了心要更换婚约对象,到时如果还没解决的话,仪式上肯定会出岔子,那么为了保险起见,两家绝对不会安排这样环节。 乔敬义显然是怕只说成人礼的事情他不会同意,所以才加上后半部分的。 这样的伎俩莫执甚至懒得拆穿,正想直接拒绝时,忽然看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开口说道:“秦小公子手上的手串倒是别致,仿佛和乔小姐的项链是一对儿。” 秦瀚海一愣,随即温柔地望向了乔安安:“二爷好眼力,是安安之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听说是她专门请人做的。” “是吗,乔小姐不愧是有心人。” 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让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称赞,莫执垂眸,拨弄着自己刻刀上挂着的那颗圆润的玉珠,简单地说道:“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到场。” 今日来的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办妥,客套了几句之后乔家父女见莫执已经有送客的意思,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两父女离去时,秦瀚海故意慢了一步留在屋里,虽然怕莫执怕的要死,但他还是想为了自己的爱情再争取一下。 “二爷。”他踟躇了一下,开口叫人。 “秦小公子还有事?”莫执翻了一页文件,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赶人的意思极其明显。 秦瀚海咬咬牙,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幸福,他不能就这么怂了。 “二爷,我对林苒真的没感觉。我知道这事我做的冲动,可是您也看出来了,我们两个根本就处不来,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也会过得很不开心啊。”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秦瀚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能打动莫执。 莫执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心喜欢乔小姐?” “是。”秦瀚海坚定地点头。 “秦小公子,很多事情在一时冲动以后是有挽回的余地的。”莫执放下了文件,用一个闲适的姿势看着他,“而如果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是要承担自己的一时冲动所带来的所有后果。” 秦瀚海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这个婚约是莫老爷子参谋过的,可这毕竟是秦家和乔家两家的事情,莫家插手不了太多,他还是秦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就算父母一时生气,时间长了也会接受他的选择的。 况且秦家现在已经有了不低的地位,莫家生气也动摇不了他们家根基。 咬咬牙,秦瀚海再次点头:“对。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先追求安安的,有什么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这本来只是你们秦家和乔家两家的事,不过当初是我父亲参谋过,我也就借着我父亲的面子说上两句。秦小公子觉得有道理就听,如果觉得我是仗着长辈身份指责你的话,那就当耳旁风,听过就忘了吧。” 摩挲着刀柄上的那颗玉珠,莫执收回了目光,继续温吞地说了下去:“这件事里你最对不起的是林苒,其次是你的父母。林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跟她道个歉,好好说清楚,之后再去向你父母道歉,如果林苒原谅你了,你父母自然也会顺水推舟的同意。” “谢谢二爷!”秦瀚海听了这些,兴奋的应了一声。 莫执的话给他点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和乔安安分享这个喜讯了。 秦瀚海在这边欣喜若狂,林苒这边却是完全把他和乔安安的破事抛在了脑后,一心一意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所就读的苏大法律系每个假期都安排的有假期实践,一般来说是把从大一到大三的学生按照成绩打散分组,学分和绩点占比都很大,最重要的是如果假期实践成绩优异,大四时会被优先推荐去四大律师事务所实习。 负责林苒他们这组的老师前些日子去了外地办案,今天才有空把参考案例发到组长那里,刚才的电话就是组长通知他们去图书馆的讨论室拿案例。 苏大在郊区,林苒一路从市中心过来还是耽误了点时间,到讨论室的时候其他组员已经全部都到了。 他们这组的组长是个她没见过的大三学长,见她来了,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份复印好的案卷:“林苒是吧?你来得有些晚,其他同学就先挑了案例,你拿去先看看,要是做不了的话我想想办法给你调换一下。” “学长,这你就说错了。”林苒还没开口,一道甜腻的女声就响了起来,“我们林女神可是年级第一,这案例她可能还觉得不够高难度呢。” 这话说罢,就引来几个人刻意放轻但仍旧无比清晰的吃吃笑声。 按理来说林苒这个人佛系的不能再佛系,人缘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女生圈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看到她吃穿用度都是比一般人好上不少的牌子,本人又长得漂亮,学习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一来二去就被其他女生隐隐约约的排挤了。 外加开学的时候拒绝了好几个冲上来表白的男生,背地里就被起了个高冷女神的外号。 林苒却毫不在意这种阴阳怪气的氛围,只是低声向学长道了谢,便拿着案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发现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那些人撇了撇嘴,低声议论了几句就自讨没趣的重新专注自己的那份案例了。 对于这种小心思,无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粗略的一看,林苒就明白了这份案例为什么会被挑剩下了。 因为这是一份法律援助案例。 法律援助是指由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机构组织法律援助的律师,为经济困难或特殊案件的人给予无偿提供法律服务的一项法律保障制度。这样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吃力不讨好,一般来说是初出茅庐的律师助理会参与的案子,很多正式律师也会用法律援助的案子来考察自己手下的律助心性如何。 这个案例是个未成年人盗窃案,从案件本身到办案过程都算是一目了然,相对于别的案例来说实在没什么代表性,按照老师的要求写分析的话十分好写,但是很难出彩,相应的也就意味着很难拿到高分。 按照流程,今天只是各位组员见个面,分派个任务而已,见已经有人离开,林苒看了看时间,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林同学,等一下!” 第八章 母亲 林苒停下脚步转头,看到那个大三学长快步赶了上来,她侧了侧头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刚刚你来的晚,我也忘记再做一下自我介绍了。”他笑起来格外阳光,称着身上干净的白衬衫,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我是大三一班的,叫程易。” “程学长,”林苒顺势改了口,“是还有什么作业要求吗?” “那倒不是,但确实是和作业有关系。”他看着林苒手里复印好的案例材料,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看了这个案例,确实是不好做,你要是不好意思和老师申请的话,我跟你换一换吧。” 她思考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反而是提了一个问题:“程学长,我想问一下,这次的作业只能根据案例的办案过程和结果来写,还是说可以自由发挥呢?” 这问题让程易楞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了她:“老师说在逻辑和条理都清晰的情况下,是鼓励自由发挥的。” “我明白了,”林苒点点头,“我还是做这份案例吧,毕竟随意调换的话对其他同学不太公平,多谢程学长了。” 见林苒转身就要离开,有些发怔的程易连忙叫住了她:“那……那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也方便我之后通知。” 这理由确实让人无法拒绝,林苒也就没有拒绝,和程易互相交换了微信。 他们两个正好站在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看到的人自然也和同伴低声的议论,有纯粹好奇的,自然也有尖酸刻薄的。 “平时一副冷淡的女神样,见到个长得好看又在学生会混的好的学长就上赶着去加人家微信,果然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绿茶,也不知道是装个什么劲。” “人家本来就长得好看,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程学长主动加的她呢。” “得了吧,你又不是没见过她平时对别人什么样……再说程学长这么优秀,什么女生没见过,肯定是她先勾搭的,程学长面上过不去才勉为其难加的微信。” 说者无心,可是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却是变了个味道。 那两个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突然被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生拦住,她轻轻勾起了丰润的红唇:“那女的是什么人?” “季学姐,”这一位是全大学都出了名的白富美,两人自然也知道她性格有多难伺候,“她是法律系今年新进来的,就那个所谓的高冷女神。” “就是她啊,行了,这是谢礼。”女生随手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丢给了两人。 随后眯起了眼,紧盯着林苒离去的背影。 林苒从学校出来之后刻意绕去了步行街买了点母亲喜欢的糕点,到家的时候正好听见客厅传来的乔安安撒娇的笑声。 “苒苒回来了,刚刚我还问你爸你什么时候到家呢。”见她走进客厅,周夕雪连忙站起身,“我给你和安安都带了东西,快点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周夕雪已经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当,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两个这么大女儿的女人。 此时脱去了常穿的商务套装,绾起的长发也披散了下来,整个人温婉了不少,透着成熟女性的妩媚,只是毕竟是跟乔敬义一起白手起家打下江山的女强人,眉目间的干练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苒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买了点你喜欢的蛋糕,你要不要趁热吃两块?” 周夕雪看着已经很久没像小时候那样扑过来撒娇的大女儿,内心暗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不疼林苒,毕竟她和已经去世的前夫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林苒又是在他们新婚燕尔的时候降生的,小时候真真是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她又从小就长得冰雪可爱,享受到的父母宠爱比现在的乔安安还要多。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前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身亡,和乔敬义再婚并生下了乔安安之后,周夕雪最开始是对林苒十分愧疚,打定主意要更加疼爱林苒的。可是随着林苒长大,出落得越来越像自己的生父,她心里的感觉也越来越复杂,一方面是欣慰,另一方面也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怨恨把自己一个人留下的前夫,随着这样复杂感情的发酵,也就逐渐漠视林苒,愈发偏爱起了乔安安。 想起了乔敬义告诉自己秦瀚海要更换婚约对象的事情,周夕雪心里越发苦涩,乔敬义不明就里,可她却是清楚为什么秦家当年只见过林苒一面,就要执意定下娃娃亲…… 周夕雪毕竟在商场浸淫了多年,虽然心神电转,面上惊喜的笑容却丝毫没有破绽:“你这孩子,跑那么远干吗,叫个外卖就是了……快点洗手吧,今天是我亲自下厨做晚饭。” 乔安安立刻捧场的撒娇:“是吗!妈,我要吃糖醋里脊。” “好好,老乔来搭把手,我炖了你爱喝的天麻乳鸽汤。” 乍一看,这是无比其乐融融的完美一家人, 晚饭的氛围也十分温馨,吃完后林苒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洗漱,就听见周夕雪敲了敲门:“苒苒,我能进来吗?” 因为林苒从高二开始就不怎么在家里的这件别墅住,她屋里的东西也十分简单,周夕雪刚从乔安安房间里出来,看到这样明显的对比,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周夕雪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苒苒,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吧,期末考成绩下来了以后就没什么事了。”林苒也在床边坐了下来,眼带询问地看着她,“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周夕雪停顿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措辞,“我听你爸说了,安安和瀚海的这个事……” 前天晚上乔敬义在电话里说的不太清楚,她刚刚又特意去找的乔安安,听乔安安的意思,她和秦瀚海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后来也是秦瀚海先追求的她,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也不是乔安安的错。 “妈知道你不开心,毕竟当初秦瀚海也保证过好好对你。这话你可能已经听腻了,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这话是有道理的,尤其是感情方面……你要想哭就哭出来,妈在这儿呢,啊?” 林苒垂下眼帘,声音里没有怒气或者悲伤:“所以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虽然是瀚海的错,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以后还要来往,不如你去和秦家父母说一说,就说是相处下来你和瀚海不太合适,先解除了婚约再说。” “我去说?”林苒喃喃反问。 周夕雪以为她没明白为什么这么安排,连忙解释:“是啊,小年轻处不来也是正常的,但如果让秦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抛开我们以后怎么跟秦家来往……以后安安怎么做人啊?而且我听你爸说莫执最近还在苏城,他那个人你清楚,秦家贸然开口的话肯定……” “妈。”林苒终于抬起头,嘴角那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那你想没想过我以后要怎么做人?” “什……苒苒你怎么会这么说?” 看着母亲惊讶的表情,林苒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如果真是这么发展,之后秦瀚海和乔安安交往,顺利的话会有人指着我说我脾气不好或者是不自重自爱,惹出事了才和这么好一个对象相处不来。如果他们两个交往以分手告终——” 她轻声呵了一声:“又会有更多的人指责我居心不良,明知对方不是个好男人还放任妹妹和他交往。”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夕雪定了定神,调整了表情:“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要是有人这么说你,你觉得妈会愿意听吗?” 林苒本想说出今天乔敬义指着自己都骂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抛开这些不提,之前就算再怎么低调,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要我退让也可以,起码得让秦家父母带着秦瀚海来给我道个歉吧?” 这件事虽然难,但是想到安安告诉自己已经和秦瀚海有了亲密关系的事实,周夕雪觉得秦家虽然会别扭,最终还是会接受这个事实,咬咬牙点了头:“那肯定的,毕竟这件事是他们家做的不厚道,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啊!” 不能让宝贝女儿受委屈,这句话在此刻听来无比的讽刺。 口口声声说让她为了家里关系着想低头退上一步,到了乔安安的事上,却又愿意拉下脸去求秦家…… 林苒虽然面上随着开导慢慢有了笑影,可心却一点又一点的凉了下去。 第九章 长长见识 和林苒谈过了之后,周夕雪和乔敬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聊天,乔敬义伸手倒了杯茶:“解决了就好嘛,不然我们家跟秦家僵持着,安安成人礼上也不好宣布这件事。” “秦家那边怕不是好解决的,”周夕雪叹了口气,“毕竟怎么说都是我们高攀秦家。” 乔敬义却不以为意:“这是他们家儿子看上了安安,又不是我们逼着瀚海放弃喜欢的人去跟安安过日子,怎么也是我们占理。” 实际上乔安安和秦瀚海接触的事情是他默许的,而对于现在这样的结果,乔敬义也是乐见其成的。 亲女儿和继女,哪个嫁进秦家对他来说有更大的助力,这不是一清二楚吗? “我就是担心这个,秦太太眼高于顶,看谁都觉得不上档次,能接受苒苒还不是因为当年老爷子……”周夕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断了自己说到一半的话。 不过乔敬义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敷衍的安抚:“放心放心,安安你还不知道?又乖巧又懂事,长得也讨人喜欢,他们接触下来绝对会喜欢安安的。” “但愿如此。”她头疼的说。 第二天一早,周夕雪特意早起做了早饭,见林苒下来,连忙招呼她:“苒苒来坐,我打了豆浆还熬了粥,你要吃什么?” “不了,我和同学约好出去吃,然后去图书团查参考案例。”林苒淡淡道,“晚上我可能住那边,看书看得太晚回来不方便。” 说罢,也不等母亲回话便急匆匆的换鞋出门了。 一口气走出老远她才放缓了脚步,在小区的景观湖旁边站定了想着心事。 其实哪里有什么同学,只是昨天晚上心凉了大半之后,她一点都不想在那个看起来完美的家里呆着了。 林苒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她走了,那么那个家才是真正的完美吧。 小区里是不允许出租车进入,她出门出的急,也忘记了提前先叫个车过来接自己,当下只好在冬季的寒风里慢慢往大门口走。 路旁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秦逸放下手里的电话:“二爷,您让我们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几家投资商都有合作的意向,您看是不是开始着手安排见面的事情?” 见没有回答,他扭头看去,发现后座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出神的盯着窗外的一点。 顺着视线看过去,秦逸一愣:“那不是林小姐吗?” 他们一大早过来一方面是莫家和周夕雪那点渊源,她从国外过来,于情于理正巧在苏城的莫执都应该过来探望,更重要的是有些东西要趁着周夕雪在的时候亲手交给林苒。 现在正主在这,他们还要不要去莫家了啊?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莫执在苏城的一个专职助手,此刻也奇道:“还真是,这大冬天的,林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这助手是个喜欢八卦的性格,笑了笑:“是不是因为秦小公子的事情跟她妹妹闹得不舒服所以出门散心啊?话说回来,秦小公子是真的没眼光,抛开家世背景不提,林小姐长相气质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好,怎么说都要比乔小姐适合娶回家不是?” 莫执眼神一闪,沉声问:“你也觉得她合适娶回家?” 助手跟他的时间很长,听着他的语气不像生气,就还是笑着说了下去:“我哪里有胆子妄图高攀林小姐啊。但是当初订婚的那个消息流出来之后,苏城不少豪门世家都后悔自己晚下手一步,没提前给自己家的小辈定下和林小姐的婚约。” 看着又把自己单薄的风衣外套裹得更紧的林苒,莫执沉默了几秒,直接推门下车。 他这动作把车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助手一头雾水的问:“秦哥,这这这……这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逸也蒙了,二爷这看不出任何情绪,怎么就突然下车了? 而且还一声不吭的,这莫家他们是去还是不去,后面的日程安排要不要往后推也没交代,实在是太不像二爷的作风了。 林苒刚从包里拿出手机,想叫个车在大门口等自己,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冲着她的方向就刮了过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天怎么这么冷?”林苒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两天苏城正好降温,配上潮湿的气候,那种寒意真的是顺着衣服的每一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她十分后悔只是顺手抓了件风衣出门,认真地考虑去先去租的房子那边换件衣服再找个地方理理现在这一团乱的局面。 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林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抬头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吓了一跳:“二叔,您怎么在这?” 这无声无息的出现,早晚要吓死人的呀! “怎么大早上出去?”谁知莫执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苒有点心虚:“没怎么啊,就是早上起太早了,出去溜达溜达顺便吃个早饭。” 这件事和乔安安之前搞出来的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与她而言,乔安安不过是个外人,可周夕雪毕竟是她的母亲,用莫家这种外人的强大力量来对付亲人,林苒自问还没有这么不讲良心。 “上车,带你去吃早茶。” 本以为莫执对苏城不熟,他说的早茶也就是随便找家五星级酒店的早茶厅,没想到他安排了自己的助手几句之后,指引着开车的秦逸竟到了护城河旁边一家十分接地气的茶舍。 刚进门,柜台后的老板看清来人便笑着迎了出来:“二爷,老地方?” 茶舍的包厢不是全包厢,只是用雕花镂空的木质屏风在临河的位置隔出了两三桌的空间,莫执看起来真的是个常客,看到他来,老板都没有安排服务员过来点单,上了茶之后,点心也很快的就端了过来。 服务员小姑娘为两人倒了茶之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那特有的茶香林苒一闻就认出来是莫执惯喝的金骏眉。 “二叔,这……” 正品茶的莫执淡淡瞥了她一眼:“吃饭。” 莫执规矩大,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就算是在必须应酬的酒桌上也是如此,林苒在京城住过那些日子,对此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不是还没开始吃嘛。”林苒嘟囔了一句,看到莫执的眼神后只好低下头吃东西,“好嘛好嘛,我吃就是了。” 林苒心里挂着事,本身没什么食欲,早上说出去吃早饭也不过是随口扯了个理由,即便是这家茶舍的点心精致又地道,她吃了两三个以后也吃不下去了。 如果只是乔安安一个人搞事,林苒根本就不会把这事放在心里,可是昨天周夕雪的那番话实在不能让她保持静观其变的平静态度,她实在不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她究竟应不应该对自己母亲做出反击。 偷眼看了一下对面的莫执,衡量再三,林苒还是打消了向他讨教的念头。 她的小动作被莫执看的一清二楚,看她吃完后就捧着茶盏发呆,他也不点破:“吃完了跟我去个地方。” 见林苒满眼茫然,他轻哂:“有个老熟人办的小茶话会,顺便搞个拍卖,你要没什么大事的话就一起去长长见识。” 从来说话不容置疑的莫执竟会耐心给人解释缘由,要是让其他人见到,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林苒却没想这么多,她虽然没有参加过这种小型拍卖会,但毕竟身在这个圈子里,也知道有的场合是需要携带女伴的,当下就以为莫执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带自己过去,也就迎着男人询问的目光点了头。 却也没有看到男人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的那一抹温和笑意。 第十章 拍卖会 从茶舍出来后,莫执亲自开车往郊区去了,这茶话会开在了近郊一处新开发的度假村的独栋小别墅里。林苒想了想,将自己的外套放在了车上,只穿了内衬的白色羊绒长毛衣下了车。 那件黑色的风衣在这种场合下到底有些简单,内搭的这件长毛衣进入这种场合倒是不算违和,虽然苏城的天气阴冷潮湿,好在停车的地方就在小别墅门口,这短短一段路的寒冷她还是忍得了的。 她拎着随身的包站在一旁等莫执停好车,顺便打量着别墅群的外观,身材高挑又纤浓有度,黑色高筒靴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而毛衣和高筒靴之间露出的那一节皮肤白皙的分外惹眼。 莫执一下车看到她这样一身搭配,眼底一片暗沉。 这什么衣服,怎么这么露。 林苒正看着别墅花园的设计发呆,忽然一件带着男人惯用古龙水味道的大衣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二叔,我不冷的,您……” 莫执却伸手帮她扣上了领口的扣子,淡淡道:“穿着,你知不知道今天才几度?” 好嘛,这就是典型的家长觉得你冷的表现。 这话林苒是只敢腹诽,表面上只能是乖乖裹着衣服跟在莫执身后\进了别墅,经过门口确认身份后,两人便进了客厅。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了五六人,非但不显拥挤,甚至还有些空空荡荡的。见到莫执进来,有几个人便站起身来跟他打着招呼。 林苒虽然从未来过这种茶话会,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一般是没人过多聊天的,也就不多话,更不多打量别人,只是坐在莫执身边,安安静静地吃水果。 她不去打量别人,可不代表屋里的这些人不去打量她。毕竟莫执的身份放在这儿,他甚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不说,身边也从未带过女伴,坐在一旁的一个干练的中年男人打量着林苒身上明显尺寸不合的男式大衣,笑道:“二爷,不介绍一下身边这位?” 他的语气一听就是误将林苒认成了莫执的小情人,林苒刚要开口澄清,莫执就淡淡道:“这是我表侄女,放寒假就带出来玩,小丫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有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 “二爷这说的什么话,”中年男人一听便释然,又看了林苒几眼,夸奖道,“这长相气质,让人一看就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上褪下了一串木质手串:“不知道二爷带了个小姑娘来,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就拿这凑个数吧。” 听他和莫执的对话,显然也算是林苒的长辈,历来长者赐不敢辞,还加上用了见面礼的名头,更是不应该拒绝。 可那手串一看就是上好的黄花梨制成,纹路还隐隐有些紫油梨的意思,没有多年盘玩更是出不了上面那均匀的包浆,林苒不敢这么直接收了,只拿眼去看莫执,被中年男人看到这动作,更把手串往前递了递,笑道:“别看你叔叔啦,就一点小东西,拿着玩吧。” 他这话说出来,莫执也就不好开口,林苒想了想,开口说道:“长者赐不敢辞,可是我今天是偷溜出来的,求了二叔半天他才答应带我过来开开眼界,我带了新东西回去,怕是瞒不过我家里人,之后要是我爸妈不同意二叔再带我出来玩可怎么办呀?” 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灵动笑意,声音也是俏生生的甜,让人听着如沐春风,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把手串重新戴了回去:“不是我说,二爷啊,这真不愧是你们莫家出来的姑娘,这教养就是和别人家不一样啊。” 这件事算是就这么揭了过去,看着中年男人转身去和别人寒暄,林苒偷偷拽了拽莫执的衣角,用口型问他:“是不是夏家?” 和有莫家做靠山空降到苏城创业的秦家不同,夏家是苏城土生土长的豪门世家,夏家人为人低调,只是专心打理家里的事业,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 林苒也是某次听乔敬义提起夏家现在的掌舵人极爱海南黄花梨,只要有看得上眼的木头怎么说都要拿下,结合刚才中年男子的年纪和谈吐,这才有了个推论。 屋子太小,就算怎么压低声音都会被别人听去,因此莫执没回她,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但这一个动作就让林苒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暗暗呼出了一口气,自己刚刚辞了那手串,真的是相当正确的决定。 不然夏家以后就有的是借口和莫家攀关系了。 她看着周围正在寒暄的众人,觉得自己后槽牙又开始痒了,莫执真不愧是她的天敌,到底带她来的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们两个似乎是最后到场,没过一会儿,从二楼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西装带着手套的男人,和在座的各位打了招呼,就直接开始了今天的小型拍卖。 这拍卖会来的都是熟人,也就没人解释拍品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个男人捧出了一块石头,稍微年长一点的男人惜字如金地说:“和田玉籽料,且末出产。” 莫执似乎对这块料没什么兴趣,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可有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有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还掏出了迷你手电筒,上前细细地检查。 现在市场上常见的和田玉基本是青海料和俄罗斯和田玉,且末产的玉是越来越少见,林苒虽然对玉石是个外行人,也看出这块玉油润度极佳,不过体积不大,也只适合雕成玉牌或者吊坠。 有兴趣的人查看之后,拍卖师便报出了底价,相对于市价来说自然是十分合算,这样一块料在市场上的价格一般最便宜也要翻上两到三倍,作为吊起众人兴趣的开胃菜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这块玉最后被那位看的最仔细的女士买走,听到成交价以后林苒心里也有了底,这块玉要是找个好工匠雕琢,一转手就是几万的进账,如果不转手自己带出去,也是件相当上档次的配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玉石原料,起拍价也都不是很高,林苒第一次参与这种拍卖,虽然面上平静,但也看的兴致勃勃。 莫执却是慵懒的坐在一边,带着纵容的眼神看着她,对拍品是半点兴致都没有。 “二爷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夏家的那位中年男人笑着搭话,“不过今天能请到您过来,也算是稀奇了。是提前跟您通了气,说后面有好货?” 这是纯属他脑补过度了。 莫执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些拍品目录,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来,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林苒心情不好,带她来散散心的。 “没什么,只是为我母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料子做个簪子。”莫执看了看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林苒,“主要是这丫头缠着我说要出来见识见识,就带她过来了。” 这话惹得众人都或多或少的多看了林苒两眼,莫二爷虽然是面冷心冷,可孝顺是出了名的,如果听说有好石料,出现在这种小型拍卖会上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是因为一个小辈就出席,实在是让人想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 几个敏感一点的人已经通过短信让人去查这个被二爷如此看中的侄女是谁,如果是苏城本地人,那一定要千方百计地跟她搞好关系才是。 林苒却信以为真,低声问:“是不是给奶奶做过年礼物的?” “我出来一趟,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莫执随意道,“万一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也顺手捎带回去。” 这个茶话会的流程显然是相当熟练的,起拍价逐步上涨,拍品的质量也是一件比一件好,现在的拍品是一件海黄观音像,刀工细腻流畅,不过因为是老物件,衣襟的衣角有处撞击产生的缺口,有几位有意出价的人士最终都犹豫了,只有夏家的那位男士和一位穿着旗袍的端庄女士一路竞价,最终被那位女士高价收入囊中。 观音像被专人搬下去之后,负责拍卖的男人没有像先前一样直接摆出下一个拍品,而是郑重其事的打开了一只锦盒,亲自捧着送到了众人眼前:“方师傅今年的雕品,上个月刚刚完工。” 不少人都微微惊呼了一声,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方师傅今年的雕品怎么现在就出了?是打算年内再出几件吗?” 在玉器方面,谈到方师傅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在雕工上神乎其神却一年无论大小只出一件成品的玉雕大师——方迟。 他的作品近年来在玉雕拍卖市场上屡创新高,被拍下之后也很少再出现在市面上,只有京城季家的太太去年在大女儿的订婚宴上带过一次方大师雕出的吊坠。 似乎因为方大师的雕品分量和之前的拍品不同,拍卖师难得的补充了一句:“方大师准备潜心钻研一年,随雕品而来的亲笔信上已经明确写明了这点。” 言下之意,别说一年之内不会再有新作品,要是方大师钻研的忘了时间,几年内可能都不会再有东西问世了。 这话在屋里激起了一阵嗡嗡作响的讨论,林苒也起了浓厚的兴趣,锦盒送到面前时兴致勃勃地去看雕品到底是什么样子,谁知一看之下,竟大吃一惊。 第十一章 苒苒新生竹 那是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质地细腻纯净,肉眼可见毫无瑕疵,而那浓重的翠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虽然只是小半个掌心大小的牌子,但光这一块原料就足够做这场拍卖会的压轴之宝了。 而这牌子也不是普通的佛像或者是豆荚,而是疏疏朗朗的雕出了一片新竹,整个牌子也顺着石料原本的形态修成了一株大树,刀法行云流水一般,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新竹蓬勃的生机。 让林苒震惊的是旁边放着的那张书签,上面用行楷写着两句古诗—— 桥前何所有,苒苒新生竹。 见她疑惑,那位收走了第一块和田玉原石的女人低声解释:“这是方师傅的习惯,灵感来源会附在作品旁边,以免有人胡乱解读。” 这两句诗,恰恰就是林苒的父亲为她取名的由来。 不会这么巧吧? 林苒晕乎乎地想,回过神来见旁边的女人有趣地看着自己,笑道:“第一次亲眼看到方师傅的作品,果然是巧夺天工。” 拍卖师也是由得众人鉴赏,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莫执主买原料,对已经雕好的东西兴趣不大,只是扫了两眼也就过了,见林苒神色不对,联系到那两句古诗,心中就有了猜测。 林苒正调整心态,让自己能更关注这吊坠能拍到多高时,就听莫执在耳边低声说:“想要?” 热气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而微微上挑的语气像是小勾子一样刮骚着心头的某一根弦,让林苒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真没有,”林苒不动声色地坐远了一点,“我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雕工,好奇就多看了两眼嘛。” 说不想要是假的,可是方迟的作品能拍出什么价格她还是心里有底的,对于她这个学生来说不亚于天文数字,就算是想要,也只能停留在想的层面上。 待到众人鉴赏完毕,拍卖师这才报出了起拍价:“老坑玻璃种吊坠,起拍价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一十万!” 话音刚落,众人就便争相恐后的开始了一阵激烈的叫价,似乎晚了一秒就会与这件首饰擦肩而过。 夏家那位是对翡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此时不禁摇头咋舌:“八十万放在外面已经够收块比这还大的料子了,真不愧是方师傅的东西。” 片刻之间,这吊坠已经被拍到了八百五十三万,与起拍价相比已经翻了十倍有余,咬的最紧的是刚刚为林苒解惑的女人和一个先前一直沉默的老者,女人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摆出了一个放弃的手势。 拍卖师面色平静的叫价:“八百五十三万一次。” “八百五十三万两次。” “八百五十三万三……” 就在拍卖师要落下槌子的前一秒,莫执忽然发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千万。” 他这神来之笔先不管别人怎么想,倒是先把林苒惊得猛的扭头看他。 然后把脖子上的不知道哪根筋扭到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只好低下头一边试图控制自己表情不要太狰狞,一边抬手去揉自己可怜的脖子。 真不知道莫执是又发什么疯,还是说这翠有什么别人都没看出来的好处,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他下次再搞这么一出的话,她就,她就—— 她就要趁下次过年上京的时候找莫爷爷告状! 一千万这个数字叫出来,哪怕这是方迟的作品,也算得上是一个很高的价格了。 前几年有位女明星带出来过一块小孩巴掌大的翡翠佛牌,水头足,颜色也正,保守估价也不过是四千五百万,这还是放出去抬身价的价格,放在这种内部人参加的小型拍卖会上,这价格还得再打个对折。 相对于这个作品来说,这倒不能说是不值得,但是如果要再互相抬价竞争下去,对于这些可能买回去只是想增值投资的买家来说,就不太合算了。而莫执的表现又令人难以捉摸,云淡风轻地就喊出了这样一个价格,没人知道他是会一直加价,还是说在下一次加价之后就果断放弃,如果他真的是铁了心的想要这东西,别说要考虑之后和他的合作问题,光是财力上,在座的这些人就没人能比得过他。 林苒心里却是清楚,莫执是真的想拍下这吊坠,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更不是给拍卖会做托,往上抬价的。 至于是为了什么——林苒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基于过去莫执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她想破脑袋也是搞不清楚,当然她更不想搞清楚这中间的原因。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位老者还是跟上来继续叫价:“一千零五万。” 这位老者从最开始拍卖的时候就是五万五万的往上加,显然是个常混拍卖场里的内行人,但是到了这个价位还往继续跟,余下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难道这吊坠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值得这两位大佬在这儿较劲吗? 众人自然不敢去问冷心冷面的莫二爷,而那位老者似乎也是个重量级人物,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没有一个人敢去询问他为什么要执着的拍下那件首饰。 莫执面色不动,也继续跟了上去:“一千一百万。” 这一下又是直接加了将近一百万上去,就连林苒这个外行人都觉得这加价有些离谱,趁别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借着长了一大块的外衣袖子的遮掩轻轻拉了拉莫执的袖口,想提醒他适可而止。 毕竟莫家奶奶是个从不爱高价奢侈品的性子,莫执自己买石料雕的东西还好,要是拿这个坠子回去送老人家,莫执怕不是得被念叨起码两三个月。 却不想莫执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面上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老样子,仿佛一掷千金拍一块已经不算太合算的翡翠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男人的体温总感觉比她自己的体温高上半度,虽然室内空调温度没有多高,但是被握着的那只手却慢慢地燥热了起来。偏生莫执还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林苒又怕动作大了被人发现,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她试图用各种办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的时候,价格已经被喊到了一千两百万,这次那位老者长时间的沉默了以后,叹口气摇了摇头,终于还是示意放弃。 最后一件是尊玉雕的佛像,老物件,也是一件相当值得收藏的宝贝。 只可惜众人似乎还没从刚刚两人的激烈竞拍中缓过神来,心中更是对自己是否没发现吊坠上的玄机没个底,竞拍的热情明显不及刚才,最终这件佛像以一个相当低的价格被拍下。 拍卖会散了之后并没有人急着退场,而是三三两两的聊天,夏家当家也起身坐到了先前拍下海黄观音像的女人旁边,两人似乎是旧识,聊得十分热络。 见夏家当家的位置空了出来,有两个和莫家有过生意往来的人壮着胆子坐了下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试图和莫执寒暄,也就趁这个时候,林苒终于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散场之后的茶话会才是正头戏,先前的拍卖会不过是给在场众人一个方便打开话匣子的机会,虽说乍一听大家都只是在平常的聊天,但是只要有心,你就能从中听到这城市上流圈子里的无数隐秘。 一般这种时候她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坐在长辈旁边,既满足了自己八卦的欲望,同时也能完成自己作为一个合格花瓶的任务。 第十二章 琵琶女神白灵 只是今天的情况却和往常不同,过来的两个人都只是纯粹的在恭维莫执,林苒听了两句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先前主办人也说了在别墅的房间里还有别的名家字画可随意观赏,她便趁着寒暄的空档低声和莫执说了一声,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溜溜达达地看过了几间屋里悬挂的字画后,林苒到底还是想好好看看花园里那一株含苞待放的红梅,礼貌地询问了是否可以去花园观赏后,便一个人走进了设计的十分雅致的花园。 花园里种植着半人高的长青矮树用做路障,她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矮树丛的另一边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道娇横的女声:“哼,就凭你那两下花架子也想抢我的名额去演出?还是趁早回去照照镜子,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第十八章 林苒往前走了两步,因为矮树丛和阴影的关系,她站的位置是拐角处两人的视觉死角,能让她在把发生了什么事搞清楚的同时,又不会被两人发现。 那是两个年龄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大牌的显然就是刚刚说话的人。 她盛气凌人地打量着自己对面那个长相稍逊一筹,打扮也没那么入时的女孩:“白琳琳,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白家小姐啊?你不过就是个过来蹭吃蹭住的穷亲戚,你参加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做垫脚石,不然我爸怎么可能掏钱供你学琴?!” 对面那个女孩脸色惨白,伸手试图去拉对方的手:“灵姐姐,你小声点吧,今天听说莫二爷也来了,万一吵到他……” “你也配叫我姐姐?!”被叫做灵姐姐的那女孩一把打开她的手,“脏手离我远点!” 她忽然意识到女孩儿刚才话里的重点,语气里的厌恶更盛:“哦,我知道了,你故意的是吧?想凭你那几下子让莫二爷看上你?白琳琳,你要做梦也做的靠谱点行吗,莫二爷那是你勾引的了的人吗?!别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见到个男人就往上扑!” 林苒皱了皱眉,这女孩子虽然打扮的好,但是说话实在难听的让她听不下去,不过这两人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家事,跟她没关系,当下也没了去看梅花的心思,转身就准备回屋。 可那人的下一句话却让林苒停住了脚步:“林苒又算什么东西,那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婊子半个月以后就会成为苏城最大的笑话。告诉你,你最好放聪明点,乔家的大小姐和秦家少奶奶只会有一个人,那就是乔安安!” 白琳琳皱起了眉:“白灵,这是我们俩姐妹之间的事情,人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说话说得这么难听……” “好啊,你现在还敢冲着外人讲话了?!”白灵修的精致的柳眉竖了起来,抬手就想一巴掌抽到这张自己看了就厌恶的脸上。 白琳琳下意识的闭紧了眼睛,可想象中的痛没有到来,反而是白灵的尖叫响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赶紧给我松手,不然我就让伯伯把你赶出去!” “我不过是个路见不平的路人甲罢了。”林苒紧握着白灵的手腕,脸上却带着和白灵相反的平静笑容,“不过想赶我出去,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白灵用了全身力气,终于从她的钳制里挣脱开来,她气愤地指着林苒:“你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要让你在苏城都待不下去!” 白琳琳瞥了一眼能看到花园的那间会客室,扯了扯白灵:“白灵,闹得太大声会影响茶话会的……我们的事回去解决好不好?” 正说着,旁边又跑来一个和白灵年龄相仿的女孩,看到白琳琳扯着白灵,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她:“拿开你的手,灵姐姐的衣服是专门定制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看到帮手来了,白灵骄傲的哼了一声,重新盯住了林苒:“我也不问你叫什么了,跪下给我认个错,这事就算完了。” 林苒却仍旧只是笑,瞥了一眼放在石凳上的琵琶:“可以啊,你跟我斗琴赢了我,我就按你说的做。” 这句话一出,剩下三个人齐齐一愣,之后那个跑过来的女孩冷笑了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知道我们灵灵是谁吗就……” “新的一届青年琵琶赛华东区的冠军,还有可能参加全国青年国乐演出。”林苒打断了她的话,温吞地一字一句说道,“白小姐的名号这么响亮,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更加激怒了白灵,她甩了甩头发,安排道:“比就比,李牧,你用我微博开个直播,再联系几个我认识的国乐演奏家转发,就说我在演出之前要热热身,让直播观众来投票谁输谁赢!” 这么好的机会白灵当然要开直播替自己炒炒热度,又能展示自己的琴技,又能把这个不识好歹的人踩在脚下,并且还能让她丢人丢到全国观众面前,李牧是跟着白灵最久的跟班,眼睛一眨就明白了她一箭三雕的打算,马上答应下来,着手开始准备。 “可以,只要我不露脸,怎么直播都行。”林苒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如果白小姐你输了,要怎么办呢?” “输?你在做白日梦吧!” 不过似乎为了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人输的更彻底,白灵随口说道:“如果我输了,也下跪给你认错,这样行了吧。” 趁着李牧和白灵准备的时候,脸都急白了的白琳琳走到了林苒身边,急促的说:“你给她认个错,我再说说好话这事就过去了,不然除了真的没人能比得过她,白灵在琵琶方面是真的很强。” 就她所知,也只有这些年低调下去的林家大小姐林苒能在天赋上胜过白灵。 林苒盯着正在补妆的白灵,轻笑道:“你放心吧,我就是知道她是白灵才提出斗琴的。” 白灵直到现在都没有认出她,可在白灵得冠军之前,林苒就已经知道她了。 白灵,那可是乔安安最好的朋友兼帮手之一。 无论是之前在她高考前找人在学校散布谣言并偷走她不少复习笔记,还是现在乔安安勾搭秦瀚海,这些事中间都有白灵的影子。 白家的家事比乔家还复杂,她本来是一点儿不想插手这两姐妹的事,可是白灵既然那么说她,林苒就不能不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收敛了。 而且,抛开白灵帮乔安安做的那些龌龊事不提,她和白灵可是有一笔三年前的旧账要算啊…… 白灵不愧是最近在国内崭露头角的年轻演奏家,本身就有一定粉丝基础,加上又拜托了几个同样是准备参加国乐演出的演奏家转发,微博已经发出,评论和转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哇!灵女神终于又开直播了!] [灵女神人美又有才华!] [上次决赛的十面埋伏太有范了!连我们教授都说灵女神天赋惊人!] 这样的赞美在白灵打开直播后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她优雅又大方的地笑笑:“好久没见了,大家还好吗?” 满意地看着屏幕上的赞美,她继续说了下去:“非常谢谢大家来观看直播,我最近正准备参加国乐演出,一直在练习所以才没有像原来那样直播。今天开直播呢,也是因为有人想和我切磋切磋,来一场斗琴,大家观看之后记得在直播间投票更支持谁哦。” 第十三章 斗琴 这话一出,弹幕顿时像是爆炸了一样热闹。 [不愧是灵女神,马上就要参加国家级的演出了呢!] [居然有人想和灵女神斗琴,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坐等灵女神打脸] …… 直播间完全被白灵的粉丝占领,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从直播平台点进来观看的路人观众,粉丝见缝插针开始“科普”白灵到底有多厉害多女神,整个直播的节奏完全被白灵一方所掌控。 白琳琳刷着直播,心里慌得要命,她不是白灵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今天来参加茶话会的人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白家得罪不起的人,这要是真的闹到最后无法收场,白家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白灵在白家是金贵的小公主,到时候所有的责罚都会冲着她白琳琳而来,别说争取演出机会,以后能不能在白家呆下去都是问题。 但是她又毫无办法,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谁让她不是真正的白家人,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 就在她焦急的时候,李牧已经替抱起琵琶的白灵宣布了规则,两人先来一段即兴演出,用自选的曲目来当做热身,再挑选一段自己最熟练的曲子弹奏,白灵先弹,在弹奏中对手要跟上她的弹奏速度,之后再由对手先弹,白灵跟上。 这样的斗琴不仅考验对于曲目的熟悉度,也更考验对乐曲的理解和弹奏者的技巧,同样的曲子,谁要是出错或者感情理解稍逊,马上就能被听众所比较出来。 白灵冲镜头微微一笑,然后抬手摆好姿势,优雅地弹奏起了一段乐曲。 [卧槽!这是草原英雄小姐妹的一段吧!] [灵女神666!这曲子好难的] 因为时间关系,白灵并没有弹奏全曲,而是选择了中间最广为人知的一段进行演奏,然后抬了抬下巴,扫了一眼镜头外的林苒:“到你了。” 李牧调整了镜头,弹幕的观众一看是个穿着普通黑色大衣,连脸都不漏的人上来,马上画风一变开始嘲讽: [哎呀,灵女神真是人美心善,换我看到这种人来斗琴,连理都不理的] [连脸都不敢露还敢找我们大方优雅地灵女神斗琴?] 不过也有理性粉站出来说毕竟是素人,不露脸也是对自己的保护,让大家更关注两人的技巧,这才让弹幕的嘲讽平缓下来。 虽然白灵让林苒用她那把定制的琵琶,省的到时候输了怪琴,林苒却只是借了白琳琳那把最普通不过的琴,刚才一直在调音,此刻抬手轻轻抚上琴弦,修长柔韧的手指顷刻就像琴弦上飞舞的蝴蝶,弹起了一首轻快的乐曲。 李牧哼了一声:“这什么曲子啊,哪有灵灵弹得好听。” 说罢翻了个白眼,又掏出手机去白灵后援会的群组织投票打榜去了。 却没有发现弹幕上几个人发出的疑问—— [这是不是彝族舞曲啊?要是的话,这挑战者还是有点底子的嘛] 举行拍卖会的会客厅算是别墅里离花园最近的一间屋子,两人的琵琶声自然也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作为别墅的主人出席的那位中年人看了眼手机,笑道:“是我侄女技痒了,和人在花园里切磋呢,打扰诸位了真是不好意思。” 花花轿子抬人的道理到哪里都是通用的,马上就有人出来捧场道:“白董这说的是什么话,您侄女可是国乐界现在有名的新人演奏家,既然有缘分能听到她的演奏,那我可得去花园里好好欣赏欣赏。” 这次的拍卖会是借用了白家的别墅举行的,这也说明他和背后的主办人关系匪浅,众人也就纷纷附和着起身,都说要去欣赏下。 意想不到的是,莫执居然也站起身来,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看起来也像是要一起去花园的样子,白董一惊,随后心中大喜,连忙走到他身边为他引路:“莫二爷这边请,不过小孩子家家,技巧不到位,如果有哪里弹得不好,您多多包涵。” 莫执微微颔首,率先走出了房间,有人嫉妒地和朋友低语:“老白这看来是要靠侄女攀上二爷的关系了,早不切磋晚不切磋,非得挑今天,我看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嘘,小声点,别被那位爷听到了。” 花园中,林苒也弹完了自己那一小段曲子,见弹幕上已经有夸她的弹幕,白灵暗暗咬牙,挂上了自己优雅亲切的笑容:“小姐姐果然也是有点功底呢。接下来就是斗琴的重头戏了,为了补偿好久没有看到我直播的大家,大家想听什么我就弹什么吧?” 她看着瞬间刷起来的弹幕,红唇勾起了满意的笑容:“看来大家都想听我再弹一遍《十面埋伏》呢,可是这首曲子难度有点高,小姐姐,不然我们换一首吧?” 林苒低垂着眼帘,继续调试怀里这把不太趁手的琵琶,闻言淡淡道:“不用,既然观众想听,那就这首吧。” 《十面埋伏》是白灵斩获冠军时弹奏的曲子,算是她的成名作,赛后也有不少国乐大师点评,说这首曲子拿下冠军是实至名归,完全达到了专业级别的演奏水平。 李牧轻蔑地哼了一声,冲着身边的白琳琳说道:“看着吧,灵灵马上就给你表演什么叫做吊打,你还是想想呆会儿怎么求情吧!” 白琳琳心里焦急,却不想让李牧这个白灵跟班看低:“这不是还没出结果吗,急什么急!” 两人的争论间,白灵已经开始了演奏。 不愧是她的成名作,力度和节奏都掌握的毫无瑕疵,就连曲子里蕴含的情感都可以称得上完美,在弦上飞舞的手指奏出了一段金戈铁马之音,让听者为之一振,仿佛亲临战场。 这时,李牧眼尖的看到了走过来的众人,连忙过去甜甜地叫道:“白叔叔,您也来看灵灵弹琴啊?” 白董冲她摆摆手,笑着对莫执说道:“二爷,那就是我侄女白灵。” 白灵虽然在弹奏,但却分出了注意力一直观察着周围,听到了白董这句话心头一颤,她知道今天京里那位莫二爷也来了,只可惜身份不够,不能参与拍卖会,没想到莫二爷也被她的琴声吸引,亲自过来了。 一想到如果被莫执看上,跻身于京城的上流圈子。再进一步如果能成为他的夫人,自己面前是一条多么美好的道路,白灵心头越发激动,手下也更加卖力的去演奏这首曲子。 白董没有参加拍卖会,不知道林苒是莫执带过来的“侄女”,见白琳琳也在一边,就认为是她带过来的朋友,专注于向莫执介绍白灵的他自然也没看到身后众人交换的复杂目光。 白家小姐是出了名的琵琶天才,一转眼没见,莫二爷颇为看重的侄女竟和她杠上了。 莫二爷冷面冷心,向来是理性而公平的一个人,这么多人面前就算是再喜欢这个侄女怕也是不会偏袒,这输了之后,不知会如何收场。 就在众人用目光交流的时候,林苒抬起手,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弹奏。 十面埋伏这个曲子,虽然有十三个段落之多,但是大体上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白灵也没有开始从头弹奏,而是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第一部分的“点将”主题,又能保证自己不出错,又能展现出自己高超的弹奏手法。 林苒接上的这段,却是第二部分的“埋伏”,因为是作为后面高潮部分的铺垫,相对来说,算是全曲里最简单的一段。 第十四章 《十面埋伏》VS《天鹅》 有懂行的人指出了这点,马上就有一堆冷嘲热讽的弹幕飞了过去,虽然用词不一,但是中心思想都是在说林苒不自量力,打肿脸充胖子地来挑战。 白灵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心里冷哼一声,转念一想对方这行为无疑会衬托的自己的曲子更加完美,那么自己在莫二爷面前也更能出风头,心情也就愈发的激动。 她心情激动,自然也就影响了弹奏出的乐曲,如果是高潮部分的话倒还不会很明显。可这十面埋伏的第二部分,前两个段落讲究的是平静之中的暗流涌动,弹奏出的感情也应该是引而不发。 白琳琳一直专注的听着两人的弹奏,听到白灵的曲子里的情绪猛然拔高,心头一动,目光复杂的移向了旁边面色平静的林苒。 她已经听出林苒的弹奏不管是技巧和感情都比白灵要强得多,无论从这首曲子的那一部分切入都能压白灵一头,可她偏偏就选了“埋伏”这一段作为自己的切入点,难道她早就料到白灵会在这一部分情感把握失控吗? 她到底是什么人…… 白灵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是她越在意这个就越无法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弹奏之中,手下的节奏也慢慢出现了杂乱,两人弹奏的完成度的差距也就自然越拉越大。 来看直播的其他演奏家的粉丝都听出了两人的差距,纷纷在弹幕里指出了这一点。白灵的死忠粉们虽然在粉头的带领下开始控评,但却再也无法回到直播刚开始时那种一边倒称赞白灵的节奏。 当乐曲进行到最高潮的“乌江自刎”段落时,白灵的错误越发明显,完全没有霸王自刎的悲壮感,反而给人一种凌乱感,让人不忍细听。 连一般围观的粉丝都听出了林苒已经完全胜过了白灵,更别说懂行的围观群众了,白董先前春风满面的样子已经彻底消失,其他人在他身后的窃窃私语更让他觉得锋芒在背。 弹完最后一个音,白灵妆容精致的脸上只剩下了愤怒和冰冷,狠狠地瞪了舒了口气后活动手指的林苒一眼。 李牧虽然一直是白灵的跟班,但是对于音乐却是一窍不通,此时看到白灵脸色不佳,眉头一皱就想出声冲林苒说几句狠话,却被白董一眼瞪了回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到白灵脸上掩盖不住的尴尬,白董强撑着笑意冲莫执解释:“灵灵最近一直在准备国乐演出,这首曲子有一段时间没弹了。而且小孩子嘛,忽然看到这么多人过来,难免有些紧张,见谅,见谅。” 莫执脸上仍旧是平静无波,也没有对他这样打圆场的话有任何回应,他不表态,其他人也不敢冒然开口,一时间花园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弹幕也同样沉默,白灵的风头太盛,又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对于自己看不上眼的人从来都是无比骄横,在国乐圈里实际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平日里她背景又强,节目资源都偏爱她,不少跟她一起上节目的人就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现在有个人站出来把她按在地上碾压,这些人当然乐见其成。 [这才叫完美!某些人没有这个能力还有脸吹自己弹的《十面埋伏》毫无瑕疵!] [呵呵,刚才期待你们灵女神的打脸的人呢?告诉你们,这才叫真正的打脸!] [有人跟我一样听到画面外有人说话没?真是笑死我了,当我们不知道白灵上国乐演出要弹的就是这曲子啊?还好久没练?]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还紧张呢,比赛的时候不比这人还多,她怎么就今天紧张了233333] 见到这样诋毁白灵的弹幕,不用李牧推波助澜,白灵的粉丝们就已经不服气的和这些人吵了起来,一时间弹幕上你来我往,吵得好不热闹。 接到李牧的眼神,白灵就知道这直播的节奏已经不是自己粉丝控制得住的了,咬了咬牙,在众人目光的死角里对李牧做了个手势,让她去执行很久之前就约好的计划。 随后她重新挂起了自己惯有的甜美笑容,开口说道:“现在该你先弹了,小姐姐你打算弹什么曲子呢?” 林苒终于从琵琶上抬起了眼,看着白灵微微一笑:“一首很多人都知道的曲子。” 听了这话,白灵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打起了全副精神准备迎战。 她不能输,就算输的话,也绝不能是今天这个场合输。 可是,当林苒轻柔和缓的弹奏出第一小节的时候,白灵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这首曲子?!她怎么能选这首曲子?! 不仅是她,周围懂行的人的脸色也齐齐一变。 林苒弹奏的曲子并不像十面埋伏那样勾人心弦,反而是大段大段的慢板轮奏,旋律也是安详平稳,对于平常人来说,是一首平时不怎么能听到的曲子。 操纵了半天手机的李牧收好手机,不屑地冲身边的白琳琳哼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啊,听都没听过,还很多人都知道呢。哼,难听死了,她压根就是在乱弹吧?!” 白琳琳却只顾着紧盯林苒的指法,根本没有心思跟她理论。 她这话到底还是被别人听见,那个先前跟莫执竞价玉牌的老者终于没忍住,出声说道:“小丫头,对自己不懂的东西就不要乱说。这分明是很出名的一首琵琶曲,叫做《天鹅》。” 有人开了腔,自然就有第二个人紧跟着开口:“秦老说得对,这曲子是琵琶大师刘德海创作的,初听舒缓,后面旋律变奏展衍,天鹅的优美姿态如在眼前啊。” 李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不就是刘德海吗,灵灵刚才不也弹的是他改编的《十面埋伏》,一会儿开始弹了一定是碾压级的。” “再等她三年,她也碾压不了。”白琳琳看着白灵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轻声说道,“这曲子左右手的手法都极其刁钻,需要弹奏者有极高的技巧才行。白灵要是能弹出来,就不会在比赛的时候不选这首曲子了。” 李牧刚想顶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诡异地勾了勾唇角:“是吗?那还是等会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都过去了一分多钟,白灵才抖着手跟上了林苒的弹奏,但才弹了几个小节就出现了不少小错误,虽然旁观者可能分辨不出,可但凡学过一点儿琵琶的人都能听出,她的指法已乱,只能勉强跟上林苒时而舒缓,时而紧凑的节奏。 白琳琳松了一口气,随手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投票什么样了,在直播开始前她联系了不少人,其中也有看不惯白灵的演奏家,现在演奏已经明显能分出高下,估计投票结果也没有太大悬念了。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白琳琳差点惊叫出声—— 在《十面埋伏》弹奏结束时,票数差距已经逐渐缩小的两人,居然又加大了差距! 她连忙点开了投票详情,发现就在刚刚,白灵的票数突然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暴涨了几万票,而林苒的票数虽然也在增长,却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了。 看着白琳琳慌忙点开微信联系人的动作,李牧冷然一笑,收起了手机,这是她跟白灵国乐比赛前就联系好的一批水军,国乐比赛时没用上,拿来对付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死丫头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随着票数的增长,直播间也被这群水军所占领。 第十五章 自食其果 [要不是有灵女神,我今天耳朵就要聋了!] [这弹的难听死了!] [不露脸一定是丑逼,丑丑丑,肯定要投我们美丽的灵女神] [就这技术还出来找虐?还是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 两人的弹奏已趋近高潮,林苒的展现出的左手打、泛、滑品;右手三轮指、凤点头等高超技艺,连带表现出的天鹅高飞浅翔的优美姿势都近乎完美,而旁边的白灵已经无法挽回手下的乱相。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里却满屏都是支持白灵的节奏。 虽然有路人粉指出林苒的演奏更好,但这样无力的声音却淹没在了水军的力量之中。 白琳琳虽然又联系到了一些人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转发直播为林苒投票,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抵不过白灵一直上涨的票数。 李牧看着白灵的票数已经将近是对方的五倍,洋洋得意地对白灵使了个眼色。 “买水军这种手段也使得出来,不怕遭天谴吗。”白琳琳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算是周围有了解琵琶的人不给白董面子,站出来说林苒确实是弹奏的比白灵好,可按照之前的赌约,投票输了,白灵一定会压着林苒当众下跪道歉,最终被人耻笑的还不是她和林苒吗?! 而且今天雁城的莫二爷居然也在,看样子还是跟白董一起来的,这…… 收到了李牧的目光,白灵心中大定,索性也不顾手下的错误,专心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姿态,力求在莫二爷面前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就在曲子还有两三分钟就要结束的时候,绝望地打算最后再看一眼投票的白琳琳突然跳了起来,不顾他人差异的目光,喊道: “涨了!小姐姐的票涨起来了!” 李牧顾不上再对白琳琳冷嘲热讽,连忙掏出手机,去看直播间的情况。 只见直播间里,林苒的票数正以她弹奏技巧一样,以碾压的姿态强势暴涨!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李牧目瞪口呆。 弹幕也瞬间逆转,满屏都是撑林苒的人发出的声音—— [小姐姐好棒啊!] [小姐姐不光技巧到位,情感也是满分!] [我承认我一开始进来是找茬的……但是对不起了妖叔,我觉得小姐姐比你帅] [前面的等等我,我要为小姐姐淡定的气场弯成溜溜球了] [投小姐姐!小姐姐加油!] 伴随着这样的弹幕,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林苒的票数就实现了反超,并且还在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暴涨上去。 “怎……怎么可能?!”根据弹幕找出了票数暴涨根源,李牧手抖的甚至握不住手机,“怎么会是季飞语……” 因为这句话而心神巨震的白灵手指一个用力不对,一根琴弦应声而断,紧绷的琴弦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抽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刺痛终于成为了压垮白灵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失控地扔下了琵琶,一把抢过李牧手里的手机:“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废物!” 李牧的手机停留在一条分享直播间地址的微博,内容并没有多出彩,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穿黑衣服的小姐姐又棒又帅,不过还是我最帅。] 问题就出在发这条微博的人上。 发这条微博的是季飞语。 是这两年几乎红遍亚洲的创作型歌手,演唱会一票难求,在唱片业已经衰败的今天仍旧创下了实体唱片的销售神话。 而且为人低调谦和,不上综艺,连采访都很少接受,只是醉心自己的歌曲创作,只要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哪怕是圈内出名的毒舌爆料家都对他交口称赞。 因为他从出道开始就在宣传弘扬国乐,白灵的经纪公司也试图接触过他,希望能提携一下白灵,哪怕只是随便什么场合提一下白灵的名字都可以,可是都被他婉言谢绝,说只要白灵实力够硬,不需要他的宣传也会发光发热。 而现在却居然用自己亲自打理的微博转发直播?! 在季飞语转发后,他的几位圈外好友也纷纷转发,到了最后几位国乐界举足若轻的大佬也纷纷转发,无一例外地都表扬了林苒对《天鹅》这首极高难度曲子的掌握和情感的表现。 弹奏结束,林苒冲着镜头微微一躬身,完美谢幕。 而先前无比自信的白灵却狼狈的握着手机发抖,谁赢谁输已经一目了然。 见事不好,白董连忙说道:“灵灵,愿赌服输,别那么在意,好好跟人家说声恭喜。人家专门来找你比,肯定也是下了苦功,练到了今天才敢过来的。” 听了这话,刚放下琵琶的林苒挑了挑眉,乍一听,可能还以为他是让白灵大方的接受这个结果,实际上却暗暗诋毁自己,暗示所有人自己为了让白灵丢脸苦练了很久,专门挑了今天这个茶话会的日子跳出来。 但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林苒能有一百种方法去应对,而就在她开口要说话的同时,莫执平静却薄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先生这话却说错了。我这侄女自打上了高中就一门心思的学习,时至今日已有三四年没碰过琴,今天过来拍卖会纯粹是为了开开眼界罢了。” 看着白董和白灵楞在当场,周围的人交换着嘲讽的目光。 白家小姐弹琵琶时候一直冲着二爷笑,白家的意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知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输给了莫二爷的侄女不提,还想让人家背黑锅。莫二爷冷面冷心,情绪从不外露,但是话里隐含的意思谁都听得出,分明就是动了怒。 白家自打出了白灵这个声名鹊起的青年演奏家,眼睛都快长到脑袋顶上去了,现在闹成这样,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戏给唱下去。 看着白灵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林苒眼睛一转,乖巧地走到了莫执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二叔,也就是白小姐问我知不知道她是谁,话赶话就说到斗琴上了。” 莫执垂下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是这样?” 声音虽然仍旧平静,却完全没有先前的薄凉,足见林苒和他人有多么不同。 然而林苒实在是太过了解他,这人眼里分明充满了又抓住了自己把柄的戏谑。 她暗地里磨磨牙,试图让自己的笑容里的讨好意味更加真诚,旁边傻站着的白灵反应过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附和:“是的是的,就是话赶话说到这,我们两个就切磋了一把。” 可没想到莫执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伸手给林苒整理好弹琴时卷起的袖子,和今天的主办人寒暄了两句,便带着林苒告辞离去。 莫执前脚刚走,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告辞,只不过走之前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撇了白家人几眼,仿佛他们先前的脸面已经分毫不剩。 但白灵的眼里却只剩下了莫执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追上去继续解释几句,顺便再挽回一点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分,脚步刚动就被白董一巴掌甩到了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跟我回去打听到底惹了谁,然后上门道歉!” 随后指着李牧怒骂:“滚!给我滚!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灵一边委屈的落泪,一边狠狠地想,不就是一个不知道隔了八百辈的侄女,居然敢这么嚣张! 不过……倒是可以借着这事跟她搞好关系,把她当成垫脚石…… 等到她成了莫二爷的夫人,一定要让这个贱人跪在自己脚下身败名裂! 第十六章 小狐狸林苒 上了车之后,林苒疲惫地靠着座椅,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从小学习琵琶,实力确实是在白灵之上没错,可毕竟有几年没碰琴,单论熟练度,她是不如白灵的。 不过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她利用了白灵骄横的心理,《十面埋伏》从她情感掌握最薄弱的第二部分切入,这样的慌乱持续下去,自然也弹不出《天鹅》那种自由洒脱的高洁气质来。 虽然她现在手指疼得要命,但是白灵的手一定更疼,她那把琴是纯尼龙弦,被断弦抽了一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郊区回城的路有些远,林苒虽然心里有事,但因为实在太过疲惫,晕晕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等到车停下来,有人打开后座的门,她才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看到莫执伸手准备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拢紧了衣服,打算继续睡下去。 下一秒,男人长臂一伸,直接就把她从后座里抱了出来。 这一下可把林苒彻底吓清醒了,她身材高挑,但是在莫执面前确实在也说不上也说不上高,轻轻松松地就被他横抱在怀里,大步往电梯走去。 “二叔,我脚又没事……”林苒知道自己好歹是个百八十斤的成年人,生怕莫执手一抖就把自己给扔到地上去,“我能自己走的。”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莫执面色冷峻,说道。 林苒对于莫执的情绪仿佛有一种小动物面对天敌时的直觉,敏锐地就感觉出这人现在情绪不好,需要顺着毛摸才能不让自己惹祸上身。 她思来想去,到底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嘟囔着小声抱怨道:“怎么有这么霸道的人,说实话都不让说的。” 但抱怨归抱怨,林苒怕他真把自己摔下去的,还是乖乖窝在男人怀里,伸手按了电梯楼层。 从莫执的角度只要微微低头,就能把女孩子精致的容颜看的一清二楚,大概是被车里的暖气烘的,她向来犹如白玉似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眯了眯眼,她露在外面那段细嫩白皙的脖颈,在黑衣的映衬下无比水嫩,晃得勾人心弦,真是想…… 真是想这么咬上一口。 进了门,莫执把她放到了客厅的长沙发上,顺手拉起她按弦用的左手,看到已经红肿的手指,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不要紧,你看这都没起泡。”林苒却不以为意,“我小时候练琴的时候手上起过不知道多少次水泡呢,这点红肿明天就好了。” “你等一会儿。”莫执放下她的手,转身去了浴室。 没过几分钟,男人端了小半盆热水出来,半强迫地把她的手放进了热水里泡着,随后拿起茶几上的先前摆着的几瓶药水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林苒看他大有要监督着她好好用热水泡手的样子,抽了抽嘴角提醒:“二叔啊,我自己来就行,您要不还是先去忙您的正事吧?” 莫执头都没抬,冷冷道:“我走了你自己会上药?” 那当然…… 肯定不会了。 这点伤就上药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何况上了药肯定得裹纱布,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她本打算洗把脸就回学校继续去做自己的案例分析,裹了纱布十分影响她写作业。 等了几分钟,莫执把她的手从水里捞了出来,拿毛巾擦干后便拿起了旁边的棉签。 看他的动作,林苒吓得把手一缩:“二叔!叔!真不用,明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莫执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拖了过去,另一只手拿了棉签沾上药水,轻柔地抹在了她手指上红肿的部分。 林苒定定地看着替她擦药的男人,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小时候她的琵琶师傅要求很严,从不因为她年纪小就放松要求,别说是红肿,练到手指起泡都是常有的事。 周夕雪都是接她回家的时候说一句要是疼就叫家庭医生过来,从来都不会再多一句关心的话,更别说这样紧张的替她上药了。 久而久之她早就养成了自己独立处理一切事情的习惯,却没想到却从被她视作“天敌”的莫执身上得到了这种被人紧张、被人担心的温暖。 从大落地窗中斜射进屋里的阳光为男人打上了一层柔软的光,专注的审视她手指的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盈满万千星光,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溺毙于其中。 “今天晚上就住隔壁那间给你订的房间。”这样近的距离,林苒能清楚的看到男人薄削好看的唇形,“明天早上要是还没缓解就带你去医院。” 他浅淡的气息混在空气里,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无孔不入,却让她的心颤动不已。 林苒慌乱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这声音让莫执误以为她又被自己给吓到了,无奈地暗叹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问道:“白灵先前算计过你?” 林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三年前的事了。” 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乔安安搞出来的这些破事,可能我见了她过去也就过去了。” 虽然对于她来说,在莫执面前从不隐瞒是处于小时候被碾压造成的下意识反应,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意味着她无比的信任着莫执。 林苒自己没意识到,可莫执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他薄唇抿着,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白灵出名是因为在三年前在全国青少年音乐大赛中斩获国乐组冠军。”林苒理了理思路,一双剪水秋瞳里透出无限思绪,“从此之后被各家电视台争相采访,还签约了经纪公司,出了自己的独奏电子版唱片。” 她的声音也似水,却是一泓冰泉。 “但实际上,她的这个名额是顶替了我才有的。乔安安先是到我屋里偷走了我的报名表,知道我去反映这个情况后,两个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比赛当天早上雇人诬陷我偷钱,在警局跟我纠缠了一上午让我错过了比赛。” 那时候她已经确定能进一中的尖子班,也就不再需要这点奖项的加分来争一个保送名额。而白灵不同,白家情况复杂,她虽然是从小被宠大的大小姐,但如果不能崭露头角,很可能一成年就会被送给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老头子当情妇,来为白董的生意添一层助力。 想到这点,林苒当时也没有对白灵做什么,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这么过去算了。 可没想到过去的几年里,白灵虽然跟她再没有打过一次照面,却跟在乔安安身边上蹿下跳,给她暗地里下了不少绊子,这次乔安安借婚约的事情发难,其中也有她的身影。 最近的晦气事实在太多,她正好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泄,白灵又正好没头没脑的撞上来,就别怪她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了。 “你想没想过,就算是你当众让她出了丑,最终她票数还是比你高,到底你还是得遵守赌约?”莫执小心为她缠好最后一块纱布,抬起头说道。 虽然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投票赌约这件事的,想想回来的路上自己睡着了,并不知道莫执干了什么,她也便释然了,眨眨眼狡黠地笑了起来:“依白灵的性子,想赢就一定会用点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能够最快达成目的的就只有买水军的这条路了——只是不巧,上个月直播平台刚发了声明,对直播间出现的异常数据进行监控,一旦发现不正当刷数据行为,立马对直播间进行封停。” 第十七章 季飞语 “就算我拖时间拖到最后,白灵的直播间都没有被封停,”林苒笑得像只偷到了好吃的的小狐狸,“不是还有二叔你在嘛,我的好二叔还能见死不救,看着我被耍阴招的白灵逼着下跪道歉不成?” 哪怕花园里的琴声没把人引来都没事,白灵生气的时候声音格外响亮,肯定能把屋里的人给引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普天之下,上一个敢这么算计莫执的人这会儿还在看着破产多年的公司悔不当初。 可这个人换成了林苒,非但不会出什么事,还被莫执赞许地拍了拍脑袋:“比当年一生气就不管不顾冲上去打架可强多了。天可怜见,前几年林叔还念叨你会不会因为拿板砖跟别人打架进了局子来着。” 他口中的林叔,自然指的是林苒远在雁城的爷爷。 林苒本来都已经窝回了沙发,听了这话猛然直起了身子:“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谁小时候还没打过架的呀?” 收拾好药水棉签站起身来的莫执瞥了她一眼:“你二叔我就没有。” 一句话就把林苒气得倒回了沙发,刚刚觉得他这人还算不错的自己一定是被下了迷药了! 莫执这人根本就是她林苒的天敌!而且还是全天下性格最坏的—— 老!男!人! 关上书房门的前一秒,莫执还能听到林苒被自己气得直挠沙发靠背的声音,这让他不自觉的在眼里带上了脉脉温情。 而伴随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那温情也仿佛幻梦一样消散无踪。 秦逸早就已经等在了屋里,毕恭毕敬地汇报道:“二爷,白家的人在找门路和您见面,说是下午小孩子不懂事,对您多有冲突,想当面对您道歉。” 见他没有答话,只是坐下拿起了一份文件,秦逸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了下去:“白家的那位开出高价打探林小姐的身份,您看……” “秦逸。”莫执的声音温吞,却无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清冷,“连这种牌位上的人你都处理不好了?” 白家在苏城有块地要出手,莫执这次过来苏城也是存了考察的心思,如果合适,就打算吃下来建新产业园。 现在听莫执的意思,非但不打算继续和白家做这笔生意,甚至还打算对白家动手。 但是莫二爷向来说一不二,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探究这事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最初的震惊后便收敛心神,应了一声:“是。” 等了几分钟,见莫执既没有安排他其他的事,也没有让他立刻去忙,秦逸试探地问:“二爷,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继续去盯着乔家了?” “你这几天再找人去盯着白家,特别是白灵和白琳琳。”莫执冷眼看着手里的文件,声音里隐带杀伐,“要是再有人把林苒当靶子做点什么出格的事,该怎么教训你自己心里有数。” 书房里的风起云涌林苒一概不知,她正窝在沙发上艰难的用缠着纱布的手指敲着笔记本的键盘,搜索一条自己案例分析里用得上的冷门法条。 莫执是打定了主意看她伤好了才放她从酒店离开,他才进书房,就有人给林苒送来了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充电器,笔记本电脑里还提前下载了不少电子版的法律专业书,来人还补充道:“林小姐尽管用,资料不全的话您列个书单就好,我们第一时间就会为您送来。点心和水果也先给您放在这里了,您现在要用餐的话,我立刻让管家安排专门的厨师。” 林苒虽然住过不少高档酒店,但是即便是VIP客户,也从未见过这样贴心的服务。 由此可见,她二叔莫执真的是一条需要紧紧抱住的大腿。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从浩如烟海的材料中找到了法条,林苒刚想仔细看看自己是不是记差了什么,就听到自己放在旁边充电的手机欢快的唱起了歌。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懒洋洋地接起了电话:“人家明星都天天赶通告赶得人仰马翻,你是不是没工作了所以才这么闲啊?”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没想到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顿了一下才无奈地说道:“我的大小姐,我这不是刚刚彩排完就给你打电话吗,这么大的事我不得亲自问问来龙去脉?” “这算什么大事呀。”单手实在不好敲键盘,林苒干脆放下电脑,从茶几上摸了个苹果慢慢啃,“不过就是有人不长眼的跑到我面前跳,被我一巴掌给扇脸上去了呗。” “你没看微博吧?微博炸了已经。”林苒能听到对面背景里有人低声的交谈,她平心静气的等着,果然听到了自己猜测中的话,“我这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尤其是白灵的经纪公司,估计马上就要上门堵我了。” 林苒笑了笑:“她经纪公司当然急。本来定好了这两天国乐演出的正式名单就要出来了,这个节骨眼上白灵手伤了不说,还被一个业余的人在直播间当众打脸,就算是没有舆论压力,国乐演出的正式名单里也不会有她了。” “你这个人真是……谁要真得罪了你,你肯定会一巴掌扇的她伤筋动骨。”他感叹道。 “季飞语,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感叹一句吧?”林苒挑了挑眉。 “我肯定没有这么闲。”季飞语似乎走出了彩排现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她交谈,“老师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问我那个跟人较劲的是不是你。虽然我给糊弄过去了,但老师一定起了疑心,你自己小心点。” 林苒气不打一处来:“季飞语,你害死我了!你没事转发什么微博呀,搞得现在热搜冒出来一个我跟你的什么国乐CP,你是真不怕你的粉丝们手撕了我啊?!” “这事你还是得赖白灵。”季飞语听到她生气反而笑了,颇有种看好戏的样子,“她刚一动手买水军,大半个圈子都等着看她笑话。我彩排间隙闲的没事就想看看哪路大侠替天行道,结果发现是你,那我不得替我的好师妹撑腰?” 玩笑归玩笑,他的声音随即严肃了起来:“不过白灵这个人锱铢必报,你在她最在意的这方面把她砸成这样,最近这些日子还是小心点。” 林苒应了一声,又听他继续说道:“还有老师那边……你躲着不见他终究不是个事,还是想个办法处理了吧。” “我何尝不想处理了呢,只是老一辈人的恩怨哪有那么简单。”林苒苦笑。 这件事季飞语也略有耳闻,对于他们小辈来说确实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化解的,心中无奈,面上却仍旧平常地和林苒寒暄,直到工作人员来喊人才匆匆挂了电话。 结束了通话后,林苒本想继续写自己的案例分析,但是看着屏幕上自己熟悉的法条,半天没写出来一个字,最终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没想到这事能把季飞语也给扯进来,幸亏直播里她坚持没露脸,不然这事看来是真的要闹大。 一想到已经多年没起疑的老师因为这事心里存了个疙瘩,林苒就觉得纠结,有莫执在她倒不担心白家能查到她的身份,茶话会上虽然有不少苏城本地的富豪,她这些年基本没参加过什么宴会,看今天的反应,确实也没被人认出来。 唯一的变数,就是白灵名义上最好的朋友,乔安安了。 看来还是得想个法子,把众人的注意力从这件事情上引开。 一边琢磨这件事,林苒一边漫无目的的浏览着热搜,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白灵的粉丝开始组织控评,后援会也开始联系各大营销号买通稿洗白,力求把白灵塑造成一个接地气的邻家小女生。 这样的通稿确实给白灵拉到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的好感,但是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白灵在直播里的表现完全骗不了人,微博下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嘲讽,无奈之下,白灵的微博只好关闭了评论。 就在这时,一条看时间应该是直播刚结束时发出的微博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灵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三年前比赛结果出来我们这群老粉苦口婆心的劝你,你答应的好好的说要改,结果三年以后还是这个样子。我不会回踩,但也不可能再粉你这么个人了,你也可以放心,之前的事我们都不会说,你好自为之吧。] 三年前,正是白灵耍手段抢了她比赛名额的时间。 林苒手快把这条评论保存了下来,再一刷新,这条评论果不其然的消失了。 乍一看这条微博只是在说白灵这些年都没有改脾气作风,但是以林苒这个对白灵十分了解的人来说,却相当值得深究。 她微皱着眉,来来回回的读了好几遍这条微博,自言自语道: “三年前,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八章 请“女朋友”舍友吃饭 虽然更换婚约对象的事还没有敲定,秦瀚海和乔安安却已经开始公明正大的出双入对,就连乔安安寒假补课都是秦瀚海开车亲自接送。 两人交往的消息很快就传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但因为秦瀚海是秦家独子,有权有背景不说,家里还宠着,老师也就只能对这种早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同学羡慕且嫉恨的眼光让乔安安格外满足,有几个曾经在集训的时候跟她住一起的同学起哄让她到高级餐厅请客,她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知道了这件事的秦瀚海也没有意义,财粗气大的表示要请就请一个班的同学都去吃,还是乔安安撒娇说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破费才作罢,却也因此更认为乔安安是个识大体的好女孩儿,比那个林苒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不得不说,乔安安真的相当会操控男人的心。 今天便是约好要请乔安安同学吃饭的日子。 秦瀚海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倒了什么霉,只要自己开车一不小心违反了什么交规,不管这条路原来有没有监控都会被记下来扣分, 现在他的驾照已经被扣足了十二分。 偏生交警队里现在又抓得严,他托关系没人敢帮忙,花钱买分居然也找不到人,眼看着临近要请客的日子,只好到自家经营的租车行里找了一辆相对高档的车来充门面。 乔安安的同学不疑有他,见秦瀚海开了新车过来,叽叽喳喳地奉承着:“安安,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还专门换了辆新车过来接你。” “是啊是啊,天天接你送你,狗粮不要钱的塞给我们呀!” “听说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记得给我们发喜糖!” 乔安安红着脸,笑骂道:“我是那种不想着你们的人吗,真是的,净会拿我打趣,不理你们了!” 完全没有否认订婚的事情。 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艳羡。 世界上怎么就能有这么顺的人,一出生就是豪门大小姐,父母千娇万宠着长大,还找了个苏城首富家的独子做未婚夫。 可却只能光羡慕,得罪是得罪不起的,还得指望把她乔安安奉承好了,把自己也提携提携,介绍个富家子弟做男朋友呢。 秦瀚海挑选的餐厅是一家苏城有名的海鲜馆,席位极其难定,预约名单可以排到半年之后,只不过因为秦家在这餐厅有股份,景观最好的旋转餐厅的包厢向来是为他们家留着的。 看到乔安安惊喜的目光,秦瀚海这些天心里憋着的那口浊气终于散了不少,特意选在这里一方面是给自己壮面子,让她们知道秦家和一般的暴发户是不同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家餐厅可以挂账,惯例都是年前报个总数给秦家,直接把这笔钱从分红里扣除。 秦家管得严,他手里的卡都是父母的副卡,如果知道他大手大脚的花钱请女朋友的同学吃饭,免不了被父母一顿狠骂,所以他每次请人吃饭都是到这里,年年都浑水摸鱼的把这项支出给混过去。 乔安安不知道这些内幕,单纯的以为秦瀚海是重视自己,请自己的同学都是到这样高级的餐厅,娇柔地挽起了他的胳膊:“瀚海哥哥,让你破费了。专门定了餐厅,还换了车来接我们,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是太感动了!” 秦瀚海哈哈一笑,虽然心里十分满足,脸上却还是温柔的神色:“没有没有,这家餐厅我们家有股份,最好的旋转餐厅的位子就是留给秦家的,今天我们就坐那里。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客气!” 最后一句话是提高了声音说给乔安安同学听得,几个女孩子点点头,围着他俩叽叽喳喳地说了不少好话,簇拥着两人走进了餐厅。 一进餐厅,果不其然就有一个领班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秦瀚海无不自得地冲那个领班说道:“还是老房间,然后先去给我挑一只龙虾,要今天最好的。” 可领班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秦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春意盎然被定出去了,您看给您安排另外一间可以吗?” 一行人齐齐一愣,他不可置信地追问:“什么?定出去了?” “是的,”领班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陪着笑脸道,“您看花开并蒂这个包厢怎么样?” 秦瀚海刚在乔安安面前夸下海口,只觉得领班是在打他脸,气愤地嚷嚷:“什么花开并蒂!那包厢是专门留给我们秦家的,你叫经理过来,我倒要问问是哪个没长脑子的瞎操作,让不上台面的乡巴佬进了我们秦家的包厢!” 领班被他指桑骂槐的话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对面又是股东的儿子,只好继续陪着笑脸,一边用眼神暗示旁边的服务员赶紧去叫经理过来。 知道了这件事的经理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了门口,见领班被秦瀚海骂的都快哭了出来,赶紧笑着说道:“哎呦,这不是秦少吗,您今天怎么赏脸过来了?小季,赶紧的去给秦少挑龙虾,挑好了送到包厢给秦少过目。” 见经理支走了那个领班,秦瀚海带着气开口:“穆经理来得正好,赶紧把我们秦家的包厢给清出来,我女朋友身体弱,站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累了!” 穆经理是知道秦家和乔家婚约的,见秦瀚海身边站着的并不是林苒,不免一愣,但这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饭店经理可以深究的,脸上堆起了笑地说:“秦少,包厢是真的被定出去了,这样,你就凑合一下用旁边的富贵牡丹,今天这顿免单,就当我们店祝您和您女朋友百年好合。” 乔安安脸色雪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不等她开口打圆场,自从更换婚约对象不顺之后处处碰壁的秦瀚海一把推开经理,大步走了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谁不长眼睛,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看着秦瀚海他们呼啦啦的向那包厢走去,旁边的服务员汗都急出来了:“经理,经理这可怎么办啊!万一真闹起来,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穆经理张了张嘴,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给别人打工的,这事真是管不了,好在那位爷是讲道理的……你们去忙吧,等会儿我亲自去解释。” 秦瀚海个高腿长,大步走起来乔安安一点儿也追不上他,心里又明白万一这事真闹大了,秦家父母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的原因,之后\进秦家的门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只好心一横,往旁边摔了过去:“啊!” 她的女同学连忙围了过去:“安安!你没事吧!” 秦瀚海也停下了脚步,拨开了围在她身边的女同学,心疼的扶起了她:“没事吧?疼不疼,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乔安安虚弱的依在他怀里,闻言硬是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走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下,休息会儿就好了。” 趁着周围的同学叫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她凑到秦瀚海耳边,又急又快地说道:“瀚海哥哥,没必要跟餐厅计较,换个包厢就换个包厢吧。经理他们也都是打工的,万一叔叔阿姨知道了,他们没了工作可怎么养家糊口。” 秦瀚海一愣,看着怀里女朋友苍白的脸,心里软成了一片:“安安,你真是太善良了……好,就听你的,不过呆会儿你可不许乱动了,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第十九章 你的心上人是个小三 被乔安安这么一提醒,秦瀚海倒是想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万一包厢里是他父母安排过来和秦家的某个负责人来谈生意的大人物,自己这样贸然闯进去,不仅会暴露天天在餐厅请客的事,万一真的搅了家里的生意,父母承诺在雁城要给自己买的别墅可也就要泡汤了。 乔安安给他递了这么个台阶,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横抱起乔安安,对听到声音赶来的经理趾高气扬地发话:“既然我女朋友开口了,我也就给你们这个面子,富贵牡丹在哪儿?还不赶紧带我们过去!” 经理一愣,刚才还以为是两边发生了冲突,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连忙上前引路:“秦少,这边请!” 就在一行人准备去旁边的包厢时,引起这么一场闹剧的“春意盎然”包厢的门被打开,秦瀚海无意间一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坐在里面和人说话的,不是林苒又会是谁?!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林苒也望向了这边,看到秦瀚海红白交加的面孔,和他怀里的乔安安,忽然就笑弯了一双眼冲他打招呼:“好巧啊,没想到秦哥哥也来这里吃饭,怎么,想好请什么律师为你在法庭上辩护,争取不坐三年牢了吗?” 今天林苒似乎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长款米色针织毛衣,长发用卷发棒卷了大卷,高高的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灵动里又透着一丝妩媚,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看得到她唇边含着的笑意,秦瀚海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脑子上冲,口不择言地怒道:“林苒,别以为有二爷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现在是忍着你,你再这样下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林苒秀眉一挑:“那你就不客气一个试试嘛,怎么,你还要当众打人不成?” 她眼睛一转,笑眯眯地继续道:“聚众斗殴可是会造成聚众斗殴罪的,秦哥哥是觉得三年不够,还想买一赠一,再加个三年吗?”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秦瀚海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几个女生听了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先前的乖巧全都是装的,实际上尖酸刻薄的很!” “对于不要脸的人,说话不直接点他们还觉得是在被夸呢,可见不要脸的同时连脑子都不要了。” 秦瀚海被她气得青筋直爆,偏生又在词锋上胜不过林苒,气得几乎想要吐血。 而林苒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盯着他怀里的乔安安笑意更深:“秦哥哥怀里抱着的又是哪一位,不怕传出去丢了秦家的脸吗?” 有个女生听了这话,气愤地上前一步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秦少怀里的当然是他女朋友,乔家大小姐乔安安!” 这话一出,乔安安就心知不好,连忙就想开口挽回,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女朋友啊。”林苒单手托腮,玩味的看着对面的这群人,“婚约还没解除,就迫不及待的搂着别人招摇过市……看来还是我操心了,秦哥哥根本不怕名声问题,生怕别人不知道秦家是背信弃义,不守承诺的家族呢。” “姐姐!”乔安安挣扎着从秦瀚海怀里出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来,“这是我们的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还是回家去谈可以吗?” 林苒本来想彻底把他们虚伪的面具揭下,忽然想到了昨天那条自己无比在意的评论,眼底沉了沉,决定试探一句:“家丑不可外扬?乔安安,三年前你跟你的好姐妹在结果上动的手脚,可已经是把家丑扬的全国皆知了啊。” 乔安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在说什么啊,那件事……那件事最后不都已经被证明是误会了吗,当时你也看了监控的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也罢,再试一句。 她就刻意拉长了音:“乔安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哪件事?你跟别人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过节,最后动了手脚,逼得人家小姑娘差点要跳楼……” 乔安安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窃喜,又很快被哀容掩饰了下去:“我知道你现在特别厌恶我,可是姐姐,我们终究是姐妹,你怎么能污蔑我跟人有过节呢?” 不否认动了手脚,也不否认逼得人家要跳楼,反而抓住她话里的一个小细节反驳,那么也就意味着,乔安安内心知道,剩下两件事情全都是真实的。 林苒眸色更深,秦瀚海那口梗在胸口的气终于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一把扯过乔安安:“安安我们走,跟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就是,”乔安安的同学也打着圆场,引着他们走出房间,“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偏巧这时候,林苒轻柔地声音却追到了耳边:“秦哥哥可别忘了婚约解除的条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原谅之前……乔安安,她可只能是个小三。”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虽然仍旧在安慰乔安安,可偷偷打量这对公认的“金童玉女”时,眼神却是古怪又充满探究。 因为周夕雪的坚持,乔安安读的是并不是混日子的私立贵族学校,而是一所很有名的公立学校,学校里并没有乔家和秦家所在圈子里的人,在乔安安的刻意引导下,所有人都以为乔安安是乔家的独生女,享受着父母全部的宠爱。 可没想到,她居然有个姐姐。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秦瀚海早就有了别的婚约对象,乔安安也不过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一行人心情各异的匆匆离开,却没注意到自己从刚才的一切行为都落入了一双冷静的桃花眼里。 “秦家小公子经常来这里消费?” 穆经理一愣,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却又不能不答:“也不是很经常,不过从去年谈了女朋友之后,大概一个月来个一两次。” “把秦小公子今年的账都理出来,之后送到这个地址。” 大股东的话穆经理自然不敢不听,连忙答应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 莫执回到包厢的时候,林苒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脚,看他进来连忙坐正:“二叔,你要有事就先去忙,让秦逸送我去学校也是一样的。” 她并不想让莫执知道刚刚碰上了秦瀚海他们的事。 这家海鲜店实际上最大的股东是莫家,秦家只是入了少部分股份,却也在莫家的面子上拍到了所持股份的第二,而这间包厢也是当初说好是提供给股东使用,一旦发生冲突,就按持股份额来决定优先度。 秦瀚海等人在门口闹出的动静她其实听见了,他口口声声说这包厢是专门留给秦家的,也不知道是秦家没告诉他事实,还是虽然秦家人知道,却潜意识里仍旧把自己当成了最大的股东呢。 无论哪一种情况,一旦让莫执知道,就会变成莫家和秦家两个家族之间的事。 虽然秦瀚海的行为已经往莫家的脸上抽了一巴掌,但那终究是他个人的行为,林苒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就惊扰到远在雁城的老人家。 “吃饱了?”莫执并没有在意她的话,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就拎起了她的电脑包,“今晚我去靖市,这几天你就住酒店,秦逸负责接送你。” 林苒想了想,觉得住酒店也好,本身她最近也不打算回租的地方住,毕竟秦瀚海如果为了解除婚约不择手段,周夕雪给她租的房子知道的人太多,实在是不那么安全。 便大大方方的谢了莫执,跟在他身后离开餐厅。 第二十章 乔安安要陷害你 一路上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人在林苒刻意的保持下,一直维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莫执心知肚明,也没点破。 全程没有一点儿交流的到了林苒学校,就在林苒一边拿包准备下车,一边在内心欢呼终于解脱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了莫执戏谑的声音:“林苒,你很怕我?” 林苒一怔,干笑着回应:“怎、怎么会呢,二叔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怕你?” 她大脑飞速运行,终于找到了一个听起来可以蒙混过关的借口:“我对你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啊!就是那种,嗯,把你当最崇拜的长辈的那种崇敬!” 听到长辈二字,莫执的脸便沉了下来,吓得林苒立刻住口,逐字逐句的分析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了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莫执看到她这幅样子,只好挥了挥手:“下去吧,有事就喊秦逸,真棘手的就马上给我打电话,记住了没?” 林苒像得到了圣旨一样拼命点头:“记住了记住了那我去图书馆了二叔再见!” 看着女孩子一口气说完话就拎着电脑包飞快下车跑进学校的身影,莫执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怎么潜移默化的让林苒转变想法的事情。 不然万一把自己看中的小姑娘养成个对自己只有满心崇敬的“侄女”,自己就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直到进了学校,林苒才回头看了一眼,见莫执的车已经走了,这才慢慢地往图书馆走。 真是不知道又是哪个词惹了他,还是他觉得自己的崇敬不是发自内心的? 思前想后,林苒到底没想出来莫执为了什么忽然生气,只好叹了口气,决定把原因归结到这人进入更年期,情绪不稳定,需要周围人的包容与关怀。 伴君如伴虎啊。 林苒摇了摇头,把这事从自己脑袋里清了出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认真学习。 一旦没人打扰,林苒的学习效率提高了不少,案例分析很快就写出了一个大纲,她看了看时间,从包里掏出了录音笔,决定听听先前录下的指导老师对于格式的要求,再着手开始按大纲正式开始落笔。 这录音笔是周夕雪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功能比普通的录音笔要多,得按着按键一点一点调才能找到自己要找的那条录音。 林苒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僵硬的脖子,正耐心的按着那小小的按键,有人在身边小声地喊她:“是林苒学妹吗?” 林苒有些吃惊的转过头。 就看到一个有些面善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见她转头,露出了个怯生生地笑容:“我果然没认错。” 她灵光一闪,想起了为什么觉得这人面善。 算起来这人是她的直系学姐,今年大二,当时给林苒她们班的辅导员当辅导员助理,后来因为性子太软压不住场子,还没过两个月这工作就换人了。 怎么她忽然来找自己? “您是杨超学姐吧,好久不见了。”林苒腹诽着,不动声色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见林苒认出了自己,不知为何,杨超脸上怯意更重,“你跟我来,我、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声音压得很低,还左顾右盼着,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似的。 见她这样,林苒心中起疑,并没有起身跟她离开的打算:“学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 杨超咬了咬唇,最后终于像下定决心了一样,贴近林苒的耳朵又急又快地说道:“是关于你妹妹乔安安要陷害你的事。” 虽然林苒没有像乔安安一样刻意隐瞒家庭情况,可是也没有大肆宣扬自己是豪门出身,虽然家庭信息表上填有家庭成员,却只按照要求填了唯一的直系亲属周夕雪。 杨超家庭条件不好,自然和她所处两个社交圈,按理来说只会知道乔家是苏城本地的豪门世家,连具体有几个孩子都不清楚。 且不说她连乔姓都没改,一般人根本不会把她和乔家联系在一起,杨超怎么会清楚地说出乔安安就是她妹妹? 林苒没有掩饰自己的错愕,仔细地打量她。 “是真的,我还有证据。”似乎是生怕林苒以为自己是造谣,杨超的表情有些激动,“不过是一段视频,所以……所以……” 她恳求的看着林苒,表情里全是焦急和胆怯,林苒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录音笔放在桌上,起身跟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但这角落也是她引着杨超过来的,并没有去杨超想去的楼梯间,眼角余光确认了两人所占位置是能被监控拍到的,林苒这才开口:“你怎么会知道乔安安的事?” “她找到了我舍友。”杨超嗫嚅着,“然后有一天晚上跑到我们宿舍来,给我们一人五千块钱,让我们跟踪你,然后P点裸照什么的发到学校论坛上抹黑你。” 见林苒探究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扫过来,她不由畏缩了一下,喃喃道:“真的,我没有骗你,她还说让我们介绍你的舍友给她认识。你小心点,她真的做得出来的……” 乔安安能做出这种事情林苒是相信的。 可问题在于,杨超为什么要特意来告诉她? 对于乔安安来说,五千块就是半个月的零花钱,但对于杨超来说,很可能就是一学期的生活费,如果真的帮乔安安成功陷害了自己,那她拿到手里的钱应该会更多。 如果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林苒怎么也想不出乔安安会和杨超发生过什么严重的冲突;如果是单纯的一片好心来告诉她,她扪心自问和杨超也没有这样的交情,能让她冒着得罪另外一个大小姐的风险来帮助自己。 林苒思绪飞转,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杨超。 见她并没有要自己拿出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杨超垂下眼帘,话语里带上了一层自伤之意,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怀疑我为什么跟你说,我只是觉得你和乔安安都是我一个普通人得罪不起的。而且就算告诉了你,你也不会把我通风报信的事情出卖给她不是吗……” 这倒也能解释的通。 “你说你有视频?”林苒没有再纠结为什么,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见她仿佛相信了自己,杨超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她找我舍友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听到话里的意思不太对,就找了个角落偷拍了一段。” 杨超的手机是从二手店买的杂牌手机,像素很差,加上她当时可能十分紧张,录下来的视频也抖。但即便如此,还是能看清画面上给人塞东西的人确实是乔安安,加上那把趾高气扬的声音,乔安安再怎么狡辩也无法否认这不是自己。 视频放到结尾,杨超的手机也因为没电而关机,她歉意地抬头看着林苒:“不好意思我出门太急忘了充电,你要这个的话,留个微信给我,我转发给你?” 林苒摇了摇头:“我要这个也没用……这件事除了你们宿舍还有谁知道?”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显得十分严肃。 “除了我们应该没人知道!不是,是在我们学校里没有谁知道,乔安安找的地方都是没人去过的小角落,估计也没人看到。你相信我,我也不敢对人乱说……也不会有什么人平白无故的就相信……” 第二十一章 为了乔安安去求莫执? 从她有些杂乱的话语中,林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想了想,坦诚地望着对方:“学姐,你现在大概也知道我和乔安安不和。但是乔安安毕竟是我的妹妹,这事如果现在被外人知道,在不知道起因的情况下传的满城风雨,对我们家是一种莫大的打击。在我查清楚乔安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之前,还请学姐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她话音刚落,杨超便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谁都不会说,她要是再找我想做些什么,我也会给你提个醒。不过你还是想办法快点解决这件事吧,不然你真的会被麻烦缠身的!我下面还有打工,不能和你多说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到女生宿舍8栋302说一声就好。” 和杨超道别后,林苒满腹心事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虽然有视频为证,但是就让她这么相信一个之前没什么联系的陌生人,她实在是办不到。 何况刚才杨超的话里,到底还有让她在意的地方…… 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林苒刚想坐下继续被杨超打断的事,就在要拿起录音笔的一瞬间,忽然察觉到了异常,慢慢收回手来。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发现旁边看书学习的同学都和先前一样,没有半点不自然的样子,收回了视线,一寸一寸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桌面。 几分钟后,林苒抬起头来,放松的靠到了椅子背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来。 林苒有个习惯,离开位置的时候会下意识记住自己所有东西摆放的微妙距离,长年累月下来,如果被别人动了东西,马上就能感觉出来。 虽然桌面上看起来和她跟杨超一起离开时一模一样,可是鼠标却和她惯用的位置有微妙的偏差,林苒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有人动过了她的电脑。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小时候跟着莫执养成的,如果不是有这个习惯,乔安安这些年在她房间里乱翻东西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想到这儿,林苒一愣,怎么就忽然想起他来了? 定了定心神,她伸手拿过了录音笔,忽然发现自己因为刚才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和杨超的对话上,不小心把录音笔按成了录音模式,然后就这么留在了桌面上。 看了下录音长度,林苒插上了耳机,以2倍速快速听了一遍录音,又点开了自己的电脑,把网页浏览记录和电脑操作记录都彻查了一遍后,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最后整个人都定定地陷入沉思之中。 直到秦逸接了她回酒店,林苒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晚饭时手机响起来时甚至还被吓了一跳,好在屋里空无一人,没人看的到她的失态。 电话是周夕雪打过来的:“苒苒,怎么还没到家啊?” 自打她上了大学以后,除非是节日或是有事特意打过招呼,不然家里都默认林苒不回家的,周夕雪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一句,反倒让林苒觉得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乔安安在自己这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家一定会添油加醋的向父母哭诉,那么自己现在特别不待见她和秦瀚海的态度等于是昭然若揭,除非事情得到了解决,不然把她和乔安安放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只能在旁边围观她俩对彼此的明嘲暗讽。 “没,我刚从学校出来,直接就回了我自己这边。”林苒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住莫执这儿,不然乔敬义一定会让乔安安借着找自己的名义来趁机在和莫执拉近关系。 乔敬义以为自己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却不想想这次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精,况且莫二爷冷面冷心的性子是出了名的,乔安安要是真的过来献殷勤,能被莫执给直接冷到哭都哭不出来。 就林苒个人来说,她倒是十分乐意让乔敬义父女成为跳梁小丑。 可却又有乔敬义和周夕雪这层关系,乔敬义两人丢脸,自然连带着周夕雪都要在莫家面前没有面子,林苒也就只能从源头掐断他们的谋算。 “我前两天听安安回来说的意思,还以为你住酒店那儿专门给你开的那间套房呢。”周夕雪的声音里有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她遮掩了过去,“那你一个人千万注意安全,冷了就开空调,记得多喝水,啊?要不然你还是回来住吧,我最近半年都没有出差的计划,正好在家里陪陪你们姐妹俩。” “你放心吧妈,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专心忙你的工作就行,真的。” 见寒暄的差不多了,周夕雪终于切入了正题:“苒苒,你看莫执最近有没有空,约他到我们家来吃个饭叙叙旧吧,你妹妹不是想考雁城美术大学吗,请他帮帮忙,看能不能争取个保送名额给她。” 虽然话音已落,林苒却听出了她的犹豫,于是没有答话,耐心地等她说完。 乔敬义似乎就在旁边,在一阵模糊的交谈之后,周夕雪似乎生怕被人听到了似的悄声继续道:“还有,莫执这次来苏城是来投资做新产业园的,你在他面前透个音,说我们家在临县有块地,不要钱,就当我们入股了,具体的事情等他来吃饭的时候,我和你爸再详细跟他说。” “我们家什么时候在临县有地了?”林苒皱着眉问道。 “你爸有个朋友,老家不就是临县的吗。”周夕雪想了想,还是如实把情况说了出来,“那有不少厂子经营不善,他有门路能搞到地。要是莫执这谈下来了,我跟你爸就打算先欠着钱,等第一年的红利到手了拿一半当做地钱,这不就结了。” 林苒简直要气笑了,她到底是喝了谁灌的迷魂汤,居然还能支持这两头骗的法子? 周夕雪这些年不知道是因为在商场上没什么大风大浪还是被乔敬义影响,行事越来越没个章法,完全忘了当初就是靠着诚信和诚恳才白手起家,和乔敬义一起打下了乔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妈,我跟他怎么可能有那么熟,我连他手机号都没有。”林苒的语气生硬,“那天也是因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就晚,已经没有末班车了他才帮我多开了一间房间。第二天我比乔叔走的还走,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怕电话那头再找借口让自己帮他们传递消息,她又补充了一句:“我那天把东西落在了酒店,酒店给我送过来的时候我顺嘴问了一句,据说二爷已经退房离开了苏城,去别的地方处理公事了。” “这样啊,”周夕雪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也好,我跟你爸正好确定要哪块地,回头等他来参加安安的成年礼的时候再说吧。” 这通电话打到现在,林苒已经有点快压不住自己嘲讽的欲望了,连忙适时把话题转移到变冷的天气上,言不由衷的在关心周夕雪身体的同时顺带让乔敬义也多注意身体,借口自己还要看书,便挂了电话。 被这通电话一搅和,林苒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用内线电话通知管家来收拾餐具,在屋里转了两圈,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郁闷的抱着枕头滚了几圈。 她梳理着缠成一团乱麻的心事,试图按轻重缓急给它们排个序,却发现无论自己尝试多少次,都是连最初的那一根线头都理不出来。 这一堆事都挤在了一起,饶是林苒的脑子向来都好用,也有种大脑要罢工的挫败感。 第二十二章 来自世界的恶意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和莫执聊聊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一定是真的把脑子搞宕机了,不然怎么会有人想在主动和自己的天敌联系呢? 在内心吐槽自己真是晕了头,林苒又滚了几圈,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去洗个澡,然后什么都不想的睡上一觉,明天醒了趁思路清晰的时候,再来思考这些事。 可还没等她拿齐换洗衣物,扔在床上的手机像晚饭时一样突然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周夕雪又想到了什么法子,打心底就泛着腻歪,觉得要是她真是顽冥不化地要让自己递话,自己就装傻说那就联系联系莫家二老,看看能不能要到莫执的联系方式,想必周夕雪明白这事惊动了莫家二老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在看清楚来电人处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天敌”二字,林苒居然有点儿手足无措。 这……这接还是不接啊? 不接吧,怕这位祖宗从靖市回来到底得整治的自己欲哭无泪,最后还得跟个小学生似的被他训得无地自容;但是接…… 她是真的怕和莫执打交道啊! 此时此刻仿佛捧着个定、时、炸、弹似的林苒已经彻底确定,自己刚刚一定是大脑宕机才会产生那种老鼠去跟猫搞团建一样的想法。 最后还是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声音也不要一起颤抖,林苒苦着一张脸开口:“喂,二叔?”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 ……她是不是应该装睡不接才对啊。 但是世界上没得后悔药买,林苒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我刚刚在浴室里洗澡呢,手机放卧室充电就没带进去。” 莫执并没有回话,而满室寂静中林苒能听到他那边翻动文件的声音,便斟酌着语气问道:“二叔,你是找我有事吗?” 又沉寂了一会儿,她才听到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老爷子看到视频了。” “什么视……怎么这么巧啊?!”林苒强忍着没去扶额,打死她也没有想到,这事能让莫家老爷子知道。 “白家为了给白灵铺路,曾经领着她到雁城挨家挨户的拜访,虽然没几家明确应下说会帮忙,但到底还是对这个人有印象。”莫执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嘲讽,“老爷子最近正闲的发慌,出去遛鸟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回来就找了录播看。” 这可能就是来自世界的恶意吧。 林苒大脑放空的想道。 无论怎样,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她揉了揉太阳穴:“那我要不要给莫爷爷打个电话解释下这件事?毕竟就是我跟白灵两个小辈之间一时把话说岔了,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电话里仿佛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但实在是太快,莫执随后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更像是她产生的一个错觉:“老爷子没认出你。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解释,是准备自首还是想把这事搅得更乱?” 还不是被你上来那一句话给吓得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我的好二叔!!! 但这话林苒到底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听着电话:“你心里有个底,到时候过年见了老爷子别露馅,这事也就过去了。” 按惯例,林苒过年是一年在苏城,一年在雁城爷爷奶奶那边过。但是从初三开始因为学习压力重,算来已经有个四五年没回过雁城。 今年是她考上大学以后的第一个春节,于情于理她都会回雁城,况且又赶上了乔安安和秦瀚海这档子事,林苒也不想再陪着乔敬义他们上演亲情戏了。 也因此,莫执这句提醒也就十分正常了。 林苒应了一声,就听莫执话锋一转:“季飞语转发了直播微博给你拉票,这事你知道吗?” “我都在热搜上陪他挂了好几天了,我烦都快烦死了。”提到这事,林苒的声音里就忍不住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这是得亏我没露脸啊二叔,不然我真的分分钟就要被他的女友粉给人肉出来手撕了。” 莫执轻哂:“现在知道怕了?” 随后正色道:“你认识季飞语?”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苒虽然摸不清莫执的意思,直觉就觉得不对,可是跟季飞语很熟悉这件事涉及太多,实在不适合再把莫执甚至整个莫家都牵扯进来:“有过几次交集,不过也说不上认识。” 莫执的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他这个人,背景太复杂。” 林苒皱起了眉。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莫执已耐心的给她解释:“这人动手办事的时候,向来干净利落,事后安排也是面面俱到。我摸过他的底,他对外宣称自己出身川中季家,季家的家谱上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可是季家从二三十年前就已经露出了衰败的迹象,如果有这么一个计深虑远又城府极深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要把家业交给他振兴的苗头。以后要是实在躲不过去,跟他有个点头之交就行了。” 林苒不由有些发愁。 她是真的没想到莫执摸过季飞语的底。 季飞语在出道前确实在商业范畴内办过几件事,但是都是隐藏在幕后遥控指挥他人完成的,而且相对于莫执而言,真的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不过好在听他的意思并没有和季飞语产生什么冲突,只是习惯性的摸了个底,更没有往深处查。 听着林苒应了下来,又嘱咐了她几句后,莫执才挂了电话。 他其实没对林苒说实话。 莫老爷子是什么人,视频还没看几分钟就认出了林苒,而让他打电话过来的原因更不是简单的询问什么事,而是白家拐弯抹角的托关系向莫家二老打听那天的到底是谁。 能让莫执称呼为侄女的,这些年来只有一个林苒。 想到这里,莫执放下文件露出了少见的苦笑。 老爷子在电话里上来就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围绕着他既然带了林苒出去玩,为什么还让她这样被人欺负这一事情整整教训了他十多分钟。并且放话出来,既然白家这样目中无人,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天天、人外有人了。 莫家二老在自家人占理的时候极其护短,林苒又是小辈里唯一一个女孩子,从小乖巧伶俐,就算抛开林家和莫家的渊源,也极其讨人喜欢,于是也就护的更加厉害。 这还是只是老爷子的电话,莫执都能预想到过不了两天,自己母亲肯定也会打个电话过来,指不定要训他训多久。 想到电话里父亲透露的消息,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白家不光是想知道林苒的身份,居然还透露想把家里的小儿子介绍给林苒,让年轻人“相处相处”,最好能交个朋友,言下之意就是最好能把他俩凑成一对。 白家那个小儿子从小就被娇养,没有半点男子气概不说,从高中就开始飙车玩女人,光是明面上交过的女朋友都不止两打,可谓是“五毒俱全”。 就算他现在没有暗中打林苒的主意,这样的人别说要跟林苒撮合成一对,放白家小儿子和林苒认识都是对她的伤害。 老爷子生气了要给白家教训也好,他摩挲着手里的那枚鸡血石印章想,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肖想了不能想的人,是要承担什么样后果的。 第二十三章 杨超带来的新消息 那天接到了莫执电话后,林苒左思右想还是没告诉季飞语关于莫执的事,毕竟万一这两人以后真有什么冲突,季飞语得到了这条消息就已经领先莫执一步了。 她怕莫执归怕,但扪心自问,莫执对她还是相当可以的,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林苒真的做不出来。 二叔,你这可真的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在内心的小本子上记下了这么一笔,林苒也就把这事暂且放下,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之后的几天乔安安等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沉寂了下去,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却也不妨碍林苒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生活。 酒店房间虽然提供洗衣服务,但是林苒的几件外套都需要干洗,短时间内没法送回来。接到酒店解释电话的林苒想了想,便让秦逸晚上直接到自己的住处接她回酒店,她在学校图书馆看完书先回去一趟取点换洗衣物。 当初给她找房子的时候周夕雪也是上了心的,小区就在学校的隔壁街道,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 虽然得走过一条有点偏的小巷,但是巷子里也有摄像头,算得上是安全。 下午看书看的有些疲倦,林苒便买了杯奶茶捧在手里边走边喝,溜溜达达的从商业街一路走向了住处。 才走了一半,林苒便觉得今天有点儿不对劲,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可是回了几次头都没有发现异常。 越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贸然走过那条小巷,看着商业街快要走到尽头,正好旁边有家精品店,便装作对促销活动感兴趣的样子走了进去。 绕着货架看了几圈,林苒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是最近在年轻女孩子中间特别流行的一种摆件,手掌大小,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附带了底座笔筒的便签本,实际上便签本的最后是一块小镜子,也可以拆掉镜子放点小夹子之类的零碎玩意儿。 装作把玩摆件的样子,林苒将镜子对准了身后,又调整了几次角度之后,终于发现了视线的来源。 那是两个看样子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打扮入时,大冬天的穿着短裙长靴,露出的一截大腿上纹着夸张艳丽的纹身。 她们俩的盯梢很有技巧,即便是林苒看起来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摆件,也没有一直盯着看,而是拿着几瓶指甲油讨论着,间或用余光瞥一眼,确定她的位置之后再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收回去。 林苒也没有喊破,又装作挑东西的样子选了几样用得着的小东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的走出了店门。 林苒已经大概能知道是谁找的人来跟踪自己,目前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不外乎乔安安、秦瀚海、白灵和杨超背后不知道是谁的神秘人。 按现在收到的消息来看,白灵至今不知道她究竟是谁;那个神秘人已经有了杨超这个眼线,犯不着再这样多此一举;至于到底是秦瀚海还是乔安安…… 他俩现在已经手牵手在不道德的路上头都不会的飞奔了,具体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确定了确实有人在跟踪自己后,林苒从精品店出来后就按着平时的路线继续往住处走,走进小巷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两人一直站在巷口,看着自己走向了小区,便转身抽着烟离去了。 看来她猜的果然八九不离十,这两个人应该只是过来确认她会走什么路线回家,真正动手的事轮不到他们。 这件事让林苒今天的心情吧变得异常之好,秦逸来接她回酒店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您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吗?” “算是吧。”林苒笑着回道,少见的有了和不是太熟的人开玩笑的心思,“差不多就是有人跟我告白这种程度的好事。”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秦逸手一抖差点把车直接给开到马路牙子上去。 二爷对后座上坐着的这位有多上心,除了二爷自己以外,最清楚的莫过于他了。 虽然二爷一直没有明说,可他早就琢磨出味儿来,这种上心程度怎么可能单纯只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看二爷那眼神,分明就是看未来夫人的眼神啊。 二爷现在不在苏城,万一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林苒被别的人追走了…… 秦逸只要一想到万一这个可能成真,莫执会有什么样的脸色,就觉得不寒而栗。 直到第二天吃完早饭去学校的时候林苒心情都很好,她下了车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秦先生,我昨天把我的U盘落在家里了,今晚能麻烦您还到小区里接我一下吗?” 秦逸想说我还是陪着您吧不然您万一被别人拐跑怎么办。 可是秦逸不敢。 万一要是因为他的话引起了林苒对莫执心思的猜疑,他还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好表情纠结地应了一声:“那您从学校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 林苒打量着他奇怪的表情,关心道:“您是不舒服吗?不然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秦逸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我就是智齿发炎了!回去吃点药就行了!” 他还是赶紧跟二爷申请调到别的地方去吧,哪怕到偏远山区去考察都行,再这样提心吊胆下去,他真的害怕自己英年早逝啊! 林苒高中时因为智齿发炎有将近小半个月没好好吃饭,对于这种痛苦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了然的点点头:“消炎以后你还是去拔了吧,不然以后反反复复的,还有苦头吃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秦逸的表情仿佛更扭曲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在踏进图书馆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苏大图书馆是整个城市都有名的,即便是各大学校的寒假期间,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来看书学习,五层楼里只有放轻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耳语声,自然而然就给人一种严肃的学习氛围。 图书馆的座位向来是一座难求,林苒也没有动用什么关系走后门,而是每天晚上准时准点的在系统上刷预约,好在苏大向来是对他们这些优等生有照顾,会比一般账号的预约时间提前十分钟,不然她可能真得像其他人一样窝在没有空调的大教室里做案例分析了。 像惯常那样绑起了一头长发并戴上了耳机,林苒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了一下大纲,翻开了刚借来的参考书,沉下心思想了想,才慢慢地接着先前的部分写了下去。 虽然离汇报的日子还有三四天,她的案例分析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林苒却罕见的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自己的这个思路写完这份作业。 案件本身真的不复杂,可是她越看越觉得当初的流程有问题,从证据链到律师的辩护都透露着敷衍和潦草,要是律师上点心的话,这件案子的当事人根本就不需要进少管所,甚至原告方还要因为对他造成名誉上的损害而作出赔偿。 可是作业的要求仅仅只是对这个案子作出简单的分析,结合自己这学期所学过的内容列出流程之中所涉及的法条,最后再模仿案件中辩护律师的辩护,写出一份具有自己风格的辩护词。 林苒沉思着,手指在键盘上起起落落了半天,还是没有敲出来一个字。 身边传来了凳子被拉开的轻微响声,林苒动作一顿,轻轻取下了耳机:“学姐这么快就又有消息了?” 第二十四章 杨超的生意 见她头都没转就认出了自己,杨超有些怔楞:“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没有答话。 不得不说,长相好的人真的是占了很大优势,同样的表情别人做出来可能就是皮笑肉不笑的猥琐感,放在林苒身上却有一种从骨子里缓慢流泻、出的美,一双灿如晨星的眼睛更是美丽的让人无法直视。 可杨超却觉得,那双眼睛似乎能一路看到她的心底,看穿她隐藏的所有小心思。 想到她此行的目的,她连忙定了定神,又把声音压低了一度:“乔安安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了。” “哦?”林苒的声音里并没有半分惊奇,她甚至勾了勾唇角,“我还以为她会安静几天呢,没想到性子还是这么急。” 杨超向四周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到上次那里说怎么样?” 林苒挑了挑眉,顺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双手插在长大衣的兜里,慢悠悠地跟在了杨超身后踱出了图书馆。 几乎就是她们两人前脚刚走出图书馆,坐在顾安安旁边的那个男生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动作迅速的换到了林苒的位置上,伸手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林苒的电脑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上了屏幕锁,而是就停留在刚刚写了一半的案例分析上。 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后,把一个U盘插到了电脑上,拷贝了一份文档后,开始从头删改整篇案例分析。 而旁边几个人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按照先前分好的方向谨慎地开始望风。 杨超仍旧把林苒带到了上次两人谈话的角落,转身面对她的时候不自觉地轻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过来,她能感觉到林苒黏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那是一种满是玩味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只被猫按在爪下的小老鼠。 虽然没有丧命,但这并不是因为捕猎者的慈悲,而是单纯的为了观赏猎物的垂死挣扎罢了。 “所以呢?乔安安找你说了些什么?” 见对方绞着手指半天不开口,林苒眉目不动,率先开口打破了一片死寂。 “她……”杨超咬着下唇,又踟躇了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地从兜里摸出了几张照片,“她让我想办法把这几张照片在学校里散出去。” 看着她递到面前的照片,林苒并没有接,而是扫了一眼淡淡地问道:“她等不及了,自己动手P的裸照?” “不是,是她找人装成你,摆拍的你在楼梯上推搡她的照片。”见她不接,杨超也没有强求,转手又把照片装了回去,“可能放出去之后,乔小姐还会狠心摔上一跤,让自己身上真的带上点伤吧。” 点点头,林苒忽然天马行空的问了一句:“她又给了你多少钱?” 杨超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八千,说事成之后还有一万。” “加上之前的,那就是一共两万三,没想到乔安安为了对付我居然这么舍得下血本。”林苒看着她不明就里的样子,忽然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学姐,你是怎么知道乔安安和我都出身豪门的?” “乔安安来找我们的时候自报门户说是乔家二小姐,我舍友听到的时候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我是外地人,不知道你们苏城的乔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怕万一引火上身,于是就上网搜了下,这才知道乔家是本地出了名的豪门大户。” 乔家二小姐? 林苒在内心发出了一声嗤笑。 到底不是什么真正滴水不漏的人,被她三言两语就勾出了破绽。 她抿了抿唇,像有什么为难事一样开口:“学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什么?!”像是没想过她会提出请求的杨超有些慌乱,连连摆手后退,“你们两姐妹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好不好,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学姐想到哪儿去了。”林苒失笑,“我就是想让你在下次乔安安来找你的时候,告诉她照片已经散出去了,只不过寒假学校里人少,没引起多大舆论就行了。” 这样明面上对乔安安也能说得过去,杨超稍微想了一下便一口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我会这么说的。不过你们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马上就要进一个项目了,做成这个我才有保研的机会。” “学姐放心,你只要帮了我这个忙,我就可以向你保证,这就是我和乔安安跟你有交集的最后一件事了。” 和林苒在图书馆楼梯口分手,杨超伸手擦了擦额角,跟林苒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大冷天的居然让她出了一额细密的汗。 定了定神,她看着匆匆从另外一间自习室走出来的男生,轻声问:“弄好了?” “在她论文的基础上删了关键的法条,又编了点看起来很专业的胡言乱语。”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块U盘,“不过挺出乎我意料的,没想到这个大小姐真的有点料,写出来的东西足够拿优秀。” 杨超急匆匆地伸手:“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快把U盘给我,那位又在催我了。” 男生手一缩,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给你给你,密码六个一,还能欠你钱不成?”杨超一反在林苒面前怯生生得样子,烦躁的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在了他手里,一把夺过了U盘,“合作了这么多次,你就算不信我,还不信那位的手笔?” “呵。” 他薄凉地哼了一声,把那张银行卡在指缝间转成了一朵花:“那倒是,这算是大小姐最大的优点了。” 懒得和这个只认钱的人多费口舌,惯例地嘱咐了一句不要把这事泄露出去,杨超仔细收好U盘就快步离开了图书馆,连同寝的舍友跟她打招呼都没搭理。 冬天的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她这种行色匆匆的路人,杨超把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特意选的人迹罕至的小路,又饶了几圈,这才进了一个开在学校西门的小饮品店。 饮品店没什么人,只有个看柜台的工读生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听到门响的声音本来直起身打算迎客,看清来人后又懒洋洋的趴了回去:“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忙人终于来了?” “别废话了。”取下围巾的杨超语气不善,“人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我这局游戏刚开的时候才来,还没发脾气。” 杨超应了一声,嘱咐工读生给自己冲一杯热一点的饮料送进去,这才撩开了柜台旁边的门帘,走进了后面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用时下流行的INS风装饰隔出了几个卡座,杨超直直的就走到了最里面,招呼都没打的就直接坐了下来:“搞定了。” 闻言,原先就坐在卡座里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时尚杂志,撩了撩那头充满了女人味儿的大波浪卷发:“按我说的办的?” 把U盘递了过去,杨超端起了刚送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这才感觉身体里被冷风吹出的寒意消退了几分:“你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看了她一眼,女人真的从自己放在身旁的手袋里掏出个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电脑来,插上了U盘就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对比着看过被修改过的那份案例分析和林苒的原稿之后,女人抬起了头,画着浓艳口红的红唇勾起:“果然是学校里的整人专业户,办起事来真是干净利落。” 第二十五章 季安然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杨超放下杯子,眼睛里是掩盖不去的怨恨,“不然我哪儿有钱去走关系保研。” 女人也没跟她多废话,拔下U盘,把笔记本电脑装进手袋里之后,微微用力甩到了桌面上:“说好的钱在里面,快过年了,电脑就当年终奖了。”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上万块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杨超面上划过难以言喻的嘲讽,喝完最后一口饮料后拎着手袋站起身来:“多谢惠顾。以后要是还想整谁的话,欢迎随时联系我。” “杨学姐不要着急走啊,这里还有个等了你半天的新顾客等着和你谈生意呢。” 一把女声从门帘处飘了过来,温温软软的,像是一杯充满了清苦香气的清茶。 却震得两人脸色大变,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伸手撩起门帘施施然走进来的女孩子素着一张巴掌大的脸,肤若细瓷,唇角眉梢自带了一层天生的妖娆妩媚,可那双艳俏的杏眼却又至清至纯,干净到了骨子里。 艳如芙蓉,静若幽兰。 不是本应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林苒又是谁? 看着两人错愕的表情,林苒怕冷似的拢了拢长大衣,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动作,却硬是被她做出了一股子如烟如尘的优雅感来。 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她甚至轻缓地笑了起来: “做生意讲究个喜迎八方客,这样才能慢慢打出名号来。按照杨学姐的生意经,是不会把诚心诚意追着你逛了大半个校园的顾客往外推的吧?” 杨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艰难的应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听着她装傻充愣,林苒浅笑着摇了摇头:“学姐,成王败寇这个词你应该比我熟悉,何必硬撑着否认呢?” “林苒,你自己就是法学专业的。”杨超嗤了一声,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没有证据就血口喷人的话,我有权利告你诽谤。”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都是按你的要求办的,把她的案例分析改了改,肯定拿不到及格。” “不愧是整人专业户 ” “多谢惠顾,有需要的话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虽然声音略小,音质也不是太好,可是能清楚地听出是她们两个的声音。 杨超苍白着脸,强撑着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你不要对号入座好不好,我们谈论别人也跟你有关系了?你这人被害妄想症未免有点重!” 林苒没有理她,低垂着眸子按了下手里录音笔的按钮,开始播放另一段录音。 音频开始是大段的环境音,间或夹杂着敲击键盘和翻书的声音,随后出现了一个男声,声音很轻,但却因为离录音设备近被录得格外清晰:“我找到了。对,确定就是那个林苒的电脑,案例就是你说的那一个。” “你说吧季安然,是删还是改?” “先说好,删和改的价钱不一样。具体价钱你跟杨超去谈,我只从她这个介绍人手里拿钱。” 播放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是实到不能再实的石锤了,林苒关闭了录音笔,看着杨超跌坐回了卡座:“学姐,这个证据你觉得在法庭上能站得住脚吗?” 完了,全完了。 她死也没想到那天林苒随手放在桌上的录音笔居然是开着的,而且她安排在周围的那一圈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 杨超咬着牙,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之后,终于颓然认输:“成王败寇,你说的没错,是我输了。” 这种反应倒让林苒意外地微微挑眉。 她原以为杨超这种善于伪装的人会一直嘴硬下去,直到闹到不可开交才会松口,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是能屈能伸,意识到自己手上有证据之后,便利索的低头。 “你想做什么都随便开口吧。”短暂地调整了情绪,杨超仰头看着她,“不过帮我动手的人不知道内情,他们只是拿钱做事,也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毫无兴趣。” 感情这还是在学校里搞出了一整条完整的产业链。 林苒眉目不动,仍旧是带着清浅微笑的柔软模样:“杨学姐,我这个人呢是真的懒得处理这些细枝末节。”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竖起了两根手指:“一是你出门把这整件事情捅出去,在乔安安收到风声的时候,这份录音也会出现在校长的办公桌上。” “二是你出了这扇门之后,这所有事情都止于这房间里,你什么都没听过,更什么也没看过。” 林苒放下一根手指,纤长却柔韧的手指竖在唇边仿佛一个让人襟声的手势,“那么之后发生什么都不会与你有关,以后你只要不搞事搞得我身上来,你爱做什么生意都跟我没关系。” 对杨超来说,这并不难选。 “不过如果我听到关于这事的一个词的话,”在她拎着手袋沉默地与林苒擦肩而过时,杨超听到了林苒的声音缓慢的渗入心底,“杨学姐你也许会后悔自己没选第一条路。” “所以你今天绕了这么一大圈,只是为了想钓出我。” 杨超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很久,屋里一直沉默着注视着这一切的第三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林苒没有答话,而是缓缓走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桌上的饮品单:“季安然,如果你没有这么心急的话,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一语双关。 显然没想到林苒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教训,季安然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异,仔细地看了林苒一眼。 在这一眼中,她露出了许些深思。 这说明季安然并不是外界传言里说的那样钱多无脑。 和一个聪明人打交道自然是要比和一个傻子打交道轻松的多。 她眯起了眼,丢开手里的饮品单往后靠到了靠背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找杨超整我,多半是因为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程易吧?” 在圈子里,苏城第一名媛季安然倒追青梅竹马的程易多年,算得上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在听到录音,知道了是季安然找了杨超来整自己的事以后,林苒直接就明白了她的动机。 季安然抬起精致的下颌,俯视着林苒,美丽的脸上满是倨傲:“林苒,程易他是我的男人。” 秀眉微蹙,林苒运足目力望了过去,到底还是发现,这个永远骄傲的女孩子隐藏在全包眼线的眼眶隐隐红了。 这让林苒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季安然对程易只是多年的求不得和本身性格里的娇蛮混合而成的执念,现在看来,季安然的样子分明就是真的喜欢程易。 “林苒你也别装什么云淡风轻的样子了,”见她不说话,季安然红唇微扬,傲慢娇艳,“别人以为你有秦家婚约在身所以看不上程易。我可是一清二楚,秦瀚海劈腿了你那个妹妹,为了让自己面子上好看,你当然要找个合适的对象。” “季安然,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林苒捏着眉心,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看来季安然虽然思路清晰,但是脑回路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饶是她在这么多年里给自己练就了一张从不喜形于色的面具,还是因为季安然这匪夷所思的脑洞敲出了一条裂痕。 被纤长睫羽半遮半掩的黑眸冷漠而深邃,她的语调也没有半分抑扬:“首先,硬要说的话,一直是程易主动接近我的。” 第二十六章 谈个交易 “其次我希望你搞搞清楚,不是所有人都非得要找个男人才能活下去的。” 季安然看着她,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就算是林苒再低调,她也还是知道不少关于乔家这位大小姐的事情的。 她性格佛系,什么事都是不争不抢,虽然有天赐的好皮相,但是性格实在是太过沉稳内敛,又不喜欢交际,不然这个苏城第一名媛的名号也不会落到季安然身上。 而传出她和秦瀚海婚约的时候,苏城名媛圈有过不小的震动,秦家虽然不是有着历史沉淀的世家,但是背靠雁城莫家,今后的发展不可小觑,圈子里有不少人都是盯着秦家的独生子使劲,想让自己家的姑娘嫁到秦家,好为自己家拉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只可惜秦太太眼高于顶,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秦瀚海也不是个安分的人,虽然在父母面前装的乖巧,背地里却是总是趁父母外出谈生意的时候出入夜店,光是季安然认识的小姐妹就被他邀请过好几次去喝酒,要不是怕家法处置,可能都搞出了好几条人命了。 但是哪怕是秦瀚海花心到天下皆知,被自己继妹截胡了婚约对象,林苒就算是真的立地成佛了也受不了脸被当众这么打。 “那……那你这么郑重其事的来找我干吗?”季安然结巴了几下,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闲适的林苒,“难道不是为了抓着我的把柄让我当你的刀报复乔安安吗?” 林苒就抬起半边脸,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向季安然:“报复乔安安?我来这里的目的一开始说的就很清楚了,我是来谈生意的。” 屋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视着季安然,缓缓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程易一直讨厌你,起因是你推了一把白灵,让她被车撞断了左腿,虽然治疗及时不至于落下残疾,但是从此再也不能跳舞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季安然瞪目结舌。 随即她又露出了然的神色:“也是,你既然知道是我在背后动手脚,一定是把我查的一清二楚才过来找我的。” 面对于季安然的猜测,林苒并没有正面回应,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你一直不承认推了白灵,坚持是她自己崴了脚所以才站到了快车道上。但是却有人帮白灵作证,说亲眼看到了你和她发生争执,一怒之下就推了她一把。最巧的时,虽然那段路是苏城最早装了摄像头的地方,当天摄像头却因为设备检修没有工作,你父母都认为这件事是你做的,之后花了很多心思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其中,就包括为白灵找了一位国内顶尖的琵琶老师。 季安然听着林苒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听你说的这话,你相信不是我推的白灵?” 她嗯了一声,托腮道:“倒也不是全信,毕竟第一名媛季小姐娇蛮的名声在外,确实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无视了对面女人气的柳眉倒竖的样子,低声继续道:“只是让我相信白灵在这件事情里完全无辜,那还不如让我相信太阳是绕着地球转的。” “你那跟我要做什么交易?”季安然来了几分兴致,身体不自觉的前倾,“难道你有那么多年前的证据?” 林苒轻声细语,声音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物证和人证都可以被伪造,要知道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当事人亲口说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那你想怎么做?”季安然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和兴奋,问道。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林苒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那么这笔交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 想到当年百口莫辩的场景,季安然咬咬牙:“做,当然做!我要让白灵把自己当年说过的话一字不漏都给吞回去!” “季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林苒的声音不紧不慢,奇异的安抚了季安然的情绪,“我也不是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是希望到过年为止,无论乔家邀请你参加什么宴会您都能按期出行。” 季安然想了想,有些迷茫:“要说最近的宴会……不就是乔安安的成人礼吗?” “谁知道呢?万一哪天心血来潮了办了个普通的宴会呢。”话说到这里,林苒已经达到了今天的目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 “等等!”见她转身就往外走,季安然站起身来,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真的不想知道乔安安为什么来找我吗?!” “乔安安?” 听到了这名字,林苒转过头来,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季安然。 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股冷冷得、足够让季安然打个寒颤的光。 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林苒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人骨子里有着和那个人很像的杀气和戾气,只不过平时都隐藏的好好的,不大能让人察觉的出来。只有偶尔那么几下,会露出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来。 就好像是长着尖牙利齿的食肉动物一样,在周遭毛色斑斓一片危险的各种动物之中,却又有着一身在温软不过的雪白色长毛。 季安然觉得全身所有神经都在尖叫,提醒着她赶紧逃跑,不要再去刺探林苒的底线。 林苒像是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着她灿烂的笑了起来。 一瞬间.她一身温婉秀丽尽数褪尽.呈现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压迫感。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林苒终于露出了她一部分的内里。 那是一种久居人上、从出生开始,就对自己位于食物链顶点一事毫无任何怀疑,肉食动物才能够拥有的气质。 在这个女孩子的眼里,除了她自己和她认定的人,其他一切人,都不能算是人。只不过是供她支配的玩具或食粮罢了。 季安然非常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林苒脸上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可是她身上毫无掩盖的恶意,缓慢而确实的,散发着一种剧毒一般的压迫。 季安然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带毒的气息蔓延了过來。她心惊胆战的抬起眼看着林苒的表情,女孩子扬起的笑脸越发灿烂,也越发的游刃有余。 她语气轻缓,却又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季小姐,你猜我好不好奇呢?” 她的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不耐烦,像是提到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从这一刻,季安然无比确定,乔安安尽心尽力搞出来的这些小动作,根本就没被林苒放在眼里。 甚至于……她费尽心力从林苒手里抢过来的秦瀚海,对林苒来说压根就无关紧要。 林苒走出那家饮品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她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自己习惯回去的时间还有一段空余,现在就走的话,很有可能盯梢自己的人还没有“上班”。 她又没心思继续回图书馆看书,恍惚间想起隔壁街有一家蛋糕店味道不错,决定给店主发个微信预定个蛋糕,现在走过去正好能拿。 结果一拿出手机就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刚才在谈话的时候,她为了避免被打扰就把手机开了静音。 林苒解锁了手机,点进去一看,发现最早是周夕雪给她打过两个,秦逸也给她打了一个,应该是发现她没接电话就发了短信,提醒她快回来的时候记得打电话让她来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乔安安和秦瀚海分别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且一看就是怕她拉黑,特意一个接一个分开打的。 第二十七章 钻牛角尖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林苒根本没看来电人,直接就按了接听:“喂。” 手机对面很静,林苒在内心里倒数着,决定数到三十不管对面是天皇老子,她都要挂了电话给自己一个清净。 在她数到二十八的时候,一把流水击石样的磁性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忙什么?” 是莫执。 对于从小不缺关爱的姑娘来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问候,因为她们心里踏实,有着从爱里生长而出的安全感,知道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句关心。但是林苒却不是,她从小就被生活逼的独立,自然而然地长出了一身尖刺,有些话会狠狠地踩进她的雷区,就比如说你最近在干什么、你做这些有什么用、我觉得你这么做沒道理或者是你应该怎样怎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听到这句话,林苒忽然就放松了下来,第一次确切地感觉到这句话里的关心,从心底而来的疲惫水浪一样的漫了上来。 我在忙什么呢? 她在内心问自己。 从那天晚上的家宴,不,从她发现乔安安和秦瀚海交往的线索开始,好像所有的事都变成了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牵扯到了很多人,很多的关系。 所以她像往常一样,选择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怕一开口就暴露了现在这个让自己痛恨的、理不清头绪的软弱状态。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林苒没有发觉电话那头的男人罕见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轻声说:“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 莫执能听出来女孩子声音里带着阴郁,对于林苒来说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从十岁往后,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数的清。 一直站在人家店门口也不是个事,林苒把另外一只手差在了兜里,举着电话慢慢地顺着街道走。 毕竟是寒冬腊月,带着彻骨寒意的风还是肆无忌惮的刮。可是那些风全部被建筑挡住了,吹不太过來,只有风灌进窄道的声音,车声、人声都听得见,但是又都那么远。 走着走着,林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住了脚,木木地道:“二叔,你说我这么做算不算让我爸的愿望落空了啊?” 父亲出事的时候她还没有记事,但是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爷爷曾亲自把她父亲在她出生时写的信交给了她。 信的最后写着,希望我的女儿能一生都平安喜乐,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可是她这样步步为营的算计着,哪里能算得上温柔善良呢? 莫执也是知道这事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柔声道:“你觉得你做的是错的?” “那倒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况且这些年我给过她们无数次机会了。”林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和往常一样平和的笑容来,“只不过我就是觉得……我好像要变成我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了。” 林苒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种七情六欲不上脸的“佛系”性子的。 小时候的她虽然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但是出去玩的时候却和个假小子一样,况且小孩子,碰到什么事一点就着,所以莫执才从认识她开始就喜欢逗她玩。 但是在乔安安学会在父母面前装乖卖巧,暗地里却因为嫉妒她才是乔家大小姐动不动就是绊子之后,她迅速磕磕碰碰地学会了隐藏情绪,更学会了去应对人心。 为了避免麻烦,或者说是懒得处理麻烦,不重要的东西她不争不抢,真的有人触碰到底线时,才会动手,一剑致命,再也不给对方翻身的余地。 “觉得自己变得圆滑了、会算计了,不像原来那样真性情了?”莫执戏谑道,“或者说,变得越来越像我这种讨厌的大人了?” 林苒哑了半刻:“这倒还真没有,我对天敌的优点也是会发自真心的敬佩的。” 有一说一,莫执成年后就在商场打滚,在这样的修罗道上单打独斗,不磨练出老谋深算的性子和令人畏惧的手腕的话,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给生啃了。 “二叔你是要在商场上混,没办法的嘛。”林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迷茫的时候脱口而出了什么,只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儿,“但是我有必要这样吗,为什么非得藏着掖着,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林苒,人都是要长大的。”男人温柔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她的耳边,厚重的像是那天她披在身上的羊毛大衣,“小时候人都是懵懂无知,大了之后逐渐明白事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苒不自在的动了动:“我也不是说要像小时候那样啦……” “不是说你算计了人就违背了你父亲对你的期盼。”莫执的声音逐渐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父亲的遗愿是希望你做一个正直磊落的人。但所谓的正直磊落,也不是让你半点心机都没有,而是胸怀坦荡,不走邪道去害人。” 傍晚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林苒就抬头去看,夕阳那么好,那么柔软,似乎能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來。 又或许,是因为莫执的话,心才静了下来。 “你记住我的话,林苒。” 她听到对面有人敲门的声音,但莫执的声音却还是不急不缓,妥帖的响在她耳边:“人都是要到社会里去磨炼的,不管你的外表变得多圆滑世故,但只要你的心不变,你就是始终还是你自己。” 挂上了电话,莫执的唇角仍旧残留着温柔的余味,让进来汇报工作进度的助理甚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这份企划书今天晚上就做出来,明天早上去和对方谈判。”正走神的时候,助理听到了自家老板淡漠的声音,“然后去安排下午的车回苏城。” 助理一愣,连忙翻开日程本确认行程:“可是二爷,这未免太赶了,而且就算明天早上谈判,能不能得出结果也是两说啊……” 莫执却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对方不清楚的话,也不用继续谈下去。今晚加班的人你去通知人事,都安排一周的带薪休假和三倍加班工资。” 话说到这个地步,又给出这么丰厚的补偿,没有人不会像打鸡血一样的去做完企划书,况且这么多年下来,执行莫执的决策已经成为了公司上下人的习惯,毕竟经验证明,不听二爷的话迟早是要是大亏的。 看着助理关门离开,莫执的眼底重新漫上了只有对待林苒时才出现过的温柔。 他的小姑娘真的是慢慢长大了,正逐渐变成独立坚韧的大人。 不过……她刚刚怎么称呼他来着? 莫执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了一丝林苒看见就会警钟大作准备逃跑的笑容。 正在挑蛋糕的林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谁这么想我啊?” 不过最近把她挂在心上和嘴边来回来去念叨的人不少,林苒揉了揉鼻子,根本没当一回事。 跟莫执聊过之后,她心思被理顺了不少,实际上道理不是不懂,但是总有那么几个时候人会陷在自己的思维怪圈里,回避着答案,又固执的想要找一个答案。 通常我们会把这种情况叫做“钻牛角尖”。 第二十八章 秦瀚海的“鸿门宴” 虽然还有将近一个半月才过年,大街上已经有心急的商家开始装饰自家店铺,林苒在震耳欲聋“恭喜你发财”的背景乐里带着两个称职的小尾巴走过了商店街,心里是这段时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有什么可忐忑不安的呢? 她想。 做下真正伤害别人事情的人都吃得香睡得好,她这么个没做过半点亏心事的人,又为什么这样纠结呢? 归根结底还是之前自持清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罢了。 因为一天都忙着和杨超两人斗智斗勇,回到酒店洗了澡之后,林苒还是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把自己先前备份在云盘里的文档下载了下来,继续做功课。 秦逸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把头发挽起的女孩子戴着副黑框眼镜,低头仔细地研究着面前屏幕上的文字,露出的一段天鹅样的修长优美的颈,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意识到她投来的探究目光,秦逸连忙收敛心神开口道:“乔小姐在楼下说要见您,前台被叮嘱过不让闲杂人等随便上楼,所以打电话过来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乔安安? 林苒停下正在打字的手道:“她一个人?” “是。” 这大晚上的她不去和秦瀚海约会,孤身一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虽然心中有不少疑问想从乔安安那里得到答案,但是想到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和上次不欢而散的场景,林苒心中的戒备不由又深了一层。 “让前台转告她,秦家父母带着秦瀚海和她公开向我道歉之前,我是不会单独见她的。”林苒想了想,叫住了正打算开门离开的秦逸,“不过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安全,能麻烦你安排辆车把她送回家吗?” 有了这么一件事,第二天看到在自习室门口当门神的秦瀚海时,林苒竟连半点惊讶之情都没有。 正是午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经过这里时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穿着打扮明显十分奢侈的人一眼,苏大毕竟是学术范围浓重的学校,一般这种打扮的人都存在于艺术楼里,在图书馆里出现几乎是百年难遇。 林苒就站在自习室里,定定的看着门口焦躁不安的、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心里奇异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知想起什么,抿唇笑了笑,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四处环顾的秦瀚海看到她一出来,眼睛一亮,直接拦在了她面前:“林苒,我有事跟你说。” 林苒像是才看到他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带着一点让人看不出真假的笑容:“我不觉得在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聊的。” 然后女孩子的目光在他脸上盯了一会儿,才别有用心的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是单独过来找我来咨询减少刑期的方法的?可以哦,我收费不贵,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友情价。” “林苒!你非得这么牙尖嘴利吗?!”秦瀚海见她不合作,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谈!” “我也是真心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她抬起手,非常缓慢地压下了秦瀚海指着自己的手指,“毕竟你跟我妹妹才是真正谈得来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外强中干的人都会拥有一种近乎于野兽的直觉,就比如秦瀚海。 像是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他只要看一眼,说两句话,就能马上感觉出对方是那种只要自己坚持,绝对不敢说什么硬话来反抗自己的。 可是林苒不一样,从见她的第一眼秦瀚海就能感觉出,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情,天皇老子都没法强迫她做。 看得出她是真的不想跟自己谈话,这次又是只能铩羽而归,然而秦瀚海到底还是气不过,总觉得突然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人,有点低人一头的感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林苒我告诉你,现在我们私下谈还有缓和的余地,信不信我把这事闹出来,到最后闹得什么好名声都没有的会是你自己……” “秦瀚海。”林苒敛去笑容,冷冷地打断他,“公共场合,还是学校的自习场所。我想你好歹还要点面子,该知道什么是举止得体吧?你是想把自己的私事嚷嚷出来,让大家就着八卦吃中午饭吗。” 秦瀚海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了林苒之后事情更没法收拾,可能真的就一巴掌抽到她脸上去了:“怎么,自己之前在饭店做了初一还怕我做十五?” 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地在围观,林苒却突然往旁边错了一步,几乎用气音小声说:“小范围暴露出来你的女朋友是小三还能压得下去,可是这样大范围的暴露……你想想你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样?” 秦瀚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松开了拳头,罕见地低声下气的让步:“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谈谈解除婚约的事,我请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可以吗?” 其实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智商和情商都应该在可接受的“正常”区间里。然而总有人看起來那么卓尔不群,很多时候却并不是他们本人的问題,而是被某种不幸的客观环境逼的。 就像秦瀚海,正常的时候,或许是优雅金贵的大少爷的,甚至可能非常会看场合,必要的时候也能为了利益拉下面子去活跃气氛。 可是现在却不正常了。 一次又一次的干出蠢事,并不是因为他智商变低了,而是他早就被环境和周围的人惯坏了,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旦有什么东西不如意,就只会用武力和撒泼打滚来要求世界迁就他。 秦瀚海没有费力去找,就在大学旁边的一个有名的高档饭店里开了个包厢,把手边的菜单递了过去,没话找话地说:“你学习这么用功,放假还呆在学校自习啊?” 林苒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起伏:“苏大法学院的惯例,假期里有小论文或者案例分析要做,影响之后学期的专业课的进度评定,进一步影响之后的分班。” 秦瀚海本来就没什么耐性,加之心里有事,就觉得旁边林苒有点太过磨蹭,不过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搞得像是真的来吃饭一样,好几次都像暗示一样抬起手腕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新换的劳力士。 可惜林苒别的没有,就是耐心很足,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半分改变。秦瀚海只好开口:“你看你天天也不运动,就知道看书学习,给你点个红枣血燕补一补,然后让他们看着炒几个招牌菜。” 林苒没有半点异议,反正是秦瀚海请客,掏钱的自古都是大爷。 服务员记下点单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秦瀚海看着百无聊赖地喝柠檬水的林苒,眉头紧锁:“林苒,你给我说句准话,你要多少钱才跟我解除婚约?” 听了这话的女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水杯之后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不然呢?”秦瀚海扯开了领扣,英俊的眉目也因为厌烦而有略微的扭曲,“毕竟当时我们两家说好的,给你的聘礼是我们家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这百分之三的股份可抵得上你们乔家百分之十五的钱了,不然你为什么死咬着婚约不放?” 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 林苒忽然就有点好奇:“那你怎么不确定乔安安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呢?” “安安跟你怎么能一样!”秦瀚海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安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知道我是谁,知道了我跟你订婚的事实以后还说要跟我分手,不再联系了。要不是我跑去找了她好几天,她怎么可能还跟我在一起?!” 这欲擒故纵的手法真是老套透了。 决定现在不去拆穿乔安安早在几年前跟着乔敬义参加宴会时,便见过作为剪彩嘉宾的秦家三人的事实,林苒换了个坐姿,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秦瀚海:“你觉得是莫家二爷有钱还是秦家有钱?” 这种送分题她也没打算听秦瀚海的答案,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如果要钱的话,还躲二叔这么多年干嘛,直接抱紧他的大腿捞钱多好……或者干脆再直接一点,耍点心机跟他结婚,就算是以后被他甩了还能分财产呢。还是你觉得你长得比二叔帅,让我要你不要他呢?” 秦瀚海就算再自恋,也没法嘴硬说出自己比莫执帅这句话。 但这不妨碍他被林苒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拳捶在桌子上,站起身冲林苒咆哮:“林苒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这么大声,你是要把饭店服务员引来问问我们为什么吵架吗?”林苒却丝毫不怕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发怒的男人,“那我们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得谈了哦?” “行,你不要钱,你清高!”秦瀚海恨恨坐下,一口气喝完了面前那杯水,“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点头同意解除婚约,成全我和安安?!” 林苒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俗套的爱情故事里,夹在王子和灰姑娘之间要拆散他们的那个恶毒女配。 这让她忽然有了个想法,眼睛一转问道:“那我要是说,要你们俩公开分手,乔安安还得去国外留学五年不能回来才答应呢?” 看到林苒这变幻莫测的态度,秦瀚海似乎完全被激怒了,一张嘴就是一大串难听的话骂了出来,总归就是一个意思,让林苒明白秦家和乔家联姻本身就是她林苒高攀,别给脸不要脸,觉得自己多高贵。 殊不知林苒只是拿她当个笑话看。 单凭秦瀚海这个被生活骄纵坏了的大少爷,是没办法把她怎么样的,这事林苒一眼就看出来的事。 虽然是他现在气疯了在泄愤,但是智商武力值以及凶狠程度全部都弱爆了,阴谋诡计又只专精砸钱勾搭小姑娘的那一套,其他一窍不通。 而且秦瀚海家里管得严,嘴上说的再狠,却还比不上白灵曾经差点让一个同班同学毁容,真要做出什么太离谱的违法乱纪乃至于犯罪的事情,其实也是需要一定的想象力和勇气的。 这样不竭余力的激怒他,林苒的目的其实相当简单。 她想知道乔安安在背后这样上蹿下跳的谋划,到底是想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瀚海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端起旁边已经半冷的水一饮而尽,这时候才听到林苒慢悠悠吐出一句话:“不好意思,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和林苒对上就是这样,从来都只有她让别人难受的份,就好像是和一团棉花在拼尽全力的肉搏,你打她或者停手,她都是那样软绵绵一团,极其无害的呆在原地,一点儿都不受力。 这也是秦瀚海对她没兴趣的根本原因,这样被他父亲赞不绝口的沉稳性子,放在自己未来妻子的身上,实在是让他毫无兴趣。 但是他现在才知道,林苒虽然是团棉花,却不是之前想的那样柔软无害,她轻轻回你一下,就是棉花里的利器出鞘,一下就刺中了他的软肋,她手里留着的那些乔安安的衣物,让他到现在都投鼠忌器。 林苒也不打算跟他再磨蹭下去,垂下头去,看着杯底那片柠檬,重复着自己说过了无数遍的话:“我早就说过了,要解除婚约很简单,让你父母带着你亲自过来给我道个歉,这事也就完了。” “你明知道……!” 秦瀚海一听这话脑袋都大了,这事听起来简单,可是他那天听了二爷的指点,当晚给父母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透了个音,就被母亲严肃地板起脸给训了一顿,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的条件已经摆出来了,至于怎么达成,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林苒拎起包,不再看他一眼,声音温温软软地跟他道别,“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喂!你等等!”秦瀚海一惊,连忙站起身想拦住她,可是林苒本来就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不等他绕过桌子,林苒便已经推开门,施施然消失在了走廊里。 他又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和林苒发生冲突,万一真的闹大了传到了圈子里,他和乔安安就不用做人了。 秦瀚海脸上神情变换了几次,最后恨恨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从传菜门进来的服务员小姑娘给吓了一大跳。 他心里烦,挥挥手让把菜放下就赶紧走,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乔安安打了过去:“安安,你下课了吗?” 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一丝丝地拂去了他心头的烦躁:“我有张画有点瑕疵,刚让老师给我改好,才出画室门呢。瀚海哥哥你找我有事呀?”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没。”秦瀚海拿起车钥匙起身,笑着对自己的心上人轻声细语,“你在画室门口等我,我去接你吃饭。” “真的呀!”乔安安惊喜的声音让他无比满足,“那我等你哦,你路上慢点,不要着急,注意安全啊!” 秦瀚海心头甜蜜的收起了电话,临出门前想了想,叫来服务员重新安排了菜,把整桌的菜都换成了乔安安最喜欢的佳肴,并且豪气地表示先前的菜除了燕窝之外都不要了,但是钱照样付,让后厨加紧做新加的这些菜。 等乔安安骄傲地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包厢时,一看桌上全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惊喜地开口:“瀚海哥哥,这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那我还能给谁准备的呢?”看她高兴,秦瀚海心头的烦躁已经烟消云散,“你不奖励奖励我吗?” 乔安安踮起脚尖,亲昵地靠近了秦瀚海,亲了亲他的脸颊:“你先让我吃饭嘛,今晚我跟妈妈说我住同学家,你看这样好不好嘛……” 秦瀚海声音里就含上了浓浓的笑意,一边听着,一边嗯嗯数声,应了下来:“好,我去定护城河那间河景房,我们一边看河景,一边……” 乔安安掐了他一把,羞红了脸:“你讨厌!” 吃饭吃到一半,乔安安舀着那盏红枣血燕,眉间带着清愁:“瀚海哥哥,你跟姐姐谈过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秦瀚海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放下了筷子,尴尬地笑着:“谈了,但是……”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见他面色不好,乔安安也放下了餐具,坐到了他身边,担心地问道。 秦瀚海叹了口气,添添减减的把跟林苒之前的不欢而散告诉了乔安安。 听到林苒反问秦瀚海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为了钱,乔安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的光,暗地里咬紧牙关,表面上却又泪盈于睫:“都是我的错,才让你这么为难……瀚海哥哥,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三十章 风满楼 秦瀚海大惊失色:“安安!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吗!” 她却哭着摇头,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瀚海哥哥,你不要说了。我喜欢你,但是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原因为难……名分钱财什么的,我根本就不稀罕!只要、只要瀚海哥哥你心里有我,能时时想起我,我一个人也就过得很幸福了!” 一直以自己是个纯爷们真汉子的秦瀚海心里一痛,连忙把乔安安抱进怀里:“好端端的,你说这些话干什么!” 乔安安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秦瀚海,有着千般委屈和万众柔情,凝视了一会儿,却又什么都不说。 秦瀚海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心上人,更对牙尖嘴利丝毫不服软的林苒充满了厌恶,不断软言安慰。 就在这时,乔安安忽然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神色坚定:“瀚海哥哥,我也不瞒你,我心里是愿意跟你远走高飞,改名换姓到国外生活的!可是……可是……”她又哭了起来,“你是秦家独生子,我不能看着你和阿姨叔叔闹成这个样子啊!他们……他们都疼爱你啊!” 秦瀚海看着她哭得死去活来,心里也如刀割一样,乔安安似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诉道:“从小姐姐就比我优秀,爸爸妈妈喜欢她,背景也深,跟二爷亲厚不说,连你跟她的婚约都是莫家老爷子帮着参谋的!她骄傲惯了,肯定是不喜欢我抢走了你,在家里给我脸色看还好说,若再有什么,岂不是损害秦家的名声?!” 秦瀚海陡然生出警惕,心中一横,眼睛里射出几道冷光,道:“前些天你跟白灵视频聊天我听到了,白灵出的那个主意我本来觉得太狠……” 他顿了顿,狠狠道:“现在看来,这主意用来对付林苒这种人,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林苒大吃一惊,颤声说道:“那……那就是白灵说着玩的,这可是犯法的……” 秦瀚海眼神中隐含怒气:“她不是天天把什么法条挂在嘴边吓我吗!我可是特意查了,不过是吓吓她,撑死了就是那些动手的人被警察教育教育,没什么大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天不怕地不怕?!” 乔安安又劝了他几句,见他怒气愈发的大,就只敢嗫喏着道:“这……这真的没事吗?” “这能有什么事!”秦瀚海重新把她揽回怀里,“你放心,我会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保证那些人只是吓唬吓唬她,不会闹出大事……再说了,我那些朋友你也都知道,只要钱给到位了,他们绝对能找到死也撬不开嘴的人来办事的!” 乔安安用力擦干泪水,软软地依偎过去,两个人温存了许久,她才推开秦瀚海,笑道:“都怪你!我今天下午肯定要迟到了。罚你亲自送我去学校!” 这与其说是惩罚,还不如说是她变着法的说想和自己再呆上一会儿,对于这样的小心思,秦瀚海非常受用,连连点头,把卡丢到服务员手里让她去结账,看都不看金额就在账单上龙飞凤舞的签了名,揽着乔安安,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停车场。 秦瀚海熟门熟路的把车停到了自己女朋友补习的画室门口,两人告别一番之后,乔安安含笑目送着秦瀚海离开,待车已经看不见了之后,她嘴角的笑慢慢冷下来,凝神而立,并没有进画室去上课。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从拐角怪了过来,闷声说:“叫我来干什么?” 不是本应在家里闭门思过的白灵又是谁? 乔安安一脸冷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她带着全副武装的白灵拐进了画室旁边的教学楼,绕了好几圈之后找到了间空教室,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进来吧,我给了管钥匙的人三百块钱,专门配了一把备用钥匙。” 白灵一进门,愤愤地扯下了口罩:“怎么这么小心,我就不信你那个姐姐还能跟到这里来。” “我不是怕她……算了。”乔安安欲言又止,白灵如果知道这事牵扯到了雁城莫家,难保不会甩掉自己去抱莫家的大腿,于是索性直奔主题,“秦瀚海同意了。” 白灵冷哼:“我还以为他还得纠结几天呢,没想到大少爷这次决心下的倒是挺快。不过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过几天就是林苒期末案例分析的汇报时间。”乔安安坐在一张课桌上,一张俏脸满是煞气,“我要让她这次在全校都出名,看她还怎么教训我!” 白灵掏出手机编辑了几条短信发了出去,抬头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秦瀚海同意做的这么过火吗?” “他?”乔安安神色冷淡,悠悠地说,“他只同意吓唬吓唬林苒。也不想想,林苒是那种被几个小混混吓一吓就怂了的吗?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她也不过就是顺嘴一问,这种事情她们两个都不是第一次做了,嘴角衔着一丝恶毒的艳丽笑容:“正好他们说最近有个新药,十二个小时以后验血都查不出,就先拿林苒试试药。” 乔安安无聊地用手卷着自己头发:“做的隐秘点,尤其是秦瀚海那边,让你朋友别露出马脚。” “三年前都成功了,这三年里他俩好的就差拜把子了,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白灵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满的抬起头:“我为你的事情跑前跑后的,我让你帮我查的人你查出来了吗?” “我又不是没帮你查过。”乔安安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太冲,连忙道:“但是光看视频哪有那么容易,况且你连是谁带来的人都说不清,我不得慢慢给你摸底?” 正如乔安安了解白灵一样,白灵同样十分了解乔安安。 她耍心机把秦瀚海抢到手,一方面是想让林苒在苏城上流圈子里没法做人,另一方面则是看中了秦家的权势和地位,根本不像她甜言蜜语里说的那样深爱秦瀚海。 如果让她知道了能通过那天那个神秘女孩子接触到雁城莫二爷,乔安安这个人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上位成为二爷夫人,而论耍狠斗心机,她根本就不是乔安安的对手。 因此白灵隐藏了那人是被莫执带来的侄女这个事实,只说是当时参加茶话会的人带来的,但是现场实在太乱,也没看到她是跟谁一起走的。 “你说是不是奇了怪了,抬手就把《天鹅》弹出来了。”她咬着牙说道,“要不是知道那个跟我抢第一的小贱人已经出国了,我都怀疑是她整了容回来搞我。” 乔安安也看过了那个视频,不过林苒身上一直披着莫执的大衣,饶是她也没认出来那就是林苒。 敷衍着安慰了白灵几句,承诺自己这烦心事一结束,就动用秦家的力量帮她查清楚那天让她大失面子的人究竟是谁。 两人又就着细节问题讨论了一会儿,白灵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乔安安告别,带上口罩匆匆离开。 在她不回头的离开,乔安安却没有立刻离开,独自站在空教室里,目光阴狠地望着窗外,仿佛要把低沉灰白的天空盯出个洞来。 林苒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案例分析末端落下了最后一个字,从头检查完一遍后,在不同的云盘里保存了两份,才拷贝在U盘里,准备小组汇报的时候交给导师。 第三十一章 被绑架? 她四周看看,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算了算没有什么遗漏下的,便掏出手机,决定刷一刷微博,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神经。 才刚点开软件,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林苒看了看,随手就点击了删除,看着空白的界面想了一会儿,把随身的东西收了收,提前走出了图书馆。 从走出校门开始,林苒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不动声色继续走自己的路,甚至还和平时一样去逛了逛旁边的手账店,买了几卷新上架的纸胶带。 在巷子里走到一半,林苒看着冲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挑了挑眉:“麻烦借过一下,你们堵着路了。” 为首的是个染了一头紫发的男人,流里流气地看了她几眼:“林苒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苒歪歪头,表情和语气都是纹丝不动的平静:“我又不认识你,凭一句话就想让我跟你走,三岁小孩都没这么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哄笑了起来,有个人拍着紫毛的后背大笑:“你行不行啊!人家可说你还不如三岁小孩聪明呢!” “去你的!”紫毛面上也挂不住,一抖肩把那人的手抖了下去,再面对林苒的时候脸上就全是强横,“跟不跟我们走,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跟上!” 林苒终于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表情使得她脸上那向来看起来懒洋洋的神色褪尽了,精致的眉眼也露出了纯真后隐藏的妖娆,显得整个人美的极具侵略性:“大庭广众之下,你们难道几个人要群殴我一个不成?这条小巷对面就是住宅区,我留的也有保安亭的电话,他们跑过来绝对不超过五分钟,你们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全身而退?”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虽然先前从过来踩点的两个人那里得到了一部分这个女孩子的信息,但也实在拿不准她这话的真假。 一时间只敢把林苒围在几人中间,却没有一个人敢向前一步,第一个动手。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从巷子口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声轻笑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行了峰子,要是光凭你就能搞定她,还至于让那几位这么兴师动众吗?” 林苒暗中深吸了一口气,眉目沉静的转过身,看到了巷口的逆光站着的那个男人,以及他身后的那辆黑色的车。 那个男人严格来说长得还算不错,但是笑起来的时候,本来就很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在脸上有些突兀的划过,怎么看都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这人她还真的有点印象,是秦瀚海这两年最好的一个哥们,据秦瀚海说也是个富家子弟,不过跟家里决裂了,就跑到苏城来开了两家酒吧。 看来,这就是正主了。 见林苒转身,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看来林小姐已经认出我是谁了,也好,这也就省的我多费口舌了。” “林小姐现在不想走的话也没问题,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自愿”跟我们走。只不过看在你和我好哥们关系的份上,我还是在问一句,跟我们走一趟怎么样?” 林苒犹豫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了手机,她的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有点发红,停在黑色的手机上,也就有了那么一点十指染尽蔻丹的意思。 然后她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向男人身后的车走过去,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侧过身,绅士地帮她拉开了车门。 车里早就已经坐的有人了,除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司机以外,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副驾驶上,穿了一身黑,面色凝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出来干坏事的。 林苒的脸色冷了冷,但是脚步只迟疑了一下,还是非常淡定的坐进了车里。 这世界上能把她吓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只有一个莫执,别的生物或者非生物,都不行。 她上车之后,中间就升起了隔板,只留下了司机看后视镜的空隙,把她和男人隔离在了这个小空间里。 车还没起步,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伸出了手:“林小姐,不好意思,我要暂时保管一下你的手机。” 林苒已经发现后座的车窗上贴了单向玻璃薄膜,让人根本就不知道车在往哪里开,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这时候要说不行,是不是一句废话?”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伸出了手,保持着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对着她。 林苒耸了耸肩,把捏在手里的手机随手就扔到了他手里,一言不发的靠着靠背坐着。 “不用担心,我会妥善保管林小姐的手机。哪怕有一下磕碰,我都赔偿您一个最新款的。” “荣鹏涛先生财粗气大。”她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连点余光都吝啬给他,“我都听说了,一个晚上的普通聚会,上万的香槟随随便便就开了十几瓶喷着助兴,店员拦都拦不住。” 荣鹏涛猜到她这么个大小姐性格再佛,平时再懒得计较,也没有这样自由受限过,心底有气,就平心静气地解释:“用这种方式请你来,我也觉得十分抱歉。可是不止一个人盯着我办这件事,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只好听别人吩咐来办事了。” 林苒冷笑了一声:“怎么,为了自由和家里决裂的荣先生还受限与人不成?这说出去,够你那群朋友笑掉大牙了吧。” 男人波澜不惊地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林苒突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垂下了目光开始研究自己的手指:“说吧,这么兴师动众的找我,是想干什么。” “你最近似乎深陷一件麻烦事。”荣鹏涛也不故弄玄虚,大大方方地把事情摊开说,“不仅是你,这事还跟我的好兄弟有关,我自然不能不管。” 林苒忍不住笑了出来:“荣先生,都到这种时候了,何必说假话呢?你我心里都清楚,在秦瀚海的脑子里,这种涉嫌违法犯罪的方法优先度可以说是排在最后一位的。” “况且,你什么时候是这种为了所谓兄弟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人了?” 他虽然还是笑着,声音里却染上了阴冷:“那就要问林小姐你自己了,你的手段谋划可称得上是极其老辣,跟您婚约有关的当事人不知不觉就跳了好几个坑。可是狗被逼急了尚要跳墙,更何况是人呢?” “你这可是一句就骂了两个人。”林苒细细的眉挑了挑,“不过比起秦瀚海,更着急的是乔安安吧,毕竟我听说秦家父母就快要回来了……我先前还不确定是谁,还要多谢你为我指明了谁才是主谋。” 按照两家先前约好的,秦家父母这次回来就会把祖传的要交给媳妇的玉镯带回来,以秦家旧礼来交给林苒做聘礼。 不在这之前让林苒和秦瀚海的婚约作废,秦家那位挑剔的秦太太一回来,任凭乔安安千般谋划,局面也就再也无法扭转了。 这时候林苒的电话响了起来,荣鹏涛看了看,问:“秦逸,你朋友?” 林苒脸色不变:“跟你有关吗?” “就只能委屈他等一等了。”荣鹏涛把手机装进自己衣服兜里,扫了一眼林苒说,“乔家大小姐,尽管这些年低调了下去,在上流圈子里仍旧是个人物。只不过你要清楚,太过优秀的人总会挡住别人的路,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想除之后快。” 第三十二章 你松手! 林苒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被这个说话拐弯抹角的男人耗尽了,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也不想隐瞒,不过现在看来这事也瞒不过荣先生。我不是没查过你,在和秦瀚海认识之前,白灵偶然在夜场里认识了你,你通过她得到了开酒吧的启动资金,在还清这笔钱之前,约定好了要替她办点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之后也顺理成章的认识了乔安安。” 荣鹏涛点点头:“你查的很清楚。” 车子拐了很多次弯,林苒干脆放弃了猜测是在往哪里走,专心致志地和荣鹏涛对阵:“可是我刚跟荣先生你打了照面,却觉得并不是白灵偶然认识了你,而是你刻意去接近的白灵……而那笔启动资金,只要你有心,随时都能还清不是吗?” 荣鹏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慢动作似的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林小姐,你果然和传闻里一样的敏锐。”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荣鹏涛不动,前头的两个人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沉默,只听到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不过我劝你一句,太聪明敏锐的人虽然出众,但伴随而来的麻烦也会更多。就比如……别人锁定在你身上, 充满兴趣的目光。” 这话说的奇怪,可还不等林苒细想,不知得到了什么信号,她身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堵在门口,仿佛一堵墙。 林苒的电话几乎是响了一路,荣鹏涛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一边拔她的电话卡一边笑道:“你这位朋友真是挺执着的。” 不等林苒回答,他把手机妥帖地放回了林苒兜里,突然伸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用的力又大又巧,即便是林苒早有防备,也被他一把推出车外,被那面人墙直接把双手反剪在身后控制了起来。 看着终于露出明显厌恶神情的林苒,荣鹏涛关上了车门,从摇下来的车窗里心情极好地向她笑着:“人啊,干了点亏心事就忍不住多话,林小姐就当是我发的牢骚,别放心里去。我还有事,就不能继续陪你了,祝你有一个美好而又享受的夜晚。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他便重新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她现在所在的是个荒凉的工厂,铁门上都生满了锈迹,在这个冬日的傍晚,凭空生出一股阴森森的鬼气来。 禁锢着她双手的男人半强迫式地推着林苒来到门前,抬手按下了一个不显眼的按钮,门后便露出一个人来,看了看周围确定只有他们两人,才转身开了大门。 “进来吧。” 林苒挣了挣,换来了男人警告性的一瞪:“不用白费力气,你跑不掉的。” “你捏的太用力,我手腕疼。”林苒不跟他客气,冷淡地说道,“你松手,反正这荒郊野外的,我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那个人便松开了手,却还是紧贴着她站着:“别想耍花招。” 林苒连白眼都懒得翻给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在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工厂。 一进工厂,外面的声音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屋里点着昏黄的灯,充满了灰尘和酒精混合起来的奇怪味道。 里面大概有六七个人,有三个人坐在箱子上打牌,剩下几个站在旁边一边围观一边抽烟,见他们进来,一个纹着花臂的人吐出了烟头,问道:“就是这丫头?” 男人点了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有两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凑上来打量林苒,发出了下流的声音,其中一个发出不干不净的笑声:“大哥,这次可真是个好货色啊!” 嘴上说着还不满足,还直直地冲着林苒的胸伸出手,打算揩一把油再说。 林苒目光一冷,提膝狠狠地撞在了这人的裆部,痛的那人缩成一团,张开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花臂面色一沉,脸上反而笑得更开:“哎呦,这次这个倒是挺辣。不像上次那个,被老三摸了一把就吓得直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搞得老子兴致都没了。” “有话说话,再敢动手动脚就直接废了你们。”林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给你们个忠告,最好趁现在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就收手,不然之后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过来,让花臂心里打了个突,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就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自己站在原地,目露凶光:“你们这种富家大小姐我见多了,各个以为自己家是天王老子。可惜了,你这次惹上的人可是花了大价钱,就算是警察来了,你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不等林苒反应,跟荣鹏涛一起的那个男人迅速出手钳制住了她,配合着花臂手下的动作,将她牢牢地用绳子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似乎怕她挣脱,花臂冲着旁边的柱子努了努嘴:“先绑柱子上,等灌了药以后再松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她连同椅子一起固定在柱子上,林苒挣扎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干脆也不浪费力气,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开口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也没想干什么,”看到她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花臂大摇大摆的凑了过来,用一种极近的距离审视着她,“不过是想跟你好好玩玩罢了。” 林苒看着他,忽然粲然一笑,眼中却是凛然寒意:“我们谈完交易,再来谈要不要好好玩的事情如何?” “有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想跟我谈什么。”花臂直起身来,双手抱胸嘲讽地看着她,“我可告诉你,单凭钱的话可打动不了我们。” 女孩子面无波澜,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找来的,但是你们心里清楚,出钱的肯定有乔安安一份。金钱、地位、还是其他的东西,乔安安给的了你们,名下有乔家股份的我难道给不了你们?” 顿了顿,她继续说了下去:“乔安安答应给你们的东西,我出双倍……条件就是,你们把乔安安雇你们的证据给我。” 她的话成功让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看到自己手下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花臂咳了一声:“可惜了,上面的人给的条件可不是你翻倍就能给得起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秦家那小子本意不过是让我们吓唬吓唬你,只不过女人狠起来,可真是狠得连我们都大开眼界啊。” 林苒目色沉了沉,她开出的条件对于这群混混来说,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好条件,而以她对乔安安和秦瀚海两人的了解来看,他们也开不出天价来对付自己。 财帛动人心,而既然这样的条件都打动不了他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使者,背景要比乔家深的多。 现下的情形却不能让她细细思索,花臂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个瓶子,在林苒眼前晃了晃:“这可是新来的药,过了十二个小时以后验血都验不出来。你们女孩子都喜欢漂亮,放心吧,我们一定把你的这张脸拍的漂漂亮亮的,说不定以后拍片的人看了,开大价钱要请你呢!” 林苒冷然失笑:“你动我之前,有没有查过我最近来往的是什么人?” 第三十三章 莫执来救她了 “什么意思?”她的反应太过冷静,花臂心里确实有点怵。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放了我,我们之前的交易仍然成立。”林苒仍旧是笑,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柱子上,微微仰头看着对方,“我这个人从不说虚话,不抓住最后的这个机会,你们之后可能恨不得去死。” 如果真的是和之前一样,是那两个小姑娘的小打小闹,花臂也就答应下来了,毕竟赚谁的钱不是赚,面前这个显然要比那两个只会抢男人的小姑娘精明的多。 可这次却是上面的人亲自出面,还派了人过来监督,他们的命脉都握在那人手里,一旦松口,可能都没办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想到这里,花臂一咬牙:“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子按住她!” 就在那群人一拥而上,按住林苒的那一瞬间,在外面望风的男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急促地喊道:“老……老大!出事了!外面来人了!” 花臂一愣:“来人?来什么人?!” 被拽着头发仰起头的女孩子轻轻地笑出了声,有些空灵缥缈的声音像一颗一颗的钉子一样,血肉模糊地钉进了花臂的心头。 “当然……是看不过你们横行霸道的正义使者了。” 花臂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林苒的领子:“混蛋!你干了什么?!” 即便是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难,林苒仍旧只是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我刚才就说过了,那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知道了乔安安在背后搞鬼,她怎么可能半点准备都不做就冒冒失失的跟这群人走了,她又不是没长脑子。 在被人跟踪了之后,林苒就联系了学校的保安,将自己偷偷拍下的两个盯梢的人的照片发了过去,让他们如果再看到这两个人就用短信告诉自己。 她虽然没说是因为什么,但由于那两个是附近知名的小太妹,还都是未成年人,连片警都拿她们酥手无策,保安以为是过来找她麻烦,她一个学生又没办法解决,所以想提前避开,便一口答应下来。 林苒先前是打算麻烦父亲的旧友来完成布置,但昨天见了季安然之后却有了新的想法,季家是苏城出名的黑白通吃的豪门,由他们来查这群小混混,那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 因此她便和季安然约好,在收到自己编辑好的乱码短信之后,就对父亲说自己的好朋友被绑架了,请他帮忙救出来,只要自己被救出来,就会把之前的录音全部发给季安然,让她自行处理。 所以她从上车到被进了厂房,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能试探出不少消息完全属于意外收获。 “老大!”那群人乱成一团,有人高声喊道,“我们怎么办啊?!” 花臂也没了主意,全国扫黑除恶现在抓的很严,为了避风头,上面的人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们提供枪械,甚至还把他们手里的存货全部销毁,现在就算是想挟持女孩当人质都没有趁手的武器。 气急攻心,花臂狠狠地甩了林苒一巴掌,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有种!给我等着,下次老子不玩死你我他妈就跟你姓!” 看着女孩子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他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大喊:“拿上东西,从后门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话音还没消散,被铁链栓死的大门被人狠狠的撞开,门外的聚光灯特有的强光照了进来,让整个工厂亮如白昼! 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穿了一身正装,显得格外矜贵,也格外得有距离感。 身旁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可是林苒没有半点看免费武打片的心思,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满心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死!定!了! 明明按安排好的剧本应该是季家人来的,现在怎么不按剧本出演,突如其来的把C位换成了莫执啊! 贼老天,你果然是玩我! 裹着一身寒气的莫执从一片刺目的灯光里朝她走来,倨傲如神,看到她被五花大绑的样子,煞气又深了一层:“秦逸。” 刚撂倒一个拿刀男人的秦逸听到这一声,连忙捡起了地上的刀,干净利落地割开了林苒身上的绳子:“林小姐,您没事吧?” 林苒十分蒙圈地摇了摇头,要不是绳子磨得身上发疼,她都要掐一把自己来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了。 那群混混显然不是对手,面对莫执带来的人显然是一盘散沙,没过多久就一个个束手就擒,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过来,对两人友善的笑了笑:“二爷。” 这群人都是在上面挂了号,指明年前要抓捕归案的人,奈何像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一样,这段时间都销声匿迹,他们好几个线人都找不到消息。 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主意打到了莫二爷的人身上,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连睡衣都没换就跑回了队里喊人集合,得亏今天晚上原定的就有夜间训练,这才第一时间把队伍整好拉了过来。 “二爷,人都抓了。”他见莫执把被绑架的小姑娘不着痕迹地护的很紧,想到传闻中二爷不近女色这一条,一时有点吃不准两人的关系,“也让这位……小姐受惊了。” 莫执正仔细打量身上沾着泥灰的林苒,看到她手腕上的擦伤,眼神更加幽深:“秦逸,你跟霍队走一趟,好好关照关照这群人。” 林苒一听就不好,她二叔这是最近几年收敛了,想着家里二老都信佛,动手时也就没有年轻时那么不留余地,但这并不意味着老虎就改吃素了。 他这意思,分明就是让秦逸把这群人“处理”的只要有口气录口供就行。 顾不得多想,连忙抬手扯他衣袖,小声提醒:“叔哎……冷静点,冷静点,法治社会不要这样。” 看着原本面色阴沉的男人因为这句话脸色稍稍松动,霍队长算了一口气,连忙道:“二爷放心,我们一定加班加点的审,最迟明天早上,一定给您和您侄女一个满意的答复。” 幸亏他刚刚没有乱叫,看二爷这么紧张这个小姑娘,又因为她的一句话就缓和了,一定是直系的侄女,说不定是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叫错了称呼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只不过……这小姑娘他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面熟? 却不知为何,刚刚还有些缓和的男人在听完他说话后,面色比之前沉得更严重,生硬地点了点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给带走了。 只留下一脸迷茫,在风中凌乱的霍队欲哭无泪地问秦逸:“我是不是说错话惹到二爷了,还是说二爷对时间不满?可是年底了,大家收下都有案子,真的最快最快也要我说的那个时间了啊……” 秦逸只得苦笑:“霍队您多心了,二爷就是看到人伤着了,急着带人去看医生。” 他当然知道原因。 就是因为没说错话,二爷才会生气,但是他哪敢告诉外人这内幕,传出去不说吓跑了林小姐,万一让人家名誉受损,二爷不得活扒了他的皮? 不去理会工厂里那一摊子的后续会怎么处理,男人抱着她大步向等在厂外的车走去,目光里是极力压抑的怒火:“遇到事情给我打电话就这么难吗?” 他第一天晚上就和她说过,这件事情她不要再插手,如果遇到什么事就直接给他打电话,他会带人来处理。 第三十四章 二叔生气了 林苒不明白这人莫名其妙地在生什么气,要说是因为她以身试险,那未免也太打自己的脸了吧?他不是从小就告诉她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吗? “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啊。” 目光注视着她身上的伤,莫执好看的眉头拧的死紧:“你就解决成这个样子?” 也不给她答话的时间,直接将她塞进了门口那辆路虎的后座:“开车,去医院。” 司机立刻调转车头,带着两人向市里最好的医院飞驰而去。 看着不明就里,却又像害怕自己再发火一样警惕的女孩子,莫执觉得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真是半点脾气也发布出来,叹了口气,伸手撩开了她的衣袖:“疼吗?” 白玉一样的小臂上除了被粗绳摩擦出的擦伤,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林苒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绑她的时候有人拿刀捅着她让她不要乱动,不经意间划出来的:“还好,只是有一丁点儿难受。” 她并不是说假话,全身上下都在疼的时候,这一道划伤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莫执看了一眼她平静的神色,轻柔地用车里干净的毛巾裹住了伤口:“苒苒,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苒苒,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这句话把本来就还在迷糊的林苒砸的更加晕头转向,这句话她居然觉得……十分的、非常的撩? 再看看低垂着眼帘专注替自己检查伤口的男人,此刻那一身雪原风一样冰冷的气场散去,掩盖其下的风流写意便像是水雾一样慢慢地弥散开来。 砰、砰砰…… 林苒忽然觉得车厢里太过安静,空调也打的太高,要不然她怎么能听到自己急促地像有小鹿在跳踢踏舞一样的心跳,感觉到自己两颊逐渐烧了起来呢。 莫执知道这事急不得,想让林苒明白在信任的人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并不意味着幼稚和不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完这句后伸手温柔地替她抹掉了脸上被蹭到的一道灰尘:“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司机听了,不用等人催促,又加了一脚油门,将将卡在超速的边缘,一连超了好几辆车。 这到底是哪里的公狐狸精上了她家二叔的身啊!求求您快点走吧,不然小女子的心脏就要被天敌撩炸裂了啊! 林苒僵硬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却忍不住侧头打量身侧的男人。 听周夕雪那天电话的意思,莫执是过来打算投资建新产业园的,这次到靖市去,估计也是去考察地皮顺便和对方谈判。 按照一般商务谈判的流程,这时候两方应该还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的打太极,还要在磨上个几天才有初步结果。 察觉到她的目光,闭目养神的莫执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二叔……你公事还没结束吧?”林苒有点愧疚的问道。 “已经有初步结果了,剩下的事有手下盯着。”莫执云淡风轻的说,“凡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给他们开这么高薪水干什么。” 只字不提自己在团队结束加班后又通宵完善企划书中的细节,直到谈判前才小睡了半小时的事。 车到医院门口停下,司机一边开了车门,一边给医生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下林苒的伤势。 等到一行人上楼,医院里经验最丰富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在电梯口等待了。 虽然先前已经从警队熟人那里旁敲侧击知道了受伤的是雁城莫二爷的侄女,但是看见一个丰神俊貌的男人打横抱着个小姑娘上来,均是齐齐一愣。 为首的医生曾经做过莫家的私人医生,反应很快地迎了上去:“二爷,这边。” 护士也回过神,引着莫执和林苒坐下,专业地为林苒剪开衣袖和裤腿检查伤口。 “其他地方的擦伤上点普通药水就行。不过胳膊上的划伤因为太深,加上不知是造成伤口的利器上有锈还是蹭到了,最好打一针破伤针,然后缝上几针。” 医生十分负责的检查完,直接就拿起了麻醉针进行局部麻醉,旁边的护士也准备好了清创和缝合用品严阵以待。 缝合针还没接触到皮肉,林苒就被莫执扶着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男人用低哑的声音哄她:“别担心,苏医生技术很好,不会让你留疤。” 这动作让苏医生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印象里冷心冷面绝对理智的莫二爷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不过想到曾经在莫家听过的只言片语,他也就马上释然,莫家二老据说有个极其看重的小辈在苏城上学,看在二老的面上莫二爷多加关照也是正常的。 林苒点了点头,莫执特有的清爽又冷冽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苏医生缝合的十分快速,片刻便抬起头来:“剩下的就是包扎上药了,这个护士比我专业。” 因为林苒腿上和背上也有伤,包扎完手臂,莫执和苏医生就起身回避,在走之前,莫执是不放心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乖乖待着,别到处乱跑。” 两人一走,屋里的气氛瞬间轻快不少,负责给她消毒包扎的护士年纪不小,看着林苒十分乖巧听话,麻醉退了以后消毒也不喊疼,打心底里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要是疼了你就跟我说一声,我轻点来……包扎完以后还得带几瓶药水回去,这些天要多加注意,勤换药,不要碰水,不然发炎可就麻烦了,最好也不要吃什么刺激性的食物,不然会影响伤口愈合。都记住了吗?” 林苒点了点头,乖乖答道:“记住了。” 听出她声音里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甜软,护士不免有些好奇:“你是本地人呀?还以为你跟你叔叔一样是雁城人呢。”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隐约知道雁城莫二爷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自然也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侄女也是雁城人,因此才有了这么一问。 “他跟我……亲缘关系挺远的。”林苒斟酌了一下,含糊不清地答道。 “怪不得呢。”护士给她的伤口贴上了防水胶布,“不过你这叔叔一定格外疼你,不然不会这么紧张你的。” 沉默了一会儿,林苒像叹息一样的回应道:“是,他是很疼我。” 护士还有其他病人要照顾,给她包扎完取了药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林苒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莫执,反而是等来了一脸为难的秦逸:“林小姐,二爷他这边……能麻烦您过来看一眼吗?” 林苒一惊,以为是无所不能的莫执出了什么事,连忙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见她误会了,秦逸连忙摇头:“没有,二爷没出事。” 说着轻轻推开了旁边办公室的门,轻声对林苒解释:“二爷好像太累了,就在这坐着睡着了……您看是叫醒他还是?” 莫执有很可怕的起床气,这都快变成人尽皆知的事了,林苒转瞬之间就明白了秦逸在为难什么,摆了摆手,同样轻声说:“你去开车吧,我把他叫醒,一会儿就下去。” 都是因为她今天才折腾到这么晚,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她来做拔老虎胡子的人。 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里,林苒却在离莫执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安静地打量着灯光下坐着睡着了的男人。 无论是多年前还是这次在苏城见到的莫执,永远是强大而清醒的样子,没有一秒钟不是绝对理性的,可是现在被灯光打上了一层柔和光晕的男人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眼下都有了淡淡的乌青。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怎么处理 他一身昂贵的高定正装,虽然半点褶皱都无,却还是隐隐透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显然是匆匆从什么正式场合赶回来,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寻找自己的踪迹。 这样深这样冷的夜里,她的妹妹策划出这样一起针对她的绑架,她的母亲、继父也没有跟着过来,显然是根本不关心她有没有平安到家。 但却是她一直以来的天敌莫执为她愤怒、替她担心,在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下不知用了多少手段才这么快把她救了出来。 林苒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整颗心都变得澄澈柔软了起来。 她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打算把莫执叫醒,毕竟再累也不能在这里睡,一是睡醒了以后全身酸疼,再一个也是因为现在的天气就算屋里开着暖气,这么睡一觉也会让人得重感冒。 莫执本来就没有睡沉,林苒手刚一动,他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包扎完了?” “二叔,我……”林苒不自觉地绞着手指,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我……” 已经站起身的男人却没有让她说完:“走吧,明天跟我去季家道谢。” 她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把今晚的事情解释清楚,男人就已经长臂一伸,揽着她走出了房间。 回到酒店,莫执并没有直接让林苒回屋睡觉,而是把她安置在浴室里提前让人搬来的高脚凳上,取了毛巾用温水打湿。 然后一点一点,仔细替她把脸上的泥灰擦拭干净。 “二叔,我自己来吧。”林苒奇妙地有种自己被他当女儿养的错觉,这让她如坐针毡,全身都不舒坦。 莫执并没理她,擦干净之后才放下毛巾,用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今天晚上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在得知她下落不明的那一刻起,他经历了从未体会过的紧张和恐惧。 林苒抿抿嘴唇,小声说道:“事情太急了嘛。” “撒谎。”莫执只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没有起伏。 她哑然,沉默了一阵儿,才低头垂手,坦白从宽:“我没想到……” 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冲锋陷阵,在她的字典里,并没有向他人寻求方式的字眼。 缩了缩脖子,打算迎接莫执接下来长篇大论的教训,等了半天,却是一双温暖的手已经落在头顶,轻柔的摩挲了两下。 “苒苒,我知道从前这些事没有人能和你商量,你只能自作主张,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但是今晚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见她怯生生的小模样,男人心里一动,俯身靠过去,压低了声音:“我一直留的有一部分人在苏城,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就用他们。” 林苒眼睛一亮,抬头问道:“真的?可……万一闹大了怎么办,把二叔你牵扯进来怎么办?” “一切都有我。”他的声音很轻,吹拂在她耳边。 像是个承诺。 又像是燎原星火,让林苒感觉从心头到脸颊都烧了起来。 莫执打量着她,忽然伸手过去,她下意识地就要躲—— “别动。” 林苒本能的定住,只感觉到男人温热干燥的指尖靠近,从她皮肤上浅浅划过,将一缕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 状若无意的擦过了她的耳垂,莫执垂眸,看着女孩子不自觉的一颤,白玉珠似的耳垂瞬间红的就能媲美顶级鸡血石。 掩饰掉满意的神色,他直起身子,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回屋去睡。” 在忙碌了一天的女孩子已经陷入黑沉梦乡的时候,秦逸才敲响了她隔壁那间套房的门:“二爷,那群孙子已经全交代了。”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男人面沉如水:“查清楚是谁碰她了?” “二爷的意思是……废了他们?” “苒苒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摩挲着手里那块鸡血石印章,声音轻缓,却凭空让人又不寒而栗之感,“不过拘留所里他们闹内讧,手被废了也是正常的事不是吗?” 而常年跟着傅沉的秦逸已经心领神会:“是,我马上亲自去办。” “至于谋划了一切的乔安安她们……”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垂眸一笑,妖异的近妖似魔。 “先前的东西你准备好,再过几天,就是为乔家那位小姐的成年礼送上贺礼的时候了。” 也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苒是他莫执护着的人。 谁要是碰了一下,就别指望能潇洒的全身而退。 看来也是他这些年修身养性的太过了,让有些人误以为他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没吃完早饭,一份详细的口供就被人送到了酒店房间里。 林苒连忙咽下一口粥,伸手就要去接:“给我看看,这些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人?” 还没接到,就被放下咖啡的莫执淡淡地扫了一眼:“好好吃饭,等会儿到书房再说。” 林苒“哦”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面前的东西,眼巴巴地瞅着莫执。 见她这个样子,莫执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那杯咖啡喝完,站了起来:“跟我过来。” 林苒连忙跟在他身后,向书房走去。 “你自己看吧。”他就把那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林苒面前,示意她坐下。 没跟莫执客气,林苒已经抽出了一份细细审视起来,一边看一边惊道:“二叔你是怎么连这么详细的信息都拿得到的?” 莫执漫不经意道:“警队把他们都查了个底朝天,还有什么拿不到的。” 飞快的浏览了一遍,林苒皱着眉头,又快速从头翻阅了一遍。 莫执凝眸:“有问题?” 踟躇片刻,林苒终于还是坦然相告:“我觉得……荣鹏涛没说实话。” 于是就添添减减把昨天荣鹏涛在车上那些话告诉了莫执:“我当时就觉得他话里的意思并不仅仅是指乔安安和白灵,不过时间太紧,容不得我再套他几句话。” 若有所思地把口供上面的一行字指给了莫执看:“他只说是受秦瀚海的委托去那里接我,路上吓唬吓唬我,告诉我不解除婚约就把我交给人贩子,这跟他所作所为不太能对的上号。” 荣鹏涛? 莫执点了点头,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他虽然也有些根基,但也不算什么,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苒只觉得打从脊背底下蹿起了一股凉意,但是荣鹏涛那个人不摸清底细,她就觉得像有条毒蛇在暗中窥探一样,她面前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好,我就先谢过二叔了。” 她一口一个二叔,态度还极其客气,听得莫执神色复杂。 林苒像是感觉到什么,偏头冲他一笑,心里却嘀咕了起来。 那天叫跟外人一样叫二爷生气就算了,打那以后都是顺着他的意思叫二叔,没什么毛病啊? 真难伺候。 在书房里当背景板的秦逸和另一个跟了莫执多年的左膀右臂低着头,努力地忍着笑。 二爷对林小姐有什么心思,除了他自己,大概只有他们俩清楚了。 他是把林小姐当做自家小媳妇养得,她却真心实意地拿他当叔叔,这何止是扎心?根本就是无意间一刀一刀戳二爷的痛楚啊? “尹江,把东西给她。”某位爷心情不好,语气也比之前冷了不少。 在秦逸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尹江陪着笑脸把东西在林苒面前一一摊开:“林小姐,证词、他们为了不被过河拆桥偷偷拍下的照片、录像、还有录音都在这里了,都是经过公证过的原件,就看您打算怎么处理了。”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季家 林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盘算了一会儿,才道:“二叔,能不能先让警局那边把消息压一压,不用太久,就过了乔安安的成人礼就可以。这些东西都给我,我有用处。” 虽然说荣鹏涛的情况难以摸清,但有这些证据足够揭穿乔安安等人的真面目。 知道她想干什么,莫执喝了口茶指点道:“你不要把乔安安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的事扯进来,一码归一码。如果他们两个联手对付你的事闹得众人皆知,总有聪明人会有所联想。”他把整件事分析的条理分明,“主要还是让别人知道乔安安为了破坏你的名声得到婚约是多无用其极,至于他们两个早就勾结在一起,还是要找出物证来证明,唯有人证物证合一,才会让人无法反驳。” 林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低声道:“二叔,你的人借我用一用行吗?我查到过他们两个是在一个画展上定情的,但我拿不到那天的监控视频,您看……?” 女孩子一脸的讨好,若是此刻她有尾巴一定会拿出来摇上一摇。 莫执掩在文件下的嘴角轻轻一弯,缓缓把纸张放下,又是一副正经模样:“你把时间地点抄给尹江。秦逸,去准备车,二十分钟以后送我们到季家。” …… 季家当家季康德年近六十,虽然一头白发,但一双眼睛仍旧和年轻时一样,闪动着鹰隼一样的利光。 此刻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半天才发问:“莫执,这就是你的小侄女?” 目光很温和,笑容爽朗,看起来是个很亲切的老人家。 莫执笑了笑,像是和老朋友寒暄一样应道:“不是她还能是谁?昨天折腾了大半夜,连你都惊动了。” 他呵呵一笑:“水灵得跟把小水葱似的。” 林苒暴汗。 这是什么形容啊? 不过她知道季康德是一力把混黑出身的季家洗白的人,因为手段强硬,有个老绰号叫“季阎王”,这么多大风大浪都一力扛下,就算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也就在一旁不多话,静静地低头装一只鹌鹑。 这反应看得季康德眼睛里精光一闪,眨眼间又是那个平易近人的老人家:“听安然说,你也在苏大上学,念什么专业?” “季先生,我……” 季康德摆摆手:“这就见外了。你跟安然是好朋友,又是莫执的小侄女,那当然也算我的侄女,就跟你叫莫执一样,喊我声叔就行了。” 偷眼看了看莫执,见他颔首之后,林苒便从善如流地改口:“季叔,我读法律系,今年刚读完大一上学期。” “读法啊,不错不错。”季康德笑呵呵地转向了莫执,“还是学习好啊,苏大法律系的分可不低,不像我这闺女,念了个珠宝设计。” 坐在季康德身边的季安然听了这话,挽着他手臂道:“爸,人家那不是喜欢珠宝设计嘛,您当初不也是同意了吗?” 昨晚她正刚说动父亲出手去解救被绑架的林苒,管家急急忙忙的通报雁城莫二爷来访,在之后的一番慌乱中,她和父亲才震惊的得知,林苒是莫执的侄女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 而且从莫执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极其重视这个侄女,不然也不会察觉到季家出手的第一时间,就亲自前来打探消息。 季安然到现在还在后怕,幸亏自己按照林苒的话说服了父亲出手,不然如果林苒因为自己的迟疑而出事,就算父亲再疼爱自己,以季家之力也抗衡不了雷霆一怒的莫执啊! 但她之前通过杨超准备陷害林苒…… 一想到这里,季安然站起来拉住林苒的手,撒娇道:“爸,你们两个聊生意上的事我们听着无聊,我带林苒去我房间喝点东西,她昨天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也需要多散散心的哦?” 季康德无奈地笑:“去吧去吧,不过莫执他们时间不多,你可别拉着人家说个没完,耽误了人家时间啊。”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林苒也不好推辞,就顺着季安然的力道站起身来:“二叔,那我去了?” 季安然的房间是季家别墅里采光最好的房间,里面布置的极其梦幻,连大床都是圆形的公主床,还装饰着淡粉色的水晶纱帐。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的都是毛茸茸的长毛地摊,还附带了步入式的衣帽间,从季安然平时的穿着打扮来看,里头的衣服都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 苏城第一名媛季安然是季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唯一的小公主。 外界的传闻果然半点没错。 但是对这样奢华的打扮,林苒连眉毛都没动,倒是偷偷注意她表情的季安然有些吃惊,她的房间无论是怎样的富家千金进来都会露出微微的吃惊和嫉妒,却不想林苒却完全不放在眼里。 佣人端上了两杯鲜榨果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把屋里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林苒喝了口果汁:“说吧,把我单独叫来有什么事?” 这果汁意外地合她胃口,林苒盘算着走之前不知能不能问季安然要一份配方,回去自己试着做一做。 “林苒,之前的事情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对季家动手!” 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大义凛然的季安然,林苒失笑:“之前你做了什么,我已经忘了。” 如果不是季安然依照约定说动父亲动手,昨晚莫执也不会从季家的动向猜测到和自己的失踪有关,自然也没办法这么快的从季安然手里得到用来查找她手机定位的软件密码,带人把她从工厂里救出来。 她自然也不会毁约,把季安然想要算计自己的事四处张扬。 季安然考虑了下,觉得林苒如果想用这件事搞自己,当时就直接向莫执告状了。于是坐下来端起了自己那杯饮料:“那我相信你,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放狠话,林苒觉得季安然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还怪可爱的。 她看着季安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心头大石落下,季安然也放松了下来,把手边的饼干往林苒方向推了推,“你尝尝这个,我们家自己做的,挺好吃的。” “程易这些年一直不喜欢你,除了白灵那件事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为只要有女孩跟他关系近一点,你就会在暗地里使阴招,害得她们名誉尽毁,只能改名换姓的转学。”林苒托着腮,一双俏眼眨也不眨的凝视她,“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那些女孩怕你和程易真的有什么,先去用更过分的手段陷害你的呢?” 季安然当场僵住,不自然地嘴硬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就被我算计了吗?我就是看不惯她们一个个黏在程易身上,不知道程易是我季安然的吗!” 林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大小姐真是爱面子,估计也是因此才拉不下面子对程易解释,两人才从青梅竹马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我这次,不也是乔安安告诉你我要对程易霸王硬上弓,让程易当我的刀对付他们,所以你才动的手吗?”她转开视线,不去看季安然慌乱的表情,“杨超后来联系我,说让我误会你是一切主谋良心不安,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朋友 笑了笑,林苒把喝空了的杯子放在了小桌子上:“还告诉我,在知道事实之后,你让她把我的案例分析用匿名邮件发给我,还特意花大价钱找专业人士为我修改,打算当做补偿。” “真是多此一举!”季安然虽然语气愤恨,眼圈却红了起来,“我们两个不过是金钱交易,她何必把这件事告诉你!” 林苒叹了口气:“想来……是因为你一直隐姓埋名的给医院汇钱,让她母亲可以一直治病的原因吧。” 看着季安然,她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很好奇杨超为什么会替你澄清,就去查了一下。” 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季安然终于伪装不住,落下一串晶莹的泪珠:“不怪你,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去查的。”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冲着林苒露出了一个清新的笑容,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你这人有趣,不像她们那么虚伪。我喜欢你,不知道能不能做个朋友?” 林苒被她这话逗乐了,跟她握了握手,失笑道:“荣幸之至。” 她也喜欢季安然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在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之后,早就有了结交的心思。 待季安然收拾好自己,佣人进来补了一次饮料,林苒又提起了那个话题:“为什么不把事实告诉程易?你再不说,可就不够朋友了!” 季安然长叹了一口气,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吸管搅动着饮料,自嘲道:“解释也是白费力气,我的话,他又哪里会听?” 闻言,林苒微皱了眉头,她虽然跟程易不熟,但是短短的交流中也能感觉出他是个十分关照身边人的宽和性子,季安然又和他青梅竹马,怎么会连她解释都不听? 也许是她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太过明显,季安然道:“白灵腿伤了之后,我说话如果真的有证据有道理,他还是听得进去的。可是三年前白灵让我背锅之后,我再说什么,哪怕我有足够的证据,程易都觉得是我故意设了圈套,别人才会留下证据在我手里。” 三年前……怎么又是三年前? 林苒目光一凛,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三年前,在白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莫执二人走后,季康德仍旧坐在客厅里沉思,手上不停地转着两个包浆均匀、红的发亮的文玩核桃。 季安然送走了人,从厨房端了杯茶放在了他手边:“爸,怎么坐这儿一动不动的,今天还有人要来吗?” 季康德回过神:“安然,你跟林苒真是朋友?” “真的啊,不然我为什么昨晚那么着急的让你帮忙嘛!”季安然以为父亲发现了什么,嘟起红唇不满道,“爸,不是你说让我多交朋友的嘛,现在我好不容易交到了,你又不相信!”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哄她,而是正色道:“你记住我的话,今后一定要和她搞好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她站在一边,万万不可因为什么蝇头小利就得罪了她。” 毕竟是在季家这种复杂环境里长大,季安然这种敏锐度还是有的:“是因为莫二爷?” “来,咱们去花园里散散步。”季康德站起身来,季安然连忙扶着他,一起向外面走去,“莫老二这个小侄女,真不是一般人。用昨天晚上那件事把我们家和她绑到一条战线上,这主意先前连莫执都不知道,全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敢想敢做又心思细密,我看,这丫头之前是顾念着那一点亲缘才没对她那个继妹下狠手,不然,嘿嘿。” 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娇憨样子,季康德在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到底还是把女儿养的太娇,虽然头脑聪明,却只是一朵温室里玫瑰。早年间觉得无妨,毕竟自己护得住她,之后再给她找个厉害的丈夫,便能保证女儿一生平安顺遂。 可她不知道被什么迷了眼,心里被程家小子给装满了,而现在的局势也错综复杂,万一一步走错…… “不过,也能看的出来小丫头是个重情的人。你跟她交好,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她肯定会帮你一把。”季康德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笑出声来,眼中沉郁之色一闪而过,“莫老二也是大手笔,为了回报他带来的东西,我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他和小丫头啊。” 想到莫执介绍林苒时根本不加掩饰的神情,季康德脸上笑意更深。 什么小侄女,那根本就是看自己媳妇的眼神! 不过看起来那小丫头根本没开窍,还是拿他当长辈敬着,没想到纵横商场未曾遇见敌手的莫老二,居然栽在了这么年轻的小丫头这儿。 不过这样也好,让安然在那丫头身边帮他们创造创造机会,万一今后他的布置失败了,看在这样的情分上,莫老二应该会出手保下他唯一的女儿吧…… 回去的路上,林苒一直若有所思地思索着什么事,快到酒店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语气有点犹豫地说道:“二叔,我今晚回家住吧……我本来打算等小组讨论以后回家和乔安安大吵一架,让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但是现在学校通知今年临时取消小组讨论环节。为了让她觉得我是真的受了委屈,我还是尽早回家比较好。” 莫执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林苒的话。他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前几天让快递给你寄了东西,你母亲转告你了吗?” 林苒像是想到了什么,抽了抽嘴角:“要是快递,多半可能已经被乔安安“一不小心”给拆了,又撒娇耍赖说自己喜欢,要先借去几天了……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罢了。”莫执摸了摸她的头,女孩子头发纤柔细软,让他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回头再补给你。” 林苒抬眼看着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觉得他最近摸自己头的动作未免太过频繁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莫执的小辈,虽然现在说什么摸头杀摸头杀的,但是放在长辈和小辈身上,这本来就是十分正常的举动,也就随他去了。 就在这时,莫执的一个手下匆匆赶来,附在莫执耳侧低声道:“二爷,方先生和秦先生都到了。” 摸够了的莫执淡定收手,十分贴心地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吃完饭我让秦逸送你回去。” 林苒却摇头拒绝:“一般被猥、亵的女孩子都是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等下吃完饭我打车回之前的住处,再从那里坐公交车回去。” 她眨眨眼,露出了斗志满满的笑容:“做戏要做全套,这还是乔安安这些年来教会我的道理呢。” 周夕雪看着佣人把修改好的礼服送进了二楼乔安安的房间,忍不住又问乔敬义:“我让你给苒苒准备的衣服你准备了没有,总不能到时候让苒苒穿旧礼服吧?” 专注地看着财经新闻的乔敬义毫不在意:“之前安安不喜欢的那件湖蓝色礼服不就不错?安安不就试了一下,跟新的有什么区别!” 周夕雪气结:“那能一样吗?要是苒苒知道那是安安挑剩下的,多不合适啊!” “哎呀,年底账上流动资金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乔敬义不耐烦的拿起电脑,准备去书房继续,“安安成人礼还要宣布她和瀚海的婚事,当然是她这个主角的衣服更为重要,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况且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那是安安不喜欢的!”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交锋 话说这么说没错,可周夕雪一想到林苒的婚约告吹,又要穿次一档的礼服,心就一阵抽痛。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她亲生的女儿,虽说姐姐应该让着妹妹,可是…… 周夕雪想了想自己手里的钱,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私下添点钱,让服装店把那件礼服修改一下,至少看不出来是乔安安挑过的,转身准备拿手机的时候,发现林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苒苒,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连忙调整好心情,笑着朝她走了过去,“你回来的正好,安安在屋里试礼服,等会儿你也让人给你量量尺寸,让人送一件合身的给你在妹妹成人礼上穿。” 林苒却拉住了她的手,迟疑了半天,才喊了一声:“妈……” “怎么了?”周夕雪看她反应不寻常,连忙问道,“苒苒,出什么事了,快告诉妈,啊?”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伸手紧紧地抱着周夕雪,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她怀里,“就是做了个噩梦……然后特别想你。” 很多年没见过林苒这样撒娇,猛然被她这么一抱,周夕雪鼻尖忍不住有些酸,却强打笑容,轻抚女儿的后背:“都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不怕不怕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我家苒苒。” 静静地在母亲怀里呆了一会儿,林苒终于松开了手,冲她笑嘻嘻地道:“果然还是妈妈好!妈,我昨天一夜没睡好,想先上去补个觉,等吃晚饭的时候你再让人叫我好不好?”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周夕雪还有什么是不答应的,连连点头:“你好好睡,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余光看到二楼乔安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林苒强撑笑意:“没什么,就想喝妈熬得皮蛋瘦肉粥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准备。”周夕雪连忙叫佣人,“周婶,周婶!过来搭把手!” 看着林苒失魂落魄地上楼,乔安安连忙闪进自己房间,顾不上身上繁琐的粉纱礼服,颤抖着手用手机拨出电话:“喂,白灵吗,我有事找你!” 听着白灵换了个安静得地方,乔安安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说道:“她回来了!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什么?!要当天才能把视频拿过来?!”她柳眉倒竖,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压低了声音,“你确定没问题吧?别到时候又出什么纰漏!”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好,我知道了,那你让他们那天早点来,我得看到全部才把剩下的钱给他们。” 放下电话,乔安安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忽然眉目间染上了恶毒的神色,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身上的礼服,挺胸抬头,像是骄傲的公主一样叩响了林苒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听见屋里没动静,她直接伸手拧开了房门,神奇的变幻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姐姐?我进来了?” 林苒正背对着门换衣服,听到有人进来连忙放下了手:“出去!” 她动作很快,但乔安安还是看到了她身上遍布的青紫和伤口,在她原本光滑无瑕的背上,像是被人玷污了的瓷器一样。 乔安安内心狂喜,表面上却像被吓住了一样手足无措,一步踏进门内,还偷偷反锁了房门:“姐姐!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只要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林苒不用装都能露出愤怒又厌恶的表情:“我身上怎么回事?乔安安,你还有脸问这问题吗?!” 听了这样的指责,乔安安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偷眼看了她一眼,有很快收了回去,眼睛里也有了一层迷蒙的水雾。 林苒都忍不住在心里为乔安安的演技鼓掌。 她这么多年练下来,其实并不擅长做戏,也不过是心里想着真正会引出情绪的往事,让自己看起来是有那样的情绪罢了。 可是乔安安却不同,一旦演起戏来就是是全身心投入,光是看她这样的微表情,要不是林苒心底一清二楚,恐怕真要以为她被自己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碍于姐姐正在气头上,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 然而,人又怎么会为自己真正做下的事委屈呢? “有胆子做怎么就没胆子承认?!”林苒就一脸气愤地跳下椅子,冲到了乔安安面前,“是不是你找的那些人跟踪我!是不是你让他们把我带到工厂然后……” 像是一时不察把事实脱口而出了一样,在话音未落的时候,林苒便死死收住声音,恨恨地瞪着乔安安。 距离拉近,乔安安更是清楚的看到她睡衣下掩藏的纱布和其他伤痕,配合林苒刚刚没有说完的话,都清清楚楚地指出了一件事—— 她让那些人强、奸林苒的计划,成功了! 她虽然竭力克制,却还是连手都激动的抖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颤抖看起来更像紧张和惊惧,乔安安不敢置信地抬高了声音:“你在说什么啊姐姐!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来回打量了她几遍,乔安安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难道……难道说你被人……?!” “你给我闭嘴!”林苒看起来想要冲上来打她一样,眼睛都被怒火烧红了,“乔安安,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吗!” 乔安安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软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不过你千万不要报警!” “哈!果然是你做的!不然怎么会心虚……” 不等她说完,乔安安打断了她的话:“姐姐!万一报警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被人……的事,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要为父亲母亲、为乔家想一想啊!我们家的企业正在上升期,受不了流言蜚语的!” 听了这话,林苒甩开了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似乎诉说着厌恶,又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乔安安刚刚的话。 看着头一次在自己面前这样情绪外露的林苒,乔安安快要忍不住自己得意的大笑了。 林苒啊林苒,面对这种事,你果然也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女人罢了! 为了自己的名声,你一定会选择忍气吞声,但是你放心,我会像我说的那样,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但是我可控制不住别人突然放出当时录的视频和拍的裸照啊……到那时,我也一定会尽力维护你!让全苏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你这个淫、乱的姐姐有一个多么善良的妹妹! “乔安安你给我记好了!”林苒傲然抬起头,像是要以此来让自己重拾过去的气场一样,“跟秦家有婚约的是我!我才是乔家真正的大小姐!你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我一定跟你没完!” 见她没有抬出莫家压自己,乔安安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下来,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林苒一定会抬出权势地位都在顶峰的莫家来压自己,但如果她真的失身,她肯定不敢让别人替自己做主,生怕自己被嫌弃了! “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有点懊悔刚刚的声音没有引来父母,但乔安安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呆下去难免令人生疑,“你……你需不需要药啊?我偷偷替你买回来!” 回答她的是林苒把书桌上的一个摆件摔到地上的清脆碎裂声:“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忘了被碾压的感觉了吗? 看着乔安安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仓促“逃出”房间,林苒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失,最后垂下眼,有些复杂的笑了。 果然是乔安安做的。 只有始作俑者,才会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对陷入泥潭的失败者,露出怜悯的笑容,施舍着可怜的善意。 林苒吐出一口气,她看了看天色,拿起了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房间里内置的浴室。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到了当天晚上,林苒在饭桌上的时候言笑晏晏,仿佛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是偶尔牵扯到伤处的皱眉,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让乔安安看的无比满足。 乔敬义却丝毫不觉,咳了一声:“苒苒啊,还有四天就是你妹妹的成人礼了,这几天你就住在家里,别再往学校跑了。” 见林苒兴致不高,他便有些生气,但看到妻子向自己使的眼色,便硬生生忍了下来:“到时候苏城大部分上流圈子里的人都会来,这次可是连季家都赏脸答应参加了!你听你妈安排,跟她去做做护理什么的。” 乔安安眼睛一亮:“真的吗爸!季家真的答应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了?” “当然了,听到秦家确实要和我们家联姻,”想起林苒还坐在这里,乔敬义笑眯眯地换了一种说法,“季家当家可是一口答应下来,说一定带着女儿准时到场!” “哎呀,季家一定是看我们家发展势头好才过来的嘛!”乔安安微红着脸,替乔敬义和周夕雪都添了粥,“我不过是沾了爸爸妈妈的光罢了!” 这句话说到了乔敬义夫妻的心坎上,让他们笑得更开,连连夸赞乔安安。 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林苒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品着唇齿间粥品的鲜美。 四天后必然有一场恶战,再次之前,她一定要养精蓄锐,这样才有精神看乔安安她们真正全情投入的演出啊—— ………… 四天后,乔家郊区别墅。 从一大早开始,乔家上下都开始为今晚的成人礼忙碌,力求展现出的每个细节都是完美无缺的。 而作为成人礼的主角,乔安安今天更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从她一睁眼开始,专业的美容师、化妆师组成的团队就开始围着她前前后后的转,为她武装到每一根睫毛,而礼服店里特意来的设计师也带着助手紧张的对礼服做着最后的调整。 这忙碌有序的氛围里,林苒算是最特殊的一个存在了。 她优哉游哉的一觉睡到自然醒,随意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坐在屋里安安静静地看专业书,仿佛外面的喧闹与自己完全无关。 “乔董,白家的人来了。”今天过来帮忙的宋秘书叩响了书房的门,通知道。 乔敬义仰着头让周夕雪给他试领带,闻言呵呵一笑:“他家女儿是安安的好朋友,但是来的这么早也是有心了,赶紧告诉安安,让她下去招待招待。” 周夕雪给他打好领带,后退了几步看看效果:“安安做头发呢,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我看,还是让苒苒先下去打个招呼,等安安做好头发再下去吧。” “也好。”反正都是他女儿,怎么都不算失礼,乔敬义又嘱咐道,“小宋你去盯着,季家的人或者是二爷来了你一定及时上来通知我,我亲自下去迎接。” 宋秘书应声走了出去,看着化妆师佣人等拿着东西在乔安安房里进进出出,林苒房间却屋门紧缩,不禁摇了摇头。 明明是姐妹,却是同人不同命,一个在今晚什么都会拥有,另一个……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 但是老板的家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他敲了敲门,听到屋内人应答之后才推开门:“林小姐,白家的人来了,您父亲让我通知您下去招待一下客人。” 坐在书桌边的林苒闻言放下书,平静的问道:“那不是乔安安的好朋友吗?她人呢?” “二小姐在做发型,太太说她暂时起不了身。” “行吧。”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宋秘书总觉得一瞬间女孩子脸上闪过了嘲讽的笑,“我这就下去,不过等会儿有人要来给我送礼服,你让乔安安快点下去。” 白灵这次满心的不痛快,本来说好了是让她和李牧过来,乔安安的邀请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临出门了她叔叔居然让她带上白琳琳一起过来,否则就不给她解除禁足。 上次琵琶的事情闹得太大,白灵费了好大的努力去讨好叔叔一家,这才没有被从白家本家给扫地出门,为了重新回到在白家众星捧月的地位,她只要强撑着笑意带着白琳琳一起出门。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紫色的优雅长裙,长发披肩,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出尘的仙女感,可在她厌恶地开口时,这种感觉也就被全然破坏了:“离我远一点!这可是Dior今年最新款的礼服!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牧哼了一声:“灵灵,她大概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所以才离你这么近的,你也体谅一下你这个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堂·妹嘛。” 堂妹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配上她讥笑的表情,十足的阴阳怪气。 白琳琳咬了咬下唇,这种场合本来是没有她参加的份的,可是自从上次白灵闹了大笑话之后,本家伯父不知和白灵的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居然也给她添置衣服首饰,还让婶婶带着自己四下参加豪门贵妇的下午茶聚会。 她也不是蠢货,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已经准确地了解,白家是打算把她也培养成白灵那种才色俱佳的完美商品,时机合适的时候,用来给白家交换更多、更稳固的利益。 要是……要是能再次碰到上次那个神秘的女孩子,通过她认识到能把自己拉出白家的男人的话…… 看到白琳琳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白灵和李牧刺了她几句便失去兴趣,李牧环视着别墅里的装饰,感慨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要不是乔安安攀上了秦家的高枝,怎么会有这么盛大的成人礼?” 白灵脸色很不自然,半年前她的成人礼还是苏城上流圈屈指可数的盛大宴会,但在今天这甚至专门请了乐队的场面前也不算什么了,不屑地扯了扯唇:“不过是个小小的秦家你就羡慕成这样了?” 李牧当了这么多年白灵的跟班,听了这话自然明白她在不高兴什么,连忙赔笑:“我不就是看场面奉承她一句嘛!她怎么能跟灵灵你比,你可是靠自己的力量成名的演奏家,当然是要比乔安安她靠男人要更出色嘛!”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安安还是很出色的。”白灵整了整自己的礼服,脸上重新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不过好在她成人礼是在年前,年后我就要去敦煌拍MV了,可没有时间来参加了呢。” “啊呀,那可是他们乔家的损失!灵灵你不来,少了多少冲着你来的名人……” “跑到别人家里来大放厥词。”林苒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正好打断了李牧奉承白灵的话,“白灵你是忘记被碾压的感觉了吗?” 白灵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手上被琴弦抽出的伤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你怎么会在这儿?!” 相比于白灵的慌乱,林苒可以称得上是气定神闲:“我原以为上次的事情让你学聪明了,这里是我家的别墅,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第一卷 第四十章 唯一的礼服被毁了! 白灵看着她主人一样的态度,细细地看着她的五官,震惊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林苒……你居然是林苒?!” 她怎么也没想到,让她在全国国乐爱好者面前出了大丑,被莫执那样看重的侄女,居然会是林苒! 静静地看着白灵和李牧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林苒又是一笑:“我母亲让我过来帮着招待客人,不过我想你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还要回去等着试礼服,你们自便。” 说罢,转身就往楼上走去,就连一个眼神都再也不想给她。 白灵气不过,转念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话里有话道:“是呢,你当然要好好准备,毕竟今晚你可是要为安安的成人礼锦上添花啊。” 林苒脚步不停:“是吗?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次琵琶直播,为你的好友添光增彩呢?” 这一句回击让白灵气得脸色扭曲,一拍桌子,扭身就往乔安安的房间冲了过去。 “乔安安!我有事跟你说!” 开门的巨响让乔安安不悦地皱起了眉,发现来人是不知为何气得面容扭曲的白灵,挥了挥手跟围着她的一圈人说道:“你们忙到现在也辛苦了,去吃点东西休息下吧。” 在所有人鱼贯推出,佣人贴心地关上门之后,乔安安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这么时候跑过来了?再不抓紧,宴会之前我的睫毛就种不完了。” “她是林苒!”白灵气喘吁吁地冲到她旁边小声道,“她是林苒!” “什么她是林苒……”乔安安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她一把抓住白灵的手,“你说直播里弹琵琶的那个什么小姐姐,她是林苒?!” 白灵把刚刚楼下发生的事简洁的说了一遍,乔安安几乎恨得要咬碎牙齿:“我真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竟会是她!在家里装得对琵琶再也没兴趣了,我居然还信以为真了!” 脑中念头飞转,她忽然露出一个无辜的甜美笑容来:“她刚刚说要回去试礼服是吗?” 林苒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她从现在开始就让她落入精心编织的噩梦之中了! 今夜的乔家别墅灯火通明,高价请来的乐队已经开始演奏一首首优美得乐曲,特意清空的宴会厅里已经是觥筹交错,贵妇人和千金小姐们的首饰耀花人眼,空气里也混杂着数不清的大牌香水的味道。 男人们讨论着商业和近来发生的政界大事,倒是一团和气,时不时还爆发出阵阵笑声。女人们却在没有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分享着自己刚刚获取的第一手八卦。 “看今天这场面,乔家也是下了血本,要好好的捧一捧他家二小姐了啊?” “不捧她捧谁,这个是他们俩夫妻生出来的,自然要亲的多!” “不过听说秦家要跟他家联姻,定下的是他们家年长的那个?就是那个艳如芙蓉,静若幽兰的。” 有人听了这话,私下看看,有一种恰好能让旁人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我听说,今天这1宴会的主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私下和秦家小子谈上恋爱,今天好像就要公布更换婚约对象呢!” “啊?!”这消息让周围的女人也聚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这丫头倒是好手段,我看长得娇娇怯怯的,没想到这么狠,连姐姐未婚夫都……” “看这样子,乔家也是因为这消息才布置的这么豪华的吧?真是暴发户,不想想他家大女儿有多难受呢。” “今天这个估计以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才十八,就学会勾引男人了,啧啧啧。” …… “妈,你放心吧,二爷真的点头同意了。”秦瀚海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从一堆想从他嘴里打探消息的人的包围中逃了出来,专心地和母亲打视频电话,“乔伯父给二爷打电话的时候您也听到了,他结束工作就会过来。” 秦母在飞机上,wifi信号并不是很好,秦瀚海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母亲的话:“什么?叔公也来了?嗯嗯,我知道,我会带安安去打招呼的……好,行,没有宣布之前,我自己去打招呼。”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秦瀚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也没想到父母正好是今天的飞机回来,不过好在飞机晚点,加上苏城这个时间市中心堵车,等赶过来宴会估计也要接近尾声了。 他已经从荣鹏涛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那天林苒被一个人扔在郊外工厂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为了能从工厂里出去,终于同意了更换婚约对象的要求。 荣鹏涛还给他听了录音,也拿了林苒签字的同意书给他,这两样东西像清心丸一样让秦瀚海心头一直以来的火气消散了。 但是这两样东西却不能拿到父母面前去说服他们,秦瀚海想到的办法就是让父母看到今天莫执也在现场,那他们自然对这件事也不会再有什么异议了。 “那个不是你未婚夫吗?”季安然不耐烦在下面呆着,跟着父亲见了一圈生意伙伴便直接跑到楼上找林苒,正无聊地趴在栏杆上跟她聊天,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角落说道。 “准确来说,是乔安安的男朋友。”林苒看了两眼,便调转了目光,继续辨认今天都来了哪些人,“可能半个小时,就会升级成她未婚夫了。” 季安然觑着她的神色,刚想说些什么,一个佣人匆匆跑了过来:“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佣人身后走回了林苒的房间,一推开门,季安然倒吸了一口气:“这谁这么缺德啊!” 映入眼帘的是下午刚送来的那条改好了的蓝色礼服裙,她们两个人半小时前出门的时候季安然本来让林苒直接换上,省的还得再回来一趟换衣服,林苒却嫌这衣服穿到身上以后把人板的太拘束,就挂在衣架上,准备等宴会快开始的时候再换。 而现在那件原本高雅端庄的礼服裙被人剪得破破烂烂的,从及地长裙变成了一件可能还挺时髦的“乞丐风”破洞超短裙。 林苒看带她们过来的佣人小姑娘快哭了,扯了一把准备发火的季安然:“没事,你去跟我父母说一声,就说我找一件得体的衣服就下去,让他们不用等我了。” “一定是乔安安或者白灵干的吧!”季安然上前打量着那条裙子,“不行,这裙子彻底被毁了,改都没法改,你带其他衣服了没?” 林苒耸了耸肩:“昨天过来的时候本来想准备的,我后爸说带那么多干吗,反正裙子下午就送来了,就没让我带。” 季安然皱着眉:“现在让人送肯定也来不及了,不然你跟我换,我穿什么无所谓,你可不能在衣服上就被乔安安比下去了!” “姐姐,咱俩……可不是一种身材啊。”林苒身材不差,却是偏纤细修长,怎么也不可能跟季安然那完美的S型身材穿进同一条修身款的礼服裙,“没事,我有办法,你帮我个忙就成。” 晚宴已经临近开始,原先在交谈的人也纷纷止住话题,静待主人出场。 “瀚海,二爷还没到吗?”乔敬义看着时间,焦急地问。 秦瀚海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的特助秦逸已经带着礼物到了。我去见了,说二爷正在过来的路上,让我们按时开始就好。” 周夕雪也在一旁急的团团转:“苒苒这孩子怎么回事,礼服裙怎么凭空坏了呢!查监控的人呢?!”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踩着林苒捧乔安安 “算啦算啦,不等了,反正她也说了找到衣服就下来,她上不上台本来就无所谓。既然二爷都让我们按时开始,那就准备吧。”乔敬义眯着眼,看着秦瀚海,“瀚海啊,你还记得上场时间吧,等我说还有第二件喜事的时候……” 秦瀚海笑着应道:“我就上台,当众向安安表白。乔叔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说罢,深情地看着被乔敬义挽着的乔安安:“那安安,我在后台等着,我们一会儿再见。” 接到了主人的示意,乐队停下了正在演奏的抒情曲,换上了一首十分正式的曲子,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知道这代表着晚宴正式开始。 随着乐曲的演奏,周夕雪和乔敬义夫妇带着得体的微笑挽着乔安安从楼梯上款款而下。 乔敬义一身西装,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另一侧的周夕雪穿着合身的淡色旗袍,尽显风情,而两人中间的乔安安一身淡粉色的曳地长裙,裙摆是像云朵一样的蕾丝轻纱层层叠叠的堆成了一朵盛放的牡丹,配着她头上歪带的那个钻石小皇冠,一派高贵气质。 一张被蓬蓬长卷发衬的荷瓣似的小脸妆容素净,而且能看得出父母两方长相的特征,站在一起,实在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全家福。 只是乔安安走到灯光下的时候,一身华丽的首饰在灯光下闪出夺目的光芒,却让不少女人交换着眼神,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有好事的人和闺蜜咬耳朵:“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爆发户了,这一身钻石首饰,还全是大克拉的钻,怎么不把祖传的金子拿出来打扮啊,那岂不是更夺人眼球?” “戴什么金子啊,干脆穿一身钞票装,说不定明天还能上” 年轻女孩子其实不是很适合大克拉的钻石首饰,而是更适合用碎钻或是小克拉的彩钻首饰来衬托出年轻人的活泼朝气,一定要用的话,绝不能多,通身只用简单一颗大克拉钻石便已经足够。 乔安安现在带的这一套,不但让她变得有些老气,也因为一套里的所有首饰都用的克数拉数相近的数颗大钻石做成,不分主次,更显俗气。她走动之间仿佛一个会走路的钻石展销架,不但整体气场没有因为首饰得到提升,甚至整个人都已经沦为了饰品的陪衬…… 本来他们这次砸钱请了相当出名的“网红”造型师过来给乔安安设计造型,结果造型师一看乔家是打算搭配的首饰也豪掷千金的从自己这里买货,便推销了因为价钱太高而压在自己手里一直出不去的这套全是用大克拉钻石做成的首饰,没想到正好合了乔敬义父女俩的胃口,周夕雪本觉得有些太过招摇,见他们两个都赞不绝口,也就拍板定了下来。 感觉到乔安安有些发抖,周夕雪拍了拍她的手,悄声说:“没事,别紧张。” 却不知她并不是因为紧张而发抖,而是一想到谋划了这么久,就只差最后一步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把林苒踩在脚下,乔安安就觉得后背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克制不住的颤抖。 从明天……不,从今晚宴会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乔安安才是乔家最尊贵的女儿,之后也会成为苏城最尊贵的女人! 三人站上了事先搭好的台子,乔敬义走上前,清了清喉咙,拿起话筒:“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成人礼,乔某深感荣幸。” “安安是我和太太白手起家创立公司的第二年出生的,和公司一样,都是见证我们爱情的结晶。”乔敬义说得声情并茂,眼睛也应景的湿润了,“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她小时候条件不是很好,过生日也只有一碗长寿面和一个最便宜的蛋糕……今天,我们夫妻为她举办这个成人礼,一方面是庆祝她长大成人,一方面也是为了弥补她过去那些没有好好过的生日!” 全场灯光一暗,伴随着乐队演奏的生日快乐歌,一个三层的豪华蛋糕在追光灯的照耀下缓缓推了上来。在乔安安含着泪感谢了父母的养育,从两人手里接过了作为成人礼物的一把高档公寓的钥匙后,一家三口一起握着扎着花朵的长柄蛋糕刀切开了蛋糕,台下也响起了掌声,把气氛烘托的又温馨又热烈。 不过这掌声到底有几分真心,在场众人都心里有数,这种宴会说到底都是逢场作戏,互相卖个面子罢了。 见气氛炒的差不多了,乔敬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笑着对麦克风说道:“今天请大家过来,还有一件事希望大家来做个见证。” “大家都知道,乔家是有两个女儿的,大女儿林苒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我也是一直当她是我亲生女儿养育的。在她成年之后,我一直忧心她之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归宿,而前一段时间,这个心结终于打开了!” 这话说的不少人心里泛起了嘀咕,秦瀚海和乔安安出双入对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这两个人没有说服两家家长解除婚约吗? 乔安安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她就是要这种效果,让苏城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林苒不过是她乔安安的手下败将罢了! 乔敬义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才故作激动地宣布:“从今天起,我大女儿的婚事就算定下了!对方就是秦家的独生子,秦——” 他话音未落,穿着一身合身白西装的秦瀚海便从台侧走了上来。 不得不说,毕竟从小就出生在富家豪门,秦瀚海在这种正式场合的台风是天生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公子的自矜和距离感,面对众人的投来的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越发优雅得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都似乎完美的无懈可击。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心急。”乔敬义和蔼的笑着,往后退了退,把话筒交给了秦瀚海,“行行行,这个好消息就由你来亲自宣布。” 秦瀚海轻声道了谢,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后,下定决心地开口:“抱歉,秦叔叔,经过慎重的考虑,我想对于婚约的内容,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更改的。” 不去理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引起的阵阵私语,他半转身子,深情地望着旁边的乔安安:“安安,我发现我每一天都要比之前要更爱你,我对你是发自真心的爱——请你嫁给我吧!” “这……瀚海哥哥,你是姐姐的未婚夫……”乔安安脸上又是震惊又是不舍,“我在认识你的时候如果知道这点的话,是不会跟你接触的!我看我们还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成功说出口,只见秦瀚海一个箭步上前,在一片惊呼中,深深的吻住了今晚公主一样的女孩子! 这一幕,完美的仿佛童话故事的结尾。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秦瀚海稍稍退开,两人目光胶着,望着彼此的眼中都是缱绻的爱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物,小心的戴在了乔安安的脖子上:“安安,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我希望这就可以像我们的爱情一样,傲雪凌风,坚贞不屈。” 请来的摄像连忙推近镜头,给那个吊坠来了个大特写,台下就有懂玉的人惊呼一声:“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看这竹子的雕工和完美的玉料,秦少真是大手笔!”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你连定情信物都是抢我的 面对这样的深情告白,所有人都通过大屏幕,清楚地看到了乔安安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用细如蚊呐地声音说出三个字:“我愿意。” 按照先前对好的流程,乔敬义抹着通过偷偷滴眼药水才流出的眼泪,走过来说道:“你们两个也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瀚海啊,既然你来之前就说你代表秦家过来的,那我在这也表个态,反正都是我们两家联姻,我看婚约对象就更改成……” “啪!啪!啪!” 有清脆的掌声一下一下的响起,从宴会厅的大门处缓缓走进来一个纤长高挑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色缎面覆盖着薄纱的礼服长裙,走进来的动作端庄却又轻盈,轻的看不到那裙摆有任何起伏,仿佛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 裙子裁剪大方简洁,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缎子,却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月光一样轻柔的银光。定睛看去才能发现,那上面用同色的混了银粉的丝线织出了繁复的藤蔓和花朵,这样费尽心力和人力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却压住她自身的气场,反而像是真正找到了主人一样,完美的烘托了她艳丽容颜下雅致到了极点的气质。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一部分混着一根珍珠链子一起细细变成装饰性的辫子,其余的柔顺的披在无瑕的白皙肩膀上。而除了那根链子之外,她通身只有脖子上绕着的一圈黑色天鹅绒丝带坠着的那颗“鸽子蛋”圆钻作为装饰,一瞬间点出了全身的焦点,礼服本身低调素净的小缺点顿时消散无影。 在这一身大方却也不失贵重的打扮前,台子上被层层蕾丝和钻石包裹的乔安安仿佛廉价装饰品一样,一下子就被比成了笑话。 乔家有女,艳如芙蓉,静若幽兰。 这身上糅杂这妖娆妩媚和天真纯净两种气质的,不是林苒又会是谁? 又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人就小声的问身旁的同伴,得到答案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台上的表情僵硬的乔安安,竭力也掩盖不住脸上的不可置信。 放着这样的美人不要,偏偏喜欢那种爆发户审美的小丫头,秦家大少的审美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林苒才停下了鼓掌,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我的妹妹这么大了还是喜欢抢我的东西啊,未婚夫就算了,没想到连定情信物都要抢了我的拿去让你男朋友应急啊……” 这用半分怒意都没有,甚至还带着姐妹间说私房话时才会有的亲昵语气说出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豪门大户里,表面光风霁月,内里却是一团糟污的情况实在是司空见惯,但是为了维护家族的面子,都是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的,甚至哪怕是别人拿着实质性证据问受害者,受害者还要强撑着笑容,说这一切都是谣言,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但林苒这句话,分明就是要把乔安安撕破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辩个谁是谁非了! 在场的很多女人都是被丈夫的小三小四小五伤害过的,对于抢别人男人的女人从骨子里就恶心到极点,听了林苒这话觉得十分大快人心,看向乔安安的眼神也都是带上厌恶和轻视的的。 一道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像是利剑一样射向了乔安安,让她脸色又白了一层不说,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身旁的秦瀚海看她这样,心里顿生怜惜,冲着林苒不客气道:“林苒!你这是做什么!是一个姐姐该对妹妹的态度吗!” “我们两姐妹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说话的资格?”林苒不卑不亢,直接怼了回去,“别忘了,你现在可没和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结婚,根本算不上我们家的人。” 乔安安咬着牙,强撑着和秦瀚海并肩而立:“姐姐,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林苒还是那样带着浅笑站在原地:“那是什么?今天没人赶时间,你可以冷静下来慢慢说,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我们两个是在一次画展上意外认识的,发现对美术的审美很一致,便约着去吃了饭。”乔安安看了秦瀚海一眼,脸上浮现出少女恋爱时才有的娇羞,“姐姐你听我解释,最开始认识的时候,瀚海哥哥是用的假身份和我相处的,你也知道,虽然你们俩的婚约在两年前就开始协商,但是真正定下来是在半年前,也直到那时见到了瀚海哥哥,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这之后……之后……” “之后安安和我提出了分手!还把我一切联系方式拉黑,是我跑到了她学校好几天,才求得她回心转意!”秦瀚海把她拥进自己怀里,气愤地说。 “我早就说了!你有什么生气的就对着我来!这件事全都是我的错,和安安没有关系!” 听这话,众人也品出了意思,分明是秦瀚海先去招惹的乔安安,并不是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是乔安安勾引了姐姐未婚夫。 这放在谁身上都只能自认倒霉了。 “哦?可我怎么听说,是乔小姐跑前跑后的打听消息,精心策划了一场画展偶遇呢?” 季安然踩着恨天高,越众而出,烈焰红唇勾出妩媚的笑容,带着混血款美瞳的大眼好奇地问乔安安道。 她怎么出来搅局了?而且还是站在林苒那边? 心里震惊又混乱,但现在容不得乔安安多想,她马上用坚定的语气反驳了回去:“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这就是诽谤!我有权告你的!” 此时只要露出慌乱,就会被人认为是她处心积虑勾引了姐姐的未婚夫,就算秦瀚海相信自己,秦家父母也不会让自己进门的。 看到季安然眼角一扬,还要说些什么,乔安安连忙以刚刚反驳的气势继续说道:“如果你要说我们的偶遇是有策划的话……我想请问季小姐,难道谁会出现在那里,谁又会跟我遇见,这件事难道是我能控制的吗?” “你不承认这个,那我们来谈谈你脖子上的定情信物的事如何?”林苒忽然话锋一转,“我想请问,这块翡翠吊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秦瀚海皱着眉回道:“是我和安安的朋友从扬城带回来的,我看安安喜欢,就买下来,在今天送给她了。” 实际上这玉是下午见面时乔安安偷偷塞给他的,说是知道他手头紧,但是如果没有定情信物的话,作为秦家大少难免会被人看清,这块翡翠是她用自己多年存下来的零花钱买下,当时就想做两人间的定情信物的,现在交给秦瀚海,希望他能亲自为自己带上。 这番说词也是两个人下午商量出来的,秦瀚海一想到这就觉得十分窝心,觉得能碰上乔安安这种体贴善良的女孩儿自己真是走运。 这句十分正常的话,却让林苒突然笑出声来,在投来的不解目光中,她启唇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你在说谎。” “姐姐,瀚海哥哥没有说谎,确实是……” 乔安安刚要狡辩,林苒直接打断:“这吊坠本来是我一个长辈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前些天他问我有没有收到的时候我还奇怪去哪里了,没想到居然在你这。” 她换好了衣服就一直站在二楼没有灯光的地方看着整场成人礼的过程,在看到摄影师给吊坠拍摄的特写之后,她立刻明白了莫执那天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完爆白莲花 这些年乔安安拆她快递,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拿走的事已经成了惯例,就连每年别人指名了给她的年礼都不放过,见到这样一块上乘的翡翠怎么可能不动心,又怎么可能不在今天这个她为主角的宴会上带出来炫耀呢? 虽然不知道莫执是怎么知道乔安安这个习惯的,但这确实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能让她撕乔安安白莲花面具的时候,再连皮带骨的多撕一层了。 乔安安自问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父母都不清楚,哪曾想林苒居然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秦大少爷说这翠是你买的,那么请问你,这翠是你朋友从何购得,这原料又是经谁之手雕刻成吊坠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可不是便宜货,你朋友不会连这两项基本信息都没告诉你吧?”林苒笑得天真无邪,继续问道。 “这……这翠是我朋友从扬城一间玉器行里买的,至于是谁雕的……”秦瀚海迟疑了,他对玉器知之甚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林苒轻哂,用看傻子的同情目光看着两人:“既然要带出来炫耀,那麻烦两位做足了功课好吗。这分明是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拍出的方迟方大师今年的作品,我相信在场诸位贵客里有不少懂玉的,我想请问各位,方大师的雕品,需要在玉器行里摆着等人挑选吗?” “方大师的作品?!刚刚我就觉得这雕工精妙绝伦,还想私下打听到底出自谁手呢,没想到是方大师的作品!” “方大师的作品年年都是在拍卖会上才出现的,要是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给卖去了玉器行,以他的性子一定是会买回去销毁的!” “就是就是,这可是方大师的规矩!需要钱应急,可以直接联系他,他会用当时的成交价原价购回的,之前差点破产的顾家不就是这样才有了救命钱吗?” …… 虽然这些话句句入耳,字字戳心,秦瀚海却不以为然,以为林苒是在诈他们,方大师的雕品千金难求,乔家要是有这样大手笔给小辈送礼的亲戚,怎么乔敬义在定下婚约之后还立刻向他们秦家借钱? 当即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是他们玉器行的师傅雕的,可能是随意找了件大师的东西模仿的吧。” 见他死鸭子嘴硬,林苒刚想开口,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谁啊,敢带着我作品的仿品招摇过市?站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那声音虽然是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狷狂,还不等众人回头,门口便风一样的卷进来一个人,直直地冲着宴会厅里最显眼的舞台而去。 刚刚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的乔敬义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见这人如此目中无人,愤怒的大喊:“保安!保安在哪儿?!给我把他赶出去!” 周夕雪却感觉不对,尤其是想到这男人的话,谨慎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与此同时,她也在打量这人,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脸部轮廓刀削斧砍一样的硬朗,凤眸薄唇,着一身浅灰色仿古长袍,像是察觉到同样在打量自己的林苒的目光,忽然侧过脸,冲她勾唇一笑,邪气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为何,林苒觉得这从未见过的男人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善意。 还不等她细想,那邪气的男人便转回头,笑得张狂:“带着我的作品的仿品招摇过市,还大言不惭的问我是谁,这就是苏城秦家和乔家的规矩?” 这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头晕目眩。 方迟? 这男人的意思是说,他就是现今玉雕界的顶点人物之一的方迟? 方迟方大师……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秦瀚海自然也不信,不顾乔安安的阻拦,嗤笑一声:“你说你是方迟我们就要信?倒是拿出点证据证明啊!” “那你为何不先证明一下自己是秦家大少?”男人闲适的站在原地,眉毛都没抬的反问,“我怀疑你是个借假身份骗人的骗子,你证明不出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看着秦瀚海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林苒低头闷笑。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方大师的嘴会这样毒,更没想到的是…… 秦瀚海居然真的有这么傻。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看到宴会厅门口明暗交接的地方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人站在暗处看不分明,另一个站在偏亮地方的老者越看越眼熟,连忙和旁边的人嘀咕了起来。 “唉你看那边那个,像不像前几年移居国外的秦老?” “不能吧?秦老不是把生意都交给儿子处理,移居到国外专心养老去了吗?之前秦大少的成人宴会都没回来。” “但是你看眉眼和打扮,是不是越看越像……” 秦家除了苏城这一支以外,秦瀚海的叔公秦彭祖那一支也是相当出名的老牌世家。和苏城这一支背靠莫家发迹不同,秦彭祖这一支是靠玉石生意起家的,据说祖传有一套秘法,只要搭眼一看就能看出玉料的产地和质量,甚至原石都能看得出值不值得开。 凭着这一套秘法,这一支在玉石界吃的相当开,但是除了玉石以外除了常规投资一概不碰,然而家风严谨,立身颇正,哪怕是对手都相当敬重。 既然秦老到场了,那这位年轻人应该就是方迟本人不假了…… 虽然议论纷纷,但毕竟还顾忌着场合,没有人用太高的声音,故而处于混乱中心的几人都没有听清。 看着秦瀚海已经要暴怒,周夕雪连忙示意女儿安抚他,自己清了清喉咙:“请方先生见谅,我们家向来对玉石市场了解不深,年轻人脾气又有些急,多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 看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心里已经确定,哪怕他不是方迟本人,那也一定是跟他关系非常紧密的人。 不然在场这么多达官显贵,就算方迟如何避世绝俗,肯定是有人跟他有联系方式的,即便是这样,他的表情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显然是不怕别人和方迟本人联系的。 周夕雪在心中快速的进行分析,上来先说明他们对玉石了解不深,因此才闹了刚刚的事情出来,脸上的笑容又十分真诚,让人觉得她是发自真心的道歉。 男人的表情果然稍有缓和,言辞也不像刚刚那样激烈:“您是乔太太吧?既然两家没有接触过玉石市场,那我也就解释一下,我这人规矩大,所有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市场上不会有仿品。” 不等他的话说完,收到乔安安暗示站到她身边的白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人家想刻什么就刻什么,难道你是天王老子啊,说不让人家刻就不让人刻了,真是可笑!” 周夕雪气得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 乔安安这是交的什么朋友啊!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没眼色,刚刚好不容易圆回来的气氛瞬间又重新降回了冰点! 林苒站在一旁,悠悠地开口:“白小姐,你知道什么叫外观设计专利吗?” “外观设计专利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做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看着白灵脸上迷茫不解的神情,她收住了自己的专业名词科普,换了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也就是说,方大师的作品如果是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无论你是做个高仿还是做了个以此为基础稍加改变的所谓创新品,都是侵权的……换而言之,方大师是有权告你的。”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挖坑,你必须跳!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倒引得男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盯牢了有些慌乱的几人:“小丫头,这件玉饰是我今年刚刚完工的作品,这个月专利申请批下来以后才送到拍卖会的。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让人不做仿品?” “这……”白灵语塞。 虽然和白灵也有新仇旧恨,但林苒今日主要的目标是在众人面前撕下乔安安的白莲花面具,便笑眯眯地看着乔安安:“在自己的成人礼上出这种事,想必安安你也是很不乐意。不然你就把玉摘下来让方大师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他的作品,这件事不就有处理方法了吗?” 你说得倒容易! 台上几人心里齐齐发出感叹。 林苒这分明是给乔安安挖了个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的坑——如果她不敢把玉拿出来坚定,那就说明她心里有鬼;可如果交了之后,说这真的是方大师的作品,那就要坐实了她抢林苒东西的事,就算鉴定出是假的,她更会陷入外观设计专利的侵权案里,这对一心想要个好名声的乔安安来说,自然是要竭力避免的。 乔敬义心念电转,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入秦家之后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心一狠,开口对着麦克风说道:“这玉确实是方大师的作品没错,是之前我和太太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也怪我们,想让我们两家的年轻人有个定情信物,证明这婚约是认真地,又怕年轻人不敢接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托了瀚海的朋友演了出戏,结果就出了这事……都是误会!误会!” 他算得精明,这个好卖出去,既能塑造他宠爱女儿的慈父人设,又能让秦家看出自己是真心实意维护未来亲家的名声,今后谈生意的时候也方便开口。 “哦?这么说这个月的拍卖会上,是乔先生花了一千多万拍下我的作品了。”看着台上乔敬义矜持的点头,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当时拍卖会主办方告诉我的消息,以及对接款项时的银行工作人员都告诉我,拍下这件玉饰的……是雁城莫家的莫二爷,莫执呢?” 全场一片静默,会场的空调虽然让人觉得身处暖春,乔敬义却感觉自己脚底心猛地窜上一股寒气,让他刷的一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执早就摆明了态度,是站在林苒后面替她撑腰的,虽然妻子说和莫家有些交情,可看她现在慌乱的脸色,这点交情显然是无法影响二爷的判断的。 如果这事传到了他耳中…… 方迟似乎还嫌不够一样,唇角一扬,冲着身后高声道:“我说莫执,我这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想看看让你一掷千金买成年礼的侄女到底什么样,你倒往后面一站,也不介绍介绍?” 卧槽! 客厅直接就炸了。 他刚刚说谁?!难道今天连莫二爷都来了?! 方迟就算再出名,那也毕竟只是玉雕圈子里的人物。可莫二爷却不一样了,哪怕不算上莫家在雁城都屈指可数的地位,那可是什么赚钱行业都能插上一手的商业帝王,他金融帝国的公司总部,至今还是雁城金融圈的地标性建筑,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莫二爷冷心冷面的性子人尽皆知,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乔家一个女儿小小的成人礼上?而且听方迟的意思,是为了他侄女而来,难道说……乔家和莫家有不为人知的亲戚关系不成? 因为方迟的这一声招呼,莫执已经从暗处走出,虽然站的位置不像那位老者一样明显,可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本就冷肃的气场更添寒意,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低头臣服。 谪仙样出尘冷冽,却又俊朗好看的近乎于妖,偏生身上又有过尽千帆才有的笃定,令人一见难忘。 在看到莫执的那一瞬间,林苒先前一直被焦躁和紧张占据的心奇异的沉静了下来。 而莫执也一直在看她,在她回头时,自然没有漏过她眼底那一抹浓重的伤。 他心尖上的小姑娘,就被那三个亲人这样踩着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娇软女声打破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只见台上的乔安安几乎要哭倒在地:“姐姐!我们是姐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秦瀚海连忙抱住她,乔安安固执地看着林苒的方向,泪珠一串串地滚了下来:“你恨我跟瀚海哥哥在一起,抢了你成为秦家少奶奶的机会,可是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想用我所有的东西来给你补偿,你每次都不听我解释,甚至为了不看到我都不在家里住了……”她说着,强忍着泪水抽泣了一下,“我知道这块玉肯定是二爷买给你的,但是你不能这样陷害我,让我和瀚海哥哥认为这是他朋友送来的礼物,当做定情信物在今天这个场合用啊!” 如果自己是旁边围观的人,听了这一番肝肠寸断的哭诉,多半会以为这一出戏是她苦心积虑谋划出来,要让乔安安出丑的吧。 林苒有点儿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把秦瀚海哄得神魂颠倒,以为她是朵绝世白莲了。 不说别的,就凭她这电光石火之间能想出扭转局面法子的脑袋,以及这幅赛张仪的口才,真的是在白莲花这职业里难逢敌手了。 看了台上苦命鸳鸯一样的两人,众人不由朝林苒望去。 只见林苒眉宇间一派光风霁月,乔安安的伤心、悲愤、委屈完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开口含笑道:“是秦家太穷,还是爸妈亏待你了,让你们俩连个定情信物都买不起?” 一句话,让乔安安的一番唱念做打显得多余而不知所谓,全成了笑话。 乔安安心中一沉。 林苒能让二爷青眼有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一找机会就发起难来,用十足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挣扎着从秦瀚海的怀里挣脱,泪眼通红的道:“我们俩确实是无心之失,我们仔细看过,觉得这玉太美了,想着也是朋友的一片心意,就……你也清楚,快递送来我们小区为了避免信息泄露,都是管家送上门的,他只说快递单上写的是给乔家小姐的成年礼……” 不仅撇清了自己,还利用了人人都喜欢辛秘之事的心理转移话题,隐晦地指出了是送来的人居心不良,并且在言辞间透露出小区送快递的规矩,别人正是利用了这点来陷害她。 “瀚海,这位乔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秦彭祖听不下去了,冲身旁的莫执点了点头,便拄着拐杖走上前来,脸色复杂发问。 “叔公,您怎么也来了?”秦瀚海震惊地看着老人,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对,确实是安安说的这样的。” 他自问已经知道林苒的套路了,她就是为了搞臭乔安安才搞个全套,自己如果再不站在乔安安身边,她肯定是要被乔家当成弃子抛弃的。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啊!”秦彭祖气得直顿拐杖,方迟怕老爷子气出什么不好来,连忙上去扶了他一把,“你要真是仔细看过这玉,还能说出这样的浑话、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林苒猛地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在拍卖会上跟莫执一路竞拍道最后的那位老者。 难道秦老和方迟…… 秦老顺了顺气:“你这小子,你自己看看这玉底下刻得的是什么字!”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倒引得男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盯牢了有些慌乱的几人:“小丫头,这件玉饰是我今年刚刚完工的作品,这个月专利申请批下来以后才送到拍卖会的。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让人不做仿品?” “这……”白灵语塞。 虽然和白灵也有新仇旧恨,但林苒今日主要的目标是在众人面前撕下乔安安的白莲花面具,便笑眯眯地看着乔安安:“在自己的成人礼上出这种事,想必安安你也是很不乐意。不然你就把玉摘下来让方大师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他的作品,这件事不就有处理方法了吗?” 你说得倒容易! 台上几人心里齐齐发出感叹。 林苒这分明是给乔安安挖了个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的坑——如果她不敢把玉拿出来坚定,那就说明她心里有鬼;可如果交了之后,说这真的是方大师的作品,那就要坐实了她抢林苒东西的事,就算鉴定出是假的,她更会陷入外观设计专利的侵权案里,这对一心想要个好名声的乔安安来说,自然是要竭力避免的。 乔敬义心念电转,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入秦家之后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心一狠,开口对着麦克风说道:“这玉确实是方大师的作品没错,是之前我和太太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也怪我们,想让我们两家的年轻人有个定情信物,证明这婚约是认真地,又怕年轻人不敢接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托了瀚海的朋友演了出戏,结果就出了这事……都是误会!误会!” 他算得精明,这个好卖出去,既能塑造他宠爱女儿的慈父人设,又能让秦家看出自己是真心实意维护未来亲家的名声,今后谈生意的时候也方便开口。 “哦?这么说这个月的拍卖会上,是乔先生花了一千两百万拍下我的作品了。”看着台上乔敬义矜持的点头,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当时拍卖会主办方告诉我的消息,以及对接款项时的银行工作人员都告诉我,拍下这件玉饰的……是雁城莫家的莫二爷,莫执呢?” 全场一片静默,会场的空调虽然让人觉得身处暖春,乔敬义却感觉自己脚底心猛地窜上一股寒气,让他刷的一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执早就摆明了态度,是站在林苒后面替她撑腰的,虽然妻子说和莫家有些交情,可看她现在慌乱的脸色,这点交情显然是无法影响二爷的判断的。 如果这事传到了他耳中…… 方迟似乎还嫌不够一样,唇角一扬,冲着身后高声道:“我说莫执,我这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想看看让你一掷千金买成年礼的侄女到底什么样,你倒往后面一站,也不介绍介绍?” 卧槽! 客厅直接就炸了。 他刚刚说谁?!难道今天连莫二爷都来了?! 方迟就算再出名,那也毕竟只是玉雕圈子里的人物。可莫二爷却不一样了,哪怕不算上莫家在雁城都屈指可数的地位,那可是什么赚钱行业都能插上一手的商业帝王,他金融帝国的公司总部,至今还是雁城金融圈的地标性建筑,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莫二爷冷心冷面的性子人尽皆知,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乔家一个女儿小小的成人礼上?而且听方迟的意思,是为了他侄女而来,难道说……乔家和莫家有不为人知的亲戚关系不成? 因为方迟的这一声招呼,莫执已经从暗处走出,虽然站的位置不像那位老者一样明显,可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本就冷肃的气场更添寒意,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低头臣服。 谪仙样出尘冷冽,却又俊朗好看的近乎于妖,偏生身上又有过尽千帆才有的笃定,令人一见难忘。 在看到莫执的那一瞬间,林苒先前一直被焦躁和紧张占据的心奇异的沉静了下来。 而莫执也一直在看她,在她回头时,自然没有漏过她眼底那一抹浓重的伤。 他心尖上的小姑娘,就被那三个亲人这样踩着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娇软女声打破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只见台上的乔安安几乎要哭倒在地:“姐姐!我们是姐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秦瀚海连忙抱住她,乔安安固执地看着林苒的方向,泪珠一串串地滚了下来:“你恨我跟瀚海哥哥在一起,抢了你成为秦家少奶奶的机会,可是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想用我所有的东西来给你补偿,你每次都不听我解释,甚至为了不看到我都不在家里住了……”她说着,强忍着泪水抽泣了一下,“我知道这块玉肯定是二爷买给你的,但是你不能这样陷害我,让我和瀚海哥哥认为这是他朋友送来的礼物,当做定情信物在今天这个场合用啊!” 如果自己是旁边围观的人,听了这一番肝肠寸断的哭诉,多半会以为这一出戏是她苦心积虑谋划出来,要让乔安安出丑的吧。 林苒有点儿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把秦瀚海哄得神魂颠倒,以为她是朵绝世白莲了。 不说别的,就凭她这电光石火之间能想出扭转局面法子的脑袋,以及这幅赛张仪的口才,真的是在白莲花这职业里难逢敌手了。 看了台上苦命鸳鸯一样的两人,众人不由朝林苒望去。 只见林苒眉宇间一派光风霁月,乔安安的伤心、悲愤、委屈完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开口含笑道:“是秦家太穷,还是爸妈亏待你了,让你们俩连个定情信物都买不起?” 一句话,让乔安安的一番唱念做打显得多余而不知所谓,全成了笑话。 乔安安心中一沉。 林苒能让二爷青眼有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一找机会就发起难来,用十足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挣扎着从秦瀚海的怀里挣脱,泪眼通红的道:“我们俩确实是无心之失,我们仔细看过,觉得这玉太美了,想着也是朋友的一片心意,就……你也清楚,快递送来我们小区为了避免信息泄露,都是管家送上门的,他只说快递单上写的是给乔家小姐的成年礼……” 不仅撇清了自己,还利用了人人都喜欢辛秘之事的心理转移话题,隐晦地指出了是送来的人居心不良,并且在言辞间透露出小区送快递的规矩,别人正是利用了这点来陷害她。 “瀚海,这位乔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秦彭祖听不下去了,冲身旁的莫执点了点头,便拄着拐杖走上前来,脸色复杂发问。 “叔公,您怎么也来了?”秦瀚海震惊地看着老人,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对,确实是安安说的这样的。” 他自问已经知道林苒的套路了,她就是为了搞臭乔安安才搞个全套,自己如果再不站在乔安安身边,她肯定是要被乔家当成弃子抛弃的。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啊!”秦彭祖气得直顿拐杖,方迟怕老爷子气出什么不好来,连忙上去扶了他一把,“你要真是仔细看过这玉,还能说出这样的浑话、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林苒猛地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在拍卖会上跟莫执一路竞拍道最后的那位老者。 难道秦老和方迟…… 秦老顺了顺气:“你这小子,你自己看看这玉底下刻得的是什么字!” 摄像师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又连忙推了个近景,众目睽睽之下,乔安安只好颤抖着手解下了脖子上的玉,翻了过来——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反转?是你先对不起秦瀚海的 那上面用行云流水一样的行书刻了几个小字:赠 林苒。 方迟拉长了声音,戏谑地问道:“这字是莫执拍下玉以后,特意请我又刻上去的,所以才没在当时就送给他侄女,这事秦老也是见证人。既然两位刚才亲口说仔细看过玉,怎么没发现这几个字呢?” 这就叫求锤得锤。 要不是乔安安自己说出仔细看过这玉,现在怎么会被这证据定死了自己抢了别人的玉呢? “原来小女孩儿心这么贪,要是光方大师的话我还不信,可秦老的话肯定是真的,而且那位爷就在那儿站着呢,一言不发,估计也是看着林小姐的份上给她们留面子了,不然以二爷的性子,还能狡辩吗?” “嗐,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认,还在那儿嘴硬,看看,被打脸了吧!” “他们家也是真胆大,知道自家大小姐背后有二爷,不赶紧捧着就算了,还敢这么踩,啧啧啧……” 见乔安安眼神连闪,林苒知道她没有这么简单就会认输,一定是在想什么解决的方法。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看这朵绝世白莲的表演了,轻轻启唇:“你喜欢我的东西,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没跟你争过,你年纪比我小,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要让着你。” “我不管你跟秦瀚海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也不管是谁先招惹的谁。但是解除婚约这件事,妈跟我谈过,秦瀚海也找我谈过,既然你说你有过想跟我解释的意思,我就当他们来找我谈,你也是知情的。”林苒的声音清亮缓慢,站的如青竹一样挺拔,“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确,我跟秦瀚海本来就还没培养出好感,既然处不来,解除婚约也没什么,但这是处在双方都没有过错的基础上。现在明显是他对不起我,起码也得让秦家父母带着他正式向我道个歉吧?” “请问我亲爱的妹妹,我这个要求有这么过分吗?” 林苒说的头头是道,便是一开始觉得她有些咄咄逼人的人也都面露肯定,连个正式道歉都没有,就迫不及待的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布恋情,实在是不合适。 有些人就想的更深了,听林苒的意思,解除婚约的事说不定秦家父母都没有点头,是秦瀚海自作主张要在今天公布的,估计心里打的主意是到时更换婚约对象的事人尽皆知,为了自家面子,秦家父母也不会再驳回此事了。 听到这句话,乔安安和白灵交换了个眼神。 她们从一开始,就在等林苒说出是秦瀚海对不起她的这句话来的。 “你说是秦少和安安对不起你是吗?”白灵意味深长的笑着,“可是事实……怎么是你先对不起秦少的呢?” 季安然冷冷一笑:“哟,这不是琵琶女神白灵嘛,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再开个直播助助兴呢?” 她怎么又跳出来了? 不行!今天她们一定要搞臭林苒! 白灵定了定心,诧异地喊道:“难道不是你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经常夜不归宿的跟人家开房吗?装高冷倒是装的挺像的哈,可惜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自己做过的事就要认!” 众人纷纷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白灵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林苒不洁身自好,有了婚约还跟别人开房鬼混,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指责秦瀚海和乔安安? 今晚的剧情太过跌宕起伏,他们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起啊! 面对众人的猜忌,白灵心中暗爽,继续提高了声音:“安安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实在不想让你受委屈就委托我私下查查!没想到啊没想到,身为乔家大小姐的你居然这么开放,不管有照片,还有视频呢!” 配合着她,乔安安哭着喊道:“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往外说,可是我不能这么看着你受委屈……我跟白灵说了,让她不要声张,可是……可是……” “安安心好,还求着我找渠道把这些东西都删了。”白灵打断了她,不屑地看着林苒,“我这人心直,看不惯某些人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不说出来怕晚上遭天谴啊!” 乔敬义闻言大怒,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大声质问:“林苒!到底怎么回事?” 周夕雪则是面露震惊:“苒苒……你那天回家难道……难道是?!你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回事啊!”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要定死了林苒是个放荡不堪的女人,有了婚约还跟别人鬼混,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要是换个性格软一点的人,面对这样的指责、污蔑,大概是百口莫辩,被他们得逞了吧。 见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苒深吸了一口气,屏蔽掉了所有杂音,看向了两位始作俑者,冷静的开口:“就算是上了法庭,也是要看证据来判案子的。现在什么证据都没看到,就相信白灵污蔑我的话,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吗?” 白灵呸了一声:“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怎么,仗着有莫二爷给你做靠山,以为我不敢把证据放出来吗?!” 就在这时,莫执终于开口。 他停下了摩挲手里那块鸡血石印章的动作,抬起那双含着暴风雪的桃花眼看向了白灵,声音无波也无澜:“白小姐,你若是有证据,大可以直接亮出来。我莫执自问也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 莫二爷冷心冷面,绝对理性的性子是人尽皆知,这话听得乔敬义和周夕雪都点头肯定。 方迟开口接上:“你要是觉得莫二爷的话不够,我和秦老也做个证人,你要是真能拿出证明林小姐有错在先,我们也不会包庇她的。” 秦老点了点头:“方大师所言极是,小姑娘,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喷人啊。” “好!那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白灵拍了拍手,会场的灯彻底黑了下来,大屏幕也一阵花屏,随后一段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视频明显是偷拍的,一开始只拍到了人的下半身,只听一个男人淫笑着说:“这次可是个好货色,可是乔家大小姐,那个长的贼好看的……听说叫林苒是吧?” 白灵得意的笑:“现在你还想狡辩吗?” “这不是还没播放完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林苒双手抱在胸前,闲闲道。 似乎是调好了镜头,视频里终于出现了人脸,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次还有新药,正好让大小姐试试,保管爽上天。” “至于钱的事……” “钱的事你放心,替我们办事,什么时候少过你钱?”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听清楚的瞬间,全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虽然音质不行,但那声音一听就不是林苒,而分明是…… 白灵错愕的转过头,正正好好看到大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这……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她慌乱地摆着手,踩不稳脚下那双恨天高,一下跌倒在地,“别播了!我让你别播了没听到吗!” 可是先前按她交代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中断播放,主控人员就设定了程序,现在就算是中断,也要输入一串代码才行,不能说关就关。 而且主控人员又不傻,现在这么多大佬在这儿,哪敢就这么中断播放啊! 只见视频里的白灵一脸阴沉,哪有平日里出尘的女神样子:“不过这次记得,拍照拍的效果好点,上次那个一看就是被强迫的,差点让我们惹祸上身。”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凭什么 她们从一开始,就在等林苒说出是秦瀚海对不起她的这句话来的。 “你说是秦少和安安对不起你是吗?”白灵意味深长的笑着,“可是事实……怎么是你先对不起秦少的呢?” 季安然冷冷一笑:“哟,这不是琵琶女神白灵嘛,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再开个直播助助兴呢?” 她怎么又跳出来了? 不行!今天她们一定要搞臭林苒! 白灵定了定心,诧异地喊道:“难道不是你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经常夜不归宿的跟人家开房吗?装高冷倒是装的挺像的哈,可惜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自己做过的事就要认!” 众人纷纷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白灵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林苒不洁身自好,有了婚约还跟别人开房鬼混,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指责秦瀚海和乔安安? 今晚的剧情太过跌宕起伏,他们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起啊! 面对众人的猜忌,白灵心中暗爽,继续提高了声音:“安安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实在不想让你受委屈就委托我私下查查!没想到啊没想到,身为乔家大小姐的你居然这么开放,不管有照片,还有视频呢!” 配合着她,乔安安哭着喊道:“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往外说,可是我不能这么看着你受委屈……我跟白灵说了,让她不要声张,可是……可是……” “安安心好,还求着我找渠道把这些东西都删了。”白灵打断了她,不屑地看着林苒,“我这人心直,看不惯某些人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不说出来怕晚上遭天谴啊!” 乔敬义闻言大怒,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大声质问:“林苒!到底怎么回事?” 周夕雪则是面露震惊:“苒苒……你那天回家难道……难道是?!你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回事啊!”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要定死了林苒是个放荡不堪的女人,有了婚约还跟别人鬼混,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要是换个性格软一点的人,面对这样的指责、污蔑,大概是百口莫辩,被他们得逞了吧。 见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苒深吸了一口气,屏蔽掉了所有杂音,看向了两位始作俑者,冷静的开口:“就算是上了法庭,也是要看证据来判案子的。现在什么证据都没看到,就相信白灵污蔑我的话,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吗?” 白灵呸了一声:“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怎么,仗着有莫二爷给你做靠山,以为我不敢把证据放出来吗?!” 就在这时,莫执终于开口。 他停下了摩挲手里那块鸡血石印章的动作,抬起那双含着暴风雪的桃花眼看向了白灵,声音无波也无澜:“白小姐,你若是有证据,大可以直接亮出来。我莫执自问也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 莫二爷冷心冷面,绝对理性的性子是人尽皆知,这话听得乔敬义和周夕雪都点头肯定。 方迟开口接上:“你要是觉得莫二爷的话不够,我和秦老也做个证人,你要是真能拿出证明林小姐有错在先,我们也不会包庇她的。” 秦老点了点头:“方大师所言极是,小姑娘,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喷人啊。” “好!那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白灵拍了拍手,会场的灯彻底黑了下来,大屏幕也一阵花屏,随后一段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视频明显是偷拍的,一开始只拍到了人的下半身,只听一个男人淫笑着说:“这次可是个好货色,可是乔家大小姐,那个长的贼好看的……听说叫林苒是吧?” 白灵得意的笑:“现在你还想狡辩吗?” “这不是还没播放完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林苒双手抱在胸前,闲闲道。 似乎是调好了镜头,视频里终于出现了人脸,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次还有新药,正好让大小姐试试,保管爽上天。” “至于钱的事……” “钱的事你放心,替我们办事,什么时候少过你钱?”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听清楚的瞬间,全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虽然音质不行,但那声音一听就不是林苒,而分明是…… 白灵错愕的转过头,正正好好看到大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这……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她慌乱地摆着手,踩不稳脚下那双恨天高,一下跌倒在地,“别播了!我让你别播了没听到吗!” 可是先前按她交代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中断播放,主控人员就设定了程序,现在就算是中断,也要输入一串代码才行,不能说关就关。 而且主控人员又不傻,现在这么多大佬在这儿,哪敢就这么中断播放啊! 只见视频里的白灵一脸阴沉,哪有平日里出尘的女神样子:“不过这次记得,拍照拍的效果好点,上次那个一看就是被强迫的,差点让我们惹祸上身。” “你就瞧好了吧,这次的药效果好得很,而且之后验血都查不出来。”想到了什么,男人嘿嘿一笑,“我连人证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定按你的要求,证明那个大小姐是个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表子。” 白灵试图站起来,努力了几次却因为脚软而失败了,只好转头向旁边的好友求救:“安安,帮我,快帮帮我。” 可是从乔安安的脸上,她却只看到了一片冰冷。 那是白灵很熟悉的,曾无数次的出现在乔安安脸上的—— 看向手下败将时的表情。 “不……你不会……”她摇着头,不敢置信地轻声说,“你不会不帮我的……” 视频很短,到这里也就播放完毕了,乔安安冲白灵讥讽的勾了勾嘴角,转头就扑到秦瀚海肩上又哭了起来:“白灵!亏我把你当做好朋友,你居然这么对我姐姐!” “白小姐,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坚持这段视频是伪造的,可以申请做鉴定。”在一片混乱中,莫执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其他人的声音,虽然态度仍旧是平静的,却让白灵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一样,逐渐冻成一座冰雕。 “是她!都是乔安安谋划的!”白灵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翻身之力了,但是想到这一切的起因,抬手直指梨花带雨的乔安安,“是她要搞臭林苒!所以才说动秦瀚海雇人吓唬吓唬林苒……但实际上那些人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那天夜里也不是把林苒扔到了工厂里呆了一夜,而是让那些人强奸了她!” 她不会放过乔安安,更不会让林苒就这样全身而退! 白灵瘫坐在地上,嘿嘿笑着,状若疯癫:“对,林苒那天已经被一群人轮了,乔安安为了确认,还专门闯进她房间里,见到了她一身伤痕!” “白灵。” 林苒叫着她的名字,低垂的目光里盛满了悲悯:“怎么乔安安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 她抬高了声音,环视四周,坦然的迎向了有些人猜疑的目光:“我那天晚上是被绑架了不错,不过还不等那些人得手,警队的人就已经把我救了出来,我身上的那些伤也是被他们绑在椅子上准备施暴时弄出来的。” “各位要是不信,尽可以等明天的警队通报和社会新闻。若是觉得他们为了维护我的面子,尽可以去找刑侦大队的霍队长问个清楚,甚至可以去法院旁听对这群人的审判,看定罪的时候我这件事是定性成绑架还是强奸!”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秦家来客 “白灵,季老又没有说是你做的,你何必这么着急对号入座?”林苒轻笑,眼底是看跳梁小丑的可怜。 季康德丝毫不受白灵的影响,继续说道:“但是我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就算是再蛮横,也不会因为一条项链就把人往死路上逼!可惜就在季家和警方暗中调查时,当事人跳楼身亡,连遗书都没有留下……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当事人在做笔录的时候曾经说过,带头的人曾经和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交流过,说是因为自己和她争夺一件东西,所以才要教训她,而且带头的人花臂的纹身图案中,有反弹琵琶的飞天。” 大屏幕定格的画面,正是那个跟白灵谈生意的花臂男人,乔家这次用的全是高清屏幕,他壮硕手臂上的正中,正是一个用色显眼,反弹琵琶的飞天! “我曾经查过,三年前,那位跳楼身亡的女孩儿正好参加过一次琵琶比赛,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可惜出了这种事,也就无缘参加决赛。”季康德转过身来,一双鹰隼一样的利目像是发现了猎物似的看着全身发抖的白灵,语气和蔼可亲,“白小姐,季某没记错的话,那次琵琶比赛,最终夺冠的……就是你吧?”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三年前的事! 明明季安然都已经背下了黑锅……明明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季康德走近一步,投下的阴影把白灵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所以白小姐既然坚持视频是伪造的,我就舍了这张老脸,求霍队把那人带到现场和你当面对质,顺便也问问三年前和他交流的,到底是我季康德的女儿……还是你们白家的好女儿!” 白灵心如死灰,她看明白了,所有的事都看明白了。 不仅是林苒,方迟也好,莫二爷也好,甚至包括季家在内,全都是有备而来,怪不得自己下午对林苒那么不客气,她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只一招,就定了乾坤。 斩断了她的退路,不给她半分生机,根本就是要她的命,要她死! 不……不对! 林苒的第一目标并不是自己! 白灵忽然想到一点,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决绝—— “都是她,全都是乔!安!安!是她教我要怎么排除竞争者拿下琵琶冠军!是她教我怎么稳固在白家的地位!也是她!借我的手联系了那群人,要彻底毁了林苒!” 可回答她的,并不是她想象里气急败坏的乔安安,而是秦瀚海前所未有的冷静声音:“白灵,你既然这么说安安,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见季安然按耐不住的想要说话,林苒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们先前就已经说好了,关于绑架和花臂的事情都只说白灵,话里也不要扯上乔安安。 乔安安做事谨慎,跟那群人联系都是使唤白灵出面,自己和白灵的聊天记录里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贸然扯上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旁观者觉得她们是借题发挥,因为婚约的问题觉得乔安安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但是无论是白灵和乔安安狗咬狗,最后有没有实质性证明乔安安和这些事情有关都不要紧,白灵和乔安安的好友关系有目共睹,怀疑的种子自然会在人心中生根发芽,从此乔安安都要活在他人奇怪的目光和自己内心的担惊受怕之中—— 直到她的所作所为曝光的那一天,才是她从这样的煎熬中解脱之时。 等待她的,自然也是法律公证的判决。 秦瀚海松开乔安安,拍了拍她之后,拿起了话筒发话:“我承认,我是找人想吓唬林苒让她解除婚约不假,我做的错事我自然会认。但是白灵,我想到这个法子还是从你和安安的视频通话中听到的,我听的清清楚楚,是你一力怂恿她让我用这个法子,而安安苦口婆心的劝着你,你要是不信,我就去调秦家的监控给你!” “在我找人的时候,安安也非常努力的劝我放弃这个念头,实在不行就分手,只要我能偶尔想起还有她这个人就已经知足了,是我一意孤行,犯下错事!” “是她让我那么说的!”白灵目眦尽裂,“找人陷害林苒,让她参加不了琵琶比赛的也是她!最开始也是她找上我,虚情假意的要跟我做朋友的!” 秦瀚海点了点头:“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这……” “我之后会委托律师起草正式律师函,如果你有证据的话欢迎在法庭上放出来。”秦瀚海看着她,目光冰冷,“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安安是真的很可怜……她是真心实意拿你当闺蜜的。” “乔董!乔董!”被派去中控室关视频的保安冲了进来,“秦家来人了!” 乔安安心头大喜。 她之前还怕秦家的人来了,不同意更换婚约对象的事,让自己当众下不了台。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苒从一开始的到现在一步一步的谋划,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正经的名门小姐,分明就是一头会吃人的猛兽! 一心想找个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的秦家,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她呢? 而自己就算是拿错了林苒的东西又怎样,那不过是一次无心之失,剩下的事里自己都是完美的受害者形象,加上林苒的样子分明是要彻底和乔家撕破脸,今后就算进了秦家,也带不来半分利益。 权衡之下,自然是和秦瀚海真心相爱的自己才更符合秦家的要求了。 方迟叹为观止。 台上这朵小白花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只有她一个聪明人了啊。 只要莫执站在这儿,秦家就算是已经作古的秦老太爷来了都没用! 莫二爷虽然只是说了几句便站在原地不动,可是玉雕界顶尖人物方迟,秦彭祖秦老,甚至还牵扯进了“季阎王”,众人只觉得今天来的实在是值,太值了。 尼玛这剧情跌宕起伏,连贺岁档电影都赶不上啊! 乔安安只觉得自己等来了绝处逢生的生机,却不知道,她离满盘皆输越来越近了。 莫执敛目摩挲着掌心里的鸡血石,眸底一片寒凉。 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来者何人,薄唇勾出了危险的弧度…… 夜已经深了,一般晚宴在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可没有人提前离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想知道秦家来的是什么人。 “你说秦家会不会早就默认了他俩的事情,毕竟婚约那时候只说了是乔家女儿,我们外人也不知道先前的订婚宴是真是假。” “也难说,你看乔敬义搞了这么大阵仗,难保不是心知肚明这个女儿要嫁入秦家,还不好好捧着供着?” “但是莫二爷都在给他们家大小姐撑腰,而且听那意思,那可还是他侄女,秦家敢这么打他脸?” “难说,秦家这些年势头越来越大,莫家动他们估计也得考虑考虑。而且你看二爷就说了几句话,他冷面冷心不是出了名的,谁知道这位心里怎么想的?” “我倒是好奇,这林苒明明是乔敬义的继女,怎么突然成了二爷侄女了,你们有谁知道她的底细吗……” 在纷杂的议论中,乔安安不着痕迹的打理了下自己,和秦瀚海十指相扣,略带挑衅地俯视着台下的林苒。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心思缜密的秦家夫人 林苒却暗叹了一口气,觉得乔安安还是对秦家了解不够,不然不会死扒着秦瀚海不放。 要是来得是秦瀚海的父亲还好说,男人混迹商场多年,即便是不同意这件事也会处理的圆滑,不会让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太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门口走进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人,一身黑天鹅绒掐金边旗袍,脖子上带了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灯光一打,流光溢彩。 提着暗金纹口金包,小高跟的鞋子踩在地上,像是在人心头敲出一段乐章一样,风情万种,雍容华贵。 林苒看着乔安安的目光里顿时有了发自内心的怜悯。 这哪里是她的救星,压根就是她的行刑人来了。 乔安安却没空去看林苒,在这女人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身旁的秦瀚海浑身一僵,烫手山芋一样的丢开了相牵的手,颤抖着叫出了一个字:“妈……” 祝云兮像是没听到自己儿子这一声一样,带着笑叫了秦彭祖一声叔父,便端庄的和莫执打招呼:“二哥也来了?改天一定到家里坐坐。” “嫂子这就不厚道了,怎么光请莫执不请我?”方迟熟稔的笑,显然是跟她很熟,“难道还在记恨我上次在你家喝醉了,不小心把那盆兰花打碎的事吗?” “都请,都请,打招呼不得最后跟你这个老幺打嘛!”祝云兮的目光这才转向台上,凤眸微眯,“等我处理完家事,清清静静的请你们。” 莫老爷子参谋过的亲事,她是一千个一百个乐意的,不说林苒至今之后很少人知道的背景,单说这丫头从长相到处事都是百里挑一的,也就是年纪小又不怎么出来交际,不然早就有不知多少人打她注意呢。 现在却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一个乔安安,仗着自己是乔敬义夫妇亲生的就敢上蹿下跳的出洋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不等过来迎接的乔敬义夫妇开口,祝云兮便直直地越过他们,在两人身后的秦瀚海面前站定,扫了一眼他身旁的乔安安:“瀚海,这是哪位啊?” 乔安安心一沉,订婚宴的时候秦家父母是见过她的,祝云兮此刻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秦瀚海面对自己的母亲,其实已经怂了,但是先前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到自己今后一辈子的幸福,还是顶着压力带着一丝讨好开口:“妈,她就是我先前跟您说过的,我真正……真正想和她过一辈子的人,林苒的妹妹,乔安安。” 听了这话,祝云兮终于舍得给乔安安一个正眼,只见她打量了乔安安一番,轻启朱唇,特别有韵味地说了句: “呦。”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乔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女人的心思都是敏感的,她甚至不太敢和祝云兮对视,总觉得那两道视线像是两把刚磨出来的冰刀,只一眼,就把她的伪装全部剖开,那些见不得人的谋划全都晾晒了出来。 祝云兮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自己儿子:“瀚海,你下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我有点忘了,你再说一遍。” “妈……我和安安真的是真心相爱,你忍心看我下辈子跟林苒这种泼妇不幸福的……”秦瀚海低着头,企图用感情牌打动自己的母亲。 “啪!”得一声,祝云兮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儿子脸上:“下午不是说的有理有据的吗,现在我让你再重复一遍,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怎么,觉得你翅膀硬了,你妈我管不了你了?” 她冷冷一笑:“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有这么大的胆子了,居然不声不响的捅了这么大篓子!” 专心看戏的方迟压低了声音:“莫哥,她居然先教训儿子?我还以为上来先得让那个勾搭他儿子的丫头知道知道她家门不是谁都能进的呢。” 莫执不疾不徐的道:“人家的家事,慎言。” 方迟噎住:“行行行,我慎言,我慎言。” 这人怎么就没有点吃瓜精神呢? 祝云兮虽然看起来是江南小女人的样子,骨子里却是强势骄傲了一辈子,她儿子又是秦家三代单传,自然看得很重,对他寄予厚望。 乔安安和乔敬义夫妇这样算计秦瀚海,妄图用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儿换掉她十分满意的林苒,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现在教训秦瀚海教训的有多恨,等会儿报复到他们身上的可能是数倍的怒火。 这些弯弯绕秦老心里十分清楚,到底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莫执。 莫二爷这是杀人诛心,又嫌乔家人脏了自己的手啊。 见祝云兮一派女王范儿的过来,大家都以为她定然是要找乔家人的麻烦,谁料她居然当众教训起了自己儿子。 而秦瀚海像是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竟然梗着脖子跟母亲顶了起来:“我怎么捅篓子了!我争取自己的幸福不可以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包办婚姻犯法的——” 又是“啪”得一声,这次祝云兮半分力气没留,把秦瀚海一个大小伙子扇得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林苒看着这一幕,眉目间染上了一层浅淡的嘲讽,不过须臾就重新被惯有的平静给掩盖了过去。 “秦瀚海,你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爸还让你在公司里实习,以为你能成熟点。”她缓缓收回手,忽然笑出声来,“好,你不知道你捅了什么篓子是吧?我就好好跟你分说。” “做错了事不肯好好道歉,还坚持自己没错;撒谎骗人,甚至还骗自己父母;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占理,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假借二爷这个外人的力量来压父母。” “你自己说说,还要什么事才算捅篓子?难道我和你爸教你这么多年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这么教你的吗?!” 秦瀚海面色惨白,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所有事情都拿出来一一说个明白,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不明白,可方迟终于咂摸出点味儿来:“她这是先发制人啊?打量着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训了秦瀚海,其他人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了。” 挑了挑眉,莫执看了他一眼:“今天没把脑子放在工作室里?” “你!”方迟想跳脚,他那叫专注艺术不为琐事所动,怎么从这人嘴里出来搞得他跟个只会雕刻的二傻子似的! 众人皆道莫二爷冷面冷心,不到必要的时刻绝不开口。 但只有他们几个亲近朋友知道,莫执这张嘴,毒得狠。 私下里都猜他在外面话少,一定是因为一开口就没好话,怕把自己生意给搅了才只在关键时刻开口。 不过这些年被怼早就成了习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怕她把这事大事化小,回头继续打小丫头的主意?” 莫执轻哂:“我在这儿,她没机会了。” 方迟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笑,也是够有把握的。 不过确实,看秦瀚海办事的样子,绝非良配,要是自己的侄女也肯定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两人隔离开来了。 后来他知道莫执这老狐狸根本就是把小姑娘内定成自己夫人的时候,在风中凌乱了很久、很久…… 教训完了秦瀚海,祝云兮这才转向了乔安安,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平静:“乔小姐是吧,我们俩之前还是在瀚海和你姐姐的订婚宴上见过一次。”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揭穿白莲花人人有责 “秦夫人。”乔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来者不善,就不能再做出柔弱可怜的样子,那只会让她踩自己的时候踩的更顺脚。不仅如此,还要表现出刚烈正肃的风骨来,这样的正肃越明显,越能显出她心里没有鬼,刚刚的颤抖不安是乍见男友母亲时的紧张造成的。 也算是有脑子的了。 不过短短的功夫,就想出了翻身的计谋。 祝云兮笑意更深:“听说你和我儿子是在之前的一个画展上认识的?” “是的,当时我和瀚海哥……我和秦少都很喜欢一副小众画作,就聊了几句。发现彼此的喜好十分相近,就约着一起吃了饭。”乔安安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淡定从容,“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聊天多了便熟悉起来,变成了朋友。” “哦?这么说,是偶然遇到之后,我儿子追求的你了?”祝云兮看了一眼秦瀚海,“是这样吗,瀚海?” 秦瀚海已经被母亲的行为搞得晕头转向,只知道回答问题:“对,是我伪装了身份,当做是个稍微有点钱的富二代追的安安。” 祝云兮长叹一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瀚海,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两年前你就知道我们在和乔家谈婚事,但是一直都没有正式定下来,这件事从开始你就应该告诉我和你爸,我们俩又不是什么老古董,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呢?” 这下不光是秦瀚海了,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来真的是要承认乔安安和自己儿子的事情,要更换婚约对象,让林苒一个人咽下苦果? “乔小姐,你这么一说来龙去脉,看来是我儿子不对,让你被小三了。”她伸手进了自己提在手里的口金包,慢慢取出一物,“我来之前本来不想把这件礼物给你的,现在看来,还是得交到你手里,让你明白我的心情才是。” 这话听起来有又和缓又亲切,还有些无奈的承认在里面。 乔安安激动的两眼放光,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林苒绝对没有想到就算拉上莫二爷等人的力量,最终还是没有留住和秦家的婚约,反倒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自己终于要成为名正言顺的秦大少的未婚妻了! 仿佛已经身处艳羡目光和绝妙权势的包围之中,乔安安的笑意怎么掩饰都收不住,见祝云兮东西快要掏出来,为了表现自己,连忙客气道:“阿姨,您实在太客气了,我……” 一声脆响! 乔安安只觉得脸上一阵热辣的痛,有什么东西被摔到了自己脸上,随后四散飞扬,让她眼前斑驳一片,如坠梦中。 “死到临头了还敢算计!真当我们秦家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不成!” 一片哗然之中,祝云兮甩到乔安安脸上的一叠照片飞扬开来,靠近她们几个人的来客将上面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连忙告诉了自己的同伴,一传二,二传四的就扩散开来。 乔安安被砸懵了,嘴唇颤抖,牙齿哆嗦,狼狈不堪的愣在原地。 祝云兮不屑的冷笑:“我本来想着你是个小姑娘,又是跟林苒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只要你自己承认了,还是给你留些脸面,今后好做人。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脸,我就把你的脸皮扒下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画展开始前你和画展主办人见面,又在画展开始后偷看监控确定我儿子在那件展品之前的样子!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被鉴定为毫无伪造痕迹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上正是乔安安和一个男人在私人会所里面对面交谈的样子,还有她专注的看监控的样子,照片虽然能看出是监控视频截图,但是十分清晰,加上男人是业内很有名的人,完全不难辨认。 更绝的是,同时掉在地上的还有改了红章的鉴定文件,清清楚楚的写着照片并无伪造痕迹。 “不是的,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乔安安就算再老辣,毕竟也是个小姑娘,被当了秦家夫人,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的祝云兮一骗一吓,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只会支支吾吾的重复一个意思。 作为解释,苍白且无力。 “你慢慢解释,我今天有的是时间在这里听你说。”祝云兮双手抱在胸前,嘲讽的看着她,“不过我提醒你,我手上既然有照片,自然也有你做这些事情的全部视频和录音,甚至还有你是怎么装成快递员,把附有我儿子最喜欢的画家的画作展出消息的邀请函送到他办公室桌子上的视频。” “我想在场诸位也很有时间,慢·慢·欣·赏你的计谋是怎么完成的。” 完了,全完了。 乔安安晃了几下,摔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呆愣着看着地面。 祝云兮却不会这么放过她:“小丫头,今天我就教你个道理,聪明是好事,但是别用错了地方,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是,我是处心积虑的谋划,要让瀚海哥哥成为我的男朋友!”乔安安倔强的抬起头,不甘的低吼,“但是这有什么不对?我从在慈善宴会上第一眼看到瀚海哥哥就喜欢上了他!可是你们凭什么就让林苒嫁给他!我到底哪里不如林苒?!” “你哪里不如林苒?”祝云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两声。 “不说长相气质,单论人品你就不如!人贵自知,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掂量清楚,就别怪人家看不起你。” “我听说乔董夫妇也是很赞成她和我儿子交往,还绝口称赞自己的小女儿乖巧伶俐又心善温柔。出了这种事,难道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敬义此刻气急败坏,冲上去对着乔安安就是急赤白脸的怒吼:“有什么好哭的!给我解释清楚,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们!” “秦夫人,请您相信,这事我们夫妻俩真的是不知道。”脸色变换,周夕雪走到了祝云兮面前,语带哀求,“我们两个工作忙,实在是没发觉,安安一时糊涂竟做下了这样的错事。” 面对周夕雪,祝云兮的语气稍加缓和:“本来呢,年轻人谁没有糊涂过几次,我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余光落到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的乔安安身上,她皱了皱眉,声音稍稍放大:“年轻人,被喜欢冲昏了头脑,一时冲动都是正常事,我也不是没年轻过,更不是什么老古董。谈恋爱嘛,图个新鲜,玩够了自然也就分手了,除非双方家长都点头同意准备谈婚论嫁了,谁还拿它当真?” “我也活了这多年了,一心想往上爬的人见了不知多少。只可惜有的时候,人还是要认点命的,野心太大,心气太高,架不住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算计来算计去,自己配不上的东西,撕破了脸皮去争去抢,也不会有什么善终的!” 这话在外人看来,虽然是看在周夕雪的份上词锋没有那么锋利,可仍旧是变着法的说乔安安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新鲜物件儿,哪里配肖想嫁给秦瀚海,名正言顺的成为秦家人。 不少人暗暗吞了吞口水,这脾气也是真大。 不过对于这种上蹿下跳的谋划,企图踩着自己姐姐往上爬的小白莲,就该这么简单粗暴的教她做人! 彻底绝了乔安安进入秦家的可能,祝云兮干净利落的转身,走到了林苒面前,双手捧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第一卷 第五十章 盛大开场,惨淡落幕 “秦太太您这是做什么。”林苒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就接下东西,连忙往回推,“您千万别这样。” 听到这个称呼,祝云兮心中苦涩,这孩子到底还是在意! 面上却诚恳地冲她道:“苒苒,瀚海这傻小子做错了事,更是我们秦家管教不严,是我们对不起你,小小歉意,也是应该的。” “你是个好孩子,是瀚海被华而不实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所以才不知道你有多好。” 这举动是变相往上抬了抬林苒,说她和乔安安那个华而不实的人不一样,别人听了,也就不会因为乔安安的事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这样的情况下,再不接她的东西怎么都说不过去,林苒只好任由祝云兮把东西塞进自己手里:“秦太太,您和秦叔叔、以及秦家的爷爷奶奶为人如何,别人不知道,我还是很清楚的。” 她接了东西,祝云兮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前你一定要抽空到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爱吃的菜,他爸爸明天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给你赔罪。” 祝云兮刚回苏城,也就没有久留,和林苒说了几句,再一次郑重其事的道歉后便让随行保镖带着还在震惊中的秦瀚海告辞离去。 乔敬义追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祝云兮淡淡开口:“乔董还是留步吧。我自己的儿子带回家慢慢收拾,你也好好管教管教你的疼爱的女儿,至少让她知道什么叫自重自爱,不要乱耍小聪明。” 其他人也都是明眼人,见今晚好戏已经收场,便纷纷辞别,离开时不少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乔家三人,和疯子一样瘫坐在台子上嘿嘿傻笑的白灵。 秦彭祖在祝云兮的邀请下跟她一起回了秦家老宅,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几个人。 此时只剩下那些空洞的装饰品,提醒着几个小时前是如何的热闹奢华。 “苒苒……”周夕雪走上前,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开开合合,却不知从何说起。 莫执从一直在厅外待命的秦逸手上接过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彻底无视周夕雪,扬手披到了林苒肩上:“苒苒,我们回去。” 林苒点了点头,刚刚周夕雪和乔敬义如何维护乔安安的画面犹在眼前,她实在在这里呆不下去,该说的也全都说完了,任由莫执牵了自己手腕,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在走出几步后,到底还是侧过头,低垂着眼帘,没有直视周夕雪轻声说:“妈,您要看的有谁进过我房间的监控不用费心找了,那段被删掉的监控就在您书桌上的U盘里,您……自己决定要不要看吧。” …… 特意绑好的鲜花拱门还在门口,只是原本娇艳的鲜花在彻骨的夜风中已经打蔫,就好像这场盛会一样,盛大却落得惨淡收场。 “林小姐——”林苒刚准备上车,听了这声呼唤转头一看,只见白琳琳小跑过来,小礼服的裙子飞扬开来,像是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林苒现在见到白家的人就有点厌烦,虽然白灵能做出那些事证明她本心就不是良善的,可如果不是白家那种污遭的环境,她未必会演变成这样无视法纪、心狠手辣的样子。 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和白琳琳站在风口聊天,在那样一场闹剧之后,林苒只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莫执见她脸色煞白,嘱咐道:“你先回去,我和方迟还有事商量。” 他原本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回去,现在看来,先让她一个人静静心也好。 见尹江和秦逸都在,林苒便知道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两辆车,便点了点头,乖巧地先上了车。 直到车驶了出去,莫执才转过身来,平静道:“白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接找我谈。” 白琳琳一愣,想到自己的来意,连忙开口道:“二爷,我是想代表白家来给林小姐道个歉的,虽然我们家对白灵做的那些事情并不知情,可是到底是对林小姐造成了伤害,我们希望对她做出补偿,以表我们的诚意和歉意。” 她一边说一遍偷眼打量着莫执的神情,见他面色平静,有些吃不准他的态度到底如何。 只是那双眼睛太冷,雪原一样的冷厉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让人有种无法遁形的仓皇。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白琳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举止端方的继续说道:“还有上次她为我解围,没有让白灵成功欺负我,我一直想向她道谢。可是当时没来得及,事后又因为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希望能趁这次的机会好好向她说一声谢谢……” 和林苒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穿着一身露肩的小礼服,在夜色里显得身形分外单薄。 莫执望着她,却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语气也是淡淡的:“你的谢意我会转达给林苒,失陪。” 却没有说对“毫不知情”的白家是什么态度。 白琳琳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你站在哪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个废物拖回家去!” 正是收到消息才匆匆赶来收场的白董,他看着身后被两个保镖架着的白灵,气不打一出来:“老子花大价钱把她捧红了,谁想到居然是个蠢货!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留点东西咬回去!现在可好,把莫家都得罪了,就算脸长得好也送不出去了!赔钱货!” 说罢,一口口水便淬在了白灵脸上。 白琳琳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见白灵还是疯疯癫癫的念叨些什么,只好走上去:“伯伯,刚才林小姐和莫二爷在,我就去道了个歉。” “唉,还是你这孩子懂事!”见她还是平时那样温顺谦逊的样子,白董心里气顺了不少,“还是你省心,早知道她这样,今天就该让你一个人来!” 白琳琳嘴上劝着白董,心里却纷纷扰扰全是今晚发生的事,低垂的双眼也透出了无限幽思…… 回到酒店林苒把礼服妥帖的挂好,向季安然借的珍珠发链也交给管家去专业的珠宝店进行清洗,洗了个澡出来后,看着那颗随礼服一起送来的钻石,犯起了愁。 礼服和项链都是莫执今天早上让人拿来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送到了她房间里,林苒今天看到屋里有个那么大的盒子,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件礼服虽然看起来就是私人高级定制的产品,还是在林苒能负担得起的范畴内,关键是这颗钻石不仅克拉数大,净度也极高,她要是想负担这颗钻石,不靠长辈补贴就只有一个办法—— 把她卖了。 思前想后,林苒还是把钻石重新装进了首饰盒里,放在了客厅显眼的地方,决定明天找个机会还给莫执。 她脑子里还是很乱,正打算给季安然打个电话问下今天季老怎么会忽然开口帮忙,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 “是谁”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快夜里十二点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门铃声一声一声连绵不断。 虽然顶层只有住宿的客人或者是通过住客同意的访客才能上来,林苒还是谨慎的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莫执。 看清楚是谁的时候,林苒连忙按开了对讲:“二叔,你等一下我这就开门!” 她转身回卧室把身上的浴袍换了下来,想了想还是用毛巾把还有点滴水的头发包了起来。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林苒哭了 “二叔,你怎么来了?”打开门把人让进屋,林苒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说和方大师有事情商量吗,怎么跑她这儿来了? 莫执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见她包着头发的毛巾是湿的,目光沉了沉。 屋里虽然被中央空调的暖风烘的十分温暖,但到底是冬天,这么一冷一热的极容易感冒。 “坐下。”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拉出一把椅子示意林苒过来。 林苒不解其意,以为他是跟自己有事要谈,就乖乖坐到了椅子上,抬头探究的望着他。 却不想莫执转到了她的身后,解开了她包头发的毛巾,轻柔地帮她擦起了头发。 “二叔,二叔!”林苒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用毛巾包着一会儿就干了。” 夭寿哦!让莫执给她擦头发,她真怕今晚睡着以后就穿越到什么异次元去! 莫执却没搭理她的抗议,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训着她:“是今年想在医院过年?” 林苒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这么被怼有点憋屈,小小声的反驳:“我擦过了的……” 虽然他动作轻柔,但到底这位是个从来没伺候过人的主,拽疼了林苒好几次不说,还把原来一头柔顺光滑的头发擦的毛毛躁躁的。 不过莫执能亲自动手帮她擦头发,她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在他终于满意了之后,定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用哀怨的小眼神抗议。 “还觉得湿?”莫执把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侧头问她。 “不了不了,一点儿都没有。”林苒郁闷的用手试图梳顺头发,声音闷闷的,语气带着点很少外露的傲娇,反倒更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娇嗔。 看着她这样子,莫执忽然倾身凑了过来。 林苒惊恐地就想往后退,可惜她本来就是靠着椅背坐着,此时整个人被莫执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像是被圈进了怀里一样。 印象里莫执是个基本不动手的人,尤其是对女性,总……总不能是因为她刚刚语气不好,要破例动手教训她了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现在男人倾身过来,林苒又退无可退,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那双桃花眼也越来越清晰。 勾魂夺魄。 太熟悉也太陌生,熟悉的是那里面藏着的不化雪原,陌生的是隐在更深处那一蓬暗色的火光。 她本来打算洗完澡就直接睡觉的,所以屋里的灯就只开了最弱的亮度,这种姿势莫名的暧昧。 “叔……”林苒刚想开口,莫执的手指忽然抚上了她的眼角,她呼吸一顿,整个人都僵成了一根木头。 男人的指腹从她眼角一点一点擦过,和靠的极近的吐息一样,带着近乎灼人的温度。 莫执淡定的收回了手:“眼角沾上水了。” “真的?”林苒干笑着,抬手蹭了蹭眼角,“我没感觉到。” 却没发现莫执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影。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二叔,你等我一下,正好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罢,急急起身回了卧室,不一会儿就拿着个黑色的首饰盒出来,放到了桌子上:“我本来想拿去清洗一下再还你的,但是这太贵重我怕普通珠宝店弄坏了,二叔你正好就直接带回去吧。” 莫执自然也认出了那个盒子,他早上安排尹江通过别墅的佣人送进去的。 他声音微沉:“给了你的就是你的。” “你都送我礼服撑场子了。”林苒弯起眼笑,“不然我可没办法先声夺人,从登场就把他们的气势给压过去。” 而且若不是这一件礼服,她真的只能从现给认识的礼服店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条成衣过来,可礼服讲究的就是一个合身,临时找到的衣服穿在身上,哪里能和乔安安等人分庭抗礼呢。 倒是可以借此来隐晦指责乔家只顾着捧乔安安,苛待了她这个女儿,可是这样的卖惨,林苒不需要,更不屑去做。 可莫执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他一直在注意着乔家的动向,可以说乔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最开始那件礼服是乔安安挑剩下的拿去改好再给林苒的事情,他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而在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他十多年来第一次破功,在手下人面前动了怒。 乔敬义是她的继父,偏心自己亲生女儿倒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周夕雪是林苒的亲生母亲,做出的唯一补偿竟只是补贴了点钱让服装店把衣服稍加改动。 在商场上驰骋了这些年,一件礼服的钱周夕雪就算手头再紧,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掏出来。 同样都是女儿,在和秦瀚海的恋情曝光之前,他们就筹划着要给乔安安一个盛大的成人礼,对于林苒的十八岁生日,却连一场全家团聚为她庆祝的家宴都没有。 甚至连他送过去的贺礼…… 思及此事,莫执眸色更深,他敲了敲桌面:“是老爷子和老太太让我带给你的成年礼,你若是要还,就等过年的时候亲自去还。” 缓了缓语气,他垂眸看着有些呆愣的小姑娘:“我给你的成年礼却是要等几天了,那玉被别人带过,得改改。” 玉是通灵之物,上好的玉料更是如此,认主,呆久了之后人养玉玉养人,甚至还有玉碎挡灾的说法。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被心肠歹毒之人带过的玉,不配再带在他致清致纯的小姑娘身上。 太脏。 成年礼,莫执说……这两件贵重的礼物是她的成年礼。 林苒迅速低下了头,想要掩饰住眼中涌上的热意。 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乔敬义压根就忘了是她的生日,周夕雪在国外忙,只是抽空打了个电话让她记得吃蛋糕就匆匆挂了电话,乔安安大抵是在跟秦瀚海甜蜜的约会。 那天晚上,她是在学校旁边的那间租下的房子里,自己煮了锅方便面,配上买来的小蛋糕,潦草的过了个生日。 爷爷奶奶其实是为她的生日专门找人提前送来了贺礼,是一副古董字画,可乔安安撒娇耍赖说适合挂在书房里,周夕雪后来到她的房间里期期艾艾的说了这事,她不忍母亲为难,便同意了下来。 她懒得去和乔安安为了这些东西闹得翻天覆地,她懒得因为争抢一些东西搞的家宅不宁,更不想因为她的原因周夕雪难做。 可是再佛系的人,总归还是有在意的东西。 而林苒在意的,不过是有人记得她的重要的日子,能真心实意的为她庆祝、对她送上祝福罢了。 莫执拧眉,动作极快的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克制却又不失力道的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落下的眼泪哪里又能收回去呢,直直顺着瓷一样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了莫执的手背上。 那样重,那样烫,让莫执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轻轻的松开手,看着他的小姑娘别开头,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一样,固执的不肯看他。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哭上了?”莫执三十四年的人生里,安慰人的经验屈指可数,更没有安慰小姑娘的经验,只得尽量放缓语气,“今天还有谁欺负你了?” 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哭的更凶,肩膀一怂一怂的。 冷面冷心,绝对理性的莫二爷头一次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慌了手脚。 林苒没打算哭,更没打算在莫执面前哭,但是有些情绪在她心头压得太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八卦乃人之天性 从很久之前她就知道,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如他们意料之中一样过得不好,所以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一点儿的负面情绪,所以她只能自己扛着。 她心里厌恶乔安安,怨口口声声说一碗水端平却无条件偏向乔安安的乔敬义,但是对周夕雪却一直抱着一丝希望的。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林苒一直希望,在她被乔安安伤害,在她被白灵一个外人污蔑的时候,周夕雪能像其他母亲一样,相信着她,哪怕说上一句站在她这边的话都好。 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将她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粉碎。 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伤的更深…… 开着暖气的屋里相对更加干燥,林苒只觉得从喉头到胸腔都是一阵火烧火燎的干痛,根本没有力气让自己转过头直视莫执。 她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忍得通红,好不容易才顺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二叔,谢谢你今天过来帮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想睡觉了。” 原本清软的声线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搅得莫执心烦意乱。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二叔我……”林苒话音未落,已经被一团暖意所包裹。 男人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儿像一张柔软妥帖的网,温暖着她整个身体。 林苒被他以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松松的圈着,男人灼人的温度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霸道得密不透风,却偏偏又有着切实的温柔。 “苒苒。” 林苒没有开口,生怕他再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半点不对来。 男人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却没有平时面对莫执那种见到天敌的危机感,另一种异样的气息席卷而来,让她全身发软,头脑混沌。 莫执眼里的那蓬火烧的更甚,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纵容:“你真是……真是个小孩子脾气。” 他咬着最后一个字音,双手猛然用力,林苒猝不及防之下就跌进了他的怀抱里。 她耳边如同夏季惊雷连炸,炸的她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手指无措的抓着他的衬衫,在熨烫的妥帖板正的布料上抓出了一片褶皱,却不知为何,没有挣脱的想法。 “心里难受了,想哭就哭出来,不要以为事事都装的云淡风轻才算是长大了。”抱了她一会儿,莫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和的说道。 动作轻柔,语气温软,林苒攥紧了他的衬衫,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烫的他心疼。 对于林苒来说,从那场家宴开始,一连串的伤痛几乎没有停歇的一刻,周遭的环境让她不能更不敢肆意地放声大哭,仿佛只要眼泪一旦滑落,软弱就会从心底被放出来,把她整个都吞噬进去。 她没有人可依靠,不需要也没有软弱的资格。 但是这一刻在一向的天敌面前,她不得不容许自己软弱一下。 林苒睡着了。 后来她想了很久,为什么能在莫执怀里哭到睡着,她觉得应该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她很久没有感觉过的温暖,这种感觉让她心安。 翌日,醒来以后神清气爽。 早上莫执外出有公事,酒店的服务员过来送了餐,虽然外面被昨天那场成年礼搅得风起云涌,可那些想打探消息的人早就被莫执的手下给拦在了外面。 大冷天的,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恶战,林苒也不想动弹,就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窝在酒店里,看自己的专业书。 直到下午三四点,季安然打电话过来,强烈要求跟她分享最新的八卦。 反正也不会有人敢跟在季大小姐后面试图浑水摸鱼摸进来,负责留守酒店确保安全的尹江在询问过林苒之后,便让管家带着季安然上了楼。 不过几分钟,季安然便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奶茶过来了。 “你没事吧?”季安然看出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联想到昨晚乔家人的所作所为,担忧的问道。 林苒是实在不好意思让外人知道自己在莫执怀里哭到睡着的事,这一旦传出去莫执那高大上的人设可能就要崩塌了:“没什么,昨天晚上实在睡不着,熬夜刷微博来着。” 领着季安然到客厅坐下,示意她茶几上的东西随便吃,林苒懒洋洋地抓了个抱枕抱着:“你怎么这个点跑来了?” 季安然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昨天回家以后,我爸就打了一圈电话,然后今天早上告诉我指使那群人动手的荣鹏涛,昨天凌晨在离城的高速上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没有清醒……” “你爸这么凶残,直接问都没问就动手了?”林苒讶然。 脑子里飞速的计算起一般这种情况即便主谋没有亲自动手要被判几年。 “才不是,我们家是正经商人,遵纪守法的那种!”季安然瞪了她一眼,随后才解释道,“我爸他们查到荣鹏涛下落的时候,他已经进医院了。” 林苒皱了皱眉,不是季家的人做的,什么证据都不拿就直接把人搞进重症监护室也不是莫执的作风。 那天两人在车上的对话又忽然闯进了脑子里,虽然一字一句都能对的上乔安安,可是林苒越想越不对。 抛开这一切不提,最让林苒起疑的是荣鹏涛这样一个老谋深算又不缺手段的人,是根本不可能为乔安安或秦瀚海所用的。 让她相信这两个人的人格魅力大到这种程度,不如让她一头撞死来的更现实。 季安然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林苒,神色凝重:“林苒,这事不对,看乔安安和白灵昨天晚上的表现,如果真的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扳倒的。” “我心里清楚,但是实在没头绪。”林苒捧起一杯奶茶喝了一口,脱了拖鞋,整个人在沙发上窝成了一团,“不过我觉得知道这件事你父亲也会查下去,如果连他都查不出来的话,咱俩还是趁早歇菜吧。” 她想到一件事,停下来喝奶茶的动作:“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你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开口,你跟他把计划都说了?” 季安然摇了摇头:“没,回家以后我问了我爸,他说就是时机成熟了,不能让我一直给白灵背着黑锅……但是他怎么知道那人纹身里有个飞天,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打电话去了。” 这印证了林苒今天醒了以后,对昨天晚上那场宴会上一言一行的复盘时心里的猜测。 她觉得季康德其实从当年就知道这事是白灵干的,甚至都知道动手的每个人姓甚名甚,只是苦于拿不到证据,他又一力要将季家彻底洗白,私下动用私刑不但影响整个家族,甚至还有可能洗不脱季安然身上的脏水。 所以在这群人因为绑架自己被捕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逼问主谋者之一的白灵,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白灵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一定会露出破绽。 而且都不需要白灵亲口说出来自己做了什么,只要她露出一点儿破绽,季康德都会连打代消,彻底让让她翻不了身。 不仅如此,虽然季家得利,但这个举动还是帮了她一个大忙,甚至还等同于送了莫执一个人情。 林苒觉得,以后别管有事没事,这些人精都得绕着走,不然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今后砸到自己头上的实锤。 “咱们两个昨天也算是同甘共苦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季安然斜了她一眼,说道。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八卦时当场“翻车” 虽然林苒先前已经告诉过她自己跟乔安安的纠葛,但总觉得她还是藏着什么事情,因为人的厌恶和喜爱不太一样,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就把一个人恨之入骨。 季安然不是没有体会过来自他人的嫉恨,可是林苒在家里明显没有乔安安受宠,就算是因为太过优秀让乔安安嫉妒,也不会让她做到这样,生生就要把林苒彻底毁掉。 林苒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公司股份吧。” 这事说来话长,她想了想,简略的告诉季安然:“当初我妈和乔敬义建公司的时候,就做了公证,每个人拿了具体多少股份我不清楚。但是只知道我妈当时特意补充了一条,我结婚以后从她的股份里分百分之五给我,当做我的嫁妆。” 毕竟也是在豪门世家里长大的,季安然对家庭内部纷争甚至可能比普通的人情世故更要精通,林苒说的平静,她听得差点掀了桌子。 “她凭什么这么不要脸啊!”季安然气得一拍桌子,“怎么,打量着把你名声搞臭,她不但能代替你嫁到秦家不说,还能从你手里把百分之五的股份拿走?这小算盘未免打的太好了!” “不止,我觉得她做这些事情也有乔敬义的授意。”林苒平静地窝在沙发上剥橘子,“我虽然不知道具体股份每人占多少,但是按照出资来算的话,应该是我妈手里的股份稍微多一点,所以乔敬义是绝对不会从自己的份额里给乔安安同样的股份的。” 和懂行的人说话,一点就透。 “你早就应该说出来的。”季安然叹息地说道。 “我没有证据,说出来还以为我见不得我妈和我继父感情好呢。”林苒狡黠地眨了眨眼,“再说,现在说也不迟啊。” 经过昨天晚上,现在她在外界的风评好的不行,今后如果再有什么事,至少在苏城范畴之内大家都得思量思量,她到底是不是被陷害的。 季安然沉默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老爸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多和林苒接触了。 她亲爹转着那两个宝贝核桃,难得的给她透了个底:“你看那丫头的行事手段,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事莫老二就给她镇了镇场子,剩下的事情可都是她自己干的。” 自己当时要真的是无缘无故把林苒往死里踩,现在可能…… 已经被她轻描淡写的用一根手指头给碾死了吧。 不过季安然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林苒现在明显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也就放下心里那些有的没的,真心和她相交。 想起昨天是莫执把她带走的,她八卦兮兮地轻声问:“那你……现在是跟莫二爷住一起?” 她真不是个八卦的人,可是冷心冷面的莫二爷居然会那么照顾林苒,换谁心里都会升起强烈的好奇来。 “季小姐,注意你的用词。”林苒皱着眉头纠正,“两间房,还都是套房,怎么能算住在一起。” 季安然激动得两眼冒光:“四舍五入你和二爷同居了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的毕生梦想!” 林苒惊了,连忙解释道:“你这四舍五入都快五入到银河系去了。什么同居,我现在不住这儿哪还有地方住,他总不能看我流落街头吧?” “说真的,我跟我爸在家里知道二爷是为了你的事拜访的时候,真以为你是他新找的小女朋友。”季安然无视了林苒胃疼的表情,挑着眉追问,“原来可没听过莫家跟你们家有亲戚关系啊,你俩真不是那种关系?” 这种可能性林苒是想都不敢想,连忙喝了口水安抚自己可怜的小心脏:“你别吓我了,也不看看我们俩差了将近十五岁呢。我跟他是我爸那边的关系,所以我才喊他一声二叔,实际上我可是把他当我亲爱的老父亲来敬重的……你眼睛怎么了,隐形眼镜滑片了?” 刚进门的莫执面色如刚下了一场寒霜。 季安然内心为她点了根蜡,停下了自己给她打眼色的动作,郑重道:“林苒,你如老父亲一样敬爱的二叔来了。” 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的林苒,刚拿到手里的橘子掉了下来。 季安然放下了手里的吃的,站起身来冲莫执恭恭敬敬的打招呼:“二爷,我来看看林苒,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莫执看着一旁沙发上石化了一样的小姑娘,脸上玩味的神色一闪而过,但是有外人在场,也就没有立刻找她算账,点了点头:“你们坐。” 有莫执这尊大神在屋里,季安然就觉得屋里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坐在那里水也不敢喝,话也不敢像先前那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虽然还有话想跟林苒说,但为了自己着想,她还是决定走人,回头和林苒在微信上聊。 “我还有设计稿要画,就先告辞了。”走之前还怜悯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苒,“过两天有空再来找你。” 林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刚才不是还说一起出去吃晚饭嘛,怎么这就走了?” 季安然内心哀嚎,莫二爷气场如此强大,她大气都不敢出,再待下去可能就要年纪轻轻的得上高血压了。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季安然从包里掏出一瓶药,“这是祛疤膏,效果挺好的,你记得晚上洗完澡以后抹,一个礼拜之后就能消得差不多了。” 说完,拎起包,踩着十二公分的恨天高赶公交一样的逃走了。 林苒把她送到了门口,还是和尹江说了一声让他找人把季安然送到季家的车上,回到屋里讨好的冲莫执笑:“二叔,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任谁在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被别人当成老父亲,心里也不会舒坦的吧。 林苒是真的觉得莫执脸色不好是因为这个原因。 莫执一看就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是现在也不是时候让她察觉真相,温声叫她:“苒苒,去换衣服,今天去医院检查换药。” 他能不抓着刚刚的事情不放,林苒真的是求之不得,回去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了件袖子方便撸上去上药的灰蓝色羊绒高领衫,里面搭了件打底的吊带长纱裙,既有气质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莫执看着打扮好的女孩子从屋里出来,眉目间闪过惊艳,灰蓝色虽然显气质,但不是人人都能穿的好的,可是穿在林苒身上格外的出彩:“外面起风了,多加件外套。”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苏医生正在给一位鼻青脸肿小青年包扎,看到他们两人来了,抬起头简短的说了句:“稍等我一下,一分钟就好。” 随后又专注的给人包扎去了。 等待的时候,莫执先帮着林苒把袖子卷了起来,帮她把胶带和早上自己换了药之后包好的纱布解了下来。 苏医生送走了病患,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点了点头:“恢复的不错,可以换一种药了,不过还是记得别沾水。用一个礼拜药以后就可以停了,不用再包着纱布了,蛋白线也差不多能被吸收了。” 林苒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想起了季安然带来的消息,问道:“苏医生,昨天凌晨是送来了一个在高速上出车祸的患者吗?” “是啊,撞得特别惨,说是大货司机疲劳驾驶,所以就撞上去了。”苏医生不疑有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道,“大货司机当场死亡,送来的这个小伙子运气算是好的了,开的是什么进口的越野车,就这样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脱离危险呢。”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出去散散心 直到从苏医生的诊室里出来,林苒才扯了扯莫执的衣袖,添添减减把荣鹏涛的事情告诉了他:“我觉得他有可能是被幕后的人灭口了。” 莫执手下虽然有一直在苏城的,虽然也盯着荣鹏涛,但是消息灵通度到底不如地头蛇季家,消息收到的也就没有这么快。 林苒能想到的事情,莫执自然也想得到,眼底一沉:“想去看看?” “嗯。”林苒点头,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他这个人我虽然就接触过不到半个小时,可是一想到他我就心里发毛,就像是暗地里有条毒蛇盯着我似的。” 这种感觉和面对莫执的时候不一样,莫执就算让她打心底里就犯怂,可知道他不会做出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 荣鹏涛不一样,林苒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只要时机一到这个男人会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把她从随便哪个能摔死人的地方推下去。 可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几天前还活蹦乱填的男人躺在床上,全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维持生命的时候,一种人在面对意外发生时格外脆弱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莫执听完了手下的汇报,站到了林苒身边:“不是假的,是荣鹏涛本人,也确实还没脱离危险期。” 他知道林苒非得上来看一眼是为了什么,不亲眼确认一下,她是真的觉得荣鹏涛用了一招苦肉计来金蝉脱壳。 林苒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额头贴到了玻璃上:“二叔,你觉不觉得时间太巧了。这边白灵和乔安安雇人的事情刚闹出来,从放了录像以后还没到两个小时呢,从外地回苏城的荣鹏涛就出车祸了。” 从苏医生刚才的话来看,整件事情天衣无缝,没有一点儿破绽。 大货车疲劳驾驶可以说是长途运输这一行业的常态了,在凌晨的高速路上发生事故的,多半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荣鹏涛得亏是进口的越野车,防护效果做的好,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不然可能也是和那个大货司机一样,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里。 但她就是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不对劲,感觉自己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只蝉,好容易干掉了螳螂,后面还有一只黄雀在对自己虎视眈眈,只等着自己放松警惕,一口上来把自己给吃了。 别的事还好,涉及到林苒安全的事在现在的莫执看来就是头等大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放心,秦逸会安排人守在这里,有消息第一时间会递过来。” 无论是荣鹏涛醒了的消息,还是——有人想对荣鹏涛动手,彻底让他说不出话的消息。 知道自己在这儿看着也于事无补,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又让人打心底里觉得阴冷不祥,又呆了三五分钟,便低着头跟在莫执身后往楼下走。 上了车,莫执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明天跟我出去散散心。” 林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散心?谁还敢给您找不痛快啊二叔?” 这是不要命了是吗? 莫执的声音平缓低沉:“是方迟。上午乔家就把玉送过来了,他说既然已经给了你,要怎么改得听听你的意见。” 实际上是方迟死缠烂打要见见林苒,一方面是要改玉,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么个生机勃勃的小姑娘相当好奇。 他虽然年纪轻,但是一年到头基本都是和玉打交道,因此分外喜欢干净又有生机的年轻人,可惜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人实在太少。 因此见到林苒,自然想要多了解了解。 他从衣服里掏出了票递给她,林苒好奇的接过来一看,票上面以一种诡异的审美写着“温泉生态度假村”几个大字,还是张套票:“这不是郊外那个刚开发出来,结果一直不对外营业的度假村吗?” 苏城这儿其实没有温泉,所谓的温泉大多是人工的热水,有那么个意思就完事儿的。 “方迟多年以前就在城郊开的荒山,”许是和方迟关系不一般,莫执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冷硬,“又不想让人打听到是他闲的没事过来度假的地方,就挂了个牌。” 林苒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毕竟方迟不说名号有多响,他和莫执是朋友,算下来也是她的长辈,开口要见她,在明天确实没有什么安排的时候应该欣然前去。 可是林苒又实在没办法违心点这个头。 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概就是有人天生不喜欢山水,不喜欢植物,不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每天吃着汽车尾气,生活在被一些文艺工作者描绘成什么“灰色的牢笼”的城市里。 大概是因为被这个“灰色的牢笼”囚禁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难以适应自由自在的生活空间,于是……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莫执以为她默认了,就继续说了下去:“明天早上过去,住到后天晚上再回来。那儿没什么人,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最近被这一摊子烂事搞得满心烦躁,林苒确实没怎么睡好过,她能听出莫执话里的关心,突然觉得远离纷乱中心,出去散散心是个不错的主意。 便应了下来,把话题转向了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方向。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个决定,导致了自己从第二天的凌晨,就要开始自己悲惨的一天。 即便是彻夜加班或者实在是有安排,林苒是个不知道什么叫做早起的人,八点钟的早课都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做心理建设的了。作为一个在吃饭和睡觉之间,会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的人,林苒完全不理解在地平线上看见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情调。 于是当被安排好的前台在凌晨五点的时候通过内线电话,打过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就让林苒彻底崩溃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之后,又一头倒回柔软的床铺里继续睡觉,还顺手把电话线拔了,省的这东西扰人清梦。 结果过了五分钟以后,莫执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她手机上,就说了简简单单两个字:“起床。” “半夜被惊醒”的林苒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只剩下“救命”两个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盘旋不去。 有那么一瞬间,林苒想起在第一节早课是非专业课的时候懒得起床上课,随口跟老师装病请假的经历,可是一方面她是不敢跟莫执这么扯谎,另一方面莫执也完全没给她机会,听到她开口说话,直接决定:“那我一会儿过来帮你拿东西。” 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单方面的一场对话。 从头到尾,林苒除了叫他的那一声二叔,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她吐出口气,颓废的抱着被子摔在了床上,然后开始打滚:“我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想起一会儿还会有人上门来讨债,林苒就蔫了。 她把自己从害了相思病一样,和身体难舍难分的床单上拔起来,然后飘进洗漱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木然的拎起随身装的洗漱用品,放在自己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背包上,果断滚到了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清晨六点半,莫执单手就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片刻,林苒从酒店里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往外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眼观鼻鼻观口地低着头下来,整个人冒着一股幽幽的怨气,好像是一团行动的乌云一样。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度假村 为表重视,今天开车的是方迟派过来的,给他开惯了车的老司机,跟莫执也极其熟悉,侧头看了一眼抱着包蜷缩在后座上,一脸昏昏欲睡的林苒,特意问道:“困吗?要不开广播听听,说不定就精神了。” 于是一阵嘹亮的歌声从车里飘了出来:“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不是美丽的蔡依林小姐姐唱的日不落。 是披着东北大花棉袄,带着大毛帽子的腾格尔先生唱的“日不敢落”。 林苒愤怒地戴上帽子试图阻挡音波攻击,痛苦的想,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真不想活了。 应该说这个地方刚刚被方迟建好的时候,原生态这个词还没有红遍大江南北,被广播摧残了一路下车后,林苒发现这个所谓的“温泉生态度假村”的确非常的美,大门两侧铺了草坪,圈了一块足够大的停车场出来,她就这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方迟的伪装真是做了个十成十,估计也有今后自己不来了就正式对外营业的打算。 正门反而不那么花哨,石头撑起,然后旁边又有一个小小的验票口,然后是巨大的葡萄藤架子支起的一条长廊,简单的地方简单,精致的地方精致。 山里的空气的确是要比城市里新鲜多了,即便它就只是苏城这个重污染城市周边的小山坡,但远远地就能听见里面的水声。 林苒伸了个懒腰,发现天已经亮了,但是阳光却还在地平线以下,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植物的湿润,鸟叫声此起彼伏。 方迟就在大门口旁边的亭子里等他们,见到两人从大门口走进来,便溜溜达达的下了石阶:“怎么样,我这里还算凑合吧,林家小丫头?” 莫执眼睛微眯,林家小丫头? 这才第二次见面就叫的这么亲密? “挺好看的。”林苒违心地露出笑容,“就算是冬天这里也都是满眼绿色。” 要是不让她这么早就起来,那这里就更好看了。 方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小丫头是没习惯起太早了,心里还抱怨着呢吧?” 他这样直接,反倒让林苒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才苦笑:“是,方大师眼睛毒。上了大学以后就再也没起过这么早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坐到了亭子里,里面早就备上了煮好的茶,方迟一边给他们斟茶一边毫不在意的道:“都是自己人,就别管我叫什么大师不大师的了,管我叫哥还是叫叔随便你,高兴了直接叫名字都行……哎对了,你给我留个微信,以后玉改好了以后我好发给你看看。” 莫执眼皮直跳,叫的那么亲密就算了,居然上来就管她要微信? 林苒对他印象不错,想想又是莫执少数极亲近的朋友,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就点了点头,报了一串数字。 方迟笑呵呵地和她交换了微信号码,抬头一看被莫执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我去,莫哥你怎么了?我可不记得你有起床气啊?” 林苒一脸蒙圈的看了过去,看到莫执脸色阴沉,心里忍不住吐槽,既然自己都不愿意起那么早,又何必把自己大清早薅起来,跑到这荒郊野岭来? 却不知道莫执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地方发,大概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心里最堵的。 这儿是方迟的地盘,在亭子里坐着喝了会儿茶之后,他便起身带着两个人往度假村里面去逛。 果然有带着露珠的水果和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无添加剂,但是林苒其实不太能欣赏这种原生态的美,她吃不出来带着露水的水果,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有什么区别,甚至觉得刚挤出来不含一点添加剂的牛奶,在浓稠之中还带着一点腥味,煮过之后,上面还飘着的一层略微带油的奶皮,这让她觉得有点反胃。 可是呢……看着好像是在城市里呆了太久,终于“复得返自然”的方迟,林苒又觉得扫他的兴好像不太好,就只能气喘吁吁,硬着头皮被莫执半拽半拉地跟在方迟背后漫山遍野的乱窜。 她现在也顾不上对莫执的害怕了,要不是他拉着,她这么个严重缺乏体力锻炼的宅女真能从山路上滚下去。 对于林苒这个吃货来说,唯一的安慰或许就是据说有野山菌可以吃。 鉴于方迟大多时候都是来玩玩顺便散散心的,实在没有什么能力去分辨什么有毒什么没毒,所以野味都是这个地方提供的。中午的时候,莫执拎着只剩下小半口气吊在胸口的林苒,和方迟一起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个仿的农家小院,小院的主人端上了一口大锅,里面炖着一整只鸡,汤已经炖成了非常好看的颜色,用勺子搅一搅,里面露出各种野山菌,香气四溢。 山上放养的鸡的确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没有用那些催膘的饲料,一整只鸡炖在锅里,汤却十分清亮,不像平时炖的,上面会浮起一层厚厚的肥油来。 走路走的说都不会话的林苒,在慢慢地喝完了一碗汤之后,总算是吐出了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半口气,感觉自己备受摧残的小心肝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在吃完饭,林苒总算是恢复了电量,蹲在院子里逗着只小奶猫玩,莫执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阳光里的这幅画面。 他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温柔,开口叫了她一声:“苒苒。” 也算是习惯了他这个称呼,林苒专心玩猫:“什么?” “下午去……”莫执本来想带她去钓鱼,但是看了看林苒单薄的小身板,觉得鱼把她钓进水里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于是他也就改了主意:“我带你去湖里兜一圈。” 林苒想了想,发现自己只要坐着就好,立马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度假村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湖,据说还是天然的湖,之后又被人工扩大了一下,苏城冬天不算特别冷,湖也就没有冻上,湖边有近水的亭子,还有仿古的小船以及画出来的一个个留给人垂钓的位置。 方迟算是准备充足,仿古的画舫上居然还有专业的取暖设施,坐在里面暖融融的,虽然冬天没什么景可看,但是坐在船里看看书,下下棋也是十分舒服。 今天的本意就是带着林苒出来散心,莫执也纵着她,陪她下了两局跳棋玩,林苒在他面前向来维持不了在外面那副老神在在的成熟样子,总是能露出点言笑晏晏的小模样来。 而这点细小的差别,让莫执无比满意。 从湖上回来后,就已经是快接近傍晚时分,两个人就顺着湖边一排的小亭子往回走。 林苒抱着那只彻底黏上她的猫,迎面吹来了一点带着水汽的风,她终于感觉到了那她一点都不觉得亲近的大自然传递而来的宁静的感觉。 看着眼前几乎就可以入画的平静景色,林苒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一个词——湖光山色。 “觉得怎么样?”莫执陪着她,配合着她的步子慢慢地走。 “累……”林苒不给面子地说了实话,“但是空气比市里好太多了。” 男人的脸上少见的带着让人一看就知的柔软:“你今天一天都没皱眉头。” 林苒一愣,这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莫执是怎么注意到的? 也许是山里的空气真的很好,更有可能是这一天的劳累,让林苒没那个力气去考虑那堆烦心事,直到莫执点破了这点,她才惊觉自己今天真的是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一摊事情。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金毛和猫 她给那只小猫挠了挠耳后,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二叔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果然是不在城里的原因吗?” “放心吧,”莫执看着天边如火的晚霞,“都不是什么难事,也值得你天天皱着个眉头。” 声音轻描淡写的,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可靠,林苒也不想在这种气氛下再去讨论些什么,就好像是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一样,就差从喉咙里冒出舒服的呼噜声了。 慢慢地走了一会儿之后,莫执脚步一顿,看到了前面带着些为难神色的秦逸,伸手帮林苒把衣领上沾到了一根草叶摘了下去,缓声道:“我有点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方迟马上过来,说是有东西给你。” 虽然这一天过得很累很坑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苒突然就觉得……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坑爹? 她漫无目的地顺着湖边的小亭往前走着,心里有些迷茫,秦瀚海真的对乔安安有那么重要吗? 可以确定,就算是没有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甚至退一万步说秦瀚海的未婚妻不是自己,乔安安都会动手去争去抢,让自己成为所谓的秦家少夫人,仿佛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但是乔安安难道确定这就是自己要的幸福吗?在不爱自己的人身边过一辈子,防着小三小四小五,间或还有婆媳斗法,一生就这样活下去,最后变成面目模糊的一个贵妇人? 林苒摇了摇头,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想起这些事情来,自己这纯粹就是闲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僵住了。 只见方迟牵着一条摇头摆尾的大狗,正往这边来。 一条……狗,一条……大狗! 林苒和她怀里的那只猫如出一辙地炸毛了——妈呀! 她转身就想跑,可是突然又想起来,人越跑,狗就越会追,于是两条腿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方迟发现林苒的目光有点发直,还以为她喜欢自己手里牵的这条金毛。他也知道莫执今天能带林苒来,就是打着让小姑娘忘了成人礼上的风起云涌,打量着林苒挺喜欢那只猫的,以为她对猫猫狗狗这些动物没什么抵抗力,结果就想起了自己两年前觉得家里地方太小,所以托给朋友带到这里照顾的这条金毛来了。 虫子可以挥到一边,山路可以咬着牙走走,可是大狗……就触及到了林苒的忍耐极限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方迟带着狗走了过来,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有点抽筋,心里大声呐喊着,别……别过来! 结果男人就过来了,带着一脸笑意对林苒说:“这是我原来养过的狗,摸摸看?” 这条金毛的智商可能真的挺高,好像听懂了一样,伸着舌头往林苒面前一凑。 小奶猫“嗷”的一声,尾巴上的毛都立了起来,一步窜上了林苒的肩膀,没站稳又滑了下去,只能用两只前爪死死地钩住了林苒的衣服,摆出一副要掉下悬崖的造型。 林苒和它的动作完全一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了方迟的身后,死死地扒住了男人的胳膊。 大金毛估计是以为林苒在和它闹着玩,于是欢快的追了过来。方迟大概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亲手养大的金毛没什么危险性,也没拽紧,手一松,愣是让这条大狗带着狗绳从他的手里脱出去了。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只见大狗像是离弦之箭一样,追着一个抱着猫的姑娘就飞奔出去了。 人被逼到极致的时候果然是会超常发挥,说时迟那时快,林苒身手敏捷地一步窜到了湖边小亭的栏杆上,活像是突然无师自通地会了轻功一样,上蹿下跳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居然一步都没有踩空。 女侠啊!听见声音跑过来的工作人员看的目瞪口呆。 然后女侠的尖叫声就颤抖着从风中飘来:“救命啊!快把它弄走!弄走!” 终于,在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方迟,以及闻声匆匆赶来的莫执的帮助下,追回并带走了明显兴奋过度的金毛,把扒着一根大柱子不敢下来的林苒给解救了。 林苒下来以后是一步也迈不开了,即便是莫执也被她给吓了一下,顾不上搭理方迟,扶着她追问:“怎么了?是不是扭着了?” 林苒面有菜色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远方的金毛一眼:“二叔,我……我脚软。” 最后……林苒是被脸色沉得要杀人的莫执给背下去的。 一路上她嫌丢人,把脸一直埋在莫执肩上,连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的方迟费尽力气逗她开心,都打定了主意不开口,只用点头和摇头表达一切想法。 把林苒送回农家小院安置好,两人又回头折返回去,把金毛领回它自己的狗窝,期间过程……实在是鸡飞狗跳。 看着莫执很有要把自家狗子炖成一锅狗肉煲的脸色,方迟苦着脸小声说:“不是莫哥你说小丫头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的吗?” 莫执被气笑了:“你管你家这个都被兽医勒令减肥的狗叫小东西?” 金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摇着尾巴,非常友好地打招呼:“汪!” 方迟生怕这金毛再这么傻缺的找存在感,今晚就要被下锅,连忙把手里的捏着的橡胶球扔出去让它去捡:“莫哥,真是我的错,我就想着金毛也没什么危险性,要是条德牧你借我三个胆也不敢这么就带上去啊。” “她被狗撵过,从那以后连吉娃娃都怕。”莫执脸上浮现出一种追忆往昔时的柔软,“我爸养过两条德牧,那时候她才四五岁,非得跟狗抢球,结果被狗撵的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得亏老爷子养的是退役军犬,换做一般没训好的狗,估计小林苒就得被抱去打狂犬疫苗了。 “这丫头看不出来啊,小时候那么皮。”方迟笑的肚子疼,眼睛一转,用胳膊肘拐莫执,“嗳,她跟秦家那小子是不是彻底没可能了?” 莫执看了他一眼,停住了脚步,决定看看他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我不是有个侄子吗,现在跟我学玉雕的。年龄差不多,要不要我安排安排……嗯?”方迟笑的一脸八卦,“不说别的,至少在身份上足够压秦家一头了。” “方迟。” 莫执声音清润,散在夜风里,像是一泓冷泉。 “嗯?”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连嫂子的主意都敢打。”莫执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越发温吞,眼神也平静无波。 “我是独生子,哪来的嫂……子……卧槽!” 方迟震惊的脸都白了,咽了咽口水:“你……不是!莫执,那丫头管你叫叔呢!” “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不看看你俩差多少岁数,就算不说这些,你信不信你家里老头子知道你有这意思,能把你腿打断?!” 从听到林苒的名字的时候,方迟就隐约咂摸出为什么莫家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那么看重,林家的这个年岁的孩子,可不就是那一位的孙女吗…… 当事人摩挲着手里那块鸡血石,神色平和,看起来事不关己:“所以,记得保密。” 方迟被一噎:“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莫执的手段他清楚,要是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他是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折腾自己,旁人还得在旁边抹泪,说他们两个兄弟情深,莫执处处为他着想。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白琳琳的电话 莫执的手段他清楚,要是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他是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折腾自己,旁人还得在旁边抹泪,说他们两个兄弟情深,莫执处处为他着想。 换做旁人,被他捏住把柄还威胁他,方迟是绝对忍不了的,偏生这人是莫执,再憋屈也得忍着。 “提醒你以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莫执收回了让方迟如芒在背的视线,理所当然地又补了一句,“以及让你今后注意,帮我打个掩护。” 什么掩护? 当然是追媳妇的掩护。 看着莫执施施然往前走的背影,方迟咬着后槽牙,额角一条青筋欢快的跳动。 自己追媳妇怕吓到小丫头,反倒让他帮着打掩护? 这以后事情曝光,自己也在这潭浑水里,莫执铁定是要拉着自己垫背啊。 论心机智谋,腹黑谋略,果然是没人玩的过莫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还把自己搞成了共犯,将来莫老爷子动家法,他也是难辞其咎啊! 方迟在这边欲哭无泪,而泡了温泉早早上床睡觉的林苒也没过的多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惊吓,她刚睡沉就开始做噩梦了。 林苒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幢很高很高的大楼里,旁边有干净明亮的大落地窗,窗帘被什么人“刷”地一下拉了上去,站在对面的人面孔模糊……或许梦里每个人的面容五官都很模糊,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林苒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也随着她的步子往后退了一步,好像之间有某种魔法隔出的屏障一样,只能不远不近地看着,却永远无法接近。 那个人低垂着视线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林苒意识一时模糊,有很多疑惑,却说不出来,只听到梦里有个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声音说:“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要打苒苒的主意,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人抬起头来,是个男人,林苒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心里忽然涌起了奇怪的焦躁,那人点起一根烟,笑了笑:“你哪儿来的消息?” 周夕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别管我哪儿来的消息……” 男人抬起了一只手,周夕雪的话条件反射一样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动作,忽然让林苒想起了他是谁。 是自己的舅舅,现在周家的当家人周淮安。 虽然周夕雪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不到十岁的时候和娘家断绝了关系,但是凭着有限的印象和新闻里的消息,林苒还是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的。 周淮安此人,在十多年前周家二老去世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周氏企业。从来不大声说话,也从不和人争辩,哪怕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也依旧慢声细语,看不出一点儿火气,却仅仅一个手势,一个皱眉,都能让别人在他面前噤若寒蝉。 都说外甥似舅,林苒多年以后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周家、或者说周淮安的影子,可惜她只遗传到了一点儿皮毛,比如周淮安是个轻声细语的大杀器,她却慢慢长成了一个轻声细语,经常让人误解为挺温和的一个姑娘。 梦里的周淮安好像笑了一声,又仿佛一点也不着急似的,带着近乎教导的语气说:“你真以为乔家是那么好相与的?我告诉你一个铁律,打断骨头连着筋,乔家那个现在就算表现的对你有多一往情深,为了你手里股份的事跟家里闹了一场又一场,迟早有一天为了乔家能把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何况现在你们俩还有了孩子,你自己想想,只有一份宝贝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是会给林苒还是给你肚里这个?” 周夕雪愣了一会儿,轻声说:“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年轻人……”周淮安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地说,“只有年轻人才觉得人心是不会变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让林苒呆在周家长大,今后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她念着周家把她抚养长大的恩,跟莫家和林家又能搭得上关系,也能拉你一把。” 周夕雪哑然半晌,右手抬了又放,最终没舍得打到亲哥哥脸上,惊天动地的化成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那这也不是你打苒苒注意的借口!从今往后,我就算是吃糠咽菜,也不会回头求你给我一分钱!” 直到周夕雪摔门而去很久,周淮安才终于转过身去,挺直的背影有种孤注一掷的狠,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 她听到男人轻烟一样飘渺的话:“我打她主意……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忽然,她又一下子好想回到了乔安安的成人礼宴会上,四处都是疯狂的人,他们窃窃私语,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着不怀好意地窥探,还都带着实质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像是有一百座大山同时压在肩上一样,林苒抱着头蹲了下去,可周夕雪的话无孔不入,她指责她为什么在大庭广众说那些话,一会儿又变成了乔敬义在台上话里话外踩自己捧乔安安上位时她毫无反应的样子,须臾间又成了她替乔安安从自己手里要东西甚至包庇她偷拆自己快递时的话语……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把自己从噩梦里拽出来的是一直在响的手机铃声。她一身冷汗全都黏在身上,盯着天花板缓了半天神,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 林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披了件睡袍爬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到了被自己扔到床底下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是个不认识的苏城号码:“喂,你好?” 对方半晌没有言语,林苒撩开窗帘看看,发现外面天还是暗沉沉的,再一看表才发现现在才凌晨三点多不到四点,心想不会又是莫执催她出去看日出吧? 昨天被狗追的上蹿下跳的画面重新回到眼前,林苒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十分悲苦。 “请问是哪位?” “是……林苒吗?”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说话,是个年轻女人,“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关系,我刚才就醒了。”林苒想了想,还是对这把声音没什么印象。 “您不认识我,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打电话过来。”对方抽噎了一下,“我是白琳琳。” 林苒倒水的动作顿住,拿着玻璃杯的手停在了饮水机下,一点微光打了过来,她的指尖像是晕染了一层冷光一样。 她这边没了声音,对方也毫不在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跟您道个谢。” 林苒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您那天帮我解围,白灵一定会在打了我以后继续跟白董吹风,让他赶紧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去。”白琳琳犹豫了一下,“那天白灵丢了人,白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去了,所以才能让我逃过一劫。” 林苒把玻璃杯放到了一边,想了很久,才叹息似的开口:“白小姐,我那天就是心血来潮,你不用一直挂在心上。不过白家在苏城这边的情况你比我还要清楚,你既然得以喘息,就别再掺和里面的事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话她几年前就对着白灵说过,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对白琳琳说了一遍。 白琳琳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苒就已经挂了电话。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的慢慢变化,好看的眉也跟着一点一点地皱起来。也许是因为做了噩梦的关系,对于白琳琳这个满是感谢意味的电话,她有种不那么好的预感,就像是……被一条不起眼的藤蔓缠上了的感觉。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乔安安进警局了 不过白家的人,今后就算想对她动手段,也得想想成人礼上白灵是个什么下场,况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也不如让她在被午夜凶铃从噩梦里吵醒之后,回床上睡个回笼觉来的重要。 这一觉她硬生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莫执有事先回了苏城,只留下方迟在这儿招待她。 大概是从昨天的行程安排里认识到了林苒体力有多么不忍直视,方迟今天就安排了去旁边的梅花林里逛了逛,一边逛一边和她确认了玉坠想怎么改。 他虽然常年不和人打交道,可实打实是个网瘾少年,说话又风趣,林苒自然而然地就和他打成了一片。 只是方迟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十分诡异,又像是惋惜又像是胃疼,可每每林苒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又欲盖弥彰的扯开话题,完全不想谈论。 到最后,林苒只好把这归结成了艺术家跟她这种只会看法条的俗人不一样,精神世界实在是太过丰富,无时无刻不是想着要怎么创作新的一件玉雕作品。 吃了晚饭之后,方迟张罗着安排了司机送她回酒店:“丫头啊,想散心了就随时过来,人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这也能把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看着她致清致纯的那双眼睛,心中扼腕,莫执当真不是什么好人,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小丫头都能下得去手! 林苒笑着点头:“那迟叔,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方迟挥了挥手,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的意味深长,“说不定过年的时候还能见着呢。” 林苒就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坐在车里想了一路,她过年要回雁城的事是今天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可是过年见就见嘛,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吗? 刚回酒店不久,林苒还没有把脖子上的围巾给解下来,就用人急匆匆的被带了过来,林苒还奇怪是谁能这么大面子,酒店前台不打电话询问就带了过来,几分钟以后发现来的竟然是乔家的管家。 他神色着急,但还算是镇定,只说乔家出事了,希望能请他们两个赶紧过去,十万火急。 林苒一脸不解,身旁的莫执却半句话都没问,只是淡淡道:“既然这样着急,林苒到底现在还是乔家的姑娘。我也不多问了,傅管家先回去,我带着林苒随后就到。” 傅管家终于松了一口气,鞠了一躬之后,应声出门。 林苒刚想问什么,手机消息推送的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度假村里手机信号不行,充其量只能打打电话,方迟又没装wifi,因此这两天她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什么消息都收不到。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手机一眼,心口紧了起来—— 那条新闻明明白白的写着,乔家二小姐乔安安因涉嫌雇人强奸他人,现已被警方带走问询。 林苒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莫执。 只见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椅上,神情自若,轻声嘱咐秦逸去给自己泡杯茶来。 她想到了突如其来的两天散心之旅,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林苒心里却觉得莫执是故意把自己带到了个信号不好的地方避了两天,省的乔家来找她。 从成人礼之后林苒就把乔家所有人的号码拉黑了,现在他们想找她,也只有通过莫执了。 那天晚上一场闹剧之后,乔家其他人就一直留在了郊外别墅里,林苒还没下车,就凭空觉得这别墅冒着一股冷清之气。 莫执先下了车,隔着车门,低声道:“待会儿什么也先别说,听着就行了。” 这话正中林苒下怀,连忙应声答应。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傅管家,正伸着脖子等着,见到两人,连忙往里迎:“二爷,大小姐,先生夫人都在客厅等着呢,请随我来。” 一路往里走,四处寂寥无声,连保姆都不见踪影,花园里原本整齐美丽的花草落了好些残叶枯枝,林苒愈发察觉出一股萧索之气来。 乔敬义喜欢热闹,更爱奢华,这座别墅虽然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但里面一年四季都有不少佣人在,花园也是即便在寒冬腊月里都有娇嫩欲滴的鲜花和青翠可人的绿植。 眼下,这些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进了客厅,就看到乔敬义夫妇满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低声地争论着什么,一件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来,周夕雪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苒苒,你可来了。” 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林苒微妙的抗拒,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身边:“听说你去旁边的度假村玩了,怎么样,玩的还好?” 林苒不明就里,只简略答道:“还行。” “要是以后有空了,我们一家都去,正好泡泡温泉松松筋骨。”周夕雪把水果点心递到她手边,“或者我们出国玩,你高考以后本来说要带你出去的,结果耽搁到现在,我工作不忙了,正好也想出去玩玩。” 乔敬义听她们两个说了好几句都不进正题,掩不住焦急,插嘴道:“你倒还坐得住,我找了多少人去找你,见不着你人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要不是今天专门派人等你……感情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着急是吧!” 林苒刚想回一句“本来就不是我自己的事”,周夕雪就连忙接道:“你这话说的,她不是到郊区去了吗,手机哪有信号啊!再说了,这哪是她一个小孩子能管得了的事。” 说到这里,她便顺势望向了莫执:“二爷,安安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您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礼数还是周到的,但到底还是露出了几分藏不住的焦急。 莫执面色不改,轻描淡写的道:“公安只是例行公事的办案罢了,向来只是问上两句,把事情说清楚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涉及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乔敬义自然是焦灼的,可是还是不敢在莫执面前发火,赔笑道:“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二爷您是不知道今天早上闹得多大啊!刑侦大队的霍队带了一队人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们家搜了一通。再说了,问话到哪儿不是问,凭什么又非得把安安带到警局里去?” 放下茶盏,莫执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乔敬义一眼:“霍队没带搜查证?” “搜查证倒是有。可我们乔家能跟一般的普通人一样吗,随便拿着张不知真假的什么纸就过来一通乱翻,这岂不是不把乔家放在眼里?”乔敬义义愤填膺,特意看了一眼林苒,“况且他也不是不知道苒苒和您的关系,这不也是下了您的面子吗!” 林苒沉默,她觉得乔敬义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自几天前的那场闹剧之后,乔安安和她势如水火的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乔安安的丑事大概隔十万八千里都扯不到她身上去。 况且刑侦大队还是给留了些情面的,不然乔敬义作为生父也得被带去询问,哪儿还能坐在这儿暴跳如雷? 也不想想,再高贵的豪门,谁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乔敬义还在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周夕雪偶尔也帮上两句,但说来说去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激发起莫执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出面把乔安安保出来,最好还能让刑侦大队道个歉。 可惜莫执不动如山,只在他说累了的时候平静地开口:“昨天傍晚,白家跟白灵有关的人都被带去了警局问话。”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八卦 可惜莫执不动如山,只在他说累了的时候平静地开口:“昨天傍晚,白家跟白灵有关的人都被带去了警局问话。” 此话一出,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乔敬义立刻闭上了嘴,莫执修长的手指点着椅子扶手,漫不经心道:“白灵是雇人谋害别人的证据一应俱全,白董身为她的伯父到现在还没从警局里出来。而除了白家以外,白灵的几个闺蜜也都被带去问话,都是秉公执法,问清楚了也算是还无关者一个清白。” 言下之意便是,怎么别人家都能问,乔家又有什么问不得的? 这话说的又有理,但想到乔安安被带走时求救的目光,乔敬义硬着头皮继续说:“可是安安跟这事毫无关联啊!问话就问话,怎么带去这么长时间,别是他们没本事拿证据,要搞个严刑逼供吧?” “自我知道此事后,也找霍队打听了情况。”莫执道,“说是白灵在审讯时明明白白的说,是乔安安指使她下的手,还拿出了一条刻着乔安安名字的项链,说是最开始就是因为这条项链,她才答应帮忙的。” 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林苒听了,忍不住心里暗叹:乔敬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面对问题的根本所在,只是一个劲的在意什么乔家的面子和名声。 却听身旁一阵响动,只见周夕雪忽然站起,走到莫执面前哀声恳求道:“二爷,我这些年忙生意,确实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可是安安不过是小女孩儿性子,断然干不出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的。如今只是听了白灵没有根据的证词就被带到警局里去了,若是万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可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说着,便垂泪哀哀痛哭了起来。 要说还是周夕雪聪明,什么大道理都不用说,话里一片母亲为女儿担心的深厚爱意,纯粹是以情动人。 而且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莫家看在曾经的关系上,还是会给几分薄面,她偏生话里并不点明,也不会让人觉得是凭恩要挟。 这软硬兼施的戏,两夫妻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看出了林苒像是忍不住要开口,莫执冲她小幅度摆摆手,端起旁边的茶,呷了一口:“乔夫人,既然您的女儿没有做过,您大可不必惊慌。如今一切尚未明朗,您就惊慌成这个样子,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很可能以为您是心虚。” 先前的话还算是打太极,可这一句话却是实打实的警告了。 望着脸色煞白的夫妻二人,莫执温吞道:“毕竟是林苒的妹妹,如果真的与她毫无关联,我自然会帮上一把,不说别的,至少不会让外面有任何不好的传闻。” 他微微勾唇一笑:“不过,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乔家二小姐与此事有关,希望贤伉俪能够明白,什么叫做大义灭亲。” 语出别有深意,夫妻二人心头俱是一惊。 从乔家别墅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林苒一路跟着莫执回了他的书房,才期期艾艾地问道:“二叔,乔安安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不然哪那么巧,偏偏就这个时候带她到那个温泉度假村去散心。 莫执见她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便笑了笑:“跟你前些日子的绑架案有关,霍队自然就给我透了个消息。正好方迟想见你,两下一凑,索性带你出去避一避。” 林苒坐在椅子上,纤白的胳膊撑着头,叹道:“虽说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能避一避最开始也好,但是……” 她顿了下,歪着头看他,低声道:“万一白灵手里真的有能证明乔安安参与的证据,我妈求上门来,你真打算袖手旁观?” 莫执的眸色深沉,过了会儿才道:“我刚刚就说了,秉公执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琢磨了下这句话,林苒又蔫蔫的耷拉下脑袋,莫执看她情绪不高,给她递了个刚洗好的果盘里最红的苹果,觉得有点好笑:“先前也不是你做下的坏事,你有什么可忧心的?” “没,就是觉得可笑。”林苒闷闷不乐道,“我妈最早跟乔敬义结婚其实是为了我,但是现在却恨不得为了乔安安什么都不顾了……”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莫执却也懂。 人心是会变的。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他轻轻拍了拍林苒执拗的紧握桌沿的手,脸上满是疼惜地温言道,“天晚了,睡吧。”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苒觉得一直都空荡荡的心,被什么东西慢慢占据了。 虽然说跟莫执说了过去的事情,心里也确实轻松了不少,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林苒就能彻底摆脱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 尤其是接到季安然名为内幕,实为八卦的电话时。 “你知不知道新闻消息是谁放出去的?”电话那头的季安然大概开着免提在收拾东西,林苒只能从悉悉索索的杂音里费力的辨认她的声音,“我好奇是谁能拿到这么快的消息,好奇之下就去查了查,没想到居然是个惊天巨瓜。” 林苒却没给她卖关子的机会:“是秦家吧。” 乔安安前脚刚被带走,后脚消息便铺天盖地的炸开来,而且标题一个赛一个的耸人听闻,就差直接点名她才是幕后黑手了。 这样快的消息来源,又有这样的人脉和手段,苏城里挑挑拣拣下来,也只有秦家符合标准了。 对面明显被她噎了一下,安静了挺长一会儿才幽幽飘出一句哀怨的话:“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跟你分享八卦了……” 傲娇的季大小姐是被林苒费了点力气才哄好的,她也扔开了手头正在整理的行李,专心打电话:“听说还是秦夫人亲自动手找的媒体,这不就是要把乔安安往绝路上逼吗?现在全苏城最大的新闻可已经被传成豪门小姐买、凶、杀、人锒铛入狱了啊。” “与其说她是把乔安安往绝路上逼,倒不如说这是秦夫人——甚至是整个秦家的实权派要断了秦瀚海的念头。”林苒比她要更了解秦家,耐心道,“之前成人礼上她虽然话说的绝,但是到底有漏洞,为了防止秦瀚海以后跟她再有什么纠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让乔安安以后没脸见人。” 林苒并不提乔安安觉得可怜,相反,乔安安现在的困境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的。 她在算计秦瀚海、算计秦家的时候就应该了解清楚,秦家上上下下除了被她迷了心的秦瀚海,压根就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你不招惹的时候还好,看起来都是端庄的豪门人物,可但凡谁不长眼的去招惹一下,就真得想想自己能不能接的住招了。 季安然咋舌:“得亏秦瀚海跟你妹妹跑了,不然你以后真嫁给了他,不得天天看着一堆人的眼色做人?” “就算秦瀚海没跟她跑了,我也不会嫁给他。”林苒淡淡地说,“我这人好巧不巧有点精神洁癖,花成那样的男人我受不了,嫌脏。” 据她的了解,秦瀚海最过分的时候曾经脚踏三条船,也不怕一个一字马劈下去,重心不稳栽进河里去。 “不过我听说,乔安安昨天晚上就从警局回来了。” 林苒点头:“是,回来的之后乔家就安排热搜什么的打算给她洗白,可惜晚了一步,能放出消息的大平台全部被秦家砸钱砸的不敢接,只有几个小新闻软件接了,也没溅起什么水花来。” 第一卷 第六十章 回雁城 “可惜了……”季安然的可惜显然和林苒口中的可惜不是一个意思,她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可惜了!都知道那些事是她和白灵一起动的手,可偏偏她什么证据都没留,就算白灵进去了也没办法把她也一起弄进去。” 可她心里也知道,除非是真的有乔安安和那群人接触、或者确凿的指使白灵下手的证据,这事都有转圈的余地,只要乔家下下劲,肯定是能把乔安安全须全尾的给保出来的。 摇了摇头,季安然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上:“而且我听说秦夫人已经放话出来了,说秦瀚海和乔安安的事情纯属误会,就算她死了,乔安安这辈子都别想进秦家的门。如果再有人拿这件事情造谣,秦家就要追究法律责任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秦夫人可能还在打你的主意。”知道她真正打算的季安然有些担心,“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在她手底下走三招吗?我明天出去度假,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国去,能躲一天是一天。” 单纯从她这“能躲一天是一天”的理论来看,很简单就能看出此女确实是有点单细胞一根筋的,瞻前不顾后。 “人家比你想的动作要快多了。”林苒看着手底下那封精致的信封苦笑,“今天我还没起,就把请柬送到我手上了,郑重其事的请我赏光吃一顿便饭。” “那、那你怎么办?……你总不能真的跟秦瀚海绑一辈子吧?” “短时间内,或者说至少三五年以内,顾忌着成人礼上的那场风波,秦家是不会再提婚约的,毕竟他们要脸。” 林苒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她虽然自己感觉不到,但是像极了莫执的云淡风轻的笑容来:“三五年以后,我必定要让秦家再也动不了我。这一没信物二没法律依据的婚约,自然也就做不得数了。” 请帖送到了林苒手里,自然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被送到了莫执手里。 虽然请帖包装精美,用词郑重,可还是从头到尾都透出一股鸿门宴的味儿来。 林苒是打心眼里的不想去,可不去吧,人家在成人礼上不住的把自己往上抬,没有点名正言顺的理由拿出去,可就是不给秦家面子。 但这个问题在吃晚饭的时候,迎刃而解了…… “刚才我和你爷爷奶奶商量了一下,我正好明天回雁城,你跟我一起回去。” “可是……”苏城这边正是一堆烂摊子的时候,乔安安的事还没结束,林苒不太相信乔敬义夫妇能这么痛快的就让她明天走人。 “秦逸留在这里照应,你父母那边大可放心,你爷爷应该已经打过电话告知了。” 其实本来莫执是打算过两天再走,但是秦家发来了请帖,这潭水已经越搅越浑,他无意让林苒再涉及于此,便动了明天就走的念头。 莫执已经做了决定,而且方方面面都已经交代好,林苒本身也不想在苏城多呆,便点头应了下来:“那秦家?” “过年的时候,按惯例他们会来老宅拜年。” 短短的一句话,却以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林苒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内心的激荡:“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常用衣物打算到了雁城重新购置,也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塞到了一个29寸的行李箱里刚刚好。 出乎她意料的是,吃完早饭要和莫执离开时,周夕雪一个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亲手帮林苒把她的行李和另外一箱她带来的行李全部搬到了车里,周夕雪把手里一袋子收拾好的水果塞到了她手里:“苒苒,去雁城那边照顾好自己,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我都等你报了平安再睡。” “到了以后先去见你爷爷奶奶,礼物我给你备好了,就是箱子里的两个盒子。”周夕雪看着林苒,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路上听二爷的话,别给人家惹麻烦。” “我知道。”林苒现下面对周夕雪时情绪总是相当复杂,多说多错,所以干脆只说几个字应个场面。 “你回雁城也好,年后回来,我带你出去转转。”周夕雪面色憔悴,“行了,你赶紧上车吧,别让二爷等急了。” “那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林苒忍了忍,避重就轻的捡了句关心的话,“别太操心了。” 看着林苒上了车,周夕雪叹了口气,强打起笑容和莫执打招呼:“二爷,苒苒就麻烦您了,要是路上她闹什么脾气,还请您多担待。” “林苒乖巧,不至于。”顿了顿,才又云淡风轻的补上一句,“乔太太请回吧,我会照顾好林苒。” 说罢点了点头,便也坐进了车里。 身姿冷傲,眸光凉薄。 周夕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心里又一次产生无力回天的疲惫。 因曾经的关系,虽然她和莫执见面不多,但是见面的时候莫执还是管她叫一声周姐,这次口口声声却只称呼她为乔太太,亲疏立显。 到底……还是因为苒苒,让这层关系生分了。 另一边林苒上车后和季安然聊着微信,顺手刷了刷朋友圈,刚好看到了方迟发的一条,说各位过年回雁城记得约起来。 “迟叔叔不跟我们一起回雁城吗?”便顺嘴问了一句。 “他说这两天有灵感,等把手头东西雕出来再回。”莫执说的淡定。 开车的尹江咳了一声,分明是二爷您强行错开回雁城的时间,不然明明人家是打算一道回去的。 林苒点点头,像方迟这种醉心艺术的人做出这种事不奇怪:“有点可惜,本来还想跟他再聊聊天的。” “想和他聊天?”莫执微微蹙眉,迟叔叔?这才见过两次,就喊的这么亲密了。 “他好玩啊。”林苒还在专心的和季安然斗图,没有发现莫执脸色的微妙,“他说带我去折梅花,结果花还没折,他就带着我在自己规划的梅林里迷路了。” 莫执一笑:“他平时都在钻研玉雕,没事就别多打扰他。” 林苒被他语气的郑重唬住,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车里空调很足,暖风一阵一阵吹着,林苒就有些昏昏欲睡。 “苒苒。”莫执低声唤了她两声,“困了就睡,到服务区再叫你。” 林苒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家里的事情,基本等于没睡,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也是真的撑不住了,就胡乱点了点头,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莫执看了她一会儿,拿过一条早上刚刚让人买回来的毯子盖到她身上。 关掉了收音机的尹江从后视镜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颤,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秦逸非得跟他换,自愿留在苏城。 看到这么体贴的二爷,确实会让人有怀疑人生的感觉…… 此时的乔家,却没有这般温馨的气氛。 乔敬义正在客厅里来回转圈,见到周夕雪走了进来,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二爷什么态度?” 周夕雪摇了摇头:“不成,他一句话都没跟我多说,直接就上车了。”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乔敬义更急了,“秦家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要是二爷都不出面,那以后可怎么办!” 他心里烦躁,冲着沙发上抽噎的乔安安大喊:“哭哭哭!就知道哭,有这个哭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你做的那些错事摆平!”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老同学 从来没有被这样吼过的乔安安哭的更凶:“爸,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要不……要不我去找找韩海哥哥,让他跟家里说说?” “找他有个屁用!”不提还好,一提秦瀚海他就更气,“你没看到那天那样子吗,他被他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说得上一句么,啊?!” “你给我滚!滚回房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哪儿了!” 乔安安一边哭一边被周夕雪给拽上了楼,想到自己这些天在家里受的委屈,心头满是愤怒—— 林苒,都是林苒!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她一定要让林苒好看! 离着雁城主城区不远,寸土寸金的地方上的一个小院门口,一辆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好像是旁边金融街上的白领。 院子打理的很干净,宅门石狮子一样不缺,屋里还咿咿呀呀地放着戏,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手指跟着拍子轻轻地敲着椅子扶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哼。他脚边还卧着条苏牧,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来人,又把头低了下去。 进来的人没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边。 “这词儿是真的好,”男人好像还没从戏里回过神来,说话的语调极其拖沓,“怎么着,我听说莫家的那位,跟秦家对上了?” “是,本来还没什么,不知怎么着就杠上了,这次是直接没给秦家面子,直接回了雁城。” 男人伸手摸着狗,嗯了一声,半天才继续说了下去:“秦家,也算是到头了……你看他们家现在办的事,哪一件上得了台面?” “您是说……” 这个时候,男人啧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乔家打算对那个丫头动手了?” 站着的人一愣:“也不算,就是乔家那个二小姐,之前和荣鹏涛接触的,想直接找人弄死她。” 男人笑了笑,没吭声。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 “说。” “莫执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是动谁可以,谁要是在动了那个丫头,就别怪他不客气。” 男人摸着狗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声音猛地压了下去,语速也不再那么拖拖拉拉,显得有些神经质:“他真这么看重那丫头?” “是,”站着的人犹豫了一下,“我想,动作能不能再快一点,我看老爷子越来越不行了……” 男人沉着脸不说话,半晌,才呼出口气来,摇摇头:“不成,莫执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暂且让他顺着荣鹏涛的这条线摸到秦家,然后去互掐吧,你告诉盯梢的人,别太急动手,那丫头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就把那些事办了,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小心让她看出什么破绽。” 越从苏城北上空气就越干燥,被叫醒之后的林苒刚一下车,就被冷硬的风给来了个巴掌,瞬间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回雁城的车程不短,长时间坐车以后总觉得四肢僵硬,林苒下来走了两圈还是觉得没缓过来,又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服务区,就和莫执说了一声,决定去一次洗手间。 这么活动了一下,才觉得全身舒坦,林苒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林……苒?” 声音有些犹豫,也有些期待。 “有什么事吗?” 她转身,而就在看清了是谁叫她的时候,林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那个人松了口气,笑着走上前来,“是出来玩吗,要不要喝点东西,我请你?” 他说的话林苒那样熟悉,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横亘着一条时间长河一样,还是当年那样的年少,那样的幸福。 看着他越走越近,林苒终于回过了神来,往后退了一步,礼貌而疏离地说道:“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早上吃多了,没胃口。” 硬生生退回了长河的岸边。 “那也要多少喝一点热饮,你从来都照顾不好自己。”并没有被她这种态度困扰,那个人仍旧是笑着。 林苒冷冷一笑:“黎先生,我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吧,您未免操心的有些过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高中的校草,黎轩。 当初黎轩是她同桌,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他们两个在早恋的消息,虽然没有真凭实据,老师也因为他们俩学习好没找过他们,但是因为这个,林苒被班里大部分的女生排挤孤立了大概一年半。 要不是因为她家世背景在这里,林苒毫不怀疑自己会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黎轩看着她,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比原来更加好看,好像时光格外的眷顾她一样。 他叹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没见,我这不是从雁城念大学放寒假回来吗……想跟你聊聊天罢了。” “行啊,”林苒灿然一笑,“我很高兴跟你一起聊聊最近哪个游戏比较好玩,毕竟还是哥们儿不是?” “林苒,你……”面对这样的她,黎轩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跟你说说话罢了。” 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拼命的解释,林苒突然一阵疲倦,轻声说道:“我真没空,我家里人在那边等着我呢,一会儿就走。” “最近过的还好吗?” 沉默了半晌,黎轩垂着头,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正在思索什么时候离开才不显尴尬的林苒一愣,探究地望向了他。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黎轩抬起头来,冲她露出了个笑容,还是一如她记忆里的那样温柔阳光。 拿不准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开场白还是另有深意,林苒轻轻挑了一下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消息了,说你妹妹对你做了些不好的事。”黎轩轻声细语道,“我寒假就在苏城,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生怕她不相信,又找补了一句:“我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我没能力保护你,但是现在、现在我可以的!” “刚才的那些话,我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他对面的姑娘眉眼含笑,眼睛仍旧是璀璨如星子一般,可是他无端觉得这样的林苒十分陌生,“我看起来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我应该想到的,你无论是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你果然还是一点儿都没变。”黎轩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到底匆匆忙忙往她手里塞了个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号,和微信是一个号码,你打电话过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的。” 说罢就匆匆离开,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 林苒看着手里的纸条愣了半晌,想了想,还是没有留下,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虽说当年不能怪黎轩,可现在看到他,林苒总能想起自己那段不舒服的日子,心里自然不好受。 还是根本就不要再联系了。 有黎轩这个插曲,林苒就回来的慢了些,见她上车,莫执放下来手里正在看的书:“怎么了?” 车子平稳的发动,她想了想,缓声答道:“碰到了个高中同学,就聊了两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林苒才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稍微散开了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她其实也说不上来,只能说,黎轩的突然出现,让她心里那些刻意锁起来的回忆叫嚣着要挣脱束缚。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爷爷奶奶 莫执的眼睛毒,从林苒不对劲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她心情不好:“高中过的不开心?”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平静地说:“分科前不算太好,但是分科以后大家都忙着考试,也就顾不上八卦。我独来独往也习惯了,就过得挺自在的。” 其实也是惹她实在没意思,真的动手又害怕她的背景,那群小团体自己后来也扯头花扯的热闹,自然就没人在意她了。 莫执本就精于攻心,有些事林苒不说,他心里也拼凑出了七七八八,自然没必要再揭她伤口。 看着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一本法律专业书来,莫执转了个话题:“你想转雁大?” “对,不过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想去雁大。”林苒翻开书,找到自己上次读到的位置,“但是雁大的法学我高考的时候没招人,正好苏大一直和雁大有合作人才计划,我就报的苏大。” 她说的那个合作人才计划莫执知道,是大二的时候参加彼此学校的考试,如果能通过就可以选择转到对方学校或是保留学籍到对方学校去交换学习,只不过无论选择哪种方案,学费都要交两份,而且还要签定向合同,今后考研必须考本校研究生,毕业后在学校当三年助教才能离校。 苏大和雁大的法学系都是全国数一数二,只不过优秀的方向不同,对于励志读研或者今后从业打算专精某一类别的学生来说,这个选择十分重要。 “既然决定要考,就静下心好好看书。”莫执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目光,“你都已经不在苏城,那些小事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林苒应道:“是……可惜爷爷奶奶年后就要出国去堂叔那里旅居了,不然我是想一直在雁城住到考试结束再回家的。” 一回到苏城肯定就是事情叠着事情过来,林苒也只能抓紧这难得清静的时间,多看点专业书准备考试。 一旁看着她温书的莫执清冷的眸子里却露出了玩味来。 想一直在雁城……? 车子到达雁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路上光不足的时候莫执就没让林苒再看书,看到进了城,便把打盹的女孩子叫了起来:“先去林家。” 林苒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不如二叔你先回去吧,莫家离得近一点不是吗?我从大院门口坐个车回去一样的。” 莫家和林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们是从南城下的高速,如果去林家的话要走上很久。 “之前说好了,况且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别一个人坐车。”莫执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水递给她,天干,在开着空调的车里睡久了难免难受。 林苒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后小口小口喝着水,从车窗往外看着车水马龙。 进了城区之后,车流量明显增大了不少,窗外灯火通明,仿佛不夜城。 和她几年前来过年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因为正好撞上晚高峰,车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林家所在的大院。 虽然看起来是个平平常常的老小区,门口却有持枪的警卫站岗,看到是莫家的车牌也没有立刻放行,而是上前敬了个礼:“莫先生有约?” 车窗摇了下来,林苒笑着道:“二叔送我回来过年的,我下去登个记?” “林小姐。”警卫认出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示意放行,“林老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只是没想到是莫先生送您过来,所以就例行公事的问问。” 莫家老宅也是这样的军区大院,莫执对这些规矩极熟,点头道了句辛苦,这才重新把车窗升了上去。 林家是林老先生——也就是林苒的爷爷——退休之前上面就分配下来的房子,一晃多年,老两口已经住了大半辈子,平时虽然就两个人,但是跟旧识好友聊聊天下下棋,日子也过得十分安逸。 院里多植松柏,所以即便是现在的隆冬腊月,也是一片青翠欲滴。 车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莫执下车帮林苒把行李搬了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走了出来:“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刚才还问您走到哪里了呢!” “承叔好,几年没见,您身体还好吗?”林苒见了熟悉的人和景,心情格外舒畅。 承叔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心情自然也是十分激动:“好好好,一切都好!外面冷,大小姐赶紧进屋暖和着!” 看到林苒身边站着的莫执,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的有些过头,连待客之道都忘了,连忙正了正神色:“这一路从苏城到雁城麻烦二爷照顾二小姐了。” “承叔客气了。”莫执对长者向来客气有礼。 “苒苒回来了?”正在寒暄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位满头花白的老者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领口和袖口处却有着精细低调的手绣花纹,十分内敛。 虽然一看便知年龄不小,却精神抖擞,尤其一双眼睛,犀利异常,却在看清林苒的时候瞬间变得慈爱:“快,让爷爷看看又瘦了没?” “爷爷!”林苒也顾不得什么了,几步窜到了他身旁,挽着老人家的手笑的乖巧又开朗,“大冷天的您怎么出来了?我一会儿就进去了嘛。” “林老。”莫执的面色仍旧平静。 “莫执啊,这一路麻烦你了。”林老看到孙女,平日不苟言笑的样子早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笑眯眯地说话,“都这个点了,赶紧进来吃饭。” 莫执这次却礼貌的拒绝了:“出门在外太久了,这次好不容易回了雁城,已经说好了今晚回老宅和父母吃晚饭,下次再来陪您喝酒。” 林家和莫家关系好,两家小辈也是经常走动,别说吃饭,留宿都是很正常的事,而两家老人也都是把小辈看成自家人,说话的方式自然熟稔。 林老略一思索:“也好,你这出去也有快小一年了,是该回去看看父母……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和莫执道了别,看着他的车子平稳开了出去,林老才带着林苒往屋子里走:“怎么就穿这么一点,冻着了怎么办!” 林苒平日里就算再成熟,面对自小宠着自己的爷爷也是爱娇的小女孩儿:“一路上都有空调的嘛,再说了,穿那么多路上也不方便的呀。” 她亲生父母虽然都是北方人,但毕竟从周夕雪再婚之后就一直住在南方,呆久了之后自然而然的也有了吴侬软语的温软语音。 “那也不成,万一冻感冒了你不难受啊?!” 说说笑笑间,便进了屋子。 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林苒觉得暖洋洋的,舒服的叹了口气之后,才发现客厅坐了不少人,细看之下,却各怀心思。 坐在主座之一的是个优雅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紫色旗袍,雍容华贵。 见林苒进来,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了上去。 林苒松开了挽着爷爷的手:“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渴不渴?我让人专门给你准备了点心,你要不要先尝一块?” 有几个人见到老太太这样连珠炮的发问,惊讶地交换着眼神。 林老太太的祖上是满清贵族,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的,干什么都讲究一个适度。 何曾见过这样急切的关心人?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不太平 林苒和老太太又说了几句之后,便先回了房间收拾。 她的房间还是原来她父亲的那间,在父亲去世以后便给了她,两位老人还专门找了设计师重新装修,既保留了林苒父亲很喜欢的几处设计,又改的更加活泼舒适,适合女孩子居住。 行李箱里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林苒把周夕雪让她给两位老人的行李拿出来放好,略略收拾了下便打算出门。 还没来得及扭开房门,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大小声。 “叔婆,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您不是说好了这屋子要给毅业上学的时候住吗?”这是一把林苒从来没听过的女声,“今年九月毅业可就要开学了,回头他住哪儿啊?” 略一思索她便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大堂伯二婚的老婆,毕竟家里有要上学的孩子的也就他们一家了。 宁姣丽气得心口都只发疼。 她前几天过来的时候看见二老风风火火的找人收拾房间,还专门又请了人过来打扫,还开心的不行,以为他们家这些年来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两个老家伙终于承认了毅业长孙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天,老家伙就把房间给了这个没爹的小贱种! 就说一直没有松口答应让毅业到雁城来,怎么就突然这么上心,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这房间,是我们秦家长孙的房间,能随便给人吗?”林老夫人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 “叔婆!”宁姣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几乎要被气哭了,愤愤道,“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待见我们家!可是……可是我们家毅业不是秦家人吗?他可是从小把您二老当亲爷爷亲奶奶,连个外人都比不了的吗!” 这间房是秦家老宅里除了主卧以外最好的房,坐北朝南,采光好透气也好,老两口也从开始就定下了规矩,身后事不说,他们两个在的时候,这屋子是给长子长孙的。 秦家本家就一根独苗,生的还是个闺女,从那时候起他们就盯着本家的家产了,结果这根独苗命薄如纸,英年早逝了。 才两年,周夕雪就带着闺女改嫁了,同年她就生下了毅业,别的妯娌看着她都两眼冒火,可那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老天注定的! 可是两个老家伙从来都没松过口,承认毅业的身份地位。 赶着过年,一家三口带着毅业提前过来了半个月,想让毅业和他们两个拉拉关系,可是他们还是对毅业不咸不淡的,甚至还让他们住到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还是她软磨硬泡,说毅业已经确定保送到雁城的某所大学,这才松口让毅业开学以后住到老宅来。 “老三家的,”秦家讲究大排行,大堂伯大排行排行老三,“你说话注意点,苒苒是正儿八经的林家人,说谁是外人呢?” 老太太平日里基本没什么脾气,可就是不能听有人说林苒是外人,一听就撂脸。 “哟,叔婆,大家都是秦家人就别装了。”宁姣丽听到老太太护着林苒的话,心里憋了一口气,阴阳怪气地笑着讽刺,“别说女的能不能称得上长房长孙。她可是已经跟着她妈改嫁到乔家去了,您说乔家大小姐是林家长孙,传出去还不笑掉别人大牙啊!” 她知道老不死的让那个外姓贱种给带回来过年,想着原来就算住那屋子,现在有了真正的林家长孙,肯定让她住别的房间。现在可好,让她还是住这间房,宁姣丽咽不下这口气! “你少给我一口一个外人,老三家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林老太太转过身,一双杏眼冷冷地看着宁姣丽,让她寒毛直竖:“你少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苒苒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要是她觉得这房间不舒服,我们老两口就把自己的主卧腾出来给她住,轮不到你插嘴。” 宁姣丽见老太太生气了,知道自己有点过分,连忙改口,换了种方法劝说:“叔婆,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心疼我们家毅业吗?您也知道,他正跟方家的一个女孩儿谈恋爱,过年的时候要带过来见长辈的,方家虽然没有莫家那么显赫,到底也是个大家族。要是发现毅业都没住本家,还以为我们林家内部关系混乱呢。” 她家毅业争气,去大学面试的时候就认识了个方家的女孩儿,听说还跟他们家最出名的方迟关系很近,要是真成了,会给林家一份很大的助力。 只要是住进了本家,那小贱种在她手底下过不了三招就得乖乖把房间让出来! “方家?你家小子才多大年纪,早恋不说,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就到处乱传,小心方家找你麻烦。”提到这事,老太太就心生不喜。 林毅业他们老两口从小就不喜欢,这孩子被他父母教坏了,眼睛里全都是算计。 虽然是嘴甜还喜欢陪他们说话,可是心里弯弯绕太多,一句话说之前会想十句,这样的陪伴,他们可不想要。 “叔婆,您太过分了,我知道您不待见我们,可您也不能这么侮辱我们,我们是哪一点对不住您了?”宁姣丽一肚子火,可是又不敢对着老太太发,只得装作委屈的苦,“早知道您这么不喜欢我们,我何苦让毅业过来,毅业可是把您当亲奶奶一样孝顺,原来这拳拳孝心,是换不来疼爱的!” 好啊! 可真是好啊!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老不死的就这么小看毅业,怕不是毅业找了个方家闺女,把那个贱种给比下去了,心里不平衡吧! 哼哼,她可是听说了,那个林苒连个男人都守不住,让人当众说出要更改婚约对象的事情来! 走着瞧! 今天晚上的家宴上,她非得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能给林家长脸的长孙! “怎么回事?”林苒的二堂伯林正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自己媳妇和老太太在对峙,皱着眉走上前去,不约的教训着她,“你怎么把叔婆给气到了?” “老公,不是我气叔婆,你还记得吗?去年毅业考完试,叔婆他们是不是亲口说的让毅业住这儿?”宁姣丽见到老公来了,拉着他评理。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说让毅业住哪儿,但是只要老太太说是说了这句话,就凭她们现在站的这地儿,传出去就证明了毅业才该住这里! “什么毅业住不毅业住的,整个房子都是叔婆和叔叔的,他们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林正这几天正想着办法怎么求老爷子帮帮忙,让他的珠宝生意能借助本家的人脉更上一层楼,怎么有胆子去惹老两口。 再说了,本家最大的就是老两口,老太太难开金口,但是一开口就是说一不二,别说当时只是同意让毅业暂住这边方便照应,就算是她现在反悔了又能怎么样,谁也不敢招惹他。 “老公你说的是,是我不对。”她嘴里这么说,心里恨得牙痒,她倒要看看,这个小贱种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笑着说,“她不是都回来了?这人呢,怎么不出来让我们见见?” 林苒就在门后站着呢,外头说话声音那么大,门她进来的时候也没关严实,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被敲了两下,推开的时候她装作刚把要穿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礼貌的点头笑了笑。 奶奶刚刚说了,老三家的,她所谓的大堂婶,林苒之前听说过,是叫宁姣丽,原来是个小野模,用了不知名的手段攀上了大堂伯,据说还间接导致了堂伯和最开始的堂婶离婚。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继承权 关于她嘴里的毅业,林苒也听周夕雪说过,是她和大堂伯的儿子,是小辈里第一个男孩儿,他们那一支给宠的厉害,当真是千娇万宠出来的小少爷。 从小就在老两口面前当个开心果似的陪着二老,可是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他,说他小小一个孩子,心眼比谁都多。 “哟,你就是林苒吧,我是你的大堂婶。”宁姣丽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价什么物件似的。 原来这个就是老两口心心念念的小贱种啊,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大堂婶好。”林苒笑着打招呼。 宁姣丽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不是说你都和什么秦家的小少爷订了婚约吗?这回家过年认祖归宗的大事,怎么他都不陪你来见见长辈?” 林苒脸色不变,心里冷笑不止,这些二房三房的人从父亲去世以后就在勾心斗角,现在看着自己住回了原来的房间,忍不了火要到明面上来闹一闹了。 不过还不等林苒说话,林老太太就生气的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苒苒跟你一样,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是吗?” 宁姣丽忙道:“叔婆,您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觉得呢,不好说的话就不好说了。” 林苒心想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看着奶奶气得脸色铁青,知道奶奶是担心自己,不过她是无所谓的,这种普通的攻击连破防都破不了,神色都没变:“他出轨了。” “哎呦,你看我这张嘴,林苒,我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宁姣丽没想到她会自己回答,不过看着老太太的脸色,她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简单,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老太太不会急着帮她说话的。 林老太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二房三房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心的主,都惦记着本家的家产和地位呢,一天不公布遗嘱,就一个个想蹿上天是吧! 林苒笑笑:“不会。” 宁姣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自己老公打断:“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寒暄。” 她也拿不准老公是宁事息人还是有后招,只是笑着道:“那我们先下去了,恭喜老太太啊,孙女今年回来过年了。” 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同喜,不也是你侄女回家过年了吗?以后苒苒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多多包涵。” 林苒站在旁边有些奇怪,这些人上蹿下跳不是头一天了,奶奶都是熟视无睹的旁观,怎么今天这样软硬兼施的? “苒苒,你没看到奶奶多紧着疼你啊,你以后可就是我们林家的宝贝公主。”宁姣丽笑着,半开玩笑似的说,“你啊以后就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心头肉,我们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啊。” 林老太太听到这里,脸色更不好看了,她一向在家里的时候是尽量忍让,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媳妇,不好教训,跟二房三房也是井水不犯河水,除非是实在忍不住了,老三家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正直接拉了她一把,笑道:“你这话可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咱们林家,小辈都是掌中宝。女孩儿又是要自小娇养着的,你要是再给我生个闺女,大家也都得当心头肉一样的疼。” 私下又瞪了她一眼,不知道老两口这些年没见林苒,现在正新鲜劲上头,喜欢这个毛丫头喜欢的紧吗?会不会看点眼色,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想害了他们全家吗? 又说了几句好话,借着要去下面帮着布置餐桌,林正这才把自己老婆给拉走,找了间无人的空屋进去说话。 男人气得不行:“你明知道这老两口现在新鲜劲上,把那个毛丫头给当成了宝一样捧着,还给我找事!” “林正!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是我找事吗?我正经的找他理论不行吗?我们家毅业怎么就不是长孙,怎么就不能住进那个房间里了?现在可好,自己孙女回来了,就把房间给占了,这事就是闹出去,闹到圈子里人尽皆知,也是我在理,你说说现在,我们毅业算什么?” “老两口本来就不喜欢毅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老太太置这个气做什么?老宅房间这么多,住哪儿不一样。” “能一样吗?客房是给客人住的,那房子可是主房,还是点名了给长孙的!” 宁姣丽气得两眼发红:“不说我们俩,毅业哪次过来不给他们俩带礼物,到哪儿不想着给他俩带纪念品?那年老爷子生日,他忙着考试回不来,还专门寄了礼物,请了人送蛋糕上门。但是那个小贱种,她过来带过东西吗,我可连个水果都没见过!” “大过年的,就算你有天大的怨气,也得给表现得和和气气的,过了年再说啊!老爷子那天喝多了,说今年一定把继承权的事情定下来,你没看剩下几个都费尽心思的讨老人家喜欢吗,你别再这个节骨眼上乱惹事,过了这段时间,等继承权定了,什么都好说。” “我知道,可是这小贱种也太嚣张了,我就忍不了她了,做婶子的,我说她两句怎么了?这些年都不带回家的,怎么今天突然回来过年了?” 想了想,她说出了心里的猜想:“老公,你说那小贱种,该不会是周夕雪动了分财产的心,特意让她回来讨老爷子开心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都改嫁的人了,周夕雪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来打林家的主意吗,她可没这么大胆。” “要我说,一个老公死了没两年就立刻改嫁的女人,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我听过你们谈论她,她嘴上说得好,不要遗产,林家的财产一分钱都不要。但是她可没说那个小贱种不要,万一老头子真的把本家给了那个小贱种呢?” 林正一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然的话,怎么早不让林苒回来,晚不让她回来,偏偏老爷子还放出口风今年要定继承权的时候,周夕雪让女儿回来过年了呢? “老公,你想审美呢?”宁姣丽扯了下他,“你倒是说句话啊,万一老爷子真喜欢那个小贱种,把继承权给她了怎么办?” 再加上那老不死的老太婆吹枕边风,说不定到时候整个林家,都要落入一个外人的手里了! “我早就说了,她们母女哪有那么容易打发,嘴上说着不在意林家的财产,花花肠子多了去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咱们,真是好算计!” “你出去看看老四老六家的还都在不在,给他们也透个风声。”林正眼底神色阴沉,“她们母女要是老老实实的遵守承诺,我们也不会碰个小丫头,要是她们真的敢打这个主意,就不要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留情面了。” 宁姣丽应了下来,眼底闪着得意阴沉的光,哼,老不死的说话不算数,朝令夕改的,就这一点,她就不会让那个鸠占鹊巢,抢了他们家毅业房间的小贱种好过! 林苒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终于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引来了老太太的关心:“怎么了,是不是路上冻着了?我就说让你多穿一点,你还不听!” “奶奶,我就打两个喷嚏,没什么的。”林苒乖巧的笑,心里却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骂她,而且是往死里骂的这种。 她算是亲眼见识了二房三房和本家的关系到底有多紧张了,只是见到大堂叔和大堂婶就已经唱了一场大戏,不知道等会儿齐聚一桌吃晚饭的时候,该有多热闹了。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算计 林家开饭晚,林苒看了看离开饭还有不少一段时间,便和奶奶说了一声,叫了辆专车出去一趟。 她要去见一个人。而在老宅的另一间房子里,一场密谋也正在展开…… “你是说,为了林苒这个丫头,晋城夏家打算和莫家合作??”听完了助手的汇报之后,林家排行老四的林丞略微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他布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到夏家会去找人合作,只是没有想到夏家居然会去寻找那个他都摸不清底细的莫二爷来走进这个圈套。 ......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算计(二) “只是个推测罢了,”林丞配合着手上的文件在地图上画出了几个区域,“很显然,我们的这位莫二爷觉得夏家给他的利益不够高,打算从这件事情之中从中分走自己应得的的那一部分。” “既然他们已经摆好了棋盘,”林丞放下了笔,把地图折了起来,“我不介意陪着好好下一盘棋。在下棋这一方面我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邀请,即便是我不知道这局棋可能会持续多久,对手究竟是好是坏。” “需要我做什么吗?”卫蔚问。 林丞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按计划进行,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后发制人。” “好吧,既然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卫蔚点了点头,带着笑容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地问林丞,“想喝杯咖啡吗?” “豆奶拿铁,加糖谢谢。”林丞似乎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暗示,径直坐回了原位并摊开了郑奥刚刚带来的文件,似乎半天没有听到卫蔚的出门声,他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卫蔚有点丧气的塌下了肩膀,但是即便是自己老板在这种事情上向来称得上是不解风情,她也依旧是觉得这个男人充满了魅力:“不没什么,我会带咖啡回来的,顺便还有夜宵,你别忘了马上还有一场家宴。” “谢谢。”林丞简短的回答了一句之后,再次把自己埋回了文件之中。 卫蔚咬了咬下唇,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出了房间,她靠在墙边想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操之过急,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林丞的心防有多么的重,但是她会慢慢地进入他的心,她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不能急于一时不是吗? 卫蔚平静了自己的心情之后,这才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当电话被接起了之后她淡淡地开口:“我们需要见一次面,没错,越快越好。” 颜离墨接起那个电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厌恶之情,这个表情并没有逃过坐在她对面看似极其无聊的喝着自己那杯饮料的林苒的双眼,女孩子眉眼不动,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甚至在心里把她当自己亲姐姐的人。 她放在桌下的右手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编辑一条短信发出去跟莫执说说她自作主张把这场见面提前的事,一边又分心听着颜离墨回答电话的声音,大概是有人约她见面,不过颜离墨的语气却不怎么好,似乎很厌恶电话对面的那个人。 这个发现让林苒忍不住挑了挑眉,不过在颜离墨把视线转回她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把表情调整完毕:“怎么,阿墨你有事情要做吗?” “算是吧……不过不是现在。”颜离墨挂上了电话之后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几个社团同学找我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林苒点了点头:“这样啊,本来我还想说晚上和你一起吃饭来着。” “抱歉啊,”颜离墨的笑容里包含着歉意,“过两天怎么样,我找到一家不错的小饭店,一直想带你去吃。” “那就说好了哦,”林苒在心里被自己的语气给恶心了个半死,但是这或许才符合懵懂天真的女孩子应该有的语气,“不准失约。” “当然不会,那么我现在让我的司机先送你回去?”颜离墨专注地看着她道。 可是出乎颜离墨意料的是,林苒居然对他的提议只是摇了摇头:“我现在出门和回家被监管的挺严的,奶奶说如果我想要回去,就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让他或者他派的车来接我。” “好吧,实在够可惜的。”颜离墨伸手揉了揉林苒的头发,“那我先走了?” 林苒的笑容一直持续到颜离墨从店外的玻璃窗外走过,然后那个笑容逐渐变冷,最终归为一片沉寂。 她的手里的吸管快准狠的戳进了杯子里漂浮着的那片柠檬片里,干净利落的像极了她站在宴会厅里撕下乔安安面具时的样子,林苒的眼睛里有着一层似乎终年不化的寒冰:“可惜?应该感到可惜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啊。” 从见到颜离墨没多久,林苒就听到了放在了耳朵里的蓝牙里传出了电声极其严重的男人声音:“我觉得我越来越读不懂您了……但是我还是想问您觉得什么地方可惜?” 这是从小就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的人,是个孤儿,被老爷子捡回来以后养大,叫林荣,从军队退役以后便留在了林家。虽然后来因为二房三房的针对离开了林家,但是因为有在苏城被绑架的前车之鉴,莫执出面联系了他,让他暗中保护林苒的安全。 林荣非但没有接受莫执的钱,还特意又联系了他曾经退役的战友,拍胸脯保证不会让林苒出事。 “信息不全,当然。”林苒耸了耸肩之后也站起身准备离开,“所以荣叔,您能帮我查查她到底是向谁卖了我的信息吗?” “虽然我很想知道您和颜离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且还想要指责您先前不信任我的行为,但是……”林荣在另一边发出了低沉且愉悦的笑声,“我向您发过誓我会为您扫除一切障碍。” “谢谢你,荣叔。”林苒一边走出店门一边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不不这不是什么见外不见外的问题,只是我突然想说这句话了而已。” “事实上,我还有一件事情,”林荣那边传来了纸张的翻动声,“我觉得您还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保镖,要知道现在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您的身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找了我原来的一个老朋友过来。” “荣叔,您随意安排。”林苒忍不住失笑,“我最信任你,还记得吗?” 当说完了这些之后,林苒便取下了蓝牙耳机,随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里。 她在晚间带着许些凉意的微风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事实上,就算颜离墨说想要晚上和她一起吃饭或者是怎样,林苒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推脱掉的。 因为她这个晚上要见的人并不是她,只不过她正好发了微信过来,所以才见了这一面。 林苒在自己的手心里敲了敲自己的手机,然后伸手拦了一辆亮起了空车牌子的出租车。 事实上,当林苒下车看到面前的这座楼的时候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迟疑着接起了手上响起的手机:“是的我到了……但是我在怀疑我是不是对司机报错了地址。” “嗯?你来接我?”林苒有些惊讶的说道,“没问题,当然,我就在楼下。” 她将手机随意的放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双手抱胸打量着面前的这座明显有些历史的住宅楼,夜风吹起了她的上衣的下摆,可是林苒却没有在意这点。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选择住在这里。 当昏暗的楼道口走出一个人的时候,林苒依旧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那个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说话:“嘿,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哥哥 被她称呼为哥哥的男人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拉起了她的手腕:“来吧,让我带你见识一下我现在的家,我保证你会大吃一惊的。” 林苒跟在男人后面慢慢地上楼:“但是说真的,不管你现在的住所有多么好我都觉得这座楼很……” “很让你嫌弃?”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和她很像的杏眼里有着愉悦的光芒,“说真的,我觉得这个词最合适了。” “林靖和,我真的对你的品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好吗?”林苒纠结地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请你出去不要说是我的亲堂哥这件事情。” 林靖和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继续笑着和林苒说话:“我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好吗,喝什么?” “随便,”林苒耸了耸肩后,就走进了屋子里,“呃……我觉得我需要改变一下我之前说出来的话了。” “我就说不错吧?”林靖和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布置出来的房子,看了一圈之后才弯腰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室拿出了两罐饮料。 林苒在客厅里那张有着精致雕花的木椅上坐了下来,虽然这间屋子里因为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混杂在了一起而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一种风格,但是她还是像身处林家老宅之中一样的闲适并有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倒不是不错,只能说尚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得了吧,收起你那一副和老头子一样的面具吧,我知道你爱死这个了。”林靖和把苹果汁扔到了林苒的手里,“你越是喜欢你就越会用你自己最讨厌的语气来说话。” 林苒轻松地打开了自己手上的那一罐苹果汁,也不在乎什么礼仪就直接对着罐子喝了一口:“你的观察向来是十分准确的……看这间屋子的话,你现在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自由画家的生活了?” “松节油的味道让你发现这一点的吗?”林靖和放松的坐在自己的那张布艺沙发上冲着自己的妹妹笑,“老头子最近怎么样?” 女孩子夸张的耸了耸肩,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沉静了下来:“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看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了?” “你知道我已经不算这个家族之内的人了,”林靖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漠的喝了一口自己的啤酒,“虽然我爸不认我了,但是老爷子归根结底还是我爷爷。” 林苒点了点头,大拇指无意识的在冰冷的罐身上磨蹭着:“他只是告诉我家庭医生查出了他有心脏病,但是并不严重,他也在按时服药,但是哥哥,你知道……” 她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其实还有一个医学学位在手里,我觉得这个心脏病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好,或者说在我个人看来,他的身上还有其他引而不发的疾病。” 林靖和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感觉到一丝惊讶:“我猜也是,老头子就算是曾经十分自律,但是这十几年里面,酒精还有疲倦已经在慢慢地腐蚀他的身体了,对这个结果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 “我觉得也是,”林苒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之后毫无形象的靠在了椅背上,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一个地方能让她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那么林苒可以确定是在自己的堂哥面前,“其实你不用顾忌我坐在这里就不开口说,这几年家里乱七八糟的这些事也同样让他的身体衰败速度加快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给老头子留点面子而已,毕竟有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说了。”林靖和放下了喝下了一半的啤酒罐,倾身向前认真的看着林苒的眼睛,“说吧,我最最亲爱的妹妹,好不容易回了雁城并且还来探望我,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林苒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笑容:“你一定要这么直接吗……说好的兄妹久别重逢的相互问候呢?” “那我们需要从现在开始相互问候吗?”林靖和也是笑着,“既然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的时间宝贵,不如直接进入正题比较好。” “所以说那些认为你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大少爷的人真是眼睛有问题,”林苒又喝了一口自己手上的啤酒之后这么下了定论,“你明明就是懒得管家里的那些事情就是了。” “我对那些没兴趣,就像你……还有你父亲一样。”林靖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这四年之间她已经从当初那个小女孩长成了如今这个美貌又内敛的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突然改变了,但是我只知道你是我妹妹,这就够了。” “是啊……这就够了。”林苒默默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半垂下眼帘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 林靖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我觉得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是能够成功的。” “是的我知道,否则我今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林苒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林靖和的双眼,“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知道你当年在雁城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靖和一愣:“你怎么会想问这个?” “你知道,我这次来到这里,表面上说是来过年的,”林苒在这件事情上完全不想对自己的哥哥隐瞒,“但是现在家里闹成一团,雁城的水也被越搅越浑,还有不知道多少毒蛇隐在背后,想伺机出来咬死一两个人。” “但或许这只是你的错觉呢?”林靖和却似乎并不同意林苒的这个看法。 林苒却是眼带莫名的笑意的看着他:“你相信这件事情吗?” “果然是你问问题的风格,”林靖和靠回了沙发靠背,伸手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但是这不是你认为雁城这里有问题的原因,我能听听其他的原因吗?” “其他的原因?”林苒玩弄着被自己喝空了的罐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这仅仅只是我的错觉的话,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的失败而被你父亲厌恶到这种地步,甚至还被他逐出家门,让四房彻底没了争财产的机会。” “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林靖和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最终变成了和林苒脸上一模一样冷漠却又骄傲的表情。 “就在我来雁城之前,”林苒把啤酒罐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因为在回忆事情的原因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被绑架的事情,荣鹏涛到现在都在重症监护里躺着,你觉得呢?” “事实上,知道你被绑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林靖和也开始仔细考虑起自己手上的那些线索,“你要是一个人在苏城就算了,莫执把你带在身边的事情并没有隐藏,这种事情向来瞒上不瞒下,我不信苏城的混混们敢直接对他的人动手。”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夏家 “关键是,他想要的是什么,”林苒双肘支撑在椅子扶手上,十指搭成了金字塔的形状,“或者换一种说法,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 林靖和冲着林苒举了举手里的啤酒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罐饮料,得到林苒肯定地回答之后就起身去冰箱里继续翻找:“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当时的经历对你有帮助的话,我会统统告诉你的。” 林苒伸手从自己哥哥手里接过了饮料,但是她并没有立刻打开易拉罐,而是放在脸上让自己因为冰冷而保持清晰的思路:“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可能很多余,但是我还是想要说――多谢。” “很多余,而且很见外。”林靖和坐回了林苒对面的位置,“你想让我从哪里说起?” “不介意的话,请从你下飞机开始吧。”林苒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样说道。 林靖和沉思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陷入回忆的人特有的表情:“下飞机之后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当时我身边没有带别人,所以是夏家的少爷亲自带人来接的我。” “看来他对你有够重视的,”林苒轻松地打开了易拉罐,这么评价道,“据我所知,那可是只老狐狸。” “但是他后来估计是失望透顶了,因为我完全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展靖和无奈的笑了笑,“回归正题,当时过了没到一个月,我爸给了我第一个任务,让我去吃下夏家的一个工厂。” 林苒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个任务并不能说不正常,可是她就是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哪个商场?” 林靖和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工厂的名字,这让林苒更加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是这个?” “有什么问题?”林靖和问。 “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件事情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林苒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开口,“这个工厂,是后来秦家和夏家开战的第一站。” 林靖和也皱起了眉头:“但是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厂,我觉得就算我再去查显示的也是这个结果。” “是啊……所以我才想不明白。”林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一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靖和继续说了下去:“这个问题暂且不提,你也知道我对这种事情从来没上过心,可是即便是我当时什么都没做,我依旧是遭到了好几次暗杀。” “暗杀?!”林苒的声音猛然拔高,这个在四年之中从不喜形于色的女孩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这件事情?!报警了吗?!” “冷静点冷静点亲爱的,”林靖和被吓了一跳,他明显也没有想到林苒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会这么大,“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 林苒愤怒的看着林靖和,那眼神不由得让男人往后缩了缩:“闭嘴,不要以为你是我哥哥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别这么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在转移话题。”林靖和无奈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在这种时候他总会怀疑其实林苒比他要大,“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不过没把这件事情和工厂联系起来就是了。” 林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哥哥对自己有多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所以她才这么在意他:“这事不可能到这里就结束,我还等着你给我好好的解释解释……你知道那些人来自哪一方吗?” 看着她坐下来并且喝了一口饮料之后,林靖和才摇了摇头说了下去:“不,虽然我好好的活了下来,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反击回去,更别提让公安抓到人审问了。” 林苒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一年四季都是缺乏血色的薄唇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显露出了一层薄薄的玫瑰色:“你当时身边的人是?” “夏少何给我的,你觉得是他们的问题?”林靖和问。 “我倒觉得不会,”冷静下来的林苒摇了摇头,“夏少何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否则他有太多的时机致你于死地,何必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林靖和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林苒继续把她要说的话说完:“而且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是夏家做的,如果说只有一次的话,那么还有可能,可是你并不打算动手这件事情并不难查出来,既然不会产生利益冲突……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要主动挑起争端呢?” “你觉得…….”林靖和伸出手指敲了敲两人之间的那张桌子,“有第三个势力?” “我不确定,林苒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加了密码的备忘录中间写下了刚刚谈话中的几处线索,“那么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我有件事情必须要提醒你,”林靖和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这让这个原本全身笼罩在一层温润气质中的男人露出了内里那个大少爷的锋芒,“小心夏家的老三,这个人可以说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狡猾的一个人。” 林苒微微侧了侧头:“你说……谁?” …… 林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是被林靖和一路送下来的,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闲适地走着:“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你现在把所有事情考虑清楚了,到时候还说不定有什么变化。” “说是这么说,不过现在的状况也容不得我多想是真的。”林苒苦笑着耸了耸肩,“秦家,生死不明的荣鹏涛,还有那个我到现在才知道的夏家的老三,局面还能更加混乱一点吗?” 而且还加上她的天敌莫执,林苒默默地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 因为已经是夜晚,所以夜风之中的凉意也更加明显,林苒抬手扣好了衬衫的纽扣,想了想之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哥,你不要光担心我这边……其实我是怕你这边出什么事情。” “我?”林靖和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情,知道我在这里的人都不多,再说我早就不参与这些事情了。” “但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我说真的。”林苒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夜空之中的星子,夜风吹起了她没有束起的黑色长发,飞扬仿佛一面旗帜。 “我知道,”林靖和伸手理了理自己妹妹的长发,“但是真正处在险境之中的是你。” 林苒笑了笑,然后立起衣领走入了夜风之中。 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林靖和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所以林苒从开始就没有穿外套出来,这不由让她觉得有点后悔,林苒在夜风之中呼出了一口气,用了几秒钟决定拐进路边的星巴克买杯咖啡喝了再说。 出乎林苒意料的是,即便是这个时候,咖啡店里也排了一条不短的队伍,她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站到了队尾,并且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为什么这些人不去夜店玩玩,非要在这个时候挤到了咖啡店里。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咖啡 林苒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担心自己之后就漫无目的的浏览着新闻,平时看不出来,但实际上林苒有很严重的手机依赖症,她不能想象如果自己出门不带手机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林苒全身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要不是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家咖啡店的话,她可能直接就伸手招呼上去了。 林苒转头看了过去,有这一瞬间的惊讶:“是你?” 站在她身后,穿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的男人,正是她曾经在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雁城这个城市很大,这个巧合还是不由让林苒真正的觉得惊讶。 男人看到了她脸上的惊讶之情后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很巧,不是吗?” “是啊,而且还是在这种人满为患的咖啡馆里。”林苒笑着耸了耸肩,然后随着前面的人稍稍挪了几步,“说真的,为什么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人想要来杯咖啡呢?” “那么你呢,你不也是你说的这些人之中的其中一员吗?”男人并没有回应林苒的那句话,相反的是,他带着笑把问题扔回到了林苒面前。 老实说,林苒不喜欢这种对话。 她向来是讨厌在这种平常的对话里也要用上脑力劳动,林苒一直认为自己在工作状态之中已经导致了不少脑细胞迅速死亡,她觉得为了自己着想,平时能少用脑就少用脑。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不得不打起了十分精神来应付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林苒就是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努力的想要刺入自己的防护范围之内,这个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你知道的,加班。”林苒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扯了个谎,“而我不得不需要这个。” “啊,在这点上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男人看着林苒那双杏眼静静地回答,“加班很让人觉得头疼不是吗?” 林苒看了一眼前面的队伍,不由自主的在心里计算起了到底需要多久才能让自己喝上咖啡,以及排队买咖啡还要应付这个男人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在你连上了白班和夜班的情况下。”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连班……虽然这个问题很不恰当,但是你是做什么工作?” “我觉得应该给你保持点恰当的神秘感不是吗?”林苒笑着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片灵动之意,“你知道,在这种巧遇之下,神秘感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觉得很奇怪,这个女孩子虽然只是再和他进行再平常不过的交谈,可是即便是他平时已经刻意的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场,可是这几年之中他一直没有进行任何的伪装行为,这让他身上的气场还是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蛛丝马迹,一般人即便是没有察觉到,也会下意识地进行躲闪或者是顺从,但是面前这个女孩子……身上却一直是带着漫不经心的骄傲来看着他。 这一点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并且也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好吧,这或许有用,谁知道呢?”男人故作可惜的说道,“但是我猜这个问题你应该可以回答,你不是本地人……至少你没有在这里度过童年。” “事实上,我父亲是在这里出生的。”林苒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但我没有在这里呆很久。” 男人挑了挑眉毛:“出国了?” “没有,就是搬家到外地去了。”林苒欣喜的发现了自己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但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可以同样问回给你,不过我显然没有前面一个问题的铺垫,你会回答吗?” “应该算是吧,”男人笑了笑,“不过我来这里的六年也已经让我能认为自己算是半个本地人了。” 林苒点了单之后往前让出一步:“我虽然在雁城呆过,可惜我到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好好地走一圈。” “那么这的确可以称得上可惜两个字,”男人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单,“雁城是个不错的地方。” “大概吧,毕竟我还没有亲眼看过。”林苒一边无所事事地看着服务生制作咖啡一边这样说道,“不过我的监护人明显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闲逛,他说最近这里不太太平。” 男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的监护人说了是哪一方面的吗?” “没有,不过我的同事之间也在这么说就是了,”林苒终于心满意足的接过了自己的热咖啡,带着明显的满足感喝下了一大口,“这让我很想回家,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父亲的话我或许也用不着来这里。” “你母亲难道没有反对吗?”男人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后这么问道。 林苒再次喝了一口咖啡:“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妈就改嫁了。” “抱歉,我不知道……” “不不,没事,”林苒笑了笑,“她没抛弃我,所以你的道歉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并肩走出了咖啡店,林苒确定自己不喜欢雁城这个地方的气温,并且同样确定雁城这个地方八成也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她在心里气愤地骂了一句,可是表面上却是眉目不动:“那么……你要去哪里?” “回去加班,我还有文件没有看完,”男人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而林苒确信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去尝试一下纯黑咖啡的味道,“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毕竟是这么晚了。” “啊……”就在林苒想要回答什么的时候,她眼尾的余光撇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警惕性让她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事实上,我打算回家了,不过不用担心,没几分钟就到了,而且我哥哥也在等我。” 男人不是傻子,理所当然的听出了林苒语气之中的婉拒,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 “当然,”林苒在路灯下面对他绽放了一个几乎是完美的笑容,“你也一样。” 林苒转身离开之后并没有刻意加快或者是放慢脚步,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在她为了躲开男人的目光而拐上这条岔路之后,她眼里的那层伪装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也就终于露出了那双眼睛里面冷如冰霜的内里。 身后跟踪的人应该不是个新手,林苒静静地想着,只可惜这种伎俩在她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以至于现在对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 不过来的倒也及时,反正她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地活动过筋骨了。 那两个男人在发现原本好好地走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子消失不见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当他们看到那条算不上多隐秘的小路的时候,他们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 既然那位已经发话说这个小公主只要不死就行,那么等下对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可就是没人能够管得了的事情了。 长了那么引人瞩目的一张脸,这就只能怪她自己了。 小路并不算多长,对面停车场的光芒冷冷地照亮了尽头的一堵墙壁,男人们几步就走完了这条路的一半,而那个站在墙边的人的身影也就越来越清晰。 可就在他们快要能够触碰到女孩子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孩子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他们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这个站在冷光里的女孩,即便是身处这样一条肮脏黑暗的小路之中,也难以掩盖她美到让所有人震惊的容貌,可是那张脸上居然还带了笑容,这个笑容那样冷,一路冷到了心里,冻住了五脏六腑。 她就那么笑着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强壮的男人,声音轻缓,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她说―― “居然这么慢才追上来,难道你们不知道等人是我最厌恶的事情之一吗?” 第一卷 第七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进家门之前,林苒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那是一串她完全没有印象的号码,林苒接起了电话,刚刚喂了一声,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那个表弟,最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那个人开门见山的就来了这么一句,“别急着否认,我当然不是来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的。” “祝微芒……”林苒听了这句话,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她靠在了屋子里的木质短吧台上,又说了一遍这个人的名字,“秦、瀚、海,他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对方仅仅是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他胆子大的时候你还没看见呢,这些年为什么他父母对他越管越严了?别说你不知道,林苒,你不傻。” 林苒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我可从来没搀和过这种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给你?”男人依旧是笑,“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我那个大姨可是忍不住了,估计他在你那边有所求,你的动作要再不快点,他可就急疯了。” 林苒皱了眉:“怎么讲?” 男人也不打算瞒她:“我昨天晚上,可是差点直接被人给捅死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胃痛的表情:“买……这可真是太简单粗暴有损智商了,祝微芒,你确定你们家的智商没出什么问题?” 祝云兮的亲弟弟祝微芒就笑了起来:“女人――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商业竞争对手,现在,未来,永远也不会存在合作共赢的关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懂么?这有什么,如果不是我想让她摔得更惨一点,这也是一种方法。我告诉你,祝云兮这是怕了。” 林苒挑挑眉。 电话对面,祝微芒苍白的笑容露出了一点近乎疯狂地意味:“穿鞋的自然要怕我这个光脚的,秦夫人风光得意,当然不想我这么一颗老鼠屎,去坏了他苦苦熬出来的一锅粥。” 林苒沉默,这一整天她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这让她觉得有点累。 “于情于理,也是看在你救过我的面子上,我这辈子不会对你下手。”过了一会儿,祝微芒说,“有个消息我想给你,这个跟你有关系,你听了肯定感谢我。” 林苒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不愧是聪明人,”祝微芒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就是无论我和祝云兮斗成了什么样子,你都不要插手进来。” “我当然不会插手,”林苒轻笑了一声,仰起头打量着老宅门口挂起来的灯,“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 祝微芒知道,虽然林苒是个让人捉摸不定的丫头,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很多方面,她就算有能耐去管,也根本懒得管。 而且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林苒几年前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阴差阳错的帮他一把,可不是一时善心发作。 然而祝微芒随后透露出来的这个消息,却是让现在在外人面前很少表露自己情绪或表情的林苒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祝微芒的语气充满了笃定,“我大姨的事情,我想就现在来看,我比你知道的要多,我有她的聊天记录。” 祝微芒总是在某些时候觉得林苒其实不像是个女人,就像是一头饿了不知道多久,一直蛰伏在雪地里盯着自己猎物的野狼。他想到林苒以后万一要真的跟秦瀚海谈恋爱或者结婚,顿时觉得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其实有点可怜,在自我感觉看遍人间风景的祝微芒眼里,这一对简直就像筷子和高跷,往死里掰,也掰不成一对儿。 “年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苒直起来的身体才缓缓的放松,微微抬起了下巴,这个本不怎么起眼的小动作,却因为她骨子里的东西而带上了一丝优雅。 除了这个女孩子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一把小刀猛地擦着瓷器划过似的,她停顿了两秒钟,少见的把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表露了出来,接着说道:“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祝微芒反问:“你凭什么?” “凭我几年前就有本事能帮你一把,就有本事斗得过他们。” 这倒是实话。 祝微芒在电话那边点了点头:“我其实是想问你,过一段时间要不要去国外,我有路子,雁城和苏城这两边都不太平。” 林苒匪夷所思的语气透过电话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这话怎么听着跟你要拉我去私奔一样?” 电话那头的祝微芒脸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大概林苒这话让他的胃部抽搐了一下,以至于牵动了他脆弱的伤口。 林苒的语气在平淡不过:“你提到的那几个人,跟我有点私交在里面,跟他们过不去我犯不上。而且既然你和祝云兮两个人都无法忍受和对方呼吸同一个世界的空气,我相信她找人把你捅了也是你自找的。” 祝微芒的面部表情第二次扭曲,鉴于他怎么听,都不觉得这句像人话。 于是他决定给林苒添点堵:“你不用自作多情,把心放肚子里面。我对你没有一点超出合作伙伴的私人感情――而且我觉得能对你升起这种感情的人也挺神奇的。” 林苒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祝微芒那么大怨气,还因为他是去死去死团的常任理事。 不过她很想提醒这个男人,自己虽然表面上是跟他那个表弟有婚约,但是归根结底,自己其实也算是单身。 祝微芒叹了口气,几乎算得上是语重心长的说:“林苒,我劝你一句,聪明女人都知道怎么装傻,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没人要也是轻的。” 林苒毫无诚意地感慨:“呦,祝情圣。” 祝微芒继续道:“或许有这么一个人,一时看见你觉得新鲜,这非常情有可原。从原始社会开始,人类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不断进步,但是好奇心不是无止境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迟早会发现对方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到时候,他就会发现,在你这种人面前,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能受得了这个的男人,我认为只有明清时代故宫里的某种公务员。” 林苒顿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干嘛要跟这个性向是不是人类都不清楚的神经病在电话里讨论这种事呢?这不明显是浪费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吗。 她不理会这些并且打算挂电话算了,可这些没有打击祝微芒用语言冷暴力伤害她感情的积极性。 “你别以为自己挺了不起,可是再怎么样你也是个女人,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男人是怎么想的。”祝微芒这样说,“我告诉你,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全世界人民都崇拜你,你男人也不会愿意,哪怕他勉强忍了,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但是你林苒是个什么人,就算不是什么乔家的大小姐,不是什么林家的小公主,没有天大的本事,手上没有钱也没有权,你骨子里就是散发着这种让人抬不起头来的东西,你本能的觉得自己跟别人不是一路人,你觉得别人的世界都那么狭窄,每天烦恼的事简直就不是事,全都是庸人自扰。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就是高贵冷艳。”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虚情假意 祝微芒半天没有听到林苒的应答,还以为林苒被自己说住了,他对林苒不可能是没有怨气的,毕竟被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在气势上完全压制,是个人都会有怨气。 他又不是个圣人。 可是他等到的却是林苒一声轻的仿佛羽毛一样的笑声,那个他深知不可小看的女孩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别的我不说,但是祝微芒,你要是真敢对我干出点什么事情,你就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弄进你应该进去的地方,再也出不来。” 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祝微芒拿着电话愣了半天之后觉得,自己是闲适地呆太久了,以至于居然忘了林苒这个人本来就是在表面之下隐藏着一身傲骨,那是源自于她血脉的东西,怎么可能是让他冷嘲热讽这么长了一段之后不有点表示? 林家老宅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二层十来个房间怎么着都是够住的,二房三房心怀鬼胎的小辈也是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和老两口“联络联络感情”,可惜老两口从不松口,除了特殊情况之外,从不让人留宿。 而且就算是留宿,别人也都是住在一楼,二楼出了老两口的卧室和两间书房以外,就只有现在林苒入住的那间卧室。 林苒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所有人都到齐了,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苒苒啊,快点过来。”林老爷子在主位坐着,对林苒招手,笑得十分慈爱,“林启啊,去把人都叫过来。” “是,叔叔。”三堂伯林启应了一声,眼神看似温和的扫了一眼林苒。 宁姣丽就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藏不住,刚刚就私下和他们说,这小贱人和秦家的婚约已经快告吹了,这次回来大概是为了找回面子才回来的。 林苒对着在场的人笑了笑,扫了一遍也就过了,她人认得不是很全,况且也没有必要主动去讨好他们,便坐在了老爷子身边,极其乖巧文静。 没过一会儿,三堂伯就把所有的人都喊了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长辈就坐在沙发或椅子上,除了林苒以外的小辈就都只能站着。 老老少少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个人,林苒数了数,心里有了个底,看来除了被四房断绝关系的林靖和之外,林家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老爷子没说什么,但是几个从来没和林苒打过照面的人乖觉的起身做了自我介绍,各家又都和林苒说了几句话,象征性的给了见面礼。 毕竟是老两口的心头肉,就算不讨好,也不能在这个场面下明着得罪,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功夫,很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 林苒也不去猜测都给的什么东西,一边收礼一边该喊什么喊什么,该怎么答话就怎么答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待人接物相当得体。 礼物其实也没有多少,看包装也能知道,应该都是些珠宝首饰什么的。 送人礼物,尤其是这种豪门大户送小辈礼物,最好也是最保险的就是送珠宝,给钱太俗,给别的又觉得不上档次。 林苒就忽然想起了莫执拍下的那块玉,这几天事情多,她到底没有抓到机会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乔安安会中途截下快递,留给自己充脸面的。 等到挨个认完了家里人,又在这种虚伪的和美之下说说闹闹的吃了晚饭,有老两口护着林苒,其他三房就算是心里再不乐意,也没有阴阳怪气的说什么。 除了宁姣丽偶尔透过来的阴沉目光,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和睦的一餐。 这些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来林苒刚回来,讨好老两口也得卖给她这个面子,二来都是聪明人,想要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看看是什么性子,才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宁姣丽也是被自己儿子无法住进那个房间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怼了林苒,现在回过味儿来,也按兵不动了。 况且她起冲突的也是老太太,现在林家本家的掌权人林老爷子还在这里坐着呢,格外护着林苒,谁要是问了比较尖锐的问题,他肯定会毫不客气的就让人下不来台。 林家二房三房的几家,各有各的心思,平时跟斗鸡似的谁也不服谁,整天就盯着本家勾心斗角。 不过现在因为林苒过来,在之前就已经达成了一致的目标,什么仇什么怨都先放在一边,看看这个过来的本家孙女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再说。 林苒佛的很,你不惹我我绝对懒得动弹,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长辈问什么就回答什么,配上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温软,看上去极其无害单纯。 因为人多,吃完饭又说了说话,等林苒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林苒把几分礼物都放在了床上,挨个打开看了看,意料之中果然全是珠宝,不过样式不同,有送手镯的也有送耳环项链的,而且各个挑的都是带奢侈品LOGO的款,生怕谁看不出来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不过跟她前些年收到的莫家以及父亲老战友们托人亲自带给她的礼物一比,就显得不上心了,那些礼物全都是精心挑出来最适合她的,甚至有些还是手工制品,虽然不昂贵,但是极其精巧,又极其适合她。 家里这些人跟她好歹还有些血缘关系,但是礼物上一看就能看出亲疏,好像那些才是她的亲叔亲婶一样。 林苒看了看便把东西收了起来,掏出了包里的标签纸给这些礼物分门别类,记上分别都是哪家送的,以后万一要回礼也心里有个数。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苒苒,睡了吗?” 林苒连忙应道:“没有呢,奶奶您进来吧!” 老太太开了门,端了杯热牛奶给她放在了桌子上:“我让厨房给你烫了杯牛奶,你晚上记得喝了在睡觉。” 林苒从小就不爱喝奶粉,偏偏又喜欢喝纯牛奶,从小冬天就只喝用热水烫温了的牛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老太太还记得她这个习惯。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林苒把东西收拾到一边,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您腿要是不好的话,不如换到郊区那间房子去住,省的每天上下楼,对膝盖不好。” “这孩子,跟奶奶还说什么谢。”林老太太看着她笑,林苒越长大,像父亲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她看在眼里就觉得心里妥帖,“这住不了几天,我跟老头子不就要出去到你四堂伯那里住了吗,何必费那个心。” 提到四堂伯,老太太笑意更深:“你今天出去,是去见你哥了吧?” 林苒一愣,无奈地也笑:“果然瞒不住奶奶。” 老太太拉着她到自己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跟她说起了心里话:“你跟你哥感情深,我是知道的。我们老两口出国了以后,你跟他多多联系,要是他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或者是碰上了什么事,你千万别帮他藏着掖着,直接打电话过去联系我们,啊?”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三堂婶的礼物 林苒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林靖和当时莫名其妙的就和父亲闹掰,连族谱都被除名了,老太太和老爷子反常的不管不问,老太太又为什么现在说这样一番话…… 像是看出了林苒的疑问,老太太笑容不变,只是拍了拍林苒的手:“这事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但是苒苒你太小了,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和你爷爷会让你知道的。” 话说到这,林苒自然也没办法追问,便笑着扯开了话题,和奶奶一起看起了今天晚上收到的礼物。 刚开始老太太还笑得开心,偶尔还点评一下现在的首饰设计风格,不过等拿到了一个钻石吊坠的时候,林老太太的脸色直接就变了,拿着东西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奶奶,怎么了?”林苒看到奶奶的脸色变了,也跟着看那吊坠,吊坠的切工和本身钻石的质量都很高,看起来应该就是很值钱的东西才是。 “没事,我去找你爷爷看看,你记一下是谁送的礼,奶奶一会儿就回来。”林老太太拿起吊坠就要往外走。 “奶奶。”林苒连忙站起身来拉住她,知道事情肯定是出在了这个吊坠上,奶奶性子温和,一般的小事绝对不会动怒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这吊坠怎么了?” 这个吊坠是三堂婶送的,她还记得那个盒子,是个深酒红色天鹅绒盒子,上面还带着烫金花纹,手感也不是廉价品会有的手感。 “苒苒,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找你爷爷,如果真是这样,一定要和你三堂婶说清楚。”老太太气得脸色煞白,身体都颤抖着。 老五家是什么意思?拿这东西送给苒苒,是讽刺她和秦家小子的事,还是另有所图? 林苒听奶奶说完,才知道这钻石吊坠,是三堂婶娘家的东西,还是从民国就传下来的,据说穿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儿。 这吊坠向来是他们家作为定亲的信物,只不过他们家上一代有这个吊坠的媳妇出车祸死了,死的时候极其凄惨,身首异处,可偏偏这吊坠就好端端的戴在脖子上,半点都没有伤。 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从这以后她们家就奇怪的衰败了下去,到三堂婶下一代,全家族里就只有一个男丁,还是个小儿麻痹症的患者。 于是外面就有了传言,说那媳妇死的时候怨气就附在了这吊坠上,变成了大凶之物,非得让他们家家破人亡才罢休。 林苒和秦瀚海婚约的变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作为林苒的近亲亲属,林家还是知道的,老两口也透出了要和秦家解除婚约,给林苒另寻良配的打算,现在老五家的把这带着凶的定亲信物送给了林苒,由不得老太太不多想。 “奶奶,您听我一句,这件事不能告诉爷爷。”林苒不怎么信这些迷信,倒是更觉得定亲这层意思值得琢磨琢磨,“咱们心知肚明这是凶物,不戴就是了。但是这件事情如果闹出来,大过年的一定会鸡飞狗跳,而且本家和三房之间……” 老太太摆了摆手:“苒苒,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是用这东西试探我和你爷爷的意思。如果我们把这件事瞒下去了,回头她终究还是会借着这个由头闹起来的。” 这件事情已经触碰到了老太太的底线,绝不能这么就过去! 林苒是不打算撕破脸,既然三堂婶存了这样阴暗的两手准备,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大年初一正日子一到,转手就把她的这份厚爱送给她家女儿了。 可她没想到一向温柔善良,从不跟人脸红的奶奶,这次为了这件事情居然拿了东西就走,直接就要到书房去找正在和爷爷谈话的三堂伯一家,她拦都没拦住,眼看着奶奶气冲冲地就走了出门,想了想,匆匆带上了另外一件东西,跟在奶奶后面出了门。 金从萌也没想到,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的叔婆,竟然一刻不等,就直接上找上门算账来了。 林老太太一进门,直接把天鹅绒盒子甩到了桌子上,到底是名门闺秀,平时忍让点那是为了维持几房的和气,也不想让老爷子为难,可真正发火的时候,也是气势十足:“老五家的,趁着老头子和我都在,你把话说清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从萌皱了皱眉,装作不解的看着她,笑着站起身来:“叔婆,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急赤白脸的就跑过来冲我发火?”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太太挑了挑秀眉,看着她还一脸无辜的装糊涂,指着那盒子问道,“你自己盒子里装的什么,别以为我老太太眼花了看不出来!” 林苒已经追了上来,见书房里剑拔弩张的,实在不好大大咧咧的就走进去,就悄无声息的进了门,站在门边的大花瓶旁边。 金从萌看了一眼她,心里不屑的笑了笑:“叔婆,您说这个我就不懂了,我送给苒苒点首饰怎么了,虽然贵重,但对于我们家来说也就是小意思。”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装模作样的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这是怎么回事?这吊坠怎么会在这里,肯定是老五搞错了,林正,林正!别看手机了,快来解释一下,叔婆都要冤枉死我了!” 林苒心想,这豪门大户里的贵妇人,真的是浑身都是戏,一颗心恨不得长满了心眼,这么好的演技却只用来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实在可惜,如果出去当个演员,非得变成个三金影后不可。 金从萌委屈的不行,连连解释她实在是不知道,吊坠绝对不是她要送给林苒的礼物:“叔婆,叔叔,这吊坠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我怎么会拿这吊坠送给苒苒呢?我是这么狠毒的人吗?你们千万别误会,是我放好了以后让林正拿的,他一个大男人分不清这些首饰盒,一定是不小心拿错了。” 说完,还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就是盒子上的花纹有些微小的差别,而吊坠的盒子有些陈旧,这个更新一点罢了。 林正已经把正在谈生意的微信关掉了,听完之后,忙愧疚地解释:“叔婆,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拿错了盒子。这才让你们生出了这样的误会,我跟萌萌哪儿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拿错了?”坐在书桌后面的老爷子已经听明白了整件事,肃声笑了笑,“一句拿错了就想把事情遮掩过去?!你怎么不签结婚证的时候签错名字呢!” 林正看到老爷子心里就怂:“叔叔,是我们不对。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做堂伯的,心疼苒苒最近遭到的事情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她这种东西,您说是不是?” “叔叔,叔婆。”金从萌双眼含泪,一脸的委屈,“是不是要我们两口子跪在地上求苒苒原谅,您二老才相信我们是真的无心之失啊?” 她是完全没有料到,林老太太会为了这件事情找上门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两手方案,如果老太太不来找,那更好,证明了老太太也没多护着林苒,还能正好借着这吊坠本来是定亲信物的事情把林苒定给自己娘家侄儿,就算婚事不成,林苒经历了两次闹剧一样的婚约,不怕她名声不臭!再推波助澜一下,还能编排这死丫头八字太硬,看哪个豪门大户敢把她娶进门! 找上门来也好说,就说是拿错了,林老太太从唯一的亲儿子去世以后,一直都不怎么管事,出面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过来找事,一定是死丫头教唆的。 她就知道,从小没爹,跟着个水性杨花改嫁的娘在外地长大的,心思多着呢!婚约出问题以后不去和秦家稳固关系,反而巴巴地跑回来过年,一定是为了争夺本家继承权来的! “拿错了?”坐在书桌后面的老爷子已经听明白了整件事,肃声笑了笑,“一句拿错了就想把事情遮掩过去?!你怎么不签结婚证的时候签错名字呢!” 林正看到老爷子心里就怂:“叔叔,是我们不对。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做堂伯的,心疼苒苒最近遭到的事情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她这种东西,您说是不是?” “叔叔,叔婆。”金从萌双眼含泪,一脸的委屈,“是不是要我们两口子跪在地上求苒苒原谅,您二老才相信我们是真的无心之失啊?” 她是完全没有料到,林老太太会为了这件事情找上门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两手方案,如果老太太不来找,那更好,证明了老太太也没多护着林苒,还能正好借着这吊坠本来是定亲信物的事情把林苒定给自己娘家侄儿,就算婚事不成,林苒经历了两次闹剧一样的婚约,不怕她名声不臭!再推波助澜一下,还能编排这死丫头八字太硬,看哪个豪门大户敢把她娶进门!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老太太的底线 “老五,你过来。” 林正不明所以,走到老爷子身边陪着笑:“叔叔,我真的……” 话音未落,老爷子拿着拐杖,直接就抽在了林正的身上,重重一下,用足了力道! 金从萌一声惊叫,却听林老太太淡淡道:“这件事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苒苒这多少年才回一次雁城过年,就被你们这么欺负,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接下来你们还指不定想怎么欺负她呢。” 林正被一连打了好几下,老爷子这些年很久没有对着小辈动过手了,上次动手还是老三家的被人忽悠去拉斯维加斯,两天输了两个亿,被老爷子知道了以后对着所有小辈动了家法,还放话说之后要是有人再去赌,就干脆打断两条腿逐出家门。 此刻当着小辈的面,被这么打,林正恼的心头都是火气,也不敢说话,不敢还手,谁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对,明明知道老两口对这个回来过年的野丫头,还答应了媳妇把这个吊坠送给她。 媳妇说了,以叔婆的性子,不会过来找他们麻烦的,肯定就是宁事息人,可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老太太,居然直接就拿着吊坠过来找他们兴师问罪来了。 金从萌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老两口对这个孙女这么在意,听着老太太还在一边添油加醋,气得肝疼,看到老公被打的这么惨,忙跑上去劝阻:“叔叔,您别打了,都是我的不对,你要打要罚就都冲着我来,要是我自己亲手把东西拿过来,哪里会发生这种事哦!” 林老爷子不会打女人,也不会骂女人,更别说是隔房的儿媳妇,可是对于自己家的后辈,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拿错了?我倒要看看老三是不是把你给生成了个瞎子,让我看看你这双眼睛还能不能用!” 林正疼的脸色都扭曲了,却也不敢做其他的事,老爷子动手打,他就只能站在原地:“叔叔,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我瞎了,我这就给苒苒赔不是,我自己戴总行了吧!” 金从萌是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一般人劝不动他,求救似的看着林老太太:“叔婆,您快帮忙劝劝吧,叔叔他要把林正给打死了!都是我不对,是我手贱,就喜欢用这种天鹅绒盒子装首饰,我以后买什么东西,都不敢用这种东西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这新来的死丫头就是老两口的心头肉,谁也碰不得,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对。 这死丫头到底给老头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了,让老爷子这么偏心她,家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怕也比不上她一个吧! “林苒,林苒!算堂婶求你,你就帮三堂婶说一句话吧,堂婶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堂婶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出那种歹毒的心思,把这种吊坠给你呢。”金从萌求完了老太太之后,就去求林苒,“要不然,堂婶给你跪下了!” 林苒心想,你跪啊,光嘴上说说算什么,你倒是跪啊,脸上却还是乖巧礼貌:“三堂婶这是说的哪里话?” 老太太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斜了眼金从萌:“跪啊,愣着做什么。” 金从萌气得牙痒痒,狠了狠心,作势就要下跪,心里想着当晚辈的,真让长辈给自己下跪,不怕夭寿吗?! 林苒是装模作样的伸手想去扶她一下,可谁想手一滑,没扶住。 金从萌是下定了决心,觉得林苒肯定会拦着她,却没想到面前的小野种,也碰了她胳膊一下,腿上猛然一痛,自己直接跪倒了她面前,气急攻心中,气得她眼前直发黑。 “三堂婶,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我可受不起,您快点起来!”林苒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忙弯腰去扶起她。 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是林正用东西在暗中砸了自己老婆的膝盖一下,金从萌毫无防备之下,才跪的这样重。 金从萌是有苦说不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面色都没有破绽,可是刚刚她明明就疼的直接跪下了,一定是有人打在了她膝盖后面的软筋上,这样一想,肺都要气炸了! 肯定是老爷子干的,为了踩着她捧自己心头肉的死丫头! 她居然给一个野丫头下跪? 这要穿出去了,她的脸面还放哪里放? 老太太已经被林老爷子给安抚住了,她本意就是过来好好问问他们,让他们知道苒苒就是她的底线,谁要是敢动苒苒,就不要怪她翻脸不认人。 林正被打的浑身都疼,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打人的手劲儿并没有比从前小,他再次澄清:“叔叔,叔婆,那坠子真的就是我不小心给拿错的,您二老要是不信,叔叔您就打死我吧!” “这事到这里也就完了。”老太太似笑非笑地扫着两个人,“如果让我在外面听到风言风语,那老爷子就算打死你,都是你们活该。” “老五,你过来。” 林正不明所以,走到老爷子身边陪着笑:“叔叔,我真的……” 话音未落,老爷子拿着拐杖,直接就抽在了林正的身上,重重一下,用足了力道! 金从萌一声惊叫,却听林老太太淡淡道:“这件事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苒苒这多少年才回一次雁城过年,就被你们这么欺负,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接下来你们还指不定想怎么欺负她呢。” 林正被一连打了好几下,老爷子这些年很久没有对着小辈动过手了,上次动手还是老三家的被人忽悠去拉斯维加斯,两天输了两个亿,被老爷子知道了以后对着所有小辈动了家法,还放话说之后要是有人再去赌,就干脆打断两条腿逐出家门。 此刻当着小辈的面,被这么打,林正恼的心头都是火气,也不敢说话,不敢还手,谁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对,明明知道老两口对这个回来过年的野丫头,还答应了媳妇把这个吊坠送给她。 媳妇说了,以叔婆的性子,不会过来找他们麻烦的,肯定就是宁事息人,可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老太太,居然直接就拿着吊坠过来找他们兴师问罪来了。 金从萌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老两口对这个孙女这么在意,听着老太太还在一边添油加醋,气得肝疼,看到老公被打的这么惨,忙跑上去劝阻:“叔叔,您别打了,都是我的不对,你要打要罚就都冲着我来,要是我自己亲手把东西拿过来,哪里会发生这种事哦!” 林老爷子不会打女人,也不会骂女人,更别说是隔房的儿媳妇,可是对于自己家的后辈,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拿错了?我倒要看看老三是不是把你给生成了个瞎子,让我看看你这双眼睛还能不能用!” 林正疼的脸色都扭曲了,却也不敢做其他的事,老爷子动手打,他就只能站在原地:“叔叔,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我瞎了,我这就给苒苒赔不是,我自己戴总行了吧!” 金从萌是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一般人劝不动他,求救似的看着林老太太:“叔婆,您快帮忙劝劝吧,叔叔他要把林正给打死了!都是我不对,是我手贱,就喜欢用这种天鹅绒盒子装首饰,我以后买什么东西,都不敢用这种东西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这新来的死丫头就是老两口的心头肉,谁也碰不得,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对。 这死丫头到底给老头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了,让老爷子这么偏心她,家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怕也比不上她一个吧! “林苒,林苒!算堂婶求你,你就帮三堂婶说一句话吧,堂婶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堂婶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出那种歹毒的心思,把这种吊坠给你呢。”金从萌求完了老太太之后,就去求林苒,“要不然,堂婶给你跪下了!” 林苒心想,你跪啊,光嘴上说说算什么,你倒是跪啊,脸上却还是乖巧礼貌:“三堂婶这是说的哪里话?” 老太太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斜了眼金从萌:“跪啊,愣着做什么。” 金从萌气得牙痒痒,狠了狠心,作势就要下跪,心里想着当晚辈的,真让长辈给自己下跪,不怕夭寿吗?! 林苒是装模作样的伸手想去扶她一下,可谁想手一滑,没扶住。 金从萌是下定了决心,觉得林苒肯定会拦着她,却没想到面前的小野种,也碰了她胳膊一下,腿上猛然一痛,自己直接跪倒了她面前,气急攻心中,气得她眼前直发黑。 “三堂婶,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我可受不起,您快点起来!”林苒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忙弯腰去扶起三堂婶。 “三堂婶,您这是干什么啊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意外相遇 火锅作为民间流行的美食,流行于全国各地。我国的火锅花色纷呈,百锅千味。金属或陶瓷制成锅、炉合一的一种食具。炉置炭火,使锅汤常沸以熟菜肴,随煮随吃。清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元旦》中便有:“至锅供馔。”这样的记载。 以上,来自于万能的百度百科。 对于我大吃货国的人民来说,火锅,那就是一种人人都爱的的东西,无论是红汤还是清汤或者是鸳鸯锅那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尤其是在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才是吃火锅最正确的方法。 不过火锅一定就是要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一起结伴去吃,这个熟呢大概就是说可以穿着打算今天洗但是又觉得可以再穿一天的衣服不在乎彼此饿的扶墙进撑得扶墙出毫无形象的行动,可以举着筷子眼放绿光的看着锅里刚刚扔进去的羊肉,甚至是可以通过衣服上的味道来判断谁是吃了更多鱼丸的那个人。像是一堆人穿着职业装矜持的坐在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要自己做的海底捞里……那个只能叫做聚餐,不能说是吃火锅。 作为一个吃货,林苒这样总结道。 所以当孤孤单单一个人回了雁城,又不想一个人宅在家里的方迟跟在林苒身后,左拐右拐拐到一家小巷子里的火锅店的时候,他其实是觉得非常新奇的。 “你看着点吧,然后我再来看看有什么要加的。”林苒拆了颗奶糖扔到了自己嘴里,再熟悉不过的和来帮他们两个点单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上冰的牛奶吧。” 方迟一边打量着菜单一边问她:“你常来?” “恩,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这间店就开起来了。”林苒拆开了自己面前的碗筷,头也不抬的说着,“他家的东西超级好吃,绝对不比外面的任何一家火锅差劲。” 点了几样之后方迟把菜单递还给了她:“你接着点吧。不过我一直以为你从小就是在雁城生活的,高中才回苏城去的。” “我小时候寒假都是在雁城过,都等开学的前一天才回去,不过高中以后时间紧,就没再回来过了。”林苒连看菜单都没看,就一连串的报出了要被扔进锅里涮的菜来。 点完菜之后林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方迟道:“你能不能吃辣?” 看着男人点了头之后,林苒稍微思量了一下之后还是要了鸳鸯锅:“算了,他们家的红汤实在是太辣,估计没试过的人是没有心理准备的。” 听了这话,方迟皱起了眉:“莫执不是说过,你胃又不是多好,少吃点刺激的食物。” 不过吃货本质爆发的林苒,却已经彻底把他给无视了。 等火锅上来的时候,还真的是对比鲜明的鸳鸯锅,一边是只有大葱还有生姜的清汤寡水,另一边是看上去没有多恐怖的麻辣锅,看着方迟似乎写上了“就这样叫做太辣”的表情,林苒一边给自己倒冰牛奶一边提醒:“这下面全部是花椒还有辣椒,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是越煮越辣的。” 看着她完全是把冰牛奶当成冰水来喝的样子,方迟虽然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但还是伸手把她的杯子换成了茶:“等你受不了了再喝这个,我可不想大半夜的再把你送到急诊室去。” ……估计还得被莫执给收拾了。 林苒耸了耸肩,极不情愿的同意了方迟的话。 当锅底开始翻腾的时候,林苒整个人似乎再次精神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开了某个开启吃货属性的开关一样,双眼放光的往那一半猩红的汤水里面扔涮羊肉。 然后放下空盘子就开始往清汤锅里面扔玉米。 方迟真心觉得自己如果敢动林苒放到锅里的食物的话,会被彻底暴走的这个姑娘啊呜一口咬在脖子上,死也不松口的那种。 当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苒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放到自己的调料碟里,因为实在是太烫了所以她暂时没办法下嘴,漫不经心地对着方迟开口说道:“我才想起来,那天你跟我说了之后,秦家人果然和我联系了,说想替我出这一笔修改玉的钱。” 虽然是表示疑问的话语,可是林苒却用她十分淡漠的语气用肯定句说出了这句话。 方迟猜到林苒会说起这件事来,毕竟这对秦家这种商人来说这实在是太正常了:“对,他们也辗转联系到我了……据说秦家现在的当家也想找人联系你。” 林苒慢条斯理的呵着气吃完了那一撮金针菇,又伸手端起了一盘蘑菇:“不愧是他们家……” 并不是因为她对秦家有什么另眼相看,只是涉及到了之前的那场闹剧……林苒就忍不住的想要多说上几句。 因为秦家的几个长辈着实是一窝狐狸,而自从出了几年前的一件事情之后,林苒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实在是不能再放任这些成了精的狐狸继续祸害人间了。 那场闹剧之后,除了祝云兮之外秦家还有没有人联系她,林苒是不清楚的,她手机号到了雁城就换成了本地的号码,微信也从来不添加陌生人。 她旋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是秦家还能有什么事呢? 思来想去都没个结果,林苒干脆放下了这些念头,专心吃起了火锅,结了账以后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去,下午莫执让她去他攻公司总部一趟,说是有事找她。 反正就算方迟不告诉她,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莫执也会给她透点消息的。 和方迟分开以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她低头拆分缠成一团的耳机线,顺便也等一等红灯,就在这时,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从她身边经过。突然,有一个男人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头来,力道猛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扭到了自己的脖子,完全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那里的林苒:“林......苒?” 林苒纠结着缠成一团的耳机线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明显也是认出了是谁,但是却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名字:“你是……” “顾昔,你居然不记得我了?真是太没良心了。”男人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林苒,这才反应过来,就在这大冷天的站着说话有点不大对头,“走,前面咖啡店里坐着说去。” 有点发愣的林苒被男人拉扯着走了几步,才彻底反应过来:“……那啥……我约了人见面……要迟到了……” 不过鉴于她声音太小,而且男人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这微弱的反抗,可怜的被淹没在了男人一连串的问题之中:“你怎么跑到雁城来了?现在上大学了吗?在哪里住?” 林苒这才慢半拍的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嗯,上大一。” 直到坐在了咖啡店里,顾昔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他招呼服务生优雅而不失风度的点了杯蓝山,然后问对面的林苒:“你还是要拿铁?” “不了,给我牛奶布丁就成。”林苒连翻都没翻面前的餐牌,“感冒了,正喝着药呢。” 林苒实际上也就是看起来单纯,可是从懂事以后,她就好像是没有一天不在紧绷着神经之间度过一样。即便是现在她远离了苏城那一堆烂摊子,回到真心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身边过年,林苒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是是睡了很长很香的一觉一样。 在这个梦里,虽然继妹时常给她找麻烦,但总体来说,生活却还是平静无波,甚至是淡的和白开水一样,曾经的痛彻心扉,都被深深地埋在了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哪怕是当顾昔这个父亲很久很久之前战友的儿子,同时也是当年事情之中的一份子,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也让林苒觉得特别恍惚。 只有这时候,林苒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伤痛,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牛奶布丁和咖啡都上来的很快,即便从点单到上东西的时候,服务员看了穿着一身有点休闲过头的林苒好几眼。可女孩子依旧明显的表现出,对面前的甜品的兴趣比和顾昔谈话的兴趣更大,顾昔品了口咖啡之后又继续了刚刚的问题:“你不是说……想回雁城来上大学吗?” 林苒毫不在意形象的一口吞掉了一勺布丁,可就是这样的不顾形象,女孩子的动作里也依旧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贵气和优雅,这并不是后天修养而成的,而是完全来自于从幼时就有的良好教育。 然后她轻轻的放下小巧的甜品勺,没有发出一丝和碗盘碰撞的声响:“快高考的时候出了点事,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觉得在苏城也挺好。” 顾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和一丝不可思议,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名片盒,递给了林苒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我在苏城有个项目,估计要待上个不短的时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实习岗位,而且我也能护着你,怎么样,来不来?”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过去 可是林苒却看着那张名片,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还记得以前我看你们要毕业的时候,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名片,似乎一天不发个一盒两盒,就好像没有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顾昔也笑了一声,却没有收起那张名片:“别多想,我没有那么想把你直接这么不讲人情的挖过来。你以后想做什么?从商还是?” 听了这个问题,林苒拨弄着面前的牛奶布丁,并没有正面回答顾昔的问题:“苏城虽然有不少资深的企业,甚至也有几家所谓的豪门大户在,可也是有不少资源没开发的,算是个不错的地方,是你选的地方吧。”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林苒却是用了肯定句来说出这句话。 “听说苏城最近的新兴产业不错,什么有机一条龙之类的。怎么,你家现在转去做实业这一块儿了?”顾昔想了想,不由往林苒最不可能从事的方向去想。 大概……乔家现在干的的确算是新兴产业?林苒惆怅的想着。 察觉到了不对劲的顾昔皱起了眉头追问道:“你现在到底学什么专业?” “法律,今后估计也做学术。”林苒看了莫执发过来的短信之后,耸了耸肩轻松的回答,“以后一年到头用得上我的案子也没几次,也算是个清闲的工作。” “我说林苒,你疯了不是?”顾昔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也忍不住稍微放大了一点,“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别就这么把自己一直藏在阴影下面。” “说真的,这挺好的。”林苒再次把一勺布丁放进了嘴里,“挺和我心意的。” “挺好个鬼,我只看到了资源的不合理配置好吗林苒?”顾昔觉得再这么下去,绝对会让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给气出心脏病来,“就算抛开一切不说,你妈妈怎么想?” “我妈不怎么管我,我爱学什么学什么。”林苒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直到这个时候,为了自己不会提前得心脏病而英年早逝,稍稍冷静下来一点的男人才发现,即便是林苒看似是和多年前没有一丝变化,依旧还是粗看之下是宛如水墨一样,却又无比精致的眉眼,也依旧是因为毫不张扬的贵气和优雅,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的动人。 但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的眉眼之间有些潜在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眼里却有着莫名的情绪,她纤长的手指摆弄着小巧的银色勺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的像是一幅刚刚完工的油画。 但是林苒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安静的仿佛是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一样。 顾昔叹了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苒苒你听我说……” 他用了原先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用的称呼来叫她,男人沉思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句话还是当初你用来劝我的。所有人都清楚没有你一点责任在里面,你怎么就是走不出来呢?” 林苒吃掉了最后一口布丁:“大概是我这个人天生就缺心眼吧。” 没等顾昔再说什么,林苒微微垂下了眼帘注视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白瓷碟,声音没变却多了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顾昔,看在你算是我哥,同时也是老朋友的份上,我就多说两句,也算给你个忠告。” “现在那支被各种评论员夸得像是朵花一样,还说什么是买了就稳赚不赔的股,是你在后面坐的黑庄帮别人洗黑钱的吧。趁着这两天收手,你的手伸的有点得意忘形了,那几个一直在坐庄的人不会就这么一直容忍下去的。” 说出这些的时候,低垂着眼的女孩子似乎是终于褪去了表面上那层完美无缺的温婉假面,露出了内里凛冽的锋芒,这锋芒的是七分漫不经心和三分狷狂不羁混合而成的一把刀。 而这样的林苒,却是顾昔最熟悉的样子。 顾昔刚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对面的女孩子展颜一笑,又是刚刚那副温婉无比的模样。林苒拿起自己的手机站起身来:“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也就过一耳朵,听过就忘。谢谢你的布丁,我约会去了,顾哥。” 顾昔楞了愣,也不知道自己要接什么,只能从西装的内袋里抽出签字用钢笔,飞快的在餐厅的餐巾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拿着,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毕竟还是有别人没有的的关系在这里。” 林苒走出咖啡厅,在走到了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低下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顾昔像是搭讪一样硬塞给她的那张餐巾纸,本来是想要直接给扔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塞到了口袋里。 女孩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思维不要再因为见到了顾昔而跑回了过去,现在在这里的是林苒,也只是林苒。 离开了,就不能再回去了。 一路溜溜达达的走到了莫执的公司底下,林苒犹豫了一会儿,在想是在前台小姐姐那里登个记,还是打电话跟莫执说一声。 结果还没进大楼的旋转门,就看到尹江站在门口,一看到她过来,连忙推开了门:“林小姐,您来了。” 林苒跟在尹江背后上了电梯,直接到了顶层,尹江打开了一扇门,把她让了进去:“二爷有个突然的紧急会议,您在二爷的办公室里先坐一下……您要喝点什么吗?” 林苒笑了笑:“给我一杯温开水就行,麻烦您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就在门口,您有需要叫我就行。” 看着尹江关上了门离开,林苒略略打量了下这间办公室,发现布置的极其简洁疏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一看就是莫执惯有的风格。 喝了口热水,林苒收回了视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习题集和复习资料,专心的看了起来。 她其实也没打算真的看书,但是堆在心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乱,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为了不耽误学习进度,雁城大学的考试定在了年后不久的时间,要考试的事情她除了莫执以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如果被周夕雪他们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自己报考。 至少在乔安安如愿以偿的嫁入秦家之前,他们是不会放自己离开苏城的。 过年的这几天清净,林苒就想赶紧赶赶复习进度,不然在这种尖子里选尖子的考试之中,她肯定也占不了什么巧。 林苒走出咖啡厅,在走到了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低下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顾昔像是搭讪一样硬塞给她的那张餐巾纸,本来是想要直接给扔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塞到了口袋里。 女孩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思维不要再因为见到了顾昔而跑回了过去,现在在这里的是林苒,也只是林苒。 离开了,就不能再回去了。 一路溜溜达达的走到了莫执的公司底下,林苒犹豫了一会儿,在想是在前台小姐姐那里登个记,还是打电话跟莫执说一声。 结果还没进大楼的旋转门,就看到尹江站在门口,一看到她过来,连忙推开了门:“林小姐,您来了。” 林苒跟在尹江背后上了电梯,直接到了顶层,尹江打开了一扇门,把她让了进去:“二爷有个突然的紧急会议,您在二爷的办公室里先坐一下……您要喝点什么吗?” 林苒笑了笑:“给我一杯温开水就行,麻烦您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就在门口,您有需要叫我就行。” 看着尹江关上了门离开,林苒略略打量了下这间办公室,发现布置的极其简洁疏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一看就是莫执惯有的风格。 喝了口热水,林苒收回了视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习题集和复习资料,专心的看了起来。 她其实也没打算真的看书,但是堆在心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乱,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为了不耽误学习进度,雁城大学的考试定在了年后不久的时间,要考试的事情她除了莫执以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如果被周夕雪他们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自己报考。 至少在乔安安如愿以偿的嫁入秦家之前,他们是不会放自己离开苏城的。 过年的这几天清净,林苒就想赶紧赶赶复习进度,不然在这种尖子里选尖子的考试之中,她肯定也占不了什么巧。 看着尹江关上了门离开,林苒略略打量了下这间办公室,发现布置的极其简洁疏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一看就是莫执惯有的风格。 喝了口热水,林苒收回了视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习题集和复习资料,专心的看了起来。 她其实也没打算真的看书,但是堆在心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乱,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一场好戏 而现在通过这份文件,一切都昭然若揭。 正是因为乔敬义的吃里扒外才导致了公司陷入瓶颈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看完了文件,半晌之后林苒才发出这一句感叹。 林苒收拾了一下情绪,抬眼不解的问道:“二叔,您为什么把这个给我?不应该是给我……给我妈才对吗?” 就算是她知道了也只能停留在知道了这一层面上,毕竟公司里的事情乔敬义和周夕雪都不会带到家里来,而对于两个女儿,他们似乎早就谈好了,等她们大三的时候在安排进公司实习。 因此,对于公司现在的人员构成甚至组织结构,林苒都是两眼一抹黑,更何况她的天赋和喜好全在法律上,在商业和管理这一块没有半点老天赏饭吃的要素。 “就算给乔夫人,她出面找人做审计势必会让乔敬义收到风声。”莫执平静地看着她,“但是你不同。” “可是我没有立场去提出审计……”林苒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二叔您的意思是,我母亲先前说要给我的那部分股份?” 她毕竟聪明,莫执稍微点两句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如果她在接受股份的时候提出要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话,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可即便是这样,问题还是存在的,首先是在这团闹剧之后周夕雪会不会把这部分股份给她,毕竟那时候说的也是嫁人以后当嫁妆的,其次就是,退一万步说周夕雪将这一部分给她了之后,乔敬义是否已经把账目处理的毫无问题,她又能查出什么来,这都是问题。 还有一个林苒自己都害怕去细想的问题,就算真的查出了什么,周夕雪会怎么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似乎明白她最担忧的是什么,莫执用平缓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过的话,“乔夫人就算再想维护外人眼中乔家的形象,这毕竟是触及了她的立身根本,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去的。” “至于股份的部分你不用担心,乔敬义先前自己说过的话,就应该想到兑现的那天迟早会到来。” 看着小丫头不太理解这话的样子,男人站起身来,顺手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头发:“你心里知道这件事就行,安排好了我会联系你,至于时机和怎么动手,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林苒不可能一辈子是被他护在羽翼之下长不大的小女孩儿,她终究有一天要长大成人,就算再喜欢再看重她,他能做的也是帮她铺好路,至于怎么走、走什么路,路上又会碰到什么样的困难,那就是林苒自己必须要经历的了。 看着小丫头被揉的有点发懵,莫执浅笑了一下,随后收敛了表情,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直到坐进了车里,林苒才反应过来:“二叔您今天跟我一起回去老宅?” “不欢迎?” 看到他投来的目光,林苒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故作玄虚:“那当然十分欢迎,您要是这几天不来,我还担心您错过好戏呢。” 林家几房为了本家继承权明争暗斗的事情,莫执也是听闻过的,只是虽然林家和莫家交情和别家不同,这种事情二老不发话,他们也不好插手。 况且林家二老只不过是唯一的儿子去世后无心过问罢了,那些小辈的阴诡伎俩,实在是不值得二老出手。 只是…… 莫执微微皱眉:“他们打你的主意了?” “哎呀,我的好二叔。”林苒仍旧还是笑,但却是无比轻松的,仿佛这些事情根本不足挂齿,“我一回来就还住着我爸原来的房间,可不就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嘛,不得有个急性子的出来给我下马威,让我识相点赶紧滚出老宅嘛。” 就像是羊群里忽然来了一只新羊一样,牧场就这么大,就算是原本是敌对关系的羊都会联合起来,用尽一切力气把外来者排挤出去。 可惜如果他们没有做的这么过分的话,林苒是想把这些事情都视而不见的,可昨天看到那些人一副本家已经是自己口袋里的所有物的样子,她觉得这事一定就不能这么过了。 爷爷奶奶想把本家给谁就给谁,哪怕把全副家产都捐给公益组织都碍不着别人什么事。二房三房那些人却不明白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一副老人不把本家继承权交给自己就是自己先前对老人的陪伴喂了狗一样的样子。 莫执眼神微闪,桃花眼尾微扬,打量着志得意满的林苒,微笑道:“我给你总结一下,你的意思就是要借我的手给他们一个教训,自己却置身之外,还是只无辜的外来羊是吧?” 林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点儿委屈:“我是那种人吗!况且我们家的事,我当然是要自己处理,怎么可能全借你的力气帮忙嘛!” 看她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莫执一笑:“我要是光看戏,岂不是太闲了?” “二叔您只要往那儿一坐,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一般的小伎俩配不配拿到台面上使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林苒抿着唇笑得更深,至清至纯的眼睛转了几圈,顾盼生辉,神采飞扬,“而要出招的,自然指望一招致命,把我彻底压下去。” 就算是没有成功,也能让她成功看出这群人里谁是藏得最好,心思最深的那个。 思及此处,林苒忽然就一阵烦躁,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当年我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四房彻底不管这些了呢……” 莫执带着林苒回来的时候,进门正好赶上了宁姣丽坐在旁边一脸欣慰的看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坐在老太太身边撒娇。 看着这样的场面,林苒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宁姣丽的儿子,在林靖和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宁姣丽扬眉吐气的所谓“林家长孙”——林毅业了。 坐在上首的林老爷子本是脸色平静的转着手里的两个核桃,见到两人打门口进来,眼睛一亮:“苒苒,冷不冷,赶紧过来坐。老承,老承!赶紧倒杯热的蜂蜜水过来!” 听得宁姣丽在旁边直咬牙,刚刚她带着林毅业回来的时候,老头子就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啊,这小贱种一回来就这么热情,不是打她脸又是什么? 她在这边嫉妒,关心完了林苒的林老爷子转向了莫执,笑了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让老承去你们家把你逮出来了,都年底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往后稍稍了,多回家陪陪你爸妈。”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林老爷子看莫执和看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也不见外,上来就是不失亲切的说教。 “年底公司有几笔业务要收尾,忙完这两天就放假了。”莫执对老爷子这样的说教习以为常, 应道,“我爸昨天还念叨您,说年前得找个时间和您聚聚,最好能杀两盘棋。”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聚可以,下棋就免了,你爸那个臭棋篓子这些年可没有半点进步啊。” 他们俩在这儿一问一答,尽是长辈晚辈的脉脉温情,连老太太都笑呵呵地旁观,偶尔还插上两句,而林苒就坐在二老下首那张椅子上,专心致志地从承叔刚刚专门给她端上来的点心里挑自己爱吃的吃。 看到她坐在那儿,宁姣丽心头蹭的火就起来了,刚刚毅业进来要坐,老头子淡淡的就把他叫了过去,说了两句话就让他坐到了另外一边,这不就是婉转的告诉他们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年底公司有几笔业务要收尾,忙完这两天就放假了。”莫执对老爷子这样的说教习以为常, 应道,“我爸昨天还念叨您,说年前得找个时间和您聚聚,最好能杀两盘棋。”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聚可以,下棋就免了,你爸那个臭棋篓子这些年可没有半点进步啊。” 他们俩在这儿一问一答,尽是长辈晚辈的脉脉温情,连老太太都笑呵呵地旁观,偶尔还插上两句,而林苒就坐在二老下首那张椅子上,专心致志地从承叔刚刚专门给她端上来的点心里挑自己爱吃的吃。 看到她坐在那儿,宁姣丽心头蹭的火就起来了,刚刚毅业进来要坐,老头子淡淡的就把他叫了过去,说了两句话就让他坐到了另外一边,这不就是婉转的告诉他们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聚可以,下棋就免了,你爸那个臭棋篓子这些年可没有半点进步啊。” 他们俩在这儿一问一答,尽是长辈晚辈的脉脉温情,连老太太都笑呵呵地旁观,偶尔还插上两句,而林苒就坐在二老下首那张椅子上,专心致志地从承叔刚刚专门给她端上来的点心里挑自己爱吃的吃。 看到她坐在那儿,宁姣丽心头蹭的火就起来了,刚刚毅业进来要坐,老头子淡淡的就把他叫了过去,说了两句话就让他坐到了另外一边,这不就是婉转的告诉他们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您要勒死我了 林毅业和宁姣丽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复杂。 顺着老太太的话吧,显得是他们国外生意不顺这才转而回来奉承讨好二老,可是反驳的话……老太太说的每一个字又都是事实,急赤白脸的顶回去就显得十分心虚了。 就只好装傻,宁姣丽笑了两声:“叔婆您果然开始记得我们家毅业的孝心,毅业在国外就惦记着您,年年都吵着要回来给您磕头拜年。” 顿了顿,意有所指的提到:“从懂事开始,送过来的年礼里,都有我们毅业用心挑的一件呢。” 宁姣丽的大致招数林苒都已经看厌了,就是拿着她回来没给爷爷奶奶带东西这件事翻来覆去的做文章,以此来对比他们家林毅业多有孝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林老爷子和老太太便交换了一下眼神,毕竟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交汇就懂了彼此在想些什么。 老三一家从国外生意不顺转而盯上了本家继承权之后,逢年过节都会大张旗鼓的送一堆贵重的礼物过来,而且里面最值钱的那件一定会特意强调是林毅业千挑万选出来给爷爷奶奶的。 可送的那些金啊玉啊,还有那些人参燕窝什么的,都是老两口不怎么中意的身外之物,而且二老身体向来康健,每次医生都会叮嘱不要盲目进补,不然不但那些补品发挥不出功效不说,还有可能因为进补过度伤害身体。 二房三房这些只盯着表面功夫的人却不知道,林苒年年都是用快递给他们悄无声息的送礼物过来,过年的时候送过亲手织的围巾手套,也有亲手编的红绳手串,而他们生日更是年年雷打不动的送一本自己亲手抄录的佛经,连高考前最忙碌的时候都没有遗漏和迟到。 他们俩又不是傻子,身外之物、不合适的补品和亲手制作的礼物哪个更体现孝心,是很容易就能分得清的。 见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宁姣丽还以为是自己说到了二老的痛处上,洋洋得意地冲儿子扬了扬下巴。 林毅业就从兜里掏出了个盒子,笑着送到了二老面前:“爷爷奶奶,这是我今年专门为您二老挑的古玉,说是戴这个对身体好,这一对儿还是我在云南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呢。” 说罢像是献宝一样打开盒子递到二老面前:“爷爷奶奶,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谁想二老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老太太没说话,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毅业啊,你给二弟和二弟媳送了吗。” 老爷子口中的二弟和二弟媳,自然就是林毅业的亲爷爷亲奶奶。 林毅业显然是没有料到老爷子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就望向了自己的母亲想要寻求帮助,宁姣丽刚要开口,却听老爷子有些倦意的说:“二弟媳的身体一直不好,下次有这种东西,还是先送你亲奶奶吧。于情于理都更合适。” 这种情况下,莫家和林家的关系再亲密,也不适合再留在这里,老太太适时发话:“苒苒啊,带小阿执去花园里散散步,看看他小时候捉迷藏踩坏的那一丛灌木活的怎么样……要是不好啊,我就得跟老莫头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给咱们赔个更好的了啊!” 林苒也知道接下来爷爷奶奶就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安分的大堂婶了,便笑着顺着话站起身来:“放心吧奶奶,我保管给二叔带到那里,让他想躲都躲不掉。” 此刻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即便白天的太阳光照耀下还有些些微的暖意,可现在却有了雁城冬天特有的干冷,给从暖气屋里出来的林苒冻得一哆嗦。 她有些哀怨的往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要不是因为大堂婶和她那个堂弟的表演,她现在应该暖暖活活的坐在屋里,说不定还能磨磨二老,让承叔给拿个冻梨吃。 结果现在别说冻梨,她都要快变成冻林苒了…… 忽然从天而降一条长围巾,莫执皱着眉给她围了好几圈:“也不怕感冒。” 围巾上有男人身上惯有的古龙水的味道,精纺羊绒的质地分外柔软,在脖子上绵软温暖的绕成了一圈。 林苒沉默了半天,在围巾后面缓缓冒出了一句话:“……二叔,我要被勒死了。” 这辈子就没伺候过人的莫执看着她,轻笑了一声:“凑合吧。” 是,有多少人希望能被您这么勒死呢,林苒一边吐着槽一边把乱七八糟勒着的围巾给整好,把手插在了兜里,跺了跺脚这才算缓了过来:“您说,我们在外面绕个一个小时够吗?” 林毅业和宁姣丽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复杂。 顺着老太太的话吧,显得是他们国外生意不顺这才转而回来奉承讨好二老,可是反驳的话……老太太说的每一个字又都是事实,急赤白脸的顶回去就显得十分心虚了。 就只好装傻,宁姣丽笑了两声:“叔婆您果然开始记得我们家毅业的孝心,毅业在国外就惦记着您,年年都吵着要回来给您磕头拜年。” 顿了顿,意有所指的提到:“从懂事开始,送过来的年礼里,都有我们毅业用心挑的一件呢。” 宁姣丽的大致招数林苒都已经看厌了,就是拿着她回来没给爷爷奶奶带东西这件事翻来覆去的做文章,以此来对比他们家林毅业多有孝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林老爷子和老太太便交换了一下眼神,毕竟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交汇就懂了彼此在想些什么。 老三一家从国外生意不顺转而盯上了本家继承权之后,逢年过节都会大张旗鼓的送一堆贵重的礼物过来,而且里面最值钱的那件一定会特意强调是林毅业千挑万选出来给爷爷奶奶的。 可送的那些金啊玉啊,还有那些人参燕窝什么的,都是老两口不怎么中意的身外之物,而且二老身体向来康健,每次医生都会叮嘱不要盲目进补,不然不但那些补品发挥不出功效不说,还有可能因为进补过度伤害身体。 二房三房这些只盯着表面功夫的人却不知道,林苒年年都是用快递给他们悄无声息的送礼物过来,过年的时候送过亲手织的围巾手套,也有亲手编的红绳手串,而他们生日更是年年雷打不动的送一本自己亲手抄录的佛经,连高考前最忙碌的时候都没有遗漏和迟到。 他们俩又不是傻子,身外之物、不合适的补品和亲手制作的礼物哪个更体现孝心,是很容易就能分得清的。 见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宁姣丽还以为是自己说到了二老的痛处上,洋洋得意地冲儿子扬了扬下巴。 林毅业就从兜里掏出了个盒子,笑着送到了二老面前:“爷爷奶奶,这是我今年专门为您二老挑的古玉,说是戴这个对身体好,这一对儿还是我在云南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呢。” 说罢像是献宝一样打开盒子递到二老面前:“爷爷奶奶,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谁想二老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老太太没说话,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毅业啊,你给二弟和二弟媳送了吗。” 老爷子口中的二弟和二弟媳,自然就是林毅业的亲爷爷亲奶奶。 林毅业显然是没有料到老爷子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就望向了自己的母亲想要寻求帮助,宁姣丽刚要开口,却听老爷子有些倦意的说:“二弟媳的身体一直不好,下次有这种东西,还是先送你亲奶奶吧。于情于理都更合适。” 这种情况下,莫家和林家的关系再亲密,也不适合再留在这里,老太太适时发话:“苒苒啊,带小阿执去花园里散散步,看看他小时候捉迷藏踩坏的那一丛灌木活的怎么样……要是不好啊,要是不好啊我就得跟老莫头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给咱们赔个更好的了啊!” 林苒也知道接下来爷爷奶奶就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安分的大堂婶了,便笑着顺着话站起身来:“放心吧奶奶,我保管给二叔带到那里,让他想躲都躲不掉。” 此刻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即便白天的太阳光照耀下还有些些微的暖意,可现在却有了雁城冬天特有的干冷,给从暖气屋里出来的林苒冻得一哆嗦。 她有些哀怨的往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要不是因为大堂婶和她那个堂弟的表演,她现在应该暖暖活活的坐在屋里,说不定还能磨磨二老,让承叔给拿个冻梨吃。 结果现在别说冻梨,她都要快变成冻林苒了…… 忽然从天而降一条长围巾,莫执皱着眉给她围了好几圈:“也不怕感冒。” 围巾上有男人身上惯有的古龙水的味道,精纺羊绒的质地分外柔软,在脖子上绵软温暖的绕成了一圈。 林苒沉默了半天,在围巾后面缓缓冒出了一句话:“……二叔,我要被勒死了。”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谁是大boss 其实莫执的这个举动十分好懂。 现在林苒没开口,这事她就得一直憋到再找到机会说,而这段时间里她自然…… 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莫二爷了。 所以说林苒再怎么主意多,也只能算一只初出茅庐的小狐狸,在真正深谋远虑的老狐狸莫执面前,那点儿道行是完全不够看的。 今天晚上来吃饭的人不多,除了宁姣丽一家以外就是昨天和林苒没有什么接触的三房长子、她的二堂伯——林丞一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的时候,宁姣丽一家三口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该坐的位置上,宁姣丽的表情也没有半分不自然,仍旧是巧嘴八哥一样的奉承着二老。 真不愧是全心全意做豪门贵妇的女人,单看这份伪装的本事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而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一脸慈祥地和林正说着些什么,见到林苒回来,坐在宁姣丽对面的一个陌生女人站了起来,走上来和善的道:“是苒苒吧,初次见面,我是你二堂婶。” 林苒早就略有耳闻,说二堂婶的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很少有不吃药的日子,昨天也是因为医院最后一次的治疗没有做完,因此才缺席了家宴。 不过虽然很早就听说过这位二堂婶,但是她和二堂伯结婚是在林苒高二的时候,虽然林苒也送过一份贺礼,这却是第一次见到二堂婶甄婧本人。 一边和她寒暄着,林苒一边打量着这位二堂婶,甄婧是那种不能说是多惊艳的美丽,却让人一眼看上去十分舒服亲切的长相,鹅蛋脸,细眉细眼,嘴角和眼尾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和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笑意不同,甄婧的这种笑意一眼就能出是发自真心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也能看出这是个十分和善的女人。 她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却也不让和她交谈的人觉得太过亲近,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这让林苒十分不解,林靖和先前也提醒过她,她昨天家宴的时候也自己注意过,如果说林家有什么人是让她光是看到就不寒而栗的,就是她的二堂伯林丞。 不是说林丞这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恰恰相反,林丞昨天晚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的模范,基本上是一个长辈见到许久不见的小辈时应该有的模样的范本。 但是就这样的范本,才让林苒看不透他。 因为她这次回来对于他们这些二房三房的人来说,并不是小辈回老家拜年这么简单的意义,无论是敌视、怀疑还是亲和都是正常反应,唯独这种范本似的反应让人觉得正常中透出了微妙的违和感。 但是作为他妻子的甄婧却是这样柔和亲切的女人,加上她先前听过林丞极其宠爱老婆的传闻,林苒怎么想怎么奇怪。 她和甄婧坐在一边寒暄,男人们自然有他们的话题,林苒分出几分心神听了听,林正显然是在讨好莫执,似乎是希望他能和自己合作完成一笔生意,林丞就很正常的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二堂伯……不,不只是他…… 林苒弯着眼睛继续和甄婧和二老聊天,心底却继续想着林家现在的情况。 昨天晚上金从萌的事不说,宁姣丽为了房间的事闹了一场应该是已经在林家人尽皆知了,现在林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说了什么,她会做什么,甚至今天晚上莫执是不是为了她过来的……风声是瞒不过人的。 话又说回来,现在静观其变才是他们会选择的战略。 林苒不相信这些人不会去打探那场成人礼上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相信他们不会借这些事搞点花样。 只不过在老太太出面打压了宁姣丽和金从萌这两个隔房的小辈媳妇之后,要是谁在她什么错都没犯的情况下,就出面贸然排挤倾轧她的话,岂不是等于把聚光灯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在脸上写了做贼心虚几个大字。 今天专心和莫执谈生意的林正是不是有顾及到此事,林苒并不清楚,但一向最能生事的金从萌是绝对亲身体验到了这一点,才刚出了两招就安分守己了起来。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在收到莫执今天来了的风声,能不来探探底? 甚至林丞对自己反常的范本化行为是否与此有关,林苒都有些怀疑。 她一边应着话起身打算和众人一起去饭厅吃晚饭,一边在心底叹了口气。 以她对这些眼里只盯着他人手里自认为已经是自己的东西的贪婪者,这些人一定不会轻易地抬手放过她。 以她现在对几家的观察,宁姣丽一家基本上是林正万事不太管,全凭宁姣丽做主,手段是有,但要说有多高妙,那肯定是不如她的演技好,否则怎么话里话外都是破绽,被老太太压的死死的?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幕后藏得最深的那只手,只会是被人摆弄的傀儡。 金从萌固然会识时务,可是送吊坠的试探手段却太拙劣……这拙劣又透出了一股子刻意为之的样子,让林苒忍不住在心里给她打上了一个问号。 其实莫执的这个举动十分好懂。 现在林苒没开口,这事她就得一直憋到再找到机会说,而这段时间里她自然…… 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莫二爷了。 所以说林苒再怎么主意多,也只能算一只初出茅庐的小狐狸,在真正深谋远虑的老狐狸莫执面前,那点儿道行是完全不够看的。 今天晚上来吃饭的人不多,除了宁姣丽一家以外就是昨天和林苒没有什么接触的三房长子、她的二堂伯——林丞一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的时候,宁姣丽一家三口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该坐的位置上,宁姣丽的表情也没有半分不自然,仍旧是巧嘴八哥一样的奉承着二老。 真不愧是全心全意做豪门贵妇的女人,单看这份伪装的本事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而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一脸慈祥地和林正说着些什么,见到林苒回来,坐在宁姣丽对面的一个陌生女人站了起来,走上来和善的道:“是苒苒吧,初次见面,我是你二堂婶。” 林苒早就略有耳闻,说二堂婶的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很少有不吃药的日子,昨天也是因为医院最后一次的治疗没有做完,因此才缺席了家宴。 不过虽然很早就听说过这位二堂婶,但是她和二堂伯结婚是在林苒高二的时候,虽然林苒也送过一份贺礼,这却是第一次见到二堂婶甄婧本人。 一边和她寒暄着,林苒一边打量着这位二堂婶,甄婧是那种不能说是多惊艳的美丽,却让人一眼看上去十分舒服亲切的长相,鹅蛋脸,细眉细眼,嘴角和眼尾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和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笑意不同,甄婧的这种笑意一眼就能出是发自真心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也能看出这是个十分和善的女人。 她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却也不让和她交谈的人觉得太过亲近,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这让林苒十分不解,林靖和先前也提醒过她,她昨天家宴的时候也自己注意过,如果说林家有什么人是让她光是看到就不寒而栗的,就是她的二堂伯林丞。 不是说林丞这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恰恰相反,林丞昨天晚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的模范,基本上是一个长辈见到许久不见的小辈时应该有的模样的范本。 但是就这样的范本,才让林苒看不透他。 因为她这次回来对于他们这些二房三房的人来说,并不是小辈回老家拜年这么简单的意义,无论是敌视、怀疑还是亲和都是正常反应,唯独这种范本似的反应让人觉得正常中透出了微妙的违和感。 但是作为他妻子的甄婧却是这样柔和亲切的女人,加上她先前听过林丞极其宠爱老婆的传闻,林苒怎么想怎么奇怪。 她和甄婧坐在一边寒暄,男人们自然有他们的话题,林苒分出几分心神听了听,林正显然是在讨好莫执,似乎是希望他能和自己合作完成一笔生意,林丞就很正常的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二堂伯……不,不只是他…… 林苒弯着眼睛继续和甄婧和二老聊天,心底却继续想着林家现在的情况。 昨天晚上金从萌的事不说,宁姣丽为了房间的事闹了一场应该是已经在林家人尽皆知了,现在林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说了什么,她会做什么,甚至今天晚上莫执是不是为了她过来的……风声是瞒不过人的。 话又说回来,现在静观其变才是他们会选择的战略。 林苒不相信这些人不会去打探那场成人礼上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相信他们不会借这些事搞点花样。 甚至今天晚上莫执是不是为了她过来的……风声是瞒不过人的。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小狐狸和老狐狸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就是了,因为她每次写完作业检查的人都是莫执,只要犯一点点小错都会被他抓出来,而按照林老爷子的安排,只要错一处,她第二天的作业就要多做三道题。 林苒就经常被莫执给罚的欲哭无泪。 归根溯源的话,这就是林苒会认为莫执是自己天敌的根本原因。 她思绪散开的这段时间里,莫执已经抄完了最后一行经,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事?” “二叔,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林苒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嗯?” “就是,林家这个情况,您也清楚……” “你说什么?”莫执仔细拭去手指上沾到的一点墨,似乎没有听清林苒在说些什么。 林苒就只得往前蹭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不找个由头的话……” 她和莫执打商量,本来就没什么万全的把握,底气不足,声音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你心虚什么?”莫执蹙眉,似乎已经有些不满。 “我……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啊?”林苒没办法,只能又往前靠,两个人的就差靠到一起了,“就是想请二叔您帮我个小忙……” 莫执应了一声:“你说,我听着。” 声音压着,低低沉沉的像是要在谁心头激起一片波动似的。 林苒眨了眨眼,因为男人好看的侧脸离自己实在太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太近……也太过好看了。 “不是有事要和我商量,怎么不继续了……?” 男人稍稍侧了侧头。 有那么一瞬间,林苒觉得自己的呼吸真的是停了。 两个人实在贴的太近,莫执的呼吸几乎就擦着她的耳边过去的,两个人吐息纠缠在一起,竟无端生出一股暧昧来。 林苒完全没有想到莫执会忽然侧过头来听她说些什么,只觉得小书房突然变得狭小了起来,就连呼吸都有些胶着。 空气里有股从未感觉过却令人心脏狂跳的气息缓慢的扩张开来,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不说话?”莫执又开口问了一句。 气息温热,落在她耳边,似乎两人亲密无间一样…… 激得她耳边又酥又热,林苒的手指忍不住扣着雕花木桌上的雕花样式,这个人都快要热的原地蒸发了。 这种距离,就好像下一秒谁的唇就会一不小心之下擦过另一个人的唇。 不过莫执也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吧,一大早连床都不赖了,跑过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林苒调整呼吸:“昨天晚上,有两家迫不及待,想动手段试试深浅。” 看着莫执神色如常,林苒就知道,这件事他果然是知道的。 “二房三房的现在是一潭污水,还笼着迷雾的那种。但是在这么拖下去,我怕他们在爷爷奶奶出国之后图穷匕见,仓促之间在林家当家人不在的时候,要应对肯定是一件难事。”林苒压低了声音,往他那边靠近了半分。 女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是她屋子里经常挂着的香囊里的味道。 有种让人想沉醉其中的茉莉。 莫执听着她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余光落在小姑娘不染而朱的红唇上,眸色越来越深。 “二叔,这是不是有点托大……会不会影响到您啊……”林苒本来就不确定莫执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毕竟是林家的事,万一把他拖下了水,会对他和莫家的声誉造成影响。 又加上她本身就怵莫执,少见的有了怯生生的模样,落在莫执眼中,意外地可爱。 “你既然是我从苏城带回来的,在雁城的安全自然归我负责。”莫执面色波澜不惊,心里却滑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在林家这件事上,林苒敢做出这样的一个局来。 若是事成,二房三房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而两房的长辈半点办法没有,还得反过来教训自己家的不肖子孙,这样直戳他们软肋的一局如果成功了,足够他们三年五年之内都不敢打本家继承权的注意。 不过,前提是他们真的会入局。 想到林苒昨天在小池塘边说的那些话,莫执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能做出这样大胆又细致的局来—— 她就是要打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明白,林家本家不是他们能随意撒野的地方,二老想让谁继承林家本家是二老的事情,轮不到其他人来动歪心思。 他忽然开口:“你对继承权真的没兴趣?” “我要这玩意儿干吗,是能吃还是能用啊?”林苒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仿佛莫执抛了个天大的难题在她面前一样,“我就是个吃饭吃一碗就饱,多吃一口就撑的普通人,可千万别给我这种人生意外之喜,我可享受不来。”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和莫执交了底:“其实如果二房三房没有这么急迫的话,我这些年是想慢慢和爷爷奶奶说说,鼓动他们以后把一身身家都捐了的。” 继承权这种麻烦的玩意儿她不想要,可是那些人拿着这样奇怪的理由挤兑、算计爷爷奶奶,这就令她心头止不住的火起。她倒要看看,在全副身家都捐了出去做慈善之后,那些人能黏着爷爷奶奶到什么时候? 莫执沉吟,并没有对她的主意做出什么反应。 偷眼打量着他的神色,林苒小声发问:“那您看,这事能不能……” “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而动。”莫执捡起放在一旁的那方鸡血石印章,缓缓摩挲着。 林苒一愣,这意思是要和她做个交易,要等价交换?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也不愧是她的天敌。 连她这个孩子都要算计。 “二叔啊,我就是一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学生,除了点从家里得来的零花钱,你在我这里,可没有半分利益可图啊。”林苒隐晦地吐了口气,垂下了眸子,想着这计划要怎么改变才能顺利的实行。 莫执也不是傻子,如果说她想争一争继承权,还能给他实质性的利益,可是自己那一番真话说出来,除了可能会有的好名声,与他来说是赤裸裸的利用,怎么可能会帮自己这个忙呢。 而且计划万一失败,别说好名声,那可是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都无处反驳。 他这样的人也不缺什么,自己果然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 “不用别的,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好。”莫执看着她这个挫败的模样,挑眉道。 “人情?”林苒不解。 “不会借着这个人情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更不会让你去违法乱纪。”看着林苒愈发的不解的模样,莫执也不打算把话现在就挑命,“你也尽可以放心,也不会和你在意的亲属朋友有关系。” 林苒终于松开了扣着雕花木桌的手,她一开始就做好了莫执不会轻易松口答应帮忙的打算,现在人家提出要求并不过分,况且这怎么算都是她血赚不亏的。 别说莫执本人是个绝对理性,千金一诺的人,就算他不是,凭着林家和莫家的关系,他也肯定不会出什么自己真的做不来或是不能做的事为难自己。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莫执便收拾起了桌子上的东西:“走吧,出去吃饭,不然有人要起疑心了。” 林苒乖巧地和他再次道谢,走出书房,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出了一层的汗。 原本守在门口保证他们两个的谈话不会被偷听,听到两个人谈话接近尾声才偷偷离开的秦逸在她离开之后,才进了书房。 “二爷。”他恭敬地站着,“方才林家的老六往这边过来,被先前安排的人支开了。” 莫执颔首:“方才苒苒的话,听清楚了?” “是。” “就照她说的做,另外告诉尹江,这些天她的吩咐,别问缘由,照做便是。” 秦逸有些犹豫:“那万一到时候真的出了点什么……” “只要那些人有点良心,就不会出事。他们要是硬要抛了良心逐利,你们也不用客气,出了什么事……”莫执忽而勾唇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直隐藏在冷意后面的强势来,“让他们来找我。” 秦逸应了下来,转身出去办事的时候,忍不住为林苒鞠了一把辛酸泪。 自家二爷心思实在是太过深沉,本来就打算帮她治理这一滩污水,却偏要林小姐自己开口请他帮忙,这就算了,还吊了人家这么长时间,亏他还以为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呢。 而且明知道林小姐并没有能力和他做等价交换,上手就让人家欠了个人情,你说说你说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这么算计,心有多黑啊。 被蒙在鼓里的林小姐还觉得是自己大赚一笔,不但请动了二爷帮忙,而且还得了二爷承诺,不会凭这个欠下的人情让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心里说不定还觉得二爷这是看两家之前的关系,给她这个小辈的一个友情价。 所以说……就算是小狐狸,也是完全斗不过成精的老狐狸啊! 第一卷 第八十章 自己找不自在 吃完早饭,老太太就张罗着给林苒准备带去莫家的东西,先前就说好了,林苒今天去莫家拜访,正好昨夜莫执留宿,今天回家的时候顺路就把林苒给捎过去。 进大院的时候林苒在半睡半醒中听到了莫执轻哂了一声,抬起眼睛有些探究的问:“二叔,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看见个有点熟悉的车牌。”莫执收回了望向别处的目光, “醒醒神,到地方了。”他不说,开车的秦逸自然也把刚才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刚才停在大院门口,正在接受警卫登记的......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卷 第八十章 自己找不自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心明眼亮的湘姑姑 秦瀚海有点急:“大姑姑,我真没想要什么!我也跟您实话实说,我是真心喜欢安安的,我跟林苒在一起,对她也不是好事啊!” 莫湘却不急不躁:“秦少爷,我好歹比你多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如果分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也算是白活了……” 她一双美目便顺势盯住了秦瀚海的眼睛:“你既然说你没想要什么,我也就给你指条明路——你和你的心上人完全不靠家里人自己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等一切开销,大学毕业以后两个人再白手起家的去创业,只要你们两个能攒得出苏城一套房的首付,我就费个嘴,帮你们正儿八经的过了明路,操办个盛大的订婚宴,如何?” 换做两个月以前,秦瀚海可能还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可是这两个月他也了解了点公司事务,知道真的进入社会,没有父母帮助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在苏城攒一套房的首付有多么困难…… 他虽然心里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乔安安是真爱,可还是忍不住想,若自己从开始就没有秦家的家世,那乔安安……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了,伤了林苒。”秦瀚海避重就轻,“可是安安真的是个好女孩,现在也都是自由恋爱,大姑姑您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不是吗?” 这话听得莫湘便呵了一声,也不看他:“人贵自重,做出了不自爱的事情,就别怪别人看低。” 也不给秦瀚海接腔的机会,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用到哪儿都摆出一副可怜相,像是谁都欺负了你一样。况且苒苒在我面前可一个字都没提先前发生了什么,你上来就说我偏听偏信,这些年不见,秦少爷您不光是长了岁数,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大的啊?” “大姑姑您误会我了,我没说是林苒她……”秦瀚海在话里打了个擦边球,没想到被莫湘直接识破了。 “我这些年都没见过你,你既然说不是苒苒,那就是我弟弟莫执了?”莫湘失笑,“你要不要跟莫执当面对质一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叫过来。”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编排二爷呢!”秦瀚海连忙解释。 怎么就又扯到二爷身上了! 这位可是他更惹不起的人物啊! “秦少爷,我们莫家和林家是老人家打战场上留下的过命的交情。自然了,我们家也向来是把你当做自己家的子侄辈看的。”莫湘在风力站久了,觉得实在冷,话说到这儿该说的也说了,便转身往回,“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这种关系,可不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拿来当筹码乱用的。” 秦瀚海咬着嘴唇,他不是蠢人,知道莫湘话里话外是在告诉他,乔安安不是个什么好人。 可是…… 他要是能听进去,也不会在订婚宴那场闹剧之后还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乔安安了。 心底到底还是不服,想要再争一争的:“大姑姑,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但是我死也想死个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不认为安安真的是个好姑娘呢?” 莫湘停住脚步,没有搭话,想听秦瀚海还能说出什么来。 “安安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林苒,在家里什么好的都是林苒的,可是林苒呢,她什么时候有个姐姐的样子?” 秦瀚海有点急:“大姑姑,我真没想要什么!我也跟您实话实说,我是真心喜欢安安的,我跟林苒在一起,对她也不是好事啊!” 莫湘却不急不躁:“秦少爷,我好歹比你多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如果分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也算是白活了……” 她一双美目便顺势盯住了秦瀚海的眼睛:“你既然说你没想要什么,我也就给你指条明路——你和你的心上人完全不靠家里人自己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等一切开销,大学毕业以后两个人再白手起家的去创业,只要你们两个能攒得出苏城一套房的首付,我就费个嘴,帮你们正儿八经的过了明路,操办个盛大的订婚宴,如何?” 换做两个月以前,秦瀚海可能还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可是这两个月他也了解了点公司事务,知道真的进入社会,没有父母帮助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在苏城攒一套房的首付有多么困难…… 他虽然心里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乔安安是真爱,可还是忍不住想,若自己从开始就没有秦家的家世,那乔安安……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了,伤了林苒。”秦瀚海避重就轻,“可是安安真的是个好女孩,现在也都是自由恋爱,大姑姑您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不是吗?” 这话听得莫湘便呵了一声,也不看他:“人贵自重,做出了不自爱的事情,就别怪别人看低。” 也不给秦瀚海接腔的机会,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用到哪儿都摆出一副可怜相,像是谁都欺负了你一样。况且苒苒在我面前可一个字都没提先前发生了什么,你上来就说我偏听偏信,这些年不见,秦少爷您不光是长了岁数,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大的啊?” “大姑姑您误会我了,我没说是林苒她……”秦瀚海在话里打了个擦边球,没想到被莫湘直接识破了。 “我这些年都没见过你,你既然说不是苒苒,那就是我弟弟莫执了?”莫湘失笑,“你要不要跟莫执当面对质一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叫过来。”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编排二爷呢!”秦瀚海连忙解释。 怎么就又扯到二爷身上了! 这位可是他更惹不起的人物啊! “秦少爷,我们莫家和林家是老人家打战场上留下的过命的交情。自然了,我们家也向来是把你当做自己家的子侄辈看的。”莫湘在风力站久了,觉得实在冷,话说到这儿该说的也说了,便转身往回,“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这种关系,可不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拿来当筹码乱用的。” 秦瀚海咬着嘴唇,他不是蠢人,知道莫湘话里话外是在告诉他,乔安安不是个什么好人。 可是…… 他要是能听进去,也不会在订婚宴那场闹剧之后还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乔安安了。 心底到底还是不服,想要再争一争的:“大姑姑,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但是我死也想死个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不认为安安真的是个好姑娘呢?” 莫湘停住脚步,没有搭话,想听秦瀚海还能说出什么来。 “安安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林苒,在家里什么好的都是林苒的,可是林苒呢,她什么时候有个姐姐的样子?” 秦瀚海有点急:“大姑姑,我真没想要什么!我也跟您实话实说,我是真心喜欢安安的,我跟林苒在一起,对她也不是好事啊!” 莫湘却不急不躁:“秦少爷,我好歹比你多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如果分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也算是白活了……” 她一双美目便顺势盯住了秦瀚海的眼睛:“你既然说你没想要什么,我也就给你指条明路——你和你的心上人完全不靠家里人自己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等一切开销,大学毕业以后两个人再白手起家的去创业,只要你们两个能攒得出苏城一套房的首付,我就费个嘴,帮你们正儿八经的过了明路,操办个盛大的订婚宴,如何?” 换做两个月以前,秦瀚海可能还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可是这两个月他也了解了点公司事务,知道真的进入社会,没有父母帮助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在苏城攒一套房的首付有多么困难…… 他虽然心里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乔安安是真爱,可还是忍不住想,若自己从开始就没有秦家的家世,那乔安安……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了,伤了林苒。”秦瀚海避重就轻,“可是安安真的是个好女孩,现在也都是自由恋爱,大姑姑您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不是吗?” 这话听得莫湘便呵了一声,也不看他:“人贵自重,做出了不自爱的事情,就别怪别人看低。” 也不给秦瀚海接腔的机会,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用到哪儿都摆出一副可怜相,像是谁都欺负了你一样。况且苒苒在我面前可一个字都没提先前发生了什么,你上来就说我偏听偏信,这些年不见,秦少爷您不光是长了岁数,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大的啊?” “大姑姑您误会我了,我没说是林苒她……”秦瀚海在话里打了个擦边球,没想到被莫湘直接识破了。 “我这些年都没见过你,你既然说不是苒苒,那就是我弟弟莫执了?”莫湘失笑,“你要不要跟莫执当面对质一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叫过来。”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编排二爷呢!”秦瀚海连忙解释。 怎么就又扯到二爷身上了! 这位可是他更惹不起的人物啊!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莫爷爷和莫奶奶 莫湘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搅了一会儿粥,这才算把心情平静了下来:“现在是真长大了啊,但是你湘姑姑我这点事情还是应付的来。” “秦家想的可能没那么单纯。”林苒还想再劝,“真的,湘姑姑,这就是我跟他们家之间的事情,没有道理在把你们都牵扯进来的。” 擦了擦手,莫湘笑了笑,先前还觉得林苒这小丫头年纪小,有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现在看看,她不单成熟了,心里也有了定下来的主意。 便把实际的内幕给她透了两句:“你能想到的,自然我们这些大人也都想到了——秦家从苏城那天晚上闹了那么些事之后,三天两头的就往我们家跑。来回来去就一个意思,秦瀚海是被迷了心窍的,他们家上下都很喜欢你,希望老爷子给参谋个日期,给你俩在雁城和苏城各办一场正式的订婚宴。” 林苒微微皱眉:“秦家真是……真是……” 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要只是这样,爸也不会让我和你怀叔这么早就回来过年。”莫湘把灶台上的东西收拾好,调成小火以后催着林苒往外走,“就是要让秦家知道,别算计自己不该算计的,顺便也探探他们家的底。” 想到先前听到的跟祝云兮有关的消息,林苒心头控制不住的就泛上了一层疑雾,他们家这么急切,到底是想干什么? 两个人的话在进了客厅的时候便打住了,毕竟还有个秦瀚海坐在那里呢。 结果到了客厅一看,客厅里并没有他的影子,只有秦逸等在那里,见两人出来便解释道:“秦少爷被二爷叫过去帮着打理花草了,二爷特意让我等在这里,转告二位一声。” 莫湘摇头笑道:“这个老幺真是,还能怕我不向着苒苒说话不成?” 这么急匆匆的把人就叫走了,搞得她准备好套话的招数都落空了。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苒苒来了?快点让我看看长高了多少?” 一个满头白发却无比精干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跟莫湘站在一起的林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呦,女大十八变,我们苒苒现在这么好看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有些微胖的老太太,笑着嗔了一句:“你也真是,不怕吓着苒苒啊。” 但是老太太自己也是一脸激动难耐,连声发问:“早上吃饱了没?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今天我和你湘姑姑亲自下厨。” “莫爷爷,莫奶奶。”林苒甜甜的叫人,“早上吃过了,刚才湘姑姑还怕我饿着,给我拿了一堆零食点心呢。” 似乎两个人进门就已经知道了秦家也挑了今天来拜访的事情,莫老爷子环视一圈,没见到秦瀚海,拧着眉质问:“秦家那小子呢?居然还有脸挑今天过来,自己来就算了,居然还打算什么人都往我家带!” “阿湘,秦家那小子过来怎么说?”老太太也不避讳林苒还在,开门见山的就问女儿。 他们显然对于秦瀚海今天来拜访的事情有话要讨论,林苒怕自己呆在这里,他们涉及到自己的话不好说,便开口:“莫爷爷,莫奶奶,我去喊一声二叔,估计他快浇完水了。” 老太太刚想让林苒留下来,就被莫湘扯住衣袖,转头望过去,只见莫湘轻轻摇了摇头,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苒苒在这儿,被有心人看到还以为她过来挑拨关系的呢。”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面色忧虑:“这都什么事啊,秦家行事越来越没个章程了。” 林苒对莫家老宅也熟,就没让秦逸跟着,自己慢慢悠悠地就往后花园的暖房过去了。 也是为了多给屋里谈话的三人留一些时间。 她东走走西晃晃,在一棵开的正好的忍冬树下停住了脚步,仰头静静地赏起了花。 正出神的时候,却感觉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林苒吓得猛一激灵,又急着转身,差点一个没站稳就往后摔了过去。 她二叔是不是偷摸去学了什么脚不沾地的走路姿势啊,怎么出现的无声无息的! 莫执出手快,看她要摔,连忙伸手把她拽了回来:“怎么还这么莽撞?” “您下次先出个声提醒我一下好不好,”林苒也顾不上自己胳膊还被人抓着,惊魂未定地用另外一只手拍着胸口,“人吓人真的会出事的呀。” 女孩子应该是刚从暖气屋里出来,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有一层浅浅的红,又忽然被这么吓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晕上了一层水雾,此时带着薄嗔看着他,艳俏的难以言喻。 惹得莫执的眸色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林苒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拉着,连忙抽回了手转移话题:“对了二叔,你不是帮莫爷爷浇花去了吗,浇完了吗?” 莫执轻轻点了点头,同她并肩站着,也抬头打量着面前这颗忍冬树。 他不说话,林苒只能尽量找话题,不然两个人沉默着实在是太过尴尬:“那……那秦瀚海呢?” 他总不会把人直接给撵出去了吧? 这样未免太失礼了…… “你很关心他?”莫执平静道。 “怎么可能啊!”林苒急忙撇清,“我关心他干吗,我恨不得把这名字从我记忆里删掉。我就是怕他万一把莫爷爷的花给碰了。” 莫爷爷有多看中那些花大家都心知肚明,万一秦瀚海手上没个轻重地碰折了哪支,人是你叫过去帮忙的,莫爷爷还不得对你动家法啊。 这句话林苒没敢说出来,是在心里小声吐槽的。 “我爸的花不是随便就能碰的,”莫执声音里有些笑意,林苒偷眼打量着他,在他面上还看出了难得表露在外的腹黑模样,“所以我让他去帮着搬肥料去了,他答应的十分爽快。” 林苒一个没掌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搬肥料? 真亏莫执想得出来。 现在养花用的肥料虽然没有什么味道,可都是大包大包的,莫老爷子养得花朵,所以采购的数量也多。 秦瀚海一个被娇养出的大少爷,虽然偶尔也去一趟健身房,但实质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现在让他去帮着搬肥料,怕是搬一袋都得喘个半天。 想到先前听到的跟祝云兮有关的消息,林苒心头控制不住的就泛上了一层疑雾,他们家这么急切,到底是想干什么? 两个人的话在进了客厅的时候便打住了,毕竟还有个秦瀚海坐在那里呢。 结果到了客厅一看,客厅里并没有他的影子,只有秦逸等在那里,见两人出来便解释道:“秦少爷被二爷叫过去帮着打理花草了,二爷特意让我等在这里,转告二位一声。” 莫湘摇头笑道:“这个老幺真是,还能怕我不向着苒苒说话不成?” 这么急匆匆的把人就叫走了,搞得她准备好套话的招数都落空了。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苒苒来了?快点让我看看长高了多少?” 一个满头白发却无比精干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跟莫湘站在一起的林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呦,女大十八变,我们苒苒现在这么好看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有些微胖的老太太,笑着嗔了一句:“你也真是,不怕吓着苒苒啊。” 但是老太太自己也是一脸激动难耐,连声发问:“早上吃饱了没?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今天我和你湘姑姑亲自下厨。” “莫爷爷,莫奶奶。”林苒甜甜的叫人,“早上吃过了,刚才湘姑姑还怕我饿着,给我拿了一堆零食点心呢。” 似乎两个人进门就已经知道了秦家也挑了今天来拜访的事情,莫老爷子环视一圈,没见到秦瀚海,拧着眉质问:“秦家那小子呢?居然还有脸挑今天过来,自己来就算了,居然还打算什么人都往我家带!” “阿湘,秦家那小子过来怎么说?”老太太也不避讳林苒还在,开门见山的就问女儿。 他们显然对于秦瀚海今天来拜访的事情有话要讨论,林苒怕自己呆在这里,他们涉及到自己的话不好说,便开口:“莫爷爷,莫奶奶,我去喊一声二叔,估计他快浇完水了。” 老太太刚想让林苒留下来,就被莫湘扯住衣袖,转头望过去,只见莫湘轻轻摇了摇头,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苒苒在这儿,被有心人看到还以为她过来挑拨关系的呢。”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面色忧虑:“这都什么事啊,秦家行事越来越没个章程了。” 林苒对莫家老宅也熟,就没让秦逸跟着,自己慢慢悠悠地就往后花园的暖房过去了。 也是为了多给屋里谈话的三人留一些时间。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面色忧虑:“这都什么事啊,秦家行事越来越没个章程了。” 林苒对莫家老宅也熟,就没让秦逸跟着,自己慢慢悠悠地就往后花园的暖房过去了。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莫家的态度 林苒急匆匆跑到门口,喘了口气平静了心情,这才进了屋。客厅里的三人显示已经是谈完了,莫奶奶看着林苒,有些奇怪:“苒苒,你怎么脸这么红?”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更加奇怪:“你不是去找老三了吗,怎么,没找到吗?”话音刚落,就见莫执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见到厅里的气氛和林苒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自然就猜到她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他轻笑:“还没见过谁出去找人,人没找到,自己先回来的。”林苒差点又是一口气梗在心头,却已经没有......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莫家的态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适合复习的地方 说罢像是怕被拒绝以后,匆匆就追着老太太进了厨房。 莫湘无趣地笑了笑,拉着本来也想去帮忙的林苒:“他既然这么热心,我们就坐着等吧。走走,我们去饭厅,这次买的橙子很甜,我们去切来吃。” 秦瀚海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什么这么积极,实在是太好猜了。 心慌呗! 果不其然,到了厨房里,秦瀚海就苦着一张脸开口:“奶奶,您得帮帮我。” 老太太语气不徐不缓:“有什么事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就是……就是苏城的事......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适合复习的地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要借住到二叔家?! “何况就算是给你找个保姆,无论是跟你住还是晚上回去,我们都不放心。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们后悔都来不及啊。”莫老太太皱着眉,一脸担忧的接着说道。 豪门大户里,很多事都是因为内鬼才发生的,尤其是从外面请来帮忙的人,眼热自己得不到的富贵,就走上了邪路。 况且现在人心不古,兄弟阋墙的事情都不罕见,先前林苒在苏城被绑架的事情老太太还是听到了消息,饶是知道林苒被莫执及时带着警察救了出来,还是在家里心惊肉跳了半天......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八十五章 要借住到二叔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结盟 在成长过程中有太多你该知道却没人教你的事情。你该有所准备但却没做好准备的事情,比如,高中毕业——交税交账单,买食物手纸牙膏,作为成年人的义务和责任。 有些事情你觉得你多少明白点儿,比如感情,工作,你的未来,这类虚幻的东西。但作为二十出头的人现实远比理想残酷的多,所谓成长代价就是彷徨迷失,钱永远不够花。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林苒正裹着被子躺在沙发看着旁边矮柜上的闹钟,心思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盯着脑中看了一会儿,林苒的思绪慢慢地就飘到了秦瀚海和乔安安的身上去了。 这事看起来简单,实则是一潭不见底的污水,对白灵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荣鹏涛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也没出来,医生说不排除变成植物人的可能,他为了什么目的,背后又是谁,至今一团迷雾…… 想到荣鹏涛,她的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他身后到底是来自哪边的力量……或者说,可以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却又如此惧怕的,到底是谁。 她叹了一口气,翻过身打算再睡上几个小时,打算等睡醒了之后去见见那个明明身份地位金钱一样不缺,却在最风光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人,转身开了个画廊的奇葩。 或许这个男人手里掌握着她想要知道的信息也说不定。 画廊还是和林苒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墙上的画有几幅被换掉了——林苒站在那副换了位置的人像前面,看着画面里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或者她其实什么也没在想。 她站了不知道多久,画廊的主人才端着咖啡杯从楼上下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这才慢慢开口:“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要喝咖啡自己上楼上去倒。” 林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来一杯自助咖啡的兴趣不大:“看来你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 “而你的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的多姿多彩。”男人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他喝了一口咖啡,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来了,不怕你的那个男朋友误会?哦,不对,是未婚夫不是吗?” “他现在大概没有那个闲心来管我,可能现在正忙着跟我妹妹你侬我侬。”林苒的嘴角像往常一样挂着虽然亲切却又让人不敢去接近的笑容,“还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的语气很让人讨厌,苏明义?”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要是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荣鹏涛的事情,我才不信。” 苏明义走到了椅子上坐下,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种敏锐很让人觉得讨厌?” “彼此彼此罢了。”林苒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这小半年里,雁城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 “其实不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想,多少个豪门世家都在这里,再加上现在给你做靠山的莫执,雁城还能平静的了吗?再加上……闫清平和林丞可是少见的都回雁城了啊。”苏明义冷笑一声,反问林苒。 林苒啧了一声:“所以我早就说过,这两个人碰到一起肯定要出事。” “你认识闫清平?”苏明义皱起了眉头; “何止是认识,”林苒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椅子扶手上精巧的雕花,“我可以这么说……我很了解他们两个,甚至你换成别人,我同样可以这么说。” “反正这些事情都不在我感兴趣的范围之内,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苏明义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那么,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林苒向后放松地靠近了柔软的椅背里:“果然还是跟你说话最轻松,你不觉得闫清平最近表现的过于出众了吗?” “闫清平……”苏明义念出了这这个名字,“把这个人放在不想涉足某些领域的的秦家当家的身边,的确是屈才了。不过的确是像你说的那样,他最近的表现的确是太出众了,的确,我承认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可能,可是闫清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人的话,现在明显不到他出头的时机。” 林苒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他行动内外其实都给了我一个信息……他的身后有一个我并不清楚的势力。”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苏明义问。 “不可能。”林苒说的十分确定,“我原先以为他是针对莫家,想帮着秦家独立出来,可是现在看来,或许他自己的目标是这样,可是他身后的那个势力,想要的明显更多。” 苏明义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子扶手,半晌之后他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林苒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这件事情。” “因为是我亲耳听到的,”林苒直视他的双眼,“我跟踪了他,听到他和一个女人在商量这个。” 苏明义点了点头,他显然再明白不过林苒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去查一查,但是我的信息网到底能触及到他身后多少事情我就不敢保证了。说到这个,我今天早上听到了一件事情,秦家的大少爷今天早上被带走调查了。” 林苒愣了愣:“谁这么大胆子,敢动了秦家下任当家?就算是他们行事确实让人看不上了点,也实在是……” “说出来你很可能不会相信。”苏明义敲了敲两人之间的桌面,“是你二叔动的手。” 林苒真的愣住了。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看来是要把秦家在他的领域里斩草除根了?可是这样动作未免太大了点,秦家毕竟多少年的根基摆在了那里,他这么一招……” 实在是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对于莫执这个人,林苒觉得自己一直是摸不透他的,即便是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当两个人关系的关系陷入现在的奇怪的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情况下,她都猜不透这个男人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这让她觉得非常不习惯; 她从世界的恶意那里学到了要怎么样去把握人心,怎样去利用自己的智慧去推导世上的一切,包括人心。 学会去利用自己推导出的人心,而不仅仅是当做讯息收集,绝对理性,任何时候都不被别人抓住把柄,先把自己深埋下去,在别人轻视自己的时候逐个击破,建立起自己的权威,永远不要在人前透露自己的感情倾向,这样别人才会有猜不透的错觉。 而林老爷子教给她要去做下棋的人,而不是别人的棋子。 永远在谋定而动,永远克制自己的情绪,永远在自己的手里留下保命的牌,哪怕是在弱势地位也要记得:自己必须是哪个可以在最后时刻真正掌握局面的人。 林苒的确也一直是这么做的,韬光养晦,避世而活。 直到她遇上明显也是出于下棋地位的莫执。 苏明义的声音让处在自己思绪里的林苒猛然回过了神来:“我虽然不知道莫执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他这一步棋,的确是把雁城现在的局势搅的更加混乱了。” “其实雁城这里,本来维系着各大势力之间的平衡就十分脆弱,”林苒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这场谈话上来,“想要压倒一片森林,只需要落下最后一片雪花不是吗?” “但是这一片雪花是谁落下去的,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苏明义脸上呈现出的是一派严肃,“如果是那个不知名的势力的话……我不介意直接把这个人给处理掉。” “如果我查的那件事情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你而线索全无,”林苒静静地说,“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听到她这句话,苏明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所以我才把筹码压在了你身上。” “你果然也听说过那件事?”林苒笑了,“苏明义,你很聪明,却同样很自大。” 苏明义也笑了:“可是你的确不会和我的利益产生冲突,毕竟你要的是只是一个真相和能从这滩污水中上岸的结果,而且你的能力决定了你是我最佳的盟友。” “而且你也知道,我同样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成为你的盟友。”林苒单手托腮,黑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好看的眼睛里有阳光撒下的碎汞流金,仿佛埋葬着生生不息的繁华一样,“所以我们两个现在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我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段时间。”苏明义看着那双眼睛,平静地说道,“那么你现在想做些什么?” “想做什么倒不是重点,”林苒说,“那个人我本来是不想动他的,可是他现在已经触及到我的利益了,那么也就怪不得我了。” “你要我帮忙没问题,但是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两个结盟是为了什么。”苏明义说,“只有一个人你不能动,你应该记得这件事情吧?” “那你应该也记得另外一件事情,”林苒的双手随意的放在了桌面上,“我的目标只能是由我亲自解决,我要看着他们上法庭,接受应有的制裁才算甘心。我劝你在这之前,别做出什么毁约的行为。”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说这样一句话?”苏明义伸过手去,“合作愉快,林小姐?” 第八十七章 结盟的具体事项 两个人具体的谈了一会儿合作事项,苏明义看着她,突然说道:“说出来谁会信,林家长房的大小姐不仅想摆脱婚约,还视金钱如粪土,自己家的家产都不想要?” “你就别打趣我了,”林苒颇为烦躁的按了按自己的眼睛,“还什么长房大小姐?大清已经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们这群人难道还打算搞出连续剧一样的宫斗大戏不成,中间夹杂着互相戴绿帽和滴血认亲等狗血剧情,最后胜利的人还要长叹一声人生如梦?” 苏明义不禁失笑:“你?宫斗?......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八十七章 结盟的具体事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姑娘,他看上你了 林苒一愣,表情不变的把最后一块烤好的肉放进嘴里:“他对我的态度什么时候正常过?” 苏明义几乎是语重心长的一字一句继续道,选择性忽略了林苒刚才说了的话:“挖人墙角第一招,在别人对一段关系开始比较稳定,生出轻敌之心的时候,慢慢地靠近,把自己放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温柔体贴,红颜知己,懂事知进退。只想享受权利而不想履行义务,是每个人的天性,不单单是在情侣关系之中,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履行义务的那部分会......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八十八章 姑娘,他看上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来自二叔的忠告 “你要说不喜欢,早就有女朋友了,当时问你联姻意见的时候为什么还点头同意?我跟你妈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是说你不答应就要把你逐出家门了?” “或者你放聪明点,在外面找了个小的就别让人知道!非得招摇过市,还被怂恿着要去更换婚约对象,还敢骗我们说连莫二爷都同意了!要不是你妈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过去,我们家可就彻底要变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傻站着干吗!说话啊!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还没办法解决了是吗?!” 从小到大,......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八十九章 来自二叔的忠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滴水不漏 这话一出口,林苒马上就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进去。 这脱口而出的是什么破借口,听起来像是个沉迷封建迷信不可自拔的神棍啊有没有! 果不其然,莫执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但林苒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品出了微妙的嘲讽:“那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多去人民法院门口转几次。” 林苒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毕竟是她没过脑子说出的那句话,上赶着送上去给人嘲讽的。 把脑海里还在试图劝说的苏明义彻底静音,林苒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抛......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章 滴水不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大开眼界 仿佛打翻了一整瓶香水在身上的这位女士显然是没有想到小休息室里还有个人,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微皱着眉的林苒一番,描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就眯了起来:“你是谁啊?” 话里的敌意几乎要化成小刀子一样往林苒身上扎。 前台小姐姐紧追在她身后,听到这句话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徐小姐,我们莫董真的在开会,也真的是他吩咐的不见您,您看……您还是请回吧?” 这位徐小姐显然没有把区区一个前台放在眼里,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林苒......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一章 大开眼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周淮安来了 可惜莫执是什么人,见过的人可能要比林苒吃的饭还要多,面对徐媛的长篇大论,只是淡淡的说道:“徐小姐,我们公司上班时间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我和你们家之前也算是有过商业往来,这点薄面我还是愿意给的。” 徐媛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就亮了起来。 莫执的目光越过了她,放在了已经进去彻底看戏状态的林苒身上,慢慢把后半句话给说完:“所以徐小姐请你现在离开我们公司,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了,我就不按正常程序通......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二章 周淮安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见还是不见 更何况……这还是在雁城,林家不少故交本家都在这里,周淮安就算是想和林家硬碰硬,也要考虑自己究竟能不能硬扛上这些人。 林苒眨了眨眼睛,垂下了眼帘看着面前那碗十分诱人的粥,过了将近半分钟,才梦呓一样的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我……我可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林苒情绪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不对,莫执却没有第一时间就追问下去,平平淡淡地嘱咐:“吃饭,有天大的事情都吃完饭再说。”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三章 见还是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老爷子知不知道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苏明义作为一个男人,扪心自问了一下坦诚的答道,“只要不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就听见林苒松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道:“我二叔喜欢的可是一眼看过去就极其有气场的御姐类型,你说说这种类型,哪个字能跟我有关系?” 苏明义就乐了:“口说无凭啊。关于莫执的喜好外面可是众说纷纭的,甚至有一次酒局的时候还有人带了个男生女相的小男孩过去,一个劲的撺掇着让那小男孩给莫执敬酒呢。” “那之后呢?......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四章 老爷子知不知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紧迫盯梢 “要是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他今天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进的了门。”林苒自问还是对自己爷爷是了解的,“但是闫清平……能现在还跟他有来往的,没一个是善茬。” 苏明义的声音散在了夜色里,林苒凝神细听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迟疑来:“再摸摸他的底吧。你也先别见他,我估计你家里也是这个意思,这个人,嘶,太邪性了。”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苒第二天在大院门口看见那辆银灰色的奔驰的时候,甚至怀疑周淮安是不是安排了人......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五章 紧迫盯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这个承诺,我给你 林苒哦了一声:“所以我要替我妈谢谢你?” 她原先还觉得周淮安这个人是个轻声细语的大杀器,现在却觉得这人磨磨唧唧的,还有点神神叨叨,总之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世人都说第一等的人能做到杀伐决断这四个字,可是不涉及到杀伐的决断才是最难做的,毕竟感情是最柔软却也最坚硬的东西,百炼钢尚且能变成绕指柔,更何况是普普通通的人心呢? 这道理是莫执交给林苒的,林苒不信周淮安不懂。 可是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是再难决断,也没有把自......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六章 这个承诺,我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她的唇,近在咫尺 车子果然是按照周淮安的意思,稳稳地停在了大院门口,临下车之前,林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提了一句:“我刚到雁城的那天晚上,被人盯梢了。” 周淮安眉毛一挑:“出事了?” “没有,身边带着人呢,只不过让人跑了。”林苒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看着自己的这位舅舅,“我也没跟家里说,我怕是乔家搞出来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周淮安已经明白了林苒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这事也是有利的:“行,我会去查......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七章 她的唇,近在咫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一个神秘的快递 又是正常的对待晚辈的态度。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绮梦。 愣在原处的林苒却没有发现,重新坐回位置上随手捡了本书看的男人,在书页的遮挡之后,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浅笑来。 我最近这几天过的真是平静的有些平淡了。 冒出这个念头之后,林苒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这才意识到,自从认识了那天所谓的家宴之后,自己那回家追电视剧,偶尔出去吃点东西看场电影,闲来无事翘个晚自习回家里煮个小火锅的悠闲日子就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八章 一个神秘的快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其实是我认识的人 而像床照这种事情,却是最不好辩解的,就算这照片是假的,那为什么不去用其他人,反而把你们两个拼在一起呢,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越是解释,别人就越会怀疑,到最后越抹越黑,没人再会去相信你说出的一字一句。 这些事情季安然也想到了:“可是你又不是什么名人,更不是混娱乐圈的,群众对你的兴趣并没有多大啊。” “关键不是群众怎么看,”林苒淡淡地说道,“你觉得这件事情爆出来以后,秦家、莫家甚至林家会平静......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九十九章 其实是我认识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又来了一个包裹 “我会去跟相熟的媒体打招呼,”莫执沉声说道,“让他们如果接到这些照片,直接送到我这里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林苒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莫执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毕竟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也很难保证有些小杂志想要搏出位,直接把这个猛料给爆出来。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她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既然最担心的就是,这照片爆出来之后就算有证据证明这就是PS的,也会被人猜测都同是乔家的孩子,......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章 又来了一个包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一出“绯闻” 向来是让她等在老宅门口的人这次让她走出大院再上车的时候,林苒一点儿也不惊讶,毕竟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一部分。 她惊讶的是,莫执居然还带着方迟。 这种惊讶让她忽视了上车时的快门声,问道:“方大师,你怎么在?” 方迟笑着对她做了个鬼脸:“莫二让我来的,我一听是跟你有关系,立马就答应过来帮忙了。” 看着林苒不解的样子,他便带着笑解释:“我今天就是个花瓶,我虽然曝光度不高,但是方迟的名字还算响,我跟你一起出来,该跟......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一章 一出“绯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我会编头发 好在莫执天生一副衣服架子身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可以立刻拿去走T台,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他手里拿着根领带,冲林苒挑了挑眉,问道:“领带会打吗?” 林苒抢过他手里的领带,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少瞧不起人。” 等他们看到拍出来的照片时,都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拍的很好,可是除了他们两人和在场的方迟之外,没人知道背后的真相。 从照片上看,看不太清面容的男人照顾着林苒比自己矮上不少的身高微微弯腰,一只手还轻轻握着给......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二章 我会编头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现实一点 炒垃圾股有一定的风险,技术含量不高,真正的技术活儿,是后面的东西。 各个圈子都是生而原罪,谁的手是干净的? 苏明义看了一会儿K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再关注了,抬手合上笔记本,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精神寄托,可是想了半天,大概是最近有些累,身体有些亚健康,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他再次拎出手机,从头往后翻着通讯录,看见谁的名字都觉得倒胃口,终于,他还是倒了回去,手指停顿在了林苒那里。 苏明义暗暗地笑了一声,......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三章 现实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林老爷子的期待 “怪不得爷爷会这么看重你,”他看着夜幕中的花园,平静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而且和你父亲很像。” 即便是在乔安安成年礼上和别人针锋相对,林苒也没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她在心里啧了一声,决定主动试探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您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堂婶当回事,那么您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您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不是吗?” 林正愣了一下,完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果然……宁姣丽冒冒失失地想要去给你个下马威,果......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四章 林老爷子的期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父亲 “这丫头做的那些题和模拟试卷我仔细看了,都是按着前几年他们考试的模式来的,别管是题目类型还是范围,都有理有据的。”林老爷子笑的自豪,“而且改错改的也认真,老婆子你就放宽心吧。还是想想给林苒添置些什么才是正事,莫执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再细心有些方面也是照应不到的。” “对对对,还得再给苒苒买点衣服,女孩子还是穿点鲜亮颜色好看,”有林老爷子这一番话,老太太跟吃了定心丸一样,“我看了她的衣服,不是黑白就是灰......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五章 父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听爷爷讲爸爸的黑历史 林苒一边把毛巾在水盆里摆干净,一边趁着林老爷子不注意又擦了擦眼睛,不想让老人再被她的情绪带的伤感起来,强打精神笑着说:“爷爷你就别捧我了,祭祖是大事,肯定得仔仔细细地把事情办好。” 她再怎么掩饰,微红的眼眶还是骗不了人,林老爷子心底也清楚,孩子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压在心里,这次好不容易宣泄出来,还顾着自己老两口的心情,硬生生装出一副言笑晏晏的样。 但是如果这时候戳穿孩子,反倒不是什么好事,林老爷子压下心里......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六章 听爷爷讲爸爸的黑历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女儿似父 不然……为什么会诞生出“运气”这样一个玄妙的词呢? 她心里百转千回,林老爷子却把往事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实在找不到,还是你二叔,抖着声音跟我说,大哥,不成啊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蒙着头找了,还是报警吧,再通知家里带着人过来搜一遍。” “是真的没办法,再想瞒家里也不能瞒了,我们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那时候哪有现在那么方便的手机啊,也就是车上有卫星电话。” “结果离了老远,就看我们车那边围了一群人,还以......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七章 女儿似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推论 “苒苒长成大姑娘啦。”林老爷子便和林老太太感慨。 林老太太也是满心的酸楚和心满意足。 “孩子都大了。”她低声应和着老伴。 腊月二十九除了祭祖之外,剩下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要蒸馒头。 林苒早些年在雁城过年的时候年纪小,家里人怕小孩进了厨房,万一戳了碰了,更别说是烫了划了的,到了腊月二十九蒸馒头和大年三十准备年夜饭的时候,都是哄着她在外面玩。 等长大了之后,因为平日里学习压力太大,她自己又用功要强,基本上除了吃年夜......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推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让推论成立 莫执的话是林苒从来没有想到的。 她认出这照片上的女性是乔安安之后,就顺着这是乔安安之前做的什么糊涂事的方向想了过去,但是如果这上面的男人是秦瀚海呢? 乔安安先凭借这张照片在外界把林苒的名声抹黑,之后再爆出来这照片上两人的真实身份,成年礼被搅了之后,秦瀚海肯定是没有再跟她见过面的,那么这事发生的时候,乔安安还是个未成年。 就算她是自愿的,秦瀚海也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说他诱奸未成年,秦家脸上更是没有光彩。 而为......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让推论成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林老太太的盘算 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也是林苒一直在烦心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个虽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有些话还是不适合被外人听到,尤其是过几天家里有人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其是林家和莫家在过年的时候家里往来的人实在太复杂,偶尔那么一两句被听到了,对他们两个甚至他们两家来说,都算是麻烦事。 既然不想被人听到,就得每次找借口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莫执还好,毕竟都知道他手底下事务繁多,年节里不得空闲也十分合理。 可林苒......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章 林老太太的盘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那些照片是一份礼物 其实……是有的。 甚至那个人在还没有跟林苒和秦瀚海的婚约问题闹到人尽皆知的时候就已经下手谋划了。 而且林老太太就在刚刚,无心之中就猜中了这个人给林苒发微信的真实目的。 还跟林苒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林家老两口还在谈为什么没人趁虚而入,林老爷子想了想,说:“你还记不记得饶家?” “就是原来你进了研究所以后的下属,饶健礼他们家?”林老太太思索了一会儿,“怎么不记得,他们家年年过年不都来家里坐坐吗?” 林老爷子点点头:......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章 那些照片是一份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叔,新年快乐 腊月二十九祭祖,腊月三十就是除夕。 原先过年的时候,二叔公和三叔公会带着自己家孩子们一起到老宅来过年,每年都过得分外热闹。 在外人看来,日子过得好不好,就要看过年吃年夜饭的人数多不多。 但是这都是给外人看的花花架子。 曾近还好,在林苒父亲去世之后,二房三房的人看着本家的地位和权势眼睛都是红的,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争着表现自己的孝心,就希望老爷子和老太太一个高兴,就把继承权的这样一大块馅饼落到自己家人的头上。 看......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叔,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年 而就在新年的钟声和电子鞭炮的喧嚣声中,莫执听到他的小姑娘透过电话雀跃地对他说—— “二叔,新年快乐!” 心底一片柔软。 林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莫执打这个电话,但是她就只觉得,新年的第一个电话要打给莫执,不然显示不出来这声祝福的诚意。 鞭炮响起的时候林苒还以为莫执没有听到,正在犹豫要不要再说一遍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男人低沉却温柔郑重的声音:“苒苒,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林苒不知为何有些失神,还没等她回过......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堂婶要让林苒去相亲 林苒本就对金从萌没有什么好感,她刚刚的那一番做派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闻言淡淡道:“没什么计划,就打算在家里陪陪爷爷奶奶,抽个时间再去逛逛庙会。” “那这么说,你这几天还算又空咯?”金从萌追问。 心里对金从萌的追问,林苒心里升起了淡淡的警觉,面上还是客套的淡笑:“还好吧,毕竟过年,再说大学也没有什么学习压力。” 因为怕二房三房的这些人以为她想留在雁城争继承权,在她的考试的时候动手脚,林苒便和林老爷子和林老......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堂婶要让林苒去相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毅业的方家女朋友 “能说什么,说要给苒苒找个青年才俊,结果堂叔堂婶眼光太好,谁都看不上。老四你认识的人多,要不给苒苒介绍一个?”林正无奈地笑了笑,尽量两边的面子都照顾到的回答。 林丞就笑了笑:“这有什么可着急的,苒苒年龄小,还是先专心学习,以后大把的机会认识好男人呢。” 宁姣丽和金从萌又想反驳,林老爷子却再也不想听下去了:“这事就到这儿了,大过年的,一个个心思都放自己家里,好好收拾收拾家里才是正道!” 还有什么好听的,不......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毅业的方家女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秀优越 林苒左思右想,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的印象,但是就是觉得她眼熟,尤其是撩头发时小指微微翘起的动作,让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林毅业已经骄傲的挽着他的女朋友去和长辈挨个打招呼了,尤其是宁姣丽,已经开始吹嘘,说女孩子家多么有钱,多么有地位,多么有权势了。 还着重提出,女孩子深受方家最出名的玉雕大师方迟喜爱,方迟年年雕出的作品都是问她想什么首饰,雕出的作品也要她先看,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才拿到外......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五章 秀优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方迟给的礼物? 看方珊珊和林毅业的小动作,林苒就已经知道了宁姣丽母子指不定已经给方珊珊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面上还是淡淡的笑:“那就提前谢谢姐姐了。” 这姐妹情深的,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宁姣丽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得意,看林苒的时候都不给正眼,哼,就算林苒这个小贱人有那两个老不死的心疼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们家毅业和带回来的女朋友给比下去了? 不对,她就算是拍马也比不上毅业的,毅业可是正儿八经的林家长孙,她呢?跟着那个改嫁的母亲到......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六章 方迟给的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苒是个乡巴佬? 语气和神态里一股施舍感。 林苒心里觉得好笑,心想这种施舍的态度,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喜欢。而且方珊珊的想法也真是奇怪,既然要送人礼物,居然还要送自己用过的东西。 不过面子上的事情她还是要维护一下的,不然也太不给别人面子里不是? 方珊珊心想,一个在苏城小地方长大的乡巴佬,听说在家里是个刚有点起色的暴发户不说,还不受宠,送她这些东西真是抬举她了,表面上笑着道:“真的只是穿过一两次,你看看,这几件吊牌都......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苒是个乡巴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是高仿谁是正品 在方珊珊的坚持下,林苒只好带着方珊珊上了楼,进了现在自己住着的房间。 而当方珊珊踏进这房间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双手都不由自主的握紧,眼底翻涌着怎么都掩盖不住的滔天恨意。 这间房子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装修简单或者是完全不适合女孩子住。相反,这间房子虽然一眼看上去是古香古色的中式装修,但是细看之下,里面又布置了很多便捷的现代化设施。 而且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布置者的细心之处,是用心把这房子布置成了女孩子会喜欢的......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是高仿谁是正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方珊珊的主意 林苒装着有些迷茫的看着她:“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方珊珊心想不是老两口给她买的就好办,高傲的把东西在手里掂了掂:“假的,连高仿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仿的比较像而已,你以前没有用过,分不清也是正常的。送你礼物的是怎么想的啊,这种假货可不能随便用,烂脸了可是救不回来的。” 林苒像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又气又急:“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朋友还跟我说是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太过分了!” 如果说刚刚她还对方珊珊有......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八章 方珊珊的主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拜年的贵客? 林苒差点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 这是不但要把自己踩到地下,还要把自己口中的这些“假货”据为己有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表面上是一副怕事的样子,“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了,珊珊姐你会不会有事啊?” 方珊珊笑了,蠢货一个,亏得她来之前还把她当成一个强力的对手,现在看来,真是太看得起这个土包子了! 林苒现在已经慌了,怕了,而且这些东西……这些奢侈品,马上就要变成她的了。而林苒自己也落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她手里,以......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拜年的贵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在二叔面前露出的孩子气 林家老两口笑得更欢,林老太太摇了摇头,原本还觉得苒苒这孩子长成了个大人,还想着要多给她找点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多带着她出去玩玩。 现在一看,不管平时为人处世再成熟,内心里果然还是有着孩子气的。 林老太太就把林苒叫了过去,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薄绒卫衣:“不成,这衣服太薄,你出去万一冻着了怎么办?莫执,你等一会儿,我带她进屋里换件衣服再说。” 林苒知道奶奶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果不其然,看着她从衣柜里拿了件......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章 在二叔面前露出的孩子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们不干净 林毅业毕竟是宁姣丽亲生儿子,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连忙就把方珊珊推进了车里:“谢谢二爷,我们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却不想,他们动作快,莫执动作更快,直接伸手一把就关上了车门,要不是方珊珊退得快,就会直接被车门给夹住! 方珊珊吓了一跳,刚刚车门就是擦着她的脸过去的,她没有想到二爷不留情面就算了,居然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林毅业连忙扶住了她:“珊珊,还好吗?” 莫执掸了掸袖子上的浮尘,平静道:“怎么......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们不干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关紧要的人 林毅业一愣,有些迟疑地答道:“这样不好吧,庙会上人肯定特别多,万一真的没碰到可怎么办……我们本来也不是去逛庙会,不就是为了和莫二爷打好关系才跑这一趟吗?” 本来他们是打算初三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磨着林家老两口也把他们带去见见莫家的人,毕竟虽然林家也是雁城屈指可数的世家名门,这些年来却只是借着老两口过去的人望,他们二房和三房的人才能和他们心中的上流圈子的人交往,毕竟就算是他们中间最出色的林丞,也没有打......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关紧要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跟二叔一起逛庙会 这次的庙会主办方似乎卯足了劲想搞一个古香古色的活动出来,所有的摊位都是统一制式的的露天摊,只是在摊位之前划出了排队区,以免一拥而上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莫执带她拐进来的这个摊位排队速度很快,还没等林苒回过神来,手里已经被摊主塞进了一包冒着甜蜜热气的东西。她立在一旁看着莫执给了钱,直到跟着他离开了摊位,这才低下头发现,手里是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莫执站在她身旁替她挡着风:“那你今天肯定是第一个吃完饭的......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三章 跟二叔一起逛庙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计划中的偶遇 看着林苒似乎对这个护身符很感兴趣,老板娘便继续介绍了起来:“这个很灵的。之前有不少人买了之后,过了几个月特意回来跟我报喜,说找到了合适的对象,而且过得都很甜蜜。” 莫执挂了电话进来的时候,林苒已经挑好了一堆东西正在结账,老板细心的把每一张窗花都单独装到了称着白色宣纸的塑料袋里,还嘱咐道:“要是回家不贴的话,就这么放在袋子里就行,注意防潮就行。” 两个人又在店里逛了逛,虽然袋子不重,但莫执还是很有绅士风......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四章 计划中的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别人秀了一脸恩爱 那也是个卖小吃的摊位,摊主正在搅打一盆蛋清糊,似乎是打好了,还竖了一根筷子在盆里,展示了一圈,示意筷子不倒,这才往里面又加了干淀粉打均匀。 而旁边正在炸制的另外一位则是先把红豆沙馅揉成了蛋黄大小的球,挂上了一层先前已经搅好的面糊,下锅炸到定型之后捞出。又把似乎是上一批捞出来的圆球重新下锅复炸,炸到金黄色之后,分装到一个个小纸盒里,又撒上了白糖和一层切好的红色细丁,这才递到了排队的顾客手里。 饶是林苒小......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别人秀了一脸恩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爹系男友? 林苒把视线从旁边收了回来:“二叔,要不要买点炸咯吱回去……嗯?” 男人递到她面前的,是一根她刚才犹豫了半天没买的纯糯米冰糖葫芦,只是看起来要比售卖的正常大小小上一半,刚好是她能过个嘴瘾又不担心晚上因为消化不良而闹不舒服的分量。 莫执把东西往她面前递了递,云淡风轻:“跟摊主商量了,让他切了一半下去,这个分量就算你都吃完也不会不舒服。” 接过东西并怔楞着道谢的时候,林苒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关于天敌度的条在疯狂左......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六章 爹系男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毅业的请求 “这家价格不高的,而且品质很好,跟我在英国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原先还觉得这家店又清净又高档,现在方珊珊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这家说要请客,听了林苒那一番话,仿佛她喜欢的这家店就是个坑人的黑店。 听了这话,林苒又看了看店里,才露出了一个别说了,我都懂的笑容:“嗯,我相信姗姗姐。” 方珊珊:……你别说话了行不行。 她甚至看到了向来冷面冷心的莫二爷眼睛里都藏了不信任了! 然而都已经站在了店门口,再不进去就等于承......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毅业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借还是明抢 这话说出来,绕是林苒心理素质过硬,还是一瞬间觉得有些震惊。 林毅业居然要请她帮忙? 要不是这是在外面,林苒真能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跟乔安安斗智斗勇不是白斗的,林苒放下杯子,专心致志地尝了口点心:“好甜。” 然后才正视林毅业期待的双眼:“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我能帮还是不能帮呢?” 落在林毅业耳朵里像是倾向于要帮这个忙,可是只有细听之下才能知道,她这话其实就是为了勾着林毅......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八章 借还是明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给面子 林苒用双手捂住了脸,调整情绪一般小声道:“那得看他们两个的演技好不好了。” 能在这个情况下交谈这几句已经算是极限了,莫执换回了最开始的闲适姿势,用众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喝口茶静一静,有什么话慢慢说。” 林苒乖巧地喝了一口,像是怕冷一样,双手贴在杯子上取暖,半晌才抬起头,十分不好意思地冲着林毅业两人说:“抱歉,我刚刚有点儿急了。” 即便是觉得她在大庭广众下实在太过失礼,但是莫执莫二爷都没有说什么,林毅......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给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打人就是要打脸 莫执问道:“想到什么了?” “我有证据的,”林苒抬起头,盯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方珊珊,“珊珊姐说我的东西是高仿,我有证据的。” 林毅业“哦”了一声,冷笑道:“你说有证据就有证据?口说无凭,你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看啊。” “珊珊姐当时说我的东西是高仿,要帮我处理掉,但是为了不让人引起怀疑,所以说她先拿走,让他们家的佣人回头再去处理掉。”林苒声音清浅,把下午的事情娓娓道来,“珊珊姐刚拿了一瓶化妆水,没想到承......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章 打人就是要打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专柜鉴定 现在的方珊珊,可谓是骑虎难下。 不跟他们去,那很明显就是证明自己心虚,可是跟他们去呢……方珊珊心里清楚,那一瓶化妆水确实是正品无疑,一旦鉴定出来结果,自己的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宣告白费。 可现实由不得她犹豫,林毅业已经拉着她起身:“好,那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方珊珊看着走在前面的林苒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难道这个乡巴佬是伪装的?从一开始自己向她炫耀自己有多少大牌衣服和化妆品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一章 专柜鉴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爷吃味了 现在既然已经证明了化妆水是正品,也证明了这瓶化妆水是属于林苒的,那先前说假话的是谁,不言而喻。 偏偏林苒还要继续补刀:“那……那既然我这瓶化妆水是正品,珊珊姐,你看我的那些首饰是不是最好也找鉴定机构鉴定一下,好求个安心啊?” 你还想求什么安心! 我看你是想让我不安心吧! 方珊珊摇摇欲坠的靠在林毅业身上:“不,不用了吧,既然是林家故交送的,那一定是正品了。” 莫追穷寇的道理林苒还是懂的,她现在既然还没有想彻底......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爷吃味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给你的礼物 莫执以为她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便把车窗给降了下来:“怎么了?” 女孩子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二叔,手伸出来一下。” 不疑有他,莫执把手伸了出来,还不忘提醒:“你这个丢三落四的性子,还是改一改吧,别等哪天真的把重要的东西丢了再后悔。”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改的。”林苒敷衍着应道,把一件东西塞到了男人手里,“那我先回家了,二叔你路上小心!” 说罢,似乎是不想再听男人的教训......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三章 给你的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来拜年的舅舅 林苒正疑惑的时候,听完了承叔低语的林老爷子也看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请他进来吧,毕竟也是亲戚。” 听了这话,林苒心里就打了个突。 她感觉自己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 看着承叔走了出去,老爷子才扫视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人,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苒苒的舅舅不是到了雁城吗,今天大年初一过来拜个年。” 林苒的舅舅……不就是周淮安吗。 宁姣丽和金从萌看林苒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周夕雪当年和周家闹得这么多年都不来往,......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四章 来拜年的舅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舅舅的消息 林苒探究地看着他:“什么事还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周淮安没有收回目光:“也不是为了这件事特意过来。今天大年初一,亲戚之间来拜个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放在平常亲戚之间是正常的,可是放在您身上可一点儿都不正常啊。 这话林苒在心里过了两遍,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跟周淮安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 “我打听到秦家有意要放出消息,说要把婚约提前,在你成年之后就要举行婚礼。”周淮安也没指望林苒能回他什么,神......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五章 舅舅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催婚的湘姑姑 那个招桃花的同心结只是讨个彩头,肯定是不够格做一件礼物的。 还是得抽时间专门去逛逛街,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莫执的东西。 林苒摩挲着手机,有点拿不定主意,她这些年不在雁城,除了几家有名的综合体商城之外,其他能买东西的地方她还真不知道。 而且随便买一件奢侈品,也确实显得不怎么有诚意。 最后她挫败地吐了一口气,还是发了条微信给季飞语,问他有没有适合给长辈买礼物的地方推荐。 这才安下心来看今天的复习材料。 因为前一天发......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六章 催婚的湘姑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救救秦家 林苒想了想:“不是为了拜年回来的?” “大伯的性格别说你不了解,过年正是忙乱的时候,他拜年抽一天都是顶天的了,哪有初三跟我们一起出来放松的?”顾睿仪说道,“我昨天听我爸我妈在客厅聊天,说是秦家人不太安分。” “秦家……他们还没死心啊?”林苒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还是说秦瀚海终于说服了他父母,同意他跟乔安安在一起了?” “你脑洞也太大了点。”顾睿仪失笑,“好像说是要往外传什么消息,但是这消息和老爷子的意思正......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七章 救救秦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约继续? 祝云兮真的是个人物。 林苒在心里叹道。 就算是过来求人,态度也不是卑微到尘土里的,仍旧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优雅,而且语调和缓,就更引得人想去听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秦夫人,您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明白了。”林苒看着她落泪,眉头微皱,“这两件事怎么能扯上关系呢?” 祝云兮从包里掏出纸巾,轻轻拭泪:“林小姐,你不知道,自从瀚海这件事闹出来,我们夫妻两个是心力交瘁,一方面是要教训这个臭小子,另一方面还打听着警局那边的......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约继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婚约最终结果 顾睿仪带着她在园子里散了会儿步,两个人才回了正屋,路上和秦家一家三口打了个照面,互道了新年快乐之后,寒暄几句,秦文林就道:“实在是今天还有不少人家要走动,改天你们两个去家里玩,让你们阿姨下厨好好招待你们。” 两个人笑着应了,便也就此别过。 祝云兮和林苒都默契的当做这是她们自苏城那天起的第一次见面,仿佛刚刚鱼池边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幻梦。 秦家人的来访就像是在水池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虽然惊起了波澜,却没有其......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三十九章 婚约最终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虽然两家人一年到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聚在一起,但是毕竟四位老人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虽然热闹,却并没有过分盛大。吃完饭稍事歇息,便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莫家的几个儿女将林家二老并着林苒一路送到了车上,排行老大的莫怀特意叮嘱司机:“老爷子晚上喝了酒,路上开稳些。” 莫湘在一旁拉着林苒的手,一句一句的嘱咐她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身体:“等你考完了试,让睿仪带着你在园子里多住几天,天也比现在暖和,好好松快松快。” 林......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神奇”的二姑姑 她便笑着道:“放心吧奶奶,二姑姑毕竟是长辈,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跟她起冲突的。” 林老太太笑了笑,却没有打住自己要说的话:“我还不放心你吗?我要说的倒不是这个,而是林茹她前两年离了婚,过去那种娇惯出来的性格可能又要冒头,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当是耳旁风,听过就过了,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 “您是怕她见到我前因加上旧怨,想挑着我跟她吵一架是吗?”林苒想了想,“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上钩的。” 这点养气功......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一章 “神奇”的二姑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林家有内鬼 说是去园子里逛,林茹却径直走到了园子里葡萄藤下的石凳旁,冬天的葡萄藤早就已经被妥帖的盘好埋了起来,夏日里的舒适消夏场所,现在看着就有些萧条。 林苒只好随口招呼了在另一边忙着打扫园子的保洁,让她去屋里传个话,叫人过来打扫一下,顺便端些茶水点心过来。 林茹就站在一旁,目光淡淡的看着林苒安排人手,有条有理地招待她。 虽然年龄差别十分大,辈分也差了一辈,但是林茹今天上门拜年是客,确实是应该由林苒来招待她。 她眼底......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二章 林家有内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林苒有些奇怪:“您很了解哥哥?” 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还和林靖和的关系还十分不错的样子。 “我刚才就说过,我在老宅这里住过今年,四房那时候来往本家来往的多,自然见林靖和见得也多。” 简单一句,她又说回了当年:“不过我毕竟是在国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四堂叔已经登报和林靖和断绝了关系,已经有了这个结果,其他人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我爸也说别让我多嘴,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跟家里……”林苒......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两口失联 莫执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这才没让她众目睽睽之下瘫在地上。 过了很短,又仿佛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林苒才慢慢从耳鸣的状态缓解了过来,脸色却仍旧是煞白:“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现在只知道是因为路况不好,所以发生了连环车祸,我们的人虽然过去了但是现场太乱,只有救援人员能进去。”周淮安把视线从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收了回来,轻声道,“死伤的情况也没有传回来,所以你先别自乱阵脚。”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反而会是最好的消息......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两口失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来继承本家 可惜林毅业找错了对象。 一个连林苒都说不过的人,居然妄想去和周淮安在口头上争个高下? 周淮安瞥了他一眼:“你家父母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林毅业一噎:“这……” “而且你何时听到我插手林家事务了?”周淮安却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我自始至终都只说了刚刚那么一句话,如果这也算插手的话……那外面闲来无事讨论各家八卦的普通人,也算插手别人家事务了?” “毅业,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话。”宁姣丽假意训......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来继承本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诸位长辈有何高见 林启原本就因为理财顾问说出的条件有些焦躁不安,听了这话终于按捺不住:“苒苒,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也是大学生,应该知道实践是要比理论知识更重要的吧?” 这话说的林静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自己多年经营的四处逢源的人设又不能崩,只得忍着气笑道:“但是同样条件下,有更好的理论知识基础不是更能帮得上忙吗?” 实在是站的有些累,加上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紧张过度,林苒已经站不太住,莫执微微皱眉,也不说话,直接就强硬的把......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六章 诸位长辈有何高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新分家 林正喝了口茶,看着没人发话,便低声道:“既然大家都不肯说话,那我就当个恶人好了……” 眼看着他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丝煞气,林苒从心底叹了口气。 刚才莫执借着放茶杯的动作戳了戳她的手腕,让她注意林丞,自然就没有错过林丞手指的变化。 看来林正先前那种转变,果然是和林丞这个亲弟弟脱不开关系。 却没想到现在在似乎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前,林正还是撕开了那层面具,露出了贪婪的面孔来。 她心里百转千回,林正的态度几乎是有几分傲......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新分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揭穿他们的野心! 话是这么说,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默认,她问出那个应急方案就是想知道这本家的财产到底要怎么处理。 虽然现在不占理,但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给这么个小辈,林启挺直了身子:“呵,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但谁不知道你心里不就是怕我们贪图走了本家的财产吗?” “三堂叔,我敬您是长辈,所以才这么称呼。”林苒轻声道,“您又不是会读心术,怎么就这么笃定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倒是三堂叔您,我听说您手上的两家公司年前便到处融资,规模甚......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七十八章 揭穿他们的野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子还没死呢!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再次袭来,林苒后退了几步,扶住了身后的椅子才没让自己摔了下去。 虽然心里一直安慰自己,爷爷奶奶肯定是吉人天相,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是看到老爷子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虽然脸色清白,却还有余力生气,林苒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猛然就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直没看见林老太太,林苒那根弦又重新崩了起来,不顾他人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老爷子面前:“爷爷,奶奶呢?没有一起回来吗?” 还上下......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子还没死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挫败二房三房 林苒觉得,在把控局面这一方面,自己还是很有很多要向林老爷子学习的地方。 林老爷子冲着钟顾问笑了笑:“钟顾问,您也看到了,今天家里实在太乱,这账不如我们明天再交吧?” 这样一张一弛,已经彻底把二房三房那几个心怀异心的人给镇在了当场。 “老爷子,我们真的没有这种心思,”看着林正和林启都说不出来话,林静定了定神,解释道,“我们真的只是想帮着林苒把这事处理了。” 林老爷子看了她一会儿:“处理现在的事,就需要重新分......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章 挫败二房三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孙谈心 扑面而来的也是熟悉的书香墨香,仿佛下一秒坐在书桌上的林老爷子就会伸手把她抱上膝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毛笔字。 “苒苒,我教你的那段《孙子兵法》,你都写完了吗?” 比记忆里要苍老上一些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林苒疲倦的一笑,走到了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都写完了,只是落在了苏城的出租房里。” 祖孙相对,一时竟无人说话,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出神,林苒就伸手端起来明显是给她准备的那个丑橘一点......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孙谈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家本家的继承人 “你是做的挺好的,”林老爷子说,“打从看出家里不太平是因为什么以后,先是让他们觉得你就是个有一点儿心机的小姑娘,有什么事情也是没有抓着错处不放,落在外人眼里,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别人心里肯定也是对你赞赏有加。只不过你居然能说通莫执帮这个忙,也是挺厉害的。” 林苒一笑,说道:“不说别的,就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二叔肯定会帮这个忙,何况……” 她忽然扑哧一声,露出了罕见的顽皮微笑:“爷爷,您都在出国之后把我......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家本家的继承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对林苒是什么心思 对于老爷子这样单刀直入的发问,莫执丝毫没有意外,平静道:“林叔您既然看出来了,何必多问这么一句,多此一举从来都不是您的性格。” 林老爷子也没有恼,而是擦了擦手指,取出了一套茶具开始泡功夫茶:“那我要是说,让你离苒苒远点,不然我就带着苒苒出国呢?” 莫执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我可以等。” “要是她再也不回来呢?” “我可以出国。” “苒苒年龄太小。” “现在的社会,相差二十岁结婚的都不少,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对林苒是什么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叔公来求情了 林苒对头天晚上的记忆,就只剩下自己在和林老爷子谈完之后,在沙发上坐着想等莫执出来跟他好好道谢,而当她在闹铃声中醒来的时候,还考虑了一会儿自己到底是在哪。 坐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慢慢的想起昨晚是怎么移动回了自己的房间。 昨天跟那么些人撕了一场,她跟林老爷子谈完了之后只觉得身心俱疲,甚至没有等到莫执和老爷子谈完后跟他好好道个谢,就吃了安眠药似的在沙发上睡熟了。 还是忙完了的承叔发现的她,连哄带劝的把她叫醒,林......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叔公来求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方珊珊为何而来 “堂叔,我们是真的知错了。”宁姣丽红着眼,样子和昨天下午逼问林苒的完全是两个人,“我们误会了您不说,还仗着自己是个长辈欺负林苒,逼着她要重新分家,我们真的是黑了心肝,被利益蒙了心啊。” 林苒眉尾一跳,倒是情真意切的有了几分讶异。 没想到宁姣丽认错认的这样干脆。 “你们现在算是反应过来错在哪儿了?”林老爷子不动声色,反问道。 宁姣丽点了点头,旁边的林正就缓缓的长出一口气:“是的,昨天晚上我爸掰开了揉碎了的把......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五章 方珊珊为何而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方迟VS方珊珊? 进来的人,居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方迟。 林正和宁姣丽夫妇二人还跪在地上,方迟却视若无睹,仿佛这两个人跪在这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林老爷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方家小子?” 方家和林家虽然认识,但是也只是面子上的交情,在林苒记事以来几乎是从来没有来往,因此林老爷子对方迟也只是有些过去的印象。 “老爷子果然是好记性,”方迟就笑,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恃才傲物的距离感,十分的有力,“没有事先打招呼就......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六章 方迟VS方珊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假方迟? 林正终于开口:“珊珊,你快坐下,怎么能这样污蔑别人!” 心跳却如擂鼓一般,震得他居然有些胸口疼。 要是方珊珊能驳倒林苒的话……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我不是污蔑!”方珊珊先前端庄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这些都是林苒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要让她能在林家立于不败之地!” 林苒看着方珊珊,一字一句的道:“方小姐,先暂且不论这是不是我安排好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方珊珊深吸一口气,她正好说话时,林苒又道:“你......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假方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和方迟是怎么回事? 二叔公闭上眼,似乎正在思考,下颌明显地收紧了,仿佛正竭力忍耐着什么,林正和宁姣丽这对夫妇愣在原地,脸上慢慢浮现出惊惧的神情,而刚刚说完话的林苒轻轻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块地砖。 只有林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说……你叫奶奶的方夫人,身体很好?” 方珊珊的呼吸声顿时一沉,她左右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惶:“是……是啊!上个月她不还和爷爷一起出席了慈善晚会吗?” 林老爷子也叹了一口气:“林正,你给你未来的儿媳妇说说,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我来解释吧,毕竟是我家的事情。”方迟面上的表情平静,可是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他盯着方珊珊,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我父亲一共有过两位夫人,第一位就是我的生母,在我六岁的时候因为癌症病逝了。而因为我父亲常年忙于生意,才娶了现在这位夫人照顾家里。” “我叫阿姨的这位夫人是位好人,一直拒绝我们改口,说毕竟她是后来者,尊重我们心里对于我母亲的怀念。因此虽然外界都称她为方夫人,但是在家里我们这辈的人称呼她都叫姨,而小辈……都是称呼她为姨奶奶的。” “你说你是方家人,为什么你会直接叫她为奶奶呢?” 方珊珊吸了一口气,忽然愤怒的指责:“好啊!你们是串通好了要挖个坑给我跳是不是?真是血口喷人。我……” 林正骤然眉立,站起身来喊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敢这样放肆?!” 原本对着方珊珊永远是和气的面容,在一瞬间已经蒙上了深深的煞气,方珊珊甚至被他吓了一跳:“我没有,我……”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折在这里,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件圈子里都有所耳闻的豪门辛密…… 不可以,她不能就在这里失败,绝对不可以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 不等她思索出要怎么应对,宁姣丽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已经冲了上去,一双保养细致的玉手对着方珊珊劈头盖脸的打了上去,客厅里立马闹作一团。 悲欢从不相通,落在旁人眼里都是一出无关紧要的戏而已。林老爷子倦怠的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拉过林苒的手:“我累了,苒苒扶我到屋里躺一会儿吧。” 林苒也没有再去看那一团哭喊,和方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扶着林老爷子慢慢地从这场闹剧中退了场。 林老爷子仿佛苍老了不少,林苒扶着他,甚至能感到他那双手传来的细微颤抖。 上了几节楼梯,他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握了握孙女的手:“你这次做的事,真的是做对了,我本来还想慢条斯理地把他们和本家分开……” 虽然偶尔会有些贪图蝇头小利的行为,已经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即便是向来果断的老爷子,实际上也是一个普通人,每次看到二房三房的人,就总会想到他们是小辈,更是自己兄弟的儿女,就想着再等等,等苒苒结婚之后再宣布继承人的事情好了。 可是就好像身上溃烂的伤口,藏着掖着想等它慢慢自愈只会让溃烂面更大,甚至会将原来没有问题的皮肤也波及到,还不如一狠心撕开了,该上药上药,该动手术剜掉就动手术,反而会好得更快。 看今天二房的样子,如果不是林苒这次让他们自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以他们这样的贪婪,之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在外人看来,林家这几房还都是一体的,到那时候,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林苒伸手帮老爷子轻抚后背顺气:“爷爷,这也是人之常情。” 扪心自问,如果是从小一直在林家长大,那些叔婶和姑姑对她也是关照过的话,她可能在做这件事之前,也会犹豫很久。 “幸亏你奶奶出门去超市了,不然看了今天的事情,又该晚上气得胸口疼了。”林老爷子在林苒的搀扶下坐到了屋里那张按摩椅上,“苒苒,你跟方迟之前就认识?” “不算,只是苏城成人礼上,他跟二叔在一起,也是帮了我的忙。”林苒一五一十的道,“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方迟这个人是最讨厌被人知道自己的私生活的,大概是因为这个,才让人把消息给按住了,没传出来。”林老爷子毕竟是在老雁城人士,虽然和方家没什么来往,该知道的消息也还是知道的。 “他跟二叔好像关系很好,之后也一起吃过饭。”把毯子盖在了老爷子腿上,林苒蹲下身子,仔细也好了毯子边缘,“感觉人还是挺好的。”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他虽然脾气怪,但是心还是好的,你跟这样的人多来往我还是放心的。” 说了几句,林苒感觉到老爷子是真的倦了,便打断了话头,调好了屋里的暖气,便轻轻带上门,放轻了脚步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不在喧闹,林苒看着独自一人品茶品得极其悠闲的方迟,有些奇怪:“他们人呢?” “闹的太不成样,你那位二叔公一人打了一巴掌,这才算压了下来。”看了这一出大戏,方迟又一次觉得自己选择不参与家族事务,醉心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太正确的选择了,“估计也觉得出了这事没脸面,就托承叔跟老爷子和你道别,先走了。” 林苒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捧着茶杯,半天也没喝上一口:“是二叔让迟叔您过来的吧。” 用的是肯定句。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方迟今天的语气行为都很有些违和感,现在没人闹了,她就品出来到底是哪儿违和了。 因为今天方迟的做法,实实在在的透着一股……莫执的样子。 “哎呀,你干什么说出来?”方迟乐了,那种自在随性的潇洒感终于又露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和莫二打着赌呢,就赌你能不能看出这件事,赌了一百块钱呢!” “你演的太违和了,还要怪我看出来了呀?”林苒笑,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不过估计其他人可没有看出来,还觉得迟叔您风度有加呢。” 方迟斜瞥着她:“你这是夸我,还是变着法的夸莫执呢?” 心里又唾弃了一下莫执,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在小姑娘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这么完美睿智的形象。 天可怜见的,那个人心眼儿那么多,嘴还那么毒,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诅咒你骗小姑娘到最后只得到一个满心崇敬的侄女,抱不得美人归! 被催婚催的恨不得缩回园子里的方大师,在心里暗暗地扎着莫执的小人。 “莫执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今天来这一看,你这环境不比苏城好多少啊。”方迟看着脸色明显是因为太过劳累而不太好的女孩子,心里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这样年龄的女孩子,应该是没心没肺的任性的年龄,这个小姑娘却为了爷爷奶奶还要对付这么些奇葩的亲戚。 “也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林苒放下了杯子,“这么麻烦一场之后,我估摸着至少三五年以内,他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也不敢再觊觎这里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转头探究的看着方迟:“迟叔,方珊珊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被二叔的视频诱惑撩到了! 提到这个话题,方迟端正了神色:“我知道的也不多,还是莫执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才去查了查。” “她跟我们家确实是有点儿关系,她祖父是我祖父远房堂叔的儿子,算下来是我祖父的远房又远房的堂弟了。”方迟皱着眉头回想这一团乱麻的关系,“从我祖父那辈开始就没有联系,他们家应该一直是在南方深城那边。” “她伪装这个身份出来,难道只是为了攀上林毅业或者是其他的富家公子?”林苒眉头微蹙,“可是那为什么要来雁城,那不是万一出席个宴会就暴露了吗?” 方迟摇了摇头:“因为时间太紧,具体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我觉得以莫二的效率,过几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她只要不再搞出来什么事,我真心懒得关心她有什么动机。”这是林苒的真心话,“往后追着她不放的也是我大堂叔他们家,只是林毅业大概要过上很久才能接受现实吧。” “好了,一个小姑娘想这么多干什么。”方迟站起身来,“走,我带你吃饭去,吃烤肉好不好?” 知道这是方迟希望她开心,林苒也不跟他客气:“你帮我了我这么大忙,我本来就该请迟叔你吃饭,我去跟承叔说一声,中午别给我准备饭了。” “你要请客的话,烤肉可不行。”方迟一边打趣一边跟着她往外走,“怎么着不得一星米其林餐厅起步啊?” “我可是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您这可是狮子大开口,非得让我大出血一回啊?” 方迟说这话明显也就是开玩笑,最后还是林苒抢着才结了烤肉的账。 知道她要准备考试,方迟也就没有带着她在外面多玩,吃了饭,也就开着车把林苒送回了家。 和刚刚吃完饭的老两口打了招呼,林苒回了屋洗了澡,洗去了一身烤肉的烟火味儿,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便翻身起床看书。 却有些看不进去。 一张模拟卷子瘫在面前,只写完了选择题和第一次名词解释,时不时盯着手机看,犹豫着要不要给莫执发个消息。 她已经让他帮了这么多忙,后天还要去他那里借住,就算是亲二叔也是添了太多麻烦了。 就在林苒犹豫的时候,看到了手机响了起来,看到莫执两个字,便连忙接了起来。 一张被放大的英俊面孔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吓得林苒心脏直跳。 原来他拨过来的是视频电话,她没有看清楚,直接就接了起来。 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立了起来,林苒这才算缓了过来:“二叔?” “在看书?”他看到了女孩子桌上摊着的书本和笔,心下了然,“我刚去健身回来,所以这个点才打电话给你。” 屏幕那边的男人好像是刚刚洗了澡,穿着一套深色的浴袍,发梢上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水珠,随着他调整手机的动作,一滴水珠便被晃了下来,顺着他的脖颈慢慢滑下,隐没在了浴袍之下…… 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让他完美的像是一尊雕塑,没有半点儿凡尘之气。 那滴水珠像是化成了一杯热水泼在了她的心头,暖又妥帖,却隐约的有着灼热的烫。 林苒感觉到自己耳根有些发烫,微微别开眼睛,不敢去直视。 “苒苒。”莫执忽然叫她。 “啊?” “又什么为难的事?” 林苒一愣:“没有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那你为什么把眼神挪开了?” “没有啊,”林苒决定咬死不承认,毕竟那个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我开了窗子透气,怕我放在旁边的卷子被吹下去了。” 莫执挑了挑眉,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一部分林苒的窗帘,分明一点儿起伏都没有,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显然是没有空气流通。 不过拆穿她肯定就让气氛尴尬起来,他直接就岔开了话题:“复习的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法制史这一块我们学校讲的不深,有点儿费劲。”提到这个,林苒就有些沮丧。当初高考的时候她历史就不太好,现在考试还要考法制史,真的很让她头疼。 “要不要给你找个老师,给你单独上几节课?” “不用,太麻烦了,而且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没有精力专攻这一块。”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顺便聊了聊在老两口出国之后林苒怎么搬过去。 忽然,就听到了莫执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莫执,是我,赶紧开门!” “你稍等一下,我去开门。”如果放在平常,莫执根本就不会起身给人开门,只会让人在楼下等,自己下楼去和他聊。 但是此刻又不想挂了视频,只有起身开门这个办法。 林苒已经听出了那边是莫湘的声音,连忙说:“没事没事,湘姑姑应该是有急事。” 莫执不置可否,站起身来把门打开:“姐,有事?” 却没有把人让进屋里。 “老爷子找你,说是要给林苒住的那边添点东西,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让人送去。”莫湘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在屋里藏了什么宝贝啊?” 确实,是藏了件不想让人发现,只想独自占有的宝贝。 “没有,在跟别人视频。”莫执平静道。 “女孩子?”莫湘玩笑了一句,却惊异地看着莫执点了点头。 天哪,她这个机器人一样的弟弟难道终于开窍了,要去追求甜蜜的爱情了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是你女朋友?” 不是她不相信莫执,只是莫湘知道,对于莫执来说女孩子最有可能的是—— 合作对象。 她可不想兴冲冲的把莫执有可能要恋爱的事情告诉父母,最后迎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 莫执抿了抿唇:“还不算。” 然后补充了一句:“你跟爸说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便关上了门。 莫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真的有些迷茫,直到下了楼梯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居然没有一口否认,还用了这么暧昧的一个词? 还不算? 还不算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个弟弟还在追求的过程之中吗? 坐在楼下看电视的莫老太太看到女儿这个状态,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表情这么高兴,你中彩票了?” 莫湘脚步飘忽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妈,我弟弟可能马上就要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 刚刚莫执说的是还不算,现在到了莫湘这里就已经是马上要带儿媳妇回来了。 论流言是怎么诞生的。 莫执还不知道莫湘在父母那里散播了一个怎样的爆炸性消息,他坐回了镜头前,解释了一下:“是我姐,说要再给你住的那边添点东西。” “不用不用,我住过去就已经很打扰了,不需要为了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林苒赶忙道。 “是因为那边从来没人住,要添一点生活必需品。”莫执淡淡的道,他当然知道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这次添置好了,之后睿仪到雁城谈生意也不用担心吵到我爸妈,专门出去住酒店。” 林苒心里这才觉得好受一点儿。 莫执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内疚一会儿放松,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在外人面前,林苒永远是淡然的,佛系而大方的,甚至在林家的老两口面前,虽然会卸下伪装,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会把一部分情绪给隐藏起来的。 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儿一样,哭笑无忌。 这样的差别对待,无论什么时候都让莫执觉得满意。 “对了二叔,你是怎么知道方珊珊今天也会过来的呀?”林苒好奇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章 离别之前 莫执手指叩着桌子:“他们如果想翻身,就只能趁林叔两口子出国之前让他们改变主意。” 林苒开始和他视频还是有些拘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放松下来,单手托腮:“就算是想用方家的势力来逼着我们低头,对他们的过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且对他们轻轻放过,不代表是要对三房也这么做,又保全了自己又把竞争对手排挤出局,真是一招好计谋。” “你其实也想的明白不是吗。” “是啊,”林苒理了理头发,苦笑了一下,“就是我不想把他们往这个地步去想。” 她还是愿意相信,刨开惦记着本家的财产以外,他们还是有那么一丝微弱的真心,是真的对老两口的孺慕之情。 可现在这样的想法,却在经历了今天事情之后,荡然无存。 不管方珊珊是因为急切地想攀上林家二房一跃飞上枝头,从此将她的伪装变成真相,还是因为单纯的想看她失败,可是林正夫妻借着外人的势力来压着老两口低头,就证明了他们俩是眼睛里只有利益的两头白眼狼。 “不过我这位大姑姑还真是演技派,”不想考虑这些让心情不好的事情,林苒话锋一转,把话题转移到了林静身上,“今天这种情况下,还指望用言语上的技巧来给自己开脱。” 莫执淡淡道:“不奇怪,先前我给你的材料不早就证明了这是一头笑面虎吗?” “要不是二叔你给我打过预防针,我可能一开始真的会相信她是个圆滑的好人。”林苒想到那些材料,觉得这世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小到大,林静都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但是细细研究她的这一路,会发现她的竞争对手,后来包括意见不和的同学、导师,甚至包括恋爱时的情敌,都会因为点儿奇怪的个人原因而失败了,这才让林静的一路走得顺风顺水。 林苒是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能这么的得天独厚,因为就算是再幸运的人,一路走来也是有低谷的,林静的一路这么顺利,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失败的人,很有可能是被设计的。 后来莫执找了她过去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导师,顺藤摸瓜下去,证明了他们两个的猜想是正确的。 所以昨天除了林丞之外,林苒最防备的就是这个完美无缺的大姑姑。 “不管怎么样,事情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莫执看了看时间,不想耽误太多小姑娘复习的时间,“你现在还是专心复习为主,剩下的事情我会着手去查,等你考试之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林苒听话的点了点头,如果让她说心里话的话,其他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想再管。 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是方珊珊这个看似简单可行事又让人觉得复杂古怪的人,不摸清楚她和林毅业事情的由来,真的没法让人彻底放下心来。 “苒苒……” 男人放低了声音,那把向来是磁性的声音现在无端多了些勾人的诱惑,引得林苒胸口发胀,心跳一下比一下跳的更快,因为她带着耳机和男人视频,听起来就好像是莫执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在呢喃一样。 而这亲昵的称呼,更是火上浇油。 林苒不用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估计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了,心脏怦怦乱跳,甚至大有要盖过男人说话声音的趋势。 “你先把电话挂了吧,好好看书,后天我去接你。”莫执安静地看着屏幕那边的小姑娘。 林苒乖乖巧巧地应着,挂了视频,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烧红的脸埋进了胳膊里。 怎么会这么的灼人啊。 莫执对着暗下去的屏幕,盯了良久。 小姑娘果然还是很听话。 真的是没有一处不让他打心底喜欢的。 林老爷子一旦下定了决定,动作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就是林苒在屋里复习然后和莫执打了个视频电话的功夫,居然已经将二房三房的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 林苒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一切。 “苒苒,等后天我跟你奶奶飞机起飞以后,你就住到莫执那边去。”只有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林老爷子不在意什么食不言的老规矩了,自己家的人当然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晚上收拾点东西,不用太多,毕竟离得还是近,之后还可以回来拿。” 林苒有些奇怪,因为先前的计划还是送完两位老人她下午再回来收拾东西,第二天莫执的人才过来接她:“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林老太太又给林苒添了半碗汤,眉目平静:“你爷爷和我联系了几位故交,把这两天的事情简单的都说了。” 林苒动作一停,虽然老太太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知道,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林家的故交即便是远离实权中心,但是也都非富即贵。 老两口的这个举动,明显就是告诉雁城的上流圈子,林家的二房三房——至少是林静,林正一家和林启一家——从此以后跟林家本家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们肯定不会死心,过来找你哭闹求情是铁板钉钉的了。”林老爷子淡淡道,“不过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闹到莫执那里去。” 毕竟都得罪了林家本家,莫执又是明摆着是站在林苒那边的,不识好歹的闹到莫执面前,这不就是也要得罪莫家吗? 那他们在雁城,是再也混不下去了。 “我们两个走了以后,你碰到什么事别都压在心底。”林老太太说到这里,想到了苏城的那一家子人,“要是碰到了什么事要是不好意思跟莫执说,那就给你堂叔公打电话,我们都跟他交代好了。” 林老爷子也道:“毕竟莫家跟我们再好,也没有血缘关系。你堂叔公不一样,他是林家人,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帮你主持公道,是在正常不过的实情。” 堂叔公是老爷子最小的堂弟,当年上过洋学堂,太平了之后便成为了一名老师,包括他的子孙也是走教书育人这条路的居多,是个出了名的德高望重之人。 知道老两口是怕乔家图穷匕见,把她扣在苏城不让她离开,而莫执去插手这样的事情名不正言不顺,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所以才联系了她四叔公,由父亲那边的长辈出面和那些人谈判,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不然我们还是等下半年再出去吧?”林老太太望向林老爷子,现在把林苒一个人放在雁城,她是真的放心不下,“等苒苒在雁城安顿了再说。” “奶奶,你们不是早就和小堂叔说好了,那边的住处啊疗养院啊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小堂叔不还说要带您们老两口好好玩一圈嘛。”林苒喝完了碗里的汤,坐到了老太太身边,软声劝到,“我一个人没事的,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就算是这次的事情借着您二老躲过去了,这以后我也不可能遇到事情就靠长辈,不靠自己解决啊?” 林老爷子豪爽一笑:“不愧是我的孙女!老太婆,我看我们两个还是听苒苒的吧,而且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要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们买张机票不就回来了嘛!” 他心里其实是有私心的。 林苒是他看好的继承人,脑子活,该决断的时候也能定的住心神,拿的出主意,但是扛起本家这个担子,她还是需要经过更多的历练。 “不过苒苒,我有件事要交代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和你奶奶是不可能放心出去的。”林老爷子正色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跟二叔一起回家 林苒也连忙坐正了:“爷爷你说。” “跟秦家小子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现在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有点细节上的问题,还不能告诉你结果。”林老爷子道。 其实二叔都已经告诉我了。 林苒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呢,要是碰到了什么合适的人,自己也觉得可以相处下去,就放心大胆的去解除,谈恋爱都是可以的。”林老爷子眼神慈爱,缓缓地说了下去,“但是你要注意保护自己,无论多信任多喜欢对方,都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最重要的是,苒苒,你一定要明白,无论对方多爱你,都不能因为这份爱而停滞不前,自己的学习和事业弃之不顾。在身为他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之前,你是林苒,是个优秀而独立的女孩子,你记住了吗?” 老爷子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身为一个男人,能有这样的感悟是真的很难得了。 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苒苒,我和你爷爷的几个朋友,妻子最先也是品学兼优,有自己的事业的。”林老太太也开口,“但是后来因为丈夫希望她们更多的照顾家庭,所以就洗手作羹汤,从自己能做出成绩的行业里黯然离去。” 她停了一会儿,脸上有难过的神情:“这虽然是有不得已,也有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为家庭和为事业奉献都是一样的伟大。可是苒苒,在你真正的面临这个选择之前,你必须有能做出选择的权力,而且做出选择一定要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没有人能逼你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能遇到你爷爷,”林老太太看着自己的丈夫,脸上有着幸福的光芒,“在知道我想学医学之后没有阻止我,而且还主动帮我联系学校,那时候你父亲还不到一岁,都是他和勤务员在家里照顾……” 说到后面,老太太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嗐,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有兴趣,这方面又能做出成绩,我当然是要支持你。”林老爷子虽然一生戎马,但是在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脸皮薄,“我们两个跟你说这些的意思,以你的脑子,应该能明白吧?” 林苒点了点头:“我都懂,您二老是不希望我变成一株只依靠男人的菟丝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个道理我知道的。” “而且我不想变成一个只靠购物和美容打发时间的人,”她笑了起来,像是凌霄花一样的骄傲耀眼,“那是有些人向往幸福,不是我的。” 那也不是林苒活在世界上的价值。 虽然嘴里说着让二老放心到国外旅居,自己一个人在雁城能过得很好,可是在老两口出发的前一天,林苒就好像是小尾巴一样,黏在二老身后,除了必要的学习时间之外,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二老身上。 林老太太看着她好笑:“你自己不是还要搬到莫执那边去的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呀?” “我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就一点随身衣物和生活必要品,半个小时就好了。”林苒情绪不高,坐在一边帮着林老太太递衣服,“这一袋我已经抽好真空了,能省不少地方。” “那也是要收拾的呀,你还有复习资料不是吗?”林老太太往外撵她,“快去收拾,等会儿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林苒只好噘着嘴离开了主卧,眼睛一转,又跑到了林老爷子在的书房:“爷爷,我……” 帮你收拾东西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林老爷子就笑骂:“你小时候都没这么黏人过!别跟我这儿添乱,老承在厨房研究怎么给你做葱猪油糕,你去他那儿尝味道去!” 林苒不依:“我是来帮您的嘛!真的不是来添乱的!” “走走走,咱们家除了你没人知道什么才是正宗的味儿,做好了正好我和你奶奶也尝尝。”林老爷子不吃她这一套,还是往外撵她。 我就是地里一株可怜的小白菜。 林苒假意哭了两声,委委屈屈地跑到了厨房,去和承叔撒娇要吃的去了。 等到第二天到了机场,这种黏人感更是变本加厉。 林苒连自己要搬到莫执那边的行李都不顾,就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黏在她身边,要不是承叔看了一眼,她的行李很有可能就要跟着老两口的一起办理托运飞到国外去了。 “你呀,真是……”林老太太实在没话说,只好用手指点了点她脑袋,“自己照顾好自己,莫执肯定是不会饿到你的,吃的方面我就不嘱咐了。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工作也忙,肯定不会特别细心,你自己注意多看天气,增减衣服也上点儿心,别冻着了,啊?” 在后面帮忙拎着东西的莫执:“……” 别人不说,对于林苒他自问真的很细心了。 可是长辈肯定是永远不放心别人照顾自己家孩子,他也没有出声,只是把林苒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拿了过来:“这边上去,休息室安排好了。” 林老太太笑着道谢:“你这跑前跑后的真是太麻烦你了,之后苒苒住过去也是给你添了麻烦,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才好。” “说这个就见外了,”莫执笑得很淡,礼数却始终是周全的,“您二老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也是我的亲人,我作为小辈,这些都是应该的。” 林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笑了笑:“你这话倒是说的贴心,那我们两个也就不跟你多客气了,等我们回来之后,我们做东,让你婶婶给你做松鼠桂鱼吃!。” 刻意加重了婶婶这两个字。 莫执明白这是在提醒他,现在还是和小姑娘有着身份上的差距,不要仗着老两口去了国外就胡作非为。 看了一眼和老太太腻在一起说话的小姑娘,莫执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和苒苒一起大饱口福了。” 林老爷子忍不住挑起了眉,这小子是志在必得啊? 等到把二老送到登机口,林苒还是红了眼眶,却又忍着自己的不舍,以免老两口也伤感:“上了飞机记得要毯子啊,飞机餐不好吃也吃几口,毕竟飞行时间长,不吃身体撑不住的。然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按铃喊空姐,褪黑素和眼罩带在身上了吗,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吃一片。到了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 “行啦行啦,你才多大岁数就跟老婆子一样唠叨了!”看到老太太投过来的眼神,林老爷子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说的不是你,是其他老太太!” “怎么,你还认识其他老太太?”林老太太笑得十分温和,“没事,等会儿上了飞机你有的是时间跟我好好交代。” 林老爷子:“……” 什么叫祸从口出,他今天算是知道了。 有这么个插曲,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就冲淡了,看着老两口跟随着人流上了摆渡车,林苒一直等到摆渡车关门远去,才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就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头上揉了两下,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的伤感:“想他们了就打个视频电话。等你有了假期,我带你出国去看老两口,正好也去玩一玩。” 林苒也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想联系随时都能联系,只是面对至亲的分离,还是心头难过:“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嘛。” 听着她撒娇似的柔软声音,莫执笑了笑,牵起了她的手腕:“走,回家。” 回我们的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爷家的女主人 莫执自己的住宅在北城的一座幽静的别墅区,两座别墅共享了中间的一堵墙,却独门独户,都有着自己的一个不小的院子,而且也都上下有露台和车库,雕花铁艺栏杆,绿植环绕,典型的新中式建筑,透着股简约优雅。 “二爷。”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仿古式衣服,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了,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苒也是笑容和蔼,“林小姐。” “您好。”林苒这是头一次道这里来,礼貌地打着招呼。 “这是管家辉叔,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联系他。”莫执道。 辉叔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半侧着身子向林苒介绍身后那位看起来也是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林小姐,这位是齐心,是二爷让我挑选出来的,这些日子由她负责您那边的生活起居的细节。” 毕竟林苒是个女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男人帮忙。 林苒没有想到莫执会这么细心:“谢谢二叔。” “应该的。”莫执看着辉叔带着人开始从车上把小姑娘的行李搬下来,声音平淡,仿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小姐好。”穿着整齐的制服,还带着一条雪白的围裙的女人笑眯眯地和林苒打招呼,“我手艺还不错,您想吃什么点心的话找我就行了。” 林苒也笑着回应:“齐婶好。” 原本承叔是打算跟她一起过来的,但是老宅那边还是需要人看着的,就只好说隔两天过来看看她。 从门口到正门也就是两三分钟的路程,石板小路,旁边是在冬天也绿意茵茵的草地,小亭子下是一池清水,旁边还有太湖石搭成的景观小假山。 辉叔笑着向她介绍,现在天气太冷,便把水池里的锦鲤转移到了屋里恒温的鱼缸里饲养,等春暖花开了,就可以一边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一边看鱼逗鱼了。 一进屋里立刻就能闻到一股浅淡的熏香,林苒原本以为室内熏香会是和莫执办公室用的是一样的木质香,细闻之下才发现,是一种有着清新甜味的果香。 里面的装饰格局和家居陈设非常的现代化,却又在细节的部分透露出古香古色的韵味儿来。 莫执一身黑色西装走在前面,融在这种环境里,丰神俊朗,像极了民国留洋归来的公子哥儿。 “林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带您上去。”辉叔低声又恭敬地说道。 “谢谢辉叔。”林苒跟在他身后,顺着木质的楼梯往楼上走,一路上辉叔给她详细地介绍着房子的布局:“主卧有独立的沐浴间和洗手间,书房就在楼下,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复习需要的东西。” 当她进入卧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里太像她在林家老宅住着的那间房间了! 虽然在细节上有些不同,可是乍一眼看上去,林苒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宅。 就连化妆台上放着的,都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化妆品。 “这些都是二爷嘱咐我们布置的,但是有些东西确实是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就只能用同款来代替,您要是有其他需要的随时告诉我们。”辉叔没有进屋,站在门口说道。 “没有什么了,我就是过来暂住几天,麻烦二叔和各位真是不太不好意思了。”林苒没有想到莫执会贴心到这种地步,一转头,看到辉叔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有些奇怪:“辉叔,还有什么事吗?” 她的行李箱里有贴身的内衣,还是需要自己单独收拾一下。 “这宅子从建好了之后,就只是简装过,就连老太太和湘小姐过来也没有住过。”辉叔笑意更深,“您是第一个住进这间别墅的人。” 林苒一愣,不知道是她多心了还是什么,总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劲。 辉叔……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她真的只是过来借住几天啊。 而且也并不是莫执喜欢的那种类型。 “您先收拾,我就不打扰了。”辉叔半鞠了一躬,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转身之后,笑得更加灿烂。 他是从二爷自己离家打拼开始就跟在身边打理日常起居的,从来没有见过二爷对哪个女孩子有这样上心,提前将近一个月就让他们准备。 更别说还专门为了这位小姐把这边的宅子给软装了一次,还是自己亲自把关。 虽然说是侄女来借住几天,可是依他对二爷的了解,要真是亲戚借住,肯定是和老太太、湘小姐一样,住在隔壁的客卧。 怕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 二爷今年都三十二岁了,总算是知道要对自己看上的女孩子用心了。 虽然林小姐年龄小,可是长得那么漂亮,待人接物也大方端庄,和二爷站在一起确实也很般配。 看来这里迎来一位女主人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辉叔笑得愈发欣慰。 门关上,林苒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仔细打量着房间。 就像是做梦一样,没想到她真的住到了莫执这里。 莫执在楼下转了一圈,交代了辉叔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就回到了自己那边换衣服。 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微微蹙眉,这人不是在国外徒步旅行,居然还有信号打电话回来? 接通了电话,他淡淡的“喂”了一声。 “莫二,听说你动了凡心啊?” “消息倒快。”他挽起了袖子,闲适地坐了下来,“方迟告诉你的?” 现在知道他对林苒意思的只有方迟和林老爷子两个人,林老爷子自然不会和这个人联系,剩下的就只有方迟会说了。 “哪里还用他说。上个月辉叔带着人去我家的家居城买了不少女孩子喜欢的家装和小摆设。你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啊,居然把那间别墅都装了,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家娶回来当老婆了啊。”对面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说完了?说完就挂了。”莫执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 “哎哎哎,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对面的人有些惊讶,“我是真来给你出主意的,不然你到时候真养出一个对你满心崇敬的侄女,你哭都没地方哭啊!” “哦?” 听到莫执像是有了兴趣,对方兴致勃勃地给他传授经验:“我跟你说,现在的女孩儿无论是什么样,都是喜欢霸道总裁那个类型的。你就找个机会,先带她看夜景,吃烛光晚餐,然后在屋里铺满红玫瑰,给她来一个霸道的壁咚,问她愿不愿意埋进你们家祖坟……喂?喂??” 话还没说完,莫执就把电话给挂了。 愿不愿意埋进我们家祖坟? 大概率换来林苒问他有没有脑子进水。 不过烛光晚餐…… 既然人都在他家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他会不会下手? 莫执衣服还没换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声音比他属下的都轻,他扣好了家居服最后两个盘扣,打开了房门。 “二叔,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您这边的书房啊?”林苒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声道。 莫执微微皱眉,他记得那边的书房都已经收拾好了,家具都是按照林苒的身高特意选的。 “怎么了?”他柔声问站在门口有些为难的小姑娘。 和刚刚挂掉好友电话的冷峻态度,判若两人。 “刚刚我想过去书房,把我的复习材料放过去……”林苒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浮上了淡淡的红晕,“结果不小心把辉叔放在那里准备浇花的水给踢倒了……” 来的第一天就给二叔添了麻烦,林苒欲哭无泪。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苒主动,投怀送抱?! 书房里铺的是实木地板,洒了水上去清理是很费时间的。 只不过辉叔明明知道林苒会过去看书,怎么会把水放在那里…… 莫执眼睛里划过一丝疑问,但揉了揉沮丧的小姑娘的头发:“你把东西拿到我这边来,收拾好之前我的书房给你用。” “谢谢二叔!”林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道谢。 毕竟刚来第一天,把东西拿过来还是很快的。莫执这边的书房装饰更加沉稳,染着的也是她先前在公司里闻到的木质熏香,林苒把下午要做的那份试卷摊开在桌上,扎好头发,把手机倒计时设置好,深吸一口气投入了模拟考试。 因为太过沉浸,导致莫执即便放轻了声音开门,也把林苒给吓了一跳。 落在莫执眼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家里的猫原来在专心致志地玩球,结果你的脚步把它吓得全身毛都炸了起来,那种一瞬间就被这种可爱小模样给击倒了地感觉。 换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冷面冷心的莫二爷,被林苒给“萌”到了。 “二叔。”这书房里只有一张长红木书桌,林苒把东西都归拢到自己面前。 “你做你的题。”莫执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在书桌前坐下,启动了电脑。 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各干各的事,互不打扰。 开始的时候,林苒并不能完全静下心来,思索解题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去打量莫执。 他和平时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换了一身亚麻质地的中式家居服,带着防辐射的细框眼镜,面容平静地工作,透着股千帆过尽的成熟,更是带着一种风轻云淡的笃定。 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一样。 一个真正成熟理智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林苒心悸了一下,连忙收回目光,强压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古怪感觉继续做试卷。 这些模拟试卷难度还是很大的,林苒最后是卡着倒计时把最后一题给答完的,甩了甩因为写了太多字而酸疼的手腕,开始拿起红笔纠错。 总体来说还是在她的预估分数上下的,只是倒数第二问的大题是个冷门题,主要考的是对《合同法》的理解和运用。 理解方面的分数她基本是拿满了,可是运用方面就差了不少,毕竟接触到的合同还是太少,很难去纯熟去改正给出的这一小段合同。 她眼神一转,摆弄着笔,偷偷地看着莫执。 二叔肯定是很擅长这方面的东西,要不要问问他呢? 可是二叔明明在处理工作,这么直接打扰他会不会不太好啊。 好吧,说实话就是,拿这样的小儿科问题去问莫执,会不会又被他嫌弃太笨了啊! 毕竟是自己的天敌,即便是最近情况稍微有些改观,林苒在他面前还是超怂一姑娘。 但是如果万一真的考了合同法这部分,没有答上来…… 莫执其实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的注意,并没有戳破,只是被女孩子偷偷地打量着,无心处理文件,便依靠在椅背上,专心看书。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女孩子站起身来,捧着试卷,一步一蹭地磨蹭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叫道:“二叔,合同法的题你能不能教一教我呀?” 她放弃了。 考试分数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面子是什么?反正在莫执面前她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莫执抬起眼,像是刚发现她挪过来一样:“嗯?” “就是这里有一道合同法的应用题,我不太会做。”林苒有些讨好的笑着,眼睛里全是期待。 就好像是从小奶猫变成了小奶狗一样。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了这么一句,倾身过去,垂目去看那道题:“什么题?” 林苒高兴的时候就会表现得十分可爱,拿出哄老两口的样子来,把手上的卷子给递了过去:“就这一题,我答出来的都不在点上。” 因为要看一张卷子,两个人之间本来就靠的很近,加上莫执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身子,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零距离接触。 林苒整个人的关注力都在卷子上,也没发现这一点,专心的听着莫执给她讲解,微蹙眉头,时不时点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长发滑落下来,林苒还没发觉,就感觉到男人自然而然的抬起手,帮她把这一缕长发别在了耳朵后面。 顺手程度就好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暧昧,她站在桌边俯身下去,就……就好像是……在图书馆看到无数次的小情侣…… 想到这里,林苒连忙在脑海里给自己喊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还是稍微直起了点身子,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错过她一瞬间惊慌的表情,莫执抿了抿唇,这小姑娘想到什么了? 怎么一瞬间就拉开距离了? “我有本专门讲合同法的书,等会儿找给你。”他写完最后一行注解,声音很轻,“你翻一翻前两部分,看明白了就足够你考试用了。” 林苒应了一声,心神马上就回到了学习上:“二叔你能不能顺便给我讲讲《公司法》,我有一部分有点糊涂。” “等吃完饭再说,”莫执看了一眼表,“有什么问题你整理出来,我一起给你讲。” 林苒点了点头:“好。” 难得能被莫执私人教导,还没有被嫌弃太傻了,这种好机会怎么能不赶紧抓住? 看着小姑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莫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勾起的唇角。 莫二爷追人套路第一步,让小姑娘养成有什么事先找自己的习惯。 “那二叔,我先回那边……”林苒稍微收拾好了东西,刚想转身回去先换件衣服。 “啪——!” 一声巨大的响声之后,书房里的灯猛然剧烈闪动,黑暗立刻笼罩了整间书房。 “啊——!”林苒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本能往后退去。 这事来得突然,她整个人都往后倒了过去,下意识地就想要拿手撑地。 脚刚往后挪了一寸不到,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莫执拧眉,伸手先把人护在了怀里,抬头看了大灯一眼。 “吓到了?”林苒惊魂未定,听到那把好听的过分的低音炮在头顶轻轻响起。 男人整个人紧密无间地贴着她的后背,她被吓得腿软,身子更像是软的没有骨头,只能紧紧地攀附着莫执。 没有一点儿空隙。 严丝合缝。 一丝暧昧的气息在这个紧闭的空间里悄悄生长着。 “我……”林苒呼吸急促,惊魂不定。 刚刚那种情况,无论谁都会被吓一跳,更别提她还比普通人更加怕黑。 “没事,可能就是跳闸了。”莫执的手揽着她的腰,手指用力,女孩子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 她惯用的沐浴露有种甜甜的香味儿,现在抱在怀里,丝丝缕缕地就萦绕在了他的鼻尖。 温香软玉,不过如此。 让他恨不得此刻就在她脖子上落下亲吻,将她据为己有。 在黑暗里,男人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火焰一样的灼热。 “二叔……”情急和害怕之下,林苒那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又冒了出来,整个人娇娇软软的缩在男人怀里。 “什么?”莫执声音低哑,圈着她的腰的手更加用力。 “你书房里有没有蜡烛啊,”林苒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带着惊慌,仿佛快要哭了一样,“或者应急灯之类的,能不能先点亮一下?” 莫执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那种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冲动被对小姑娘的关心给压了下去。 她的状态不对劲!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 一般人就算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吓到,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才对。 女孩子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身体甚至还在轻轻地打颤,小小软软的一团:“或者是其他能暂时发亮的东西,暂时照亮一下,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恳求。 莫执换了个姿势,保持着将小姑娘揽在怀里的动作,伸长了手臂取过桌上的手机:“头转过去点儿。”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了两下:“二爷,林小姐……” 打着手电筒进来的辉叔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两个人居然已经在书房里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了。 他老脸一红,二爷这开窍开的未免太迅速了点,小姑娘住进来才几个小时啊,就……就下手了。 果然还是空窗太久了吗? 莫执抬起头,即便是屋子里灯光微弱,也能看出他神色不悦:“怎么回事。” “秦助理刚才在给林小姐那间的地下室里换灯泡,不小心接错了线,导致我们这两间的电路短路了。”辉叔以为是莫执被打扰了,老脸一红,连忙解释,“他们已经在修了,十分钟之内就能好。” 这座别墅区的联排别墅是两间共用一套电路,一边出了电路问题,这一边自然也会受影响。 林苒回过神来,发现居然自己是赖在莫执怀里的姿势,慌乱地从男人的怀抱里退了出去。 怀里一空,心里感觉也空了一块,令人十分不满足,莫执脸上却表现得十分淡然。 “先去客厅坐一坐,喝点水。” 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要不我们还是在书房等吧。”林苒知道下面的客厅有多大,即便是有手电筒,肯定也比书房里更黑。 “那我去端茶水过来。”辉叔极其有眼色,把手里的手电筒放下,淡定的退了出去。 “你怕黑?” “不是,我受不了这种突然黑下来的情况。”屋里有光亮,林苒就能强压下刚才的惊惧,现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自己在家看恐怖片,一到这种情况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冒出来了。” 借着屋里的微光,莫执能看清女孩子谨小慎微的模样,眉目间染上了一抹暖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林苒扯开话题,开始和莫执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去谈刚才的话题会让女孩子更加尴尬,他也没有再去追问,而是安静地听女孩子说话,偶尔淡淡的应上两句。 电来得很快,还不等辉叔把茶水端上来,就看着灯闪了两下,重新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一想到刚才自己是怎么缩在对方怀里的,林苒就觉得坐如针毡,低着头找了个借口,就匆匆溜出了书房。 “进来吧。”听着女孩子的足音慢慢远去,莫执才看着书房的一扇小门。 没有任何动静。 “进来。”莫执压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门后的秦逸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走进了书房:“二爷。” 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把线给接错了呢? 赶来解释的时候却正好听见书房里二爷和林小姐的对话,才知道自己这个乌龙给林小姐吓了个够呛。 低眉臊眼的走到了书桌前,秦逸在心里为自己注定要逝去的奖金流下了两道辛酸泪。 二爷这都把未来媳妇养到家里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攒出老婆本啊! “今天表现不错,加班费算两倍。”莫执合上书,淡淡道。 秦逸傻了。 做梦似的回味着这个消息从原路返回,正在工具室里收拾工具的尹江看他这个样子:“你终于傻了?” “去你的!”秦逸回过神来,“你说二爷是怎么想的,居然给我加了加班费?” 本来打算和同事来一场头脑风暴分析一下二爷的想法,秦逸却只收获到了对方怜悯的眼神:“就你这个脑子……你父母身体要是好的话,还是要个二胎吧。” “啊?” “二爷这些年清心寡欲,又大了林小姐这么多,平日里接触肯定是发乎于情止于礼的。你给二爷创造了这么大一个接近媳妇的机会……”有些话,点到即止。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想到下午辉叔故意把水放在书房的事情,尹江摇了摇头,要不是知道秦逸没有这个脑子,他真的会怀疑是这两个人联手给二爷制造机会呢。 “我去……”过了好长一会儿,呆立在原地的秦逸才吐出了两个字,“二爷这心真是……” 真是太黑了啊! …… 等林苒吃完饭回到自己屋子里,想到书房里紧贴着的微热触感,还有落在耳侧的温热呼吸,一张荷瓣一样的小脸又是一片滚烫。 怎么遇到莫执,她就总是这么容易丢面子呢? 真不愧是自己的天敌! 又气又恼地抱着被子在柔软而宽大的床上滚了好几圈,林苒保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伸手打了个电话:“喂……” 对面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怎么了,在莫二爷那边住的不习惯?” “哥,”林苒又打了个滚,声音有点闷,“我能不能住到你那里去啊。” 不然在莫执这里,她早晚会因为时不时地心悸而折寿的呀。 “我这环境可不适合你看书复习啊我的小妹妹?莫二爷这个人是莫老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冷面冷心,性子也有些怪,但是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然爷爷奶奶肯定也不会放心让你住过去的。”林靖和放下了手里的画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通宵又一白天的画画,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林苒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不是这个问题啊,是我跟他八字不合先天反冲,哥你见过哪有在自己天敌家里还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啊?” 听到这个理由,林靖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是让你跟他相亲,八字不合就不合呗。” “哥,我怀疑你拿我的悲惨遭遇解闷玩且我有证据。”林苒被这句话噎地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嘛。”听到电话那边的小堂妹濒临炸毛,林靖和咳了两声,宽慰她道,“这也年后开工了,莫二爷工作多忙你比我要清楚。你虽然住在他家,但是他去上班,你在家里看书,一天连一面都可能见不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万一……”林苒试图垂死挣扎。 “那你就顺着他点儿,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找个机会就溜嘛。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找人跟莫家沟通。”林靖和收拾好了画具,也知道之前林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林苒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更加心疼。 林苒应了一声,自己也知道从莫执家搬出去不太现实,两个人又聊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林苒回想着堂哥刚刚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自认是绝佳的点子—— 莫执忙工作肯定是早出晚归的,那她只要起床下楼的时间比他晚,回屋里准备睡觉的时间比他早,这不就能完美的避开天敌了吗? 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以后,林苒蹭了蹭枕头,放下了心里的重担,满足的进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 这种轻松的好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她揉着眼睛下楼的那一瞬间,看着坐在楼下客厅里的男人,林苒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秒吓醒—— 难道二叔那忙到常年无休的公司……倒闭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迫不及待和她独处 林苒还有些不敢置信,又抬头看了看客厅的的钟,这才敢确定现在确实是早上九点半没错。 按道理来说,莫执应该已经到公司至少一个半小时了才对啊? 莫执抬眼看着站在楼梯上,像是有点儿睡懵了的女孩子,她穿了一身法兰绒质地的睡裙,露出一截小腿,白嫩修长。 因为还是冬天,她脚底下踩着的也是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看起来仿佛像是未成年的高中生一样。 莫执眸色深沉。 这什么睡裙,怎么这么露! 齐婶一见她下来,笑眯眯地招呼:“林小姐早上好,我做了小馄饨,您吃吃看是不是合口味?” 不愧是特意找来的,齐婶的手艺相当地道,几乎和林苒在苏城吃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林苒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完全是因为对面坐着一尊正在认真看报的大神。 嗯?新晋小花苏沫沫要出演季飞语的新单曲MV? 哦,这个最近的顶流爱豆居然是这个重量级影帝的亲儿子啊,怪不得眼睛那么像呢! 咦,沉迷珍珠奶茶的天王…… 当林苒第不知道多少次又不好好吃饭偷偷看报纸的时候,一直在忍受着她悉悉索索动作的莫执终于换了动作―― 重重地把报纸给折了起来。 林苒不乐意了:“二叔,我还有一行就看完了。” 那位流行天王自从结婚并且沉迷珍珠奶茶之后,发新歌的速度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好不容易有个新闻,她真的很好奇啊! 莫执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她胃本来就不好,小馄饨待会儿凉了,吃下去以后上午肯定不会舒服。 “好嘛,我吃就是了。”林苒缩了回去,决定等会儿回去用手机搜一搜娱乐新闻。 “等会儿回楼上换个衣服,就算是屋里开着暖气,露着腿也容易受凉。”莫执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嗯,我知道了。我就是图个方便,吃完早饭就换。”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没剩几个的馄饨,又抬头看了一眼表,林苒试探性的问:“二叔,您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其实她真的很想问,二叔您为什么这么闲。 然而却没有这么对天敌说话的勇气。 怂。 莫执给她手边放了干净的纸巾:“你不是有看书看不懂的地方吗,我给你讲完再过去。” 这话一说出来,林苒立刻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是她刻意比平时起的晚的话,莫执根本就不会在家里耽误这么久。 “等您有空的时候给我讲就行了,不急的。” “今天没什么事,只有下午到合作对象公司谈合作。”莫执说话向来不容忍反驳。 林苒没办法,只好又吃了两口,匆匆忙忙地回了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抱着自己的复习资料下了楼。 莫执翻了翻她用来复习的书本,对着她昨天睡前整理出来的问题逐一给她讲解。 毕竟是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外加对林苒十分了解,莫执的讲解深入浅出,基本上林苒一听立刻就明白过来。 看着她对着练习题和改错本自己琢磨,莫执提醒了一句:“坐直,眼睛不要了?” “这儿有点背光,看不太清。”林苒专注解题,闻言直起了身子,“等会儿我换到对面坐就好了。” 看了她一会儿,莫执才开口,慢悠悠地道:“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林苒一怔:“不是说好在家吃吗?” 齐婶刚刚还说要做虾面吃呢。 “原本晚上是有和生意伙伴的饭局,对方业务上临时有事要出国,订好的食材浪费了可惜。”男人眉目不动,仍旧是那副不染凡尘烟火的出尘模样。 莫家和林家的老爷子都是战场出来的,体会过饥不果腹的感觉,所以对子女要求最基本的就是不能浪费粮食。 所以林苒不疑有他,痛快的点了头:“好啊,那到时候能不能麻烦司机送我一下?” 这里还是有点儿偏僻,不然她就自己坐地铁去餐厅了。 “不用,我散会了之后过来接你,顺路。”莫执把手机装回口袋里,直接起身。 刚一出门,一直等在楼下百无聊赖摆弄手机的秦逸连忙跟上:“二爷,视频会参加人员都已经到场了,您上了车就可以开始了。” 莫执微微点了点头,先前面对林苒时,眉目间的温柔已经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让不少人心惊胆战的那一抹冰原风一样的冷意理性。 紧跟在自己老板身后,秦逸补充道:“还有,您让我定的餐厅已经定到了,具体消息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真的确定要定这一家吗?” 一大早收到二爷消息的时候,他还怀疑自己看错了,二爷居然让他去定今天晚上一家热门法餐厅的小包厢,还特意说明让餐厅不要安排太多装饰,桌子上放两枝蜡烛就足够了。 按他的推测,两个人去餐厅,那肯定是二爷要跟林小姐去约一场烛光晚餐了,可是那为什么还特意告诉餐厅不要安排太多装饰呢? 而且这家餐厅还不是二爷惯常去的那几家正宗法餐厅,是个这两年才火起来的网红餐厅,他追女孩子的时候也去过一次,那个味道不正宗不说,价格也是十分的昂贵。 总体来说,性价比十分的低。 二爷怎么会选在这里啊? “二爷,要不要我去买点好一点的玫瑰花啊?”思来想去,秦逸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自家老板,“或者换去常去的那家粤菜馆?我看林小姐口味还是偏南方,那家说不定更合口味。” 莫执挑眉:“你觉得我不如你了解她?” 秦逸连忙道:“当然不是,您和林小姐相处这么多年,肯定还是您更了解林小姐。”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敢说自己更了解老板的未来媳妇啊! 会死人的! “但是我就是觉得吧……”为了二爷的幸福,秦逸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再劝上一劝。 “开车。”莫执吩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的加班费,扣掉。” 秦逸再次傻了:“啊?” “话太多。”莫执最后扫了他一眼,毫不迟疑地就升起了车窗。 看着扬长而去的专车,秦逸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脑袋都是问号。 话太多? 他今天一共也没说几句话啊? 他嘶了一声,觉得二爷实在是太怪了,加上今天早上为了辅导林小姐学习把会议改成视频会的行为…… 怎么觉得二爷越来越像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的昏君呢? 莫执离开之后,林苒也就自在多了,别墅里的佣人应该都知道她正在备考,工作的时候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中午满足的提前吃到了齐婶做的虾面,林苒清清静静的看了一下午书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回屋梳洗打扮。 莫执的车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林苒正好收拾完,便和辉叔齐婶说了一声,拎着随身的包出了门。 因为平日里上学的关系,林苒向来是习惯素面朝天的。 而出席乔安安成人礼的时候,为了配合身上的那身礼服,化的妆便稍微浓了一点儿,更适合宴会。 算一算,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林苒画日常淡妆的样子。 所以见到从门口走出来的小姑娘的时候,莫执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他的小姑娘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合身大衣,里面套着搭配的十分合适的羊毛衫和毛呢长裤,衬的整个人精神优雅,长长的头发用长长的缎带绑成了双马尾,配上脸上粉色系的日常妆,显得成熟中又透着少女的俏皮。 浓妆淡抹总相宜,让人一眼惊艳。 看的他想把小姑娘给珍藏起来,打上自己的标签……再也不让别人看见。 第一百六十六章 喜欢到想把她藏起来 如果说最开始的心动只是因为发现她出落成了独立美好的小姑娘,现在越和她相处下去,莫执就觉得越发的被她吸引。 她身上的独特之处,吸引着他不断去探究,更是不断地让他打心底里生出喜欢来。 喜欢到……想把她藏起来。 像是活动手指一样的敲了敲方向盘,压下了心里翻涌的独占欲,莫执这才开口:“婶婶给你配好的?” “嗯?”坐在副驾驶的林苒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啊,是我自己配的。” 虽然莫执临走前没有特意交代她要穿正装,可是毕竟是定下来要和合作对象吃饭的餐厅,穿得太随意就过去也不太合适。 所以她才搭了这么一身稍显正式却又细节处透出活泼感的衣服出来。 莫执略探过身子,帮小姑娘把安全带系好,眼睛因为笑意微微弯起:“看来长大了,今天……很好看。” 还不等林苒反应过来,发动了车子的男人慢慢把话给补充完:“我是说这套衣服。” 和他接触久了,林苒比任何人都深刻的体会到莫二爷的毒舌是有多么气人。虽然有被吹捧的嫌疑,但是林苒的长相是真的好,完全属于秒杀级别的,可是从小到大在莫执跟前,老感觉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丑小鸭。 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夸奖。 ……虽然这人说是夸这身衣服。 林苒对他皱了皱鼻子,趁着男人开车没有看她,偷偷做了个鬼脸。 她不管,他就是在夸她今天好看。 原本正在跟莫执通话的尹江默默取下了蓝牙耳机,想了想,挂断了电话。 他一个单身狗,感觉自己被老板塞了一嘴的狗粮。 而因为是老板和未来老板娘,又不能发起抗议。 好气,却又还要保持微笑。 餐厅开在了一间酒店的顶楼,装修的相当精致,没有散桌,只有一个个私密性极强的房间。 负责接待的服务生也专业素质极佳,一点儿多余的动作和话语都没有,为两个人端上了餐前酒之后,略略介绍了今晚的菜单,浅浅的鞠了个躬便退了出去。 包厢里是个很大的方桌,屋里灯光很暗,铺着洁白桌布的桌子上摆放着枝形烛台,显得相当有气氛。 暧昧的烛光下,脱下了大衣的女孩子微微仰着头研究着屋里的装饰画,洁白的手腕和脖颈像是玉一样,有着莹润的光泽。 某人抬了抬眼皮,这是个足够八人座的方桌,两个人相对而坐,显得十分有距离。 就这么不愿意和他接触吗? “苒苒,过来。” “不用了二叔,我坐这里就挺好的。”笑话,跟他坐在一起,这不是要让自己的心脏又要超负荷工作吗? “你那里光线不足,对眼睛不好。”某人说的理所当然,一副为她着想的好长辈模样。 林苒被这话噎住了:“我觉得挺好的。” “你是希望我把你拎过来?”莫执挑眉。 “不不不,怎么敢劳烦二叔您呢?”林苒起身,硬着头皮坐到了莫执身边,却还隔了一张椅子。 总是要保持私密空间的嘛。 莫执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眉目间略有愠色。 林苒咬了咬牙,给自己反复做着心理建设,往他身边又挪了一个位置,男人这才停止了敲打。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莫执看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这才满意地端起餐前酒品了一口。 虽然那个电话里大部分都是废话,可是那人有一句话说得对。 万一真的把林苒养成了对自己满心崇敬的侄女,他真是挖个坑给自己跳。 还是得让他的小姑娘习惯呆在他身边,并且……逐渐情窦初开。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算计的林苒只觉得这人可真是难伺候,坐这么近,难道他看她不自在的样子心情会好吗? 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对象,一定是因为他太恶趣味了,所以才撩不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啊。 林苒默默在心里吐槽,一想到二叔可能是个只能搞暗恋的纯情少男,偷偷乐了起来。 殊不知在以后的日子里,莫执切身力行,告诉她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因为从接待开始,这家餐厅是有一套相当专业的流程下来,所以即便是林苒一向吃不太惯西餐,也被勾起了兴趣,相当期待会有什么样的美味了。 顾忌着林苒第二天还要早起看书,流程也就没有拉得很长,整餐吃下来,就用了一个小时而已,服务员更是没有更多打扰,只在主菜上来的时候跟主厨一起介绍了一下主菜的食材和烹饪特色。 确实是好手艺,虽然不是林苒吃过的最正宗的那种法餐,然而更适合她的口味,尤其是最后的甜点,用有漂亮花纹的高脚杯盛了,模样漂亮,吃在嘴里也香香甜甜的。 林苒虽然已经吃饱了,只是仍旧念念不忘最后的甜点,最上面是搅打的生奶油,下面有香酥的酥皮,再向下挖还有栗子泥和巧克力,最里面还藏了糖渍樱桃。其实她只爱吃到栗子泥,再往里面就太甜了点儿,她又实在不想浪费,只好想想就忍住不吃了。 “还想吃点心?”莫执嘴角一弯,微微笑了起来,一双在烛光下分外勾人的桃花眼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林苒脸一热:“我只喜欢最上面的几层,巧克力往下就太甜了。” “想吃就让厨师再做一个,”莫执软声说,“不过太晚了,你吃多了胃不舒服,再吃一个小份的。” 林苒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吃完了特别给她做的小份点心,林苒心满意足地微眯着眼睛,一句感叹脱口而出:“二叔,你今天真好耶。” 说完立刻就感觉到不对,两只手连忙捂住了嘴,怯生生地看着莫执。 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怂成一团。 那双又俏又艳的眼睛漾着一层轻纱一样的水色,妩媚却又清丽,这样仰头看着人,不经意间就会被勾动心弦。 莫执没有搭理她,只是把她的大衣递给她,淡淡道:“时间不多,快点。” 坏了,二叔不会生气了吧? 林苒跟在莫执身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心里不安,于是开始没话找话:“二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道香煎鳕鱼虽然不正宗,但是改良的很好啊?” 男人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一个一个往上蹦的数字,沉默不语。 “清汤有点像承叔原来给我做过的一道,都是看着清淡,但是回味悠长的那种。” 男人挡着电梯门让她先进,却还是一言不发。 “那个点心的酥皮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二叔你家要是有烤箱的话我想试试还原,里面单独放栗子泥我觉得应该也会好吃……” “烤箱厨房里有,”男人抬手,从另外一边摘下了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用的时候小心一点儿。” “二叔您……”林苒眨了眨眼,有点儿不敢置信,“您刚刚是在接电话” 所以那句时间不多,是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的? “你以为我生气了?”莫执看着她,似笑非笑。 “谁让你一句话都不说嘛,”乍惊乍喜之下,林苒暂时性地抛开了对莫执的害怕,“我还以为您真的生气了。”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对你生气。”莫执抬手,轻巧地把她压在围巾里的大衣领子翻了出来,“吃饱了吗?” 她点了点头:“嗯,饱了的。” 电梯停下,却不是地下车库,而是酒店的观景平台,莫执轻轻拉着小姑娘的手腕带她走出电梯:“消消食再回去。” 林苒点点头,还是不敢确定莫执是不是真的不生气,偷眼打量着莫执的神情。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忐忑中时,忽然听到了男人伴随着夜风传过来的声音: “苒苒,你是不是怕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苒苒,你怕我? 猛然听到这样一句问话,林苒被弄的措手不及:“这个……” 我要是实话实话,您会不会直接把我从平台上丢下去啊? 莫执没有看她,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地在观景台上漫步:“说实话。” 过了几分钟,他才听到小姑娘小小声地道:“其实有一点儿。” 准确来说倒也不是怕,是对死对头天生的敬畏啊! “为什么,嗯?”感觉到她的紧张,他放轻了声音,继续问道。 要是落在别人眼里——哪怕是莫家老两口眼里——都会十分诧异,莫执居然有这样轻声细语,耐着性子和人说话的一天? 这还是那个小时候因为太过理智冷静,甚至让自家姐姐怀疑是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莫二爷吗? 但是只要对着他心上的小姑娘,莫执就是用怎么样都用不完的耐心。 “二叔你没有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吓人嘛。”林苒思来想去,避重就轻的选择了这么一个理由。 毕竟童年阴影什么的,她说不出口。 “只要你不是自己糊涂,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也不承认,我不会对你生气的。”虽然观景台从屋里专门引了暖气过来,可夜晚的风还是凉,莫执停下脚步,把她的风衣拢好,认真又郑重的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林苒虽然在他面前会流露出小女孩的那一面,可一旦有什么事,下意识地还是因为怕他而选择躲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要化开林苒心中不知为何而产生的,名为畏惧的冰,显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耐心。 而这些,是莫执甘愿给她的。 揉了揉有些怔愣的女孩子的头发,男人的眼睛里像是装着一整片星空一样璀璨:“苒苒,你不用急着改变,慢慢适应就好,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你说,我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第二天上午,林苒苦恼地对视频那边的季安然说道,“因为这个,我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怪梦。” 一想到那些梦的内容,林苒忍不住有些害羞。 她怎么可能梦到那种仿佛言情剧一样的内容,对象还是二叔啊! 都怪苏明义,先前乱说那种话,看看,到现在都还有影响呢! 雁城的另外一边,正专心研究股票走向的苏明义突然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连忙起身关上了用来透气的那条窗户缝。 “我觉得,会不会是莫老敲打他了啊。”季安然倒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莫老肯定是怕莫二爷对你太冷漠了,把你吓得复习不好,他又不知道怎么应付,干脆就来问你了呗?” 林苒吃了口齐婶切好的苹果,掩饰自己刚刚的害羞:“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吧,莫老的话他还是要听的嘛。”季安然得意了起来。 咽下去嘴里的苹果,林苒把后半句话补完:“可惜你说的这个人不可能是二叔。” “啊?”不是说莫二爷最孝顺的吗,难道连莫老的话都不听? 林苒摊了摊手:”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二叔,要是莫爷爷这么敲打他了,他只会减少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而已。” 见不到面,何谈对她太冷漠呢? 想想和莫二爷短暂的几次照面,季安然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看着林苒苦思冥想的样子,她没忍住,还是说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想法:“其实你也不用多想,二爷既然都说了这个话,你就放心大胆别怕他了呗?” “我也想啊,”说到这个,林苒就苦闷,“可是这就跟老鼠和猫的关系一样,你让老鼠不去害怕自己的死对头,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啊?” 她也不想的啊,尤其是在对莫执已经有了改观的情况下。 季安然:“……二爷知道他在你心里是猫的定位吗?” “你是怎么做到把重点抓的这么歪的?” “反正你就尽量嘛,也有可能是你面对他的时候太小心了,二爷都觉得不舒服。”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季安然还是把最开始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不等林苒回应,视频通话就因为她这边突然有个电话进来而被迫中断了。 微信视频就是这点儿不好,总有可能要被电话给打断。 心里暗暗记下下次也得跟季安然一样用平板电脑视频才好,林苒接起了电话:“周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她那个难以捉摸的舅舅——周淮安。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男人也不跟她客套,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句。 “查到那天晚上跟踪我的人是谁了?”林苒有点儿诧异。 常年在雁城的荣叔都还没查出来的事情,怎么周淮安的动作这么快? “我自然有我的门道,”周淮安听出了女孩子的诧异,淡淡道,“那两个人是荣鹏涛曾经的手下。” 荣鹏涛,怎么又是荣鹏涛? 但是这也能说的清楚为什么周淮安调查的结果要比荣叔快了,毕竟荣鹏涛不是雁城人,荣叔的人脉局限于雁城本地,自然查的没那么快。 林苒有些奇怪:“那他们跟踪我……是为了什么啊?” 总不能是为了给荣鹏涛报仇吧? 这也未免太狗血了点儿。 “我只查了他们的身份,这两个人在上周因为盗窃案被拘留了,之后走完程序很可能就要被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虽然周淮安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也足够让林苒警觉起来。 因为这整件事情,都透着一个巧字。 就在查清他们身份,再打算往下查的时候,他们就被拘留了? 拘留所毕竟是国家机关,有自己的程序和纪律,哪怕是周淮安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去里面继续追查。 再加上之后的有期徒刑,分明就是把这条线索断在了这里,让人查无可查。 “不过有一件事,算是意外收获。” 听到这句话,原本沉浸在思绪里的林苒回过神来:“什么?” “乔敬义还真是生了个和他一样敢想敢做的女儿。”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那个妹妹曾经试图联系这两个人,想要知道你和秦家在雁城的消息。可惜没有荣鹏涛,根本就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乔安安……”林苒吐了一口气出来,“她真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挂上了电话,看着自己刚刚随手在纸上写出的荣鹏涛的名字,林苒拿起笔,重重地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这个人就好像是阴魂不散一样,固执地出现在每一件反常的事情上。 可又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 想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毫无头绪,林苒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暂时先忘了这件事,毕竟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来,还是先专注眼前的考试。 事有轻重缓急,就算再诡异再让人挂心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话,也要放在一边,不让它影响自己的精神和心情。 被电话这么一搅和,也到了她平时要开始复习的时间,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和季安然视频。 林苒便给她发了个微信解释,扎起头发,打起精神,投入到了最后的收尾复习中去。 一旦全身心的去做一件事,就很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 等到林苒把最后一行字写完,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不知道齐婶今天中午会做什么好吃的。 她一边从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想。 却没有想到刚走到楼梯处,就听见了客厅里有些吵闹,林苒有些奇怪,便加快了脚步,匆匆下了楼。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考!又苏又贴心的二叔 一进客厅,林苒看着桌子上一堆明显的烘焙用品愣了愣:“齐婶,你要做什么点心吗?”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见她下来,齐婶去厨房里给她端了一个白瓷小盅,“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蛋羹,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一掀开盖子,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蛋奶香气。 林苒握着小勺子尝了一口,浓郁甜美不说,回味儿还带着淡淡的果香,让人食欲大开。 看她吃的香甜,脸上浮现出了有些骄傲的笑意:“我打了点儿苹果泥进去,您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再试试别的水果。” “我下次想吃橘子的,”白瓷小盅不过巴掌大小,林苒吃完了之后觉得意犹未尽,“能不能再放点儿坚果碎进去呀?” 齐婶笑呵呵的点头:“那当然好的呀。” 把空盏收回了厨房,继续出来收拾东西的齐婶才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问题:“是二爷专门让老辉买回来的呀,下午老辉过来试试这边的烤箱还能不能用。” 正在剥松子的林苒一愣。 “真不知道二爷是在想什么,而且还特意嘱咐了要放在这边。”人年龄大了,不自觉地就喜欢唠叨,“我是只会做中式点心的呀,也没有听说要有新的员工过来。买这些东西,好浪费钱的喔。” 林苒慢慢停下了剥松子的手,忽然没有了吃零食的兴致。 难不成真的是…… 有点儿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午饭,即便是齐婶精心准备的那道酱方都没有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正换了睡衣想要午睡的时候,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提示她有新的微信消息。 林苒冥冥之中就觉得,这条消息一定是来自莫执。 点开一看,果然如此—— 【东西到了?】 林苒想了想,不敢确定两个人是不是想的一样,就发了一个表示疑问的Q版小人表情包过去。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莫执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烘焙的东西辉叔没送过去?” “上午就送过来了,齐婶整理了好久才整理好。”刚刚的猜想被证实是真的,林苒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就像是被塞了一个充满气的粉红色气球,即有些胀,又有些不明就里的开心。 “先专心考试,等考完了再琢磨这些。”看她换了睡衣坐在床边,莫执知道她是吃完了饭准备午睡,便轻声叮嘱,“被子盖好,小心着凉。” 他本身就生的好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唇边还勾着细碎的笑意。 莫名的勾人。 “还有事?”准备关视频的莫执忽然抬眼问了她一句。 猛然对上那双桃花眼,林苒急忙摇头,推说自己准备要午睡了,手忙脚乱的关上了视频。 真是太要命,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二叔居然真的记在心里,第二天就把东西妥妥帖帖的置办好了。 毕竟这个举动,真的是太苏了。 把脸颊埋进了枕头里,林苒思索着,带着心里那个饱胀的气球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不自觉地,衔着一丝微笑。 …… 之后的几天,林苒差不多和高考前的状态是一样的,每天就是单纯的看书学习,连手机都开了防打扰模式,只留了几个亲人的号码能联系。 现在就算是告诉她荣鹏涛奇迹一样的从床上爬起来给她打电话,林苒也会直接挂了电话,不听他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惊天秘密。 考前一晚,林苒还是按着平时的习惯,在书房里和平时一样做了一套模拟题,甚至对对照答案,把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 这是她从中考就有的经验,越是临近考试就越是忽略悬在头上的倒计时,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状态,从而摆脱隐形的心理压力,也保持自己做题的手感。 莫执也没有特别对待她,更没有说什么特意陪着她复习,这天晚上只是在公司加班的时候跟她简单通了几分钟的电话,叮嘱她把东西准备好,就挂了。 第二天林苒起了个大早,正吃着齐婶特意准备的定胜糕,就看着莫执走了进来,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二叔早。” 为了方便省事,早饭他们两个都是在一起吃的,省的齐婶这个原来专门负责早餐的人要两头跑。 简单吃了早餐,林苒就准备去考场:“二叔,那我先走了。” 作为考场的雁大离这里有些距离,雁城早高峰又特别容易堵,早点走省的路上出状况耽误了。 “我送你。”莫执擦了擦手指,直接起身。 “不用,秦逸送我就行,昨天去看考场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路线了。” “我顺路去公司。”莫执已经拿起了她的考试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苒没办法,只好依言跟他一起上了车。 出门早还是有好处,不到半个小时,就顺顺利利的到达了雁大。 车子并没有停靠在学校门口,而是在还有半条街的路口停了下来,毕竟莫执的车在雁城认识的人不少,太招摇。 “袋子里装了糖和巧克力,水也带上。”一路无话的莫执把她的考试袋和一个保温杯一起递过来,“好好考试。” “嗯。”看着车边匆匆而过拎着考试袋和复习材料的考生和家长,林苒心情也不免有些紧张,只回答了一个单子。 等林苒的身影消失不见,莫执才吩咐秦逸去远郊的一座寺庙。 “二爷,不是说去公司?”秦逸有些惊讶,从这里去公司只要十分钟。 “你有什么不满?”莫执声音淡淡。 “我当然不敢。”秦逸连忙调转车头,拐上了通往出城高速的路。 他反应过来了,什么顺路去公司啊,二爷这就是专门送小老板娘来考试,顺便给自己放一天假的。 虽然公司步上正轨很多年,不需要怎么打理,但是二爷从始至终,就算是过年期间,都会用至少半天在公司里处理工作。 啧,现在有了小老板娘,居然还给自己放假了,这是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豪放做派啊。 不过这大好的日子,去庙里干什么啊? 还是个这么偏的庙。 在副驾驶憋笑很久的尹江这时候才开口:“二爷,林小姐专业成绩很好,只要稳定发挥,到雁大肯定没问题。” 其实这几天在公司,他就能感觉到二爷已经出现了焦躁不安的情况。 就是他面临公司危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现在还要去一间专门供奉文曲星的庙,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给林小姐祈个福吗? 莫执却没有应声,手里摩挲着那块鸡血石印章,半晌,才长出一口气。 尹江差点儿一个没憋住,直接乐出声来。 本来以为林小姐会紧张,结果最紧张的反而是他家二爷。 紧张的像个女儿参加高考的单身老父亲。 已经进了考场的林苒自然不知道车里的诡异气氛,因为昨天来看过,所以十分顺利的就找到了考场,把手机关机后放进监考老师手里的隔离盒,按着座位号坐下,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想了想,还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度正适宜的水,这才慢慢静下心来。 离考试开始尚且还有一段时间,就有别的考场跑过来的人找到自己认识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林苒不知道自己的同学都分在哪个考场,便掏出了自己做的法条备忘录,决定趁考前的这个时间最后再看一次易错点。 谁知刚看了两行,肩膀上就被拍了一下,有人低声问:“同学,你是林苒吗?” 声音陌生,是林苒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作弊?这是对专业的亵渎! 林苒转头一看,站在身后的是个长相平凡的男生:“你好?” “你、你好,”男生十分拘谨地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又问了一遍,“同学,你是林苒吗?” “对,我就是林苒,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男生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还是准的。” 准? 什么准? 林苒心里暗自奇怪。 四下看了看,男生压低了声音:“你好,我也是苏大的,就在你隔壁考场。” 怕林苒不相信,他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准考证递到了她面前。 “苏立业同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开始考试了。”林苒看了一下,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婉拒道。 “不会耽误你考试的,你相信我!”苏立业却锲而不舍,迫切地说道,“求求你了!” 已经有别的考生听到了这句话,眼神奇怪的看着这里。 看着苏立业铁了心要缠着自己答应,为了不影响别人复习,林苒只好站起身来,跟他一起走到了外面。 先前还站满了考生的走廊现在空空荡荡,见他们两个从考场出来,巡考老师还特意提醒:“你们两个注意时间啊,马上就要开考了。” 苏立业带着林苒一直往前,一直走到了楼梯拐角,才停了脚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找你的考场找了很长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你考试的。” 林苒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他:“苏同学,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考场和座位号的呢?” “我舍友在学生会,之前帮老师整理过参加考试的同学名单,所以才知道的。”苏立业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按理来说这些信息是需要保密的,不过毕竟是两个学校组织的考试,考场和座位号都是法学院的老师们自己安排的,只要有心,确实是能打听到考场和座位号的。 点了点头,林苒没有说话,示意苏立业继续说下去。 苏立业探头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猛然上前一步,急促的说道:“林苒同学,我知道你的专业成绩特别好,能不能请你在这场考试里给我帮帮忙,我是真的需要这个交换名额!” “你想让我帮你作弊?” 看着女孩子脸上流露出的抗拒,苏立业心里着急:“我可以给你钱的!我勤工俭学攒下了很多钱,只要你帮我,价格好说的!还有……还有……” “苏同学。”林苒打断了他,笑了笑,“我不缺钱。” 苏立业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拉住林苒的手就往她手里塞东西:“林同学,真的求你帮帮我这个忙!如果我不考上雁城大学的话,我就申请不了雁大的全额助学金,我妹妹还等着这笔钱来复学啊!”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的!你就带着这个,把选择题和最后大题的得分点给我就够了!” “求求你帮帮我和我妹妹,我今后一定会报答你,哪怕是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林苒皱起了眉,用巧劲挣开了他拉着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耳坠。 “这是……?” 她知道现在作弊器材发展的五花八门,只不过对这个从来没研究过。 毕竟她不需要,更不屑于去作弊。 “这里面有微型话筒的,跟我眼镜上这个耳机是连着的。”苏立业以为她愿意帮忙,连忙给她讲解,“有特殊工艺,不怕考场的信号屏蔽仪。” 林苒把耳坠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两遍,顿了顿:“苏同学,我觉得与其把钱和精力花在这个上面,不如选择给自己报个辅导班认真学习要更靠谱。” 苏立业脸色发青,勉强撑着开口:“林同学,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这个人脑子笨,真的……” “不用妄自菲薄的苏同学,你能考上苏城法律系,本身就证明你学习能力不差。”林苒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的男生,声音淡然温和,“马上就要开口,为了节约你我的时间,我也就直说了。” 她松开手,让耳坠自由落体,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是不会帮你的。” “帮了你,无论你有没有成功得到名额,都是对其他认真复习考试的同学的不公平。而且我们都是学法律的,却在考试里违反规则作弊,是对法律这两个字的亵渎。” “但是我真的……”见她转身要离开,苏立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却把考场里的监考老师给引了出来:“哎你们两个,要考就赶紧回考场!要是不想考就走,别在这影响别人!” 林苒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回考场。” 监考老师也不好意思对着这么乖巧的漂亮女孩子继续发火,看了几眼他们两个,语气软了下来:“那就赶紧走吧,还有几分钟就开考了。” 看着监考老师进了自己负责的考场,已经走出两步的林苒考虑了一下,停下脚步,低声道:“如果你真的生活有困难,可以去试试申请国家贫困生补贴。而你妹妹的事情,苏城本地有个叫‘筑梦’的公益组织,你可以去联系一下。” “筑梦”是湘姑姑一家牵头的,林苒原来也去做过志愿者,确实是个用心帮助别人的公益组织。 如果苏立业说的都是真的,那确实是很值得同情。 可是值得同情,从来不是他们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免罪金牌。 看着林苒离去的脚步,苏立业刚想追上去,可是开考前两分钟的预备铃以一种震耳欲聋的架势响了起来。 他必然不可能不去考试,左右为难之下,苏立业一把把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作、弊、眼、镜从脸上摘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考场。 虽然开考前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是林苒很快地就整理好了心情,翻开监考老师发下的试卷,写好了姓名和准考证号之后,认真开始答题。 不愧是国内两个顶尖的法学专业联合出题,这套试卷考察范围极广,把他们学过的必修课和选修课知识点全部都包含了进去。 收卷铃声响起,林苒甚至还有最后一行字没有写完。 “好了!都停笔!不许写了!从最后一位同学开始把试卷传上来!”监考老师铁面无私地站起来,“39号!说你呢!” 看着卷子传到了老师手里,林苒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手腕的酸疼。 真没想到这次试卷题量这么大。 不过好在她复习的仔细,而且因为莫执给她的那些模拟卷题型丰富,虽然卷子上的题型是细微变过的,但套路都是一样的,她答起来相当顺手。 喝了几口温水驱散寒意,林苒在心里估了一下今天的答题情况,虽然最后一行没有写完,但是得分点都已经写清楚了,整体来看,她应该是能考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分数。 应该还是有希望拿到名额的。 监考老师将试卷清点密封完毕后,从另外一个密封袋里掏出了薄薄的几张纸,用讲台上的教鞭敲了敲黑板:“安静一下,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们。” 屋里原本讨论题目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考生们一愣,面面相觑。 这都考完了,怎么还有事情? “今年经过两所学校研究,为了考察学生的应用及应变能力,也为了契合我们法学专业的实用性,今年的考试临时增加一个环节,那就是……” 监考老师说到这里,眼睛慢慢地扫过屋里神色各异的考生们。 第一百七十章 扎心!难道他魅力不够? 面试。” 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滚油之中一样。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考场里顿时炸了锅。 “什么?怎么还是有面试啊!” “就是啊,根本就没有准备面试……” “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下,也太坑了点吧?” 众说纷纭。 监考老师皱着眉,又敲了敲黑板:“安静!安静!” “增加面试环节的通知在笔试开考前就已经放在了学校官网上,你们可以自行查阅,最终成绩中笔试和面试各占百分之五十。”老师将刚刚拿出来的文件和网站截图展示给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开始抽签,下午一点半在19考场开始面试。” 虽然放到了官网上,但是开考前大家都在抓紧最后一刻想多看两眼书,谁会想到再去确认一下考试通知呢? 抱怨归抱怨,也都认命的掏出了资料准备复习,有少数人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的专业老师打电话,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导。 林苒想了想,也把手机开机,给莫执打了个电话。 “喂,二叔?”突然增加了这么一项,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考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执那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断断续续的。 “嗯,不过我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了。”为了不打扰旁边的人看书,林苒放低了声音,“增加了一项面试,我得考完再回去。” “我看到通知了,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手机已经关机了。别紧张,放轻松。”莫执的声音很轻,却和平时一样的沉稳。 站在莫执身边的尹江调转了视线,明明二爷自己紧张的一直在摩挲那块鸡血石,居然还装得这么平静,反过来去安慰小老板娘。 “我知道,就是担心抽签抽到靠后的号码……” 两个人聊了几句,看着监考老师拿着抽签箱过来,林苒便匆匆收了手机,准备听老师的安排抽签。 虽然莫执并没有真正的安慰她,但是和往常一样笃定理智的状态,也让林苒焦躁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下来。 却不知莫执在庙里比她还要紧张。 虽然替林苒上了香,也请了开过光的护身符,即便如此,还是没法安心, 文曲星庙旁边是一家老友开的茶楼,知道自己的状态肯定是没办法处理好工作,莫执从庙里出来后,便过来与老友对弈。 “莫二,你有心事。”看着他走了一步必输的棋,老友没有落子,端起了手边的热茶,“心不在这里,下多少盘都是个输。” 莫执揉了揉太阳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虽然知道以林苒的成绩,拿到名额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小姑娘太过紧张发挥失常,或者是突发的身体不舒服影响了状态。 如果是没有名正言顺的考上去,就算是他违背一直以来的原则去暗箱操作,以林苒的心性,断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的小姑娘,心澄如明镜。 这也是莫执最欣赏她的一点。 “听方迟和国外的季小五说,你看上了个小丫头,是林家那个叫你二叔的?”老友问道。 “是。”对着老友,莫执本来就没想隐瞒。 要不是怕吓到林苒,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林苒是他未来的妻子。 想到他刚刚打电话时候的莫名温和的态度,老友心下了然:“刚刚就是她吧,小丫头今天考试?” “雁大和苏大合作的人才交流计划,”无心下棋,莫执也端起面前的那杯清茶,“说是今天下午加了面试。” 认识他太久,对他的了解自然也比别人深,老友便笑:“我看你不用担心,小丫头在苏城和雁城办的那两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加个面试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还是说,你更担心的是自己魅力不够,她留在苏城会被别人给追到手了?” 莫执挑眉:“苏城的市场是很值得开拓的。” 言下之意,小姑娘在哪儿,他就把生意挪到哪儿。 给他的茶杯里续了热水,老友举起了茶杯:“那就以茶代酒,祝你早日把嫂子带来让我们见见面。” 为了避免场面混乱,抽签顺序是按照座位号来的,林苒抽到的是下午19考场的第27号。 算是个不错的数字,两个考场各60人,这个顺序算是中间偏前,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顺序。 “哎,你也是19考场啊?”后座的女生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看到她的号码,有些惊喜,“我也是19,是33号。” 离的很近的号码。 “那我们两个离得很近啊。” “是啊,真是太巧了!我是中文系的,叫俞觅夏,”女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呢?” 她虽然长相素净,可笑起来像个温暖的小太阳,眼睛清澈干净,让林苒一见就心生好感。 “我叫林苒,法学系的。”笑着和她握了手,林苒拿着自己的东西,跟她一起慢慢往外走。 “啊,我知道你的,法学系今年期末考了第一的。”俞觅夏惊喜地道,“正好我有一个知识点一直闹不明白,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讲啊?” 俞觅夏也是真的没什么心机。 这种选拔性的考试居然直接想让竞争对手帮她讲题,也不怕对面耍个心眼,把她带到沟里去。 幸亏林苒不在乎这些,爽快的点头答应:“好啊,不过我也有不擅长的地方,可能讲的不是特别好,你多担待。” “嗐,总比我这个辅修法学的强嘛!”看着她跟着人流往大食堂方向走,俞觅夏拉住了她,拐上了另外一条路,“大食堂不好吃人还多,我带你去吃研究生的小食堂,比外面的小吃摊还好吃呢!” 林苒有些奇怪:“小食堂不是要校园卡才能买饭的吗?” 大食堂是可以用现金或者是支付宝支付的,所以她们这些外校来考试的才会选择去那里吃饭。 “我表姐是雁大哲学系的研究生,就把她的校园卡借过来了。”熟门熟路的带着林苒排到了一个窗口,俞觅夏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给她看,“这个鸡腿饭是这里的特色,我来的第一天,姐姐就带我吃的这个。” 队排的很快,没几分钟,两个人就拿到了闻起来就十分诱人的鸡腿饭,找了个安静一点的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 确实如俞觅夏说的一样,小食堂的饭十分好吃,鸡腿炸的香酥可口,内里也入味鲜美,十分下饭。 俞觅夏吃的很快,吃完了之后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本贴着花花绿绿标签的专业书,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苒:“你慢慢吃,我等你。” 林苒失笑,加速又吃了两口之后,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没事,我吃饱了,哪儿不懂?” “就是这里,这个案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么判。”俞觅夏把书推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地方。 林苒看过去,是一道《公司法》的题目,而且还是莫执前两天刚刚给她讲过的。 想了想,放慢了自己的语速,用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给俞觅夏讲解:“你看,材料里的这个点其实是出题人设的陷阱……” 为了讲的更明白,还把自己的笔记掏出来翻给她看:“就是这里,我之前虽然发现了,但是却用错了法条。” 俞觅夏很聪明,林苒给她讲了两遍,立刻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我这道题困惑了一个寒假了,要不是你,现在还迷糊着呢。” 如获至宝一般,马上掏出了笔,把刚刚理解到的东西记在了旁边,还念念有词的默记着。 看着她书上的标签注解,和现在努力的样子,林苒实在是好奇:“你是中文系的,怎么想到要参加这个考试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你来说他一定很重要 苏城的中文系是公认的全国第一,毕业后的工作机会也比需要参加司考的法学专业多不少。 而且这个人才交流计划的考试对参考名额卡得很严,对辅修生的要求更是苛刻的难以想象,所以这些年报考的法学专业辅修生,屈指可数。 俞觅夏作为一个中文系学生,费这么大心力来参考,说实话…… 有些不值。 “听到我要考试的人都这么说,”俞觅夏收好了东西,笑着回答,“主要是我辅修了法学之后,对法律的兴趣越来越深,所以才想考一考试试,算是给自己个机会。” 林苒歪了歪头:“但是要是真想学法律的话,本校转专业不是更方便吗?” 俞觅夏忽然有些羞涩,不过她本身就不是扭捏的人:“其实是我喜欢的人在雁大啦,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所以我就……嘿嘿。” 怪不得呢。 “怪不得呢。”林苒了然的笑了,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还是很佩服俞觅夏这种为了喜欢的人,努力提升自己的人,“那你真的很棒,辅修生参加这个考试,要付出更多努力的。” 分享了秘密之后,两个人无形之间就亲近了不少,一路聊着天把餐盘还了回去,林苒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了,夏同学,鸡腿饭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呀?” 俞觅夏连连摆手:“家里人都叫我小夏,你也这么叫我吧……这才几块钱啊,跟我计较什么。” “那也不能让你请我吃饭啊,你也是学生,又没有工作赚钱。”林苒坚持。 “你刚刚都给我讲题了,这就当我的学费嘛!”俞觅夏一拍脑袋,掏出自己手机调到了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好友可以吗?我觉得跟你特别投缘,等你放假回苏城了,我们一起约出来玩呀?” 她坚持不收,林苒也只好放弃把钱给她的想法,跟她互相加了微信:“不用回苏城啊,我们一起考上以后,在雁城也可以一起出来玩不是吗?” “对对对,我们一起考上!”俞觅夏也知道考前要说吉利的话,不然万一一语成谶,真的没考上怎么办。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回到了考场外,并不宽阔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吃完饭回来的考生,占据了窗台和走廊扶手,或靠或依,甚至有不少人为了复习专心,干脆席地而坐,抱着本资料看得如痴如醉。 为了保暖,许多人都是穿着从头包裹到脚的羽绒服和厚实的裤子,秋冬的衣服为了防脏,也很多都是深色的,林苒眼尖,已经看到了许多人身上都蹭上了灰尘。 但是在这个时候,能多看一行书就多看一行,谁有闲心去关心外貌呢? 俞觅夏被这种气氛感染,也从包里掏出书,展开了几张草稿纸垫在地上:“苒苒,我们也坐着看吧,不然站一个多小时,腿都要断了。” 林苒拉住了她,摇了摇头:“还是站着吧,天冷,坐在地上太凉了,对身体也不好。” 如果不是图书馆离得太远,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她其实是想带着俞觅夏去图书馆复习的。 这个道理确实没错,俞觅夏也点点头,打消了坐下的念头,和林苒一起找了个人少一点的位置,开始紧张的背起了法条。 林苒打开了自己的笔记,却没有背法条,而是看起了综合性的应用大题来。 这次面试的模式很像研究生考试的复试,考题是从站在门口的监考老师手里抽取,答完题之后可能还有几位导师的临时提问。 第一个考生进去之后,俞觅夏再也没法安心看书,时不时竖起耳朵去听考场里的动静,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 “你说会问什么啊,”她踮起脚尖盯着考场,“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考完的人那里得到点题目。” 林苒没有抬头,一目十行的回顾着笔记:“考完是要让从后门出去的,不然漏题了前面的人心里该恨死学校了。” 这些注意事项刚刚监考老师也提醒了,还特意嘱咐两遍,退场要从后门走。 俞觅夏心里也知道,哦了一声,又换了个话题:“到底有几个问题,我怎么感觉第一个就问了这么久,会不会是特别难,根本就答不上来的那种题?” “这才过去了五分钟呢,估计自我介绍还没说完……” 知道俞觅夏是紧张,想了想,林苒伸手帮她合上了复习材料:“来,小夏,到楼下我帮你演练一下吧?” 来回走了几遍,林苒哭笑不得:“小夏,你也不用紧张到同手同脚吧?” 俞觅夏也急:“我也不想啊,但是我写东西还行,你让我对着老师答题,我就忍不住紧张啊!” 她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林苒想了想,只好祭出狠招:“要不……你就把对面的老师都想成你喜欢的那个人吧,就想着他在辅导你学习。” “我……我尽量吧,”俞觅夏看着气定神闲的林苒,“我真羡慕你,你一点儿都不紧张,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林苒不瞒她。 她的心理压力不比俞觅夏小。 毕竟如果没成功拿到名额,之后就只能留在苏城,那么之后因为乔家父女仍在,她肯定是过不了什么清净日子的。 “有个人告诉过我,有紧张感是好事,但是要学会把紧张感转化成让自己脑子转得更快的刺激,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是莫执在她小时候去参加乐器比赛的时候告诉她的。 俞觅夏看着林苒,琢磨着这句话:“跟你说话的人,一定是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不然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林苒顿了顿,低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是啊,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亲人。” 在俞觅夏调整好状态之后,两个人又演练了几遍,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便上了楼。 他们时间掐得很好,上来的时候正好林苒前一位考生刚刚进去。 “苒苒,加油啊!”俞觅夏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有真诚的光,“我们两个一定要一起考上!” “嗯,你也加油!”林苒略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抬起眼睛看着俞觅夏的时候,却微微皱起了眉。 俞觅夏不明就里:“怎么了,是忘了什么吗?你快说,我去给你找!” “不是这个问题,就是……” 今天风大,两个人在楼下呆的时间不短,现在俞觅夏一头烫卷了的长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小夏,你蹲一下。”林苒从包里拿了根备用的皮筋,把俞觅夏的长发拢起,扎成了一束高马尾。 退后几步打量了一下,果然头发一整齐的扎起来,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进去以后大大方方地冲老师笑就行了,要是有问题答不上来也别乱说,直接说对这个问题了解的不深就好了。”听见监考老师叫到自己的名字,林苒冲着俞觅夏鼓励的一笑,“加油,之后我们雁城见。” 俞觅夏看着她目不斜视的穿过了走廊,从监考老师手中的信封里抽出题目,毫不踌躇地就进了考场。 真好啊。 她心想。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强大笃定的气场,那该有多好啊。 走进考场的林苒目视前方,眼神完全没有乱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考场正中,端正的冲对面的导师鞠了个躬:“各位老师下午好,我是今天的第27号考生,来自苏城大学法学系。” 略微提高了一些的好听声音让原本有些疲倦的考官们精神一振,不由得就把视线集中到了这位考生身上。 一眼看去,不约而同的觉得眼前一亮。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苒苒,亲我一下好不好 站着的女孩子脊背挺直,简单的法式盘发,穿一身修长的白色羊羔绒大衣,下装是黑色牛仔裤配黑色小短靴,脸上无妆也无暇,笑得温婉而自信。 看起来又好看又精神利落。 和之前进来的连衣装整洁都谈不上的考生一比,精神面貌上就已经赚足了考官的好感。 也不是不知道其他考生是抓紧时间复习才没有闲心注意打扮,可是穿着打扮的整洁干净不仅是交谈时对别人的尊重,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毕竟衣不在华而在洁。 等到连考官轮番提问的即兴环节都回答完,几个正在打分的老师都因为她的回答而微微点头,主考官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有些明显的笑意:“我们的面试环节到此结束,请你回去之后关注官网消息,我们的分数和开学时间都会在官网上公布的。路上小心,再见。” “谢谢老师,各位老师再见。” 等从后门的老师手里拿过了自己的手机和随身物品,林苒呼出一口气。 成了。 从主考官最后的话里来看,她这次面试的分数应该不会低。 楼底下围了不少先前出来的考生,都在紧张的对着答案,时不时发出一阵或欣喜或沮丧的惊呼声。 刚考完面试,林苒不是很想说话,并从另一条小路绕过了他们,慢慢往外面走。 这一天折腾下来,真的是挺累的,记得雁大旁边有一家麦当劳,林苒打算去那儿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之后再叫个车回家睡觉。 却不想,一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羊毛呢西装,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打扮,穿在他身上也仿佛是高定秀场上的模特走出来了一样。 “二叔,您怎么来了?”林苒有些奇怪。 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钟,按理讲他应该没下班才是啊。 “公司网络出了问题。”看她脸色被冻得苍白,莫执把手里的纸杯递给她,“喝一点暖暖。” 秦逸刚想替公司的网络工程师正名,却被旁边的尹江一把捂住了嘴,冲他嘘了一声:“还想要工资的话就闭嘴。” 秦·心思单纯·逸:你们是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补充合同吗? 车里的暖气开的暖融融的,林苒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巧克力,觉得全身都舒展开来:“谢谢二叔。” “考过就不用想了,回家好好休息。”莫执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态度也和往常一样。 过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小姑娘的回答,转头看去才发现,她握着喝了一半的巧克力,靠在车窗上睡熟了。 轻轻从她手里把纸杯抽了出来放好,莫执放柔了动作把小姑娘揽到了自己怀里,好让她睡得更舒服:“车开慢点。” 秦逸看了看自己开到30的车速,揉了揉鼻子:“好。” 你是老板,你说什么都对。 “对了二爷,秦家那两口子去了林家,想见林小姐。”尹江观察着莫执的神色。 “承叔知道轻重。” 林苒住到他这里来的事情没有瞒着,挑这个时候去林家老宅,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见林苒见他罢了。 “听说秦瀚海之前偷偷回了苏城……”秦逸忍不住说道,“真是没想到他这么有眼无珠,反正我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乔安安哪里比林小姐强。” “居然为了她把家里拖累成这个样子。” 尹江早就习惯了,这个话痨果然是没忍住。 “乔家也是拎不清,还真以为老太太和老爷子是看上了他们家,所以才帮着定了这个婚约。” 莫执看着怀里睡颜沉静的小姑娘:“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总归不如成为莫家儿媳妇。” 饶是秦逸早就猜到了二爷的心思,也被他这么直白的话给吓了一跳,差点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踩。 爷,您用得着这么直白吗? “那之后要是秦家夫妇再去的话,要告诉林小姐吗……”尹江请示道。 “他们如果之后再来,让承叔转告他们,消息已经递到我这儿了。”抬起眼来时,莫执的眼睛里的暖色已经被呼啸而过的冰原风给彻底掩盖。 尹江呼吸一窒,恭敬应道:“是。” 二爷这真的是气上心头了。 只是他心思太深,不打算让秦家那两口子品出什么,打算看看他们还打算干些什么。 所以才故意吊着他们。 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刀落下来的那一刻,而是等待刀什么时候落下的那段时间。 那两口子不会知道莫执会不会把消息转告给林苒,更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会转告,又不敢打电话催促,只能忐忑不安的等待。 上一个被二爷这么对待的人…… 尹江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苒这一觉睡得很沉,莫执抱着她上楼回了卧室都没醒,轻声唤她:“苒苒,换个衣服再睡。” 困到极致的林苒眼睛都不想睁开,伸手胡乱地一挥:“我睡一会儿就起来……” 手指无意之间从莫执的唇角划过,那双桃花眼蓦然深邃了起来,莫执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克制了半晌,最终低下头去,轻轻地在她手背上烙下一吻……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手背,睡梦之中的小姑娘皱了皱眉,把手抽回去挠了挠,嘟囔道:“痒。” 声音软乎乎,甚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 “林苒……” 男人的声音低沉,酝酿着一股捕猎一般的危险。 林苒没有回答,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靠得更深,以为自己是在床上睡觉。 那种和天真完美糅合在一起的妖娆风情,水波一样的慢慢流泻、了出来。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她点燃了一把火,烧的干渴。 “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他低声哄道。 小姑娘像是睡得不太舒服,嘤咛了一声。 下一秒,莫执已经低下头,温柔却霸道地占据了近在咫尺的柔软。 她的唇,和想象的一样,柔软甜蜜。 他的眼色愈发深沉,呼吸也越来越重……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可能浅尝即止,只会让人尝了之后欲罢不能。 光是亲她,这件事他永远都不会有觉得腻的那一天。 她的小姑娘,是他一辈子的瘾。 如若不是莫执克制力惊人,绝对不会仅以吻就结束这一切。 饶是这样,小姑娘在他怀里软的一塌糊涂时,他引以为熬的理智冷静还是被蒸发殆尽,看着两片樱色的唇染着淡淡的水色,莫执还是重新又吻了上去。 等到把小姑娘安稳的放到床上的时候,林苒的唇已经变成了娇艳的红。 现在的忍耐是为了之后更长远的甜。 莫执心里清楚这一点,也确定,他的小姑娘一定会是他的。 所以他会等,也等得起。 确认了屋里的暖气温度适宜,他这才打开了房门,对等在门口的齐婶交代:“苒苒睡了,你帮她换身睡衣,今晚就不要打扰了。” 转身离开。 齐婶应着,进屋锁门,这才翻出了睡衣,在帮着她换睡衣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 林小姐回来的路上难道吃辣椒了吗?嘴怎么有些微微的红肿呢? 对这一晚,林苒之后模模糊糊之中觉得有人帮她拆了盘发的感觉,第二天醒来之后,看到自己一身睡衣睡在床上,吓得猛然从床上坐了下来。 她怎么会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 昨天晚上……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就在这个时候,像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齐婶推门进来:“呀,林小姐你醒了的呀?” 她手上拎着拖把,一看就是在打扫卫生。 “齐婶,昨天晚上……”林苒毕竟是个姑娘家,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硬着头皮,声如蚊呐一样问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命硬,吓不死 林小姐你不晓得,昨天晚上你睡得香的哦。”齐婶把拖把放下,擦了擦手,把林苒的衣服拿了过来,“我给你换睡衣的时候你都没醒。” 啊,是齐婶帮忙换的。 林苒这才放下心来。 仔细想想,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没闹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会那么紧张。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二爷交代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打扫完了房间,齐婶问道。 林苒连忙回过神来:“不用了齐婶,我现在就起来。” “好的呀。我蒸了小笼汤包,就在炉子上温着呢,我再去给你热一碗豆浆,马上就好。” 洗漱下楼,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林苒夹了一个小笼包吹了吹,这才发现家里有些冷清:“二叔已经走了吗?” 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周,她已经习惯了莫执每天早上都过来吃早饭,现在少了个人,屋子里瞬间就冷清了。 厨房那边传来了齐婶的声音:“是的呀,二爷今天走的特别早,好像是公司有会。” 林苒呆呆地吃完了那个小笼包,忽然想起一事,起身从餐桌边跑开,去客厅打量了一下挂钟——嗯,才八点半? 她看着时间木木的发起呆来,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她考完了试,不需要再看书了,现在二叔也走了,就好像悟空头上的金箍突然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今天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她蹬蹬蹬又跑回了餐桌前,美滋滋地喝了口豆浆,决定吃完早饭,立刻就重新回去睡觉。 天可怜见的,这些日子不是在应付阴谋诡计就是在看书复习,她已经很久没有踏踏实实轻轻松松的睡个觉了。 就在林苒甩开自己的拖鞋,一掀被子就要往里钻的时候,她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催命一样的响了起来。 所以说,手机有时候真是个讨人厌的发明。 当她看清楚来电人的号码时,林苒几乎是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在报复她。 林苒按了接听,坐在床上,眯着眼睛不说话。 “你这考完了以后昨晚上去哪儿逍遥去了?都几点了还不起?” 八点四十五……讨人厌的季飞语,问候你家大爷身体健康哦…… 林苒百年难得一见的在心里爆了粗口。 “有话就快说。”关系太好,林苒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懒得跟他饶圈子。 另一边季飞语飞快地报了个航班号出来,眼巴巴等着她的回应。 林苒停了一会儿,这猛一轻松下来脑子现在处于罢工状态:“干吗?” “我这班飞机回雁城,来接我呗?” “我才不,你那么多粉丝接机,乌央乌央的,我脑子进水了过去挤啊……” “我走***的,而且也是秘密行程,保证没人!” “那我也不……” “什么?你说什么?哎呦这边剧场噪音实在是太大了,你说常年在这儿工作的人心理健康怎么维持的啊!唉不说了我得去看看行李,就这么定了啊,下午三点半左右到!” 林苒茫然的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反应了一会儿,机器人一样直直倒回了床上—— 我这交友不慎,请问这事归哪个部门管啊…… 抱怨归抱怨,季飞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苒还是吃完了午饭就收拾了包出门,认命的去接人。 出门前还是给莫执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去逛逛街,想买双新鞋。 莫执不疑有他,嘱咐了她路上小心,早点儿回来之后,还问她用不用秦逸接送。 说的林苒内心就染上了一层内疚。 仿佛自己是瞒着家长去见地下男朋友似的。 ……呸呸呸,这什么破形容! 季飞语大老远地从国外跑到雁城来,自然不是跑过来为了折腾她接人的,林苒有点儿想不通,他这次国外巡演好不容易结束,难得的假期,不回去处理他那堆正事,反而什么都不顾的约她出来干什么。 但是这样的思绪等她到了机场之后,就全数转变成了愤怒—— 季飞语!我再信你一句话我就是傻子! 机场***通道的出口处,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那群人手上还举着显眼的横幅,上面写着显眼的“季飞语荣归故里”。 十米开外都能看到。 林苒毫不怀疑,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季飞语跟她一起走了的话,她当场就能被这些粉丝给手撕了。 撕完了还得被人肉到底是谁。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扭身就进了旁边的咖啡店,给自己买了杯抹茶拿铁慢慢喝。 果不其然,听到机场广播提醒航班已经落地后,没过两分钟林苒就收到了两条微信: 【卧槽千防万防还是被黄牛把行程给卖了!!】 【你到这个宾馆等我吧,这宾馆有咖啡厅,刷脸会员制的,我安排好了。】 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宾馆,季飞语还算是有良心,这宾馆是从机场有直达地铁,时间也不算长。 林苒拿着饮料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就听到入口处传来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不少旅客都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去。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季飞语现在真是太红了,好在粉丝还是守规则的,不然一乱起来真的很容易出事。 等进了咖啡厅之后,林苒身上那种气温带来的冷冽气息立刻就被干燥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热气吹散了,女孩子坐在柔软的有些过分的沙发上等着季飞语,把大衣脱下来放在了一边。 让她等待的时间不长,一局消消乐还没打完,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带着墨镜的男人,直直地向着她扑了过来,丝毫不顾旁边的服务员,一把就抓住了林苒的手:“我的妹妹啊,哥哥这些年在外面可想死你了!” 林苒头一次发现,她这个朋友居然有去演苦情片的天赋。 “你个没良心的,这些年也不知道给在外面辛苦受累的哥哥打个电话!”季飞语丝毫不顾形象,半跪在地上,“你不知道我有多操心你,生怕你被哪儿来的野小子给拐跑了啊!” 木着脸看着他在毫无观众的场合下飙演技,心想除了这干哭不掉泪的动作有点儿太过了,基本上他还是可以挑战一下影视歌三栖发展的。 等到季飞语这戏瘾过完了,这才一手拽着林苒,一手抓起她的大衣,把她往电梯上拉。 要不是看到林苒没什么反抗,恐怕服务员就要报警了。 理由? 当然是拐卖无知少女啊。 一进房间,季飞语刚把门反锁上,马上就动作灵敏的往旁边一躲:“哎,刚才电梯里你“不小心”踩我的那一脚,还不解气啊?” 墨镜一摘,露出了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俊脸来。 林苒冷笑一声,把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没有应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屋子。 季飞语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懒人沙发上:“不用看了,这屋子我确定没有问题,别说是那些人,就算是莫执,都没本事在我的地方动手。” 林苒没有坐,站在桌子边打开了一听苏打水:“你说的那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你的好舅舅,好堂叔堂婶们,还有刚出来的闫清平呗。”季飞语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尤其是那个闫清平……怕是我一下飞机就知道了。” “那之前……” “上回跟着你的倒不是他指使的,”他拿起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这回麻烦的还真不是他们。” 林苒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你说,我命硬,吓不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因她而起的心火 季飞语叹了口气,看了她半天,这才轻轻地说:“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荣鹏涛跟你说的话古里古怪的,好像是背后还有人一样,还记得吗?” 林苒眼角一跳,用同样轻柔的语气回了过去:“做梦都不敢忘。” “这个人的事情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顺藤摸瓜查下去,是一团迷雾,我也只能告诉你一点……路人A,反派大魔王,心理变态的偷窥狂,你喜欢哪个称呼?” 林苒靠在沙发靠垫上,背仍旧是挺直的,骨子里那种别人怎么也学不来的,漫不经心的贵气优雅显露无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随意。” 季飞语捏着矿泉水瓶,发出点听起来不太愉悦的声音:“你那个二叔查不出来也是正常,要不是荣鹏涛跟川中那些人有过交集,我怎么可能摸出来这一点儿线索。” 他提到自己家里人的时候,从那年开始就是这种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淡漠语调。 “他背后的那个人应该就在雁城,仿佛是原本在国外的生意被打击到了,才狼狈的回来。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目空一切什么都敢做的人更是如此,现在盘踞在雁城,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 “寄给你的东西,虽然没查出来什么确凿证据,我却感觉跟他脱不了关系。” 林苒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季飞语笑:“说真的,从开始我就一直怀疑这个人可能有病,所以……通过这些往事,你给他确诊了?” 季飞语听了这话也笑了,不过这笑一放即收,有些敷衍:“他确实心里有点儿问题。” 随即他敛回了目光,盯着林苒手上握着的易拉罐,低低地说:“我可能要揭你伤疤,别往心里去。” 林苒喝完了最后一口苏打水:“这么些年了,我老跟自己过不去,还要不要活了?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年前——”季飞语小心翼翼地看了林苒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五年前,乔安安冬天的时候拽着你摔进水池里,你大病一场,这件事却在乔敬义和周夕雪从国外匆匆赶回之后不了了之,是不是?” “有这事。” “你还记不记得在医院里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 林苒想了想,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依旧记得很清楚,语气淡淡地说:“祝云兮和秦文林两口子,也是那个时候有了要把我和秦瀚海凑一对的消息,怎么了?” “你住的医院是秦家名下的一所私立医院,”季飞语手上用力,把矿泉水瓶给捏扁了,“这件事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 “怎么,他们俩找我要医药费?” “不……他们趁你无意识的时候,可能……对你做了点什么。”季飞语顿住,观察着林苒的反应。 林苒的反应倒是出奇的平静,只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做了什么?给我下了毒,还是给我换了药?” 季飞语摇了摇头:“没那么恶心,只是他们可能找人对你做了催眠。” “什么目的?套话?” 她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感情他们两在她精神方面做了手脚? 还是这么多年前? “你别反应太大,这些东西也是我查到你住院的时候,他们请过一个心理方面很权威的人而已,具体做了什么,除了他们两口子和那个心理权威,没人知道。”季飞语赶紧说。 林苒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乐了。 摆摆手打断了要说些什么的季飞语:“心理暗示和催眠这些东西太玄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不是吗?你继续说。” “还真没被吓到?”季飞语勾了一下唇角,“看来你心里都明白,没让这消息给打击傻。” “这就说到荣鹏涛和那个人身上了,这个人一直以来是荣鹏涛的心理医生,但是每次就诊,屋子里都有两个人。我也是顺着就诊才查到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是那个人安排的。而且如果现在不是莫二护着你,他很有可能已经对你下手了。” 也就是说,荣鹏涛可能在认识秦瀚海之前就认识了秦家夫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于自己儿子和这种人来往,假设那两口子真的一无所知,肯定是荣鹏涛方面瞒着消息的。 “你打算怎么办?”季飞语问道。 她有些啼笑皆非:“我打算怎么办?我都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说他要是想找我,又何必给我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便把包裹的事情说给了季飞语。 季飞语也面露沉思:“这事实际上是给你行了个方便,不过你闹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他这一会儿要害你,一会又帮你,不过你——” 这时有人恭恭敬敬地在外面敲了敲门,季飞语起身开门,来人说:“飞语,采访的记者已经在小会议室等着了。” “我知道了,你先跟鸿姐招待着,我马上过去。” 来人点头走了,季飞语再次关上门,看着林苒:“这是我助理,行程泄露了,记者们也闻风而动。好在我今天咖啡厅那一番做作,不会让人和平时我的做派联系在一起。” 林苒点点头:“你忙你的,我过一会儿再下去。剩下的事情我们有空的时候再聊,先让我回去理理头绪。” 等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林苒才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她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后,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她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步入了一场步步杀机的棋局。 路上的人不算多,但个个行色匆匆,跟慢悠悠像是散步一样走着的林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季飞语见了面的原因,林苒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一把就像是要把她自己也焚烧殆尽的火焰。 她虽然佛系,可是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而平日里越是好脾气的人,被触及到生气的点的时候—— 怒火不起则已,一旦烧起来,会比一般人更加可怕。 虽然她现在很想回去看看自己搜集的那些线索,甚至还想要找秦家好好问问,可是林苒心里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是做了,也是一点儿消息都地不到的,而且说不定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叹了口气,深深地觉得再这样愁下去,自己就得提前个十好几年开始使用抗皱产品了。 算了算了,那句剧词怎么唱的来着?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莫执今天回来得早,一进客厅,就闻到了满屋子传来的黄油的香气。 他冲迎过来的齐婶摆了摆手,把外衣脱下,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几乎从来都没用过的烤箱也正在辛勤的工作,也正是从烤箱里传来的香气。 女孩子正拿着一盆蛋液正快速搅拌,时不时还弯下腰,查看烤箱里的情况。 看着她露出的一小节羊脂玉一样的细腰,莫执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她在自己怀里的时候。 那纤细的腰肢,他一掌就能握得住。 柔韧,却又在他怀里软的一塌糊涂。 感觉昨天晚上的那把火又烧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在做什么?” 林苒正低头查看食谱上的用量,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吓得她差点把蛋抽给扔到地上去:“二叔你走路怎么都没个声音啊,吓死我了!” 猛然从身后传来个声音,要不是听出了这是他的声音,她估计就要一嗓子喊出来了呀。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人一起,甜蜜加倍 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林苒看了看手机,还以为自己开始记错了时间。 “公司散会了,他们前些日子加班辛苦,就让他们提前下班了。”莫执自然是不会告诉她,是为了回家多跟她独处一会儿,这才大开慈悲放了假。 “我本来算着二叔你回来的时候,蛋糕能正好烤好的。”她重新转回身,把搅拌好的蛋液小心翼翼倒进面糊里,“下午我出门的时候买了抹茶粉。” 其实是她满腹心事在超市乱晃的时候,顺手拿的。 只是玩了个文字游戏,好像她今天下午出去的这一趟专门是为了买材料一样。 毕竟……莫执和季飞语中间像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不适合现在就让莫执知道,她私下里和季飞语联系很紧密。 “需要我帮忙吗?”看着小姑娘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团团转,莫执问道。 就觉得,真的跟他家小媳妇在准备晚饭似的。 特别可爱。 也特别居家。 林苒切拌蛋糕糊的动作停下,扭头看向了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疑惑的小模样分明在问:你能帮什么忙? 但是毕竟林苒当他是自己二叔,不可能这么不给他面子,委婉地问道:“二叔,您会烘焙呀?” 这个时候,莫执已经把西装外套放在了椅子上,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进厨房,慢条斯理地道:“打打下手没问题。” 平时没看出来,他这样一挽起袖子,林苒才发现自己的二叔身上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好看。 啧,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型吗? 回过神来,林苒偷偷撇了撇嘴,他说的话倒是平和谦虚,可是落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又一股没事能难倒我的意思。 既然二叔这么主动,那她…… 当然也不会跟他假客套了。 毕竟烤个蛋糕的工序还是很繁琐的,尤其是她还打算坐两层夹层的,要切要调的东西很多,一个人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现在有人乐意帮忙,为什么要拒绝呢? “那二叔你帮我把芒果切了吧,剥皮以后切成细丁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林苒有点心里没底。 毕竟对于一个从来可能都没进过厨房的人来说,给芒果剥皮切细丁这种活,很难干的利索。 同时,她的视线忍不住地瞥向莫执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骨骼分明,带着不太明显的青筋。 性感又好看。 好看到……觉得看这么一双手拿着刀切菜,是一种艺术的享受。 “好。” 莫执没有注意到林苒飘向他手的目光,眉目低敛,看着手边那两颗散发出成熟果香的芒果。 嗯? 林苒微微瞪大双眼。 就……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然而,眼看着莫执已经动作娴熟的左手芒果右手菜刀,刚想阻拦的林苒惊讶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水果和刀给抢下来,把莫执给赶出厨房。 二叔这么一个看起来谪仙一样的人,实在是不应该沾染厨房里的凡尘烟火气啊! 要是万一等一会儿二叔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切了,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啊。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应该有半点伤口在上面碍眼才对。 但是好在她的理智及时的遏制住了她的动作,林苒重新开始切拌那盆蛋糕糊,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莫执那边。 对于一个经常自己做饭的人来说,林苒敢用自己的考试成绩发誓,莫执这娴熟的手法和姿势,绝对不是厨房新手! 把蛋糕糊倒进模具里,林苒弯下腰,从烤箱里先把之前烤的饼干拿了出来,随后重新开始预热烤箱。 饼干是她烤来练手感的,从外表上来看,这一炉烤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伴随着有节奏的切东西声,林苒回过神来,眼睁睁的看着原先的两个大芒果,其中一个已经在莫执手下变成了形状完美的细丁。 这刀工,简直是赶得上做饭多年的厨师了。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二叔的事情吗…… 心服口服。 等拿起另外一个芒果时,莫执无意识的抬眼,刚好看到林苒捧着饼干,一脸惊讶的小模样。 “很惊讶?” 嘴上平和的问着,手下的动作却不停。 林苒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把饼干放下,开始摆盘:“没有啊,我就是在想饼干的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拿起了一块饼干塞到嘴里:“嗯,下次这个方子不用改了,挺好吃的。” 莫执看着她的动作,计上心来。 “是吗?”他还是专心的对付手下的芒果,“给我尝尝。” 林苒不疑有他,从盘子里又拿了一块,递向莫执:“二叔你要是觉得甜,我下次专门烤一次减糖的。” 她本来想着二叔会伸手接过,却不想对方直接保持着切着芒果的姿势,直接低头,从她手上咬走了那块饼干。 指尖碰到男人嘴唇的时候,略微发颤,又热又烫。 就好像……莫执不是咬走饼干,是在轻吻她的指尖一样。 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漫游到全身。 像是触电了一样。 男人的嘴唇只是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就退了回去。 莫执吃完了饼干,把切好的芒果丁归拢到旁边的碟子里,抽出厨房纸巾擦了擦手:“味道不错,就这么做就成。” 林苒借着把饼干装袋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那二叔,我给你装一袋带到公司啊?” 怕他拒绝,解释道:“开完会吃点甜点垫一垫,避免心慌头晕嘛。” 虽然莫执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但是经常性的加班加点工作,有点甜味的饼干的话,能支撑一下精神,避免低血糖。 “好,你放在桌上吧,我明天带走。”她这样纯粹为自己考虑的话,莫执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比刚刚吃到的那块饼干还要甜。 林苒看着他收拾厨具的动作,还是没忍住该死的好奇心,把蛋糕送进烤箱之后,一边心不在焉的用搅拌机搅奶油,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二叔,你还会做饭啊?” 最好别告诉她是看人家做,自己无师自通的就会了。 那样的话,莫执绝对就是她一辈子的死对头。 “主要是在国外吃不惯西餐。” 莫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爸让我出国是锻炼我的,自然不会让人跟着我一起。那边的中餐厅也不正宗,就只好自己回忆着,拿自己的胃当试验品,这才练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 她虽然知道二叔那些年在外面锻炼肯定不如在家里环境好,却没有想到他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过过那样普通人一样的日子。 原来二叔也是个居家过日子的款啊。 辉叔本来过来想找二爷说点事情,结果一进饭厅,就看见林苒正弯着腰看烤箱里的情况,莫执则站在她旁边,偶尔会说上两句话,给她递点东西。 但是目光一直是落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地好像一池春水。 唉哟,二爷这是真的开窍了,都知道怎么泡小姑娘了啊? 就在辉叔打算悄悄退出去,把厨房这个小天地留给两个人,希望他们能发展发展感情的时候—— “莫二!小姑娘!我来找你们蹭饭了!” 京腔浓重,穿透力极强。 辉叔差点想把这个人给打出去。 他家二爷跟心上人独处一会儿,怎么就那么难呢! 人随声到,来人很快的就走了过来:“唉哟厨房怎么了,怎么都围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柠檬味的狗粮,管饱 应着二爷的目光,辉叔只好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感情:“我去泡茶。” 方迟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打扰了什么,甚至对两个人身上明显是一对儿的围裙都视而不见:“今天我还有口福了?小丫头下厨做饭啊?” 啧啧啧,莫执这是捡了个什么宝回来啊。 “迟叔您来了呀?”林苒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道,“我就是考完了以后闲的没事,烤点东西玩。” “嚯,还挺香的。”方迟毫不见外,从盘子里摸了一块林苒用来装饰巧克力片吃。 厨房虽然大,可是站了三个人还是有些施展不开,莫执摘下围裙:“正好你来了,有事跟你说。” 两个大男人一出去,厨房里马上空旷了不少,林苒把放凉了的蛋糕坯端过来,正在整形的时候,辉叔端着茶进来:“林小姐,方先生来的急,家里的茶点没了,这一碟饼干……” “辉叔您端出去吧,”林苒笑,“正好刚烤好的,我还留了一份给您跟齐婶,回头给我提提意见啊。” “哎,谢谢您了!”和林苒相处的这些日子,辉叔也知道她性子好,绝对不会跟人假客气用来卖好。 真的是家教好,不由自主的就让人喜欢。 莫执和方迟对坐品着茶,方迟刚从工作室里出来,确实是饿了,说了没几句就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饼干吃:“方珊珊确实不是自己找上林毅业的,她跟林毅业遇见是在一场交流会上,按理来说她的身份和学历,都不足以出现在那里。” 莫执看着他:“方家其他人知道了?” 方迟笑了:“别人的话都是其次,我就听你的,你不让我往外说,我怎么可能说。” 莫执合着茶碗盖:“不要太张扬,能达到目的就行。”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方迟说着就去咬手上那块饼干,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这也太甜了吧。” 转头去看,却发现莫执面无表情的已经把一块饼干吃完了。 方迟有些奇怪:“难不成是辉叔的试验品?但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怎么做的这么甜……” 就要把手上吃了一半的饼干放下去。 不是不爱吃甜,只是…… 莫执淡淡的道:“是你嫂子做的。” 什么? 小丫头做的? 方迟一怔,不情愿的又把饼干拿了回来,硬着头皮把饼干给吃完了。 他要是不给小嫂子的面子,莫二这个人绝对能干出立刻把他扔出去的事情。 忽然又想起一事:“那秦家的宴会,您和小嫂子去不去?” 小嫂子这个称呼明显取悦了莫执,他微微一笑:“不去,我明后天带她避出去。” “我觉得也是,他们家明显是有点儿急了。”方迟喝了一大口茶,这才把嘴里的甜味给送下去,“主要是他们家小子给专门找事,这个关头还离家出走,谋划着和乔家那个玩一出私奔。” “不用管他,必要的时候可以看在故交之子的关系上帮个忙。”莫执取了一块饼干,看了一会儿,淡淡道。 方迟明白过来,笑道:“嗐,那您就瞧好吧,保证把事情给你办的圆圆满满的。” 当天晚上方迟留下吃晚饭,也不知道辉叔是不是还对他破坏了二爷和林小姐的独处耿耿于怀,干脆就准备了一个火锅,并没有像原来一样专门准备那几道他爱吃的菜。 不过方迟这个人,对火锅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热爱,夹着羊肉卷在辣锅里涮的自得自乐:“这个辣椒底做的真好,又香又辣的,麻也够味!” 林苒看着眼馋,她昨天晚上到现在其实都没有好好吃饭,莫执怕她胃受不了,只允许她在调料里点一点儿辣椒油,红油翻滚的辣锅是严禁她碰。 行吧,老北京涮肉也是清汤涮,就当今晚是吃老北京涮肉好了。 刚想伸筷子去夹羊肉,碗里就被莫执夹过来的青菜给堆满了。 林苒:“……” 她作为辛辛苦苦进化而来的人类,不是为了和兔子一样吃草的呀! “多吃蔬菜,熬夜久了需要补充维生素。”讲究养生的莫执不是没发现她盯着肉的目光,不赞成地低语。 “我想吃肉嘛,”林苒捏着筷子,苦着脸拨弄着碗里的青菜,“不吃肉就没有满足感的呀。” “最近天干,羊肉容易上火,而且今天的羊肉膻,不好入口。”他低声劝道,伸手接过了辉叔递过来的盘子,“专门给你准备了鱼,等汤滚一滚再下。” 夹着一筷子羊肉的方迟:“……那我呢?” 莫执连看都不看他:“这么些肉不够你吃?” 他明明是吃火锅,为什么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呢? 而且又酸又涩,像极了柠檬的味道。 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塞柠檬味的狗粮了吗! 结果这顿饭,方迟方大师化悲愤为食欲,成功地把自己撑到走不动路了…… “对了小丫头,你寒假还有几天啊?”瘫在椅子上连茶都喝不下去的方迟揉着肚子问道。 林苒想了想:“学校给我们参加考试的人多放了半个月的假,不算回家路上的时间的话,我还有八天的假期。” “是这样,我跟莫二的发小在下面的翼县有个马场,他人在国外,托我们给他照顾着。”挣扎着接过辉叔递过来的健胃消食片,方迟道,“你要不要去玩玩?” 林苒犹豫:“这……不太好吧?” 毕竟她也不认识马场的主人,这样贸贸然过去实在失礼。 “这两天要去帮他看看管理情况,离得太远,得住上一夜。”莫执看着她,眼神专注,“你去的话,正好可以教你骑马。” 听到骑马两个字,林苒立刻就有了兴趣。 本来她年龄小的时候,林老爷子就说要带她去马场学骑马,可是适合小孩子骑得马太难找,林老爷子托朋友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也就耽搁了下来。 后来好不容易她年龄够大,马好找的时候,也就因为学业的原因,只能过年的事情在雁城住个三五天。 乔家的环境好了之后,周夕雪倒是给乔安安报的有马术课,本来也要给她报,乔敬义推说她初三了学习为重,等有空了再说,就也告吹了。 她心里知道其实乔敬义是不想多花那份钱,毕竟马术课挺贵的。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不想看到周夕雪为了这事和乔敬义顶上,高考完既然乔敬义当忘了这事,林苒也就没再提过。 “真的?”她欣喜的问道,“听说骑马挺累的,真的吗?” 她过去的事情莫执是最近才知道的,当时给他回报的尹江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表情,差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还好,你要是去的话早点儿休息,明天带两件方便运动的衣服。”莫执想起了什么,眼风扫过方迟。 话里就带上了戏谑:“不然再被狗追,也能跑快一点。” 林苒立马拒绝三连:“那算了,别带我,我不去了。” 再来那么一次惊魂未定,她可能当场就要撅过去了。 “放心,放心!”方迟看到那眼风,立刻坐直了身子澄清,“这次绝对不会再有狗了,马场为了不惊到马,养的只有几只猫,我保证小丫头你一根狗毛都见不到!” 开玩笑,上次莫执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他给当场凌迟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再搞一次乌龙事件呢? 因为定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 林苒今天上床的也比平时要早,甚至还在睡前喝了一杯温牛奶,让自己更快的入睡。 闹钟一响,特意早早起来,洗漱之后就拎着收拾好的包下了楼。 齐婶还在厨房里准备早饭,莫执一推门进来,看她坐在餐桌旁边用手机看新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 唯一的受害者 林苒笑着道:“早点儿起床,省的因为我耽误出门。” 总不能说她现在仿佛小学生春游前一样,雀跃的不想多睡吧? 莫执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过去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路上睡。” 打着呵欠过来的方迟正好看见这一幕: 卧槽,单身狗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旁边过来打算先把行李搬上车的尹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习惯就好。” 方迟欲哭无泪:我可以选择不习惯吗? 这导致他吃早饭的时候一脸悲苦,林苒看了他好几眼,小心翼翼地借着拿纸巾的动作低声问莫执:“迟叔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啊?” 怎么好像有人欠了他千八百万一样啊。 “他昼伏夜出,猛然回到正常人作息不习惯。”莫执话题一转,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林苒笑靥如花,显然对今天的行程很期待,“我看这两天气氛高,还带了件薄外套。” 早饭吃完后,辉叔拿过一个小包,跟林苒交代里面是有哪些常用药,方迟便率先举步,想到车上去等:“哎我说,你学的够快的啊,摸头杀都学会了?” 熟门熟路的,就想拉开莫执的车门坐进去。 拉一下,没拉动,又拉一下…… “莫二你倒是把车锁给开了啊?”方迟转脸,郁闷道。 莫执却一语不发,方迟正要继续追问,却被尹江拉住了胳膊。 他疑惑的看了这个特助一眼,尹江面无表情:“二爷说单独给您安排一辆车,怕您睡不够,路上可以安静补觉。” 方迟觉得自己要被憋屈死了,什么安静补觉啊,不就是想跟小丫头独处吗! 不过转头一看,后面居然是一辆商务车,气立刻就顺了。 行吧,看在你还给兄弟安排了能躺下睡觉的车的份上,兄弟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只是看着尹江坐上了司机的位置,方迟挠了挠坐垫。 他能不能申请把秦逸换过来当司机啊,那还能聊聊天,尹江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家伙…… 郁闷的转了个身,干脆眼睛一闭,见周公去了。 林苒把包在后备箱放好,才发现今天开车的人是莫执,车上也就他们两人。 “就我们两个?”系好了安全带,林苒问道。 “方迟睡觉不喜欢人吵,不跟我们一辆车。”莫执的语气平和,还多嘱咐了她一句,“所以以后尽量不要吵他。” 林苒信以为真:“嗯,我记住了。” 翼县虽然说也是在雁城范围里,却是离市中心最远的一个县城,算下来车程要将近三个小时。 今天走得早,高速上稍微有些雾,所以车速自然也不能太快。 知道车里只有两个人跑长途的时候,最好不要睡觉,不然司机也会犯困,容易出交通事故,林苒强打着精神,尽量找着话题和莫执聊天。 车程刚刚过半,林苒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上面乔敬义三个字,她皱着眉按了静音,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莫执也瞥见了来电人,但是林苒不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什么事都插手,会适得其反,还会给小姑娘留下他管的太多的印象。 刚刚消停了一会儿,暗下去的屏幕又伴随着铃声亮了起来,这次却不是乔敬义,而是简单的一个字—— 妈。 林苒皱着眉头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喂,妈?” “苒苒,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啊?”周夕雪那边隐约的有着男人的声音,细听之下,能分辨出是乔敬义的声音。 “我刚刚没在屋里,所以没听到。”她闭着眼睛,淡淡道。 “这样啊,你是出了考场已经到家了是吧?” 这句话一出,林苒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样一场重要的考试,原来周夕雪连她哪天考试都没记住。 “嗯,我考完了。”她模棱两可地道,“考的还可以,对,三天以后出分数和排名。” 周夕雪旁边的男人催了一句快说,林苒听的清清楚楚。 “苒苒啊,你在雁城……秦太太联系你了吗?”周夕雪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道。 看来是正戏来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她没打算先回答这个问题,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乔敬义会催促得这么急。 “也没什么……我正跟苒苒说着呢!” 一阵杂音之后,电话那边换了个人:“苒苒啊,是我。” 乔敬义。 林苒慢慢睁开了眼睛。 “乔叔叔,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脸上很冷,她的声音却疑惑的恰到好处。 乔敬义对这个继女的时候还是端着架子的,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苒苒啊,你过年拜年在林家的时候,没见过秦家的人吗?” “这……”林苒停顿了一会儿。 乔敬义却似乎连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及,直入主题:“我和你妈本来打算趁着秦家两口子回来的时候,带着你妹妹去拜访一下的,毕竟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为了脸面着想,还是要商量商量的。” 又是为了脸面着想。 要是真的为了脸面,为什么不在知道乔安安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就对她严加管教,让她知道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呢。 不过秦家两口子这么快就回苏城了? “结果秦家……就是秦夫人祝云兮,那天安安成人礼上你也见过,说不得到你的原谅,他们秦家人这辈子也不会见安安的。”乔敬义没有理会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是不是过年的时候见过她们,说了什么啊?” 林苒心里冷笑一声,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乔叔叔,我们现下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您大可以放心直说。” “嗐,你这孩子!”乔敬义呵呵干笑了两声,最后还是说了,“你明白我们是一家人,安安是你妹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她年纪小不懂事,被人怂恿着翻了点小错。” “你从小就懂事,大人有大量嘛,更何况你还是做姐姐的,也应该让着妹妹。” “家丑还不外扬呢,你看,还是原谅安安吧?” “乔叔叔,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说吧。”林苒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不管我见没见过秦家的人,您也是见过秦太太的,我人微言轻,怎么可能就用一两句话影响了她的判断呢?” “不是苒苒,就是……”乔敬义有些急。 林苒没有让他说完,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说道:“况且,您说安安年纪小不懂事?乔叔叔,安安已经十八岁了,都不说其他方面的成熟,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她也该学会做事之前想一想后果,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这一番话说的没有半点怒火,可是乔敬义的气焰也慢慢弱了下去,嗫喏了两下:“可是安安是你妹妹啊,你不能看着你妹妹就这样一身污水啊,她以后还要结婚嫁人呢。” 到底还是学聪明了,不敢说要跟秦瀚海结婚。 林苒笑了。 她疲倦地靠着座椅,眼睛看着脚垫上的一小块污渍,开着车的莫执瞥了她一眼,从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嘲讽和悲伤。 “乔叔叔,安安是我的妹妹不假,我也很想原谅她。” “但是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只是一个公开的、诚心诚意的道歉而已。” “您扪心自问,作为这场闹剧里唯一一个受害者,我这个要求真的过分到不能被理解的地步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只剩一间房了? 从最开始乔安安和秦瀚海的事情开始,林苒的要求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一个他们两人公开的道歉。 结果现在搞得她有多不依不饶,把那两个人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是是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本来就是跟你道歉的。”乔敬义自知理亏,“可是自己家的事情,何必闹到众人皆知呢?” “乔叔叔,虽然事情没过多久,但是我觉得您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忙的有些忘了。” 林苒的语气虽然是平淡的,但是乔敬义总觉得听出了一股嘲讽的味道来。 他这些日子一直有一种错觉,在乔安安的那场成人礼之后,这个继女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睛里越来越陌生了。 就好像是一头先前一直在小憩的野兽,被吵醒之后慢慢露出了先前隐藏着的利爪锐齿。 寒光乍现,震人心魄。 “当初如果不是你们先斩后奏,在跟我一句话都没提过的情况下就在成人礼上安排了秦瀚海求爱的环节。”林苒的睫羽颤了颤,目光看着前方的车辆,“这件事,不还是在我们两家范畴之内的家事吗?” 哦,充其量可能要加上一个莫执。 乔敬义连忙反驳道:“不是我们安排的啊,秦家少爷突然来了,我们也是很惊讶啊。”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试图撇清关系。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觉得我说这话,我手里会没有证据吗?”林苒觉得好笑,乔敬义和乔安安不愧是亲父女,真是一脉相承的天真。 乔敬义忽然想起,站在林苒那边的究竟有什么人—— 莫家的莫二爷,莫执。 当下在暖气温度相当适宜的屋里,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样吧乔叔叔。”林苒不想跟这个男人再多啰嗦下去,该说明白的事情早就说明白了,实在也是搞不懂还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苒苒,苒苒!你听我说呀……” 乔敬义的声音被林苒毫不犹豫的按下挂断键的动作给掐断了。 “你说,他们到底有什么绕不明白呢?”女孩子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帮他们维护虚无缥缈的面子,就什么委屈都自己承受呢?” 还是在成人礼上他们那样对待自己之后。 莫执稳稳地开着车:“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想要,别人就必须不顾一切地为他们着想。” “我小时候,”林苒握着手机,靠在车座上露出了点儿回忆的神色,“二叔你应该知道的,其实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佛。” 莫执自然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虽然懒得计较的性子初露端详,但毕竟是被林家和周夕雪捧在手心里,真真是当掌上明珠的。 想要什么要不到的时候会撒娇,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不由分说拿走的时候会任性,更是会生气,也会哭。 比起现在,要鲜活得多。 “有了乔安安以后,我是真的想跟她做真正的姐妹的。”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把脸贴上了车窗,“那时候她那么小,跟在我后面一声一声叫我姐姐,我以为那是真心的。” “年纪小的时候,应该是真心的。”莫执没有看她,“毕竟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尖酸刻薄的。” “或许吧。那时候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事,我妈他们两个跟我说做姐姐的要让着妹妹,我也就让了。” “直到后来,乔安安要的东西越来越过分,我不给,她马上就会哭得特别委屈,还要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替我说话。”说到这里,林苒的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她不是那么早慧,被老爷子教过几次看人,就能看出乔安安眼睛里隐藏在泪水后的得意;听别人讲过几次心眼算计,就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什么叫刻板印象——为什么到后来,乔安安只要一落泪,乔家夫妻都不用她说话,就过来劝她让着点妹妹,别跟她计较?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林苒听到这句问话,短促的笑了一声,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苍凉:“五年前,从此以后我对他们就彻底死心了。” 五年前,乔安安看上了莫家送给她当过年礼物的一串珍珠手链,那次也是她脾气上来了,无论乔安安说什么都不给,甚至直接把话挑明了,告诉她如果再纠缠的话,这串手链马上就发快递寄到雁城林家老宅,不会留在家里。 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日子,五年前的一月二十六号,她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思索今年要不要添几条锦鲤,乔安安走过来,一脸隐秘问她—— 姐姐,你觉得咱们家这个池子淹的死人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背后传来了一股推力,掉进冰冷的水池之后,最后一眼是乔安安脸上天真的笑容。 所有人——包括季飞语——都以为乔安安是拽着她一起掉进水池的,实际上是乔安安把她推下水之后,看到闻声而动的人来了之后,才自己跳了下去。 所以被救上来之后,乔安安只是感冒,而她在医院里大病一场。 “那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本以为就算乔敬义不站在我这边,我妈也会听我的,至少不会只听乔安安一家之言。”过去的事情林苒不想细细说给莫执听,“可是我跟她说了之后,还是只得到一句,安安年纪小,一个不小心而已,你是做姐姐的,要大度点儿。” 而那串手链,她出院的时候看见明晃晃的挂在乔安安的手腕上,仿佛本来就不属于她一样。 后面的事情,莫执就已经明白了。 “这不怪你。”他知道小姑娘在迷茫什么,把车停在了高速旁的紧急停车带,转过身来面对她,“把乔安安教成这个样子,是应该对她尽到教导责任的父母,而不是你这个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 林苒闭着眼睛,任由男人牵着自己的手腕,用大拇指安抚一样的摩挲。 “若是……” “放心吧二叔,”她轻轻打断了莫执的话,“他们既然仗着脸面这两个做下不要脸的事,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敢处理的。” 这样的事情,如果依附着莫执或是其他人来解决,自己缩在后面—— 那就违背了她在林老爷子面前说得那些话,更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原本不到三个小时的路程,莫执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了。 马场建在了一座小山下面,占地很大,放眼望去一马平川的场地看得人心胸开阔。 林苒第一次来马场这种地方,新奇的四处打量。 车直接开到了马场自营的酒店。 “围巾围好再下车,山下有风。”莫执停好了车道。 就算是为了围巾,还把身上冲锋衣的帽子也带上,林苒一下车还是被比市里更加冷硬的风给吹的愣了半分钟。 刚要去后备箱拿行李,就看着莫执拎着两个人的行李在一旁等她:“二叔,我自己拿就好的。” “东西没多少。”莫执淡淡一句,看她全副武装,这才转身率先进了酒店大堂。 林苒没辙,只好小跑了两步,跟上男人的步伐。 “二爷,实在不好意思,原本以为您是两个人来,我们就只留出了一间套间。”前台看着两个人,一脸歉意地道。 莫执微微拧眉:“没有多余单间了?” “现在是淡季,我们其他的房间按照老板的要求在重新搞软装。”前台连忙翻出了宣传册给两个人看,“不过我们留的是最大的那间,四居室,还带书房。二爷和这位小姐,您二位……”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必须查的清清楚楚 没事儿,套间没问题的。”林苒看前台小姑娘一脸为难,掏出了身份证放在了台子上。 她又不是没跟二叔在一个屋檐上住过,再说又不是住一间房,房门一关和单间也没什么两样。 林苒既然开口,莫执也就没说什么,办理好入住拿了房卡,两个人便先坐电梯上去放行李。 看着电梯门关上,前台小姑娘才松了口气。 私下看看没人,撞了撞旁边同事的胳膊肘:“哎,那小丫头谁啊,没听说过二爷有这个年龄的亲戚啊?还真费心,专门安排了其他房间软装,就剩这么一套间,啧啧啧,要是让那位听到了……” “管好你的嘴。”旁边的同事比她年龄大,在马场这里也呆的比她长,瞪了前台小姑娘一眼,“莫二爷的事是你能管得了的?赶紧好好工作,让经理看了,你这个月的奖金又没了!” 前台小姑娘瞥了瞥嘴,悻悻地闭上了嘴,开始在系统里继续办理入住之后的其他手续。 往房间走的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看到莫执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二爷,向他问好。 毕竟也是自己老板,恭敬一点总是没错的。 自然而然的,问完好便有好奇的目光飘到林苒身上。 目光是不带恶意的,却也让林苒咬着嘴唇,捏紧了手里的房卡,觉得不太自在。 虽然是住套间,可是落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是孤男寡女开一间房? 这么一想……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样不自在的感觉等到进了房间,看到方迟的那一瞬间才缓解了下来。 这间套房空间很大,方迟已经占了一间房间,莫执把行李放下:“你睡那边方便吗?” 那间房间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马场,林苒刚刚在车上就看得仔细,莫执一直关注着她,自然也把这举动尽收眼底。 “这已经半下午了,骑马是不是要等明天啊?”林苒把行李放回房间,烧上开水之后,翻出茶叶准备泡茶。 毕竟挑马,换衣服都需要时间,而且他们从早上出门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自然还要去吃个中午饭。 冬天天黑的早,这一通折腾下来,肯定就已经天黑了。 “本来也是打算下午就挑个马的,我刚刚去把马挑好了,小丫头你明天就放心好好玩吧。”方迟放下手里用来看图样的平板电脑,有点儿奇怪,“咱们一起出门的,你们两个怎么到的这么慢?” 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的莫执赶在林苒之前开口:“车出了点小毛病。” 帮着林苒把那一出意外来电给圆了过去。 方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小丫头你饿不饿?二楼有吃饭的地方,做的还不错,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你们去吧,财务已经把账送来了。”接过林苒泡的第一杯茶,莫执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然我去下面点些东西,在房间里吃吧,二叔你和迟叔好好歇歇。”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莫执身上难免疲劳,“我就点个菜,等会儿让他们送上来,很快的。” 看她已经重新穿好外套,莫执也没有拦她:“带上房卡。” “你们俩路上碰到什么事了?”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方迟问道,“我看小丫头脸色不对啊。” 莫执凝视着手里那碗茶:“乔家急了。” “找到小姑娘这来了?”方迟明白过来。 “你原先在苏城的那些人,还在吧?”莫执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当然在,我苏城那个度假村不就是他们给看着。怎么,要查查乔家准备干什么?” “不是,你去帮我查件五年前的事。”他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水,“五年以前,乔家的两个孩子中间应该发生了一件事。” 方迟咂摸了一下莫执的态度,知道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大事,甚至一直影响着小丫头到今天。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一幅震怒的样子? “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查的清清楚楚的。”便拍着胸口,一口答应下来。 酒店的效率还是很快的,林苒刚刚回到房间,那边就把东西给送了上来。 因为这个点后厨已经下班了,剩下的是几家一直营业的快餐店,林苒也就简单的点三碗面和一些小吃。 东西简单,吃的速度自然也快,莫执想了想:“你要是不困,不如在马场其他地方转转,除了骑马以外这里还是有别的东西玩。” 想一想下车的时候差点给自己吹了一跟头的风,林苒摇了摇头:“我洗个澡玩会儿手机吧,二叔你们两个不用操心我,有工作就先忙。” 她没有忘刚才莫执提过的那一句,财务部已经把账送过来了。 看来清账还是挺急的。 替她把吃完的餐盒收拾了起来,他微微颌首:“也好,客厅的电视可以上网搜节目,看困了就进屋去睡,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虽然莫执说让她看电视,但是为了怕影响屋里两个人工作,林苒还是带上了耳机,用手机看起了前些日子很火的一部电视剧来。 剧情很精彩,她的思绪却不能集中在电视剧上,忍不住就在思考这两天得到的消息。 乔敬义急成这个样子,肯定不可能仅仅只是秦家放出那样一句话来的原因。 会是乔安安做了什么吗,还是……秦瀚海? 沙发很软,屋里暖气也很足,林苒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些昏昏欲睡。 在半睡半醒之间,靠近她旁边的座机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显得异常突兀,林苒犹豫片刻,看书房那边没什么动静,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里传来呼吸声,却无人应答。 “喂,您好?” 林苒皱起了眉,难道是骚扰电话吗? “您好,请问方大师在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柔柔软软的女声。 “您是?”林苒没有直接答话,反问道。 “我是客房服务部的,方大师之前点了咖啡,我们这边刚煮好,请问现在要送上去吗?”那边态度十分的客气。 “啊好的,麻烦您了。” 那边客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林苒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刚才不觉得,在经过了这么一段半睡半醒的状态之后,现在是真的有点儿困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决定等咖啡送过来之后还是进屋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门被轻轻地敲响,林苒连忙穿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的门给打开:“是过来送咖啡的吗?” 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挂着门链没有取下来。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纤浓有度的女人,栗色长卷发,一双眼尾上扬的眼睛画着细细的眼线,眉目流转之间动人心魄。 虽然托在手里的咖啡十分香浓,却也掩盖不了她举手投足之间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水味儿。 风情万种,堪称色香味俱全的一位美女。 “您好,我是来给方大师送现磨咖啡的。”她的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的,目光落在林苒身后空无一人的客厅,“方大师不在吗?” 林苒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迟叔在书房工作呢,您交给我就好。” “这……您还是让他出来一下吧。”她勾画的细细的微微蹙了起来,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我们这里有规定的,必须把餐点送到点单人的手里,确认是符合客人要求以后,才能回去。” 林苒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浮上了一层疑问来。 第一百八十章 突然到来的神秘女人 这间酒店虽然是马场自营的,但是一切服务都是对标五星级标准的。 可即便是这样,这个规定也太奇怪了一点儿。 如果送上来的时候点单的客人在洗澡或是真的有事……难道他们客房服务部的人就要在门口等着吗? 脸上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林苒说道:“迟叔现在真的不方便,他一开始工作,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她可没有骗人。 虽然他现在是在看账本不是在做他最爱的雕刻吧。 林苒在心里嘀咕着。 “方大师经常来我们马场的,”虽然一直托着那壶咖啡,女人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丝也不变,“您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她越是坚持,林苒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对。 “迟叔特意交代的,在他工作完之后不要打扰。”顿了顿,林苒没打算继续在这个死循环里绕下去,“您看这样吧,要不你把咖啡交给我,经理要是追究下来了,我自然会帮你作证澄清。” “要么……” “麻烦您在门口等一会儿,等着迟叔出来之后他自己来接。只不过既然迟叔常来,您可能也有所耳闻,他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不太关注时间的。” 言下之意,你爱等就在门口自己等着吧,至于方迟什么时候出来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谁都左右不了的。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林苒也不急,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等。 “那还是麻烦您转交一下吧,”两三分钟后,女人还是妥协了,低着头,有些沮丧的说道,“如果回头经理打电话过来确认情况,还麻烦您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林苒取下门链,从她手里接过了香气四溢的咖啡,轻轻点头:“放心,我会实话实说的。” 随后动作利索的重新栓好了门链,冲着女人客气的笑了笑,便关了门。 咖啡确实是好咖啡,托盘上除了糖和奶之外就只放了两个杯子。 这也是林苒最开始起疑的点。 客房服务部不会不知道这间套房里住了三个人,这却只有两个杯子,除非是客人特意嘱咐,不然实在是太失礼了。 敲了敲书房的门,林苒稍稍提高了点声音:“二叔,迟叔,客房服务部那边送东西来了。” 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方迟扭开了书房的门,一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立马就乐了:“这里服务是越来越好了,这咖啡看样子是现磨现煮的啊。” 果然如此。 林苒心里的那个猜想被印证的彻彻底底。 这壶咖啡真的不是方迟点的。 “对,刚刚从来的服务生也是这么说的,我怕冷了就浪费东西,所以才想着告诉你们一声。”迎着莫执询问的目光,林苒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打扰你们吧?” 方迟嗐了一声:“你这见外的话还是少说,这咖啡不错,小丫头你也尝尝?” 林苒连忙拒绝:“我就算了,我喝了咖啡以后晚上睡不着。” “也是,你明天还要学骑马,还是早点儿睡养足精神!”方迟刚想伸手揉揉她头发,就感觉到背后一道冰冷的目光,连忙把动作换成了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托盘。 他又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表示一下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已啊! 对于这个来意不明的女人,林苒想了想,觉得可能就是借着送咖啡想攀上方迟关系的一个服务生,也就没和两个人说。 账本似乎真的很多,两个人的晚饭都是匆匆吃完,又返回书房里继续看。 中间莫执出来过一回,看着林苒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端了杯蜂蜜水给她:“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在这强撑。” “嗯,我打完这局就去睡觉。”林苒专注的看着手机上消消乐的界面,研究要怎么在有效的步数里消到要求的分数,“二叔你也早点儿睡,你开了那么久的车呢。” 莫执应了一声,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方迟看着他就乐:“你说你这么拼干什么呢,一年的帐硬是要一晚上看完,小丫头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内疚了。” “你要是累了就去睡,”莫执手边是一杯泡的极浓的茶,“剩下的我一个人能看完。” “得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方迟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茶,苦的直皱眉头,“我这也是舍命陪君子。你要是真觉得我够义气,回头你跟小嫂子结婚,把我礼金免了就是了。” 莫执低头重新看着自己面前的账本:“我的那一半你可以不给,把她那一半翻三倍就是了。” “草,我一定要告诉小嫂子你的真实面目,让她赶紧远离你这个奸商!” 等转天起床,看到桌子上只有两份早饭,林苒有些奇怪:“迟叔已经出去了吗?” 明明只有早上七点啊。 “他说睡到自然醒再去,”莫执脸上看不出半点儿疲惫,“让我们先去。” 林苒也知道,方迟这个人随性惯了,熬上一夜画图或者是打游戏,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也是正常的。 等吃完了早饭,林苒匆匆在莫执动手之前就把东西收拾好,莫执喝着咖啡,看她团团转的样子,眼睛里有着淡淡柔光:“走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林苒两手空空,感觉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准备什么啊?” “不用,骑装和手套那边都准备了。”莫执站起身披上了外套,林苒连忙也拿起特意准备的短外套跟了上去。 马场里安排的有专门的的更衣间,怕客人整理不好,还配了专门的人员帮着检查。 检查了几遍穿着没有问题之后,林苒走出更衣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骑装和莫执身上的配色一模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意搭配出来的。 “帽子和手套带好。”莫执见她出来,走过来帮她又检查了一遍。 林苒点了点头,有点儿紧张。 因为莫执和方迟常来,他们两个都有自己专门的马,而方迟昨天给林苒挑的是一匹马场里最温和的,适合初学者的。 “别怕,”莫执扶着她,让她踩着马场提供的台阶跨上马,“脚踩进脚蹬里,背挺直,缰绳别抓太紧。” 坐在马背上,人就比平时的视角高了不少,林苒捏着缰绳,虽然不适应,但是这种心胸开阔的感觉却让她猛然精神一振。 见她坐姿还是僵硬,莫执也踩在了台阶上,伸出手,直接从后面环住她:“手松一点儿,这里的马都是训好的,没有指令的话不会动,人紧张的话会影响到马的状态。” 声音近在咫尺。 但是这个姿势却像是被他牢牢圈在了怀里一样,手也被他握在了掌心,调整着姿势。 林苒有点儿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却引得男人双臂收紧,把她在怀里圈得更紧:“别动,小心缰绳掉下去惊到马。” 两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着,加上他低着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在说话。 不是没察觉到她的躲避,但是更能感觉到他的小姑娘耳朵慢慢的热了起来。 估计林苒自己都不知道,她一旦害羞,无论自己掩饰的再好,耳朵是最先红起来的。 会因为他的近距离接触而害羞…… 莫执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愉悦弧度。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小反应,他才一点儿也不担心老友口中那个养出一个对自己满心崇敬的侄女的可能。 林苒被他这样近距离接触,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马术教练,她早就拉开距离,神色严肃地告诉他不要动手动脚。 可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别怕,我护着你呢 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曾经在莫执办公室里看过的那张照片。 二叔要不是要求那么高——其实林苒是觉得他根本就是还想着照片上的姑娘——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啊。 况且这么多年,林苒最信得过的就是莫执的人品,要说莫执面色严肃的帮她调整姿势,实际上是对她动手动脚吃她豆腐的话,她肯定要扇那个胡乱嚼舌头的人一巴掌的。 就在林苒胡思乱想的时候,莫执看她姿势差不多,适时地抽开了手,俨然一副好老师的样子:“我带你先走一圈,你适应一下。” 这匹马是真的通人性,莫执轻轻拍了它脖子一下,便会意地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起来。 真走起来才感觉到和想象之中的区别,在影视剧里看着别人骑马总觉得应该和骑自行车差不多,可没想到却是颠簸的,总觉得要被颠下去一样。 看着林苒下意识想抓紧缰绳,莫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温声道:“腰挺直,大腿内侧用力夹住,我护着你呢,掉不下来的。” 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 林苒深吸一口气,按着莫执说的话努力调整着自己,争取早点儿适应这种奇妙的感觉。 毕竟胆子大,加上马也温顺,一圈走下来之后看林苒适应的不错,莫执便放开了手,让她自己骑着马自己在旁边的小场地里慢慢转悠。 “小丫头可以啊,这就敢骑着走了?”方迟一身骑装,牵着自己的马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上次我带我小侄女来,连马术教练都不信,只敢让我牵着马带她走半圈。” 虽然让她自己骑着转悠,莫执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林苒:“你真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敢试的大小姐?” “你就穷显摆你了解小嫂子呗。”方迟甩了个白眼给他,翻身上马,“跑两圈?” 他们两个打小就学过马术,又有骑惯了的马,每次来马场都要到旁边有障碍的专业赛道上去跑上两圈过过瘾。 “你去吧。”看着林苒自己骑着走了一圈回来,莫执留下一句话便迎了上去,“我带她跑一圈。” 行,看出来你要媳妇不要兄弟了。 方迟冲着天又翻了一个白眼,自己骑着马去了旁边专业赛道。 看看我,多有兄弟义气,为了给你们俩创造独处机会,只能自己一个人孤单地远去。 唉,单身狗没有人权啊。 “累吗?”看着林苒停下来,莫执伸手拽过缰绳问道。 林苒虽然在大冬天里出了一身汗,闻言摇了摇头:“不累的。” 人坐在马上适应了以后,走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因为看得更远更宽广的原因,心里的郁结之气也悄悄散开了。 “下来活动活动,等会儿我带着你跑一圈。”莫执冲着她伸手,要牵她下来。 正在兴头上本来想拒绝下马的林苒一听等会儿能跑一圈,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一样璀璨,就要扶着莫执下来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柔得笑。 这声音听在林苒耳朵里,有些奇异的耳熟。 结果一转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牵着马的女人,林苒有点儿傻—— 这不是昨天晚上来送咖啡的,自称客房服务部职员的美女吗? 怎么都追到这儿来了? “先下来。”见她愣在那里没动,莫执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这就是湘姐说的小侄女吧?”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我还以为我弟弟终于开窍了,知道带小姑娘来骑马培养感情了呢。” 啊?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看着小姑娘半天没反应过来,莫执就知道绝对是发生了点儿什么,叹了口气:“行了,别逗她了。” 顺手还帮小姑娘摘了帽子,让她舒服一会儿。 哎呦,这就护上了啊? 女人噗嗤一笑,眉目之间一片舒朗,放开缰绳走了过来:“是林苒吧?你好,我是方远。” 正好这个时候,方迟也骑着马回来,看到面前的人眼睛猛然就亮了:“姐,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苒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儿晕。 迟叔的……姐姐? 看上去怎么这么年轻啊?! “一看小迟就没跟你提过我,我是他姐姐,我们俩是双胞胎。”方远似乎看出了林苒的疑惑,笑着给她解释,“只不过我长相随妈妈,他随爸爸,看起来就不太像。” “不好意思啊,我就听说小迟跟女孩儿一起来了马场,以为是他终于开窍交女朋友了,就想过来看看,昨天晚上是不是吓到你了?”跟他们两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方远转向了林苒,带着歉意的解释。 林苒也知道自己是闹了个怎样的乌龙,红着脸叫人:“远姑姑好。” “我来的急,也没什么带见面礼,”方远从莫湘等人那里早就知道了林苒,今天一见心里更是喜欢,“等下次我给你从小迟的作品里拿个镯子来,小女孩儿白,带个翠镯子多好看!” 方迟不干了:“哪有你这样的姐姐,给人见面礼还要从我的东西里拿?” “那你怎么不说,你把我收藏的石料拿走多少了呢?”方远带着笑斜瞥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美目流动之间,不自觉地洒出了成熟的风情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莫执从手上摘下手套,问道。 方远拨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不是说要调整一下酒店管理结构吗,我这个学酒店管理的不就被请过来做无偿服务了?” 这件事可能并不是临时起意,因为方迟和莫执两个人听到这话之后,神情马上整肃了起来。 “姐,能凑一起不容易,你讲讲你的思路?”方迟便问。 三个人就站在马场旁边,谈起了酒店管理的事情来。 虽然主要是方迟和方远两姐弟在说,莫执只是偶尔说两句必要的话,但是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脸上的神色专注而认真。 看着方远成熟而自信的样子,林苒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第二次想起了那张照片。 虽然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一点儿都不一样,但是方远和她给人的感觉却都是一样的。 是一种大气而又理智,经过大风大浪之后拥有的独立的气质。 而且方远今天一身骑装,鞋子稍微带了点儿跟,披散着长卷发站在莫执身边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和谐。 不知怎么的,林苒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有结束谈话的样子,林苒便踩着台阶又上了马,轻轻拍了拍马脖子,又慢悠悠地绕着场子走了起来。 今天太阳很好,这个点气温也高了起来,性子温顺的马速度不快,就有略微带着暖意的风抚在脸上,十分的舒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感觉。 骑在马上,林苒仗着没人看着自己,便把脸上习惯性的淡然微笑给慢慢收了回去,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 就是……感觉被比下去了。 她从小到大虽然谦逊,也是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但是到底也是优秀惯了。即便是现在到了苏城大学顶尖的专业里,也是照样是处在别人的关注点中的。 毕竟当一个人有着专业课最广泛复印的权威笔记,又是专业课老师挂在嘴边的得意学生,又拿下了第一次期末考试的全专业第一,怎么可能不被人仰慕呢? 而今天在方远面前,林苒生平第一次的,有了这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明显比她的马快了不少的马蹄声快到身边的时候,林苒这才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挡到别人了,往左拉了一下缰绳,给后来者让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乱点鸳鸯,谁和谁才是真爱 听得不耐烦了?”来人却没有超过去,而是让马放缓了脚步,和林苒并肩而行。 发现是莫执,林苒连忙调整了表情:“没有啊,就是想再多骑两圈。” 她的状态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小女儿家的心思,若是固执地追问下去,反倒会让这样的气氛更加尴尬。 莫执调整着马的步伐,配合着她,一起慢慢地沿着场边散步。 “方远跟我姐关系一直不错,”林苒听见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混在冬日难得的暖风里,也染上了淡淡的柔软,“不过高中以后方迟留在国内学艺术,她去了国外,专攻酒店管理。” 你对她了解的倒真是挺清楚的。 林苒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能性,不会二叔最开始喜欢这个类型的异性,就是因为这位让人一看就惊艳的远姑姑吧? 她正顺着这个匪夷所思的脑洞漫无边际的发散思维,就快要脑补出一部狗血的爱在心头口难开的虐心言情巨作的时候—— 就听到男人异常平淡的把话给说完:“当初她学酒店管理的时候,我们就考虑上让她来帮着打理了。直到后来方远追她老公的时候,我和马场的老板给搭的线,这才给酒店找了个靠谱的人来盯着——最重要的是还不用多花一份钱。” 等等,鸿篇巨著的虐心爱情故事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如何合情合理的省下每一笔钱了…… 这中间她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重要信息? 林苒木着脸转过头,看着莫执还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一声:“这话可别让她知道了,方远至今还觉得我们俩是看她被家长催婚催的太狠了,这才帮的忙。” “二叔。”女孩子声音幽幽的,透着一股不太符合年龄的忧郁。 “什么?” “我觉得网上有句话说的真是太对了。”林苒转回头去,仿佛放空一样的看着前面的路。 那句话是:有些人单身真的是凭自己的实力单的身。 刚刚的脑洞真是对二叔您实力的一种怀疑,我对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二叔,相信自己,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您一定会变成凭实力单身比赛的金奖得主。 看着马场上两个人,方远戳了戳自己的同胞弟弟:“我看小姑娘人家骑得不是挺好的吗,哪儿就有问题需要他护着了?” 刚才话才说了一半,也不知莫执是看到了什么,撂下一句林苒一个人骑马不稳当,直接翻身上马就追了过去。 明明她刚才过来的时候,看着林苒骑得有模有样的啊? 方迟干笑了两声:“可能刚刚……小姑娘出了点儿状况,咱们两个都没看见吧?” “那也不该正对着马场的我都没看见,他一个侧着身子的人看见了啊?”方远奇怪地嘟囔了两句,眼睛还是紧追着并肩而行的两个人。 “对了姐,刚才我就想问,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姐夫呢?”方迟连忙转移了话题。 天可怜见的,他到底要替莫执圆谎圆到何年何月去啊? 小丫头还是快点开窍,好让他早日脱离苦海吧。 “他不是还在国外跟着那个项目吗,我也没事,就先回来了。”提到自己丈夫,方远脸上温柔的神色更深,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我说方迟,我这都结婚两三年了,你能不能上点儿心?” 方迟傻了:“啊?” 这怎么还惹祸上身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方远气不打一处来,涂着透明色指甲油的好看手指就戳到了弟弟脑门上:“啊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听说你跟个姑娘一起来的时候多高兴,还特意装成客房服务部的人来送咖啡,还给人家小姑娘吓了一跳。”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看到林苒应对有度又长得好看时候的欣喜心情,方远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 “不是,姐,这是我上心就行的吗?”方迟觉得自己冤枉透了,“这不也得有合适的对象才能行的啊!” “你就会强词夺理,要真是有心,妈给你介绍的相亲为什么不去?每次还都一个借口,说看上去就知道和人家姑娘相处不来。”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外面,方远可能直接上手去教训弟弟了。 福至心灵一般,方远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林家小姑娘受委屈的时候,你也帮着搭了把手?” 虽然不明白她的话题为什么跳跃的这么快,但是不用讨论让他头大的相亲问题,方迟还是很乐意的:“正好我在苏城,我跟莫二又是这个关系,他侄女受欺负了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在知道莫执心思之前,他真是这么想的。 况且林苒这个小丫头爽利大方不说,心底也是干净透亮的,就仿佛一块好玉一样,让他很难不去欣赏。 “我看林苒是真的不错,做的那些事我也听湘姐说了,是个有脑子的。”方远看着方迟,神色十分认真,“她叫莫执一声二叔不假,可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就是年龄小了点……” 等等,我亲爱的姐姐,你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 “不过年龄小,正好多谈几年恋爱,你那臭毛病正好也改改,省的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方远越想越觉得林苒不错,而且难得自己这个怪脾气的弟弟乐意和她相处,于是便积极的想给弟弟出谋划策,早日娶个弟媳妇回家。 “不行!!!” 方迟一声惨叫,吓得另外一边正准备下马的林苒一个哆嗦:“迟叔出什么事了?” 莫执凝神望去,只看到方迟着急的在跟方远说着什么,安慰她道:“没事,他们姐弟俩经常这样。” “不会吧?”林苒眼神没有他那么好,看不太清,“我看远姑姑很温柔的啊?” 在刚刚的事情之后,林苒心里那种微妙感已经被把远姑姑和自家二叔拉郎配的愧疚感给彻底取代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方迟有些毛病她也不想惯着。”不想让他的小姑娘过多的关注别人,莫执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想不想我带着你跑一圈?” 他挪了个位置出来,弯下腰,对林苒伸出手,示意她上来。 共乘一骑? 林苒目测了一下马鞍,如果她上去的话,无论是侧坐还是正坐,基本就等于是被他抱在怀里。 不过以她的水平,要是想骑马跑起来的话,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毕竟初学者,就算是她有这个胆子,估计马都没有胆子带着她小跑。 当下也不扭捏,拉住了莫执的手,抬脚踩上了马镫,拉着她的莫执一用力,她便顺顺当当地侧坐在了马鞍上。 虽然因为这马鞍地方到底是有限的,但也还算稳当,见她坐好了,莫执一抖缰绳,这匹明显更加精神的棕马,便小跑了起来。 跑起来以后果然和先前她骑着马散步的感觉不一样,虽然更加颠簸,却有了一种正儿八经的策马奔驰的感觉。 莫执本来两手在林苒身前握着缰绳,可是仍旧是十分有风度,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见小姑娘心旷神怡的样子,便把缰绳递给了林苒:“试试?” 林苒比最开始的时候要自在多了,没有推辞,笑着接过了缰绳:“那二叔你看着我点儿。” 有莫执在她身后,暖风吹着,让林苒逐渐的放松了紧张的心情,到最后甚至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甚至还在莫执的指导下让马绕着一个障碍物转了一圈,这才勒住了马,在最开始的起点处停了下来。 擦着汗走回去的时候,林苒动作一顿。 她怎么觉得,方迟和方远姐弟之间的氛围有点儿奇怪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分了,林苒是去是留? 回来啦?”方远看见他们两个回来,也就收住了话头,“热不热?” 后面一句是冲着林苒问的。 “有点儿。远姑姑你喝水吗?我去拿。”林苒用纸巾擦了擦汗,说道。 怎么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透着点儿遗憾呢? 方远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瞪了一旁的方迟一眼,上去亲热的揽住了林苒的肩:“这都快吃中午饭了,歇歇吧,你是初学者,要是上来就骑时间长的话,第二天腿肯定就抬不起来了。” 看着她们两个已经走出了一段儿,落在后面摘手套的莫执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跟林苒说的话并不假,虽然方远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的,可是对待方迟这个弟弟,却很容易着急。 但是这两个人之间这种气氛,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先声明,是我姐逼着我我才说的,才不是我大嘴巴。”方迟指天发誓,“不然就天打雷劈,把我的工作室都劈了。” 对于一个把玉雕视为毕生追求的人来说,这是相当重的毒誓了。 莫执停下动作,仔细地看了看方迟:“你跟她说了。” 是肯定句。 他说出口,方迟反倒轻松了起来,耸了耸肩:“不然呢,我要是不说出来,我姐可就铁了心的要把你家小姑娘塞给我了,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是知道的。” 主要是……他怕被莫执给整死。 莫执把手套扔在一边的桌子上,之后自然会有马场的人来收拾,一边走一边继续道:“她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吓了一跳呗,觉得我是在编瞎话骗她。”方迟眼睛弯起来,那种邪气又冒了出来,“不过你表现得还是太明显了,我姐又不傻,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了。” 当时方远的表情他就应该录下来,打记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姐这样遗憾又震惊的表情。 眼看就快到酒店了,莫执还是脸色平静,一言不发,方迟却忍不住了:“我说你到底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方迟诧异地看着他,“我姐都知道了,你不怕湘姐知道啊?” 莫执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迟早是要知道的,早点儿知道反而更好。” 而方迟直到中午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莫执这个老谋深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和他家不一样,在经过数次催婚都被莫执转移话题之后,莫家这些年对催莫执结婚都已经报以一种绝望的状态了。 而在这种状态下,知道莫执现在对林苒这么上心,是因为盯上她当媳妇了—— 不说别人,莫湘肯定是第一个站在他旁边,帮着出谋划策,好让莫家这个世纪心愿赶紧实现了。 老狐狸,心真脏! 看着他表情纠结地握着筷子,林苒眼睛转了几圈,偷偷扯了一下莫执的衣角:“二叔,迟叔他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方远坐的离她近,闻言看了亲弟弟一眼,没好气地道:“不用管他,自己吃坏了东西,活该。” 转过脸对着林苒,又是那副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容:“苒苒多吃这个,听说你前一段一直准备考试,这个菜补气的,对身体好。” 仿佛是川剧变脸的优秀毕业生。 方迟捧着碗,欲哭无泪。 姐,你是我亲姐吗?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打知道了莫执的心思之后,他就再也没碰到什么好事了。 不成,绝对不成! 他今年绝对不适合跟莫执再见面了! 等今天一回雁城,他马上就要收拾行李,赶紧回苏城的度假村里窝着,一年都不出门! 只可惜他算盘虽然打得响亮,这个计划却夭折在了回程的一开始。 他还没来得及往车上钻,就被自己的姐姐一把拽住了胳膊:“姐,你还有事?” 就看着方远带着没有任何瑕疵的笑容对着那一对儿说道:“我们家里有点儿事,小迟正好跟我一路回去,还省的我满世界抓他了。” 方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她凑到自己耳边,咬牙切齿低声道:“你给我回家,老实相亲去,莫执都开窍了,你还想耽误到什么时候啊?!” 果然……预感这种东西,永远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林苒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这两姐弟,虽然他们两个一直是打打闹闹的,但是能看出感情是真的好。 也令人羡慕。 见她频频回望,莫执从前座回身,温柔道:“等下次有空了,带你过来接着学。” “好。”林苒笑了笑,缩回了椅子上,乖乖绑好了安全带。 这样闲适的日子流水一样的就滑了过去,本来林苒还想趁出分之前再跟季飞语见上一面,无奈季大明星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一整段的时间能跟她见面,只好作罢。 出分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从上午开始,林苒的班级群和学院群里就有不少同样参加考试的人开始冒泡,还有人在分享转运锦鲤,希望能有个好运气。 林苒刷了刷群聊,没有聊天,而是在微信页面啼笑皆非的安慰从头一天晚上开始就坐立难安的俞觅夏。 自己反倒是不怎么紧张。 能做的她都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是纯看运气了。 尽人事,听天命。 她这边优哉游哉的给人当知心大姐姐,莫执那边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今天一早,莫执就觉得眼皮直跳,临出门的时候还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喂,莫执啊,苒苒起了没?” 他今天早上有早会,起得比平时还要早:“没有,这两天我让她多睡会儿。” “那就好,她还长身体呢,多睡睡好。”莫老太太打电话来显然不是为了单纯的聊家常,“我昨天找人给你算了一卦。” 算卦? 电话那头的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算出来的结果说,你今年可是红鸾星动了啊,不过这次能不能修成正果,还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从缘变劫。” 莫执握着电话,皱眉不语。 林苒这一天上午接了好几个电话,有莫湘的也有林靖和等人的,有时差的林家老两口也特意打了电话过来,甚至连季飞语都在采访间隙给她发了微信,仿佛她不是参加个人才交流考试,而是又参加了一次高考。 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远在苏城的季安然也坐不住了,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不成,我今天做什么都静不下来心,我得看着你查分,保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虽然乔家她那些亲人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其他亲人和朋友的关怀还是让她心里十分感动。 “你不至于吧?”感动归感动,季安然这样的样子还是让林苒想笑,“这位姑娘,你还记不记得,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你还打算让我一项重要的作业不及格呢。” 季安然据理力争:“那时候我们又不是朋友,是疑似情敌,情敌!” 要说季安然这个人,真的是真性情,一旦把人当朋友,真的是掏心掏肺地对人好。 根本原因,是因为从小到大有过的真心朋友实在是太少。 林苒也是如此。 所以她们两个再说开了之后,才能这样快的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知心闺蜜。 这就好像在雪天里迷路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一样。 这个大家心里都明白的道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和季安然聊着些最近的明星八卦,权当打发时间,就在林苒低头给快要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的俞觅夏回消息的时候,就听到季安然惊呼一声:“林苒!快!快查分!出来了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查到了,考了第一 季安然话音刚落,林苒挂着的QQ群里也有人贴了官网链接出来,一时间群里一片寂静。 因为访问量实在太大,刷新页面刷新了好几次才到了输准考证的页面,林苒对着自己手上的准考证一个数一个数的输了进去。 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心率才不自觉地加快了,下意识地对了好几遍准考证的号码,这才按下了提交的按钮。 网页打开的很慢,那一瞬间林苒忽然心生恐慌,她垂下视线,故意的没有去看屏幕,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反正就是不想第一时间看到分数。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像想象里的那么笃定,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坏的可能,和,更坏的可能…… 直到手心都出汗了,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躲不过了,必须要接受这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她尽力取得的成绩必须要抬起头来正视了。 屏幕上简单的一个小表格,笔试94分,面试96分,总分95,排名…… 第一。 有那么一会儿,林苒的脑子是彻底放空的。 直到半分钟以后,她这才把憋了半天的那一口气给吐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好。 除了面试的分和排名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笔试的分数和她心里预估没差多少。 确定了这是现实之后,整个人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移动鼠标,关闭了网页。 那边一直关注着她的季安然看着她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随后转为震惊,都快被急出毛病来了。 又怕万一林苒真的发挥失常,也不敢追问。 直到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转变成了平日的淡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样?” “查到了。”林苒笑了笑,“考了第一。” 安静了一会儿,季安然才一声尖叫:“不是吧?不是吧!你这人考了第一还这样,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好,一时间有点儿不敢相信。”林苒实话实说,点开学校的群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人说话,只有身为管理员的辅导员发了一条通知,让已经查到分数的同学联系他登记分数。 “不行,你这回苏城一定要请我吃饭!”季安然拍了拍桌子,“吃最贵最好的,不然跟你没完。” 两个人没有再接着聊下去,林苒这边还有一堆人需要通知这个好消息,约好了回苏城之后再联系,便收了线。 挂断之前,林苒隐约听到了季安然的扬声冲着自己的父亲宣布这个消息。 笑了笑,她又打开了网页,把这两个简单的数字在心里算了又算,算完以后自己也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儿可乐。 于是甩了甩头,先给莫执发了个微信告诉他自己的分数,这才拨通了爷爷的电话,挨个报喜。 也直到站起来,她才发现,腿有点儿软。 莫执本来今天惦记着小姑娘要出分,心里就不算太平静,临出门前又接到了母亲那样一个电话,一整天心情都异常不好。 老板心情不好,全公司的下属都被吓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找谁麻烦,但是他冷着脸往哪儿一坐,本身就足够下属害怕的了。 尤其是再被他那眼神扫一下,真的误以为自己就是当年要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 一天下来,后勤维修部接到了不少电话,全都是让他们去确认一下公司的暖气到底是不是在正常运作。 一般的小员工还好,无非是感觉到有些压力,要去汇报工作的几个高管才真是欲哭无泪。 那种死亡目光,真的是让人后背寒毛直竖。 更可怕的是,莫执这个人智商本来就高,记忆力堪称过目不忘,文件里稍微有一个错处马上就能看出来。 平日里对他们要求就严,今天更是变本加厉,一个错别字都不放过。 就连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秦逸,今天上班的时候都坐在自己的特助办公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当一个宅男,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到零。 他难得聪明的猜到了原因,可是相熟的高管来问的时候,却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摇头。 小老板娘今天出分,这两天二爷养气功夫都像是忘了一样,在家里看什么都烦,所以才来公司呆着。 然而不能说。 关键是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一条生产线,你们就敢要三十亩的地?”莫执把报告扔回会议桌中间,细框眼镜后的桃花眼携风带霜。 这两天他一直在公司待着,会议一个连着一个的,进度自然提高了不少。 按照原本的进度,这份报告是要在几天以后的会议上才能用到,进度提高了,项目上的人只好临时赶制,却没有想到里面的疏漏一眼就被看了出来。 “知道我在苏城敲定了三十亩地,你们就打上主意了?”他看着站起来的项目负责人,“说话。” “对、对不起二爷,这是我们的笔误,真的只是一时疏漏,实在抱歉。”项目负责人冷汗直冒。 旁边的同事偷偷给他递上了同情的目光,看二爷今天的严厉程度,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关。 点蜡。 并且希望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牺牲品。 就在这个时候,莫执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有生之年头一次,见到正在开会的莫二爷打住了话语,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看起了消息。 而且看着看着,还忽然笑了起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是天要下红雨,还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二爷,我们求求您别这样笑了了行吗。 放在别人身上是温柔,这放在您身上—— 太吓人了,我们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这份报告拿回去改,明天上午下班之前发到我邮箱里。”某人看完了自己家小姑娘的消息,拿起手机,施施然站起身来,“诸位这两天辛苦,今天就到这里,早点回家。” 说罢,就推门离开。 留下死里逃生的项目负责人和众人面面相觑,今天怎么那么容易就过关了,还让他们提前下班? 二爷最近的情绪真是比海底针还要海底针,真是摸不透啊。 考试出了分数和排名,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官网已经恢复了顺畅,但是先前还热闹的不行的群里却冷冷清清,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只有几个没有参加考试的同学发了几个表情包。 因为成绩不错,不等林苒私聊辅导员,辅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面试之后,雁大那边的好几个老师都在打听林苒的事情,辅导员心里就有了底,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肯定是表现不错,拿到交流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林苒考了第一的这个事实吓了一跳。 这是他这些年来见过考得最好的学生了。 不过心里也高兴,今年状元出在苏大,还是他们班,奖金肯定会很丰厚。 “你这个成绩,我看今年肯定能拿到那个连读班的名额。你一直的志向是偏重民事,这是个往下走的好机会”辅导员笑道。 “谢谢老师。”林苒笑着和辅导员道谢。 很多人都觉得高考之后,便是人生里“自由”的第一步,可是对于林苒来说,这场考试才是她的第一步。 无论是“自由”,还是“梦想”。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发现,“自由”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走到更宽广的地方的时候,人心也会变得更大,那曾经仰望过的宽阔空间也会重新变得狭小。 不见大海,不知溪流。 还没等林苒给林靖和报喜的消息写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二叔喝醉了? 电话那头是俞觅夏,直抒胸臆,半句废话也没有地问:“你查分了吗?” 林苒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刷着官网玩:“查了,查了有一会儿了。” 俞觅夏沉默了半天,呼吸好像都有一点儿抖,过了好半天,才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考得怎么样啊?不用说具体的,就告诉我你觉得能不能拿到交流名额……不不不,还是告诉我具体分数吧,是多少开头的……” 出分数的时候,永远比考试的时候紧张的多,林苒的心理状态到现在都有点儿没调整过来,反应也没有平日里敏感。 所以也没过脑子,直接说道:“告诉你也没事,算出来正好是个整数,总分考了95。” 俞觅夏的呼吸好像都一下子停住了,她想笑一笑似的,努力了半天,却没有成功,只好像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挺好的,我就猜到你考得不错。” 林苒扔开了鼠标:“我也没想到考这么高,你怎么样?”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不太好。” “嗯?” “我总分考了79.9,排名才46。”俞觅夏抽噎了一下,像是强忍着泪水,“苒苒,你估计今年能招多少人啊?” 林苒的敏锐慢慢地复苏,对这件事情心里有数,毕竟每年班级人数多少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个……” “你跟我直说了吧,我辅修专业的辅导员和我妈都劝我,说还没出公告呢别自己吓自己。”俞觅夏终于不忍了,带着哭腔说道,“你别骗我,长痛不如短痛呢!” 想了一会儿,林苒叹了口气:“每年班级人数都在四五十人左右。但是都不确定,最多的一年有过55人的大班,也有过才30人的小班……你先冷静下来,还是得等出了具体通知再说。” 俞觅夏敷衍地答应了两声,林苒不忍心听她强颜欢笑,但是这个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安慰都是苍白的。 等到跟俞觅夏约好了等会儿出去找她,挂了电话,林苒靠在椅子背上,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天花板,有些后知后觉的感慨道,原来这就出结果了啊。 缓了好长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真的反应过来,这才重新坐直了,继续编辑那条消息。 莫家二老得到消息,喜出望外,真的感觉和自己亲生孙女名列榜首一个样。 叮嘱了林苒晚上回他们那边吃饭后,还专门打电话给莫执,让他晚上别加班了,带着林苒回家吃饭。 还特意让家里人连忙去定了个蛋糕用来庆祝,恨不得向认识的所有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今天晚上莫老太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林苒从小就爱吃的菜,加上今天一直悬在心里的事情有了好结果,她吃得更加高兴,甚至还陪着老爷子喝了小半杯低度数的气泡酒。 “苒苒啊,你之后过来这边上学,住哪儿想好了吗?”莫老爷子端着小酒杯,眯着眼睛惬意的抿了一口,问道。 “本来想办走读然后住老宅的。”林苒提到这个问题也有些为难,“但是雁大的法学系在另外的校区,老宅过去得公交转地铁,路上就要一个半小时,还是打算住宿舍。” 在座的几个人都明白,问题不是林苒上学的时候住哪儿,而是她放了假要住到哪儿去。 苏城乔家出了那样的事情,而且听老二说,这些日子除了打个电话让她帮着去给秦家说情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林苒好不容易才从那堆烂摊子里脱身,哪怕是她要在放假的时候回去,他们肯定也是要拦着的。 可是如果林苒一学期都住宿舍,林家老宅一直没有人住的话,没人气的房子要花上很长时间暖房,否则住起来也不舒服。 “要不你放假住到我们这儿来吧,”莫老太太提议,“我们这儿也有空房,还正好能陪陪我。” “平时就我们老两口在家,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就莫湘这个闺女贴心一点儿,剩下的都爱往外跑,就不爱陪着我们老两口。” 越说,老太太就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家里有个小女孩儿,又贴心又热闹。 却不想莫执放下了陪着老爷子浅酌的杯子,平淡道:“还是住我那里。” “雁大放假回校就要交论文和读书笔记,我那里离学校只有两站地铁,方便她去图书馆。” 说的冠冕堂皇。 如果方迟在这里,白眼肯定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呸,你分明就是想跟人家独处,其他的话都是借口! “这——”林苒眨了眨眼睛,“二叔,这些日子都已经麻烦您很多了,之后我住宿舍就可以,想必雁大假期应该也可以申请留校的。” 虽然在那天晚上之后,林苒在努力试图正常的面对莫执,然而…… 罗马真的不是一天建成的。 她真的觉得两个人还是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好了,关系如果想变得更好的话,虽然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没有人能逃得过真香定律。 “这样也不是不行,”趁着今天高兴,正好也过酒瘾的莫老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老二他家地方大,你的东西也省的再搬一次。” 想到林苒可能是觉得跟一个单身男人住一起不太方便,也没把话说死:“反正你东西可以先放那里,等回头到了学校看看宿舍再说,毕竟跟同龄的人多玩一玩也好。” 等到送了两个人出去,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感叹:“秦家那个小子真是……苒苒那么优秀,却非得捧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当宝贝。” “只能说是没福气。”老爷子今天晚上微醺,也撑着站起来帮忙打打下手,“以后要是一直鬼迷心窍下去就算了,但凡要是回过味儿来,有他悔的。” “你别光说这个,秦家那边可又有动静了。”老太太把脏盘子递给他,正色道,“你们爷俩搞什么我不管,要是因为这个又把苒苒给牵扯进去了,别说林家两口子,我先得跟你俩急。” 老爷子笑道:“你放心。” 眼睛看到桌子上的酒杯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奇怪,老二这小子平时嫌喝酒即伤身又容易让脑子不清醒,轻易不喝酒,今儿怎么回事? 莫老爷子喝的酒都是高度数的自酿酒,今晚莫执虽然是陪着喝,也喝了不少。 林苒开始以为莫执这个常年忙工作的人少不了应酬,酒量肯定也不会差,可是刚从屋里出来就发现了不对。 二叔这脚步都虚浮了,这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啊。 一路上莫执都在闭目养神,林苒担心的看了他好几次,在车厢里淡淡的酒气里摸出手机,悄悄问辉叔解酒药之类的东西放在哪儿。 一般来说像辉叔和齐婶这种管家都是24小时在主家待命的,可是莫执喜静,所以他们做完晚饭之后就是下班回家的。 辉叔回的很快,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是因为二爷很少喝酒,家里基本没有备这些东西。 提心吊胆地到了家,虽然莫执只是脚步虚浮,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开门进屋的动作还是利索的,甚至还记得和往常一样跟林苒道了晚安。 只是林苒回了自己住的那间别墅,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二叔那边也是整个别墅里就他一个人,这喝了酒,万一洗澡的时候被热气一蒸,上头发晕了怎么是好。 可是……他都已经说过晚安了,现在这个时候过去不太好吧? 在灯都没开的客厅里转悠了好几圈,林苒在自己的行李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穿上了外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跺脚,重新回到了夜色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苒苒,我给过你机会了 别墅是密码门锁,莫执在林苒搬过来的时候两边的开门密码都告诉了她。 不然她还得站在门口等着一个说不定醉的睡过去的二叔给她开门。 客厅里虽然灯火通明,可是却空无一人,林苒去厨房先把水给烧上,在楼下转了两圈,想了想二叔的习惯,决定去书房找找看。 果然书房关着门,林苒敲了敲门:“二叔,你在吗?” 声音放得很低,怕他已经睡了,自己影响到他。 她认识莫执十多年了,这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酒喝到醉,所以林苒才这么担心。 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一片寂静。 难道真的已经睡了吗? 林苒心里嘀咕道。 就在林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书房里才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有人打开了反锁的门:“苒苒?”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桌上的台灯,窗帘是拉开的,月光和外面的路灯光撒了进来,还是有些亮度的。 一室清冷。 这样的光落在莫执英俊的脸上,让他本来就出众的轮廓更加像是放在橱窗里矜贵的名家雕塑。 美是美的,却是冷漠而有距离的美。 “二叔,你是不是不太舒服?”闻着屋里的酒气,林苒有些担心。 像是已经被酒精影响了反应力一样,莫执顿了一会儿才回道:“没什么。” 那双桃花眼暗淡却灼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清冷的淡光里,竟有些落寞孤寂。 这样从没见过的样子,落在林苒眼睛里,觉得心上像被什么小虫子轻轻咬了一口一样。 有着淡淡的痒和浅浅的酸胀。 “楼下我烧了水,辉叔说家里没有解酒药,等会儿泡杯洛神花茶,您喝了再睡吧。”怕他不知道洛神花是什么,林苒又解释了一句,“洛神花泡出来是偏酸的,正好能解酒,您睡得舒服点。” 莫执摩挲着手里那块鸡血红印章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林苒。 怎么了? 难道他不喜欢洛神花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林苒。” “啊?” “过来点儿。” 平日里莫执说的是一口不带任何口音的普通话,标准到能去当主持人的那种。 而在这种有些酒醉的情况下,那一口雁城腔就冒了出来,听起来慵懒却又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林苒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是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便依言往前挪了两步:“二叔,您真没事吗?”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进去。 就在她整个人都站在莫执身前的时候,男人忽然伸出双臂,把她轻轻地拢到了自己怀里…… 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五感能感受到全部都是莫执的气息,天地忽然缩小,只剩下这触手可及的尺寸之地。 林苒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就在被拢进怀里的那一秒,她忽然觉得酒味儿浓郁了起来,灼热辛辣。 就和男人落在她脸侧的吐息一样。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动作和行动,生怕自己一个字惹到了他不高兴。 毕竟喝了酒的人,哪怕只是微醺的状态,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简单来说…… 就是不要跟喝醉的人计较。 因为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在说什么。 “二叔……”可是又不能就这么被他莫名其妙的抱在怀里,因为在这样的夜里,实在是太过暧昧不明了。 “今天很开心?”男人的声音就在耳畔,放低放轻的声音如同一把不经意间奏响的大提琴。 扣人心弦。 “是……是啊。”林苒手指都是僵硬的,“毕竟我真没想到自己不仅考上了,还拿了第一。” 听到她的话,莫执沉沉地笑了起来。 林苒屏住呼吸,耳畔都是心跳的砰砰声,不知道是二叔的还是自己的。 亦或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声。 “苒苒,苒苒……” “我在呢二叔,怎么了?”林苒确定了,这男人一定是喝醉了。 这一切行为都和喝醉喝上头的人极其吻合。 “我给过你机会了。” 这句话莫执说得很轻很轻,离得这么近,林苒都没有听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嗯?二叔您说什么?” 抱着她的那双手臂蓦然收紧,还没等她挣扎,莫执便收回手,带着清浅的笑意说道:“我说,恭喜你考了第一。”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如同擂鼓一样,“水应该烧开了,您记得把洛神花喝了再睡!” 说罢立马转身往楼下跑,中途还差点儿左脚绊右脚的给自己摔一跤。 等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卧室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手一摸自己的脸,烫的。 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一定是红透了。 脑海中不由得开始回放起刚才的场景…… 一遍一遍的,仿佛单曲循环一样。 她在干什么?再回想那个拥抱?? 林苒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甚至还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疯了,都疯了,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她跟二叔都…… 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林苒这一夜彻底睡不好了,可为了这事专门去找别人说未免显得太过小题大做,翻来覆去到天都蒙蒙亮了,才因为太过劳累浅浅睡去。 也没睡太久,到了平日里吃早饭的时候,头重脚轻的下了楼。 “醒了?”莫执坐在餐桌旁,看样子已经吃完了早饭。 “二叔早。”看他神色平和,林苒心里打起了小鼓。 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吗? 而且看这个样子,应该醒酒了吧? “昨晚你来过我这边?”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偷看他神情的时候,食不知味的林苒忽然听到了这句话。 吓得她连忙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放了下去:“啊……对的,我是去过一趟。” 该不会这人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林苒只觉得心里憋屈,忍不住试探性的问:“您不记得了吗?” “记得一点儿。”莫执放下了水杯,平静地看着她,“洛神花挺有用的。” 林苒憋了一肚子的话,这句话一出,全被堵回去了。 这让她要怎么开口继续问下去啊。 问二叔你昨天抱我干什么? 她要是能这么厚脸皮的问出来,那还是她林苒吗! “对了,昨天就想把这个给你,回来的时候因为喝了酒就忘了。”莫执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祝贺你考了第一。” 林苒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轻轻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是一块芙蓉石的印章,一看质感就十分上乘。 上面疏疏朗朗刻着几株竹子,翻过来一看,是刻着她的名字。 铁画银钩,遒文壮节。 “有个私章,今后你办事也方便。”莫执垂眸,温声细语。 “喜欢吗?” “喜欢的,谢谢二叔!”林苒显然十分喜欢这枚印章,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那就好。”莫执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几天就轻松轻松,我去公司了,有事联系我。” 林苒乖巧地把印章放回盒子里,点了点头。 直到回屋妥帖的收好了印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纠结的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主要是,而且万一那真的只是个礼貌性的拥抱,这问出来不就显得……显得…… 好像她心里有鬼一样。 趴在桌子上,林苒为难的用手机刷着网页,忽然灵机一动,点开了一个聊天窗口。 她怎么忘了,是身边有比她还要了解莫执的人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来自方迟的助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小丫头不是都出分了吗,怎么还醒得这么早?” “生物钟都定了,没办法嘛。”林苒趴在桌子上,挂着耳机和方迟聊天,“迟叔,我没打扰您吧?” 她能听到方迟那边有刻刀和石料碰撞的声音。 “你跟我说这话不就是见外了吗?”方迟雕完了最后一刀,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就是给我姐改个东西,费不了多少事。” 提到方远,林苒关心地问了一句:“那天走的时候远姑姑说家里有事,是出了什么难事吗?” 这句话问的,方迟立刻悲从中来,丢下了刻刀和玉料就和林苒诉苦:“什么家里有事啊,小丫头我给您说,你不知道我姐对我有多狠啊,连丧心病狂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啊!” 声音大的林苒耳朵差点都聋了。 连忙把音量调小了点儿:“迟叔,到底怎么了啊?” 心里直犯嘀咕,远姑姑看起来真的温柔又知性,怎么想都和丧心病狂这个词挨不了边的呀。 “这才几天,我姐给我安排了快十次相亲啊,”方迟在电话那边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去还不行,她联合了我父母威胁我,要是我不去马上就把我的工作室给封了,这辈子都不让我再碰玉雕了!” ……这是真狠啊。 也不愧是专攻管理类的人,一出手就精准地掐住了对方的命脉。 方迟的悲苦显然不只有这么一点儿:“这还不算,去就去吧,大不了我消极怠工就是了。她还非得逼着我每次回来都详细重复和女孩儿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可能继续发展,我原来写观后感都没有这么详细的!” “而且为了不让我跑,还没收了我的身份证和驾照!” 林苒震惊了。 “小丫头,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方迟哭诉完,鞠了一把辛酸泪,“是不是也觉得我姐特别可怕?” 林苒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想问,迟叔原来您为了逃避相亲,到底想出过多少主意啊?” 让远姑姑这样紧迫盯人,都快赶得上抓捕嫌疑犯了。 方迟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缓缓说道:“小丫头,你还是离莫二远一点吧,你这句话特别有他的风范,一点儿都不可爱。” 他提到了莫执,林苒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手指扣了扣桌面:“迟叔,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个事啊。” “你只要不问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我连银行密码都能告诉你。” 林苒:…… 方家到底是把迟叔逼成了什么样子哦?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小事……” 眼一闭心一横,林苒终于把话问出了口:“您跟我二叔认识这么久了,见没见过他喝醉过啊?” 乍一听这话,方迟还有些奇怪。 莫执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是酒量其实是相当可以的,莫执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正好去找莫执玩,眼看着他几个同学铁了心要灌他,找了好几个酒量好的朋友过来轮着喝。 结果最后都被莫执给喝到了桌底下面去了。 刚想回答,突然灵光一闪—— 卧槽!莫执你丫不会是装醉对小丫头做什么了吧! 你禽兽啊! 嘴上却还得套套小丫头的话,万一是他想多了呢:“啊……这些年没有,以前还上学的时候见过那么两三次吧……” 说的极其心虚。 也就是林苒心里装满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没听出来他的别扭。 女孩子又扣了扣桌面,不太好意思地继续道:“那、那我二叔喝醉了是不是有什么习惯啊?” 你丫果然是对小丫头做了什么吧?! 而且看这个样子一定是转天就装醉的什么都不记得,这才把小丫头憋得给自己打电话来旁敲侧击了。 方迟干笑:“这不是正常的吗,谁喝酒喝醉了以后都和平时不太一样,要不怎么有耍酒疯这个词呢?” 一边说着话给小丫头宽心,一边脑子里飞快旋转着,心想要怎么给自己兄弟打掩护。 毕竟看马场的表现,小丫头嘴里不说,心里其实还是对莫二应该有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意思。既然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的,而且两边跟他关系都还不错,他肯定不能做棒打鸳鸯的事啊。 以他对莫执的了解,这个骨子里极其注重规矩的人,就算是借酒行凶,肯定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更别说这还是他捧在掌心里疼宠的小姑娘…… 这么一琢磨,便模棱两可地扯着慌:“你二叔这个人啊,喝酒了倒也不会耍酒疯乱说话,也就是拉着人的手不放或者是抱着人不撒手之类的,转天也就忘了。” 就听见那边的小姑娘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方迟这就知道,自己蒙对了。 “二叔原来也这样吗?就……喝了酒之后逮谁抱谁?” 哟,莫二这是真有戏啊? 方迟挑眉。 他都听出来小姑娘话里的醋味儿来了。 “那也不是,他醉的再狠也是认人的,”强忍着笑,方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解释,“知道谁最放心,谁最靠得住,一般都是拉着他最放心的人的手。” “要说抱人我就见过一次,那次湘姐结婚,他喝多了抱着莫大哥不撒手。” 其实那一次是莫家老大喝多了,莫执没办法,半抱着自家大哥,省得他倒地上去了。 这通电话好不容易给小丫头的心结解开,还顺便给莫执助攻了一把,方迟挂了电话之后,觉得一定不能做好事不留名,眼睛一转,就拨通了莫执的电话。 这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那边的人声音清冷:“有事?” 哪儿有宿醉的样子。 方迟嘿嘿笑着:“我说莫二,你也太禽兽了吧,居然借着酒对人家小姑娘做出这种事情,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种朋友啊,啧啧啧。” “我喝多了。”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方迟咋舌,“要真喝醉了就不言不语的跑旁边坐着,还能出其不意的抱着人不撒手?” 莫执放下了签批文件的笔:“想说什么就直说。” 那边嘿嘿笑了两声:“你知不知道,你给人家小丫头烦的一早上就给我打电话,问你喝醉了是不是有什么习惯,要不是我给你遮掩过去了,你就等着小丫头发现你对她意图不轨吧!” 言下之意,你还不赶紧谢谢我救你一命。 “她发现不了。”莫执声音笃定,“我什么时候做事不考虑后果?” 只不过,借着酒意抱她,是昨天晚上的一个选择罢了。 是他给林苒,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 赌的就是林苒这些日子下来,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一点儿不可言说的情谊。 所以才会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说出那句话来。 如果没有…… 莫执笑了一下,就算是昨天晚上小姑娘没有来关心他,没有因为那个拥抱心生烦躁,他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手,失去让她属于自己的机会。 在拥抱住林苒的那一瞬间,他就彻底明白这件事情。 “卧槽你这个人真是……”方迟无语。 这么一比,他真的是个纯情的好孩子哦。 轻松的日子明显过的要比之前辛苦备考的日子要快,林苒甚至觉得就是一睁眼一闭眼之间,她的假期就到了尾声。 就意味着,她要回苏城去了。 临行前一晚,林苒正在屋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房间门被礼貌的敲响,传来了莫执的声音:“苒苒,在屋里吗?” 林苒连忙放下正在叠的衣服:“我在的,二叔你直接进来吧,门没有锁。”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刚刚分别,就已想念 林苒带来的东西少,加上之后转学过来以后在雁城长住,有些东西也不用再多折腾一趟带回去。 所以她甚至没打算拎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就能把东西全部打包完。 “收拾完了?”看她双肩包快装满了,莫执问道。 “差不多了,等明天早上把睡衣换下来就行了。” 知道莫执过来肯定不仅仅是看着她行李收拾的怎么样,林苒把刚叠好的衣服放进包里,便在莫执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乖巧地等着二叔开口。 “明天吃完午饭秦逸送你去机场,”果然,看她坐下之后,莫执说道,“我这次有个项目要盯,没办法陪你一起回苏城。” 要不是这个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肯定是要把工作暂缓,跟着林苒一起回去的。 苏城那几家人可都翘首以盼,就等着林苒回去…… 林苒自然明白莫执担心的是什么:“二叔,您放心吧,这些年他们都没让我吃什么大亏,我心里有数的。” 她脸上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 这微笑透着胸有成竹——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正在这样笑的林苒。 “这次你回去,一方面是乔家那两父女一定无所不用其极要让你帮忙,”莫执便指点她,“另一方面秦家也一定会想办法和你再见一面,他们不知道你得知婚约取消的事情,这一点你心里自己要有掂量。” 林苒沉吟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我猜他们大概想用这个信息差做点什么,比如让我出面说愿意原谅秦瀚海,再跟他相处试试。” 但现在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所有的一切都得等到回了苏城以后才能揭晓。 等,唯有等,等那些人的疏漏,等更好的机会。 “还有白家,”提到这个姓氏,林苒就想到白琳琳那天晚上的电话,“我总觉得白琳琳会做些什么,她这个人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细想之下越来越奇怪。” 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冲着莫执抱怨:“你说苏城这么点儿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怎么原来没发现这里藏龙卧虎呢?” 就看着莫执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利益当前,有时候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潜力。” 林苒就对着莫执皱了皱鼻子,露出了小儿女的娇俏。 “你是不是有什么一直想问的?”莫执的声音里透着沉吟。 林苒也愣了一下。 她不禁沉思了起来。 那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要不要问出来呢…… 莫执一时也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望着她。 过了一会儿,林苒才慢慢道:“二叔,这话我其实不该问——秦家这么急切,到底想做什么?” 莫执点了点头:“你看出来就好,这事你不问,我肯定不会说给你听。” 自己看不出来端详,又猛然知道了真相,反而会让她回苏城之后束手束脚,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我虽然和秦文林没怎么接触过,但是和祝云兮还是接触过的,”她便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她这个人向来是奉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姿态好看的,这段时间却又低声下气,甚至还在我面前哭天抹泪的来求我帮忙,这样的转变实在是太奇怪了。” “秦家几年前就琢磨上了新的业务,想单纯靠自己家做一次生意,不过两口子又想有个双重保险,眼看着你和秦瀚海都到了结婚年龄……”莫执没有明说,最后的尾音颇有种意味深长之感。 林苒就豁然开朗。 怪不得湘姑姑说秦家是想要彻底忘本了。 这分明是想要脱离莫家自己独立,却又舍不得离开莫家这棵大树,而对于他们来说能达成目的最快的途径,就是秦瀚海的婚约。 秦家两口子自然是知道莫家老两口心里,是把林苒当做自己家亲孙女来看的,只要她成了秦家的儿媳妇,莫家看在她的面上肯定还是会在必要的时候帮着秦家一把的。 “所以他们在知道婚约取消的消息之后,才会这样的急切。”林苒面上是真正露出了不屑来。 “这消息和婚约取消的消息一样,你心里知道就行。”莫执吐了一口气,能看出他对秦家这事也是相当不耐烦,“我们也在等,等他们真的搞出点儿什么事的时候才能动手,不然显得我们家没有气度。” “也急不得,”林苒反过来安慰莫执,“况且二叔你为了他们烦心多不值当,时机未到就冷眼旁观呗。” 这就跟她刚知道乔安安撬她墙角时候的处境一样,如果是在那个时候由她直接闹出来,一方面是证据不够多,站不住脚,另一方面落在别人眼里,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一直盯着乔安安,在她有一点儿疑似错处的时候,找急忙慌的跳出来闹得世人皆知,为的就是搞臭乔安安。 莫执这些年的养气功夫已经是相当到位了,也就是在林苒面前,这才露出了一点儿真实情绪来。 那一点儿不耐烦很快的也就收了回去,再次开口时,又是平时理性成熟的样子:“你自己在苏城也记得这三个字,不许再自作主张的以身涉险,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自己上次被绑架事情已经是触及了二叔的底线,林苒点了点头,却低头沉思,一时没有答话。 莫执眼里就露出了满意。 知道从过往的错处里知道反思,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二叔要是能借我一个人,那是最好的。”林苒想了一会儿,坦然地道。 “秦逸对苏城更熟,这次让他跟着你。” 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了,知道她明天还要坐飞机回去,莫执也没有再多打扰她。 只是在出门之前,揉了揉她刚洗过,还带着潮意的头发:“苒苒,我在雁城等你。”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和温柔。 让林苒在睡前,还觉得心如擂鼓。 第二天吃完午饭,莫执到底还是回来,送林苒上车去机场。 看着秦逸利索地帮林苒搬行李,齐婶把特意做的一盒点心让她拿着,省的路上饿了难受,莫执站在一旁,心里也不是滋味。 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的小姑娘已经像是长在他心头的那块软、肉上一样。 这样猛然离开,终归还是舍不得。 坐在副驾上的林苒,偏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莫执。 他今天是从公司里赶回来的,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眼镜也是更正式的那副,在有着冷烈寒风的今天看起来更加的凛冽而不可直视。 手里还摩挲着那块鸡血红印章。 “二叔,齐婶,尹江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她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和他们告别。 其实是为了和二叔再多说两句话。 不然……站在寒风里的二叔真的很像谪仙。 高傲矜贵,却又看着孤寂落寞。 莫执抿唇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过去揉揉她的头发,再抱抱她,告诉她早点儿回来,偏生这里有不明内里的人在,他不想再吓到小姑娘。 他不说话,尹江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敢乱说话,也就齐婶叮嘱了她几句路上注意安全。 林苒一一应了下来。 直到秦逸已经发动了车子,莫执才淡淡开口:“行了,早点儿走,以免赶不上飞机。” “路上注意财物,到家了记得打电话过来。” “好,我知道了。”林苒微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秦逸也和众人道了别,车灯闪了闪,绝尘而去。 莫执看着车远去,摩挲着印章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刚刚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想念林苒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机场被堵 今天天气虽然阴沉有风,但是并没有到影响飞机的地步,林苒乘坐的航班在晚上六点的时候准时降落在了苏城机场。 秦逸去等托运的行李,林苒掏出手机,给莫执发了个微信。 【飞机已经落地了,待会儿准备和秦逸哥去吃饭。】 她回来也没有打算直奔乔家,还是打算和往常一样,回自己的在学校边的租房里住着。 秦逸也早就安排好,还是住在上次莫执他们一行人下榻的酒店。 莫执收到信息,微微抿唇:【准备吃什么?】 这些天别的不说,林苒跟他微信聊天的时候已经非常随意了,随手发了个苦思冥想的猫咪表情包过去,低头继续编辑消息:【不知道呀,我想去吃潮汕牛肉火锅,不知道秦逸哥喜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他不挑食。】 不等林苒回复,又一条跳了出来: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苏城接你。】 林苒心头一跳,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轻咬着下嘴唇回消息。 【我没什么事,秦逸哥还跟着呢,二叔你工作要紧。】 【这两天最关键的就过去了,你更重要】 林苒耳根微微发烫,反复看了几遍信息,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却不知莫执在那边唇角带着玩味的微笑,刻意等着小姑娘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过来,才慢悠悠地发了条语音:“你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我爸妈和林叔林婶都放不下心来,我也一样。” 讨厌死了! 那你就说清楚啊,有些字不能省略你知不知道的呀! 又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林苒气愤地把手机给收到了兜里,打定主意不再理二叔了。 也决定把手心发烫的原因归结到手机发热上去。 秦逸正好也拿着两个人的行李过来:“林小姐,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停车场等我们过去。” “好,”看着秦逸背着自己的包,林苒伸手想拿,“秦逸哥我来背吧,不沉的。” “没事没事,马上就到停车场了,现在拿下来还费事。”秦逸连忙拒绝。 哪儿有让小老板娘帮着他分担的道理啊,要是让二爷知道了,别说奖金了,他工作可能都会丢了啊。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林苒也不好坚持,两个人一边聊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一边往外面走。 刚一出出口的推拉门,林苒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苒苒!我们在这儿!” 林苒脚步一顿,眉间有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向着声音来处看去,果然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等着的周夕雪和乔敬义。 两个人穿着相称的外套,倒是显得精神干练,而且一看就是两口子。 林苒抿了抿唇,走过去喊了声妈,并没有称呼乔敬义。 乔敬义微微有些尴尬,知道是因为先前成人礼的事情和电话的事,让林苒心里还是有心结。 不过这尴尬只是一瞬间,他马上就换上了慈爱的笑容,对着正被周夕雪拉着手的林苒嘘寒问暖:“苒苒,这一路累不累,雁城冷不冷啊?家里做好了饭菜,就等你回去开饭呢。” 周夕雪拉着林苒不放:“是啊,我专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还煲了汤,现在回去,火候正好。” 还笑着转向了一旁提着行李的秦逸:“秦特助也一起吧,多谢您把苒苒送回来呀。” 这分明就是专门来这里堵着林苒,生拉硬拽要把她带回乔家和乔安安碰面。 秦逸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晚要代替二爷和苏城这边的几位下属碰面,早就已经定好的事情,乔先生和乔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看起来没个正型的,可是能做到莫二爷的特助这个位置,还一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所以自然明白,只有他表现得置身事外,不是专门为了护着林苒来的,苏城这些蠢蠢欲动的人才会放松警惕,肆无忌惮地暴露出真正的面目来。 果然,听到他这样婉拒的话,乔敬义夫妇两人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周夕雪道:“既然是二爷的事,我们也不强留了,省的误事,秦特助有空了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啊!” 秦逸客套的应着,把肩上的属于林苒的双肩包取下来递到了林苒手里,恭敬的道:“林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有急事的话您随时联系我。” 加重了急事两个字。 好像真的只是办事的时候,顺便替老板把侄女送回来的特助一样。 林苒捏了捏手里的纸团,若无其事的拎着自己的双肩包:“谢谢秦逸哥,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得请您吃饭,谢谢您送我回苏城。” 客套且疏远。 秦逸笑着点了点头,礼数周正的和乔敬义夫妻俩道了别,便推着自己的行李向着停车场走去。 看着他离开,乔敬义笑着从林苒手里拿过了她的双肩包,周夕雪也揽住了她的肩膀:“走,我们回家!” 林苒笑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把纸团放进了外套兜里:“我在雁城可想妈做的菜了,这下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就找了话题,开始和母亲闲聊。 一副家庭和睦的美好景象。 原以为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能看到等着的乔安安,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屋里除了温馨的饭菜香气以外,空空荡荡的。 看着她有些诧异的样子,乔敬义和周夕雪对视了一眼,故意没有提乔安安的事,只是分头张罗着让林苒赶紧把行李放下好好洗个澡,换了衣服以后下楼吃饭。 她的屋子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还放了香薰加湿器,在暖黄色的温馨灯光下氤氲出一小块儿白色的水雾。 乔家的这间宅子装着中央空调,她屋子里自然也是温度适宜的,可林苒就是觉得这精心收拾过的大屋子,不如在雁城的林家老宅和二叔那边的别墅舒服。 她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叹了口气,会有这种感觉,多半是因为在雁城那边真正是放松休息的家,而这里是需要她时时刻刻提防警惕的,只能当做落脚点的地方吧。 伸手从兜里掏出了秦逸塞给她的纸团,是一张还印着航空公司LOGO的纸巾,上面潦草地写了一句话: 林小姐,乔家夫妇等了很久,有事联系我上次给你的号码。 显然是匆忙写就的。 一眼看上去虽然前言不搭后语,却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林苒皱起了眉头,掏出手机。 一看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还有来自林家老两口的未接电话。 其中一条是来自莫执的,看看时间,正好应该是秦逸离开不久之后。 【乔敬义夫妇查了你的航班号,万事小心为上。】 林苒拧眉,回复了一条:【知道,有事情我会及时联系秦逸哥的。】 这才打电话给林家老两口报了平安,也编辑了一条群发消息发给了莫家老两口和林靖和等人,便拿上了在她床上早就放好的睡衣,进了屋里内置的浴室洗澡。 一切忙完了,才重新查看了微信,莫执只是简单地回了一条:【吃完饭到了屋里联系我。】 “苒苒,还没洗好吗?”门被敲了两下,传来了周夕雪的声音。 “已经洗好了,我在换衣服呢。”林苒扬声回答,把手机放到了床头充电,“妈,我马上就下去!” 热水澡有效的洗去了旅途中的疲倦,林苒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便打开了门,下楼走向了餐厅。 回到苏城的第一个晚上,她还真的有点儿好奇会有什么样的招数等着自己。 第一百九十章 一家三口的商业谈判 一到餐厅,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不少菜,周夕雪正穿着围裙在桌旁站着盛汤:“快,赶紧洗手,我们一家人吃饭。” 她和乔敬义的态度,好像是乔家一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一样。 仿佛乔安安这号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既然他们夫妻俩都不提,林苒自然也乐得清静,洗了手就坐下,摸了双筷子,夹了放在自己面前的糖醋里脊吃。 “好不好吃?”周夕雪罕见的没有提餐桌礼仪的事情,把装了汤的小碗放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就知道你在雁城肯定吃不好,这是今天老乔一早出去,专门买的黑猪肉回来让我给你做的。” 林苒瞥了眼一边慈爱地笑着的乔敬义:“谢谢乔叔叔。” 周夕雪一愣:“你这孩子,出去一趟,谁把你变得跟我们也这么客气了?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啊。” 她低头专心嚼着里脊肉,并没有接话。 乔敬义做的了初一,她要再不做十五,这位继父真以为可以对自己予取予求了? 套用二叔的风格来说,也到了让一直做白日梦的人认清现实的时候了。 林苒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今晚二叔是在外面应酬还是回家吃了晚饭…… 三个人围桌吃饭,却因为大家心里都装着事,气氛就有些沉闷,虽然周夕雪极力的活跃着氛围,餐厅里的戏份也格外微妙。 不像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重逢晚饭,反而有点儿商业谈判前,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相互试探的虚假平静。 “苒苒,这次什么时候开学?”周夕雪看向了对面的女儿。 心里情绪十分复杂。 从接到林苒报喜的消息开始,她就又感到骄傲又感到为难。 骄傲是因为林苒不声不响就拿下了这次考试的第一,说出去她面子上也有光。 为难却是因为林苒这样优秀,就更显得出了事以后的乔安安不堪,就算是今后风头过去了,只要安安和秦瀚海还在一起,肯定还会被戳着脊梁骨说,这是个只会在抢男人上动脑子的花瓶小三。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敬义,更是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乔还想着要是林苒没考上或者没考好,留在苏城的话许多事情都好处理,可是现在她考得这么好,别说阻拦的话会引来多少骂声,林家甚至莫家都不会同意。 她这个做母亲,更不会同意了。 “雁大定的十五号开学,我后天开始就得去学校办手续。”林苒道。 要不是要办的手续很多,她甚至想在雁城待到还有两天的时候再回来。 不为别的,因为她真的懒得回苏城这里面对这些人。 “那还有个十天左右呢,”乔敬义今天一晚上都挂着笑,“这些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我也跟公司请两天假,回头咱们一家出去逛逛街,给你添置点东西。” 要知道,这种笑容原来可是乔安安的专属。 “那你这学期岂不是比正常上课的学生要少上将近一个月的课?”周夕雪算了算日子。 林苒早就把课程规划查的清清楚楚:“少上的课会在暑假里补回来,就等于是七月和八月多加一个小学期。” “这样啊……” 这个话题等于被生硬的打断,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林苒看着对面绞尽脑汁想着新话题的两夫妻,忽然觉得好笑。 他们自己怕是在兴致勃勃为乔安安筹备成人礼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吧? 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还需要找话题不让场面冷下来。 真正的亲人又怎么可能是这样呢? 曾经在乔安安还小,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腹算计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坐在桌子旁吃晚饭,就算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不会感觉尴尬的。 乔敬义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两个人,眼睛一转:“对了苒苒,你这次回来的也是时候,正好艺考的校考要开始了……” “妈,我吃饱了。”却不想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听人把话说完的林苒放下碗筷,倏然站起身来。 “这就吃饱了?”周夕雪看着她还剩了小半碗的饭,“坐下再吃一点,厨房里我还给你坐了甜点。” “不了,我飞机上吃了东西,再吃就撑到了呀。”林苒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我好困的嘛,想睡觉。” 她这样略带撒娇的样子周夕雪许久没见,乍见之下心都软了:“好好好,你先回屋,等会儿我给你端杯热饮,你喝了再睡。” 林苒便笑弯了眼睛:“那我先上楼啦。” 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乔敬义一眼。 她一走,周夕雪也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念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不是说好她要是今天不开口问,咱们就不提安安吗,你怎么又……” “我怎么了?”乔敬义心里还一肚子委屈,也把筷子给扔下了,“我就提一句艺考,她就敢给我撂脸子了,去一趟雁城,谁把她教成这样的?!” 要是林苒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非常淡定的回他一句话—— 我二叔教的。 周夕雪压在心里一晚上的火被这句话给点起来了:“你还说她撂脸子?要不是你那天非得给她打电话,这些天过去,再大的火不也消了,咱们再劝劝,事情怎么可能过不去!” 一提到那天那个电话,乔敬义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理亏。 那天本来说好的就是打电话问问林苒考完了没,什么时候回来,是他非得抢过电话说那么一大通话。 结果开着免提,林苒回应他的那些话也被周夕雪听去,当时就让他满脸通红。 可现在依旧是梗着脖子喊道:“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我今天做的还不够吗,你看她从头到尾跟我说过几句话!” 自己女儿的性子,周夕雪不会不知道。 有些事情林苒不计较就不计较,可是把她真的惹急了跟你计较起来,那是跟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犟性子,撞了南墙都不会放弃的。 想到亡夫,她只觉得心里难受,也不想再和乔敬义吵下去,沉默了半晌:“等会儿我去跟她说说话,你明天也暂时别提安安的事情,还是按咱们说好的,等明天下午电话打过来再说。” 见妻子让了步,本就心虚的乔敬义也放弱了声音:“行行行,我知道了,保证不再多说一句话了。你今天晚上吃这么少,等会儿我给你炖个燕窝粥吃吧?” “算了,我哪儿有心思吃啊。”周夕雪摆了摆手,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两个女儿……唉,不把这事赶紧解决了,我看我这白头发都要多几根啊。” 餐厅里的这场小小争执林苒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一进房间,简单的洗了脸便关了灯,反锁上了门,钻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想了想莫执之前发来的消息,她摸过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回复:【我吃完了,二叔你今晚是应酬还是在家吃呀?】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发消息过去,莫执都是秒回,仿佛正好是他没有工作的时候一样—— 【现在一个人?】 林苒绕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如实回复:【对,我已经回房间了。】 难道是有什么不方便给别人知道的事情要说吗? 还不等她咬着嘴唇想明白,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弹了出来,邀请声音吓得林苒连忙往门口看。 她这间房隔音不是特别好,屋里动静稍微大一点儿,外面的人就能听到。 手忙脚乱地把耳机连接上,林苒抚了抚自己胸口,这才接通了这个视频邀请。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想错过她任何表情 视频那边的莫执应该是在家里的书房,毕竟林苒曾经把那儿当过复习室,看着熟悉的装潢心里就清楚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开了电脑,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扣解开,显得禁欲之中又带了一丝诱惑…… “二叔你是在工作吗?”林苒放轻了声音,问道。 “电脑方便一点。”莫执这句话似是回答,又好似什么都没回答。 在林苒心里,自然认为他确实是在书房办公。 怎么也想不到二叔的隐藏意思,是电脑屏幕比手机更加清楚,不会露过她细微的小表情。 为了不让乔家两口子发现,林苒只开了床头一盏淡黄的小夜灯,因为被子有些厚,荷瓣一样的小脸有着淡淡的红晕,显得分外娇俏可人。 “那我要不要过一会儿再打过去,二叔您先处理工作?” 莫执一直盯着她看,小姑娘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让他心里的想念像是春草一样疯长。 看得到摸不着。 这次他是切身体会到这是一种怎样折磨人的感觉了。 他擦了擦眼镜:“事有轻重缓急——今晚怎么样?” “二叔您是想听客套话还是想听真话?”林苒弯了弯眼睛,笑得很天真,很纯良。 怕被别人发现,她时不时就往门口看,最后还是蹑手蹑脚下了床,又把门下面的那道插销给插上。 随后又轻轻爬上了床,钻回了被子里。 搞得跟做贼一样。 林苒心里不爽地嘀咕。 抬头一看,却发现屏幕那边的男人右肘拄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正冲着她笑。 “二叔你笑什么?”林苒嘟着嘴,软声软气的抱怨,“我屋里隔音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如我们两个打字说呢。” 打字怎么能缓解他心头的思念。 莫执没有把这句话明说,声音里也带着淡淡的笑:“客套话你打算怎么客套?” 抱怨也不过是一句话,林苒侧着身子换了个更舒适的睡姿:“客套话就是,今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久别重逢之后父母对女儿表达了深切关心,不明内里的一定看不出这是一个重组家庭。” 小姑娘故作严肃,仿佛是个新闻主持人一样。 真是可爱。 按捺下心头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继续道:“那真话呢?” “真话啊?” 林苒一脸戏谑,唇畔笑意渐浓,故意细声细气地道:“就是三个名义上的一家人坐在自家的餐厅里,故作亲密的来了一场商业宴请呗,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同床异梦对吧?我们这今天晚上就是同桌异梦。” 听着她真心实意的毒舌吐槽,莫执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来。 那笑声通过耳机传过来,就好像是开了一瓶醇厚的美酒一样,醇厚浓郁,仿佛小刷子一样在她心尖上一扫而过,又酥又痒。 “你让我说实话的呀,”林苒脸有些发烫,小小声的说道,“我这不就想什么说什么了嘛。” “我不是笑你,”莫执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笑那两口子,明明心里比谁都急,却偏偏又要装成若无其事。” 她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看着都累。” 想起乔敬义最后被自己打断的话,林苒刚要开口,就听到传来了拧门的声音。 她连忙闭上了嘴,伸手又把小夜灯拧暗了一点儿,大气不敢出。 “苒苒,你睡了吗?” 是周夕雪的声音。 想到今晚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林苒打定主意,装作自己已经睡熟了。 她现在不是很想和乔氏夫妇再有什么交谈。 周夕雪在门口端着热巧克力站了一会儿,发现屋里平静无声,猜想女儿可能已经睡熟了,只好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 竖着耳朵听声的林苒听到脚步声远去,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以后,才把蒙着头的被子拉开,长出了一口气。 “在自己家还步步惊心的……所以我才不想长途跋涉以后立刻就回来。”她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被热出的薄汗,“二叔,乔安安今天没在家。” 男人并没有任何惊异的神情,果然,他下一句话就为林苒答疑解惑了:“在苏城盯着乔家的人跟我报告了——就在今天上午,乔敬义从公司调了一辆车,把乔安安从家里接走了。” 这几个人的脑子要是都用在正道上,怕是乔氏企业早就做成苏城第一的企业了吧? 林苒心里转着这个念头,按了按自己有些疼的太阳穴:“总不会把乔安安送去和秦瀚海私奔,准备玩儿一出生米煮成熟饭吧?” 莫执思索了一会儿她这句话:“苒苒,有时候你的思维可以不用这么发散的。” “好的我知道我脑洞太大了……”林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那乔安安去哪儿了?” 看乔氏夫妇的态度,肯定不可能是为了避风头,决定把乔安安彻底给送走。 不管目的是什么,他们两个人还是对乔安安和秦瀚海的事情相当热衷的。 “说是去参加校考培训,实际上是把乔安安送到了一间离市中心很远的宾馆里。” 林苒就斟酌着缓缓道:“我觉得……与其说是让乔安安避开我,倒不如说是打算让我在和什么人见面之前,不会出现。” 她认真思索起来的时候,像极了谈不到底的潭水,平静无波,却又不知深浅。 聪颖,却又有自己的底线,同时也懂得隐藏。 莫执眯了眯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他想看看,他的小姑娘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她真的有足够的潜力,可以支撑她越走越远,那他也就会放手让她去试,给她实力和舞台磨砺自己;但是如果只是比普通的小女孩儿聪颖一些,他也早就规划好了她的退路,足够庇护她一世无忧。 “乔敬义之前给我打过那样一个电话,显然他们三个还是觉得乔安安只是犯了个小错,只要我说一句原谅,就可以和秦家去谈婚约的事情。”林苒详细地说着自己的推理,“那么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一回来肯定会安排一场家宴,让乔安安做小伏低的来跟我道歉。” “而现在忙不迭的就把乔安安送走,实在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莫执一哂:“也一晚上没在你面前提起。” “乔敬义想提的,”在莫执面前,林苒根本不掩饰对乔敬义的厌恶,“我没让他说完,结果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两个人商量好,暂时不在我面前提她。” 打断那句话,自然也是她的一次试探。 咦? 她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二叔,你其实应该知道他们是为了避开什么人吧?” 莫执眼睛里露出笑意来:“一家急不可待的人而已。” “有别人知道我今天回来?” “你的行程本来就没有瞒着人,有心人稍一打听,自然也就知道。” 林苒了然:“秦家。” “不过你可以放心,在乔敬义他们两个面前,秦家人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看着小姑娘明显困倦的模样,莫执心疼,便简明扼要地把消息说给她听,“他们送你什么你就放心接着。” 林苒默,慢慢扯出一个暖暖的笑容来:“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再说他们本来就该补偿我的嘛,我不傻。” “很晚了,你早点儿睡。” 莫执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让林苒觉得自己屋里的空调确实是开的太大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明天几点起床?” “准备多睡一会儿,九点再起来……” “我明早叫你。”莫执凑近了屏幕,“晚安。” 最后两个字很轻,落在心头上,很重。 林苒也道了晚安,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连上充电线,伸手把屋里的空调风力调到了最小。 实在是太热了,热的……她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听到你的声音才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林苒刚睁开眼,莫执的电话就来了。 “喂?” “该起了。”莫执声音比往日更加醇厚撩人,手机贴在耳边,就好像在身边一样说话。 “我醒了,我真的醒了。”林苒迷糊地半坐起身来,“其实二叔你不用特意打电话的,到了该起床的点儿,我自然就醒了。” “打电话听到你声音,这才能放心。” 林苒抱膝坐着,把头埋进了膝盖处的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装作自己真的淡定自若:“怎么说也是自己家,我人身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好烦哦,二叔说话怎么越来越容易让人想歪了。 “行了,醒醒神去吃早饭吧。”莫执也不多说,他心里也清楚,他的小姑娘估计又害羞的耳根通红了。 林苒挂了电话,猫一样蹭了蹭被子,冷静了半晌,这才下床去洗漱。 等林苒洗漱完了下楼的时候,发现周夕雪居然在家,而且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是现磨豆浆和烧麦。 “苒苒起来了?我刚准备上去叫你呢。” “嗯,刚醒,昨天晚上一上床就睡着了。”林苒喝了一口豆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周夕雪笑道:“公司里的事情有你乔叔叔呢,他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多陪陪你。” 在提到乔敬义的时候,神色间的放心不像作伪。 林苒不禁就想到,莫执给她看的那些证据上,乔敬义在公司上做的手脚。 可是现在她就算对着周夕雪把这事挑明了说,估计也会被认为是小孩子不懂瞎说,更进一步,还会被认为是挑拨离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件事还是得慎重考虑,从长计议…… “刚过完年,不应该是有很多事情吗?”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林苒还是斟酌着多说了一句,“我看二叔那儿也是,过完年忙的基本不见人影。” 她还愿意关心家里,周夕雪也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真是被触及了底线,再也不想跟他们有关系了呢。 这么一看,到底还是个孩子。 “不过是一些琐事,等必要的时候我再去,有些事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时候你出现了,反而会减低你在下属心中的威信。”也趁机跟林苒讲了讲管理公司的心得。 林苒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 慢腾腾的吃完早饭,林苒和季安然原本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但是季大小姐家里突然来了亲戚,只好改天。 她在书房里坐着玩了会儿电脑,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手机便响了起来。 林苒一开始以为是季飞语,结果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手机显示是苏城本地号。 想了几秒,她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林苒是吗,我是秦瀚海。” 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林苒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打算直接挂断了事,就听那边传来略显急切的声音:“别挂别挂,我今天真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秦瀚海,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她把电话拿回耳边,语气冷漠,“前几次都是你单方面的在和我吵,就我个人而言,只觉得跟你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秦瀚海语气和善,仿佛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前几次是我脾气急,都是我的错。前一段时间你在考试,我也就没打扰你,现在你考完回来了,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挑你喜欢去的店。” 他们两个订婚以后,也单独相处过两三次,也就是吃吃饭,喝喝茶之类的,但是秦瀚海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她的感受。 林苒心里就有了个疑影。 以秦瀚海对乔安安那个鬼迷心窍的架势,加上他心高气傲的大少爷性子,不可能这几天时间就看清局势,愿意跟秦家夫妻站在一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用了,我要休息,没有空。”她拒绝的毫不委婉。 “就吃顿饭的时间,不耽误什么的,我也是为了对之前的事情给你赔礼道歉,还准备了礼物给你。”电话另一端的秦瀚海,强忍着性子,温声细语的。 “我不去,你自己吃吧。” 这番话翻来覆去的说了有五六分钟,林苒拒绝的话仍旧是这一句,态度一点儿松动的样子都没有。 “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谈谈吧,”秦瀚海的忍耐终于磨没了,咬着牙忍着火气道,“安安马上就要校考了,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苒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跟她关系不好,还真不知道这事。” 她态度越是平静,秦瀚海心里更加焦躁,更是难熬:“那你现在也知道了不是,我们三个的事情闹归闹,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安安一个人扔到那么远的宾馆里,更不能把她送走啊。” “林苒,你自己也是经历过高考的,知道学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考上个好大学。算我求你,跟叔叔阿姨说一说,不要把安安送出国或者是动用关系把她送到别的普通大学去好不好,安安是真的喜欢播音主持……你们家这样真的会影响她的前途,毁了她一辈子啊!” “要是我不去说呢?”林苒垂眸道。 秦瀚海更加慌乱:“若是不去说,安安只能自保了。” “她要是能自保,就不会让你来打电话找我了。”林苒表情淡然,“而且我刚回到苏城,到现在跟她连话都没说过,你怎么就说这是因为我的关系?” 秦瀚海声音僵硬:“不是因为你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不影响乔家以后的生意和生活,你父母才决定把她远远送走,省的继续影响我们两家关系,顺便堵住那些八卦的人的嘴吗?” 要不是强忍着,林苒已经嘲笑出声了:“乔安安跟你说的?” “安安不是这种搬弄是非的人!”语涉乔安安,他的反应便激烈了起来,“我想给她买点儿东西快递过去,结果她上我淘宝账号以后看到了,直接退了款,说她不在家收不到。我心里觉得奇怪,这才追问她的。” 生怕林苒再往心上人头上泼脏水,还继续解释:“我用我们家的生意发誓,安安一个不好的字都没跟我说,就说是父母让她安心准备艺考才送她走的。但是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安安不说,联系现在的情况我还能猜不到吗?” 果然是乔安安惯用的手段。 把别人推出来,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冲锋陷阵,自己却是站在安全的地方,一副置身事外,又分外明大体的样子。 最开始是疼爱她的父母,然后是白灵,现在是死心塌地喜欢她的秦瀚海…… “跟我没关系这五个字我早就已经说倦了。不过你心里早就有了定论,所以别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林苒声音静静的,不徐不疾,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把话听进去了,“但是秦瀚海,我一直觉得没有人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做别人手里的棋子。” “所以我今天也就多跟你说一句——两年前乔安安遭遇过一次校园暴力,被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小太妹拉到小巷子里要被欺负的时候你正好路过帮她解了围,事情暴露,对方也只好转学。” “那个小太妹叫李茉,她和乔安安曾经关系怎么样,你可以去她们两个的初中去问。” 说罢,干脆利落地就挂上了电话。 她眼睛里的厉色氤氲成了一股暗色的潮。 乔安安不是还想躲在安全区就得到一切好处吗?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让乔安安不得不自己走上台前,亲手揭下自己所有的伪装!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二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放下了电话,秦瀚海心里也打起了鼓,林苒的态度太过淡定,难道真的……? 想了想,还是给乔安安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而坐在书房里的林苒放下了电话,神色不变的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起了一个有名教授的刑法网课来。 乔安安想把一个难题抛给她来处理,她干脆就顺水推舟,随手就把问题推给了乔安安当成救命稻草的秦瀚海。 至于秦瀚海是会心存疑惑,还是会重新被乔安安给蛊惑…… 在手机备忘录上做着听课笔录的林苒冷漠地想,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婚约已经取消,她跟秦家——尤其是秦瀚海——可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乔敬义中午倒是一反常态的回家吃了午饭,午饭桌上仍旧是慈爱有加的,还张罗着给林苒夹菜添饭:“多吃点儿苒苒,你看你去了一趟雁城,都瘦了。” 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快吃完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两夫妻对视了一眼,周夕雪站起身来,去接了电话:“喂,您好,这里是乔家。” 林苒专心啃着排骨,能听到飘过来的应答声,心里知道,这可能就是要让乔安安避出去的人了。 说实话,演的有点儿假。 毕竟现在手机通讯这么方便,除了公务之外,很少有人联系别人是打座机的,甚至很多人家里座机已经成为了宽带附赠的摆设了。 在她的记忆里,近三年以来,家里座机响起来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其中还得有两次是诈骗电话。 电话很短,她一块肋排都没吃完,周夕雪就坐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林苒。 在这样的目光林苒怎么也不可能装作熟视无睹,于是放下了筷子:“妈,怎么了?” “秦瀚海的父母知道你考试回来了,打电话说下午过来想看看你。”周夕雪关切地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打电话跟他们说你临时有事出去了。” 乔敬义也在一边帮腔:“是啊,不想见我们就帮你回绝掉,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林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没事儿,放下电话了再去拒绝怎么说都不太好。” 反正这一面早晚都是要见的。 听着两个人安抚她的话,林苒心里默默道。 而且她也想知道,特意让乔安安避出去,这两夫妻到底是打算在秦家面前演一出什么戏。 只是没有想到,秦家人来的这么快。 林苒刚回到书房想继续看网课,还没来得及坐下,家里安装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苒苒,你换身衣服下来吧,你秦叔叔和秦阿姨过来了。” 她只好回屋换下了家居服,从衣柜里不多的衣服中挑了一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便开门下楼,去了客厅。 “秦叔叔,秦阿姨。”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正在聊天的四个人,林苒带着淡淡的微笑打了招呼。 祝云兮抬头,看见明显未施粉黛的林苒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毛毛衣,下面穿着黑色细腿牛仔裤,长发简单挽成了丸子头,看起来简单活泼,却又衬出了她天生的那种天真来。 抛开他们两口子看中的背景不提,单看林苒这个人,她真的是相当满意的。 “苒苒这次听说考了第一呀,”看着她乖巧地坐在周夕雪旁边,祝云兮笑眯眯地看着她,“真是厉害,这考试我也了解一点儿,听说相当难考。” 林苒也笑:“也是运气好,今年加了面试,稍微拉了点儿分。” 既没有骄傲,也没有过分自谦。 周夕雪就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不知道,为了这考试她天天过的跟高三似的,在雁城复习,我们都不敢打电话打扰她的,这次回来一看瘦这么多,给我们两口子心疼的哦。” “孩子自己知道努力,多好啊。”祝云兮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来苒苒,这是阿姨跟叔叔给的礼物,恭喜你考了第一呀!” 还记得莫执跟她说过,秦家人给了什么都放心接,林苒也没有推辞,从她手上接过盒子:“谢谢秦阿姨。” “打开看看,也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不喜欢。”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过年期间见的那一面。 在周夕雪鼓励的眼神下,林苒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根镶着碎钻的手链,看起来简洁大方:“真好看,是我喜欢的风格呢!” 原本和乔敬义聊天的秦文林也停下来,亲切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和你阿姨在商场挑了挺久的,导购说这款小女孩喜欢的多,我们就买了。” “你看看你,来就来吧,还给她带这么重的礼。”乔敬义故作埋怨,“你这搞得,我们多不好意思!” 这根手链成功的打开了局面。 林苒一边答着话,一边打量着秦文林,这个男人和秦瀚海生的很像,只是多了一股儒雅的成熟感,坐在乔敬义旁边,更显得气质出众。 她和秦家的这位当家,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一面。 对他的性情……也完全不了解。 因此,林苒在回答秦文林偶尔的提问时分外小心,生怕有什么没有察觉的陷阱。 秦家夫妇今天好像真的就是一对贴心的长辈,目的也就是为了关系一下刚从外地归来、考了好成绩的晚辈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跟婚约有关的任何字眼。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一个多小时,乔敬义端起茶壶想给秦文林续茶,却发现壶里已经没有热水了,歉意道:“哎呀,怪我怪我,聊的太入神了,都忘了去加水了。” “你呀,真是的。”周夕雪嗔怪一句,起身接过了他手上的茶壶,“你们聊着,我去端壶热水回来。” 看来加水是他们俩之间的一个暗号啊。 林苒吃着小饼干,并没有错过他们夫妻俩的眼神交换。 刚刚她就发现,周夕雪已经心神不宁的看了好几次手机了,好像特别的关注时间。 “是啊,雁城确实冷一点儿,”咽下了饼干,林苒回应着祝云兮的话,“不过雁城有暖气,我觉得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她话刚说完,外面的保姆进来道:“二小姐回来了。” 二小姐? 乔安安? 林苒转过头,看到乔敬义惊讶的表情。 就在诡异的沉默里,周夕雪端着茶壶出来了,见到这幅场景有点儿奇怪:“怎么了?” “安安回来了,”乔敬义干巴巴地道。 “什……”周夕雪惊讶之下差点把茶壶给摔到地上,调整了之后强笑地对保姆说道,“赶紧去帮着拿行李啊,这孩子也是,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祝云兮毕竟是各种宴会上混出来的人,察言观色一把好手,帮着周夕雪把茶壶给放在桌上:“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家二姑娘不也放假了吗,听说一直在家呆着,这次过来怎么没见到?” 称呼差别,亲疏立现。 “她不是要准备播音主持的校考了吗,就给她报了个考前集训班,集中住宿管理的那种。”乔敬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甚至挤不出一个微笑来,“苒苒昨天回来她就不在家,对吧?” 林苒喝了一口茶,低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秦家夫妇就对视了一眼。 听到乔安安回来的时候,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林苒情绪冷淡了下来。 保姆动作很快,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乔安安就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走进屋来。 林苒坐的朝向门口,看到乔安安的第一眼,微微扬了扬眉梢。 第一百九十四章 自作自受!白莲婊的下场 乔安安穿了一身暗色的大衣,整个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通红,还蒙了一层水雾,见到屋里的几个人嘴角一颤,想撑出一个笑容却没笑起来,说不出去的委屈哀婉。 她叫了爸妈之后,眼泪在眼睛里要落不落:“听说姐姐回来了,我就请了假回来。”说着就去看林苒,“姐姐,我先去把行李箱放回房间,然后我们再说话。” 乔安安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地钉在她身上,仿佛是要她点头了才敢做事。 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让人有什么责难也不忍心开口。 林苒毫不回避的和她对视,声音冷淡:“你这话应该跟父母说,家里也不是我做主。” 乔安安瑟缩了一下,像是十分惧怕林苒,嘴唇颤抖:“秦叔叔,秦阿姨,你们好……” 秦家的夫妻俩一个低头喝茶,一个研究着茶具上的花纹,视若无睹。 委屈又无助的乔安安让周夕雪的心一下软了大半。 她过去抱了抱乔安安:“好好的孩子,心事怎么这么多呢,让你去参加集训也是为你好,你这孩子……让我们说什么好。” 乔安安垂下头哭泣:“是我不好,我满心都是想好好和姐姐说说心里话,想着今天她肯定会在家,这才没有通知你们,冒冒失失就跑回来了。” 抽抽噎噎的,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话说得仿佛真的怕林苒不见她一样。 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好。 祝云兮掀了掀眼皮,斜了乔安安一眼,又看了林苒一眼。 而林苒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安安。 她实在是太了解乔安安了,她总习惯用这样的法子让人对她生出怜爱,这些年从家里到学校再到其他地方,谁都对她多加照拂。 乔安安是早就想好了用这种手段来博取同情,只要秦家心思动摇,乔安安就能想办法脱身而出。 她却没有看透一点,秦家夫妻俩掌管公司和秦家大事这么多年,早就司空见惯了这种事,家里不安分的人都处理过那么多,对她一个外人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乔安安这次,是打错了算盘。 果然,秦文林开口道:“乔二小姐,你有什么要和你姐姐说的心里话,不如现在就在这里说出来,正好,我和我太太也有些困惑想问问你。”说着看向了乔敬义,“乔先生,你意下如何?” 秦文林说完了话,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无论乔安安怎么哭其他人都是旁观着,乔安安心里越来越凉,哭声逐渐小了下来,抽噎也没有了力气。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原先她是打算找个机会脱身,却没想到秦文林会这样急切地要问个究竟,而乔敬义一定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事到如今,无论她怎么做都没用了。 乔敬义果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 还给周夕雪使了个眼色,让她拉着乔安安坐下。 乔安安渐渐平静了下来,声音沙哑地应道:“好,也省的我再担惊受怕,怕姐姐不理我了。” 她的神色虽然还是悲伤的,但是逐渐变得安静从容,不再慌乱,跟周夕雪一起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 回来之前,她想必是做足了准备。 “要说什么,你就直说吧。”林苒那双眼睛清泉一样的看着她。 乔安安咬紧了嘴唇,只觉得满口的血腥之气。 原本在她的谋划里,秦瀚海早上的那个电话打过来以后,应该会被林苒气得七窍生烟,迫不及待就会去两家大人面前给自己讨个公道。 却不想他打来视频电话,问起了几年前的一桩旧事来。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让秦瀚海相信自己是真正无辜,跟对方之前根本不认识,但是没有那样一股冲上心头的怒火驱使,本来就害怕父母的秦瀚海自然不可能再替她出头。 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在秦家面前扭转形象,最坏的可能就会…… “姐姐,你是不是还是讨厌我……甚至恨我?”她低着头,肩膀颤抖。 林苒目光清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耍小手段跟你抢瀚……秦哥哥,”因为祝云兮冰冷的目光,乔安安只好换了一个不那么亲昵地称呼,“但是姐姐,我……” “我是讨厌你不假。”林苒声音更加和缓,“可是从来都不是因为这点,你要是不清楚的话,我不介意最后再跟你细细说一遍。” 她最开始就说过了,既然乔安安这么喜欢要她不喜欢的东西,那她就尽管拿去。 还想玩弄避重就轻的小手段,真是太脑残了。 “和白灵联手逼的别人跳楼,随后又栽赃陷害他人;在秦瀚海还没有跟我解除婚约的时候,没有跟我诚心实意的公开道歉,就迫不及待的在成人礼上演了一出深情戏;还找了别人试图绑架甚至对我施以暴行……”林苒神情平静,目光清亮,也不多说其他的,只是平铺直叙,“还有,我成人礼上原本要穿的那条裙子不知被什么人剪烂了,所以我才临时换了一条。” 乔安安心中翻滚,紧紧地盯着林苒,瞳孔越来越紧缩。 林苒声音平静:“有人帮我恢复了当天别墅里的监控录像,也找到了动手剪裙子的佣人,你猜,她说是谁指使的?” 不,不会的。 那个佣人怎么敢背叛她?! “苒苒,你的意思是……”周夕雪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苒。 “我的意思不重要,那条裙子价值已经到了立案金额,所以佣人已经自首了。” “因为物品归属权是我,所以我这里有复印出来的笔录。” 乔安安的表情彻底变了,手指紧握着,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了愤怒,她紧盯着林苒,似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那……那都是白灵……”她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林苒垂下眼帘,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费口舌和这个人说话了。 祝云兮原本看到乔安安的时候,新仇旧恨就一起袭上心头,恨不得直接起身走人。 她早上还听到儿子和一个人打电话,声音十分温柔,现在想想,肯定是这个狐狸精。 简直是阴魂不散,死赖着他家了? 刚想说些话奚落乔安安,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心头一阵烦躁,却看见来电人是莫执,犹豫片刻:“我有个急事,失陪一下。” 走到了屋外,这才接通:“二哥,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你见到乔安安了?” 祝云兮知道事情瞒不住,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秦逸取文件的时候路过这边,看到她坐着车进了小区。”莫执随口扯了个幌子,祝云兮没时间也没有胆子去联系秦逸核实。 “我们今天如果知道她来,一定不会过来。” 毕竟莫家和秦家面子上还是要好的人家,祝云兮对莫执的态度表现得还是和原先一样。 “你不用和她说什么。” “我不和她说话?她把我儿子都勾的跟中邪了似的,我还不能好好教训教训她?”祝云兮越想越气,“我正好还想跟她算算,在餐厅白吃白喝的账呢!” 莫执其实很想直接告诉她:那也是你儿子自愿给她花的钱。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教训一顿她,还是要把她也搞进去蹲今天拘留所?我劝你一句,坏事传千里,闹开了,所有人都会知道,秦家太太为了自己儿子,为难了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为了苒苒,二叔就要来了 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的只是少部分人,一旦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你是想帮她一把,彻底和秦家绑在一起?” 祝云兮看到乔安安突然出现,还是那副饱受委屈的样子,被冲晕了头脑,此刻被莫执点醒,才冷静下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淡化大家心里秦家和乔安安有联系这个印象。 “二哥,多谢了。” “你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莫执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挂断电话。 祝云兮深吸一口气,仔细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发的窝火。 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林苒修好的,所以才一字不提先前发生的事情,也算是给不明就里的外人,甚至是还没得知消息的乔家一个信号,他们家和林苒还是关系亲近的。 自然也还是有要撮合林苒和秦瀚海的意思。 毕竟如果能靠上林家,之后脱离莫家独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背景。 乔安安借他们两口子的手还想贴上秦家,真是好算计。 尹江看着挂了电话的莫执:“二爷,需不需要秦逸阻止她和秦瀚海见面?” “这是他们两家的私事,只要跟林苒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插手。” 有乔安安这个人在,等于给秦家埋了一个不安定的炸弹。 他们怕是也腾不出精力,再去缠着林苒。 “帮我订后天下午去苏城的机票。”莫执敲着电脑键盘嘱咐,“这两天把需要我处理的文件都加紧送过来。” 尹江应了一声,出门安排工作去了。 看来二爷是想媳妇,决心这两天彻底变成工作狂了啊。 重新推门进去,祝云兮这次一点儿余光都没有分给乔安安,坐到了先前的位置上:“一个朋友有些急事。”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接这个电话。 乔安安其实很怕这位秦太太。 成年礼上那几巴掌,到现在都让她心头发颤。 “乔先生,我们今天也是为了苒苒过来的,”祝云兮面上带着一丝鄙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两口子也该告辞了。” 乔敬义一愣,挽留道:“先前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嘛,我们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秦文林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松开。 刚刚震怒的妻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决定不和乔家这几个拎不清的人继续纠缠了。 “实在是有事,不过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祝云兮字里行间,全是冷意。 “我希望有些人能够摆清楚自己的位置,那些小手段还是不要再出来摆弄了。” “更不要试图利用谁,我儿子年轻气盛,这方面也缺根弦,难免被人蒙骗。可是我们两口子不傻,小孩子几斤几两心里都清清楚楚的。” “散户炒股撞大运挣了点小钱就觉得自己是巴菲特,却不知道万一股市波动,可就只能灰溜溜的滚出国去了。” 祝云兮的话温温柔柔的,却说的乔安安呼吸凝滞。 “真正的股神,可是眉毛都不会抬一下的。” 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玩的什么手段,祝云兮真的会上去再扇她几巴掌。 她到底是哪里好,能把秦瀚海迷得找不着北了? 离开时祝云兮高跟鞋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踩在了乔安安的心头上一样。 “对了苒苒,你要去雁城上学了是吧?”出门前,她拉着林苒的手,神色亲昵,“我们原来也想把瀚海送过去,不过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让他去国外交流几个月,回来再说。” 送他去雁城,是为了和林苒有发展的可能。 但看现在的样子,如果不让这两个人彻底断了,林苒绝对不会正眼看秦瀚海一眼的。 乔安安只觉得胸腔里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堵在身体里越来越多,她只能妄图用目光到处去寻找,证明自己刚刚听错了。 秦家这突然的决定,明显是想要彻底断了她和秦瀚海之间的关系啊! 一招,就绝了她的命脉。 对这件事林苒缄口不语,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和陪着笑的乔氏夫妻一起送他们离开。 刚一关上门,乔敬义脸色猛然一变,扭曲着面容,大步就往客厅奔去。 周夕雪见事不好,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老乔……老乔!” 林苒慢慢地走着,如果她没猜错,客厅里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她看。 果不其然,在离客厅还有不短一段距离的时候,透过没有关进的门,林苒就听见了混杂着女孩子哭声的怒喝。 “我让你回来了吗?!”乔敬义的声音恨不得把窗玻璃给震碎,“跑回来就算,还在秦家面前卖委屈!老子安排好的计划都被你给搅和了!” 果然,支走乔安安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只不过,乔安安不甘心就这样错过扭转局面的机会,在秦瀚海这颗棋子不听话之后,自己坐不住,亲自就回来了。 “行了老乔,安安也是……”周夕雪在劝阻着。 “是不是你跟她说的今天秦家人要来?!不然她怎么会知道的!” 林苒走了进去,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三人:“秦瀚海告诉她的。” 声音没有刻意提高,却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让客厅里静了下来。 懒得去看这场闹剧,她就站在门口,垂着眼帘:“上午秦瀚海给我打了个电话,之后应该是和她也联系了,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乔敬义反应过来,一巴掌甩到了乔安安的脸上:“我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让你暂时不要跟他联系,你就不能为了家里考虑考虑吗!” 周夕雪也目瞪口呆:“安安你……你又跟他联系了?我不是也跟你说过安安心心先学习吗,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事情的呀。” 盛怒之下,乔敬义那一巴掌根本没有留余地,乔安安的脸马上就红肿了起来。 乔安安捂着自己的脸,侧着头看了面前的父母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为了姐姐考虑了这么多,怎么不为我想想呢?” 来了。 在父母的愤怒之下,乔安安终于要说真心话了。 “你什么意思?”乔敬义皱起了眉头,“我们这还不是……” 说到一半,想到林苒还在这里,连忙住嘴。 落在乔安安耳朵里,却成了他们心虚的证据。 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看向了林苒的眼睛里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嫉妒:“我嫉妒林苒,还不是因为她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吗!”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秦家那么好的结婚对象直接就定给了她!现在秦瀚海明明是喜欢我,你们为什么不替我去争取,反而是让我避开秦家,还要撮合他们俩!难道在你们心里,我才是拖油瓶吗?” 拖油瓶? 林苒抬起眼,带着引而不发的怒气望向乔安安。 周夕雪心口一痛:“安安,你为什么这么想?这些年,我们还不够疼你吗?” 忽视林苒,她认,可是同样的话从乔安安口里说出来,却是一刀一刀的戳着她的心窝。 “你说是疼我,不过就是给我买点儿随处可见的东西罢了!”乔安安眼睛发热,“要真是跟疼林苒一样疼我,为什么藏着掖着那么好的人脉!为什么不让我也过年的时候跟着林苒去雁城,让我也认识认识莫家人,有莫二爷那样一个二叔?!” “好!好!”乔敬义气极反笑,指着乔安安,“我养的好女儿,真是个好女儿……既然我们两个的考虑你不满意,那我就重新给你安排!” “给她联系衡县高中!今天晚上就走!高考结束之前我不想在家里看到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的天敌究竟想干什么 衡县高中…… 这所学校全国范围内都是有名的,原因无他,那里是彻底贯彻军事化管理的,从早到晚,学生只能学习。 把乔安安这样一个艺考生送过去,乔敬义肯定不是指望她能提高文化成绩,而是被气得根本就不想再见到她了。 “我说对了吧!”乔安安呵呵直笑,“你心里就根本没有把我当女儿,只是把我当利用的工具!所以我为自己考虑有错吗,难道就看着你们捧着林苒,把我踩到泥里吗!” “乔安安!你!”乔敬义赤红着双眼,冲上去就想再打乔安安。 “老乔!安安就是一时糊涂,你跟她闹成这样何必呢!”周夕雪连忙去拦,以乔敬义现在的状态,她真怕把乔安安打出什么事来。 “你又装什么好人?这个时候到知道心疼我了?那刚才秦家人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帮我说说好话?!” “够了!”林苒的声音突然提高,就连乔安安都吓了一跳。 坐在沙发上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妈,你先扶乔叔叔上去吃点儿药。” 乔敬义有高血压,看现在这个样子,不吃药的话很有可能会闹到医院里去。 周夕雪看了一眼乔敬义的脸色,也下了一跳:“老乔,没事吧?” “把……把她给我送走!送走!”即便是惨白着脸色,乔敬义仍旧颤抖着手,指着乔安安。 她抬眼正视乔安安:“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乔安安说。” 乔敬义的状态实在耽误不得,周夕雪看了还是一脸愤恨的乔安安,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半搀半扶着乔敬义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屋子里只有林苒和乔安安两个人。 乔安安苍白的嘴唇慢慢弯出一个弧度:“这个结果,你终于满意了吧?” 林苒目光冷淡,看着她仿佛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你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我自作自受?从小到大,我到底是哪一样不如你了,结果秦家那么好的机会,还不是给你了?我要是不多长个心眼,自己为自己打算着……凭什么就要我一辈子都在泥里,一辈子屈居人下!”乔安安摸了一把泪,神情倔强。 “所以你觉得,父母把你送到宾馆,暂时不让你和秦家人见面,不是为你着想?”林苒缓缓道。 从刚刚乔敬义和周夕雪的话里,她已经明白,两夫妻把乔安安送走,表面上是作出疏远她的意思,实际上还是对她的保护。 现在去强调乔安安和秦瀚海感情有多深无疑是火上浇油,倒不如先和秦家重新修好,恢复先前的往来关系。 之后她去雁城上学,秦家在最初的紧张期过去之后,自然也会对秦瀚海的管束放松,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两个人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惜这样一番苦心,乔安安没有看透。 乔安安冷笑一声:“要真是为我着想,就该想尽办法去求秦家,把我和瀚海哥哥的事情早点儿定下来。” “真是可笑,知道我的事情以后,兴高采烈的,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举办了那么大一个成人礼,专门安排了那个环节。”她神色讥讽,“结果出事了以后就把我推出去,外人都指着我脊梁骨骂,也不安排个什么新闻发布会之类的给我撑腰。现在为了贴着秦家就要把我远远送走,就这,还装作一副疼爱我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林苒只觉得气闷,站起身走到了乔安安面前,轻轻道:“你连你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觉得他们要害你,真是无可救药……” 乔安安哼了一声:“我原来居然没看出来,这才遭了你的算计!” “你言重了,若不是你先做了那些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有今天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怨不得别人。”林苒说完站起身,不再听身后乔安安的哭泣咒骂。 看在好歹有过七八年的姐妹情分上,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尽了,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剩下的事跟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一出客厅,林苒迎面就撞上了周夕雪,她就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你说,我这些年对她还不够好吗?”周夕雪把视线转移到林苒脸上,苦笑着问,“怎么就变成不为她着想了呢?” 一番心血,却养出个白眼狼。 林苒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的道:“我明天要去学校,今天住到那边去。” 周夕雪张了张口,想挽留已经迈步离开的林苒,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女儿在自己刻意的忽视之下,已经什么事情都不和家里说,另一个女儿却被娇养的无法无天,仍觉得他们做父母的不是真心为她着想。 难道过去的这些年,她真的做错了吗…… 周夕雪站在原地,呆呆地想。 等林苒把许久没住过的屋子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想了想,她给莫执发了信息。 【二叔,在家吗?】 还是和之前一样,莫执的信息秒回过来。 【在家。】 【每次回我消息都这么快,二叔你是不是经常拿手机刷新闻啊?】林苒咬着酸奶吸管,单手打字。 她自己都没注意,至少在文字聊天上,已经和莫执越来越随意了。 【设的有特别铃声,怕错过消息。】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清欠弧度,林苒给自己洗了个苹果,把电话打了过去:“二叔。 “吃过晚饭了?” 林苒磨牙一样地啃着苹果玩儿:“没呢,收拾东西太长时间了,过了饭点就不饿了,吃个苹果垫垫就成。” 莫执蹙眉,略显不悦:“至少煮个粥,胃不好,少空腹吃水果。” “我等会儿热个牛奶喝。”林苒已经习惯了莫执对她这种细致的关心,“今天发生了不少事。” “都解决了?”莫执早就知道了,却不想让林苒知道他联系祝云兮的事情。 不然小姑娘心里又会多压一件事。 “嗯,我都没想到乔安安心里是那么想的,我甚至都替他们两个觉得不值。” 林苒想起今天的事情,乔安安开始真的还是一副乖巧白莲花的样子,却在乔敬义打她那一巴掌之后,把心里深埋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乔敬义和周夕雪的谋划显然没有对乔安安明说,估计就是怕这个女儿又自作主张作出什么事。 虽然她下手指使白灵做坏事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可是作为乔安安的父母,他们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结果将话说清楚了,乔安安会自作主张坏事;不把话说清楚,她还是自作主张的跑了出来。 林苒絮絮说了半天,却不见回复,以为莫执那边有什么事:“喂,二叔,你还在吗?” “我在。” “还以为你处理什么事去了呢……那你怎么不回我呀?” “我并不想听你专门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莫执自然知道她是想把今天的事情跟他倾诉一番,可是听她一个劲的提别人,心里不舒服。 沉默了一会儿,林苒小声问道:“二叔,你是不是生气了?” 也许是她太过放松了,没想过莫执也许对她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自己的电话打过去不过是浪费他时间而已。 “没有,”他声线低沉下来,带着宠溺,“只是通话时间不会很长,我更想听你说你的事情,想知道你一个人做了什么。” 林苒猛然咬住下唇,怎么又开始了…… 她这个向来冷面冷心的天敌,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莫二爷的女朋友你见过没 其实林苒真的想直接想问清楚,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莫执对她的关心已经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就算是亲二叔,应该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可是吧,即便是文字聊天的时候已经变得随意,在听到莫执声音的时候,林苒的天敌雷达还是无时无刻不在辛勤工作的。 林苒不敢说,林苒也不敢问。 她怂。 在林苒沉默的时候,莫执问道:“好吗,苒苒?” 声音刻意放的更加低,而且这种语气,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好。” 林苒红着脸,应下来之后连忙转移话题:“二叔,你今天都忙了什么?” “工作,项目关键的结点临近尾声了。”莫执顿了顿,“猜你会做什么。” 这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了! 原来怎么没发现二叔能把天给聊死啊! 绝望地想着这个,林苒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今天太累了,我想先睡了。” “你睡吧,明天去学校办手续不要迟到,晚安。” “晚安。” 听着莫执低低地笑声,林苒挂断电话,机械地啃着苹果。 她手心和额头上又出了一层细汗,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的,这两天莫执总是撩着自己,而且每次都精准的撩在点上…… 换到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林苒都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对方是想追她。 只是、只是……这可是冷面冷心的莫二爷啊? 放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林苒点开一看,是莫执给她发过来的微信:【明天早上我叫你。】 还发了一张猫咪眨眼的表情包。 原来连微信都不用的老干部,怎么现在连表情包都用上了? 她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能再瞎想了,万一真的是会错意了,岂不是要惊天尴尬。 莫执发完了消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用笔敲了敲文件,忽而一笑。 看来,小姑娘应该隐约有些感觉了。 尹江抱着一叠文件,等他放下了手机才敲了敲门,装作刚过来的样子:“二爷,这是修改过的规划书,以及已经做好的标书。” 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即便是跟了二爷这么多年,他也暗自咋舌。 二爷这两天,真称得上是废寝忘食的工作了。 “这些文件已经处理完了,让团队今晚加个班,对照着修改。”莫执合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这几天的加班补贴安排上了?” 尹江点头:“二爷您放心,从第一天就已经和财务吩咐了——机票是明天下午三点的,您看远程视频会安排在一点成吗?” “可以。” 就在尹江要离开的时候,莫执忽然又叫住了他:“你明天中午去这家餐厅帮我取个东西。” 地址是上次他跟林苒去过的餐厅。 “好的二爷,我知道了。” 即便是心有疑问,尹江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翌日清晨,林苒真的是被莫执的电话给叫醒的。 “我定了闹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响嘛,”她一边用奶锅热牛奶一边解释,“再说我跟季安然也约好了,到时候她没看到我也会给我打电话的。” “二叔你放心,我真的不会迟到的。”听着电话那边莫执的声音,林苒挠了挠头发。 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原来就是这样,每次出点儿什么岔子都会被二叔给抓个现行。 好在这次莫执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训她:“吃完早饭多穿一点,我看了天气,今天苏城降温,也有风。” “嗯,我知道了。” 她这边刚挂了电话,还没理顺思绪,季安然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我打了好几次都是正在通话中。” “我二叔,有点儿事嘱咐我。”林苒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看了一眼外边的挂钟,奇道,“不是约的九点半吗,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季安然跟她不一样,是有空了一定要睡美容觉睡到中午才起床。 甚至为了不让人打扰睡眠,手机睡前都是要关机的。 “我闲在家里也没事,不如早点儿过来找你。”季安然那边有风声,听得出来现在在室外,“我知道你住得近,正好咱俩一起在学校旁边吃早饭,我就在南门,等你过来。” 没想到她居然都已经到了。 林苒只好答应下来,把热好的牛奶倒入保温杯装进包里,匆匆换了衣服就拎包出门。 走出楼道才发现今天的风有多大,要不是听了莫执的话拿了条围巾出门,林苒真觉得自己要被这湿冷湿冷的风给吹哭了。 结果到了南门一看,林苒整个人都无奈了。 这样的天气里,季安然居然只穿了一条羊毛呢的连衣裙,腿上的丝袜还是隐隐透肉的款式,虽然性感美艳,看到这一身打扮,林苒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美丽冻人。 “姑娘,”林苒把自己包里的保温杯掏出来塞她手里,“这么冷的天穿的跟要去走秀一样——赶紧喝一口,不然我真怕你冻成冰雕。” 季安然却摆手拒绝:“我嘴上有口红呢,花了不好补。” “口红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是不是傻啊?”林苒气乐了,看她手都冻白了,干脆把自己的围巾给拿下来,“那你围这个总行了吧,颜色百搭,不会破坏你的造型。” “今天这风我都没想到,从车上下来以后才觉出来这么冷。”季安然一边走一边感叹,“你不会是下了楼以后还专门跑上去围围巾吧?” 其实要不是莫执提了一句,她肯定也不会围。 这话在林苒心里过了一遍,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我就一个顺手,谁知道真用上了。” 学校早就已经开学,周边的早餐店自然也都开始营业,季安然挑了家干净又人少的:“去不去这家?” 林苒是个不挑的,况且围巾给了季安然之后更觉得风往衣服里头钻,话都懒得说,点了点头,直接就往店里走。 季安然点了东西,这才掏出卸妆巾仔仔细细地把口红给卸了,看的林苒满眼迷惑:“不是,你既然都要卸,为什么不带个口罩,等吃完了早饭再涂口红啊?” “你不懂,只要出了门,我就必须时刻保持战斗状态。”季安然又涂了一层润唇膏,才推心置腹地道,“妆容跟衣服一定要搭配完美,不然就跟你没复习直接上考场一样。” “幸亏你是在我考试之后说这个,不然我一定要打你。”林苒捧着先上来的杯装豆浆慢慢喝,“我后悔了,我应该申请明天再过来办手续,天实在是太冷了。” 看着她神色如常,季安然这才问:“你家没出什么事吧?” “怎么可能不出,只不过他们闹他们的,跟我没关系。”林苒抬眼看着对面的季安然,眼睛微微弯起,笑得天真纯良。 看这个样子,谁能想到不声不响地就能让想算计她的人自食其果呢? 作为曾经被这样的笑给懵逼过的人,季安然心情复杂。 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玩不过她,说刚刚的话也只是为了给林苒提个醒罢了。 搅了搅面前的粥,季安然眼睛放光似的盯着林苒:“我听了个八卦,这些天怕你不方便直说,所以一直憋在心里没问你,今天你怎么也得给我答疑解惑一下。” “啊?”林苒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反应比平时要慢半拍,“什么八卦还要特意问我?” 四下看了看,季安然凑了过来,甚至还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莫二爷有女朋友了,你见过没有,长得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也许只是二叔的试验品 莫二爷……有女朋友了……? 这八个字在林苒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感觉自己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了。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二叔有女朋友了?”她眨了眨眼睛,反问回去,“你从哪儿听说的啊?” 上次苏明义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林苒还觉得他的幽默细胞不合时宜的上线,现在季安然又提了一遍…… 季安然见她好像也是懵的,大方的和她分享八卦来源:“是从莫家大姑娘莫湘的合作伙伴那里知道的,昨天来我们家吃饭的就是他。闲聊天的时候聊到说莫湘现在急着要给自己家儿子组相亲局,原因是连他二叔都明确说了有未来媳妇了,他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去——她家儿子的二叔,可不就是莫二爷吗?” 得,这次的说明又是未来媳妇了? 林苒下意识地揉捏着豆浆杯玩儿:“湘姑姑催婚催的挺紧的,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嘛。” 心里还是不相信莫执会有女朋友。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来找你求证干什么。”季安然撇了撇嘴,“这个合作伙伴和莫湘他们家关系很好,说自己也好奇,问过了莫湘,莫湘相当肯定的说莫二爷就是好事将近,头一次坦白的对她承认有正在发展的女孩子。” “这也不——”林苒听笑了,刚想指出这话里多少处漏洞,忽然心中一动,沉默了下来。 如果这话是真的呢? 虽然湘姑姑这几年催婚催的厉害,可是从来没有随便就说这样的话,而且这次还是言之凿凿,用的是正在发展这个说法。 正在发展,可以说是正在谈恋爱,也可以说……是正在追求啊。 想到莫执这段时间的反常举动,林苒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可能。 二叔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追过人,现在又看上了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怕吓到人家,所以拿她做实验啊? 卧槽。 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知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林苒欲哭无泪。 但是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来。 好嘛,就算我是你侄女,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好好说,她肯定不会拒绝帮忙,可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她瞒在鼓里,当成追人的试验品算个怎么回事。 这叔叔当得太恶劣了,亏她还把他当好人! 远离,必须远离他! 林苒这陷入沉思,坐在她对面的季安然有点儿奇怪:“苒苒,怎么了?” 怎么表情变来变去的? “没事儿,就是想起来一个必须远离的男人。”林苒回过神来,扯了个笑,“我在雁城也就是专心复习,跟二叔那边来往也不会问这种事情,这事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季安然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林苒再怎么说也是晚辈,这种事情莫二爷做长辈的肯定也不会拿来跟她讨论。 “秦瀚海那个渣男是不是又去招你了?”她自然而然的把林苒话里的男人理解成了秦瀚海,长眉一挑,“他要不要脸,连累的父母赔礼道歉,自己在这装情圣,我呸!” “不过也就到这了,秦家要把他送出国去。”林苒淡淡道,也不想解开这个小小的误会。 反正秦瀚海惹了那么多事,季安然骂的这两句准确来说都不算骂他,只是对他的中肯形容而已。 两个人边聊边吃了早饭,虽然林苒有些走神,可是她平时不被惹毛的情况下就是个淡性子,季安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从节气上来说现在已经开春,可是仍旧是冬天,整个学校里灰呼呼的,加上今天还是个阴天,看起来就有些压抑。 此刻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神色匆匆地走着,而林苒她们两个人神色悠闲,自然引得人多看两眼。 林苒虽然在法学院算是个新闻人物,不过为人低调,容易出风头的场合从来都不去,在全校范围里认识她的人就不多了。 但是那些目光在看到她身边人的时候,立刻就收走了。 穿从头包裹到脚的厚衣服才算应季的今天,学校里会穿时装的女生不超过十个,个个都是曝光率极高的熟面孔。 “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你的新跟班了。”在两个女生又触电一样收回目光后,林苒听着飘来的窃窃私语,忍不住笑了。 看起来高傲的像只孔雀似的季安然,实际上正躲在围巾后面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你信不信,他们要知道你是谁,一定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你准备找事。” “他们真是太高估你了。”想到当初季安然怎么给她找麻烦,林苒叹了口气摇摇头,“别这么瞪我,你自己想想,这种事是你的风格吗?” 季安然想翻白眼,却被冻得连眼睛都不想动:“我当你夸我心性纯良……走快点儿吧,行政楼至少没风,我觉得我骨头都快冻僵了。” 在学校里要办点儿正事简直比登天还难,往往这个部门把人赶到那个部门,那个部门又声称自己无权过问;有的老师上午没课不在,有的老师下午没课提前离开了;有的老师又总在开会,有的老师在外地出差归期不明,有的老师答应三点会在直到五点才发来短信说今天不到学校了,有的老师始终联系不上…… 也幸亏林苒参加的这个考试项目学校非常重视,所以特地协调好了时间,让需要办手续的学生按照流程一步一步走。 虽然会把原来一天就能办完的事情拖成好几天,至少省去了学生自己去跑腿联系的时间。 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单需要到院办去拿,季安然怕冷,林苒也就让她在有暖气的行政楼等着,自己小跑了五分钟,去了法学院的办公楼。 拿到成绩单道了谢,林苒问院办老师道:“老师,今年这个计划班雁城那边一共多少学生,定了吗?” 虽然学校通知他们办手续,可是官网上却迟迟没有公布具体的招录人数,俞觅夏天天在家里担惊受怕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林苒就想着问一问自己学院的老师,看能不能提前帮她得到消息。 “你不是考了第一吗,担心这个做什么?”院办老师认识她,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排名表。 “有个辅修法学的朋友也参加了考试,排名有点靠后,所以我想帮她问一问。” “哦,你说中文系的那个对吧?”参加考试的非法学学生就这一个,老师对俞觅夏也是有印象的。 林苒毕竟成绩名列前茅,还是带过她的老师都交口称赞的好学生,在院办老师这里的印象相当好。 所以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她说:“这事你知道了也别往外乱说,毕竟还没定下来。” “好,我肯定不会说的,就是想心里有个底。”林苒应了下来。 “今年就是因为她,才让所有考过的人都先办手续再说。”院办老师便轻声说道,“原本就打算招45个人,可是她一个跨考的,离45名只差了0.1分,相当不容易。有的老师就想给她争取个特殊名额,现在领导正在头疼要不要开这个先河。” 怪不得本应该在出排名后面马上就出的班级名单,到现在都没出。 “要是只有她一个就好说,关键是跟她同分的还有一个人,这才是最难办的。”见林苒若有所思,老师便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儿。 林苒恍然大悟。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查清楚,不要打草惊蛇 原定计划45人的话,应该是宿舍还有相关导师都安排好了,这时候多出一个人还好说,两个人的话说不定原来的计划需要彻底推翻,从头来做。 可是两个人分数排名都一样,只招一个不招另外一个的话,一定要有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谁都不会信服。 “不过估计也快了,学校这两天怎么也会开个会把事情定下来。”院办老师又叮嘱了一遍,“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出去乱说啊。”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引起骚动,不然学校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定下注意。 林苒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语气郑重,不似作伪。 院办老师又看了看她的成绩单:“你这个成绩真是……这些年在法学院里都是名列前茅的,祝贺你考了第一啊。” 笑着道了谢,林苒便把成绩单在手里的文件夹中仔细夹好,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开的时候,从门里出来一个男生,肩膀撞了她一下,林苒后背直接磕到了电梯门上,痛得她轻呼一声。 对方却像毫无察觉一样,神色匆匆地就往院办走。 还是电梯里另外一个女生扶了她一把:“同学,你没事吧?” “没什么,就是磕了一下,不碍事的。”林苒笑了笑。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楼下就阴着脸,我看他同学跟他搭话也不理。”女生按着开门键,看林苒进了电梯,确实没什么事才放下心,“那同学你自己小心,再见。” 电梯门关上,林苒反手揉着伤处,慢慢地皱起了眉。 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她刚刚也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神色灰败的男生也算是半个熟人。 那天在雁城考试时,想让她帮忙作弊的苏立业。 她没有去打听这个人考了多少分,不过看他这样的神情,估计是成绩不太理想。 动了那样的心思,考前又被她直接拒绝了……这样的心情变化,肯定是影响到了苏立业的发挥。 林苒慢慢的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立业既然最开始做出了选择,有这样的结果,不管是甘不甘心,都需要自己去面对。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在行政楼一楼坐着玩手机的季安然看她过来,有些奇怪,“不是说就去拿个成绩单吗?” “问了点儿小事,就耽误了几分钟。”林苒在她身边坐下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透过行政楼的玻璃门,她就看到季安然专注地看着手机,就差整个人都钻到屏幕里去了。 甚至她进了门,出声招呼了,季安然才抬起头来。 “我们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这次考试的事,我闲得没事就看了看,”季安然大大方方地把屏幕分享给她看,“你看,他们还说的有头有眼的,好像自己也去考试了一样。” 林苒看了看,发现这群里说话的人还是开了匿名模式,说这次考试成绩水分很大,而且还有作弊的行为,最后去的肯定都是关系户。 还言之凿凿的说,之所以现在没有公布学生名单,就是在考虑关系户要怎么协调安排才不会让人看出来。 “看看就行了,要真有实锤怎么可能就在群里匿名说。”她把手机递还给了季安然,想了想还觉得好笑。 苏立业还觉得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呢,现在没有证据都有人说成这样。 拿到了成绩单,今天还需要再回行政楼上的教务处去开个证明,行政楼的电梯是出了名的慢,两个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去走楼梯。 反正只有五层楼,也不算很高。 “不过说到作弊,前一段期末考试时候发生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季安然一边爬楼一边问。 林苒想了想:“我就听说教务处处理了个学生,具体什么事没关心。” “闹了那么大,你居然没听说?”季安然停下脚步,有些惊讶。 “你看我考完试之后有时间听八卦吗?”她无奈了,“家里一堆事,还惦记着要考试,要交论文……” 一提到论文,季安然脸上一红连忙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说给你听好了吧。” 楼梯向来没有多少人走,正好适合谈这种不太方便明说的八卦:“数学系大三不是有一门出了名难考的专业课嘛,传说中挂科率百分之三十都是教授网开一面的,今年就是这门课出事了。” “有人作弊?”林苒问道。 季安然点了点头:“对,本来这种事一般给个记过处分就完了。结果查出来那个学生之前就用过这种手段作弊,甚至拿了奖学金,就把之前的事情也都处理了,叠加之下,给了开除的处分。” “什么手段?” “好像是从校外买了带传输功能的眼镜,考试的时候他在里面把试题通过眼镜传出去,外面安排好的人查了题目再放到厕所水槽,他趁上厕所的时候出去记答案。”季安然脸上露出了感慨之色,“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也是厉害。” “只是没用到正道上,又能怪得了谁呢?”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很近,林苒也大概知道为什么会传出这种谣言了,“我估计有人匿名说有作弊的,也是受了这事的启发。” “主要是刚开学,没作业闲的。”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两个人说说笑笑,五楼很快就到了,这件事也就和其他八卦一样,聊到这里就算彻底结束了。 毕竟是别人的事,也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跟她们并没有什么实际联系。 教务处还有不少来办其他事情的学生,等到真正拿到了盖好章的证明,已经是临近午饭时分。 “去市里吃饭吧,反正下午我也没课?”季安然便提议。 今天确实也没有别的程序能办,林苒回了家也是一个人,便爽快的点头答应:“有个新片子我等了很久,好不容易考完了,趁今天陪我看了呗?” 正吃饭的时候,林苒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二叔两个字,下意识的就想接。 却在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生生停了下来。 季安然看她不接:“不是莫二爷的电话吗,怎么不接?” 她不想接。 不是不敢,林苒是打心眼儿里暂时不想和莫执说话。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是拿她当试验品,好去追别的女人呢? “打错了,他找我都是发短信的。”林苒把手机静音,不去管它,“你刚刚说什么,那家店出了新的口味?” 生平第一次,林苒拒接了莫执的电话。 别说,心里居然还有一点儿小激动。 就好像是生平第一次因为起不来而逃了早课的感觉一样。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另一边的莫执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机械女声,扬了扬眉。 他知道林苒今天去学校办手续,而且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应该不是不方便接电话的场合才对。 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小姑娘的微信。 这就更反常了。 以林苒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关心她的人为她的行踪担心,不方便接电话也肯定会发个消息过来说明情况。 难不成…… 想到当初林苒被荣鹏涛带走的事情,莫执眼神一寒,伸手拨通了秦逸的电话:“查查苒苒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不要打草惊蛇。” 上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容许再发生第二次。 否则,连莫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些什么,来惩罚那些伤害了他的小姑娘的人。 第二百章 林苒震惊:二叔怎么突然来了? 林苒刚取了票,手机就响了一声,发现是秦逸发过来的短信:【林小姐,您的事情办完了吗,我开车去接您。】 会不会是莫执让他问的啊? 她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又是一声响,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的:【秦瀚海从家里偷跑出来,可能会去学校附近。】 知道他这次陪着她到苏城来,一定是会专门盯着秦家的,这个消息倒是合情合理。 林苒心里的疑惑就减少了不少,就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了过去:【我在市中心看电影,和季安然一起。】 【那您准备回去的时候联系我,我去接您回来。】 “怎么了?”季安然拎着奶茶回来。 “说秦瀚海偷跑出来了,可能要堵我。”林苒接过自己的那杯,淡淡道。 “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乔安安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就是一味的装可怜?” 林苒跟她一起往检票口走,闻言轻轻一笑:“就这招就够了,别说秦瀚海,世界上大部分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季安然有些不屑一顾:“也是没脑子,这么简单的招都能上钩。” “你说这简单,你能放下面子和身段去装吗?” “那必不可能……”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人家也是潜心研究的。”林苒耸了耸肩。 季安然听她这样说,不觉就凝住了神,良久只是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看着电影票上的信息,“咦”了一声道:“这个主演原来不是演过很多文艺片吗,现在也转型演商业片了?” “他算是两边都还演,也算是拓宽戏路了。”林苒好奇道,“你原来看过?” “程易喜欢……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电影院刚黑下来的灯光正好掩饰了季安然红了的脸,“看电影,专心看电影。” 提到程易的时候,她嘴角带着笑,声音娇软,仿佛含苞欲放的花朵一样。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程易。 在沉浸在电影剧情之前,林苒这样想道。 看完电影之后,季安然准备回家吃晚饭:“苒苒,我先送你回去?” “算了吧,你家跟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顺路。”林苒扬了扬手机,“秦逸哥说要来接我,我到下面找个蛋糕店等着。” 莫二爷身边的两个最得信任的特助,季安然也是知道的,点了点头:“有人接你我就放心了,要是有谁再不长眼来堵你,要是不方便用二爷的人,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心里明白她说的是秦瀚海,林苒道:“成,该麻烦你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送走了季安然,她在负一楼的美食区找了个装潢不错的蛋糕店,点了个黑巧克力蛋糕和一杯柠檬茶,安安心心坐下来享用甜点。 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想到了莫执。 不知道他想追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吃着蛋糕,林苒心情也和巧克力口味一样,苦甜苦甜的。 抛开一切滤镜不提,莫执的条件真的很优秀,条件好,而且人长得也极其英俊,除了话少一点儿,初次相处起来觉得冷了一点儿以外,基本上是无可挑剔的。 要她说,只要二叔诚心诚意的跟相中的女孩子告个白,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对方一口就会答应下来。 剩下那百分之一,包含了对方可能不喜欢男人,可能已经结了婚在内的所有情况。 但是看二叔为了追人家,还不声不响地拿她当做撩妹试验品来看,一定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人家,不希望对方有半点不舒服。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就不声不响的拿她当试验品啊? 林苒只觉得心里又气愤又委屈,却没地方发泄,只好把银色的小叉子狠狠戳到了蛋糕上装饰性的樱桃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 “二爷,还是安排了金逸的住宿,您看今晚是安排晚饭还是?”秦逸把车停到了地下室之后,苏城这边一起过来接人的助理问道。 他不知道苏城这边出什么事了,这位爷今天从一下飞机开始脸色就十分不好,显然是心里有怒气。 秦逸作为一个知道为什么二爷生气的人,缩了缩脖子。 接到二爷消息的时候,他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又对小老板娘下手了。 结果小老板娘信息秒回,还说是跟着朋友出来看电影逛街了。 那您又是为了什么不接二爷电话啊? 先前还好好的,总不可能是二爷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惹到小老板娘了吧? 偷眼看了一眼二爷的表情,秦逸硬着头皮开口:“二爷,林小姐说就在负一楼的蛋糕店。”】 莫执点了点头,开了车门率先走了出去。 两个人连忙追了上去。 林小姐? 苏城的那个助理心生疑惑。 那不是传说中林家的大小姐,二爷当亲侄女看的人吗。 听说才上大学,过一过要交换到雁城上学,二爷做长辈的关心晚辈也是正常,可是看着表现…… 有点儿关心过度啊。 他刚想小声问秦逸,却发现秦逸摇了摇头,对他做着口型—— 别问,忍着。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啊! 助理风中凌乱了。 他还在想着这些,就看见前面的莫执停下了脚步。 顺着视线看过去,装潢精美的甜品店里有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黑发顺滑的垂在肩上,衬的一张脸莹白如玉。 手里拿着甜品叉,显然是正在吃东西。 不知道女孩子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娇艳如花。 真不愧是苏城圈子里见过她的人交口称赞的美人,当真是艳如芙蓉,静若幽兰。 莫执原本还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接电话也没回信息,一路上心急如焚。 结果这小姑娘不但和朋友看电影逛街,现在还心情不错的在这儿吃东西? “二爷,我去叫林小姐?”察觉到老板心情仿佛更加不好,秦逸放轻了声音说。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过这话就算给秦逸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你们先回去,车留给我。”莫执道。 走出很远,助理才扯了一把秦逸:“那到底是谁啊,怎么二爷这么重视?” “别问你不该问的,兄弟。”秦逸一脸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未来,你会后悔的。” 莫执进到餐厅里的时候,林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根本没有注意旁边那桌女孩子倒吸一口气之后的窃窃私语。 甚至莫执走到她对面站定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以为是店里坐满了过来拼桌的,把自己的点心往后挪了挪,给对面留出了放东西的地方来。 莫执气乐了。 这小姑娘是有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啊? 敲了敲桌面:“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林苒本身就在考虑跟莫执有关的事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 真的烦,要是二叔提前跟她商量过,她至于在这儿烦恼吗! 又听到有人敲桌面的声音,林苒还奇怪,自己表示对面没人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非得让她说出来才能确认自己能坐下来? 她就是因为懒,才直接挪东西了啊。 放下叉子,林苒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一边抬头一边说:“对面没人,您想坐的话就……直……接……坐……” 对上那双桃花眼的时候,林苒听到自己大脑里的警报声一瞬间响成一片。 堪比过年的一千响鞭炮点燃的动静。 吾!命!休!矣! 第二百零一章 二叔的初次告白 这人怎么无声无息地就到苏城了? 不是说项目正好在一个关键时期吗?? 她就是仗着一时半会儿莫执不会到苏城来,才没有接电话,更没有像平常真有事的时候回个信息。 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个,他就立马买了飞机票飞过来了。 这样太人设崩塌了。 “二叔你要喝什么,我去给你点?”看着莫执面沉如水地坐在对面,林苒心里暗暗喊糟。 没有上来就问怎么回事,待会儿肯定是有长篇大论的教训等着她呢。 “黑咖啡。”看她这样的讨好模样,莫执心里知道她肯定是慌神的。 也该让她忐忑一会儿。 上次都已经出了那件事,现在还敢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给她长长记性,怕是小丫头以后真是不知道别人会为她着急。 “那我去点。”林苒攥着手机连忙起身,排到队伍里以后,马上给季安然发微信。 【你走了吗?】 季安然倒是回的很快:【我都走一半了,你忘什么东西在我这儿了?】 【江湖救急,我二叔来了!!】 她甚至用了两个感叹号来表示事态紧急。 【来了就来了呗,你是莫二爷侄女,又不是别人。再说他又不是跑过来找你要债的,你怕什么啊?】季安然十分不解。 林苒看了这条回复,无语凝噎。 就因为是他侄女,所以才需要江湖救急啊。 但是要说为什么,就得跟季安然解释今天她没接电话的内情,那种纠结感自己想想还好,拿出去跟别人说,怎么说怎么像是自己吃醋。 她从店员手里接过了一杯黑咖啡之后,郑重地给季安然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要是我晚上没有联系你的话,你记得给我收尸。】 季安然:??? 我朋友怎么突然跟我说一些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难道是因为考完试之后放松,容易胡思乱想吗? 心里七上八下地把黑咖啡端给了莫执,林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笑得这样讨好:“二叔,你要不要吃点儿其他的,这里美食区卖的东西挺多的。” 只要不让她坐在面前听训,别说跑腿买东西,让她跑去跟乔安安再大战三百回合…… 那还是听训吧。 不然林苒怕自己被白莲花给恶心死。 “不用。”莫执喝了一口咖啡,余光看了她一眼,“东西吃完,我带你去吃晚饭。” 林苒扯了扯嘴角:“二叔,我最近发现自己胖了,决定晚上减肥不吃晚饭了。” 看着她细的一掌握住还能空余不少的手腕,再看看这个号称要减肥的人面前的蛋糕饮料,莫执收回目光:“也行。” 专心的品味着咖啡。 仿佛这不是一杯路边甜品店出品,售价十二块钱的普通黑咖啡,而是专业咖啡师精心选豆,细致碾磨冲泡的,高级手冲咖啡一样。 林苒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那,要不二叔我先回去了?这里正好地铁直达我住的地方。” 对面的小姑娘一脸期待,仿佛像是马上就要活得自由的小鸟一样。 莫执没有理她,慢慢地把自己咖啡品完,放下咖啡杯,对着小姑娘勾了勾唇,露出来个完美的微笑。 声音低沉,要是放到网上去,肯定会有不少小姑娘在下面用低音炮,开口跪来刷屏。 “我饿,你陪着我吃。” ……她果然玩不过二叔。 垂头丧气跟在莫执后面往停车场走,看着离自己还有五步距离的车,林苒又开始犹豫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抛弃原则,临阵脱逃一回。 但是在对比了一下车速和自己悲剧的跑步速度后,林苒还是垂着头,沮丧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莫执面色不善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车子那强劲的引擎声便响了起来。 林苒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她倒抽了口气,抓紧了安全带:“那什么二叔,咱能打个商量不,遵守交规人人有责……” 剩下的话,已经被轰响的引擎声给代替了。 等到家的时候,林苒已经被男人卡在超速线边缘的车速给折磨地就差把胃给吐出来了,她抬起头,用眼神控诉着男人的行为。 莫执坐在驾驶位上,烦躁地皱着眉,咔嚓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虽然会抽烟,但是向来清醒克制,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更习惯摩挲石头,静下心来想法子。 算来,一年到头可能都抽不了两根烟。 可是今天是真的烦躁,只能用烟草来稍微麻痹一下自己。 “都说了遵守交规人人有责了,虽然您是卡着超速线的,但是至少也考虑一下乘客的感觉吧。”林苒脸色苍白,刚说了一句话,就捂住了嘴,阻止了自己想吐的冲动。 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到底是有点动摇了,伸手过去想要揉揉她凌乱的头发,却被她别扭地躲了过去。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之中并不是只有怒火,还有点顾行歌分不清的情绪。 换作平时,林苒一定不会乖乖回答,只不过经过了飙车的惊吓,她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说什么?” 被他提高了的声音吓了一下,林苒磨蹭了老半天才低声说:“感觉心里不爽,想暂时冷静一下。” 莫执眉头皱的更紧:“出什么事了,好好说,不要用这样的法子发泄。” “您要是认为我是单纯的发泄,”林苒非常想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那就算是吧。” 他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一手撑在了副驾座的椅背上:“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爽?” 太近了。 古龙水混合着刚刚的烟草味儿,危险的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放在之前,林苒肯定还是会因为这个距离和氛围脸红。 但是一想到这有可能又是他拿自己当试验品,林苒眼里的神色便平淡下来,慢慢就变冷了。 虽然亮的,但是和平时相比更像是星星倒映在水里的光,是冷的,更是不可触碰的。 “二叔,我听到一句话,是从湘姑姑那里传出来的。”女孩子歪着头,毫不回避地看着他。 “什么?” “湘姑姑说,您有女朋友,只不过您自己说还不算。”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就在那次和林苒视频的时候。 莫执往后稍微退了一点儿,拉开了距离:“是。” 他并不想否认。 尤其是不想在他的小姑娘面前否认。 “哦。”林苒心里泛上了淡淡的失落,面上却是眉目不动,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二叔您现在是在追她,是吗?” “算是吧,”男人不愿意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她并不知道。” 林苒扣了扣真皮座椅的接缝,垂下眼帘避开了男人的目光:“我觉得啊,您要是真喜欢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表白,至少让她明白您现在在追求她,而不是找个蒙在鼓里的人做试验品。”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重,她笑了笑:“至少要跟我说一声,您帮了我那么多,这点儿小忙只要您开口,我怎么会拒绝呢?” 莫执明白了。 他的小姑娘是误会,自己对她的那些举动言辞,是拿她练手,以便更好地追求心上人。 所以才闹了别扭。 “林苒,”他郑重地叫着小姑娘的名字,“你觉得我是拿你当试验品?” 没想到莫执会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林苒垂下眼帘,强压着心里的酸涩,尽量让语气平静:“难道不是吗?” “你看着我。” 那把声音还是温柔的,甚至和刚刚相比,非但没有被戳破真相的低落,还带上了一些笑意。 林苒不明就里,身体却比脑子更加快,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抬起头,落进那双映着车窗外万家灯火的桃花眼里—— “如果我说,那个人就是你呢?” 第二百零二章 心神不定的林苒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苒有些晃神。 如果那个人是你呢……那个人是你…… 莫执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就让他的小姑娘意识到这件事的。 可是今天看着她因为一个猜测而闹起了别扭,他忽然觉得,早点儿点醒她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得让林苒知道,他做的所有的事情,对她所有的关心,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他是她的长辈,而是因为他喜欢她,想要追求她。 “我……我不明白二叔你什么意思……”林苒不安的动了动。 她后悔把真话说出来了,现在车里的气氛太微妙,林苒只想马上摆脱这种窘境,心底更是慌的厉害。 不是没有被男生追过,更不是没有被告白过,甚至她还和秦瀚海曾经顶着未婚夫妻的名号出去约过会。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像现在这样,心乱如麻…… “要是方迟这样对你,你会怎么做?”看着她的窘迫,莫执忽然像是神来一笔一样问道。 林苒脱口而出:“那当然是第一时间和他说清楚以后,拉进黑名单以示敬意啊。” 她可以帮忙,但是绝对不能接受被自己信任的人不坦诚的,当成一个完全不平等的试验品。 “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问我呢?”莫执很有耐心,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一定会怀疑今天太阳落下的方向不对。 “我……”林苒语塞。 她很清楚,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瞬间,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要去问个清楚。 那时候的心情,是害怕。 害怕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自己真的只是二叔撩妹的一个试验品。 “苒苒,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今天跟你说这些,你更不需要有负担。” 林苒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应该做什么。 就只能听到对方低沉撩人的声线,把一字一句,一点一点地吹进她的心房。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正在慢慢地追求你。” 林苒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从车上下来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自己那间租房的门口了。 她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才恍恍惚惚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死对头忽然跟我告白怎么办,急,在线等。 林苒被莫执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脑子懵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晕乎乎的刷牙洗脸,坐在餐桌旁发呆。 虽然莫执说让她不要有负担,可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就当无事发生过呢?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餐桌旁边,直到八点多钟手机铃响,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喂?” 甚至没看来电人是谁,直接就接起了电话。 “醒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那把熟悉男声,差点把林苒吓得把手机整个儿给扔出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平静,还和原来一样打电话叫她起床啊? “醒、醒了……”林苒羞涩至极,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好强装没事地回应。 “今天是不是还有手续要办?”莫执一本正经,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林苒的不对劲。 “对,今天要拿两封推荐信,还有在校的品行证明。”怕他说上一句陪着她去,林苒连忙补上了一句,“季安然陪我去,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办事方便。” 心知肚明小姑娘是要避开他,莫执也没有强求,仍旧是温声道:“那你自己注意,今天还是风大。” “嗯,我知道了,谢谢二叔。”林苒刻意咬重了二叔这两个字。 “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有空,带你去吃火锅。” 不,您有空我肯定没空,我今天大出血也要请季安然陪我吃了晚饭也夜宵再让她回去。 林苒在心里斩钉截铁的想。 却不知道挂了电话之后,莫执握着电话,玩味的低笑出声。 小姑娘这是铁了心要跟他拉开距离,避而不见啊。 只是既然已经迈开了第一步,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让小姑娘逃跑的。 这两天林苒本来以为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的,结果不但乔安安跳出来演了一出绝世白莲戏码,莫执还轻描淡写地丢了一个惊天炸弹下来。 这么算下来,林苒觉得这两天她不但没休息过来,而且还心累无比。 所以在挂了电话之后,她周围的怨念已经实体化成了一团黑气,也幸亏她是一个人住,不然绝对会吓到无辜的吃瓜围观群众。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林苒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地应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季安然,看到她这个样子,愣了两秒,这才开口说话:“我都要怀疑我开门的方式了,你是被哪个妖怪给吸了精气吗?” 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林苒连头都不想抬:“夜宿野外,没有遇到聂小倩,反而遇到了黑山老妖……要喝水自己倒,我缓一会儿再起来收拾东西出门。” 昨天季安然非得说今天到她家来找她,说是附近有家网红奶茶,车不方便开进步行街,干脆过来这里,两个人一起去排队买。 “真可怜,我觉得你还是住回雷峰塔下吧,至少安全点。”季安然毫不见外地拿了个茶包泡茶,“你上次不是让我帮你找材料来着?” 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是啊,找到了?” 季安然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恭喜您,材料在东校区的图书馆那里,你终于有机会可以去见识一下我们美丽却偏远的东校区了。” “怎么不说话了?”喝完了茶之后觉得十分满意的季安然,少见地表现了一下对她的关心,“被惊喜冲昏头脑了?”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无论有多么不想面对现实,毕竟那本材料是网课老师提到过的,很有参考价值的一本老书,林苒在吃完中午饭之后唉声叹气地拎了包和懒得动弹,只想在学校咖啡厅吹暖气等她的季安然告别,顺路蹭了一趟定时往返两个校区的校车,满心怨念地找材料去了。 结果没想到,找个材料还能碰到个熟人。 林苒很少来东校区,甚至选课的时候都避开了要在这边上课的选修课,原因无他,作为一个称职的懒人,她坚定地贯彻着打死不出门的准则。 在这个时候,林苒就有点儿痛恨自己这个有问题一定要弄个清楚的性子了。 在排队等待图书馆查询系统的时间里,林苒甚至已经开始玩起了图书馆的转椅来,曾经一起上过一段时间的课一个同学戳了戳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我说,你是把胡大小姐怎么了?” 她疑惑地停下了转圈:“啊?你说谁?” 学校里林苒熟知的大小姐……真的就只有季安然一个。 “胡云歌,胡公主啊。”同学停下了做笔记的动作,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说你神经已经粗到这种地步了吗?她都已经盯着你看了那么久,你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胡云歌? 林苒抬头看着天花板,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同学已经彻底对她无奈了,直接把她的转椅转了个方向:“你就不能看看到底是谁吗?!” 在看清了胡云歌的长相的时候,林苒倒抽了一口凉气,立马把转椅转了回去:“快点告诉我我是在做梦。” 这下换成了同学摸不着头脑了:“你到底是对她做了什么,居然吓成了这样?” 林苒无奈地苦笑,心想我难道要告诉你,我很有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抢了她未来老公的人选吗? 第二百零三章 来自小青梅的挑衅 胡云歌是一路和秦瀚海同校,算得上是秦瀚海的一个小青梅,追秦瀚海追的人尽皆知。 虽然知道,造成现在的这个局面并不是自己的错,而且秦瀚海现在也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在面对胡云歌的时候,她还是条件反射性的心虚。 “喏,赶紧过去,排到你了。”同学指了指在屏幕上显示她学号的机器,“虽然我还是很想八卦,不过看着你的表情,我觉得还是放过你比较好。”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林苒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幸亏我马上就要到雁城上学了,大概率再也不用来这儿了。” 在从同学那里蹭了杯热水后,林苒加快脚步想要离开图书馆,结果快到大门口时,却和别人硬生生地撞了一下。 一般人手上如果拿着热东西被撞到,都会下意识地往后躲一下,把东西往外送,可是林苒的第一反应,却是把自己的胳膊横了过来,挡在了对方和手上的热水之前,滚烫的液体全部洒在了她自己手上,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哦对不起,我想我走路的时候或许应该把头低下来点。” 这句话的语气,让林苒停下了找纸巾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当她抬头时,脸上仍旧是平日里的淡漠:“抱歉,你说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脸高傲的胡云歌。 “我说,我走路的时候应该把头低下来点,”胡云歌慢条斯理地把话重复了一遍,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毕竟有些人身高是个大问题。” 说实在的,林苒其实是要比胡云歌高一点儿的,不过平时不想委屈自己,非必要场合都是穿更为舒适的平底鞋。 所以看上去,要比踩了恨天高的胡云歌矮了半个头。 对于这句故意找茬的话,林苒的回应是淡淡地打了个呵欠:“是啊,所以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天天担心天塌下来,明明她会一马当先的撑着不是吗?” 这条走廊上人来人往,在东校区,长相算得上是出众,而且十分会打扮的胡云歌又是个出名的人,看着她们两个在这里僵持着,好事者便慢慢地聚集了起来。 “没想到你嘴上的功夫倒是挺厉害的,”胡云歌冷哼了一声,“怪不得能哄得了阅人无数的秦家人了。” 这句话说的极其不客气,换做以前的林苒,早就眉头一挑,三句话之内就把她嘲讽的体无完肤了。 不过在连续和几个女人斗智斗勇——而且还都是千篇一律的抢男人——之后,胡云歌已经完全不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林苒瞥了一眼胡云歌:“说完了吗,借过。” 然而胡云歌显然不想就此结束,她伸手拦住了林苒:“说起来,高冷女神林苒来我们东校区,究竟有何贵干呢?” 林苒本来就只是因为懒,所以有些事情才不过多计较,虽然她本不想生事,可是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不可能笑笑就过去了。 她停下了脚步,轻巧地转了个身,面对着胡云歌:“我想,我做什么事并不需要向你报告吧?” 胡云歌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怎么可能呢,我不过就是好奇罢了,毕竟能接触到全校都有名的名人,止不住好奇心嘛。” “我能理解,毕竟好奇心是人皆有之的,”被咖啡溅到得得袖子湿漉漉的,让林苒十分厌恶,“可是我要学的实在太多,导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奇。能麻烦一下你,来告诉我好奇是什么感觉吗?” 不等胡云歌回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想一想,这种感觉对你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你大概已经麻木了吧。” 围观群众听了这话,全都低低地笑了起来,林苒这话是在暗示胡云歌不务正业,但是歪打正着,胡云歌仗着自己的父母,确实是在大学里混吃等死,而且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 胡云歌的脸涨得通红,在看到林苒精致耐看的脸,心里的嫉妒像是一把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在知道秦瀚海和她妹妹搅到一起的时候,她心里原本十分开心,总算是能看到林苒这个眼中钉摔上一回跟头,要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了。 因为对秦家十分了解,胡云歌心知肚明,秦家绝对不会让这么一个人进门的,她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让林苒成为一个大笑话的成人礼,居然让她逆风翻盘,赚足了好感不说,还怼的那两个人无地自容。 甚至……只存在小道消息里的莫二爷,都站在林苒身后帮她撑腰。 凭什么? 凭什么! 一句话冲口而出:“你有什么讽刺我的呢?要不是你的甜言蜜语取悦了莫二爷,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林苒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如果说人真的有逆鳞的话,那么林苒的逆鳞一是她的父亲和其他家人,二来就是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胡小姐,你与其有时间在脑内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好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不如想想怎么提升学习成绩,否则今年你们播音主持系比赛的时候,就算是父母手眼通天,你也要灰溜溜地从门口走出去。” 说罢,她绕过了胡云歌,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图书馆。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和偷笑声让胡云歌无地自容,她长这么大,仅有的几次丢人居然都是因为这个林苒! 她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你林苒不是很得意吗,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哼哼,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玩完了吧! 这件事情林苒根本就不在意,她关心的是自己的衣服,虽然身上这不是什么大牌奢侈品,但是却是一个她非常喜欢的漫画出的联名款。 那时候一出,林苒就把所有款都卖了,这身上这件可是她很喜欢的一件。 就在她纠结这件事时,享受暖气的季安然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通知你家二叔一下,今晚你被我借走了,睡觉前再还回去。” 林苒挠了挠头:“请问我能知道下我是为了什么被借走的吗?” “哦,我爸要把我押去相亲,”电话那头的季安然出乎意料的淡定,“我觉得一个人估计吃不够本,所以决定把你这个吃货给带上。” “等等?你是要去相亲呢?”林苒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我爸觉得对方十分优秀,怎么说都要让我去接触接触。来不来,就一句话的事。” 对于这么个史无前例的理由,林苒觉得…… 这实在是太棒了。 相亲这件事情,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件很考人品的事。 在陪季安然前往餐厅时,林苒认真地思考着。 季安然这个当事人却无比淡定,甚至还开始和她讨论那家餐厅到底好不好吃,林苒最终还是一个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能稍微紧张一下吗?” “为什么要紧张?”季安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就去吃个饭,顺便表现得真实一点,好让别人能顺利拒绝我吗?” “……我觉得你的理解大概有点问题。”林苒长叹一声,“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是相亲不是这回事的吧?” 季安然耸了耸肩:“对我来说差不多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想多了,完全没问题……” 见面的地方是双方父母定的一家西餐厅,当她们两人到达时,发现对方已经坐在了那里。 林苒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发现从卖相上来说,季安然和这个相亲对象可以称得上是挺般配的。 第二百零四章 来自季安然相亲对象的追求 看到她们两人,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冲季安然伸出手:“是季小姐吧?我是钱鑫,三个金的那个鑫。我从季叔叔那里看过你的照片,不过现在看起来,照片把你照走形了不少。” 钱鑫?他到底是命中缺金还是父母的一个美好的祝愿,这名字看起来真的是相当有钱啊。 林苒在心里吐槽。 季安然无所谓地和他握了手,简单地介绍道:“这是我闺蜜林苒,今天正好有空,我就拉着她陪我一起过来了。” 虽然看出了她的敷衍,钱鑫还是带着完美的笑容,冲着林苒伸出手:“林小姐您好。” 握了手之后,还殷勤的帮她们两个人拉开了座椅,并拿过了菜单递给她们。 这次相亲的主角是季安然和钱鑫,林苒今天不过就是个陪吃顺便帮着季安然掠阵的,只有当话题偶尔跑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应答那么两句。 钱鑫这个人比她和季安然要大上三岁,今年大四,但也许是因为之前一直在自家公司帮忙打理生意,和同龄人相比要成熟得多。 待人接物相当的熟稔,也相当的照顾她们两个,没有一丝半毫的学生气。 可以说和眉目间满是少年气息的程易,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林小姐学的是法律?”和季安然聊天告一段落,钱鑫笑着转向了许久没有说话的林苒。 时机恰到好处,不会让作为相亲对象的季安然觉得喧宾夺主,也不会让林苒觉得自己被彻底冷落了。 “对,今年大一。”和人说话的时候,林苒放下了拿着餐具的手,礼貌地回答。 “这是个好专业,以后不管是钻研理论还是找工作都是挺好走的。”钱鑫眼里有淡淡的欣赏,“我原来也想学法律,不过家里说管理类对家里的帮助更大,算得上是个遗憾吧。” “现在网上法律相关的网课挺多的,初学者也能听得懂,钱先生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搜一搜。” 钱鑫笑着点点头:“我会去找找的。” 顺着这个话题,又和季安然聊起了她们专业有什么趣事。 虽然季安然对这次相亲从开始就充满抵触,也不由得跟着对方的节奏打开话匣子,虽说桌上的气氛不算火热,但也没有一刻是冷场的。 也许是平常来往的都是莫执和周淮安这种真正从商场厮杀出的成熟的年长者,钱鑫看似八面玲珑的样子,在林苒眼中还是违和的。 就感觉像是个小孩子拼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人一样。 但这也是身不由己,这样的家庭背景逼着他们早熟,去接过父辈身上的担子,而且容不得他们失败。 莫执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林苒心里一惊,怎么又想到二叔身上去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林苒偷偷在桌下看了一眼:【吃得顺心吗?】 下午从东校区回来的时候,思前想后,林苒还是给莫执打了个电话,说明白自己今天晚上要陪着季安然去相亲。 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反应过来自己那天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有多让人担心。 尤其是还是一个有着毫不反抗就跟绑架嫌疑人走了的前科的人。 【还好,这家店原来我也来过。】 看那两个人正聊得你来我往,林苒也就安安心心地回自己的信息。 没过几秒,莫执的回复就发了过来:【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要是放在之前,林苒肯定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现在知道了莫执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她就有点儿犹豫。 如果同意他过来接,是不是也等于默认了同意他追求自己啊? ……虽然追求这件事情似乎也不需要被追求者的同意吧。 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一条信息又被发了过来:【天太晚,季家离市里远,别太麻烦人家。】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然而还是气,感觉自己一眼就被看穿了。 林苒气呼呼地点着屏幕回复:【那我看看吧,如果吃完饭真的太晚了,我再给二叔您发短信。】 没有把话彻底应下来。 “怎么了?”看她终于把手机放下,季安然问道,“有事?” 看她并没有给自己使眼色,好借着这个借口提前离开,林苒也就笑了笑:“没什么,我二叔问我吃饭没。” 钱鑫虽然对圈子里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毕竟和乔家关系离得很远,甚至都没有把林苒和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八卦联系起来:“林小姐和您二叔关系一定特别好吧?我小叔天天忙生意,跟我的关系就仿佛陌生人一样呢。” 林苒能怎么说,总不能大大咧咧直接说,不其实我们的关系你可以从天敌和死对头两个词里选一个,之所以看起来这么好,是因为他在追我。 所以只能礼貌性地干笑:“还好,还好。” 这顿饭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甜品上来之后,季安然去了趟洗手间,钱鑫弯了眼睛,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林小姐,我虽然对法律有兴趣,但怎么说也是个门外汉。” “能不能加个微信,方便以后我向您请教问题啊?” 专心致志对付自己面前小蛋糕的林苒十分淡定:“哦,我其实学艺也不精,毕竟就是个大一学生。您要是真有兴趣,可以去大学里旁听。” 但是这样的婉拒并不能打消钱鑫的热情,他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那也加个微信吧,之前你说的有些讲网课讲的还不错的老师,想麻烦你帮我推荐推荐。” 林苒却不过是笑了笑,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信的男人:“钱先生,你有话直说。”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钱鑫楞了一下,很有风度的收回手机笑着:“没想到林小姐这样敏锐……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我和季小姐对这次的相亲都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为了父母的面子,才出来吃一顿饭。” 是吗?我看你挺有兴趣的啊。 林苒想。 “不过我还是觉得今天晚上是个美好的夜晚,因为我遇见了完全符合我理想的女孩子。”钱鑫笑起来其实还是相当潇洒的,“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是林小姐,您愿意跟我深入了解一下彼此吗?” 林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单手托腮,看了钱鑫两眼:“钱先生,你知道我今天陪季安然过来,是什么身份吧?” 也不等他答话,她就自己把答案给说了出来:“是闺蜜。您这行为对您个人而言没什么问题,可是在我这里,可是让我抢我闺蜜的东西啊?” 钱鑫脸上神色慌乱了一瞬,不过马上调整了过来:“不会的,我会和季小姐说明白对她没有感觉,这方面你可以放心的。” 看着季安然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林苒拎着包站起身来:“真巧,我对钱先生您,也没有感觉。” 两个女孩子并着肩,毫不停留地就向着门外走去。 钱鑫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最后林苒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女孩子给击中了。 林苒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是没有过追求者,但是在见识过她的毒舌或者是佛系本性之后,通通都自行消失了。 因为出来的时间不晚,林苒也就蹭了季家的车回家,只是发了个微信给莫执说了一声已经到家。 莫执喝着养生茶,看着小姑娘的消息,无奈地笑了笑。 小姑娘是故意躲着他呢,跟个被吓到沙发底下的猫似的。 第二百零五章 流言突生 林苒洗漱出来,点开手机看着莫执的信息,心跳猛然加速。 至不至于啊,回个平时的信息都这么撩。 她只是说自己已经到家里啊…… 【你到家了,我才能放心睡觉。】 【晚安,好梦。】 气得把手机给调成了静音状态,林苒用被子蒙住了枕头,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不要再去想二叔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闹铃还没醒,林苒是被砸门的声音给猛然惊醒的。 ……她梦里三星米其林厨师的那道主菜可是刚刚上桌啊! 皱着眉走到门口,林苒按下了对讲:“你好……” “好什么呀!你快点给我开门!”传来了季安然气急败坏的声音,“我都快急死了!” 怎么回事? 难道钱鑫干什么了? 林苒迷惑着给季大小姐开了门,一边侧开身子让她进来,一边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怎么了怎么了,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跟我上演扯头花戏码吗?” 把恨天高甩开换上拖鞋的季安然愣了:“啊?什么男人?” “不是钱鑫找事吗?”这次换成林苒傻了,“他昨天晚上说要跟我深入了解一下彼此,我以为他找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才一大早上的跑来我家砸门了。” “这孙子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季安然气乐了,描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昨天回家以后,可是跟介绍人说很有意愿继续发展呢,看我回家怎么跟我爸告状!” 哦豁? 没想到钱鑫居然还做着两手准备,准备广撒网遍捞鱼啊。 “不对,我跟你说钱鑫干什么?”刚在沙发上坐下,季安然就弹了起来,蹦到了刷牙的林苒旁边,“你手机怎么回事,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啊?” 林苒漱口之后,拿热毛巾擦了把脸,这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过来:“我睡觉的时候习惯开静音,闹钟响了才会打开。” 这是她平时的习惯,只会保留几个重要且亲密的人的提示音。 昨天是被莫执的消息搞得又羞又急,这才把整个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学校大群里都快疯了,我这都有不少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安然翻了翻聊天记录,把手机递给了她。 林苒蹙着眉,浏览起了聊天记录。 【什么高冷学霸啊,原来都是金钱交易推上位的?】 【呵呵,怪不得这么多年的交流计划,就今年的传出来作弊消息了,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听说她还是今年法学院第一?我看啊,也是家里给买的吧。】 …… 林苒翻了好多页,一直是这样的消息。 “你看这么快?”看着她把手机递回来,季安然惊道。 “重复消息太多,懒得看。”林苒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从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查看消息,“起因是什么,有人说我作弊?” 季安然点了点头:“对,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说你买通了其他考场成绩优异的同学,让他们给你传答案,还威胁说不帮你的话就一定搞得他们退学。” “这怎么听起来跟我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啊?”沉默了一会儿,林苒从手机里抬起头,幽幽道。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季安然目瞪口呆,“你看了半天手机,是想到怎么处理了?” “为什么要处理?”林苒反问。 季安然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非得被呛死不可:“不是啊,人家都这么污蔑你了,你不处理?那你看这么久手机是为了什么啊?” 当时设了个套让我和杨超钻的是谁啊?! 林苒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消息提示:“我刚刚在看辅导员或者是学院里是不是有老师找我,你看,清清静静的不是吗?” 除了季安然发过来的消息轰炸以外,就是零星几条广告和公众号的推送。 看她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林苒只好解释的更透彻一点儿:“学院方面都没有联系我,证明这不过是学生之间的谣传罢了,跟上次你打算对我论文做手脚的事情有本质的差别,显然现在这些话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这种事情还要如临大敌的处理,我是闲啊还是觉得自己不够累啊?” “你其实只是懒吧……”看着她靠在懒人沙发上的样子,季安然无奈道,“但是这样传下去,你的名声……” 林苒连眉毛都没动,轻笑了一声:“就算是人民币,还有外国人不喜欢呢。况且你以为没有这事,我在学校里名声能好到哪里去啊?” 她性子淡,从来都不爱掺和到女生的小团体之间,加上学习好又长得漂亮,背地里早就被一群女生看不顺眼,还给起了个“高冷女神”的外号。 这次人才交流计划又考了第一,之前有多出风头,现在就有多少人想把她踢倒在地,再踩上一万只脚。 有人羡慕她的实力,更羡慕能得到老师的交口称赞,但是嫉妒的人要比心态平和的多不知道多少倍,连她办了走读不住宿舍,都算是黑料。 看林苒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季安然琢磨了一下,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却还是有点儿担心:“你要不要跟莫二爷说一声啊?” “告诉他做什么呀!”正在厨房热牛奶的林苒差点烫了手。 季安然十分奇怪:“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我就想着他是你长辈,这也不是小事,跟他说一声也好一点儿。” “这事情本来就是小事,况且我二叔那么忙,还是别去让他烦心了。”林苒装作刚刚自己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淡定地应着。 季安然看着手机里的那串电话号码,认真地考虑着到底要不要瞒着林苒,给莫二爷报个信。 这号码是之前莫二爷带着林苒来他们家拜访之后,她父亲给她的,还特意嘱咐,以后万一林苒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用这个电话联系莫二爷的特助,通知二爷一声。 那时候她还不懂,心想林苒继父对她不好,至少母亲是亲生母亲,怎么有事了不通知家里,反而通知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 直到在乔安安的成人礼上亲眼目睹了一切,季安然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乔家那对夫妻……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季安然叹了口气,收回了手机:“要我帮忙吗?” 林苒说的确实有道理,她自己也是身边一堆流言蜚语,要真是挨个处理过去,那也太矫情,太玻璃心了。 两个人回到学校里之后,才发现流言的传播速度果然是世界上最快的速度。 原本林苒只是名字出名罢了,真的在路上和人走个对脸,除了本院同学,其他人基本认不太出来。 现在却有不少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她。 “我的照片又不是什么保密资料,法学院学、生、资、料一搜就有。”林苒平静的拉高了围巾,挡住今天更加肆虐的寒风,“况且肯定有原本就认识我的人把照片放出去了,太正常了。” 季安然只好忍下了想发火的冲动,鼓着脸颊陪着林苒往图书馆走。 林苒笑着劝:“行啦,今天得亏有你陪着我。要不是因为不敢惹你,现在肯定有人冲到我面前来骂我作弊,让我滚出学校了。” 却在看到停在图书馆门前停车场的一辆车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那辆车……虽然看不清车牌照,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二叔的车呢? 第二百零六章 说漏嘴的季安然 看她停下脚步,季安然也跟着停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冷的有点儿过分。”晃了晃头,林苒笑道,“赶紧吧,去办完手续正好赶上你上课。我去蹭一节大三的刑法学听,中午一起吃饭。”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世界上相同的车那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林苒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图书馆里走,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 即便是安静的图书馆里,看到林苒走过去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苏大本身就对作弊这方面抓得很严,又加上之前期末考试的时候处理了一个学生,现在不少人都在等学校对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要知道,被处理的数学系学生还是个年年拿奖学金,期末考试前还拿了国家比赛奖项的人。 学校仍旧是毫不留情的按照规章制度,给予退学处分。 但是看到图书馆的老师什么话都没多说的就把手续给办了,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一点儿不对劲的表情也没有,就是多看了林苒两眼的时候,季安然觉得,林苒早上那番话还是对的。 没有对自己造成本质上的影响,何必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问心无愧就是了。 艺术系的教学楼离图书馆有一段距离,陪着林苒把手续办好,约好了中午见面的时间后,季安然便拿着教材,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赶。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忽然从一旁伸出一双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季小姐。” 季安然从小是经历过这些事的,只是没有想到,在有监控有人的学校里还有人这么大胆子直接想绑人,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学过防身术这件事。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着的居然还是个熟人。 ……当然,是她单方面的熟人。 “秦特助?”季安然一颗心砰砰直跳,半天也缓不过来,“这怎么……” 看她吓成这样,秦逸也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季小姐,是我莽撞了,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儿惊到了。”季安然抚了抚胸口,“秦特助下次直接叫我就好,我听得到的。”秦逸连忙又重新给她道了歉,等看她神色平复了,才开口说明来意:“季小姐,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放心,不会耽误您上课的。” 莫二爷身边的人,又是过来护着林苒的,于情于理这个面子季安然都会给,也不扭捏:“没事儿,大学的通选课,迟到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跟着秦逸到了停车场的角落,季安然还以为是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跟自己谈,却不想他停在了一辆黑车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里的男人穿着亚麻色西装,半隐在那篇阴影之中,手里似乎摩挲着什么,从季安然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指缝中露出的一小块动人心魄的红色。 他原本是在闭目养神,在车门打开之后,这才睁开眼睛。 一双桃花眼看似平静无波,却内敛着北极冰原锻造而成的锋芒,混合而成的理智成熟生生压过了本应该流泻而出的那股子风流。 季安然对他印象深刻,以前是因为传闻,后来是因为他为了林苒被绑架的事,亲自到季家登门拜访,还在乔安安的成人礼上带着方迟替林苒撑腰…… 外界都说他冷面冷心,只对家人护短。 季安然知道,他真的是打心底把林苒当做自己亲人护着的。 “莫二爷。”被莫执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季安然不知道为何有些发怵。 秦逸低下头,眼睛来回转着,二爷显然是吓到了这位季小姐,也不怕回头小老板娘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季小姐,”思及她和林苒的关系,莫执开口时到底还是比平时要温和许多的,“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季安然一抖:“我说,我全都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严刑逼供了。 饶是莫执也因为她这个样子扬了扬眉头,他本来是通过安排过去保护林苒的人知道,昨晚跟钱鑫吃的那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小姑娘昨天只说了吃完饭蹭了季家的车回家,显然是不想提发生了点不愉快。 但是林苒什么性子莫执比其他人要清楚的多,如果不是对方做的过分,怎么都会给别人留上一点儿面子。 所以今天才来了苏大一趟,想通过季安然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昨天晚饭的时候,钱鑫到底做了些什么。 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季小姐慢慢说,我愿闻其详。”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季安然:我感觉我好像因为嘴太快,说了些不该说的事情。 知道自己现在也算是个话题人物,林苒故意提前进了教室,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把自己塞了进去。 带刑法学这门课的老师很有名,班里的学生早就习惯了每节课都有人来蹭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临近上课的时候还有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小跑进来。 免不了的,也有人在讨论林苒的事情。 “大一那个期末考第一的?我觉得不能,人家学习本来就不错,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作弊?” “不过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是,我估计这里肯定有事。” “没有证据还是围观吃瓜吧,听说这次还加了面试,笔试能作弊,面试那么高的分数实在不太像作弊能搞出来的。” “所以我还是相信她家里用钱打点了,听说是个很有背景的人,雁城那边也有关系。” …… 毕竟都已经大三了,事情的当事人也不熟,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加之学法律的人,最讲究的还是证据二字,这些学长学姐也就当一件普通的八卦讨论着。 比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的程度轻多了。 上课铃一响,老教授夹着课本进了教室:“班长过来把多媒体打开,书翻到第二章。” 下面的低语声一瞬间就被翻书的声音代替了,林苒也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抛开杂念,做起了听课笔记。 刑法学是三节连堂的大课,老教授讲的语速很快,因为经验丰富,常常旁征博引,所以即便是林苒底子比别人好,听完三节课再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想到回家还要整理课堂录音和简略记下的笔记,林苒就觉得自己的头一个有两个大。 更是觉得自己的发际线,很有可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往后推移了。 她今天回去一定要把微信头像改成学法使人头秃。 “嗯?我刚下课。”一边下楼梯,她一边接起了来自季安然的电话,“我去找你就是了,你还跑过了一趟干什么。” 早上不是说好了,下课了季安然在教室等一会儿,她过去艺术楼再一起走的吗? “其实我已经到了……” 电话那头的季安然不知道为什么支支吾吾的,林苒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楼下了。” 季安然的性格强硬,如果不是碰到什么大事,绝对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讲话。 林苒便加快了脚步下楼,心里快速地排除着所有情况。 然而在看到季安然身后的那辆车子的时候,林苒才发现,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这不就是她早上在图书馆看到的那辆车吗! 林苒内心无声呐喊的时候,就看着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她二叔那张脸:“上车,我请你们两个吃午饭。” 请问我可以拒绝吗? 林苒真心实意地想。 第二百零七章 黑料被交到了学院 不过这世界上永远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莫执有“人质”季安然在手,林苒又不想把他们两个现在的尴尬暴露在闺蜜面前,只好用和原来一样乖巧地笑容应了好,拉着季安然坐进了后座。 看起来真的好像和闺蜜一起蹭亲近长辈午饭的普通学生。 忽略她借着衣服掩饰掐了一把季安然的腰的小动作的话。 季安然:??? 总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告密的事情了吧? 于是也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苒,试图用眼神告诉她,自己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才说漏嘴了。 两个小姑娘在后座上打打闹闹的小动静自然没有瞒过莫执,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苒生动了不少的表情,他笑了笑,并没有出声。 林苒从小就没有什么同龄朋友,现在能学着和朋友亲密打闹,也是不错。 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这是古人所谓的五伦。 有些话亲人不能说,至亲至疏的夫妻也不能说,但是朋友却可以毫无压力的说出口。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会选择来找季安然,而不是直接问林苒。 还是上次莫执带林苒吃过早茶的地方,清雅幽静,并没有其他店里饭点时的人声鼎沸。 菜是早就安排好的时令菜,三人坐下后,很快的就上了菜。 因为莫执在场,季安然也没有和以前一样边吃边和林苒谈天说地,动作也斯文了不少。 要是让她父亲看见,一定会满心欣慰——谁说我们家安然是娇蛮大小姐,这不是很温柔知礼嘛。 殊不知,他闺女纯粹是被莫二爷的气场给吓的。 但是怂也挡不住季安然试图和林苒用眼神交流的心,却发现她们两个人大概真的不是心有灵犀,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林苒都是一脸问号的回望过来。 叹了口气,季安然又看了一眼把剃了刺的白汁元鱼的鱼肉放到林苒碗里的莫二爷,再次在心里感叹——莫二爷虽然对外人冷,可是对自己这个侄女真的是个尽心尽力的好二叔啊。 不过这世界上永远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莫执有“人质”季安然在手,林苒又不想把他们两个现在的尴尬暴露在闺蜜面前,只好用和原来一样乖巧地笑容应了好,拉着季安然坐进了后座。 看起来真的好像和闺蜜一起蹭亲近长辈午饭的普通学生。 忽略她借着衣服掩饰掐了一把季安然的腰的小动作的话。 季安然:??? 总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告密的事情了吧? 于是也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苒,试图用眼神告诉她,自己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才说漏嘴了。 两个小姑娘在后座上打打闹闹的小动静自然没有瞒过莫执,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苒生动了不少的表情,他笑了笑,并没有出声。 林苒从小就没有什么同龄朋友,现在能学着和朋友亲密打闹,也是不错。 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这是古人所谓的五伦。 有些话亲人不能说,至亲至疏的夫妻也不能说,但是朋友却可以毫无压力的说出口。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会选择来找季安然,而不是直接问林苒。 还是上次莫执带林苒吃过早茶的地方,清雅幽静,并没有其他店里饭点时的人声鼎沸。 菜是早就安排好的时令菜,三人坐下后,很快的就上了菜。 因为莫执在场,季安然也没有和以前一样边吃边和林苒谈天说地,动作也斯文了不少。 要是让她父亲看见,一定会满心欣慰——谁说我们家安然是娇蛮大小姐,这不是很温柔知礼嘛。 殊不知,他闺女纯粹是被莫二爷的气场给吓的。 但是怂也挡不住季安然试图和林苒用眼神交流的心,却发现她们两个人大概真的不是心有灵犀,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林苒都是一脸问号的回望过来。 叹了口气,季安然又看了一眼把剃了刺的白汁元鱼的鱼肉放到林苒碗里的莫二爷,再次在心里感叹——莫二爷虽然对外人冷,可是对自己这个侄女真的是个尽心尽力的好二叔啊。 对于莫执夹菜给自己,照顾自己吃饭的事情,林苒并没有像对其他关心那样,避之不及。 作为一个吃货,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拒绝放到自己面前的美食的。 在她刚吃完一块鱼肉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林苒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起了电话:“李老师好。” “嗯,正在吃饭。” “好的,我知道了,没事,我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过去。” “麻烦李老师了。” 季安然就看着她的表情从开始的轻松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 林苒他们班的辅导员,好像就是姓李来着,怎么在吃午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流言蜚语的事情吗? 放下电话以后,莫执把最后一块剃好刺的鱼肉放到了林苒的碗里,平静问道:“要我跟你一起吗?” 仿佛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季安然缩了缩脖子,在内心暗暗祈祷莫二爷不要直接说出,是她把流言蜚语的事情说漏嘴的。 但是对于莫执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林苒并不诧异:“只是通知我过去院里一趟,我能处理。” 实际上其他的黑料都不需要去解释,唯独作弊和买通考官这两项,只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才能有力的反驳。 不然就算是两边学校的老师出来解释,也会被曲解成是收受了贿赂。 所以其实今天上午林苒也在等。 等始作俑者进行下一步。 季安然想了想,问道:“是谁做的你心里有数吗?” “暂时没有,不过有个人我觉得跟这件事情还有有关系的……”林苒沉思着,最终还是转向了莫执,“二叔,您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我们学校的,叫苏立业。” “可以,我去安排。”莫执一口应下。 这么一通电话过来,学院里等着林苒马上回去,季安然也没有了食欲,更不用说把林苒的所有事情都放在优先位的莫执,匆匆结了账之后,便把她们两个人送回了学校。 季安然原本想陪着林苒去法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却被林苒拒绝了:“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暂时不要搅进来。” “我是你朋友,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啊!”季安然气得直跺脚。 “我跟你是朋友的这件事情,很多人并不知道。”和她相比,真正身处舆论中心的林苒平静的像是局外人,“有些事情我,甚至二叔都没办法打听清楚,但是你可以。” “你是想……”季安然隐约摸清了一点儿林苒的想法。 捏了捏她的手,林苒笑道:“等我出来再说,你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然后上课吧。” 送走了季安然之后,她才慢慢走向了院长办公室,抬手敲响了门。 正是午休时分,旁边也没有其他同学,按理来说应该空余一人的院长办公室里在敲门声刚落下,就传来一声:“进来吧。” 院长办公室和其他办公室比还是大了很多,屋里除了院长之外,还有坐着林苒的辅导员与几个曾经带过她课的专业老师,剩下还有几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 “林同学来了,坐。”孙院长十分客气,笑着指着自己对面那张椅子说道。 林苒叫了声老师们好之后,依言坐下,感觉这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这边,有探究,更有怀疑和痛心。 她视若不见,只是挺直脊背,像一株小小的翠竹。 “林苒,我们让你匆匆过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能撒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要相信老师,更要相信学校。”李辅导员第一个开口说话,语气十分温和,眼神也是安抚性的。 “当然,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林苒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你在雁城考试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拿过什么东西?”孙院长笑容微收,眼神也带了审视。 这样的眼神让林苒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有作弊的嫌疑在身上,作为要处理这件事情的院方,有这样的态度也是人之常情。 “老师,我在雁城的时候一直住在亲戚家,而且过年期间,也正常地跟着亲戚去拜年,接触过的人和收过的压岁钱都不少。”林苒笑了笑,“您要让我一个一个的说出来,可能要说到晚上去了。” 她当然知道孙院长在问什么,可是既然他不问清楚,她也没有必要表现得太明白。 就好像是有备而来的一样。 孙院长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太笼统,补充道:“我是指,考试的当天,除了亲戚之外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思考了一会儿,林苒斟酌了一下语气和措辞后,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陈述道:“考试当天,是我二叔送我到学校的,到了考场之后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做考前最后的复习。在开考前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有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生和我搭话,说有事要求我帮忙,希望我能跟他出来一趟。” 讲述的时候林苒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在她提到有个男生和她答话的时候,果然这些老师都专注了起来。 心里有了底,她也没有停顿,还是用那种语气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怕影响到其他同学准备考试,就跟他出了教室,走到了楼梯口。他自我介绍说叫苏立业,这次考试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他需要为妹妹的学费申请雁大的全额奖学金,所以才来求我,想让在这次考试给他帮个小忙。” 第二百零八章 只有两天时间 苏立业找到我,希望我能在考试中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把答案分享给他,并且承诺要给我能让我满意的酬劳。”林苒转回视线,把要说的话继续说完,“我拒绝了他,因为争执声过大还引起了对面考场监考老师的注意。之后我回了考场,正常参加笔试,结束后和中文系的一个朋友一起吃了饭,进行面试之后便被我亲戚接回家了。” 几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孙院长问道:“你拒绝了苏立业同学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了?包括你们中午吃饭,也没有打过照面?” “是的,因为中午我和朋友没有去大食堂吃饭,直到面试结束之后,也没有和他碰过面。”林苒答道,“请问今天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我们要求见一下你所说的那位朋友,还有你的亲戚,如果真的证明你说的是事实,那么我们自然会告诉你为什么把你大中午的叫过来。”胡处长语气不善地抢在前面开口,连目光都是牛气冲天的不屑。 林苒就笑了。 她甚至没看这位胡处长,仍旧是注视着孙院长,语气也不带一丝半点儿的火气:“院长,您也是学法律出身的,想必应该知道,我们作为普通公民,没有随意传唤他人过来问话的权利吧?” 她自己问心无愧,当然不怕学校方面找人去询问,也会配合学校查清真相,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会让某些人以为这样就能踩到她头上为所欲为。 这时候,一位老教授慢条斯理地开口:“胡处长你还是歇一歇吧,现在究竟林苒有没有抄袭都存在疑问,这事还是我们法学院内部的事,我想,暂时也不需要教务处的人来操心。” 这话说得就十分重了。 摆明了就是在嘲讽胡处长对法学院内部的事情指手画脚。 林苒对这位老教授还是有印象的,她去大二蹭课听得时候听过几节她的课,据说当初有升职做副校长的机会,但是一心只想教书育人,所以拒绝了。 如果单纯论职称的话,是要比胡处长这个教务处副处长高上很多的。 果然她一开口,胡处长的气焰一下就灰飞烟灭,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林苒一眼。 孙院长沉思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那这几张照片,是当时的情景吗?” 林苒拿过来一看,那几张照片上确实是她和苏立业争执的场景,不过只拍了她拿着东西和苏立业说话,而且苏立业面露哀求,剩下的就是她面有不屑地看着一脸怒色的苏立业。 如果硬说是她威胁苏立业帮她作弊的话,倒也能说得过去。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我能问一下照片是谁送来的吗?” “这个事情我们暂时不能透露,希望你能理解。”孙院长一口回绝。 这也在林苒的意料之中,毕竟现在真相未名,院方为了保护举报的学生不被打击报复,确实是不能透露。 说这句话也不过不想错过可能会有的机会罢了。 先前开口怼了胡处长的教授开口:“林苒,你实话实说,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确实没有从未做过作弊的事情。”她坚定地说,心里明白这件事情目前学校是偏向自己,不然根本不会给她这样解释的机会。 “其次,这照片确实是当天的情况。正如我刚才所说,苏立业想让我帮他作弊,好让他能得到交换到雁大的机会,只不过我拒绝了他,他当时就有些急躁。” “可是这照片上看起来,仿佛你在威胁苏立业同学。” 林苒耸了耸肩:“我是个学法律的学生,听到这种对本专业而言是亵渎的要求,脸上的表情当然不会好看。” 坦坦荡荡,毫不作伪。 几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目光,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为难。 李辅导员搓了搓手:“我能单独跟林苒说几句话吗?” 他是林苒的辅导员,有些话他说起来要比其他老师说起来更加方便。 跟着李辅导员出了门,林苒看着这位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小声说道:“现在院里的态度还是偏向你的,但是流言蜚语加上这几张照片的事,如果学院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站在你这边的话,恐怕会激起更多不满。” “但是……”知道这是李辅导员的掏心窝子话,林苒还是皱着眉。 总不能就为了学院,让她吃亏挨处分吧? “你放心,就算学院要给你处分,我们这些老师肯定会拦着的,都知道你是个好学生,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李辅导员脸上也是为难,“不过你也知道,交流名额的名单已经拖了很久,学院这边也有压力,希望你能理解。” 看着辅导员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林苒心里也不是滋味:“好,我能理解。” “也是学校工作不到位,才发生这种事。”见林苒作出让步,李辅导员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进了屋之后又拎着热水壶,给正在商量的领导们一一倒上热水。 等屋里的讨论告一段落,林苒才平静地开口:“我也知道学院的为难之处,但是我也希望各位老师能理解,我是不可能凭空背这样一口黑锅在身上的,这不仅仅是影响我这次的考试,甚至会影响到我毕业之后找工作和政审。” 几位法学院的老师都点了点头,说了些我们也知道,你作为一个学生这也为难之类的安慰性的话语。 孙院长说道:“你学法律,也知道我们最讲究的就是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我们肯定不会污蔑你。” 这句话正是林苒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想说的要求。 “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我能拿出证据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学校也不会包庇栽赃陷害我的人呢?”她想一想,声音虽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如落在雪地上的落花。 看着胡处长眼睛一瞪又想说话,孙院长眉头皱的真的要打结:“你放心,就算有其他人想包庇,我们法学院上下也不会同意的。” 这是摆明了是和上来就要给林苒定嫌疑的胡处长顶上了。 但是下一秒就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不会给你太长时间,毕竟现在学校里流言四起,不马上处理的话,对学校的名声会造成很大影响。” 林苒双目一瞬不瞬,只看着孙院长静静道:“请问可以给我几天时间?” “两天。”显然之前他们已经商量过,孙院长回答的不假思索,“两天后的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拿出证据,很遗憾,我们要取消你这次人才交流计划的考试成绩。但是在有其他确凿证据之前,不会对你做其他的处罚。” 林苒站起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好,谢谢各位老师给我时间,请问我可以先走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她浅浅地鞠了一躬,便毫不迟疑地离开。 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背后,就像是湿冷水域之中的软体动物一样,冰凉滑腻,让人从心底里就生出厌恶来。 借着关门的动作,林苒迅速抬眼一扫,那个视线的来源果然就是今天唯一一个在针对她的人—— 教务处的副处长,胡耀祖。 而这样的视线,她这两天曾经也在另外一个人那里看到过,更巧的是,那个人也同样姓胡。 林苒轻轻勾了勾唇角,逆着上课的人流,慢慢从这层楼离开。 始作俑者是谁,她已经有点儿眉目了。 第二百零九章 给我练手都不够 虽然学校方面特意选了学生都在午休的中午,但是林苒被学校找去的事情,转瞬间就传遍了学校。 “我看还是作弊了吧,没想到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居然这么心术,还会威胁同学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才可怕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捅你一刀。” “不过如果实锤了她考试作弊,学校怎么没发通知处理?我记得上次雷厉风行,大半夜十点多直接就发了通知。” “我觉得真的不好说,还是先别站队。等等吧,说不定有反转呢?” “人家有背景,学校也不得考虑考虑影响吗?要真是没作弊,学校找她谈话干什么?” …… 这样的言论甚至还有人专门在经过林苒的时候大声讨论,指望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详。 只不过林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正和逃了下午通选课的季安然在图书馆下面的小茶室喝茶吃点心。 “苒苒,苏立业这个事……”季安然把这事来回来去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好处理。 “放心,会水落石出,到底是谁作弊的。” “你是说还是苏立业作弊,怕你把这件事情爆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季安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林苒只是笑,没有应声。 “不对啊,那他图什么?我托人打听了,他考的也不好啊。”下一秒,季安然就自己否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想。 “如果把我拉下来以后,他正好能擦边拿到最后一个名额呢?”林苒反问。 “卧槽,不会这么巧……”季安然差点高八度的惊呼出声,“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面前那一杯柠檬红茶终于被林苒喝到了见底,她才重新开口:“这次据说定下来的名额是45人,但是因为有一个跨专业考生正好考了46名,名单一致没放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苏立业正好和她考了同样的分数,如果把我拉下来的话,学校看在他是作弊的受害者的份上,肯定会把他们两个一起录取的。” 季安然咬牙:“但是你怎么办,这种事情不好证明的啊……” 而且还有这样一个诱惑悬在面前,对方怎么可能站出来帮她说话? “这个饼干你不吃的话,我就吃了?”林苒看着她盘子里根本没动的点心,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季安然气结,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居然还有食欲吃点心啊。 “他家饼干做的比外面私房烘焙的都好吃。”林苒拿了一块饼干在手,一点儿一点儿地咬,看着她,“不过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有作弊啊?” “就你这种写个小学年论文都要全部自己原创,精益求精快赶上人家毕业论文的人,你作弊还不如公鸡下蛋的可能性高。”季安然喝着温度正好的绿茶,觉得林苒这个问题问的特别傻,“况且我是你朋友啊,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说的理所当然。 林苒笑了起来。 俞觅夏知道这事之后,反应和季安然一模一样,要不是自己跟她的办手续时间正好错开,估计也跑过来抓心挠肝的着急了。 这就是朋友吧。 “不过苒苒,对方可是山穷水尽的状态来跟你斗,你怎么办啊?”季安然一脸担忧。 “学院给了我两天的时间让我找证据,本来我打算你下了课再去找你的。”林苒理了理思路,“你在学校里的人脉比我广,帮我找找胡云歌这个人跟苏立业有没有什么交集,人证或者物证都可以。” 季安然点了点头:“这事简单,有不少人都盯着她呢……这事跟她有关系?” “本来我没往她身上想,可是她为了彻底把我给踩下去,她找了有亲戚关系的人来对付我。”想到今天胡处长的目光,林苒的眼神就沉了沉。 “胡云歌这人真的是,看起来精明,永远是干蠢事。” 林苒笑了笑,又是那种小狐狸一样的笑容:“顺便你帮我办件事,找个胡云歌得罪不起的人,不小心泼一杯碳酸饮料到胡云歌的笔记本电脑上,修理费我出。” 季安然点头答应,没问为什么,因为即便问了答案也是“暂时不好回答”。 她只需要知道这件事肯定对林苒有利,能拿到证据就行了。 喝完了茶,两个人就打算分道扬镳,林苒要回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找人联系一下雁大那边,查看一下当天的监控录像。 关键是,找谁呢。 她之所以能找莫执去查苏立业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苏立业就是个普通学生,不认识莫执到底是谁,并不会惊动其他什么人。 但是涉及到和雁大沟通,她认识的那些人……哪怕是周淮安出面,都容易让人猜测纷纷,更会让人觉得雁大是看在权势的份上,替她伪造了证据。 不对,还是有一个人能出面联系的。 林苒拿出电话,顺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人,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按下了拨通键。 去吧,苏明义,就决定是你了! 到了家之后,林苒本来是打算睡一觉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到了家却怎么都睡不着。 干脆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想看会儿书平静一下。 可是生活或许就是事情连着事情,还没等她翻过第二页书,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苒烦躁的啧了一声,看也没看来电人就直接接起了电话,语气十分不善的喂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林苒,雁大那边说要取消你的交流名额?” 这句话让林苒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哥,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从雁大毕业了这么多年,这消息都能传到我这里来。”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苏明义刚去联系雁大,立马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得力气,你心里清楚。” 林苒拿着电话无意识的在转椅上面转来转去,语气和眼神都锋利的像是刚刚出鞘的刀锋一样:“胡云歌……” 她也是低估了胡云歌和她身边的人,居然连雁城那边都布置了人传播流言。 这分明是逼着两边学校尽快处理,而以学校向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稳健行事风格,要压下这件事情最方便的就是取消了她的交换名额,但是也不给其他的处罚。 而且这里面可能还涉及到了学校内部的政治倾轧,她下午和季安然喝茶的时候,用手机查了查关于那个胡处长的八卦,他想要摆脱头上这个副字已经很久了。 而法学院的孙院长和教务处的季处长,是铁杆兄弟,难保他们那些人会借此兴风作浪。 “据我所知,胡云歌现在因为你那个破婚约的事情,应该对你满怀恨意。”林靖和似乎换了个地方继续讲电话,周围安静了不少,“你要怎么做?” “呵,”林苒冷笑了一声,“这都是怎么想的,都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靖和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林苒半隐在阴影中,脸上第一次毫无掩饰地露出了心中的阴郁来:“那种小丫头,给我练手我都嫌费时间。无论是乔安安,还是胡云歌,甚至雁城时候的那个我连名字都不太记得的女人,她们来找我麻烦的原因都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男人,好像和她们争风吃醋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性格的原因,林苒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稍微缓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就奇了怪了,抢男人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干吗?她们把男人当做生活必需品,就代表着我也是要离了男人不能活?” 第二百一十章 他一开始就被骗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好搞的太显眼,你挂点心在上面就行了。再怎么说……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情,后面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林苒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意:“哥,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我现在不像原来,怎么说也有能力处理这些事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 “放心吧,苒苒,”他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声让林苒忍不住想起了从前,“我当然会有分寸,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我难道会在现在就急躁起来了吗?” 又讲了两句有的没的之后林苒就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狠狠地把桌子上放着做摆设的玻璃摆件,给砸到了地上。 伴随着砰地一声,那个厚实的摆件被她给砸的四分五裂,每一片碎片上似乎都倒映着,她那张似乎被冰霜给冻住的脸。 她就这么靠着沙发坐在客厅的木地板上,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姿势看着那一窗夕阳,她其实是有失眠症,也接受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好转了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突然又发作了起来。 林苒想着关于胡云歌,还有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的事情,就这么在窗边看着天空从黑天鹅绒一样,变成了遥远的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但这一下午事无巨细的思量下来,她居然找到了当年考试之前在图书馆死命看书的状态来。 也许对于林苒来说,其实如果不是秦瀚海和乔安安联手搞事,而且眼下还出了这档子让她无比槽心的事情,她的生活可能就会一直这么随遇而安下去。 也许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觉得十分闹心,剩下的人生的路程大概就是平平淡淡的读书考研工作,像是地球上这么多的普通人一样的过完这一生。 所有人都能看到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风光,可是那些站在塔尖上的人脚下踩了多少,因为一心想要往金字塔上攀爬的累累白骨,却很少有人知晓,林苒自问已经没有什么大的追求,只是想要一个在法学方面学习稍有小成的普通人。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一般真正平平淡淡的人是想要辉煌,而辉煌过了,或者说正在辉煌之中的人想要的却是只能在梦中出现的平平淡淡,没有人会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说百分之百的满意,没有人。 哪怕你要说这是矫情这些东西也都是事实,没有人可以说自己没有憧憬过其他的生活。 林苒看着黑暗逐渐吞噬了无边苍穹之上的暮色,突然就笑了起来。 急什么呢,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有事情最终不都是要这样一步一步的解决吗? 莫执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林苒这边刚把晚饭的粥熬上,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立业的事情查清楚了,我现在过去接你,一边吃晚饭一边说。” 看着自己已经开了火的粥,林苒觉得出去吃实在是浪费了自己备料的功夫:“我晚饭已经快做好了,在我家吃吧。” 莫执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香香的味道,他的小姑娘就穿了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站在厨房里看着火候。 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挽起了袖子:“要我帮忙吗?” “都好了,等粥再煮两分钟就能开饭。”林苒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有多像新婚的小夫妻,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锅,生怕煮过了火候。 她没意识到不代表莫执没有注意,他勾了勾唇角,帮着林苒把其他东西端到了桌子上:“出去买的?” “没有,都是我自己做的,正好平心静气。”端着粥出来,她又转身回去拿了小碟的咸菜放在桌子上。 林苒煮出来的粥是外面饭店里的皮蛋瘦肉粥没法比的,用白瓷勺子轻轻搅动一下就有特别香的味道冒了出来,而且里面的料极其足,也就是自己在家里做才能有这种效果出来。 看着桌子上的锅贴,林苒的脸红了红:“就是好久不做了,有几个煎糊了。” 好在这间房租的时候就考虑到她会在家做饭,厨房比较大,而且她刚开始就打开了抽风机,所以哪怕又是煮粥又是煎圣剑,身上也没有粘到一点油烟味儿:“二叔您吃这一盘,这是后来煎的。” 莫执什么都没说,在醋碟里倒好了醋,毫不在意的就把有点儿糊的那盘拉到了自己面前,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手艺不错。” ……好嘛,他愿意吃糊的就吃。 林苒偷偷看了他两眼,也拿起了勺子开始吃饭。 吃不言的规矩莫执向来贯彻的彻底,林苒也不是会打破这样规矩的,一时间屋里温馨的灯光之下,只有餐具偶尔碰撞而出的声音。 饭吃的很快,林苒刚要站起来去收拾碗筷,却被莫执抢先一步,动作利索地把用过的碗筷收到一起,毫不见外地去了厨房清洗。 林苒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干看着不动,只好也跟了过去:“二叔,你放池子里就行,我等会儿洗。” “天凉,少碰水。”莫执洗碗的动作并不生疏,“诬陷你作弊的事情,确实和苏立业脱不了关系。” 听了这句话,林苒也就忽略了莫执前一句话,垂下眼帘看着地板:“肯定的,不然学校不应该只找我谈话,不去找他。” “学院跟你谈什么了?” 她就把中午的谈话简略说给了莫执听:“那照片我估计也是哪个考生拍的,毕竟笔试的时候进楼就要看准考证的。如果是买通监考老师,那直接当场就说我作弊可比这方便多了。” 就算是那时候没有抓到证据,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作答,也会把她带到外面去盘问甚至搜查。这次题量这么大,被这样一耽误,抛去调整状态和平静心绪的时间,她能不能答完一大半都是未知数。 “照片的事苏立业本人应该也不知道,只不过这件事他从被你拒绝之后就一直恨你是真的。”莫执刷着碗,语气平淡,“他从一开始就被别人骗了,以为你是收了钱不打算办事。” “嗯?”林苒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如果一开始就收了钱的话,他当时怎么还说随便我开价,保证给我满意的酬劳啊?” “定金,保证费,或者你喜欢其他的称呼都可以。”擦干净手上的水,莫执把碗筷放进了消毒柜里,转过身看着小姑娘,“是你们学校的人传的流言,说有法子包通过这次考试,苏立业正好复习的焦头烂额,就信了。” 林苒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真是预谋已久了,就算没有苏立业,也有张立业李立业之类的人上钩,总之是要有个冤大头自愿当他们的枪就是了。” 处心积虑,就是要给她泼脏水。 “苏立业联系了对方以后,对方说是你想赚点儿零花钱,所以才想到这个双赢的法子,通过通讯设备到时候把答案发给他。”想到今天听到下属汇报那些人是怎么计划给小姑娘泼脏水的,莫执的眼睛就暗了暗。 四目相对,林苒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苏立业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信了?” “他见到了。”莫执偏着头,打量着她。 这才几天没见,感觉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啊?”林苒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印象。 “乔安安的成年礼,苏立业也在场。” 男人淡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个惹不起的人不守诺言 他怎么会……”林苒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二叔您的意思是,骗了他的那些人用自己的请帖让他能到成人礼会场,苏立业就相信,其实请帖是我发出去给他的?” “对于苏立业而言,并不知道你和乔安安之间的恩怨,加上并不了解宴会中的弯弯绕绕,便信以为真。”莫执说道。 如果是稍微对这事情有点儿了解的人,会知道乔家这次的请帖有多好拿,每家发的都要比正常数量多个三四张,就是为了多来些人,为乔安安造势。 外面笑称,乔家可能下一步就要转行,去印刷业抢一波生意了。 想让苏立业成为工具的那个人给他一张请帖,哄骗这个一直在过苦日子的男孩子是林苒给他的,确实是能轻易地让他相信。 “但是在成人礼上我和乔安安……算了,他们肯定又编造出一套谎言,让苏立业信的死心塌地。”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来宾,林苒轻轻摇了摇头,“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说设套的人,还是说苏立业。 靠着橱柜,莫执微微眯着眼睛:“苏立业信以为真,所以才在考试当天找你,以为会万事俱备,绝对能拿到这个名额。却不想被你一口回绝,加上突如其来的面试,他明显发挥失常。” “发挥失常的情况下还能考出这个成绩,其实他要是不想歪门邪道的话……” 小姑娘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莫执能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如果没有被这些因素影响的话,苏立业这个人拿到交流名额应该是板上钉钉的。 可惜从来没有如果。 他动了要走歪门邪道的脑筋,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责任。 “我手上已经拿到证明他购买作弊工具的证据,至于其他的证据也正在找。”莫执的声音打断了林苒内心的感慨,“你打算怎么做?” 还是和过去一样,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换作一般人,可能就直接把这证据提交到学院了吧? 莫执对她的这份尊重,要说林苒心里一点儿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她没空闲,更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事情,林苒思索了一会儿,轻轻说:“我想先见见苏立业。” 莫执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去安排。”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有作声的林苒忽然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我也不是想帮他脱罪,我只是觉得……觉得在他面对自己的选择而导致的后果之前,得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不是被蒙在鼓里,恨着不该恨的人,感激着不该感激的人。 “二叔你说我伪善也好,说我圣母心发作了也好。”女孩子终于抬起头,虽然话说的又急又快,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但是我还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做错了事,不管甘不甘心,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苒苒,你永远不用跟我解释。”莫执看着她,轻笑的样子风流和熙,“去做你想做的。” 但是眼睛里,还是有着欣喜的微光。 不用他说这个,林苒心里一直都明白,她做这些事情的背后的意义和想法,其实不用她费力解释,莫执都懂。 可是这个夜晚,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莫执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你不用怕,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在这儿呢。” 林苒不说话了,她愣愣地看着莫执,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自己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是软,是轻,更是短暂的,是温柔的触感,男人轻声跟她道了句晚安,很快就拿着外套离开,临走时,还把她的门关好了。 林苒的大脑有挺长一段时间宣告罢工,她脑子特别的乱,理不出个头绪来,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之前不是说慢慢来,不会让她有负担吗? 这个进度也太快了吧! 爷爷,奶奶,有个她惹不起的人不守诺言怎么办啊?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林苒是在金逸酒店的顶层套房里见到苏立业的。 算起来,这是她有印象的,第三次见到这个人。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半隐半现在云雾后面,撒进屋里的光像是温泉蛋的蛋黄一样,给屋里能照见阳光的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柔和香甜的光。 透过套间门的一条缝隙,林苒看着坐在餐桌旁的男孩,他束手束脚的,十分拘谨,连眼神都不敢乱瞥,更是不敢动面前那份一看就精致美味的早餐。 像是误入了其他世界的外乡人一样。 从见到苏立业的第一眼,林苒就一眼看出,他是个典型的被错误的“穷养”养出来的男孩子。 传说养女孩和养男孩不一样,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 这样环境里出来的女孩会大气,会对很多东西宠辱不惊,会慎重地考虑自己的未来应该怎样。 可是对男孩子的“穷养”不代表可以不闻不问,对女孩子的“富养”也不代表每天只喂她吃人民币……当然美金更不行——她不是ATM机,喂多少将来能吐多少。 “穷”是让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所有扶着他的手都会老去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需要背负很多东西,跌跌撞撞地直起腰杆来。“富”是要给她很多很多的爱,充足到能让她明白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爱,能在光怪陆离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清醒地来往。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因为一点诱惑就跟着别人跑,不会自卑,不会像孔雀一样炫耀,也不会像巫婆一样嫉妒,当孩子长大以后,就会有一个相对同龄人宽广的心胸。 而心胸,决定了他们这一辈子将会走到什么地方,站在什么样的高度。 苏立业身上满溢着的,就是自卑。 所以他才会轻易地因为一场看似花团锦簇的聚会就相信了别人,才会坐在一间酒店套房的客厅里什么都不敢碰,什么都不敢看。 他怕露怯,怕被别人看不起。 暗暗地叹了口气,林苒推开了那扇门,坐到了苏立业对面:“吃过饭过来的?” 给了他一个没有动那份早餐的理由。 “对,我跟你们这种大小姐不一样,习惯了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干活。”苏立业没有抬头,但是话里的敌意尖锐的像是他手边的刀叉。 林苒只当做没听出来,本来她也不会去在意这种小事,只是问自己想问的事情:“你知道学校里现在流传最广的流言吧?” “流言?”苏立业猛然抬头,眼角有一条肌肉突突地跳动,“呵,林苒林大小姐,高冷女神,您在我面前还用装吗?那哪里是流言,你分明就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考出了这个成绩!” “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啊,居然敢把自己暗箱操作成第一名?怎么,苏大期末考试第一这个位置你已经不满足了,非得出风头出到这种程度,你这个一出生就是人上人的大小姐才算满意吗?!” 触目所及,全都是一些苏立业只在电视剧和网络上才见过的精美装饰,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省吃俭用的日子,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怕摔坏了东西要赔偿,早就拿起手边的东西,冲着林苒砸过去了。 “哈哈哈,你现在这个风头出的可真是够大,等学院处理结果一出,我保证,你会成为国内所有法学院里最出风头的那个小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林苒!你给我站住 林苒只是握着杯子,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疯狂发泄的苏立业。 那双眼睛里是有光的,只不过那光冷的彻骨,就和玻璃杯上的反光一样,无机质的,没有一丝半毫的感情。 只是在审视对面状若发疯的人,评估着要怎么样开口,才能最简洁的达到目的。 她一直等到苏立业喘着粗气停下来,才开口说话:“你说我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语气清清淡淡的,就好像苏立业面前那一小碗已经坨了的阳春面一样。 苏立业什么都不顾的发泄了一通,心里早就做好了会被她冷嘲热讽或是痛骂一顿的准备,甚至连她找人过来把自己往死里打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怎么也没想到林苒只用了这样一个问句作为回应。 “这……证据都已经交到学院去了!我亲手送到孙院长手里的!”他嘿嘿冷笑,“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现在这样了不想着找关系,反而跑过来威胁……” “我问你,你的证据呢?”林苒喝了口水,用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打断了他,声音还是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影响的了她一样。 “我都说了交到学院去了!”苏立业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林苒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就在这里说我在考试之中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了这样的成绩……苏立业,我觉得你学法真是学亏了。” “什么?” “你明明应该做一个写手才对,你这个想象力不去写幻想,真是太屈才了。”林苒紧盯着他写满错愕的脸,一字一句,把这句话送进了苏立业的耳朵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立业脸色变换几次,扬声问道。 “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到底被怎样当成一把刀利用的。”她安静地回望过去,说道。 “我可不就是被利用的吗,被你们当成一个小丑,推出去吸引视线,好让你大出风头!”苏立业顿时睁大了眼。 林苒像是在说着完全不相干的人和事,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一直跟你见面的,包括把请帖给你,让你能看那一场名为成年礼的闹剧的,都是胡云歌吧。” “当然!”苏立业咬牙说,“你找她出面以免被人发现,现在怎么反而来问我!” 林苒垂下眼,想笑却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好,默然许久,问:“我和胡云歌在学校里从来都没有交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这件隐秘之事托给她来办?” 一直满目敌意的苏立业愣了愣,只是瞬间的疑惑又被怒火强行压下:“就是因为你们两个表面上没有交集,这才不会被别人怀疑不是吗?不然她怎么可能找到一张请帖给我,让我这样的人也去参加你家的宴会?!” 这样的借口应该是胡云歌告诉他的。 而一旦人相信了一件事情,一些小小的疑惑根本不用别人给他解释,自己就会自发的找出一个能劝说自己的借口。 经济学上有个名词叫做“沉没成本”,这代指着已经付出且不可收回的成本,对于苏立业来说,他过去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是沉没成本,让他放弃等于去否定自己全部的努力。 可是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是你不能逃避的,林苒抬眼看他,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被胡云歌利用了,目的不过就是为了给我泼一身脏水,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而已。”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相信你吗?你不过就是为了脱罪,想让我帮你说话,好继续出风头罢了!” “我要出风头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枪手帮我写论文投期刊?” 一个人才交流计划的第一和大一新生就能在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哪一个更出风头不言而喻。 苏立业的脸色慢慢僵硬:“那样容易被爆出来学术造假……” “难道作弊就是一帆风顺的?要真是那样,现在学院里难道还会流言四起?”林苒终于笑了出来,偏着头看着对面的男孩子,“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既然打定主意要用不正当的手段拿下第一好出风头,为什么又要那样对你,我难道是个傻子吗,给自己平添一个定时炸弹?” 苏立业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办的事太过分了,连胡云歌都看不下去,这才帮我把事情闹出来,省得我吃个这么大的亏吗?” 怪不得。 不然以苏立业这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把流言蜚语传的这样快? “你好歹也是个考上名牌大学王牌专业的学生,自己就连一点儿判断力都没有吗?” 林苒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 “胡云歌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连查证都不查一下,一张连我的名字都没署的请帖就把你骗了过去。” “好啊,好啊!”苏立业怒极反笑,“真是厉害,我玩不过你我认,只是没想到你原来的清高全都是装出来的!你用不着指桑骂槐,我告诉你……” “我本来就不是指桑骂槐,我骂的就是你。” 林苒虽然佛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什么善茬,她能理解苏立业现在的愤恨,也知道他是个可悲又可怜的人,可是凭空被这样污蔑,怎么可能毫不生气。 要说委屈,她难道不应该是现在最委屈的人吗? “你是觉得我闲的发慌还是脑子有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给自己找乐子,还是个附带爆炸属性的乐子?” “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胡云歌一开始就是在学院里散布消息,为了找个人来心甘情愿自己当她手中对付我的刀。你就算那天回心转意,不来试图找我帮忙,她也计划好了要栽赃你作弊,好让你把我也给咬出来。” “我不信!你就是在狡辩!”苏立业想冲上去狠狠打她一顿,却不知道为什么,连从椅子里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在狡辩?”林苒轻哂。 她的笑容不屑,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哭闹着要玩具的孩子一样:“我不说别的,你自己想想,如果胡云歌是真的想帮你,为什么从头到尾她都不亲自出面帮你作证,只是躲在一边,遮遮掩掩地推波助澜呢?” 苏立业一口气上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林苒。 他是见识过林苒怼乔安安他们几个的,现在被怼的人换成自己,才知道这滋味儿有多难受。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苏立业懂不懂,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林苒喝完了水,不想再去看对面颓丧愤怒的人:“你自己做的选择,之后有什么后果,都是你必须承担,别人无法替代的。” 苏立业看着女孩子笔直的背影,她刚刚说的那两句话像是立体环绕音一样,来回来去地在心头盘旋。 不行,不能这样,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不对,不可能是真的…… 他猛然站起身,冲着正在开门想要离开林苒两步冲了过去。 这扇门要打开需要先开锁,锁芯应该是缺少润滑,有点儿锈住了,林苒刚刚找到巧劲要扭开锁的功夫,就感觉一股大力直接地拽住了她身上的包带。 她今天为了方便,就斜挎了一个单肩包在身上,质量不错,被这样猛地一扯,林苒一个踉跄,差点儿被苏立业给拽倒在地。 “林苒!你给我站住!”苏立业眼睛血红,双手紧紧攥着林苒的包带,指关节都发白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说不过就动手,算什么男人 林苒手指用力,把包扯回自己怀里,手在门边的矮柜上撑了一把,才让自己勉勉强强站住,没有摔倒。 “你干什么!” “妈的!你就是在骗我!出了门就要找人弄死我是不是!”苏立业咆哮道。 女孩子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手指拽着自己的包,空闲的那只手扬起来,冲着苏立业的侧脸就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一点儿力气都没留,苏立业半个脑袋都被打得晕晕乎乎的,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侧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苏立业不懂行,换做一个稍微练过的人就能看出,林苒这一巴掌起的角度刁钻,手腕带动手臂的力气,所以打在对方脸上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十足十的狠手。 一巴掌,就足够让苏立业明白,她不是随便能够动手招惹的对象。 “有话说话,说不过就动手动脚算个什么男人?”林苒眉头紧皱。 她真是很久没有动过手教训人了。 “你就是仗势欺人!” “真可笑,我仗势欺人?难道这一巴掌我还需要别人来帮我动手才能打到你脸上去吗?”林苒啼笑皆非,“怎么,你还要对我不客气?你可以放开胆子来,我随时奉陪。” 苏立业侧脸火辣辣的疼,可是刚才那一巴掌已经让他领教到厉害,他没有胆子再上去对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做些什么了。 气得扶着桌子站起来的他,一把就把林苒刚才喝过水的杯子摔在了地方:“操!” 这动静让客厅外面等着的人推门进来,跟在莫执身后、进来的秦逸看到地上玻璃杯的残骸,连忙去看林苒。 发现她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清清爽爽地站在旁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林小姐受了什么伤害的话,以二爷护短的性子,这小子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莫执眼睛扫过,苏立业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是从被带到这里开始,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加上这么强的气场,他也知道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林苒和他会是个什么关系。 “伤到了没?”就看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低下头问林苒,声音异常的轻柔。 苏立业心里冷哼一下,估计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不然凭什么对林苒这么特殊。 人心偏了,看什么都不会往好处看。 “没有,他就往地上摔的,我离得远,玻璃渣子也没崩到。”林苒应道,余光看到苏立业不怀好意的目光,补了一句,“我还有点儿事,我先走了,二叔。” 二叔? 苏立业忽然想起,在那个梦一样的**宴会上,有一位让在场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大人物,后来他还问过胡云歌,才知道那是一位雁城的大佬,人称莫二爷。 他当时在人堆里,没看清那位莫二爷长什么样子。 却听到当时林苒称呼他为——二叔。 难道这个人就是……就是雁城大佬莫二爷吗! 看到她身侧的手不自然的垂着,莫执没有点破,只是嘱咐了一句:“在外面等我两分钟,我和他说两句话就来。” 看着秦逸带她出去,莫执掩上门,转过身,一双桃花眼望向苏立业。 苏立业只觉得汗毛倒竖,却怕他真的对自己干出什么事情,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开口:“我告诉你们,我来的时候已经跟舍友说过了,如果我没有音讯了,就直接报警,说我被你们绑架了。” 没想到莫执只是站在远处,冷冷清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苏先生多虑了,我只不过是有两句不吐不快的话,你听完之后可以径直离开。” 林苒坐在书房里,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被她按亮。 苏立业心里已经完全被偏执给占满了,就算是把证据放到他面前,估计他也会觉得是伪造的。 但是她也明白,为什么胡云歌匿名放出去引人上钩的消息,会让苏立业直接咬上钩了。 他太渴望出人头地,太渴望让别人不要再看不起自己了。 却不明白,只有自己在和别人交往的时候不把自己放到低人一等的位置,才会让别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如果他主动出来向学校坦白,这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苒叹了口气,看现在他的状态,到时候事情闹出来,他应该也会被学校劝退处理。 受到这样的打击,苏立业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来了。 莫执推门进来,就看到的是他的小姑娘握着手机发呆。 他轻咳一声,林苒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二叔,他没对你说什么气话吧?” 万一苏立业气头上来了,对着莫执也胡言乱语一番,那可能真的要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被怼的体无完肤了。 “就是两句话,我也没必要听他回复。”莫执看着她的手心,“手怎么伤成这样?” 应该是刚才和苏立业拉扯,所以她的掌心才出现了一道血痕,还有几处小地方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 她本身皮肤就白,伤口紫红一道,看起来分外吓人,而且看样子之后肯定也会肿胀起来,整个手用起来都不会方便。 “没事,过一会儿就能好。”林苒自己看了一眼,“我还得去市图书馆一趟,安然在那里等我呢。” 季安然刚才给她发消息,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她得争分夺秒的过去处理。 “你包里有药?”莫执轻轻蹙眉。 “我待会儿路上买就好了,不碍事。”这在林苒看来,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又不是玻璃做的,磕一下碰一下都不行,就算不上药,忍过两天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二爷,东西拿来了。”秦逸敲门进来,把手上的药箱递给了莫执。 看到林苒手上的伤痕,也忍不住咋舌。 太吓人了,这怎么搞出来的啊? 苏立业这小子,自己理亏就动手,算什么男人!要不是二爷开口不让他们轻举妄动,他现在肯定去帮小老板娘讨回公道了。 倒不是为了在二爷面前表功,林苒这个人好相处,待人接物从来不是看人下菜碟,偶尔还会皮那么一下,秦逸和尹江他们两个是真心喜欢这个小老板娘,更是真心希望他们家二爷赶紧把人给娶回来。 莫执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儿缩着手的林苒。 林苒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垂下了头,把手往背后缩的更厉害。 怂,怕被训。 ……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好被训的就是了。 搬过一张椅子坐到她身边,莫执拿了药膏出来,用棉签沾了点儿膏体,沉声道:“手给我。” 林苒没有办法,只好把手伸了出来,一只宽大的手从下面托着她伸出去的手,她冬天手脚都是冰凉的,男人的手心灼热,烫的她心头直跳。 想到男人之前说过什么,心里跳的更加快了,林苒下意识地就想要缩回手,却被男人指尖用力,用不至于握痛她的力度捏住了她…… “别乱动,容易把药膏蹭到别的地方去。” 林苒觉得这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被他握在手里,无法控制,半点儿都无法移动。 药膏落在手心里,被棉签均匀抹匀,在蹭到破皮处时,有火辣的刺痛感,林苒一时没忍住,“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莫执动作停下,抬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几乎要混进屋里的阳光,照进她心里一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块拼图 痛感过去之后,是一阵舒服的清凉,林苒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上次和白灵比了琵琶之后,也是莫执注意到她手上的水泡,亲自帮她上的药。 除了爷爷奶奶之外,这辈子,她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呵护。 她咬着下唇,鼻尖有些发酸。 从上次莫执就注意到,她的手上其实有不少的伤,指尖上应该是少年练琴留下的,靠近手腕的地方还有一处烫伤:“做饭烫的?” “不是,是高中的时候,热水烫到的。”林苒声音发闷,刻意不去看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 她从高中开始,就是住在学校旁边的租房里。 说是为了省时间复习,但是莫执上次到了苏城之后,找人专门查过,乔安安曾经也要以这个借口搬出去自己住,磨了很久都被乔家那两口子拒绝了。 理由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他们放心不下。 那为什么林苒说一次,他们就同意了呢? 她难道就不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 看着她手上的伤痕,莫执心里怜惜和冷意并存。 怜惜是因为他本应该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冷意,是因为那一对偏心的毫不掩饰的夫妻。 “你学过防身术?” 不想让小姑娘再想到什么伤心事,低下头继续帮她擦药的莫执就换了个话题。 知道他是看到苏立业的脸才有这么一问,林苒答道:“嗯,爷爷找人教我的,不过只是些花拳绣腿罢了。” “挺好的,之后让尹江再教教你。” 林老爷子估计也是怕她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才让她打小就学了这些。 “之后……” “之后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一旦二叔您出面,许多事情就算是有证据也说不清了。”林苒轻轻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现在流言蜚语里就指着她的家世,说她用权势威胁苏立业帮忙作弊,也通过自己家的关系才拿到这么高的面试分数,更有甚者,说她高考也是走了关系,才进的苏大法学院。 直接忽略了她的高考分数在院里名列前茅的事实。 有些谣言是越解释越不清楚的,所以林苒处理这件事情的重点也放在了作弊上,一旦证明了她没有作弊,是被别人诬陷的,其他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自证的过程不能牵扯一点儿权势。 就算莫执以他个人的身份帮忙,一旦被扒出他的背景地位,所有人也会认为她是借用了权势,压着学院帮她完成了这个自证环节。 所以这条路她只能自己走,也只想自己走。 “之后我不会帮你,但是你自己要万事小心,把证据摆在学校面前,不用多说话。”莫执站起身,把棉签丢到了垃圾桶里,“药你拿着,早中晚三次,手不要沾水。” “好,记住了。”林苒把药收好,侧着头看他。 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站姿端正笔直,就算是不发一言,骨子里散发而出的贵气也不容忽略。 即便眉目平静,那股子成熟理性也能感觉得出来,让人不自觉地就要摆正态度。 “苒苒。”收拾药箱的莫执忽然转过头来,将她看了个正着。 就看着她的小姑娘慌忙收回了目光,下一秒又像是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又把目光投了过来,还更加理直气壮。 一副小女生的娇俏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二叔?” “等会儿让秦逸送你去图书馆,晚上我有应酬,你自己一个人吃完晚饭早点睡。”莫执看着她的手,像是有些不放心。 林苒就皱了皱鼻子。 为什么要专门跟她解释啊,就好像出门报备一样。 话却已经比脑子快的先说出去了:“那二叔你少喝酒,注意身体。” 说完以后悔的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甚至都不敢去看莫执的脸,林苒把包重新挎好,低着头就往外面跑:“季安然等我估计都等急了,我就先过去,二叔再见!” 她真是太信任莫执了,不然怎么可能出这种差错啊…… 这导致林苒到了图书馆的时候还一脸纠结,看的季安然一阵着急:“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是啊,是出事了,我的嘴不受我脑子控制了。 林苒含糊一声,正色道:“她是不是把硬盘拆了带走?” “对,碳酸饮料泼上去以后,维修点说主板被腐蚀了,胡云歌就要求把硬盘拆下来她带走。”季安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林苒要做这件事,“通过她舍友我打听过,她最近一段时间笔记本电脑从不离身,而且屏幕和文档都加了挺复杂的密码。上一次老师急着要作业,胡云歌都没把密码告诉她们,而是自己坐车从外地跑回来,压着死线交的。” 这一切和林苒之前猜想的差不太多。 而胡云歌之所以这么紧张自己的电脑,应该是里面储存着不少跟这次事情有关的证据。 她还需要让苏立业为自己所用,肯定会保留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免苏立业翻脸不认人,甚至为了置身事外说她是诬陷自己。 “IP地址查了吗?”林苒问道。 季安然把一张纸递给了她:“杨超认识的人查的。虽然经过伪装,但好像特别粗劣,最后查到是在我们学校宿舍楼发出来的。” “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校园网是一栋楼共用一个IP的,所以只能查到是女生宿舍9栋,具体的宿舍号就没办法了。” “没事,有宿舍楼就行,我有办法让动手的人自己说出来,是自己做的。”林苒浏览了一下那张纸,妥善的在包里收好,“你找的人给你维修发票了没,我微信转给你。” 毕竟是帮着她做事,没道理让人家帮忙垫付维修费。 “OK,我收到了。”季安然点了一下接受转账,看着林苒坐在那儿双手抱胸,显然是在沉思,最终还是问道,“真的不用我帮你找人先反驳一下吗,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 “不用,让他们随便说吧,现在闹得越凶越好。”林苒微微笑了,“反正明天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之后我也不在学校,爱怎么说怎么说就是了。” 反正即便现在闹到成这样,也没人跳到她面前来指指点点。 没有真凭实据的八卦,脑子再不正常的人也知道,私下传一传就完事了,谁闹到本人面前去,谁就是真的欠骂的受虐狂了。 跟季安然道别之后,林苒一个人在图书馆周围的小花园里散步,顺便也在脑海里清点着现在手上有的证据。 虽然已经足够能反驳苏立业他们的诬陷,可是这些都是会被人怀疑的,现在去做公正的话,时间太紧了。 去雁大那边找关系想拿到监控摄像的苏明义也没有什么好消息,他毕竟毕业那么多年了,之后也走的时候商业路子,学校里的关系就没那么容易走通。 就在这个时候,林苒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看了看给自己打微信通话的是谁,她接了起来:“喂?对,没在学校,我在市里的图书馆呢。你说真的?好,我让我……表哥联系她,真是帮大忙了!” “那是肯定的,回头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好好感谢你们。” 这个消息足够让林苒惊喜,一向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喜上眉梢的表情。 挂断通话,她在有了些暖意的阳光之中深吸了一口气,举步离开了小花园。 这次,她唇边云淡风轻的笑意里,就多了胸有成竹的意味。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她握在了手心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胡云歌的大日子 十点整。 正在舞台上准备今天下午主持人比赛的胡云歌,手机上收到了林苒背着包进了法学院院长办公室的消息。 她勾着红唇,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把消息转发给了通讯录里备注大伯的人。 进了网被捕捞上岸的鱼,不也是要奋力挣扎,扑腾一下的吗? 就让她看看,这个自持身后背景看不起她的大小姐,挣扎的会不会比之前那些普通人更好看呢。 十二点整,正在吃午饭的胡云歌听到旁边端着餐盘路过的学生聊天:“听说了吗,咱们学校最近那个大八卦出结果了。” “啊?这么快?” “对,我室友的男朋友是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团的人,他说处理结果已经在起草了,下午文件就要发了。” “唉……听说是个学习一直不错的人,怎么就动这个歪脑筋了呢?” 这消息落在胡云歌耳朵里,无异于炸响了一声礼炮。 成了……果然成了! 那个装清高的林苒,这下肯定要灰溜溜的背上一个处分,如果再推波助澜一下的话…… 想到这里,胡云歌再也没有胃口,连忙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早上发了消息过去,大伯并没有回复只言片语。 不过转念一想,身为教务处的副处长,肯定要跟学校其他领导商量这个处分要怎么公布,没时间回她消息也是正常的。 当下也打消顾虑,把自己的想法编辑成消息发了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让林苒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背着作弊和校园欺凌的帽子过一辈子! 胡云歌夹起碗里的鱼片,眼睛里尽是不符合年龄的狠厉之色。 苏大的主持人大赛是一项传统比赛,专业和非专业的分成两次比,分别选出男女主持人各一名,做本届御用晚会主持。 不少播音主持系的新生都指着这比赛,好脱颖而出得到更多的机会。 胡云歌虽然专业水平不过硬,但是架不住有个在学校里当教务处副处长的大伯,家里也肯花钱,这才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今天的决赛。 她的竞争对手就只有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在院里一直怂得要死,被她吓了两句之后整个人都是抖的,而另一个…… 号称东校区校花的江懿。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专业肯定比不过江懿,干脆找了人在江懿的高跟鞋上做了手脚。 只要踩着那双鞋时间久了,鞋跟就会断裂,在比赛的时候直接摔在台上,肯定是要被扣很多的分数,而且注定成为笑柄。 跟她抢东西的人,都该死! 下午两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在男生比赛结束之后,女生中抽到了第一号上台的胡云歌登上了舞台,今天为了宣传,还特意请了媒体过来,闪光灯之下,胡云歌仿佛已经看到今天比赛之后,自己成为明星的未来。 “大家好,我是播音主持专业2班的胡云歌。” “今天能站在决赛的舞台上,我觉得十分荣幸,内心也十分惶恐。” “不管今天比赛的结果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的,同时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批评指正,是你们让我变得更好。” 虽然都是官话套话,下面的观众还是很给面子的鼓掌,胡云歌十分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抖。 现在这个舞台上,她真正是唯一的主角。 观众席的最角落,带着口罩的秦逸,小声的啧了一声。 这个女人说话,真是够他倒尽胃口了。 比赛分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自我准备的晚会开场串词,第二个环节就是随机抽题,切合题目来即兴主持。 胡云歌抽到的题目正是和道德有关,她想了想,把话题引到了最近学院里她一手推波助澜引发的八卦,神情严肃的痛批了一番考试作弊和校园欺凌问题。 “……我们每个人都是未来社会的螺丝钉,但是一定要记得,无论一个人拥有什么,但是没有道德的支撑,永远都没法在社会立足。” 她最后的总结陈词慷慨激昂,说的台下的几个评委都频频点头。 可还不等胡云歌鞠躬来宣告主持结束,台底下就传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胡同学,您站在台上说这些话,心里不觉得发慌吗?” 听得百无聊赖的秦逸连忙关上了手机游戏,打开了和二爷的视频通话,开始给二爷直播他家小媳妇的怼人现场。 好戏的开锣音,终于敲响了。 本来还热闹的比赛现场,像是被谁按下了速冻键一样,一片寂静。 台侧的比赛主持人拿着手卡,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上台还是退回后台。 众人把视线转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就看着一个女孩子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清楚是谁的一瞬间,胡云歌的手紧紧握住了话筒,恨得把牙齿咬出了声。 站起来的女孩子没有刻意打扮,简单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毛绒上衣,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装束,眼波流转之间,一股天真和妖娆完美混合的美丽肆无忌惮地流泻、了出来。 乔家有女,艳如芙蓉,静若幽兰。 放在林苒身上,半分都不夸张。 “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你不知道?!就是法学院那个林苒啊,作弊的那个!” “胆子怎么这么大,这种场合还敢跳出来。” “不过那件事不是都处理了吗,有谁知道具体的处理结果吗?” 胡云歌不断暗示自己不要慌,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就是垂死挣扎,估计知道自己要被退学了,所以才要祸水东引,把自己也拖下水来。 目光和林苒对上的一瞬间,那双杏眼忽然弯了起来,笑眼弯弯,好像把胡云歌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下解决,现在还在比赛中……”胡云歌的辅导员咳了一声,提醒道。 “我只想问,胡同学,你说这些话真的问心无愧,还是说是在自我批判呢?”林苒充耳不闻,只是紧盯着台上的胡云歌。 那目光,看的本就紧张的胡云歌心惊万分。 她一直坐在台下隐忍不发,一来是想找到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二来也是想看看胡云歌能装到什么时候。 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林同学,我这些话都是针对现在学校里的事情有感而发,至于怎么理解,那是听者自己的意思。”胡云歌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就是不正面回答。 台下的老师已经打算上去维持秩序,却不想被人拦住:“我跟你们院长打过招呼了。一会儿就结束,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带头的老师定睛一看,居然是法学院的孙院长,而且一脸严肃。 既然跟院长打过招呼了,他一个普通老师,肯定不能拦。 只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法学院的人怎么…… “我只问,你自己是不是问心无愧。”林苒却不放过她,第三次发问。 站在台侧的主持人听了匆忙赶来的老师的耳语,迟疑了一会儿,对着麦克风说道:“这位同学,你既然有疑问,不如上台来和胡同学讲个清楚吧?” 主持人还以为这是老师想借这个话让她知难而退,却不想林苒一笑,应道:“好啊。” 众人傻了眼,直接上台对峙? 这……分明就是针对胡云歌来的啊。 胡云歌从来都没有面对过这种场面,但是心里确信林苒这已经是被学校处理之后的垂死挣扎,转念一想,如果台上让林苒的丑事公之于众,对自己来说,百利无一害。 而且见识了她的口才之后,这次比赛的冠军……可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苒的反击开始了 涉及到八卦的时候,人的行动力都是惊人的。 还没等林苒站到台上,就已经有人把她的过去扒了个底朝天。 乔家的大小姐,先前在抢了自己未婚夫的继妹成年礼上一个人就把对面一群人给怼的哑口无言,而且好像还有雁城那边的关系。 法学院的学生更是目瞪口呆,自己居然和这样背景的人一起上过课,而且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人脉背景,只要想,转学到雁大不是轻轻松松的吗,何必还费尽心思的考试呢? 在背后黑过她的那些女生已经有点儿晕头转向了,这要是林苒秋后算账,追究她们责任的话,是稳赢的啊。 台下议论纷纷,林苒却已经登上了舞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抬眼看向胡云歌的时候,两人目光中仿佛都迸射出了火星,一触即发。 “林同学,你别忘了,现在身上有作弊嫌疑的可是你,而不是我。”胡云歌整理好表情,笑得温婉。 眼睛里却都是不屑。 台下也有她的小姐妹帮腔:“是啊,云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冲上来这样说啊?” “到现在都没有人为她发声,足见大家都知道你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林苒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提高了一点儿声音:“因为整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胡云歌,用假证据向学校举报我的,也是她!”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有人拉着旁边的同学交换着看法。 看她什么都没带,只是动嘴皮子,胡云歌轻蔑一笑。 还以为她会有什么东西呢,原来只是这样? 果然是被逼到绝路上了,以为自己虚张声势,就能扭转局势,真是可笑! 要是有什么证据,大伯肯定发消息给她了,现在林苒果然只能跟她在这里跳脚,甩不出实质证据来。 “胡同学,”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副院长开口了,“她说的是真的吗?” 胡云歌脸上全是震惊:“这话纯属造谣,我和林同学从来都没见过面,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没有证据就乖乖躺平认输不就好了,何必出来做跳梁小丑。 “你撒谎。”林苒笃定道。 “那你就拿出证据啊。”胡云歌毫不畏惧。 “你说你从没见过我,那为什么刚刚直接就叫我林同学?” 真是不知死活。 乔安安也是太粗心了,居然能在这种傻子手里吃亏。 “现在学校里事情闹得那么大,我看八卦的时候自然就看过你的照片,当然知道你就是法学院的林苒。”胡云歌毫不迟疑,“不光是我,在座不还有其他从未见过你的同学,一眼就认出你是谁吗。” “你说你从来都没见过我,那上次我在东校区图书馆碰到的,难不成是你的孪生姐妹不成吗?”林苒轻笑一声,反问。 她怎么忘了这茬了? 胡云歌皱起了眉头,用思索的神色掩盖了自己的苦恼,眼睛一转,想到了法子:“你说的是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东校区图书馆的监控她已经找人删了,林苒肯定…… “东校区图书馆,我们两个撞到了一起,还泼了一杯水。” 林苒没有去东校区找过监控录像,但是看胡云歌胜券在握的表情,也能猜到肯定是已经被她删了的。 “你要是还想不起来,不如把当天值班的保洁阿姨和门卫叫过来,当场证明一下如何?”她平静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其他人对林苒多了一点儿信任。 胡云歌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方法,暗自咬了咬牙,只好承认:“就算是,那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我没有直接证据。” 谁都没有想到,林苒会干脆利落地承认。 “卧槽,这就是来撒泼耍赖的吧,没有证据都敢跳出来?” “之前的流言蜚语我还觉得没有人会这么傻,结果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不光是学生,连老师们都面色不善。 胡云歌的辅导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同学,你如果没有证据,还是赶紧下去吧,我们这比赛还要继续进行呢?” 角落里的秦逸也被这话吓了一跳:“二爷,要不要我找人帮帮林小姐啊?” “为什么要帮?”视频那边的莫执从容不迫地翻过一页书。 “林小姐现在是被台上那女人压着打啊,您都不着急的吗?”秦逸一时嘴快,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该找人帮忙的,是台上另外一个人。”莫执语气缓慢,抬眼看了一眼屏幕,皱眉,“举好了,镜头太抖。” 秦逸无奈了,只好换了个姿势,专心给老板当直播时候的手机支架。 找人帮忙? 莫执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他家小姑娘可不是什么食草动物,平日里尖锐的小爪子小尖牙可都藏着呢。 只要一亮出来,肯定要从对方最痛的地方剜下一块肉来。 待会胡云歌可千万不要哭出来才好。 等到杂音稍小,林苒这才把要说的后半句话给慢慢说完:“但是我手里,有能证明这件事情的间接证据。” 即使案件中没有直接证据而仅有间接证据,只要间接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法定证明标准,仍然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 这是得到过国家认可的明确规定。 “哦?那你就拿出来啊。”胡云歌的表现非常符合一个凭空被冤枉的人的人设,脸上的愤怒更是演都不用演。 林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能不能麻烦操控大屏幕的老师帮我把东西展示一下?就在名字叫间接证据的文件夹里。” 看着坐在正中的副院长点了点头,主持人从林苒手里接过U盘,拿给了专门操控屏幕的老师。 胡云歌咬住了下唇。 不可能,她手里应该没有什么能当做石锤的证据才对。 能当做证据威胁苏立业为她所用的一切记录都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里,加密存档着,虽然这两天因为主板腐蚀送修了,她也怕这是林苒找人做的手脚,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硬盘留在店里。 而是拆了下来,锁进了学生会她发小的办公桌抽屉里,钥匙也贴身保管着。 所有人都紧盯着大屏幕,很快,原先展现题目的大屏幕上就被替换成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正在神色亲密的交谈,能看出这是从监控上面截取的,还带着特有的标记和时间。 上面一个是台上穿着优雅礼服的胡云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子。 林苒文件夹里放的是一个做好了的PPT,伴随着设定好的时间顺序,照片逐渐翻页。 能看出是从监控上截出来的一连串照片,胡云歌把一台相机交到了女孩子手里,贴近她的耳朵说了什么。 随后场景一转,出现的是林苒和苏立业,两个人神色激烈,明显发生了冲突,林苒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便转身离去。 胡云歌没想到林苒真的拿到了雁大的监控录像。 但这有什么用。 雁大的监控录像很老,只能录下图像,并不能记录声音,这也估计也是为什么林苒只放出了图片,没有直接放视频的原因。 但是下一秒,出现的照片却像是一柄重锤,锤在了她的心口! 那是一个鬼鬼祟祟举着相机的身影,也不知道监控是什么角度拍出来的,正好把这个身影和正在争执的林苒两人全部都拍了进去。 而这张照片被逐渐放大,举着相机的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弃暗投明的苏立业 台下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人骚动了起来。 虽然被相机遮去了一部分面容,还是能看出,这个人就是前面照片里和胡云歌亲密交谈的人! 啧,真没想到她居然拿到了这样的监控。 胡云歌握了握拳,平静了一下心绪,先发制人:“林同学,你不会就打算用这几张照片来证明,我是诬陷你作弊的人吧?” 她倒也没有傻到说这些照片是伪造的。 林苒应该不会傻到没有东西证明这些监控录像是真的,一旦她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些照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上面,只要林苒拿出东西证明这是确实从当天的监控录像上截取下来的,其他人也会惯性思维,认为对方说的其他事情也是真的。 所以胡云歌干脆直接问到所有人最关心的点上。 看林苒凭着这几张照片,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就想请问,照片上的人确实是胡同学你认识的人吧?”林苒问道。 “是,不过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胡云歌觉得十分好笑,“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简单的说过话见过面,我不信你没有这样的萍水交情。” “我是有这样打过照面的人,只不过我不会放心把这样一台几万块的单反相机借给萍水相逢的人。” “而且我找专门的人看过,她用的相机正是你先前交给她的那台相机。在一个月之前,你从你父亲公司的宣传部专门借了一台相机,”伴随着林苒的解释,大屏幕上出现了两张照片的详细参数对比,“这是先前有人提交到法学院的照片,想以此证明我威胁苏立业帮我作弊。有学摄影的同学在这里,肯定能看出这就是一台相机照出来的照片。” 毕竟是所有聪明劲都用在了挖坑陷害上的人,胡云歌反应的很快:“我确实是借出过一台相机给朋友。但是那是因为她需要拍摄社团宣传照,而我父亲公司正好有一台她需要用的相机。”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拍下这样的照片,不过我想应该也是无意间路过——毕竟是学法律的,为了有人用违反道德准则的手法获益,当然要及时留下证据啊。” 说话间,胡云歌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望向林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人,林苒这是在强词夺理,想要洗脱身上关于作弊的嫌疑。 林苒今天就是过来怼她的,手里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一件十分容易被驳倒的证据。 放出这些,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下一项证据拿出来之后,想必胡云歌会相当后悔,说出及时留下证据的话了。 看到林苒脸上的表情,胡云歌心里咯噔一下,头一次怀疑起林苒是不是真的掌握到了什么证据。 没事,就算是有什么证据,她手里还有一张绝对的王牌,而且因为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那个人只有站在她这边一个选择。 “她在说谎!” 大礼堂的门被重重推开,一个人匆匆进来,喘着粗气喊道。 终于来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胡云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果然她的小姐妹们按照安排,发短信叫他过来了。 此刻站在门口的人,正是作弊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 苏立业。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苏立业身上的时候,他脸色发白,身子紧张的直发抖。 活动的总负责老师头疼死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传统的比赛怎么到他手上出了这么多事呢? 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拿过主持人的话筒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哪位?”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你一起,有的话一起上来吧。 不然这样一个一个来,他的血压忽上忽下的,容易出事啊。 “这位是被牵扯进来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法学院的苏立业同学。”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人,胡云歌淡笑着开口解释,“他今天来,应该也是为了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她用的是牵扯这个词,立场一下就昭然若揭。 看着苏立业走上台来,林苒抿了抿唇。 没想到他这样执迷不悟,还相信着胡云歌的话,迫不及待地就要出来证明自己的所谓的“清白”。 她之后要放出来的证据都是实到不能再实的实锤,苏立业现在这个态度…… 在学校里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并且撒谎诬陷同学,完全没有认错行为,最后真的只有被退学处理这一个结局。 苏立业走上台,却没有站到胡云歌身边,而是在林苒身边就停下了脚步。 紧张的眼圈都红了。 胡云歌只当他是想直接和林苒开撕:“苏立业同学,你也是看不过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是不是?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是被他人冤枉陷害,才先被牵扯到这场作弊风波里的是不是。” 仗着自己手里的有能拿捏他的东西,她说话都带着一股劲儿,更是透着一股知情人才品得出的警告。 “苏同学,你想好了,不说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要说的话也会影响你自己的未来。”林苒垂下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劝道。 苏立业家里的条件确实是困难,农村出生,家里有重男轻女,要不是他撒谎骗家里学校包了妹妹的学费,他的小妹妹早就被卖给别人当老婆去了。 但是苏大的并没有设立全额助学金,贫困生补助他又因为得罪了班里同学,被人家动了手脚取消了名额。 他妹妹第一学期的学费,还是他舍友实在看不过去,借给他一部分钱加上苏立业自己勤工俭学的钱才凑出来的。 所以他才铆足了劲要去雁大,要拿了全额助学金给妹妹交学费。 可怜,却又可悲。 “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才出来说话的。”苏立业没有克制音量,被麦克风放大出来以后,传遍了整个会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指着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在说谎!她说的所有的话都是为了洗白自己,陷害别人!” 台上的其余两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苏立业手指着的并不是身边的林苒,而是站在另外一边,看起来无比优雅的胡云歌! 不可能…… 不会的,觉得不会的,这两个人一直都没什么交集,而且在那些东西面前,苏立业现在应该恨死林苒了。 自己今天在台上的一切落在苏立业眼里,明显的是在帮他,他根本没有理由帮着林苒才对啊。 台下也有被拉过来充当观众的法学院学生,他们才是最愕然的,这是什么神转折?苏立业难道不知道,指认胡云歌在说谎,等于是在说自己才是在考试之中想要作弊的那个人吗? “苏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的背景不如林苒她们家好,可也不是让能你随便踩踏,随便诬陷的人家。”要说刚才只是警告,现在胡云歌的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放心。”林苒站在已经开始出冷汗的苏立业旁边,声音清泉一样干净清澈,“她对你什么都做不了,这里也是公共场合,学校和同学面前,她没这个胆子。” 就算苏立业没有改变主意,不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林苒也绝对不会放任胡云歌对他下手的。 他应该接受的是校规校纪的处罚,而不是胡云歌的报复。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苏立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做了两次深呼吸,再张口的时候虽然还是发抖,却没有了恐惧。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要证据,我给你! “在考试之前,我听说有人能保过这次人才交流计划,最开始也没有当一回事,毕竟我也知道作弊的后果是什么。” “但是时间越来越紧,我要复习的东西还有许多,我就动了歪脑筋,去联系了放出消息的那个人。” “而在约定时间,见到的人就是这位胡云歌,胡同学。” “简直是一派胡言。”胡云歌眉毛微扬,嘲笑道,“我好心好意帮你把证据递交到了法学院,以免被什么人走关系拦下来,你就这么感谢我?” 不少人都沉思着,衡量着到底应该相信......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要证据,我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她要拖着林苒一起死 刚刚一直冷静的胡云歌突然冲了过去,因为林苒刚刚挪了一步,这次让她成功抓住了苏立业的胳膊:“苏立业,你告诉我,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买你这样污蔑我!” “还给她提供这些伪造的聊天记录,你就这么对待帮了你的人吗!” 她现在是什么都顾不了了。 只知道绝对不能承认,不然自己就真的要完了。 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是这两个人联手坑的自己,自己是无辜的,只是出于好心帮了苏立业一把! 苏立业被她的动作推得往后一个踉跄:“不是!我什么都没收,更没有撒谎!我不能再这样违背良心,自欺欺人下去了!” 嘶吼而出的声音里,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哭腔。 “你们联手,摆弄这些假的东西来做什么!”被苏立业挥开了手的胡云歌疯了一样,仍旧是步步紧逼,再也不像刚才在台上优雅知性的女主持人形象了,“现在技术那么发达,你们以为搞个合成的假录音出来,就能陷害我吗?!” 林苒看着她在这里发疯,杏眼微眯,像是慵懒地舔着爪子的野兽一样:“胡云歌,是你自己要的证据,我如你所愿给你而已。” “肯定是假的!我根本没有说过这些!” “你这样着急的样子,真是足够丑陋。”林苒眼疾手快,挡下了她又想去抓苏立业的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是公证机构还是什么身份,一句话就敲定了证据的真假吗?” “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先让苏立业出来麻痹我,然后你再出来装得一派正直,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 林苒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露出了笑容:“针对你?” “要不是你设下这么一个圈套,设计别人心甘情愿地做你手里的刀,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连理都不会理你,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请学院的老师做见证人,一起去专业的公证机构做个鉴定,看看这是不是合成的。”林苒眼睛忽然盯向了正试图偷偷把U盘拔下来的一个学生,“就看……胡同学,敢不敢跟我一起去了。” 那个学生是胡云歌的小跟班,这事跟她也有关系,被林苒这么一看,一咬牙,迅速地把U盘拔了下来,随手就丢进了旁边的水杯里! “哎!”旁边的老师惊呼一声,“你这孩子,干什么呢!” “你不会真以为我就那么一份证据吧?”林苒脸上半点儿惊慌都没有,从兜里慢慢又掏出一张SD储存卡,“我当然和胡同学一样,有随时备份的习惯,除了我身上带着的之外,还有一份备份在我叔叔的电脑里。” 她口中的叔叔,胡云歌知道,说的只能是那天出来给她撑腰的莫二爷。 她就算手眼通天,也没有办法找人删除掉莫二爷电脑里的材料! 胡云歌现在慌乱地已经不知道怎么是好,满眼都是林苒手心里那块储存卡,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 “这些聊天记录都是真的,就是你要借我污蔑林苒作弊,想把她从顶峰拉下来!我在学习上赢不了她,但也不想用这样的方法,你更是不配和她相提并论!”也许心里早就纠结这件事,终于下定了决心的苏立业再也控制不住,冲着胡云歌吼道。 “你……!”胡云歌气结,眼睛一转,伸手就要推林苒。 这舞台虽然不算高,可是从上面摔下去,也不是开玩笑的。 台下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是要从文斗变成武斗了? 秦逸吸了一口冷气,刚要冲上去,却被视频那头莫执给拦了下来:“别动。” 就看台上的林苒侧身避过了胡云歌,速度极快的伸手,拽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拉到了自己面前! 胡云歌保养极佳的白皙脖子上,慢慢就浮出了一条红痕。 但是胡云歌却没法注意自己的痛处了,林苒那张脸就在她眼前,她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和林苒打过照面。 面容精致,眉目多一分素颜,少一分寡淡,那双又艳又俏的杏眼里现在包含着冰霜怒火淬出的刀剑,锋利地让胡云歌手脚发软。 她呼吸开始紊乱,想挣扎,想逃离,却因为林苒落在她脸上的吐息害怕的没有这个胆量。 “我一直认为,就算是人民币也有人不喜欢,没必要因为不喜欢我的人偶尔说的几句话,就跟别人针锋相对,非得斗得你死我活。” “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我也懒得跟那些眼里只有男人的小人斗,丢份。” “图书馆里撞我的那一下,是你的试探吧?”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胡云歌颤抖着说。 台下的老师早就坐不住了,连声叫人赶紧把她们拉开。 “你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不做,你心里就认为我性子软,下手更加肆无忌惮,做了,就是仗着权势欺负同学。” 胡云歌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想法她什么人都没告诉,林苒是怎么看穿的? 难不成,从事情一开始,她就知道了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劝你一句,不要随便招惹比你聪明的人。” 余光瞥到已经有老师快步上台,林苒贴近了胡云歌,放轻了声音快速说道:“你以为删除了聊天记录就万无一失了?我告诉你,用技术手段不但可以恢复记录,更可以查出发信息时的IP地址定位,定位就在你们宿舍,这次,你是彻底完了!” 话音刚落,林苒用力一个挥手,甩开了胡云歌。 为了贴合比赛,今天参赛的女生都是高跟鞋和晚礼服的搭配,胡云歌又特意挑选了一双细跟的精致恨天高,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甩,控制不住平衡,顺着力道就转了半个圈—— 脚踝一扭,摔倒在地。 别说台下学生,就连冲上台劝架的老师都呆立在原地。 看起来淡然娇弱的林苒,居然这么毫不留情地,就把她像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出去了? 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 又帅气又解气啊! “所以这一切都是胡云歌自导自演的一出污蔑戏吗?”台下有学生大声发问。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林苒点了点头:“我想明眼人看到证据,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IP地址,IP地址……对了! 胡云歌慌忙爬起来,指着林苒大喊:“你说谎!你根本就没办法定位到我们宿舍!我们学校的宿舍楼都是公用IP的,而且我还专门去9栋宿舍蹭的网发的信息!” 坐在台下的季安然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苒说会亲口让胡云歌说出来是在哪儿发的消息了。 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胡云歌一定会十分慌乱,听到林苒话里一点儿的问题,都会当成是救命稻草,拼命反驳。 “胡同学,你刚刚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一直在旁看着一切的孙院长,站在台下淡淡开口。 “我……我……”胡云歌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被反转到这个地步,四下看到的全都是嘲讽的眼神。 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既然这样,你以为你就能清清白白的脱身吗? 要死,我也得拖着你一起死! “林苒,就算是我找人散布了流言,但是你的考试真的是凭自己的能力拿的第一吗!”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在雁城的关系可是硬的很啊,军中大佬林老爷子唯一的孙女不是吗?!” 第二百二十章 渣渣就要往死里虐 哼哼,林家可是常年给雁大捐钱,还设立的专项奖学金。就算你没有主动走关系,看在这层关系上,雁大肯定早就做好了安排,所以才给你打了这么高的分数!” “你现在装的正人君子的样子指责我,你又能算什么好东西!要是不靠家里,你苏大都不一定考得上!” 真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胡云歌还咬着不放。 非得拖着她一起死,这人心到底是有多脏啊。 “不愧是胡处长的侄女,这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真是如出一辙!”孙院长听不下去了,拿过评委席上的话筒,“整场面试的监控录像都已经放在学校官网上了,为了保护其他考生的隐私,除了林苒之外,我们都做了技术处理。林苒的笔试试卷和标准答案也都一同公布,有疑问的同学可以自行查看,我们接受任何合理的提问和质疑。” “只不过如果有人胡搅蛮缠,学校也不会姑息,会依照相关的校规校纪严肃处理。” 本来证明了她没有作弊,学校就打算这么算了,回头出个公告,一切就真相大白。 可是胡处长非得咬着林苒走关系的事情不放,还是林苒提议,干脆把她的试卷和面试监控放出来。 反正她自己问心无愧。 孙院长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种涉及到两个学校的事情不可能是凭空捏造,而且放出全场的监控录像,其他考生也可以证明这录像不是伪造的。 林苒拿过话筒,补充道:“如果有人对我的专业素养有疑问的话,我也欢迎各位同学来和我切磋讨教。只不过如果拿不出实质证据,就说我是关系户才进的大学的话,我会把事情交给专业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打扰了比赛,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罢,冲台下,台侧围观的主持人和其他的参赛选手各鞠一躬,放下话筒,干净利落的立场。 结合她最后的态度,台下本身还有点相信胡云歌最后话的那一部分人,也心服口服。 林苒虽然下了台,但是身后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不少人义愤填膺地都在痛骂胡云歌,毕竟她在院里飞扬跋扈,看谁不顺眼绝对要搞点事,树敌并不在少数。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和林苒没有关系了。 刚走了两步,孙院长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真干成了,放心,胡处长的事情学校也会一起处理,最迟明天上午就会出公告。” 毕竟林苒作为证据的提交的微信语音里涉及到了之前期末考试的作弊事件,之前被处理的学生也曾经说过胡处长牵扯其中,只不过当时没有证据,但是学校也早就暗中着手摸排了。 为了避免影响太大,PPT里没有放出那一段语音,上午在学院办公室里放出语音的时候,胡处长的反应和刚刚的胡云歌如出一辙。 “还得谢谢孙院长,愿意陪我胡闹这一场。”林苒客气地笑道。 即便知道法学院上下也是憋着一股气,所以才会答应陪她来这么一场大戏,该说的话也还是得说。 又说了两句,林苒这才推门离开了会场,一出门就被飞扑过来的一个人给抱了个满怀:“吓死我了!要不是心里有底,我可能都要上去帮你怼她了!” “要不是你姐姐帮我联系到管监控的老师,也不会这么顺利。”林苒拍了拍俞觅夏的后背,给小姑娘顺气,“正好拍到那个人在偷拍,真的帮了大忙了。” “你不知道,刚刚她差点把我的手给捏断了,你看,这还红着呢。”季安然把手往她眼前一递,“今天晚饭得她请客。” “请,我请,你们随便挑。”俞觅夏终于松开了抱着林苒的手,抹了抹眼泪,手一挥,大方道。 从礼堂里出来本来想把林苒接走的秦逸看到三个人亲密的样子,停下脚步没有过去,而是恢复了话痨本性和莫执叨叨:“怪不得二爷您一直不担心,现在不但林小姐嫌疑洗清了,那个始作俑者也不可能好过。” 她教唆他人作弊,污蔑同学,在学校散播谣言,法学院孙院长最后的话已经相当明确的表明,对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姑息。 现在情况明朗,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去多嘴证明什么了。 不过小老板娘刚刚对胡云歌那一下,还有最后说话的样子,真是又狠又飒。 还有几分二爷的样子。 “她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了。”莫执透过屏幕,看着和朋友交谈时神采飞扬的女孩子,笑容宠溺。 然后不等秦逸继续说话,就挂断了通话。 没过几秒,还没反应过来的秦逸就看着他家小老板娘从兜里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二爷,您这过河拆鹊桥的手段,是跟牛郎织女学的吧? 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学校办事效率也是很高,第二天一早,就在办公楼下贴出了一条公告:播音主持系胡某教唆他人作弊、污蔑他人并散播流言蜚语,造成恶劣影响。处以校【200X】19号退学处分。 “是那个胡云歌吧,昨天比赛的时候当众被人给撕了的那个。” “就是她!听说她还有亲戚在学校里当官,这些年收钱给人改分什么的做了不少呢。” “教务处那个副处长吧?” …… 江懿身旁的闺蜜看完公告,冷笑一声:“她总算是踢到铁板了,不然真以为自己就是公主了?” 狠狠吐槽了一番之后,有点儿奇怪的问江懿:“不过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她昨天要出事,连高跟鞋被她做手脚都没找她事。” “落井下石毕竟不好看,我本来想以牙还牙让她在台上摔一跤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江懿看着公告,有点儿心不在焉,“林苒有句话说得对,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丢份。” “不过林苒是怎么拿到证据的啊,我还专门找胡云歌舍友打听了,她们都不知道她把证据存到哪儿去了。”闺蜜自言自语道。 在议论纷纷的群众间没找到她料定会出现的人,江懿只好给她发去短信:“还是你狠,我还以为你把证据交到学院自证清白就算了。” 回信很迅速: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看似承认了一切,却又什么也没承认。 江懿耸肩笑笑,她几乎能看见发来这条短信的人此刻是怎样事不关己的表情。 幸亏她马上就要去雁城了,不然万一有一天因为利益要和这种人起冲突,真是一点儿也不有趣。 林苒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校园网那条通报,把和江懿的聊天记录清空,随后毫不犹豫的把联系人也删除了。 不过是一场互利互赢的帮助罢了。 “是江懿帮我拿到她的硬盘的,”林苒啃了一口苹果,对坐在她对面看文件的莫执解释道,“他们学生会女生部的部长是江懿一个在国外的发小的姐姐,找后勤撬个学生会的桌子抽屉,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没想过她会把硬盘放在宿舍?” “她不敢。”林苒又翻了翻官网,“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都跟她起过冲突,胡云歌肯定怕她们被买通了。而当初维修店选的也是学校附近,这几天她为了那个比赛肯定不会回家住,一般学生进不去的学生会是胡云歌的最优选择。” 当然,如果胡云歌放在其他地方,江懿也能帮她拿到硬盘。 这是她们一开始就谈好的条件。 “不过二叔,您跟苏立业都说什么了啊?”还是没看到其他的通报,林苒觉得有点儿奇怪,抬眼问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苒苒,我唯独看不懂你 以苏立业当时的偏执,林苒才不相信他是回宿舍冷静下来之后,决定弃暗投明帮她一把的。 思来想去,肯定是和莫执那时候单独跟他说的话有关系。 “我只说了两句话,他虽然不聪明,到底不算坏。” “您其实想说他只是蠢吧?”他越是不说,林苒越是好奇,“二叔,好二叔,说说嘛,不然我好奇的连觉都睡不好的呀。” 大有他不说就躺地上痴缠耍赖的样子。 这会儿林苒倒是把要远离这个打她主意的叔叔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句,是胡云歌手里捏着证据,就算他以后毕业工作了,一辈子都得当胡云歌对付别人的刀。” “另外一句,是苏城有名的几个助学公益组织我都捐过款,他家的这个情况完全可以申请他们的帮助。” 林苒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一句表明利害,另一句抛出甜头。 果然二叔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苏立业这个单纯的学生怎么可能招架得了这样狠辣的招式呢。 关键在于,她先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那些公益组织,苏立业只要把申请递上去,别说那几家真的不求名利得,许多想要得个好名声的企业家都得抢着去帮他解决难处——一个出身贫寒却考上了名牌大学王牌专业的大学生,仍旧心系家里的妹妹上学情况,本身就自带热点和关注度了。 资助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的学费才多少钱,但是对于想更进一步的商人来说,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机会。 况且这真的不是他们要帮苏立业走后门,他们充其量就是保证苏立业这份申请送出去之后,不被怀恨在心的胡云歌找人替换掉而已。 “你其实不是没想到,而是你知道,这两句话说了一点儿用都没有。”莫执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那时候在他心里,你说什么都是骗他的。只有我这个局外人,说的话才能入耳。” 而且还是在他对林苒动手之后,心情越发忐忑的时候。 该说该做的事情,他家小姑娘早就妥妥帖帖的做完了,他不过就是趁手补了个刀。 林苒嘟着嘴,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在二叔你面前我跟个透明人一样,什么心思你都能看清楚啊。” “别人我自问能看个七七八八。”他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那几页纸夹到了手边的文件夹里。 知道你专攻心术,又在商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这门手艺炉火纯青了。 但是一般人不应该是谦虚两句的吗? 就看着莫执忽而认真地抬眼望着她,正在腹诽的林苒一愣,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二……二叔,怎么了?” “别人我自问能看个七七八八,”莫执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刚的淡漠截然不同,“但是苒苒,你的心思,我从来都看不懂。” 林苒错愕异常:“啊?” 那刚刚我是为什么发出那句感叹的? “比如……你心里是不是同意接受我的追求。”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聊天了! 林苒匆匆站起身,拎起包撂下一句:“俞觅夏她俩还等我一起去买东西呢我先走了二叔你帮我把门带上就好,再见!” 跑的飞快。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莫执脸上的神情从郑重,慢慢转变成了志得意满的玩味。 看来让林苒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有好处的。 她既然知道了,还没有退避三舍,摆出一副到死不跟他往来的样子,说明这事他的赢面很大。 而且估计小姑娘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眼睛里刚刚的震惊里,可是还含着一丝娇羞啊…… 直到在小区门口坐上出租车,林苒的心口才平静下来。 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只能恨恨地咬了咬下唇,觉得莫执这个二叔做的,实在是太为老不尊了。 而现在过载的心跳,林苒更是归结到自己刚刚一路跑出来上,誓死不承认这跟听了他的那句话有关。 “小姑娘,去哪儿啊?” 理由其实是她随口扯出来的,她的手续基本已经办完,今天季安然他们两个又有课,林苒原本是打算在家里收拾行李,方便下个月租期到了直接退房的。 毕竟这一走,至少三四年间是不打算回来了,当时租房合同是周夕雪签的,退房的事回头她临走的时候说一声就完事了。 而司机这样一句话,林苒现在才慎重地考虑起了一个问题。 她要不要借此机会逛逛街呢? “去市中心吧,麻烦您了。”让司机等太久不好,思索了不到半分钟,林苒说道。 按理说到了大学学习压力会减轻不少,可是这半年里,林苒逛街的经历还是约等于零,需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直接网购,毕竟她一门心思地准备人才交流计划的考试,外加实在是懒,到了家就只想患上家居服瘫在沙发上,做一只合格的沙发土豆。 她印象里上次正儿八经的逛街,好像是国庆放长假的时候,她看书看的头晕目眩,跑到附近的步行街走了两圈。 严格来说,那算是散步才对。 反正作弊的事情处理好了,今天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干脆出来逛街放松一下好了。 到了地方付了车钱,林苒还没进商场大门,身后忽然有人叫道:“林苒?” 一回头,却是程易有点诧异地站在广场上,从他手里拎着的零食来看,应该是刚从商场附近的美食街买了东西过来。 林苒便带着惯有的浅笑和他打了个招呼:“程学长好,你今天没课吗?” “对,出来配个眼镜,宿舍那群人非得让我给他们带零食回去。”程易耸了耸肩,“你呢,怎么也在这儿?” 这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别人的,两个人稍微聊了两句,程易掏出手机看了看手表,便道:“反正时间还早,你着急回去吗?要是不太急的话,不如陪我一起逛逛街,帮我参谋参谋复习资料?” 毕竟在院里左右逢源的人,还是比较有观察力的,林苒心里清楚,程易未必是想逛街,想结交自己倒是真的。 “这可能不太方便吧?”她条件反射性地婉拒了。 就算没有季安然跟他这一层关系,林苒也不太想跟他有什么交情,跟这样风云人物扯上关系,就意味着她可能要被牵扯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里。 她懒,不想管。 “为什么啊?”程易做了个有些受伤的表情出来,却一个没忍住破功笑了出来,“我是做了什么事让你讨厌了吗?” 清清爽爽的俊气长相,通身又透着股少年气,一笑之下更是阳光爽朗,这样子放在八成的同龄女生面前,都是直接秒杀的。 不过毕竟林苒看过见过的远超同龄女孩,看了也就只是……看到了而已。 还不如二叔在马场时候俊朗清爽呢。 甚至还在心里下意识的比较了一下。 但是伸手不打笑面人,她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想了下,索性直说道:“那肯定是没有的,程学长你之前在小论文帮了我的事情我还记得呢。但是我马上就要去雁城了,实在不想再因为什么捕风捉影的传闻弄得全校皆知,我懒,有这个时间我更愿意多睡一会儿。” 话说的这样直白,甚至有点儿不客气,普通人听了肯定是要变脸。 没想到程易却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天王巨星,还天天被人紧密盯梢,同学之间逛个街买个东西罢了。再说,你不说,我也不说,谁会知道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 莫二爷的情敌? 见林苒还想开口说话,程易又抢先一步道:“放心吧,我跟你结交不是为了别的,是真觉得你这个人不但有天赋,更有毅力,想和你做个朋友,不行吗?” 这理由…… 夸奖她没少听,免疫力还是有的,但是程易这句话说得极其真诚,林苒一时竟无话可说。 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从表情来看,程易就知道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个饼干塞到她手里:“赶紧进去吧,外面挺冷的,商场里有暖气。” 林苒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并肩往里走,趁着他没注意,快速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季安然:【逛街被程易碰到了,快来救我。】 过了一会儿季安然的消息才回过来:【快帮我打听他的爱好以及现在有没有好感对象!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姐姐!】 我可比你小! 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见色忘友的人呢! 指望不上季安然,林苒只好把手机放回去,回答程易的话:“跟家里人说一声我在哪儿,看看要不要我带什么回去。” 程易显然很善于察言观色,见她不愿意多谈,就换了个话题:“这商场还是刚装修好的呢,你还记不记得,第一层原来是卖首饰的,现在全换成轻奢品牌的专柜了。” 林苒其实心里还是摸不准他的目的,她自问除了成绩好——话说回来,程易自己的学习成绩在他们年级也是数一数二——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程易看重。 家世,背景,他要是真看重这些,还会和季安然搞成这样尴尬的样子吗? 不过既然都跟着他一起进来了,林苒不可能做出掉头就走的事情来,程易人和气,分寸把握的也很好,更是健谈,不会让气氛冷场。 所以林苒大大方方道:“我这不是在处理事情吗,挺长时间没出来逛街了,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改变。” 程易脸上有了然的神色:“从你回来办手续之后就一直有风言风语,你也是不容易。” 这句话让林苒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个好机会啊。 苏立业的事情其实还牵扯到了一些别的问题,但是学院老师对此缄口不言,她倒不是打听不到,只是消息难免真假难辨,还需要费神去分析。 可程易不一样,他是孙院长的得意门生,在学生会里也担任着一定职务,深得老师信任,她大可以直接发问,不是太机密的问题程易应该也都会如实告诉她的。 林苒立刻就利用起了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 “确实是不容易。”她沉思一会儿,叹了口气,“现在虽然对胡云歌的处分下来了,但是她那个大伯……” 态度已经是有了很大转变。 程易就笑了:“你担心他在别的地方卡你?” “那倒也不是,”林苒也不瞒他,反正他这么个人,肯定不会不知道她的家世,“我二叔跟爷爷奶奶又不是吃素的,他侄女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再跳出来卡我,是生怕我家长辈不来学校替我讨个说法吗?”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踏上扶梯往二楼去,程易单手放在扶手上,侧身看她,终于露出了点儿不屑来:“要我说,你根本就不用烦心,那个胡处长已经被停职了,内部处分今天校长他们开会决定,我估计可能是要开除公职,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不过也不会把这消息公之于众,顶多是风头过了之后,发布一次职务变动。” “怎么,现在学校里要处理他的呼声不是很高吗,我以为为了维护学校形象,会尽快公布的。”这就是她早上为什么一直在刷新官网的原因。 二楼有一家连锁书店,程易带着她就漫无目的地晃了进去:“也就是对你说了,反正你马上就要交换走了,而且也知道这事不能说。就是为了维护学校形象才这么做的,这个人搞作弊生意和收钱改分的事情很久了,时间跨度可能超过五年。” 林苒点了点头:“所以一旦公布,等于是说这么长的时间里学校都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而且很多学生都已经离校参加工作,真的追究的话,就会把事情闹得世人皆知。出了这样大纰漏的学校,名声肯定是会一落千丈,所以只能藏着掖着,把相关人员处理了就当无事发生。” 程易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好奇:“你真的是个大一的学生吗?从你把证据放在孙院长面前开始,我就感觉你在很多事情上比很多工作了的人都看的透彻。” “家庭环境影响罢了。”林苒说,她这是说的真心话,即便是季安然那种真正的掌上明珠,从小出席宴会应酬之类的,自然也锻炼出来了,“那……苏立业呢?也是跟胡云歌一样退学处分吗?” 程易配合度也很高,林苒要谈苏立业,他就和她谈苏立业:“这倒不会,毕竟他要算的话也是作弊未遂,加上昨天还站出来作证,我估计给个记过处分就到头了。而且他成绩优秀,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有可能毕业之前就给消除了。” 对苏立业而言,这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他们边聊边逛,林苒转了一圈,对这些书都没什么太大兴趣,反倒是程易挑了两本书,排队付款的时候林苒扫了一眼,有点儿差异:“程学长对古典文学有研究吗?” 他手上那两本是中国古典文学相关的书,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一点儿都不平易近人,初学者看了之后催眠的专业书。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找这两本书挺久了,我这正好看见了,顺手就买了。”程易看着手上的书,笑着回答。 林苒眉头一跳。 程易说到朋友两字的时候,神情整个都柔软了下来,她那女孩子特有的直觉终于发动了一次,敏锐的察觉出,这个朋友肯定不是一般朋友。 她感到十分头疼。 这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告诉季安然啊? 几层浏览下来,林苒虽然什么都没买,但也尽兴了,在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束的时候,便对程易说道:“不瞒你说,我今天出来就是想散散心的,今天劳烦你陪我一路边走边聊,不如我请你吃点甜品吧?” 程易看了她几眼,居然没有拒绝,而是一口应了下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直接挑店了?” 商场的顶楼就是吃饭的地方,程易在一间甜品店里毫不客气的点了两份甜点和饮料,让林苒付了钱。 倒是惹得收音的小姐姐多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拿着东西找了桌子坐下,周围有不少人凑在一起吃东西,没有人对他们两个报以什么探究的目光,程易和她闲聊道:“你觉得这家蛋糕怎么样?” “蛋糕一般吧,不过这个柠檬红茶做的好喝。”没有莫执管着,林苒这次点了去冰的饮料,在暖气充足的商场里喝点儿冰的真的很舒服,“茶的味道足,也没遮掉柠檬的味道。” “你觉得好就行,”程易很高兴,“这次你请客,下次换我请,隔壁商场有一家老店,虽然装修没这个好,点心做的要比这个好上不少的。” 他们两个在这儿相谈甚欢,而刚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的莫执按了按太阳穴,回拨回去一个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我说莫老二,你才我刚刚逛商场想买点日用品,看见谁了?” 嘿嘿两声,他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慢慢悠悠地说道:“我看见你们家小姑娘跟一个同龄小男生坐在一起,亲亲蜜蜜的吃甜点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你我都有益处 你们家放你回苏城了?” 正美滋滋的吃东西的人没想到他会这样神来一笔:“没啊,我偷跑回来的。五天给我安排了七场相亲,反正我是受不了,谁爱去谁去吧——你是不是没听到我说什么啊,我说你家小姑娘跟别人……” “我听到了。”声音很淡,很平静。 一点儿也不着急。 原本是打算看莫执着急吃醋会是什么样子的方迟,这下拿不准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他俩吵架闹掰了,林家小丫头这是故意气他的? 可是不应该啊,莫执可是把小丫头放在心尖上宠的,上次马场上看人有误会的迹象就马上跟过去解释,而且小丫头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吵架了,这两个人不说,跟过来的秦逸肯定会给他透个口风,让他这个两边关系都不错的出面劝一劝才对。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就有点儿犹豫的问,“要不要我装着偶遇,帮你试探试探?” “没有,你想多了。” 莫执的声音还是没有一点儿变化,仿佛两个人在谈论的是天气一样:“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不是,你都不着急的吗?我看跟小丫头一起吃东西的那个,年龄差距不大,而且两个人相谈甚欢啊,年轻小男孩追起人来,那可是什么都不顾的啊!” “我为什么要着急?” 这时候你的情商怎么忽然下线了?! 方迟简直是要被急死:“你不怕你家小丫头直接被别人追走了?!还不过来把情敌给赶走?” “正常的同学交际,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我都不会去插手。”听动静,莫执应该还好整以暇地正在给自己泡茶,“她又不是我个人的收藏品,多见见人见见事,对她怎么说都是有好处的。” 挂了电话之后,方迟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莫执那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但是往深里细品的话,那意思不就是根本没把那个假想情敌放在眼里,笃定了林苒不会跟着人跑,还是会跟他在一起吗? 方迟觉得,今天他如果死了,一定不是因为这事被急死的。 而是被莫执塞过来的,仿佛不要钱一样的狗粮给撑死的! 恨恨地看了一眼甜品店里还在说话的两个人,方迟啧了一声,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赶紧回家琢磨他的玉雕才是正道。 对自己被人偷看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林苒用吸管搅动着饮料,笑了一下,却道:“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她和程易不好公然来往,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今天是情况特殊,林苒要请客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若不然,程易之前小组论文上帮她的情,可就是很难有机会还清了。 而且后天林苒就要从苏城离开,去雁大报道去了。而且显而易见的,因为乔家的烂摊子,以后无论读研还是直接工作,苏城肯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程易也没多长时间就会毕业,除非是因为季安然,不然他们下次见面只能是纯靠缘分了。 程易却是微微一笑,俊气的脸上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风仪来:“这可未必的,我之后要转学到雁城民族学院,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之后同在雁城,还是有见面机会的。” 雁城民族学院……? “那不是个刚从二本升成普通一本的学校吗?”林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且他们学校相对而言好一点的专业是建筑系,法学系挺一般的啊。” 说一般都是委婉的说法,事实上雁城民族学院的法学系……还不如某些二本老牌学校来的好。 “转学的话,一般只能去找比原本学校录取分数低的学校,要不是我已经不能参加这个人才交流计划,我肯定优先去考雁大试试。”程易说得十分轻松,“雁城的学校分数线普遍偏高,最后综合了一下,才选的民族学院。” “怎么突然决定转学了?”这事实在太奇怪了,而且看季安然的反应,即便时时刻刻关注程易动向的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也不算突然决定吧,我爸在这儿的任期到了,现在有一个上升的机会,只不过……我们家考虑了很久,打算跟我爸一起到雁城,毕竟那里无论是什么机会都比这里多。” 程易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在雁城的年头比我长,自然也知道,其实越是往上走,就越看重能力,出身还是次要的,但是中等人家为了抬高自己的格调,往往是比他们还要势利眼的。在雁城,旧同学也是人脉之一,你我两人多多来往,自然是大有益处的。” 说实话,如果不拿莫执他们几个凤毛麟角的人物出来比,程易在她遇到的同龄人之中,真的是出类拔萃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份谈吐和城府,都值得林苒对他真正高看一眼,她之所以与众不同那是从小环境和教导的人不一样,程易靠的纯粹就只是自己的天赋。 见她若有所思,程易便续道:“再说了,交朋友又不是别的事情,你我在某些方面上聊得来,就可以做朋友。我家里对我一向也没什么管束,今后有机会,周末出来一起谈谈天也是不错的选择,况且我又不会利用你帮我达成什么目的,交个朋友而已,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这话说得相当有技巧。 上来先是摆明了车马,说明两个人彼此来往是有益处的。对程易而言,林苒神秘的雁城背景显然会给他带来便利,所以他毫不吝啬地显现出自己过人的天赋,也暗示了自己父亲升迁在即,这种益处是对双方而言的。 然后又是推心置腹,告诉林苒只是想和她交个能聊得来的朋友,也不会利用她为自己谋利。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只能和比自己幼稚的人厮混,是相当痛苦的一件事,程易缺少的,正是林苒这样心智都比较成熟的朋友。 只是…… 林苒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我跟季安然关系好吧?” 即便天赋过人,程易到底也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在听到季安然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是僵了一僵,忽然失笑:“要不是你自己承认,我到现在都不肯相信学校里的这个传言呢。” 思考了下,她遂即笑道:“觉得不可思议?” “那倒也没有,季安然虽然表现的飞扬跋扈,符合人们对任性的千金小姐的一切想象,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个小姑娘。我只是不太相信,季安然会愿意把自己的这一面暴露出来而已。”这是今天第二次,程易让她出乎意料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和季安然那么不对付呢? 林苒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程易想说的话肯定直接就说了,他们两个人这才是第一次这样交谈,交浅言深不论如何都是大忌。 来日方长。 此时时间不早,林苒正好收到了俞觅夏的微信,问她在哪儿,说要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两个人顺理成章的交换了一下微信号,程易原本还要颇有风度的要陪她在这里等,可是宿舍里的兄弟们已经饿得开始微信骚扰他,他只好先行离开。 知道俞觅夏还没下课,林苒干脆又点了一杯饮料,坐下来摆弄手机。 约莫过了五分钟,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周夕雪。 她手一顿,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妈?” “苒苒啊,你现在在学校吗?”周夕雪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温柔。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乔家夫妇的礼物 林苒捏着手机没有出声。 “你这孩子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啊?还是昨天一个跟咱们家有关系的媒体打电话过来,我和你乔叔叔才知道的。”周夕雪的语气有着亲人才会拥有的着急。 “一件小事而已,我自己能搞得定。”过了一会儿,林苒才克制着内心翻涌的兴趣,淡然道。 “我差点儿急死了,好在这事算是结束了,你看你后天就要走了,我订了饭店,咱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也说说心里话。” 林苒咬着吸管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吧,我今天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给你朋友改个时间呗,我这边饭店和菜都定好了。”周夕雪并不肯放弃。 这么来来回回地磨了好久,林苒虽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但是态度仍旧是十分坚决。 不去,不见,不回家。 “苒苒,你是不是还怪我?”周夕雪的语气骤然一变。 “没有,妈你想多了。”林苒垂下了眼睛,看着饮料杯里的柠檬片。 “我知道你心里还怪我,尤其是成人礼上我没有向着你说话的事情。但是苒苒,那时候我真的是一时没想到,毕竟我听安安跟我说你被……欺负了,想到你那几天身上的伤……是妈妈错了,应该相信我的女儿,应该……” 够了。 林苒用吸管捅穿了杯子里的柠檬片,那双杏眼冷冷清清地看了水果残骸一会儿,开口打断了周夕雪悲伤的诉说:“妈,我真的没有怪你,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跟我朋友商量一下。” 看到地址的时候,林苒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玉桂苑,花好月圆厅。 他们两个是打算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跑起来吗? 想了想,林苒还是给莫执发了个微信,说自己中午在外面吃饭,以免他担心。 然后又给俞觅夏回了消息,说回家有点儿事,问她方不方便明天中午再出来吃饭。 喝完了最后一口柠檬红茶后,林苒拎着包起身,慢慢悠悠走到了出租车上车点,打了辆车,直奔饭店而去。 自鸿门宴之后,宴无好宴,这个道理林苒一直奉为人生座右铭之一。 所以一看到在大堂里等着她的乔家两口子,林苒就已经开始觉得心累。 她真的不明白,这一对之前对着乔安安千娇万宠的夫妻,到底是不是偷偷学了变脸绝活,现在对她和对乔安安的态度,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呢。 林苒正要打招呼,忽然觉得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莫执的电话。 “喂?二叔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呀?”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莫执惯常吃午饭的时间,他年纪不大,却极讲究养生,吃饭都是定时定点,而且很少在吃饭时一心二用。 “打电话问问你怎么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跟你约好时间再打?”男人低低地笑着问。 林苒抿了抿唇,脸上就染上了一抹红霞,惹得迎着她走过来的周夕雪心里一惊。 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热恋中给男朋友打电话的样子呢? “我刚到饭店,准备吃饭了。”故意没有理他后面两句,林苒看着他们两口子快走过来了,便又道,“二叔你也吃饭吧。” “好,你吃完打电话给我,有空我去接你。” “我知道了。”这也算正中下怀,她并不想跟着这两个人回乔家,莫执出面接她走的话,肯定不会被阻拦的。 “苒苒,跟谁打电话呢?”在她手指按下挂断键的时候,周夕雪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 “跟我约好要吃饭的朋友,商量改到什么时候聚一聚。”她把手机放了回去,对着旁边的乔敬义点了点头打招呼,“乔叔叔。” 莫执挂了电话,手指摩挲着那块鸡血红印章,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刚刚他听到了电话里最后的那个声音,是周夕雪。 他紧赶慢赶来苏城,一方面是想念林苒,另一方面也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乔家这几个人。 跟秦家的事情到现在没个明确结果,他们两个不敢去雁城找林老爷子和他要人,估计就是在等林苒回来办手续。 筹划了这么久,一定是会有大动作的。 刚刚小姑娘接起电话的时候,旁边迎宾人员说的是欢迎来到玉桂苑…… 点了菜坐到包厢里之后,林苒居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坐下的位置都没有变,年前就是在这里,她冷眼看着秦瀚海牵起她名义上妹妹的手,说着深情款款的情话,逼迫她答应更换婚约对象。 那一次如果没有莫执的话,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收场了。 “苒苒啊,这次这么大的事情,我跟你妈听到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啊。”乔敬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像是心有余悸一样地说道,“当时就想赶过去,后来人家说你都已经把事情澄清了,我们再过去可能会有麻烦,我们这才打道回府的。” 林苒食不知味的拨弄了下碗里的菜,顺口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场误会,澄清了就好了。” 真要是有这么担心,为什么没打一个电话过来呢? “来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原来最喜欢这个汤了。”周夕雪给她盛了一小碗新端上来的汤,看着她低头品尝的时候忽生感慨,“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还总觉得你是小时候缠着我,让我给你做好吃的小孩子呢。” 林苒的勺子就磕碰上了精致的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笑了笑:“妈,都多少年了,说这个干什么。” “这就是一时感慨。”乔敬义又给她夹了一筷糖醋排骨到碗里,笑得也十分感慨,“那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从小就懂事,从不缠着我们要这要那……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个人就顺势说起了过去的事情来。 林苒慢慢地把那块排骨啃完,偶尔也会插上两句话,倒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看着菜吃得差不多,林苒也停了筷子,周夕雪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苒苒,你还记不记得我原来跟你说过的公司的事情?” 估计这就是正头戏了。 “记不太清了,妈,您说的是哪一部分?”她眼睛闪了闪,乖巧地问。 “就是咱们家公司股份的事情,我和你乔叔叔手上持有一部分,董事会一部分,剩下还有一些散户手上有,你还记得吗?” 林苒点了点头:“我记得的。” 但是具体谁手里占了多少股份,周夕雪没跟她说过,她过去也一直没有关心。 之前莫执跟她说了乔敬义在公司里面做手脚的事情之后,林苒也是有心去查了,只不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把进度耽误下来了。 只不过现在说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你现在也大了,做事也越来越成熟了,这次还考的那么好,我们两个是真的打心眼里为你骄傲。”周夕雪看着她,眼圈有点儿发红,“所以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做了个决定。” 林苒看着两个都无比感慨的人,似有不解。 “我们两个打算给你一些公司股份,你也不用多心,这些股份是为了让你也有傍身之物,更是我们两个送给你的,考了第一的礼物。” 林苒眼睛微微睁大。 最早也只是说她结了婚以后才会给她一部分股份,秦瀚海之前还拿这个嘲讽她是为了钱才抱着婚约不放。 这事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要为家里着想啊 苒苒,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的错,伤害到了你,今天我在这里也给你道个歉,但是希望你相信,我是真的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看着她的眼睛,乔敬义的语气万分诚恳。 林苒眼底情绪复杂,一时也没有接话。 “安安……唉,是我跟你、妈、的错,从小对她就溺爱,一直都是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就算是不该给的,她一撒娇我们也抵挡不。先前成人礼上之所以同意她和秦瀚海当众宣布,也是秦瀚海跟我们说秦家的长辈已经同意,我们就信以为真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两个都已经反思过了,”周夕雪接上话头,“所以才把安安送到了别的高中,希望她能收收心,考个好大学,踏踏实实地过完以后的日子。” 为人父母的,总是对自己的孩子怀抱着能变好的希望。 “我知道物质上的补偿对你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我还是觉得,伤害了你一定要给你补偿。”乔敬义说道。 “你母亲从名下的股份中分给你百分之三,我也决定把公司的两间子公司转移到你的名下,今后这两间公司的年利润都给你存到固定账户里。留作你以后出国或者自己创业,甚至是回家接受公司以后的启动资金。” 如果说刚刚听到周夕雪要把股份转给自己一部分的时候,林苒只是有些诧异的话,乔敬义的这番话,可是让她实打实的吃了一惊。 这真的可谓是大手笔了。 “乔叔叔,这两间子公司就……”她就要开口拒绝。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林苒心里还是一清二楚的。 “你听我说完,苒苒。”乔敬义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咱们家公司在这个行业里其实已经算是摸到天花板了,再往上走的话除非是技术有特别大的突破或者是研发出无可替代的专业产品,这两年的年报上,利润率能保持不下降就已经很勉强了。” 如果你没做手脚的话,公司的利润其实还是年年上涨的。 林苒在默默吐槽道。 乔敬义并不知道,他这个继女已经知道他做过什么手脚,哀声叹了口气,续道:“过去两年里,看着秦家面子过来照顾生意的人不少,现在有个风吹草动,他们跑得比谁都快。秦家不对咱们家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我们肯定也不可能再一点儿脸面都不要的去求他们帮忙,所以我跟你妈商量了,决定涉足一下新领域试试。” “新领域……?”林苒纤长的睫羽忽闪了两下,问道。 “对,就是人工智能方面,我们也去做过市场考察了,这个行业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周夕雪答道。 莫执一直在忙的,好像也是这个方面的事啊。 无论是在雁城还是在苏城,莫执谈生意根本就不避讳她,甚至给她讲合同法的时候,直接就是拿正在修改的合同当实际案例。 因此,林苒对他手下现在最看重的业务还是略知一二的。 她现在非常希望,心底的那个想法只是个错觉罢了。 “莫家已经跟我们联系过,说你在雁城的生活起居他们会照顾,让你放假了也住到莫执那儿,说是对之前参谋婚约对象时识人不清的补偿。这样也挺好的,加上你爷爷奶奶留下的人,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知道这只是个铺垫,林苒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静静地等着他们两个说下去。 两夫妻就对视了一眼,乔敬义咳了几下,摆出了推心置腹的样子:“但是你也知道,要是在这条路上有个领路人什么的,肯定会让咱们家公司少走不少弯路。听闻莫二爷的公司大概两年前就试探性的在人工智能方面有投资,他对你那么看重,去了雁城之后你正好也住在他家,不如好好跟他请教请教这方面的内容。” 林苒就觉得自己的手慢慢凉了下去。 “在雁城跟莫家的人相处的时候,嘴甜一点儿,多干点活,逢年过节的也给他们买买礼物。就算他们是看着你长大的,毕竟也没有血缘关系,你得会来事才能跟他们处的好关系。”周夕雪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你听妈的话,啊?跟他们处好关系,不管以后是你的事还是咱们家到雁城发展的事情,他们都会上心,当成自己家的事情来办的。” “去雁城发展?”林苒听着自己惊讶的声音,但却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仿佛是别人在开口说话。 被桌布掩饰着的手,已经在膝盖上紧握成拳。 “苏城这里基本不都看着秦家脸色办事吗,咱们家就算发展新生意,也不会有多少人照顾的。”乔敬义脸上全是悔不当初的痛恨,“都怪我们俩那时候心软,没顶住乔安安的撒娇就同意她跟秦瀚海的事情了,现在她还执迷不悟,想死皮赖脸地缠着秦家想嫁进去。要不然我和你妈何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要筹划新行业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欣慰,声音慈爱的让林苒不寒而栗:“还是苒苒听话懂事,从小到大都没让我们两个操过心,而且一直都知道为家里考虑。包括安安的事情也是,直接站出来及时止损,算起来,你还是我们乔家的大功臣啊!” 林苒慢慢慢慢地垂下眼睛,低低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这次也要为家里考虑,你想想,咱们家生意好了,今后你出嫁以后才能更好的给你撑腰不是?”乔敬义看她神色转变,以为她把自己的话都记在了心里,便挪到她身边坐着,倒了杯果汁递给她。 心底的那个想法,成了真。 看她抬起手,乔敬义心里一喜,把果汁往前递了递:“苒苒,今天晚上就跟我们回家住吧?” “啪——” 一声脆响,乔敬义的手直接被打开,金黄色的果汁泼了一桌子。 “苒苒!” 周夕雪吓了一跳,连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你怎么回事!怎么动上手了?!” 这些年乔敬义除了对秦家这种真正的豪门世家做小伏低以外,早就习惯了对其他人趾高气扬的发号施令了,林苒这个小辈,这样不给面子的举动彻底惹恼了乔敬义。 “我好言好语的跟你说话,你非得不识好歹是吧?!”他把杯子摔到桌子上,揉着手背上被打红的地方,“我告诉你,无论你再倔,今天一定得给我回去!” 他伸手就要去拉林苒,却被林苒眼明手快的闪了过去。 女孩子站起身来,看着这两夫妻,又笑了一声,有点儿好奇地问道:“我要是不回去,又怎么办?” “你这孩子,你……” “你给我闭嘴!”乔敬义冲周夕雪吼了一声,“林苒,你觉得你考上了雁大就能脱离家里了是吗?我告诉你,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法律上,我和周夕雪就是你的父母!我们两个要是给你去办个休学,办个放弃名额的手续,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你们做不到。”到了这个时候,林苒虽然手脚冰凉,但是心里却是万分冷静的,“休学和放弃名额的手续,如果没有本人出面的,学校不会同意的。” “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们是你父母,只要展示出合适的证据,学校自然会同意的——比如,一份你需要长期修养的病历?” 看着林苒的脸色微变,乔敬义笑得得意且阴险,“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每次他都会及时赶到 苒苒,我们两个也是为了你好,你也要为了咱们家考虑啊?”周夕雪也走过来,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些年来,我们对你的心血和爱,难道你都没感受到吗?” “你们大张旗鼓的搞成人礼,搞求婚场景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林苒来回地打量着他们俩,“你们自己不觉得心虚吗?” “好好好,真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乔敬义瞥了周夕雪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林家跟你讲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是不是他们让你少跟我们来往?!” “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打什么算盘是吗?” “从原来就是,百般阻拦,恨不得把你拴在雁城,根本就是怕你跟我们亲近了,帮着自己家谋划他们那点儿破铜烂铁的家产!” “就事论事,不要涉及我爷爷奶奶!”林苒听到他毫不恭敬的提到林家老两口,气得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巴掌,“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周夕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苒苒,我知道你对他们的感情很深,可是当年我改嫁给老乔,当时就跟林家闹得挺不愉快的,所以……你要清楚,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只有自家人对自家人才是真心实意,完全不设防的啊。” 好,真是好。 林苒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贼喊捉贼,我今天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他们防着林家老两口过问乔家的事情,才只让她过年的时候短短地在雁城停留几日,而一从雁城回来就旁敲侧击老两口给了多少压岁钱又给了什么礼物,甚至家里来了哪些人拜年的,都是他们两个。 而老两口从来都没问过乔家的事情,甚至为了照顾他们两个人的情绪,私下给她零用钱都是千叮咛万嘱咐,别让她告诉家里。 当年周夕雪嫁给乔敬义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林苒不记事,也不想评说谁是谁非,可是要说到底是谁防着谁,她有眼睛,自然会自己看。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乔敬义指着她威胁。 “你来啊,今天只要你碰我一下,我马上就去验伤。”这样的威胁林苒实在不放在眼里,她微微眯着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跟你乔叔叔还能害你不成吗?”周夕雪实在不懂,为什么林苒反应会这么大,他们的话一句都不听,“我们把股份和公司转移的合同都带来了,你自己想想,要是我们想害你的话,会做这么齐全的准备吗?”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计谋?用股份和公司把我和你们的利益绑在一起,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难处,这不是现成的理由,让我替你们冲锋陷阵,自己却一点儿脸面都不用丢的就得到别人家帮忙吗!” “林苒!你怎么被惯成这样,这是你对大人说话的态度吗!” 周夕雪尖声说着,抬起手臂,朝着她的脸就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周夕雪打下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自己的手,全身都是颤抖的,愣在原地。 她更是没想到,林苒真的没多没避,生生地就受了她这完全没有留力气的一巴掌。 林苒的皮肤向来是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甜白瓷一样,红成一片的巴掌印留在上面,分外显眼。 “妈。”林苒往后退着,杏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脸上却是扯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你从有了乔安安以后,头一次打我。” 小时候她不是没有被周夕雪打过,毕竟没有谁是从小就是懂事的性子,肯定是有耍小孩子性子,死也不听大人话的时候。 可是有了乔安安以后,无论她再怎么样撒娇,周夕雪只会敷衍地哄两句,然后就把她一个人丢下。 曾经林苒也以为是母亲工作忙,可是为什么乔安安每次一哭或者一使小性子,周夕雪就会放下手里正在忙的事情,去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照顾她呢? 所以林苒才慢慢学会沉默,学会安静,学会——懂事。 “苒苒,我……” 看着正在后退,似乎是连包都不想拿就要走的林苒,周夕雪心头一疼,开口挽留。 而乔敬义的动作更快,快步上去就要去抓林苒的胳膊,如果就这样让这小丫头走了,他的生意可怎么办! 就在他要抓到林苒胳膊的那一刻,包间的大门忽然被毫不客气地踹开,伸手就揽住了林苒的肩膀,把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看着小姑娘脸上红肿的痕迹,桃花眼中煞气骤现,原本只是挡开乔敬义抓人动作的手,瞬间变招,一个反手,一拳砸在了乔敬义的脸上! 乔敬义虽然也算是体格健壮,可是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曾经的肌肉早就变成了虚胖的脂肪,这一拳打得他踉跄几步,狼狈地摔倒在地,只觉得头晕目眩,耳朵边像是有锣鼓道场一样喧嚣。 “谁!哪儿来的不长眼的人敢打老子!”稍微缓过来一点儿,他立刻捂着脸大叫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叫嚣,却在他看到对方究竟是谁的一瞬间,就被一盆从天灵盖灌进来的冰水给暂停了。 来人黑衣如墨,通身都是寒意,不是莫执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还在雁城布置工作吗? “莫二爷,您怎么……” “你们打她了?”莫执皱着眉头,声音都要比平常还要冷。 “莫执,这是我们的家事。”虽然一直都有点怕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不少的莫二爷,周夕雪到底还算是他的嫂子,“你这样贸然插手,怕是传出去也不太好。” 被男人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包裹着,林苒这才慢慢从刚刚的失魂落魄中缓了过来。 似乎只要是她需要的时候,莫执就一定会出现在她身旁。 “林叔两口子出国之前,特意找我长叹,让我照顾好林苒。”向来讲究礼数的莫执,这一次却对着周夕雪寸步不让,“她挨了打,我这个做叔叔的还不能问一问了?” “我是她亲生母亲!难道不比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更有管教她的权利吗?!”周夕雪抬高了声音。 林苒轻轻摇了摇头,挣开了莫执的保护:“二叔,我跟他们说吧。” 她怎么样无所谓,但是她不希望莫执因为这件事名声受损。 为这一对满心只有利益财富的夫妻,不值得。 “没有任何人阻拦我,单纯是我自己不想回去。”不说乔敬义,每次见到周夕雪的时候,过往点点滴滴的温情场景都会在她心头浮现,再想到当年她为了自己和周淮安据理力争,林苒态度都会缓和不少。 可是现在周夕雪仗着自己的母亲身份对着莫执叫嚣,间接地试图道德绑架她,只让林苒觉得恶心。 “苒苒,你不要听别人挑拨离间的话,你要知道……” “行了!”林苒的声音猛然提高,惊得乔氏夫妻目瞪口呆的看她。 就连莫执,都目露诧异地看着她。 即便是当时在林家老宅对着她那群不怀好意的堂叔堂婶们,林苒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站在那里面对两个人的小姑娘,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林苒知道自己眼睛里盈着泪水,可是她控制不住,对面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亲生母亲,另一个是她的继父,再怎么关系平淡,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人啊。 面对他们,她怎么可能和面对别人一样,淡然冷静地处理一切呢?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还你们的养育之恩! 莫执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眼正视着乔氏夫妻:“我应该谢谢你们今天喊我过来吃饭,让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苒苒,我刚刚就是急了一点儿,我跟你乔叔叔真的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远离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听到她说这些话,周夕雪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刚才的话奏效了,还是这孩子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们翻脸了。 这些年下来,作为亲生母亲,她居然已经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没安好心的人是您二位吧,如果不是今天听到这些话,我都不相信,跟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人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林苒接下来的这句话,无异于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乔敬义没有周夕雪这样的心理活动,听了之后,先是一怔,继而大怒:“林苒,你太嚣张了!” “我是你继父!她是你妈!你这样有一点儿晚辈的样子吗?” “那你们两个说的话做的事,又配得上父母这种长辈的身份吗?” 在词锋上能胜过林苒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乔敬义瞠目结舌,林苒向前一步,气势十足:“说我爷爷奶奶只是防着你们打林家家产的主意,今天我就把话跟你们说清楚!” “这些年来,爷爷奶奶根本就没问过乔家的情况。为了不让你们起疑,觉得他们是想把我养的更亲近林家,他们明面上都不敢对我有过多的关心!” “至于林家家产……”林苒想到过年时候发生的事情,打心底里嘲讽的哼了一声,“爷爷过年时跟我谈了让我继承本家财产的事情,我拒绝了,提议让爷爷把财产全部捐出去做慈善算了。” “什……什么!”两夫妻异口同声地道。 乔敬义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看到已经到手的大笔财产长着翅膀飞出了口袋,气得他直跺脚。 那可是林家本家财产啊!传说中富可敌国的林家本家啊!林苒还是个在上大学的学生,这要是答应了,不就等于变相的可以让他随意支配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呢?财产也是老爷子对你的一番心意,你怎么就……回头还是跟老两口联系联系,透露一下你已经改变主意了!”周夕雪也觉得十分心疼,不管这笔钱是存着不动还是交给她去做投资,都是以后可以留下的傍身之物,林苒怎么不光拒绝了,还鼓动老爷子全给捐了! “财产,呵呵,财产。”林苒摇着头,笑声里带着凄惨之意,“提到财产,果然你们对爷爷奶奶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从未想过,林家非但没有问过乔家任何事情,甚至还已经做出了让林苒继承财产的决定。 刚刚在林苒面前说着老两口挑拨离间,实属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是傻子,谁真心对我好,谁想利用我得到利益,我心里明明白白的。” “当时大张旗鼓的想帮着乔安安敲定和秦瀚海的婚约,现在过来跟我说做错了事情,你们真的觉得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周夕雪干笑着,试图解释:“苒苒,我们两个是真的知道做错了事情,不然怎么会把安安送到衡县高中呢?” “衡县高中?”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的母亲居然还在试图用拙劣的谎言欺骗她。 林苒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把乔安安送到衡县高中,以及现在对我这样宠爱的原因,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乔安安已经不可能再为你们带来利益了吗?” “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要你们那些股份和子公司,也不会为了你们去和莫家攀关系。刚刚我母亲的那一巴掌,就当我还了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在乔氏夫妻眼里,林苒一直懂事淡然,不用他们说就会很听话,她说出这样的话,让两个人心头巨颤。 尤其……还是当着莫执的面,直接就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什么就叫还了养育之恩?林苒,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乔敬义气急攻心,也不管他心心念念想攀附的莫二爷还在,拉扯住林苒的胳膊,厉声追问。 他恨啊,明明已经规划好的赚钱蓝图,怎么可以毁在这个小丫头手里?! 只要到雁城攀上莫家,他也可以成功成为人上人,秦家不就是这么发家的吗,到时候只要处的好,他乔敬义就可以把一直眼高于顶看不起他的秦文林给踩在脚下了啊! “我们两个养了你十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付出了多少钱?!更别说付出的心血,你什么都没回报我们,就叫还了养育之恩了?” 周夕雪想劝,可是林苒并没有给她上来的机会,甩开了乔敬义的手:“我没回报?你摸着良心说一说,究竟是我没有回报你,还是乔安安没有回报你?!” “当初秦家上门说婚约的时候,你们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思,看着他们的家事就一口同意了下来,我说过一个不字吗?包括订婚宴,秦瀚海要求小规模吃个饭就行了,我反对了吗?” “我为什么答应,为什么不反驳,还不是因为你们口口声声说秦家能帮着公司更上一层楼。我知道你们当年白手起家有多辛苦,而我享受了比别人好上很多的生活条件,如果能因为婚事能帮到你们,让你们开心的话,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反正我们这种家庭,没有感情的单纯商业联姻一点儿都不少见,我从很早以前就做好这种准备了。” “到头来知道乔安安攀上了秦瀚海,还不是什么都不顾,直接把我从家里踢出去,当成一个透明人了吗!”林苒声音再次拔高,甚至都有些破音。 有些情绪不说,不代表它们从不存在。 在心底压抑太久了,终于发酵成没人可以治愈的伤。 “我甚至只想要个道歉,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得到!” “我差点赔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还被那些人往身上一盆一盆的泼脏水,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乔敬义楞在原地,面对她的声嘶力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周夕雪现在调开了目光,不敢直视那双盈着泪水的通红杏眼。 “说啊?还想让我干什么?继续成为你们攀上关系的工具,成为你们向上爬的垫脚石?然后再完全被榨干利用价值的时候再当做垃圾一样的发配远方吗?” 林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不想和乔安安她们一样,把眼泪当成自己最厉害的武器。 周夕雪从来没想到,这个向来淡然少语的女儿,心里看的这么透彻,却又把一切都隐藏了起来。 “我们走吧。”她扯了扯莫执的衣角,低声说道。 在这间包厢里对着她名义上的父母,她直接觉得十分的恶心。 在他们心里原来什么都可以和利益挂钩,包括情感,包括过去所有的温情。 “你给我等一下!”看着林苒转身就要离开,乔敬义心一横,追上去大吼了一声。 “老乔,算了吧,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周夕雪回过神来,她真的不想在莫执面前闹成这样。 毕竟……莫家当时在暗地里还是给过她很多支持的。 “乔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牵着林苒手腕的莫执停下来,代替林苒冷冷地发问。 想到自己被她搅黄的前程,乔敬义已经顾不上去考虑再得罪莫二爷和莫家会有什么情况了,开口吼道:“我知道你伶牙俐齿,但是你别想就这样把我唬住!”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歇斯底里之后的林苒 我这些年给你的投入,那可是实打实的金钱和物质,你就想三言两语揭过去吗?!” 莫执即便见多识广,也没想到乔敬义居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一点儿脸面都不要。 他听到小姑娘沉重地叹了口气,话语里充满了疑惑:“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乔敬义站在她身后,碍于莫执的气场,没有伸手再去抓林苒。 “钱,你把我过去给你做的所有投资都转换成钱,才算真正还了我和你、妈、的养育之恩!”又想到一事,乔敬义又冷哼一声,“还有,之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不要指望再从我们这里拿钱,反正你不是已经还了养育之恩吗,那就去自力更生啊!” 说到自力更生四个字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却又充满了嘲讽。 似乎笃定林苒一定会向他们低头一样。 莫执刚想开口点明乔敬义这样到底有多无耻,就感觉到林苒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不让他替自己开口。 “好,那你想要多少?” 手是冷的。 这把声音也是冷彻如冰。 想必她现在的心也是冷的。 乔敬义愣了愣,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林苒给钱,而是让林苒向他们低头,认清自己是无法逃离乔家的事实。 于是心地盘算了一下,想着林苒既然已经鼓动林老爷子把身家财产全部捐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再去让林家帮忙,那她所仰仗的,也不过是她身边的莫执,以及莫执身后的莫家罢了。 对一个外人,就算是再疼再宠,涉及到钱财物质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倾其所有。 眼睛一转,乔敬义就定下心来,决定狮子大开口吓退林苒:“五千万!你只要给我五千万,我就当过去所有对你的养育之恩一笔勾销!” 原来在他心里,过往的所有只值五千万。 “可以,不过口说无凭,我要求你跟我签一个合约,”林苒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明天我会委托律师把合约带去你的公司,我希望你不要临阵脱逃,做一个让我更看不起你的懦夫。” “哼,你放心,我也会让公司的律师跟我一起等着。”乔敬义甩开了周夕雪拉住他的手,反顶了回去。 林苒没有在答话,把自己的手从莫执手里抽出,直接伸手开门,走出了包厢那扇雕花精美的门。 从头到尾,没有再去看这两夫妻一眼。 只有莫执在出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乔敬义一眼,让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男人缩了缩脖子,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 就只要这么一眼,他就觉得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下,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咬成碎片。 好在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转过头去,跟着林苒离去。 乔敬义摔在凳子上,抹去了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听着旁边周夕雪的唠叨,不耐烦地扯开领带:“你放一百个心,那死丫头手里拿不出这么多钱,肯定还得向我们低头,乖乖听我们的话和莫家处好关系的!行了行了,赶紧给我倒杯水来,大冬天的硬是让我出了一身汗!” 林苒走得很快,出了门就直接打了车回家,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一个莫执。 到了地方直接扫码付钱,冷着一张脸,径直进了小区,脚下的速度越走越急。 她打开自家房间大门,门都没有锁就把钥匙扔在了地上,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窝进沙发,转身去了屋子尽头的洗漱间。 身上沾染着酒店的熏香味、隐约沾染着的果汁和饭菜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她的五官六感。林苒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麻木,她走进去,回手关上洗漱间的门,目光定定地盯着盥洗池上面的镜子,以及昏暗的灯光下,镜子里幽灵一样的自己,发呆。 片刻,门被人小心地推开,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慢慢熟悉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一只手试探似的缠住了她的腰,待她没有反对后,一个温暖的胸口靠在她身上,她把脸埋在手里,闭上眼睛,突然没力气,也不愿意推开莫执。 男人轻轻地叫了她一声:“苒苒……” 莫执紧紧地揽着林苒绷紧的身体,他试图去理解这个女孩子的悲哀,试图去理解一个刚成年没几年的小姑娘面对这件事情的感觉。 莫执忽然明白,原来她一直对自己的追求和暗示视而不见,真正谈起的时候却又言顾其他,不是没有感觉,也不是碍于所谓的身份,她只是失去得太多,多到……已经不再想着再去得到什么,已经不再愿意去相信什么。 所以才害怕去接近,去相信。 半晌,林苒才放下手来,眼睛里看不出有泪痕流过的痕迹,嘴唇上依然没什么血色,可是眼神却已经平静下来。 那些在她生命**现过的人们,要么渐行渐远,要么就像这样选择了背叛,最后待在原地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没人不会觉得孤单。 哪怕是林苒,哪怕是莫执。 为什么她一直都不说,为什么不告诉他…… 追问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当人心里放了自己不想正视的心情的时候。林苒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轻轻地推开莫执:“我去想想那合约要怎么写。” “别动,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做任何细致的工作。”男人没有放开手,温声对她说。 林苒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男人清晰的心跳声——人间虽大,可是能让她怀念留恋的东西,却好像越来越少了。 乖乖被牵着在沙发上坐下,林苒没有注意到莫执去厨房搞了些什么,忽然,她脸颊上一暖。林苒睁开眼睛,一杯热牛奶在她眼前晃了晃,林苒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声说:“喝口水,你嘴唇都裂开了。” 林苒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半小时以后,莫执轻轻地抱起终于在热牛奶和他刻意用手机播放的催眠轻音乐作用下睡熟了的林苒,把她安置好,放在卧室的床上,又替她拉上被子。 他弯着腰仔细观察了一下林苒的脸色,虽然没有用什么安眠的药物,可毕竟不是她自主入睡的,还是有点儿担心。 在确认林苒只是熟睡,没有什么异样以后,莫执俯下身来,拨开她前额的头发,在她眉心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 随后关上了房门,拎着林苒今天忘记丢掉的垃圾袋,带上大门下楼。 “你打算对秦家动手了?” 在下了半层楼之后,莫执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声音。 这个距离正好能让他不会忽视林苒那间屋子的动静,莫执也就停下了脚步:“这件事秦家脱不了干系,单凭乔安安一个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动好手脚。” 周淮安从兜里掏了盒烟递给他,莫执却摆了摆手:“她闻不了一点儿烟味,我从外面沾一点儿都能闻得出来。”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周淮安抽了根烟夹在指间,脸上是一片严肃,“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执靠到了墙上,抬手捏着眉心,脸上的戾气一览无遗:“你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吗?” 周淮安这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真实的愤怒:“我只知道乔安安要试图拢住秦瀚海的心思,让他在秦家面前说尽胡爱好,把乔家公司打压到死。好以她和秦瀚海的关系,掉过头来威胁我妹妹把她接回来。” 他的愤怒莫执听得很清楚,放下了手,他平静的回望过去:“乔敬义一直在公司里做手脚,如果这次林苒接受了周夕雪转让的股份,那么公司里持股最多的人就是乔敬义。”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做好了跟你慢慢磨的准备 乔安安还在动手脚的事情,莫执并不打算再说出去,告诉周淮安是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但是对其他人……他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林苒知道这件事情。 乔安安这种山穷水尽的人,要动作的话绝对是会做大动作,如果利用得当,可以永绝乔家后患。 可是林苒知道了,很有可能直接把这样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周淮安双手抱胸,语气算不上多好,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莫执,莫二爷,林老爷子走之前的态度,我自然是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你也别忘了,我和你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他似乎也并不是想要莫执的一个答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发的不好:“之前的事情我不说不是代表我不知道,我妹妹现在可是被乔敬义和乔安安轮番的算计?你觉得这样下去,我还有可能放心跟你继续合作吗?” 莫执挑高了眉,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周淮安也就只好继续说了下去:“莫二爷您是个聪明人,林苒是个一旦被触及底线,非得搞得对方彻底爬不起来的人,要不是先前想着我妹妹是她的生母,乔家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都玩不过她这么一个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您也没必要这么执着地用她作掩护,跟她一起,平白降了自己的身份。从她身上您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现在结束,您也少费些心思。” “然后呢?” 莫执终于开口,淡淡地问道。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反问这样一句,周淮安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莫执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呢,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和周夕雪重新接回周家了是吗?” “我怎么样,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吧?”周淮安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在往上翻涌,“我妹妹跟你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利益冲突,为什么不让她平平安安地离开?!难道你要看着她跟乔敬义绑在一起死吗?” 有一句话他差点就顺口说了出来,好在周淮安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下线,否则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句话是,你非得让她给林明陪葬也不能让她好好活吗? 这句话如果说出来,别说是莫执,就是林苒都得跟他彻底翻脸,当初周夕雪和乔敬义的事情引起不少不好的舆论,林家不方便出面,还是莫家暗地里施压,才把消息压下去的。 他这样说,那就是实打实的白眼狼行径了。 “你有多了解乔家?” 莫执的声音虽然没有一丝波澜,可是周淮安却硬是听出了一丝嘲讽之意来。 被气到了笑起来,周淮安开口道:“我有多了解乔家?从我妹妹跟乔敬义结婚开始,怎么说也有将近二十年,你说我有多了解乔家?” 而莫执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波澜:“不,至少你并不了解林苒。” 周淮安怒火攻心,最后一丝理智也终于宣告失守:“我不了解她?!她这个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爱,有十句话想说也只说一句,跟她父亲一个性子,我不……” 要是不了解她,怎么会在雁城直接就找她谈合作? 莫执抬起了眼帘,终于再次直视他的眼睛:“你不了解她,你甚至不了解你自己。” 周淮安的话正要脱口而出,就听到楼上响起了脚步声,仍旧苍白着脸的林苒慢慢从楼上下来,声音疲倦:“谁了解谁,谁不了解谁,讨论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莫执直起了身体,皱了眉头打量她:“你怎么就下床了?不觉得难受?” 林苒摇了摇头:“没事,心里有事就睡不踏实,又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就下来了。” 周淮安也收拾好了愤怒的情绪:“你真没事?觉得难受别硬撑。”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林苒淡淡地说,但是缺少血色的脸色却跟她说的话有点不符,“我得去找律师,这件事情越早敲定,变数就越少。” 她也没有问周淮安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这种人信息网的完善程度可能比蜘蛛网还有强,收到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过来,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 “我陪你去。”莫执没说别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身上,平静地说道。 周淮安现在纵使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也退了一步:“我就不去了,我这么急匆匆地到苏城来,还有点事要交代,等到了雁城之后,有机会我再去找你。” 林苒没有挽留,她也只听到了他们两人最后的一段谈话,但是大体猜出他们在说什么,有些话她也想跟周淮安说清楚。 但是不是在这个时候。 “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陪着她从律师事务所里出来,莫执问道。 刚刚律师拿出的那份合约,缜密程度一看就不是临时写出来的,那就意味着,林苒早就做好了乔家会让她拿出一大笔钱,才乐意不再骚扰她。 “我原本是防着他们不让我去雁城读书的,但是内心里还是存着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希望。”林苒自嘲地笑了起来,“虽然动机不一样,可惜这份合约到底还是派上用场了。”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定定地想了一会儿,开口:“二叔,周淮安说我的那几句话,还是挺对的。” 他可能在暗中注视周夕雪的时候,顺便注视了她很多年,看着她是怎样从一个稍微聪颖一点儿的普通女孩,变成了现在这种……进不能绝情,退又不能对那些伤痕一笑而过的奇怪样子。 “我不喜欢任何人,也不想去和任何人谈爱情这种情感,我……” “林苒。”莫执平静地声音插了进来,“你是不想谈,还是不敢跟我谈?” 一句话就问到林苒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明明是一个很沉重的人生谈心话题,这个男人怎么就用一句话扭转成了正儿八经的恋爱话题? “二叔,我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她试图把话题走向给扭转回来,只不过比刚才的游刃有余相比,明显多了慌乱,“您只要愿意的话,绝对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身份年龄等等都合适的伴侣,只要过得幸福,也不用太在意别人是怎么看的,但是——” “我知道你有多敏锐,估计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不我真的没有,苏明义跟我说了以后我还觉得他是想太多,差点儿把他给彻底拉黑了…… 莫执不知道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什么,只是把她没有围好的围巾整理好:“不是说追你么,我早就做好了跟你慢慢磨的准备了——走吧,中午你肯定没吃好,我让秦逸安排了饭给你送到家,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寒风之中,林苒终于觉得自己身上泛起了一点儿微末暖意。 一步一步来吧,说不定切身体会到周淮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二叔就自己放弃了呢。 林苒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跟着莫执上了车。 就当她是贪恋从他身上得来的这一点儿温热吧,只是这一点儿,失去的时候也可以很快就习惯…… 再得过且过的人,他的一生之中,也一定是有什么想要坚持的:必须拿到的一个项目,必须完成的一个指标,必须实现的一个梦想,必须通过的一次考试,或者……必须得到的一个人。 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化身为蜗牛,一步一步地走,有一种从内心出发的动力,在艰难也要走下去,然后很多个这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加起来,最后走完看似遥不可及的全程。 人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漫长坚持,琐碎而又伟大的过程,不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第二百三十章 再次回到雁城 对于林苒来说,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给她找事的人,独立的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律师,就是她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后仰靠在了柔软舒适的靠枕上,觉得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和平一点,大家都循规蹈矩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出来兴风作浪呢? 这是她在苏城的最后一天,约好了要和季安然以及俞觅夏一起吃个晚饭,两个人说就当给她送行。 如果苏立业的处理结果下来,俞觅夏应该是可以拿到那个照顾名额参加这个人才交流计划,可惜到现在为止林苒也没有听到消息。 她也不想给俞觅夏虚假的希望,万一考虑到影响,学校最终没有因为她是跨专业报考而加一个名额的话,她心里的失望会更加浓厚。 昨天律师帮着拟好的合约她已经签了字,莫执帮她带去了乔氏公司,一方面是林苒实在不想在看到乔敬义那张虚伪的脸,另一方面也是让莫执做个见证人,以免之后乔敬义和周夕雪翻脸不认人。 林苒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就开始盘算手里的钱。 这些年她手头还是有一些结余的,支撑她的学杂费和日常生活是绝对够的,甚至可以拿出一部分来做投资,只不过对于五千万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乔敬义狮子大开口的问她要五千万,大概也是算准了她手上虽然有钱,但是肯定拿不出这么多来。 合约书上写的是她毕业后三年一次性还清这个钱,作为交换,她虽然名义上还是乔敬义的继女,周夕雪的女儿,但是实际上等于是净身出户,和他们断绝关系。 这条件实际上也是开了个天价,乔敬义肯定不会答应把关系断的这么彻底,那么就有商谈的可能。 昨天她跟莫执商量了,她要的结果就是这几年大学期间非紧急事件——比如乔氏集团突然倒闭了——之外不要联系她,而她这些年也会一直呆在雁城,不会回苏城,乔家也不能借着她的名义去联系秦家或者莫家。 上来就把底线抛出来是下下策,而林苒把合约交给莫执带过去,也是因为在商场上厮杀出来的老狐狸二叔,比她更了解怎么样谈判才能达成目的。 而之所以定的是毕业三年之后,就是因为林苒不想被时间逼着只能去问莫执或者其他人借钱。 那样就失去意义了。 她想证明的是,她哪怕不靠任何家世背景,也可以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到金字塔顶。 如果没记错的话,雁大人才交流班中名列前茅的学生会在大一下学期中期就拿到律所见习的名额,如果拿到这个名额…… 林苒叹了口气,整个人往下滑,变成了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手里无意识翻动着的杂志也盖在了脸上。 这事情急也没用,还是先想想到了雁大之后,能不能申请到本硕连读吧。 晚饭开始是约好了在海底捞吃火锅,最后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在俞觅夏家里吃的,她父母听俞觅夏说了林苒家里关系不好,热心肠地让俞觅夏把她带到家里来吃饭,俞妈妈还亲自下厨包了饺子,说是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这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俞家父母格外照顾季安然和林苒这两个客人,一直叮嘱她们多吃点,小姑娘没事别减肥,健健康康的才好。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难怪俞觅夏是个开朗又善良的小姑娘。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莫执就打电话给她叫她起床,最后再收拾一下,以免误了飞机。 他前一天晚上有个突发的重要合作会议,所以一早帮林苒去乔家敲定了合约,直接就去了机场飞回雁城,就连乔敬义签好字,确定已经成立的合约都是让秦逸送过来的。 “放心吧,秦逸哥送我回雁城呢,路上不会出什么事的。”刚挂了莫执的电话,季飞语的电话也打了个过来,林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要不我还是找个机会去你们学校看看吧,你去了那边还得住宿舍,我得看看你舍友是什么人。” “我的天,季飞语,季师兄你可消停会儿吧,我不想被你的经纪人骂死。”林苒赶紧叫停,这么一个巨星跑到雁大来,还要去她宿舍,这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啊? “那你自己小心,乔家或者其他人要是过来找事,你又不想麻烦莫执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他们。”季飞语昨天和她聊微信的时候知道了乔家做了什么,现在正是一肚子火气。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我敢应那个条件,自然就想好了之后怎么做。”虽然她目前的想法还不算很清晰,但是安慰季飞语的话还是说的十分顺畅,林苒把箱子合上,“行了,我差不多到时间去机场了,等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俞觅夏和季安然都翘了课送她,在机场目送着她过了安检和他们挥手告别,两个人眼圈都有点儿红。 这以后肯定不能随时随地约出来吃饭逛街了。 “走吧,我们也回去。”季安然揉了揉眼睛,说道,“怎么了,看着手机不说话了?” 俞觅夏愣愣地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安然,我是不是看错了……” 上面是一条她的辅导员发过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这么惊讶啊……卧槽这是真的吗?!!!” 她们在这边面面相觑,林苒却已经和秦逸一起登了机,他们的时间卡的正正好好,省去了在候机厅里百无聊赖的等待。 按照空姐的提示关机之前,林苒给林家老两口发了消息,想了想,也给莫执发了消息,算是报个平安。 看着窗外的飞机跑道,林苒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去雁城,还是跟莫执一起走高速回去。 算算时间,不过是一个多月罢了。 但是这两次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而且那时候她是完全把莫执当做自己的天敌,一个无所不能的二叔来看待的,谁能想到,现在却发展成这种,呃,暧昧又尴尬的神奇关系。 莫执此刻正在家里,盯着人打扫林苒之前住的那栋联排别墅。 手机震动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进来:【二叔,我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就到雁城。】 男人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来。 这次,他不会再让小姑娘搬出这栋房子了。 在雁城机场落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两个人等着托运的行李出来,到停车场上车就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按照先前的安排,直奔莫家老宅。 车还没到老宅门口,就看着尹江站在门口等着了,一进屋,林苒马上就被莫老太太拉着坐到了身边:“我看看我看看,怎么感觉比过年的时候瘦了?” 其实是衣服穿得没那时候多,视觉效果上有点儿影响罢了。 不过老一辈的人看小辈,永远都是觉得变瘦了,林苒笑着:“莫奶奶放心,我没亏待我自己的。我这次还带了苏城点心,您不是一直都爱吃那家老字号的吗?” 老太太嗔怪道:“你说你来就来,带什么礼物过来啊,这得亏是秦逸跟着你一起,不然你一个人这么多东西,怎么拎的过来哦?” “待会儿就留在家里吃饭,省的折腾,而且在外面吃的也不舒心。我让人给老二打过电话了,他已经在路上,估计一会儿就到。” 一想到莫执那句慢慢磨,林苒就心乱如麻。 之后老太太说什么,都没法用全副心神应对,只是讪讪笑着应答。 没过多久,就听见前厅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在餐桌下偷偷拉手 也就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莫执出现在了门口,老太太嗔道:“都说了苒苒今天在家吃饭,怎么还回来这么晚,把苒苒饿到了你负责啊?” “公司今天上午签合同,跟合作方多说了两句,所以耽误了。”莫执淡淡答道。 实际上他这已经是最快速度赶回来了,甚至连本应该安排在中午的宴请都挪到了晚上,为的就是早点儿回来见他的小姑娘。 莫老爷子刚伺候完花,正好擦着手从洗漱间出来,听到这话就难免多问了几句。 林苒乐得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 《死对头忽然拐我去结婚》第二百三十一章 在餐桌下偷偷拉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