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 第1章 一面之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一个人的宗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尝试买彩票致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尝试算命致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同行相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自有报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服务生面试与绝处逢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城南市场采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尝试卖菜致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小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一切顺利,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有房子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3章 产业升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4章 早餐是人间百态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5章 尝试新的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6章 地瓜和熊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7章 第一个万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血色初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无极剑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偶尔才会有的大场面 杜非羽自然知道李牧白指的是什么。 按照剑圣的作风,若不是情况实在无法一个人解决,他是不会寻求合作的。 不过死是不可能死的。就算所有人都死了,杜非羽觉得自己也不会死。 人活着没这点韧性,还要奋斗干什么。 要端别人老巢,当然要有作战计划。现在的情况三人大致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两个方面的难点: 一个方面是这个蜂蛊师的战斗力未知,目前来看,他至少不在三人现在的实力之下; 另一方面是蜂蛊的分布地点,如果战斗失利,蜂蛊师把几个街区的普通人都当成了人质,那时候就太被动了。 杜非羽拿出地图,标明了几处可疑地点。随后又做了手机导航,避免追击的时候迷路。最后加了李牧白的手机号,不只现在要用,以后当然还要用了。 讨论下来,李牧白功力尚存,就负责寻找并清除蜂蛊;而杜非羽和阿白,就对几个可疑地点一一排查,负责解决那个麻烦的蜂蛊师。 李牧白可以现在就去忙活了,而杜非羽则把自己的行动时间定在了明天的凌晨,这样就不会出现太多的闲杂人等。 安排完了事情,杜非羽和阿白就驱车前往建材市场。逛了一圈,老杜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订了一些灰砖和水泥,准备去帮王大爷糊墙。 说来也是心大,在路过市立图书馆的时候,杜非羽想起自己半年前还在这里办了张借书证,便和阿白进去又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随后各自借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书籍出来。 社论类的,文摘类的,还有经济类的,管理类的,总之杜非羽借的书里面,什么类型的都有。而阿白则是专注设计和美工,就喜欢看别人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和鞋子。 “宗主,明天都要打起来了,我们现在这样,未免太懒散了吧?” 王大爷家里,阿白一边调着水泥一边对杜非羽说道。 杜非羽规规矩矩地把一块砖砌了上去,回答道: “沉住性子,每逢大事啊,要有静气。刚刚才打了照面,他一定在提防我们。我们如果现在就去调查,就只会打草惊蛇。” 阿白笑了笑不说话。她多少也猜出了杜非羽的想法,毕竟要猜透这个人的思路,总是得反着来。 …… 深夜,一人一狐才悄无声息地出发了。阿白重新化作狐形,趴在杜非羽的肩上。 步行向北,走到第三处地方的时候,杜非羽察觉到了异常明显的血腥气味。 沿着气味走到一个楼层前,杜非羽发现了14层的一处不和谐的灯光。 那光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那灯光照射出来的窗玻璃,透着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抓痕。 “我们去看看。” 宗主对阿白说道,随后提气一跃,飞起四五米,便踩着单元楼的空调外机,敏捷地来到了第十四层的窗外。 “这个房间的空调风扇,透着非常恶心的味道。” 阿白拿爪子指了指杜非羽左边的窗户。 杜非羽拿手探了探窗格子,发现似乎有一股引力要把自己的力气吸进去一样。 “有结界。” 杜非羽说着,闭眼思索解法。 很快,他向阿白借了一些妖力,然后把手贴在结界上,让阿白的妖力可以被吸引进去。 妖力一渗透进去,杜非羽连结三个印,轻念一声“瞬”字,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结界之中。 这轻而易举的两下包含着宗主修炼多年的技巧。自己没有功力,借力施为,本就需要灵巧的手法;而以别人的灵气作为标记,瞬身越过结界的防御,则是当年宗主根据极道宗的身法和几类旁门道术,综合而成的一门新道术。 弄得如此花里胡哨,也是被逼无奈的事。 冲入结界,扑面而来的瘴气让杜非羽一阵眩晕。待他细看之时,才发现整个房间地板的构造不太正常,整个就好像一个小小的水池。 而这水池里装的,他脚下踩的,是有半指深的血液! 然后只听得房间深处吱地一声虫鸣,听上去就像耗子被捏死的声音一样。接着就是越来越尖,越来越密集的虫鸣声,以及翅膀扇动的声音。 整个房间的墙壁,刹那间被幽绿的光点铺满! “不好,有诈!” 杜非羽法印三结,身形瞬间移动到了窗外的空调机上,而蜂群如同黑柱,直接冲破了窗户朝他扑来! 杜非羽一个翻身,从14层俯冲下来。蜂群在后面紧追不舍,杜非羽余光一扫,只见14层的那个窗格子前,站着那个熟悉的枯瘦身影! 果然找对地方了。 杜非羽想着,落地不沾,法印再结,一个瞬身再次闪走。 蜂蛊师没能捕捉到杜非羽的踪影。但在他看来,落到了地面上,蜂群庞大的攻击范围,可以令任何高人都感到棘手。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他的主场! “受死吧!” 他狞笑着,蜂群像黑夜一般铺天盖地,向四面扩张。无论杜非羽在地面上的哪个角落,都会瞬间受到攻击。 但千算万算,蛊师却万万没算到,自己的身后竟会响起一声暴喝! 原来,阿白的妖气还存留在那个结界当中。杜非羽引开了蜂群,在触地前的一瞬间,再次闪回了房间! 寒气破空!那个枯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成功了吗?” 阿白凝神细看,但白雾之中突然邪气暴涨,杜非羽一惊之下,提起狐狸,用瞬身之术接连三跳,一下子闪出了一公里外。 “咳……” 过于频繁地使用道术,杜非羽的身体经受不住了。而阿白的功力本来就剩了不到三成,身上的灵气散得又快,这样折腾,她也受不了了。 一人一狐正趴在一处楼顶上喘气,那个蛊师就乘着群蜂,像一朵乌云一样地飘了过来。 杜非羽这下知道了,刚刚阿白的攻击,被蛊师用蜂群彻底挡住了。 “跟狗一样,闻到肉味就不肯放。”杜非羽无奈地感叹道。 阿白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宗主你别侮辱狗了,咱们狐族和狗也是近亲,我可觉得狗好歹是个东西,这蜂蛊怎么看都不像个东西。” “死到临头,别嘴硬了。” 蜂蛊师说着,还没落地,就再次发动了攻击。在它看来,杜非羽是个很棘手的钉子,如果他活着,自己肯定无法向现在这般自由地使用力量。 这种超出人类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这样美妙的事情怎么可以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 蜂蛊师觉得,现在,是他比较强。 这两个人要死,那些蜂蛊阵中的人也要死,死的反正又不是他,多死两个来提高自己的功力,岂不美哉! 他扫了一眼楼顶。那个人类和那只狐狸看样子都很虚弱,如果集中全力攻击其中一方,另一方一定会为了保护同伴而受伤。 现在更虚弱的显然是那个男人。想到这,他枯手一挥,蜂蛊像千军万马一般朝阿白冲去! 阿白瞪大了青蓝色的眼睛,她身体有些发软,实在无法躲过这次攻击。但她明白,这个魔宗之人,在逼迫宗主保护自己! “宗主,别……” 话还没喊完,杜非羽就已经翻滚过来。 但是,他没有把阿白护在自己怀里,而是用出吃奶的力气,抓起狐狸,直接朝着蜂蛊师砸了过去! “什么?!” 蜂蛊师和阿白同时发出了惊叫。受惊之下,阿白体内的寒气如同礼花一般绽放。 而蜂蛊师始料未及,脸上挨了一狐狸不说,还被那只狐狸近身爆破了一下,实在受了不小的伤害。 他的身体缓缓坠地,没想到杜非羽又借着阿白瞬身到了他的眼前,想给他最后一击! “你用的是什么法术?!” 这身法太诡异了,蜂蛊师根本来不及防御。一念之间,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喊出了反派死前的经典语录。 只可惜这语录喊得早了。 杜非羽破空而来的必杀一击,打在他身上,竟然是软绵绵的感觉。 “……” 两人稳稳地落在地上,相对无言。 五秒钟之后,杜非羽挠了挠头,试图和面前的敌人友好地握个手。 “那个……先生,要不这样,你让我……试着再打一下?” 他尬笑着说道。 “去!死!” 蜂蛊师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分头跑!” 杜非羽见状一喝,阿白和他便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蜂群犹豫了一秒,便分成了两拨追击。而蜂蛊师本人,也朝着杜非羽追去。 …… “凉了凉了凉了……” 老杜一边默念,一边加速奔跑在没有星光的马路上。 身上还残留着阿白的些许妖力,老杜无奈之下,开始召唤四面八方的杂物对敌人进行轰炸。什么路牌啊,花盆啊,栏杆啊,井盖啊,能用的东西统统被扔向了蛊师。 “妈的,全是小花招!” 蛊师大怒,想要追上,脸上却接连中了三坨大粪。 “极道宗道术,飞来横祸!” 还没擦干净呢,不知道哪来的尿盆就扣了过来。 “极道宗道术,苦尽甘来!” “甘来个屁!” 蛊师刚刚骂了一句,就闻到了一阵屁味。 “极道宗强化道术,化粪池——爆炸!” 轰地一声巨响,火光顺着屁味燃烧过来,蛊师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上了天。 “好臭……” 杜非羽捂着鼻子,精疲力竭地躲在一条胡同里。 “也该死了吧……”他自言自语道。 “想得倒美……你……乖乖站好……” 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杜非羽知道坏了。果然,那个蛊师还是阴魂不散地过来了。 “唉,至于吗?”杜非羽真是欲哭无泪。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虽然当年宗主打架,素来喜欢耍花招,但这场新世界里的战斗,对老杜来说,打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眼见着那蛊师过来了,杜非羽一抬手,喝了一声: “等下!我有话说!” 而那蛊师见杜非羽站都站不起来了,心想着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就干脆停下了脚步,堵在胡同口。 但看他开口要说话,他害怕又有什么缓兵之计,又想要冲上去解决战斗。 可是才走了两步,他又想道:“听师父说过,这个人素来诡计多端,会不会是想要引我上钩?” 这一停,一动,又停,杜非羽看出了一些苗头。他当即指着蛊师喝道: “你现在在想你们师父的教导吧!” 蛊师身躯一震: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师父?” 杜非羽笑了。刚刚他故意在话里留了两个坑,一个是“师父”,一个是“你们”。没想到这人轻易就上了当。 现在看来,这个蛊师显然有自己的上层,而这个上层人员,显然不止蛊师一个手下。 想到这,杜非羽哈哈大笑了一阵,缓缓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和你师父,可是万年的老交情了!” 蛊师听到这又是一愣。当年传功给自己的师父,竟然和面前的这个人是老交情?而且他还说是万年之前?没有人可以活这么久!这个人一定是在拖时间! “开什么玩笑!受死吧!” 这句话一出,配上蛊师激动的动作,杜非羽知道了,这个人既不知道长生境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极道宗宗主的身份。 那么,他很可能不是来自于那个极道宗的时代,甚至传功给他的师父,对于那个时代也未必了解。 和自己不同,这个蜂蛊师,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现代人。他并不知道自己想了解的东西。 于是,宗主由此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可怕的设想:在这个时代,魔宗仍然在发展,而且已经建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组织。 而站在那个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很可能和自己的过去有关。 两句话能得到的情报,最多也就这些了。 这是多么出色的分析能力啊。杜非羽有些自怜地想着,看那蜂蛊越飞越近,不由地长叹一声:可惜啊,我的新生活竟要在这里结束了。 “且慢!” 正在这时,不远处竟传来了一声怒喝。 第21章 蜂蛊死于地沟油和感冒灵 救场的不是别人,正是阿白。 原来,分到阿白那一路的蜂蛊数量并不多。在和宗主分两边逃走之后,她没有保护宗主的压力,反而可以轻松施为了。 她感知到这里的灵气有波动,料到情况不妙,便杀了个回马枪,到处去找杜非羽的踪迹。 眼看杜非羽要被蜂群吞噬,阿白急得娇喝一声,直接从楼顶跳下,一道冰影划过,化成人形,拦在了杜非羽的面前。 蜂群见此警惕地退缩了三米之远,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同伴们已经栽在这只狐狸身上两次了。 “结束了!” 阿白两手一合,凉风骤起,一朵亮丽的冰花悬浮在她的身前。 “妖术,风花雪月。” 她指尖轻柔一指,惊得蜂蛊师都打了个寒战。 蛊师对自己的蜂蛊当然很自信,但连蜂蛊都会害怕的人物,并不多见。眼前的这个女妖,虽然长得柔弱,而且也没有穿衣服,但看那架势,傻子都知道那一击挨到了非死即残。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朵冰花在空中慢悠悠地飘了两秒,就“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阵尴尬的沉默。 阿白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朝杜非羽卖了个萌: “……宗主,您看我这招,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杜非羽那一瞬间觉得阿白很欠打。 看来,狐狸也没有力气了。现在这情况,大概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送。 虫鸣声大作,蛊师受惊之后一看自己没事,越发猖狂地大笑起来。 杜非羽做着最后的挣扎,拿起身后的两桶臭烘烘的东西,也不知道桶里装的是什么,就直接揭开桶盖,劈头盖脸地浇了过去。 又是一个万万没想到,这桶东西竟然产生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蜂群遇到这泼出来的液体,当即被分成了两半。无数被液体浇中的马蜂,竟惨叫着落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东西?” 杜非羽连忙去看桶上有没有写着什么字,但左看右看什么标记都没有。好在阿白的嗅觉更加灵敏一些,她闻了几下,恍然大悟: “宗主,奴家明白了。这东西,应该就是传说当中的地沟油!” 地沟油? 这种神奇的油状液体,竟然连蜂蛊都感到害怕吗? 虽然不知道这油里面有什么奇妙物质,但杜非羽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秘密武器。而且蜂蛊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很明显,它们已经失去了补给。 “呵,李牧白那边,看来已经得手了。” 杜非羽笑道,随即扶墙站了起来。 “现在运势在我这边啊!魔宗小子!” 他抽干最后一丝力气,把第二桶地沟油凝聚在了空中。地沟油的液滴在空中飞舞,竟别有一番高手对决的感觉。 “这是我最后的灵气了!道法——地沟油飞弹!” 招式毫无亮点的时候,出招就一定要喊名字,而且要喊得无比响亮。这是宗主的套路。 当对手因为这种反差而会心一笑或者是轻蔑一笑的时候,就会产生判断上的时间差。杜非羽在危险之中,就可以依靠这样的时间差找到机会。 果然,蜂蛊师出现了大约0.5秒的停顿。这一停顿,让杜非羽得到了先手的机会。地沟油化作漫天弹幕,一只只蜂蛊好像被击落的战机,损失惨重。 眼看没有更多的蜂蛊补充上来,蜂蛊师才知道自己隐藏在各个街区的蜂巢,都已经被什么人端掉了。 杜非羽不慌不忙,拿出打火机往地上一扔,洒出去的地沟油就都燃烧了起来,这火苗一路烧到了蛊师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是地沟油飞弹二段。”杜非羽故作高深地解释道,“你的身体,看来没有你的蛊虫来得结实啊。” “少得意忘形了!”蛊师说着咆哮了起来,那些蜂蛊滚动着,竟用身体扑灭了燃烧的火焰。接着蛊师冲前一步,像只拼命的马蜂一样,扑向杜非羽。 杜非羽心里暗暗叫苦。他这边现在连地沟油都用完了,就指望着跟敌人聊聊天,拖一拖时间,看看李牧白会不会过来。 结果盼星星盼月亮,李牧白没来,倒是蛊师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 宗主当年并不喜欢拳脚相搏,但情况所迫,就只能和这蛊师一招一式地打在一块。幸亏蛊师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攻击并不难躲。只是杜非羽身体虚浮,下手毫无力度,怎么能对这魔宗小子有半点伤害? 阿白在引着剩下的那群蜂蛊到处转圈,显然也是帮不上杜非羽的忙。杜非羽心里本来有些着急,但不小心挨了两掌后倒也冷静了下来。 他心想,连地沟油都这么有效,其他的现代产品说不定也有惊喜? 他在全身口袋摸了个遍,就只在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两包感冒灵冲剂。刚刚这两包感冒灵挡住了一部分蛊师的掌力,杜非羽也因此没受什么伤。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杜非羽当机立断,拆开一包感冒灵当沙子一样洒了出去。这蛊师已经恨透了老杜的小手段了,感冒灵洒在身上就当挠痒痒,上去就是一闷拳。 杜非羽又吃了一拳,心里烦啊,想着扔出去没用,我吃了总行了吧?他一仰头一闭眼一吞,另一包感冒灵冲剂就这样干吃下肚了。 谁知道,这感冒灵一吃进去,杜非羽竟感觉久违的力量涌了上来。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感觉体内经脉循环加快,外界稀薄的灵气开始被自己源源不断地吸入。 “这……这是一成功力的感觉!” 杜非羽真是久旱逢甘霖啊,激动之下,他一巴掌就扇到了那个蛊师的眼前。手还没碰到,那蛊师就只觉得掌风暴烈,难以呼吸,一阵眩晕,就被这一阵掌风给扇出了胡同,像一发炮弹一样地越过两排楼房撞在了树上,然后又被树干给弹到了地上。 没等蛊师挣扎,杜非羽就一个瞬身闪在了蛊师的身边。只见他左手高抬,五指弯曲,蛊师猩红色的灵气和他自身的白色灵气,都已经在他掌中转成了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蛊师反击的拳头还没到位,这个气团就被打在了蛊师的胸口,之后像白色丝线一样的东西缠住了他的心脏,还在他的心口留下了一圈花纹复杂的圆形符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蛊师从地上爬起,拼命地想用出力气来。可是那些猩红色的灵气刚刚在身体周围转了一圈,就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拉回了身体。 “这招叫做两仪封印式。”杜非羽淡然道,“它只是借你之力,来封印于你。你用多少力气去冲破它,它就会返还多少力气来压制你。从今往后,你将和普通人无异,不能施法,也养不了蜂蛊了。” “不!!”蛊师的情绪陷入了崩溃之中,把他的所有力量夺走,不是比杀了他还残忍?他的现实生活早已经一塌糊涂,没有了力量,那唯一的乐趣也要消失殆尽了。 “你沉迷力量,以至于滥杀无辜。魔宗一脉,功法刚烈,想要化解这封印,必须去除杂念,修成道心。若修不成,便永世不得解脱。” 杜非羽负手而立,朝阳在路的尽头升起,照耀在他的背后,颇有仙人之姿。 蛊师多次试图顽抗,但那枯瘦的身体还能有什么力气?杜非羽又一巴掌把他扇倒,然后绑在了树上。 “你……求你杀了我……” 蛊师见不能取胜,便低声哀求道。 杜非羽“啧”了一声,笑着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 “现在可是文明社会,怎么还喊打喊杀呢?想让我也变成杀人犯?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警察叔叔来处理。” 看着杜非羽打完电话,蛊师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会回来的!” 杜非羽笑了。 “不,你回不来了。”他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在下的规矩,两人交手,只废修为,不伤性命。但是之后的事情,我可管不着。” “……什么意思?”蛊师的额前冒出了冷汗。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蛊术解除,蛊毒就会反噬。蜂毒嘛……啧啧,你这小身板,现在没了修为,活不成,死不了。虽然接下来的过程会比较痛苦,但还请你静静等待法律的制裁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蛊师的面孔因为恐惧而无比扭曲,他嘶吼道,“你到底是谁?!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啊!” “我?”杜非羽轻笑着离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热心市民,你可以叫我杜先生。” …… 后来的事情实际上并不复杂。蛊师名叫黄又黄,虽然长得枯瘦,但也才26岁。黄又黄对自己的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只是还说了一大堆警方听不懂的话。 而杜非羽对警察当然也是毫无隐瞒。连什么仙术啊,道法啊,他也统统讲给警察同志们听。但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信呢?警察们也只是给当做无效信息过滤掉了。 毕竟,说真话比说假话容易多了。如果真话可以当成假话来用,那没有什么语言比这更有欺骗性了。 王大爷后来也请杜非羽吃了饭。 一家平民饭店,装修不算高档,但好在生意兴隆。 李牧白作为老杜的朋友,自然也被王大爷当成了客人。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酒红色的西装,穿上去骚包而又帅气,连阿白的眼神都被吸引住了两秒。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在千金散尽之前,李公子从来是花洋市里各个酒吧的常客。既然要出入得体,自然少不了得体的服装。反正借钱花钱,这种事情李公子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总结来说,李牧白缺钱,但就是不缺生活品质和自己的外包装。 不过这次清理蜂巢的活动李牧白确实做得漂亮。不动声色地消灭了蜂蛊师的后援,某种程度上,帮了正面战场的杜非羽一个大忙。 也是这登徒子应有的奖励吧。杜非羽一边想着,一边异常认真地观察着饭店的菜单,还有周围的环境。 这个饭店的菜,这个饭店的顾客群体,这个饭店的经营模式……全部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杜非羽很快又进入了那个振兴极道宗的美梦里。他想道,自己未来的经营计划当中,一定会有一家比这儿好很多的饭店。 而白十七则是好奇地听李牧白在那里吹着什么衣品和穿着,以及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当然,事件的几位主角都没有在意,他们曾在黎明到来之前,救了几个街区的人。 但花洋市北的那片区域还是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比如爆炸的化粪池,比如飞得到处都是的井盖,还有因为失去了灵气供应,而枯死如泡沫一般的蜂蛊。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钱师傅一早出门时的惊讶: “哎,我门口那两桶油呢?” …… 第22章 故事才刚刚开始 7月17日的天气很热,杜非羽在树下乘凉,觉得一切似乎都到了某个重要的关口。 和魔宗的第一次争斗,和李牧白的第一次相遇,以及,到手的第一个一万元。 杜非羽隐隐地有种感觉。他觉得这些事件都是现在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开端,但在这开端之后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换句话说,就是选择。 选择难做。杜非羽放空大脑,读了两个小时的书以后,心里仍然保留着这个结论。 他今天不打算赚钱。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今天把事情想清楚,同时尽可能地,为未来做准备。 他一样一样地把事情列了出来。 魔宗的事情短期之内不可能调查清楚,杜非羽并不想它放在优先的位置。万年之前的恩怨和变故,对现世的影响目前来看并不大。 感冒冲剂似乎对功力的发挥有良好效果,这让杜非羽记忆犹新。但这东西似乎只能短暂地让身体超功率运行一段时间。但这已经让杜非羽产生了用现代草药恢复功力的设想。 与此同时,9月15日越来越近了,和秦操的二十万之约是必须完成的事情。这个是主要任务。 但是地瓜不可能再卖,他要找到一个更好的赚钱途径。换句话说,产业要继续升级。 而自己和阿白的生活应该得到一点改善才行。毕竟,阿白已经为自己付出得够多了。 最后,杜非羽又想到了李牧白,他不知道又到流浪到哪里去了。虽然杜非羽设法向他打听一些过去的事情,但一来他孤身远游,不知内情;二来他当年入洞修炼只比自己晚一点,最后整个世界归于消亡的原因,他似乎也不太清楚…… 反复思量了很久,杜非羽只感到头疼。偶尔一抬头,他看见了阿白那双晶亮的眼眸在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阿白就像一块冰一样,无论杜非羽内心里如何着急上火,看到她之后,就莫名地清凉舒适了起来。 甚至有种把她的脸蛋儿放在手心揉一揉,放在脸上蹭一蹭的冲动。 “猜猜我在想什么?”杜非羽向阿白搭话。 “宗主想的事情太多了,我哪知道具体是在想什么。”阿白用清澈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回复道。 果然是阿白,总和自己的宗主离得不近又不远。杜非羽有些郁闷地想,明明她和李牧白在一块的时候,聊得还更欢乐一些呢。 没想到阿白顿了两秒,随即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话: “所以我就只是在看宗主想问题时候的样子。因为好看。” 不愧是阿白,这话说一半的操作让杜非羽很熟悉。 但这短短几句话就把杜非羽的心情打开了。这下老杜不再考虑要先做什么事了,那个最优先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走,阿白,我们买衣服去。” 杜非羽说道。他分明地看见阿白的眼里有闪光冒出,随后却又故意地掩饰住。 只听得她轻轻答道:“既然宗主说要去,那奴家便跟着走了。” 你是一开始就想买衣服吧。杜非羽心想。 …… 到了商场,两人没去时装区,却是先前往卖内衣裤的地方。 由于阿白之前一直是狐狸的缘故,杜非羽的行李当中,并没有准备过女式的内衣内裤。 杜非羽也曾谈到过这个问题,但阿白嫌胸裹着太紧不舒服,大腿根又勒得难受,就死活不想穿这些东西。 “现代姑娘穿的东西,怎么就喜欢紧绷绷的!” 她如此埋怨道。于是这一个月来,阿白要么就是套着件衬衫,要么再加一套工装。工装裤子太硬有些磨人,她就干脆拿老杜的内裤来穿。 但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保持真空就没法穿了。阿白妥协得也是够快的,一边听着售货员ABCD的介绍,一边收下了相对便宜的内裤和文胸。 “哦……这就是D。” 杜非羽看着阿白,手不自主地动了动,心中想到了很早之前,某个有关馒头的故事。 没想到买内衣内裤只是前菜,时装区的衣裙才是阿白的浪漫。 到底还是犯了男人的通病,杜非羽一开始还能看出点名堂,看得眼睛花了,就觉得这些衣服都长的一个样。只是有些是裙子,有些叫裤子,有的衣服宽一点,有的衣服窄一点而已。 阿白兴高采烈,杜非羽跟着跑来跑去的,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老杜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卖女装的商人,是多么熟悉顾客的心理活动啊。 只见阿白又试了件白色的夏季吊带裙出来,配上一顶圆边草帽和细高跟凉鞋,走到了他跟前。 该说是阿白太了解宗主了呢,还是说一人一狐之间的默契过了头。她一开口,没问宗主好不好看,却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宗主……请把这次活动也当成业务的一部分吧,阿白也有在考虑这些服装的受众和市场问题哦?” 杜非羽一拍脑袋: “好吧,我的错。你多穿几件出来,我看看。” 阿白这下成了店里行走的卖家秀。无论是典雅的黑色褶边长裙,还是清新的浅色系罩衫,或者是活泼的T恤牛仔裤,又或者是热辣的短裤加露脐装,竟然全部都能驾驭。 但驾驭的代价是要花钱啊。 阿白左试右试,神色渐渐地黯淡下来。 “怎么了?”杜非羽问道,心想着自己可没有吝啬赞美啊。 阿白摇摇头,笑道:“你说我平时也要干重活的,穿这些衣服,多不方便啊。” 听到这,杜非羽还能说什么?他只好安慰道: “那这样,我们一起挑一些方便又好看的吧。” 最终,杜非羽又给阿白买了条水磨的直筒牛仔裤,买了件耐脏的灰色T恤,还有一顶便宜的棒球帽,一双60块钱的帆布鞋。最后,宗主不顾阿白的反对,再用99元买下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真是的,就知道乱花钱。”阿白有些不满地埋怨着。 杜非羽才不管呢,阿白要是想保持人形,自然得赏心悦目才好。 他又拿出刚刚买的两个头绳递给阿白。一个头绳上有着很可爱的毛绒花,而另一个头绳上,串着一个别致的青花瓷葫芦。 阿白拿了那个瓷葫芦的头绳,扎了个慵懒的低马尾放在左肩。然后穿上那条水蓝色地长裙,踩上帆布鞋,背着手,站在了杂物间外。 她终于问出了老杜一直在期待的那个问题: “好看么?” “好看,当然好看。”杜非羽笑道,“我的狐狸穿上我挑的裙子,怎么会不好看。” 阿白一听,随即眯起了她的狐狸眼: “那你看快点啊,欣赏够了我就脱掉啦。” “什么?”杜非羽一愣。 阿白则是瞪了他一眼,嗔道:“笨蛋,穿这身衣服还怎么干活啊。” …… 狐狸精果然是千娇百媚,从清新的文艺姑娘到活跃的运动女孩,就是衣服换一换的事情。 为了避免做事跑腿不方便,阿白穿上了T恤,牛仔裤和棒球帽,扎高了马尾,气质也变得爽利了起来,走在路上,回头率都比以前上升了好几倍。 杜非羽也把事情想明白了,当务之急,应该是把李牧白拉过来商量一下。 于是到了晚上,三个人便在约定的天桥上相会。杜非羽看着李牧白从一个当铺的方向过来,略微地猜到了他的内心所想。 “老李,你需要那把剑吧。” 见面第一句话,杜非羽开门见山。 李牧白凝视着杜非羽的眼睛。在确认了他的真诚之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剑圣在现代社会拿剑也没什么用了。切菜不如菜刀,刮胡子也不如剃刀。还是管制刀具,招来警察不说,甚至坐地铁都过不了安检。” 见杜非羽没有回答,他又黯然地补了一句: “而且还要十二万……可能更贵。我没有钱。” “钱可以有。”杜非羽拍了拍李牧白的肩膀,“不瞒你说,我现在在设法达成一个三个月二十万元的目标,如果完成了,我可以帮你付掉这十二万元。” “你现在赚到了多少?”李牧白问道。 “一万。” 李牧白大笑:“你还真敢承诺啊。这才二十分之一吧?” 杜非羽也跟着笑了:“但你知道我做得到,不是吗?” 李牧白听了,收起笑容,摆出一副稍微认真一些的姿态。 “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是‘要’,是邀请。”杜非羽向李牧白伸出手道,“入伙吧,我们一起做生意,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赚钱!” 李牧白陷入了思考。他何尝不想赎回那把剑?但他的口袋,又从来留不住钱。如果有杜非羽和白十七相助的话,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想到这,他爽快地握住宗主的手: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你这家伙一开始就是来拉我入伙的吧?好!看在十七姑娘的份上,我加入!” 阿白见此,抿嘴笑道:“宗主,瞧见没有?我的面子可是比你大太多了。” 三人互相调侃了一番,谈到投机处,干脆在天桥上席地而坐。时间正是夜晚,凉风习习,路灯明亮,三个人的心情,全都和灯火一般闪闪发光。 意见大致统一了下来,杜非羽一拍大腿,做了一个总结: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先走出北城区,去花洋其他市区里摆摊。等到有资本有渠道了,就把摊位一直摆到花洋夜市上去!这黑熊山下的花洋夜市,别说市内,在省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所以在花洋夜市摆摊还不够,我们一定要成为夜市上那家最亮的明星店!” 说到激动处,杜非羽随口又给加上了一个“明星店”的目标。但是另外两人竟没有觉得这事情离谱,只是振臂一呼: “好!” 气势上来了,李牧白当即去桥下的店里拿了两瓶二锅头,三个人直接就着瓶喝酒,一人一口,轮了几圈,就把一瓶喝完了。 剑圣掏出自己的腰包,东拼西凑起来,差不多有五百块钱。几个人一商量,亲兄弟明算账,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李牧白不够的份额,等赚钱以后再慢慢补齐。 要知道,阿白和宗主对外总是站在同一线的。这实际上,就是把最终决定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杜非羽。 三人又提了几瓶酒。酒至半醉,李牧白问道: “老杜啊,你说,你干嘛要应下这个二十万元的约定?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啊!” 杜非羽则是站了起来,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指向远方,环视众人,振声说道: “你看这个世界!你看这些平凡人!你说,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唤醒他们平凡生活中的英雄梦想?当然是奇迹!少年曾充满理想,少年屡次遭遇挫折,最后少年变得不再年轻。他开始骗自己,合情合理的生活,安安稳稳地工作,畏畏缩缩地前进,然后再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的后辈,不,那不可能!不要希望奇迹可以发生!你只是普通人当中的一员!”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自认平凡?凭什么不承认奇迹?我要把奇迹实实在在地造出来,放到人们面前,告诉他们,我杜非羽从来是这样活着的,而你们,也可以这样去活!因为,这就是道!” 7月中旬的深夜,空气有些湿凉,地面却依旧炎热。城市的剪影下,三个人围成一圈,把手叠在一起,感到了团结的力量。 蝉鸣声声,杜非羽把手一压,坚定地喊道: “我们的夏日大作战,开始!” 第23章 考虑新产品! “宗主,您给我解释解释,这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大早,阿白就拿着铁锅,用似笑非笑的口吻询问着杜非羽。 杜非羽看了看那半锅黏糊糊的棕黄色液体,开始思考回答的对策。 “咳咳,阿白,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不信。” 还没等杜非羽说完,阿白就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她凑上前去,用教导小朋友一样的方式敲了敲杜非羽的脑袋,说道: “真不听话呀,这可是我们做饭的锅哦?宗主,奴家认为,你是在用不明液体侵犯我们锅儿子的生存权哦?” 老杜一共三口锅,这口炒菜的铁锅确实是阿白最钟爱的一个。每天阿白都要用吸水布认认真真地擦个好几遍,用到现在,连锅底都还是亮的。 只是,人家都是猫儿子狗儿子,怎么到了阿白这边变成了“锅儿子”? 真拿这只妖精没有办法。杜非羽想着,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不明液体啊……我应该跟你说过,上次吃过感冒冲剂之后功力大增的情况吧?” “嗯,然后呢?” “这半锅东西,就是基于感冒冲剂的灵感开发而成的,可以帮助我们回复功力的,采阳补阴六味汤!” 阿白回看了一眼锅里的那一滩液体,黄澄澄的,还冒着粘稠的气泡。 “不……你这什么汤听名字就很可疑了吧……” “不不不,这可是亲测有效的成分!”杜非羽笑嘻嘻地拿起锅跟阿白介绍了起来,“你知道这汤为什么叫采阴补阳六味汤吗?我特地往这里面加了金银花、人参、连翘、冰片、木贼、甘草,一共六味,用淀粉做了辅料,还加了些糖改善口感。虽然没条件做成药丸,但汤剂的效果应该也不会太糟糕!” 阿白极力忍住恶心的感觉,捂着鼻子问道: “你……你是打算把这个,呃,六味汤,全部喝掉吗?” 杜非羽一拍大腿: “怎么会呢?阿白,好东西要分享,我还特地做了你的那一份。咱们一起喝吧。” 不妙,真的不妙。阿白的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但杜非羽已经捧着碗越走越近。 “喝吧,喝吧……毕竟是实验阶段,待会儿我还需要你给我提一点意见。”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阿白的嗅觉本来就比人类要灵敏许多,这一碗汤药凑在面前,真是令她苦不堪言。 但感冒冲剂产生的效果确实很明显。见杜非羽没有捣乱的意思,阿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一捏鼻子,一闭眼,硬生生地把那碗汤药灌了下去。 而另一边,杜非羽也已经干了一碗。两人随即开始盘腿运气,观察着功力是否有提升的情况。 没过多久,杜非羽就渐渐感觉小腹一阵灼热,随后酸胀感蔓延到了整个丹田。 他只道是功力增长的前兆,只是继续闭目感受。又过了一会儿,阿白终于忍不住吱了一声: “宗主,我……有点想吐。” 不说则以,这一说,杜非羽的胃里一下子就感觉翻江倒海起来。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和阿白抢着冲到门口呕吐了起来。 这吐完还没结束,肠道就发出了哀鸣。幸亏小区门口就是个公共厕所,两人得救,跑了是一趟又一趟,差点没把肠子都拉在坑里。 杜非羽知道做错了事,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脸色低沉地坐在房间角落。而阿白摁着小腹,虚弱地支撑起身子,只是盯着杜非羽看。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 “这些草药,总共花了多少钱?” “……不到一百块。” “到底多少?” “……九十九块九。” 空气沉默了一下,阿白的眼睛眨了眨。 “把锅洗了。” “……是。” “这一周都你来做饭。” “……好。” “不许再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下次别想骗我喝。” “……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嗯,好的。” 杜非羽低着头,在地板上画圈圈。阿白看着他这沮丧的样子,心里想笑,脸上却不好做出什么表情。 这次研发失败,让杜非羽觉得自己在狐狸面前的形象受到了严重威胁。这个事情,怕是要被她当成一个长久的笑话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李牧白的喊声: “老杜,你在吗?老杜!” 真是祸不单行,每次遭遇这种丑事,还总能给李牧白这损货遇见。 杜非羽只好捂着肚子弯着腰,慢慢地爬起来去开门。 李牧白在门外等了片刻,只见杜非羽扶墙而出,看样子有些虚弱。再往屋里瞧了瞧,白十七正软趴趴地倒在车上起不来,身上还盖着毯子。 看到这,他向杜非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真是棋逢对手,竟然还搞得两败俱伤啊。” ……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了两人的解释,李牧白哈哈大笑,随即拿出手机的备忘录记了起来: “7月18日,杜非羽误服丹药,导致食物中毒。” “我以后一个月提醒你一次!”他笑眯眯地躲过了杜非羽的抢夺,用一副欠揍的表情说道。 “……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杜非羽恨恨地回应。 而阿白则是拿了纸杯,给李牧白倒了一杯水: “说吧,李公子,你到这来有什么事呢?” 李牧白接过水,眼神在阿白的素手上停留了两秒。 “去扫些尾货怎么样?” 他说道,而杜非羽和阿白一听这话都精神了起来。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杜非羽问道,随即又改口,“不,我想说……你手上有渠道?” 李牧白异常臭美地笑了起来。 “说什么话!我好歹能和宗主并称天下三人,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敢占这三分之一的份额?” 杜非羽知道,这时候就应该把这个登徒子捧得高一些。于是他又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地端到李牧白的面前。 “剑圣请讲。” 剑圣李牧白很受用地一饮半杯,随即开口道: “别看我平时搞得像个乞丐,但要说行头人脉,我多少还是有一些的。我直说了,咱们花洋市有几个加工厂,专门生产布包、衣帽、凉鞋一类的东西。听说是因为款式太老,还有合格率有问题,一些货就剩下来了。我觉得这上面有机会。” 杜非羽想了想,问道: “我们怎么去拿这些货?” 李牧白回答道:“这段时间,CX区几个工地的摊子上,都有从加工厂流出来的货。我去考察了一番,发现这些加工厂就在CX区做厂家直销,而且价格相当便宜。” 杜非羽心想这说不定还真是个机会。但按照李牧白的说法,那些货物本来就是被人挑剩下的,要溢价卖出去,显然会有些难度。 杜非羽觉得,这恐怕就是李牧白来找自己的理由。他希望自己多多想办法,让这些货物实现所谓的变废为宝。 杜非羽用余光扫了一眼阿白,果然,一听买卖的货物要涉及到服装鞋帽,她的神情里就有了些期待。 整体来看,机遇大于挑战。杜非羽一笑,拿起纸杯和李牧白碰了一下: “这单生意,能做。” …… 简简单单吃完了带着药味的午饭,杜非羽一行三人来到了CX区的加工厂。李牧白似乎对这里的情况相当熟悉。 他说今天主要去灵村和宏达两个加工厂。灵村的加工厂主要是一些短袖、牛仔裤、布包之类的东西,而宏达则是主要做一些塑胶拖鞋、凉鞋之类的货物。 杜非羽口袋里装了1000块。这次他比较慎重,决定先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等到真的好赚了,再多买进不迟。 反正厂家直销的时间还挺长,杜非羽觉得,自己拿着这些货去街上卖个两天,是好是坏很快就看得出来。 但到了灵村加工厂,杜非羽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分就降了一半。 一片很开阔的水泥地上,立着个摇摇晃晃的红牌子,一个售货员没精打采地坐在一条破板凳上,打着瞌睡。 “厂家直销,布包20块钱3个,牛仔裤40块钱3条,衬衫15块钱两件。” 场地上的高音喇叭好像坏掉了。于是售货员就很随意地一指,一说,就重新坐回了板凳上。 怎么一点积极性都没有? 在杜非羽的印象里,这种地方的售货员不说打了鸡血,至少也是很有职业精神的。 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货不好卖。 三人在商品之间挑挑拣拣。不愧是积压下来的尾货,杜非羽光是站在这些衣服裤子之间,就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衬衫是清一色的短袖白衬衫。一共是两种:一种是正装衬衫,穿上去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保险或者房地产业的地推人员,还是那种干得很不成功的;另一种是白色T恤,就是很没创意的一片空白,上面加了两三个连厂家自己都不明白意思的英文单词。 牛仔裤基本上是纯蓝色的老式牛仔裤。没有水洗花纹,没有渐变色,连个蓝色以外的款式都没有,就是纯纯的,均匀无比的艳丽蓝色。一眼望去,杜非羽一下子想到了电脑系统的蓝屏。 至于布包,杜非羽扫来扫去,眼睛竟然多次把它们给随便忽略掉了。 没有办法,三人商量了一下,还是随便挑了些货,买齐了800块钱。本想要就这样撤退,老杜听了阿白的意见,又去宏达加工厂转了一圈。 宏达加工厂的拖鞋堆在货架上,堆得像个五颜六色的垃圾堆。杜非羽和李牧白一下子没劲了,只有阿白还蛮感兴趣地在那里挑个不停。 “这里的拖鞋还行,有得挑。” 阿白拿了二十双拖鞋,说道。 这样又补了一百多元。1000元的货也基本算是买齐了。 杜非羽看着这些货,心里有些打鼓。 他看了看阿白,又看看李牧白。 这一单,能赚吗? 第24章 破罐破摔! 这一单不能赚。 非但赚不得,不留神还要亏个精光。 晚上在城西街角摆了一会儿摊,杜非羽的心中就做出了如此判断。 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而是CX区里人流量相当不错的步行街。步行街上摆摊的商贩不少,尤其是在旧城门一带,排成了长长的两条龙。 而这两条龙的前后,是象征着步行街商业实力的各家实体店铺。买服装的不在少数,最多的则是珠宝行和金店。 华灯初上,整个步行街灯光灿烂。对比之下,老杜的那一堆过时衣物,就越发显得没品。 旧城门附近的两条商品长龙,琳琅满目,倒是一点不缺客人光顾。虽然杜非羽只排在了街角,但按照雨露均沾的道理,人流量多多少少也会分一点到他这里。 只是这些人光是路过,却不掏腰包啊。 好说歹说,杜非羽都觉得自己已经是口吐莲花了,但客人们一点盛情难却的意思都没有。 都是便宜货,为什么不来占我的小便宜!杜非羽心里如是想到。 他的余光扫了扫附近的摊位,考虑的重心开始转移了。 别人家的货都是哪里去拿的?现在就是地摊货,也早就不卖这种完全远离潮流的款式了吧。 虽然不知道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审美能力,但依照李牧白骚包的个性,他去踩点的时候,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批货的质量。 杜非羽这边正想着,李牧白那里就突然来了一句感慨。 “没想到,这些东西真的卖不出去啊。” 得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杜非羽心想,但最大的失误还是自己也抱着侥幸心理。变废为宝这种事情,做到一次两次就很难得了,怎么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呢? “走一走看一看!全场20元,全场20元!” 杜非羽刚刚走神了一番,一回过神,就继续高声喝道。 和隔壁的高音喇叭对抗了太久,他只觉得脑袋发蒙,嘴里已经说不出什么生动的推销口号了,只剩下了口干舌燥。 他和李牧白之前一唱一和地售卖商品,简直都要变成一场相声了,这都没什么生意,怪谁? 要不再把价格降下去吧。 杜非羽想着,心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账目。 衬衫的均价是七块五,布包的成本则在七块钱左右,牛仔裤要贵一些,简单算一下大概是15块钱一条。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到时候喊出个“全场十元,统统十元”,杜非羽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不会亏太多。 “阿白……” 杜非羽想法落成,就想着问问狐狸的意见。这一晚上售卖下来,他的精力高度集中,阿白在干什么都忘了去关注了。 他转头一看,阿白忙得很呢。她很灵巧地拿塑料袋包起一双拖鞋,交给眼前的年轻姑娘。 “请拿好。” 她轻柔地说道,然后附赠一个友善的甜美微笑。 姑娘害羞地点了点头,提着那双拖鞋离开了。 原来阿白今晚守着她挑的那二十双拖鞋呢。估计也卖得不好吧。 杜非羽这样想着,走近去看,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二十双拖鞋,卖得只剩下五双了? “你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想问这个,对吧?”阿白神气地一撩头发,“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奴家长得好看呗。” 杜非羽皱了皱眉。李牧白出现才没几天,怎么连小狐狸都染上了这种臭美的毛病了? 他才不信这个理由。略一思索,杜非羽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货物上。他低头去看阿白剩下的那几双拖鞋,终于大致看出来一些名堂。 这剩下的五双拖鞋,每一双的款式都不相同,而且仔细端详的话,会发现它们跟一般地摊上常见的拖鞋样子也不相同。 换句话说,这里的每一双拖鞋都有着别致的美感。至少也是在精心挑选下,最终符合了阿白的审美。 “宗主看出来了吧?”阿白笑道,“你的那些衣服裤子什么的,只是走量,但不走心呐。” “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两人的议论,李牧白也走上前去,拿起一双拖鞋细看。 这双拖鞋不只是单纯的塑胶制品,它在塑胶的鞋底上,还多加了一块草鞋一样的鞋面,辅以草黄色的布带连接。这样整双鞋就区别于一般的凉拖,更有一种自然风情。 而它旁边那双,鞋底是半透明的,里面是一个个的塑胶珠子。用手压一压鞋底,整块就好像泡沫一样柔软。 这样的拖鞋放他面前,哪怕是地摊货他也买啊。 看着李牧白难以置信的表情,阿白跟着蹲在了他的身边,挖苦道: “所以啊,你们两个大男人,审美的事情一点不上心,还卖什么衣服鞋帽呢?特别是李公子,我觉得,心意二字,你在给姑娘送礼的时候,尤其要多多在意呢。” 李牧白听罢不由得苦笑。这狐狸的记忆力是真的好,上次王大爷的酒桌上自己吹牛说给姑娘送的什么什么礼物,估计是让她听出了什么破绽,这回终于给她找到机会了。 李牧白笑着摇摇头,对一旁的杜非羽说道:“十七姑娘这嘴可真厉害啊,我甘拜下风。老杜你平时怎么对付她的?” 阿白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你要问他的意见呀,还不妨来问我呢。” 李牧白听了,便笑答道:“要说礼物,脂粉送俗人,十七姑娘不俗,当然看的就是心意了。” 这里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开玩笑,那边老杜似乎才刚刚从某种思考中爬出来。 只见他瞧了瞧两人,就直接向阿白走去,握住了她的手。 “阿白,求你件事。” 杜非羽直视阿白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怎……怎么了嘛……”阿白见老杜这态度,反而有点紧张,不敢正眼看他了。只是任由着他把手抓着。 “来,我知道你长得好看,拖鞋先放一放,先帮忙一起把衣服裤子卖了吧。” “……咦?”阿白疑惑了,“你都卖不出去,我怎么能做到?” 宗主两手一合,说道: “狐神大人,请拿出你的美丽光环,我们最后挣扎一下。晚上十点过后这里就没什么人了,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明天再想办法了。” 阿白知道宗主的难题,想了一想,便没有拒绝。 而另一边李牧白噫了一声,心想老杜不会是跟自己较上劲了吧?这……算是现场教学? 想到这,李牧白便开玩笑似的对阿白说道: “十七姑娘,你虽然难缠,但果然还是拿老杜没有办法嘛。” 阿白听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 人流量走完了最后一波,服装布包并没有多卖多少。确实阿白的加入对顾客的吸引力有所改善,但也只是很有限的改善而已。 衬衫是多卖了两件,但和那时候的算命一样,许多人是对阿白本身感兴趣,而不是对产品感兴趣。 李牧白感觉有些消极。他心想,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打工或者是捡瓶子赚得好呢。 而杜非羽早在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他倒是没有多想。他庆幸的是现在阿白也加入到了考虑的队伍中来,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新办法。 只见阿白对着那些衣服呆呆地端详着,周围的事情好像变得和她无关。过了许久,只见她眼神一凛,突然间亮出指爪,直接朝着一件白色T恤上抓去。 “阿白你干什么?!” 杜非羽急忙喊道。 但阿白的动作又快又狠,丝毫没有停顿。 哧地一声响,那件白色T恤上,出现了四道森森的抓痕。 第25章 柳暗花明 杜非羽看着那四道抓痕,不由得有些心疼。虽然这些货卖不出去,但糟蹋东西就更不对了。 这些情绪写在脸上,很轻易地被阿白读了出来。她噘着嘴,缩回了手,但嘴里还是不情愿地吐槽了一句: “还不如这样比较好看呢。” 杜非羽一听,回头再看那件T恤,似乎看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原本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白底色T恤,上面用加粗印刷体打印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英文字母“B”。 但是阿白的四道爪印划下去之后,整件衣服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B”不再完整,而是被撕裂的痕迹分成了好几块。本来单调呆板的英文印刷体,现在则被加入了缝线、破洞、撕裂痕的元素。 似乎有了许多叛逆的感觉? 杜非羽略一思索,觉得有些眉目。他拿手一指: “……穿来我看看。” 阿白听罢却做出了假意娇羞的表情,问道: “宗主你又想出了什么新玩法?竟然要奴家当街换衣服?”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阿白并没有拒绝,她只是卖个关子而已。 她找了角落,换了衣服,就朝着杜非羽和李牧白这边款款地走了过来。 “这……这效果好像很不错?”李牧白惊叹道。 杜非羽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件T恤比阿白的尺码还要大一号,穿上去稍显松垮。但左袖处露出的一块,阿白的肩膀半露而出,便很完美地框住了整个衣服的造型。 衣服的破口在行走中开合飘动,而破口处露出的光洁肌肤,也跟着脚步节奏若隐若现。 和之前偏于清新的衣着风格不同,这件衣服搭配着直筒牛仔裤,带着一种朴素而自然的野性。 或许这才是阿白娇弱的面孔里隐藏的本来风格。 杜非羽这才意识到,阿白的那四道划痕,看似随意,却无不在精准的地方下手。 腰腹、胸口、还有一道蔓延到袖子上的开口,都是她在灵感爆发的一瞬,于有意和无意之间为之。 “快试试这件!” 杜非羽内心欢喜,拿出来一件小码的T恤递给阿白。看完了松垮风格的T恤,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紧身的了。 阿白那件有些小的T恤,心里自然是猜到了杜非羽的小九九。她瞪了杜非羽一眼,但内心里更多的还是得意。 毕竟这意味着,宗主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支持。 阿白盯着那件新的T恤端详了好一会儿,突然间两手齐出,在衣服的前面刷了三道,又在它的背后划了一道。 等到她再传出来看时,杜非羽又体会到了和刚才有些相似,却又相当不同的感觉。 相似的是那股野性,那股从撕裂的爪印就可以感受到的,小兽一样的不驯服。 不同的是多了些魅惑,而少了些自然简约的感觉。毕竟这是一件紧身款,阿白稍加改造,在前胸和后背处多出了一些破洞,也因此多出了一些裸露。 半遮半露的感觉,加上T恤勾出的妖娆身形,确实是狐狸精本精了。 “这个……也不错。”杜非羽惊叹了,“阿白,你很不错。” 阿白听罢自得地一笑,嘴上却不饶人: “馋奴家身子就直说,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了。” 她停顿了一下,下巴高高地抬了起来。 “不过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奴家可是极北雪狐!咱们狐族,对于设计和审美,称不上是十全十美,但和人类对比起来,说是绝对的天赋也不为过。” 杜非羽一听这话也只能陪着她笑。 这只假正经的狐狸,一夸到点子上,尾巴就翘上天了。 看样子阿白对自己很有自信,而实际效果也确实不错。杜非羽皱眉想了想,觉得这值得赌一把。 反正卖不出去,干脆把所有衣服都交给阿白改造好了,与其毫无奇迹地耗到死,不如大破大立去搏一把。杜非羽心想,这或许才是变废为宝的本来含义。 “阿白,需要什么?”杜非羽当即问道。 阿白心里设计欲望大开,脑子花花绿绿的想法一堆,便答道: “要一把裁缝剪,大号的那种;有锥子的话帮我找一个,嗯,还要一把普通的美工刀。对了,帮我找一找颜料吧,还有笔刷,毛笔或者记号笔什么的都可以。” 杜非羽不知道阿白要搞什么名堂,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多问。 他看了看李牧白,后者被晾在一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牧白跺了跺脚,好像在无声地说,你们终于想起我了。 “从这走十分钟有个裁缝店,一些东西大概可以去里面借。就是不知道便利店和画具店关门了没有……咱们一块去吧。”李牧白说道。 “可以,那今天就收摊吧。” 杜非羽说着,把一部分货物搬上了三轮车,其他的就由李牧白和阿白背着。 堵住裁缝店的大门,三人借到了剪刀和针线;又在强行阻止了文具店老板关店之后,买下了美工刀、颜料和记号笔。 这个时间点回到城北的杂物间也不太可能了。 三人直接找到了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的湖心公园,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李牧白整出了一片空地,杜非羽帮忙架起衣服。而白十七则是拿着美工刀和记号笔,站在路灯下,就着昏暗的灯光,考虑改动方案。 “十七姑娘,老杜给你打下手的机会可不多,你可得趁机多折腾他两下。”李牧白看阿白站在两人中间神闲气定,不禁调侃道。 杜非羽连忙摆摆手:“你话怎么这么多?不要打扰了人家大艺术家的思考。” 噗。听到这话,阿白还是没绷住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随后她又气恼地直跺脚,差点就要拿美工刀来消灭杜非羽了。 “都怪你们俩!把我的灵感都给笑没了!” 在欢乐的气氛中,阿白在两人的帮助下肆意发挥,好不畅快。 她在牛仔裤上开洞,又用颜料制造出斑驳的感觉; 在白衬衫上用记号笔画各种的花纹和小怪兽,有的可爱,有的凶神恶煞; 而T恤就更不用讲了,阿白邪笑着抓啊,挠啊,划啊,让两个人类不由得回想起当年那些有过血腥厮杀的日子。 而布包的数量并不多,阿白则希望先留着,自己以后可以慢慢地改款式。 天亮了,阿白手握着记号笔,疲惫地倒在杜非羽的怀里睡着了。 而价值千元的近百件服装,都被改造成了阿白满意的样子: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但每一件都有着相似而鲜明的风格。 这就是阿白平时看书的成果吗? 杜非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白。不知为何,睡梦里的阿白总喜欢流泪。眼角挂着泪痕,让她的睡颜更显得楚楚可怜。 明明清醒的时候是个很强势的家伙。杜非羽想道。 …… 吃过早饭,短暂的调整过后,杜非羽一行人就开始叫卖了。他们先是在步行街上卖,后来又转战人行天桥。 这天是周六,人比昨日还要多。杜非羽脑袋一拍,让三个人全部穿上昨天阿白改造过的衣服,粉墨登场。 杜非羽赌赢了,阿白的审美确实超群。他们的衣服很受年轻人的喜爱。而李牧白和阿白是现成的衣服架子,服装里的那种野性不驯的风格,被两人穿出了极致的感觉。 杜非羽当然知道,跟这两个颜值男女通杀的家伙在一块时,自己必须要保持低调。 于是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在他们两人叫卖的同时,负责收钱和数钱。 生意比昨晚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杜非羽心想这大好机会不能放过,直接就把价格往上涨。 一条裤子一开始是15块,很快就涨到了25块,再后来,涨到了35块钱都有人买。T恤和衬衫也没有什么“全场十元”的机会了,没到三十元以上,杜非羽还不卖呢。 杜非羽终于体会到了,服装真的是暴利行业,即使是中间商赚差价,能卖出去也会赚不少钱。 而其中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就是阿白的设计。 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啊。杜非羽想道,什么卖茶叶蛋章鱼丸的,全都弱爆了。 盛况持续着,直到李牧白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赶到。 不知道哪个摊位大喊了一声城管来了,周围哗啦啦地一片就响起了收摊的声音。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扔上老杜的三轮车,随后又各施展了一个法决。阿白用了幻术清影,李牧白使出了御气飞行,杜非羽则是法印三结,用出了之前战斗时用过的瞬身。 在三种法术的作用下,三人提着三轮车,直接从天桥上跳下,又乘着风,向远处高速飞走。 风声呼啸在杜非羽的耳旁,城市高楼从他的视线两边擦过。在这个精密的小时代里,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种无拘无束闯荡的豪情。 三人在空中,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第26章 贩卖大成功! CX区,步行街,旧城门下,三人的地摊前。 “这是什么款式?” “新款的破洞牛仔裤,现在每个人的衣柜都多少有一两条这种款式的。姐姐您要试试看吗?” “我穿上了……你看整体效果怎么样?” “啊,非常符合您的气质呢,姐姐。这种在膝盖处的破口,这种被拉扯的出来的线头,这种有撕裂感觉的布料,我个人也非常喜欢呢。” “真……真的吗……” “真心实意。姐姐你看我自己都穿着这种风格的衣服呢。咱们这里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风格哦。你看这衬衫也是,这T恤也是……” “嗯……” “……所以我个人就觉得再加一件T恤,这样和裤子的风格会更搭呢。你看,如果下身带着叛逆感,上身却是乖乖的粉红色,那么整体观感会很差吧?” “是这样……那还要考虑一下上身的衣着……” “嗯,确实是这样。我个人觉得呢,这种偏青春的衣服,还是搭一件T恤衫会更好一些呢。我看一下……喏,这件T恤就不错!来,你先试试看。” “这……这件合适吗?” “当然合适的!姐姐您的骨架子很不错,有优美的锁骨和曲线协调的直角肩。要做的事情,当然是穿这件轻微露肩的T恤,来彰显您的优点啦。” “可是……” “唔……您想说胸型太小的问题么?刚刚奴家……呃,我也帮您考虑过啦。这件T恤型号宽松,主要看的是骨架,胸型太大,反而不好看。非得是您这样的,才最合适呢。” 阿白再次露出了营业用的微笑。她这一番说辞,给人赞美的同时,还充分显示出了自己很懂的样子。 一来二去,顾客听得心花怒放,渐渐产生了对服装的认同感。两人还聊起了对于服装的看法,已经有些表面朋友的感觉了。 开心的姐姐买下了两条牛仔裤,还搭配了两件T恤和一件条纹衬衣。 阿白还很体贴地叮嘱说,条纹衬衫的前摆不用塞在衣服里,大气地直接打一个结,反而会显得更加好看。 客人听了很受用,便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这个是什么牌子的?我回头可以让我朋友过来看看。” 什么牌子…… 阿白一时语塞,还没想好如何应答,杜非羽在后边一搭肩,走上前说道: “咱们这是自主创业的团队,独立设计的品牌。您可以认为这是厂家直销,但您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专属于您的私人订制。” 这话说得很圆滑,既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又让人感觉好听。那客人一听就笑了: “原来是出来创业的独立品牌,哈哈,那我回去就说,我在步行街地摊前,享受到私人订制了。” 杜非羽陪着笑: “姐,我打包票,您就算不说这衣服是地摊上淘的宝,穿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便宜货。这些衣服您可得好好留着,它们以后啊,就会成为某知名设计师的早期作品啦。” 谈话的气氛就这样变得很舒服,买卖双方都很愉快。那客人笑着离去,杜非羽也不知道她下一次还会不会再来。 但总归是把正正当当地,把她的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啧啧,我本以为只有老杜能说会道,没想到十七姑娘发挥起来,竟然也毫不逊色。” 李牧白赞叹道。 “那是,你可别小瞧了阿白。她本来就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杜非羽应道,好像赞美阿白就是赞美他自己一样。只是阿白并不领情,她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批评道: “狠角色怎么可以用来赞美姑娘呢?你是不是要和李公子学学修辞?” 李牧白听罢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想着,这两个人这么和谐,自己怎么就给搅合进来当电灯泡了。 真是麻烦。李牧白心里又暗暗叹道。既然对宗主那些话中的“可能性”产生了兴趣,那他也只能暂时牺牲一些自由,来亲自看看,9月15日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成本和售价相差太多,价格的弹性也跟着大了起来。杜非羽只需要把价格高开,然后抓住一个底价坚决不放,剩下的,就放任顾客自己去玩砍价的游戏。 砍价砍得再凶,对杜非羽来说也不过是小恩小惠,这和城南卖菜时候的经验类似。 顾客基本上不知道成本和底价,只是凭借感觉把价格往下压。那么杜非羽要做的,当然是先紧后松——先是坚决不给,随后慢慢让利。 这样顾客就会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而且他们还会以为,正是因为他们的精明和努力,才终于让自己成功地占到了这样的便宜。 他们哪里知道,从一开始,价格就上浮了好几倍了。 而上浮的价格给了杜非羽充足的谈判筹码,他觉得,就实际操作来说,甚至比卖菜生意还要稍微简单一些。 毕竟,那帮大爷大妈可是会为了几毛钱去斤斤计较的主顾啊。 而阿白的服饰主要面向年轻人。年轻人掏钱买衣服,先别看值不值得,要先问爽不爽快。 所有的讨价还价都是花架子,只要货物讨人喜欢,主动权还是在杜非羽这里。 成本近千元的衣物在两天之内卖完,一千元付出,三千元回来。两千多块钱的回报,让三个人全都眼睛发光。 杜非羽本想趁着这一单结束,就给大家分钱。但李牧白却只拿了两百做酒钱,其余的钱,按他的说法,就是拿去补足他的份额,然后全部交给宗主代管。 “酒,我自己带走。至于剑,就先交给宗主了。” 他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明天还得去进货,宗主,你得打电话让他别喝多了。”阿白提醒道。 杜非羽看着那个背影,似乎看见了当年那个消失于山门前的剑客。 李牧白说的,是以钱为剑的意思吧。 他想到这,点了点头。 …… 回到城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昏暗的灯光下,阿白还在乐此不疲地拿纸练签名。 杜非羽拿起其中一张,见到上面用记号笔很夸张地写着“白十七”三个字,就不由得嫌弃道: “别浪费纸了,都还没成设计师,就想着练签名了?” 阿白低着头还在那里写写画画,听到这里只是神气地一撩头发: “你炼药的事情还没过去呢,怎么就管起奴家来了?” 杜非羽一下子没话说了。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把柄被狐狸抓到的下场。 但考虑到她又帮了大忙,杜非羽心情愉快,这点小性子也就由着她。 这种愉快一直延伸到了后半夜老杜的梦里。在梦里,他看见自己踩着一层层的钞票台阶,然后亲自把极道宗门的牌子挂了起来。 从前宗门的那些人,正气盟的那些人都回来了。一个一个都向他道贺,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要维护天下正义,要彻底消灭魔宗之类的话。 然后杜非羽高兴呀,一边大笑着请大家喝酒,一边一把搂住一旁的阿白,也不知道是人形的阿白还是狐狸阿白,总之就是贴在脸上不停地揉啊揉。 “宗主,你够了吗?” “别啊,阿白……你还可以更热情一点……” “宗主,可以揉得慢点吗?” “咦……何出此言……” “你动作这么粗糙,奴家会很没状态呀?” “……” 杜非羽听着不对,终于惊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一只毛发被揉得凌乱不堪的小狐狸。 狐狸正眯着青蓝色眼睛看他,随后又用调戏的口吻说道: “怎么,还要重新酝酿一下?” “别误会……” 杜非羽连忙低声辩解道。而狐狸则是冷下脸来,抬起爪子,轻轻扇了杜非羽一下: “真不害臊,连小动物也不放过。” …… 宗门正道,意气千秋,终究还是随着睡梦的结束而散去。杜非羽一大早醒来,脑子里就重新装满了数字。 卖衣服如果一直这么好赚,要不了几天,两万元就在朝他招手了。 而李牧白果然还是喝多了。等到他迷迷糊糊赶过来,杜非羽和阿白已经把货物置办好了。 货在精不在多,在这一原则之下,买进的货物就要少了很多。但这件事,作为设计者的阿白有话语权,杜非羽干脆就放手让她挑。 他们又在步行街卖了一晚上,赚到了七八百元,手上还留下了一些存货。 杜非羽想着赶快把这些衣物变现,在厂家直销前可以多挣个几轮,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想带着货物出发。 阿白有些累,觉得太早了没人,又不想那么早去摆摊,就赖着不走。后来一想到那些个布包还没改造完成,就跟杜非羽说,自己还有正事要干。 杜非羽一想,要是能把那些布包卖掉,又是挣一笔钱,在哪挣钱不是挣钱呢? 小狐狸管这叫做在家办公。这说法一出,还真有种莫名其妙的高端感。 杜非羽觉得有道理,便离开房间自己上路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高处,阿白做成了几个布包,感觉腰有些酸,就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就看见杜非羽两手空空地走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卖完啦?”阿白笑着迎接宗主,“我在想你今天怎么没骑三轮车就出门呢,没想到效率这么高。” 杜非羽看了阿白一眼。 “我得庆幸没骑着三轮车走。” 他苦笑着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货全没了。” 第27章 小问题不耽误大生意! “货怎么没了?” 阿白瞪大了眼睛。她第一反应在想,会不会是宗主遭遇了魔宗的袭击?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遭遇了魔宗,按照杜非羽的性格,怎么可能灰溜溜地回来。 难不成是阴沟里翻船,被普通人抢劫了? 阿白又自我否定了这种可能。 然后她就开始猜想是不是宗主在拿自己寻开心了。 杜非羽见阿白的神色阴晴不定,知道她多心,心里一叹,缓缓道: “也算是阴沟里翻船……撞见城管了。不过也是我占道经营在先……” “啊?”阿白感到惊讶,“你连简单的幻术都不会吗?见到城管,隐身啊?” 杜非羽哭笑不得。 “我确实用了。但是你知道,‘清影’这个幻术是不可以被人直接碰到的。我没有把顾客也纳入到隐身的范围……结果,有个憨姑娘拿完商品拍了拍我肩膀,我就暴露了……然后就人赃并获了。” 这也是真够憨的。不仅那个姑娘憨,杜非羽这次也实在是太不聪明。八成也是卖得太高兴了,只顾着收钱,没顾上观察周围的情况了。 阿白这样想着,一屁股坐在三轮车上,显得有些沮丧。 “他们……他们就这样把东西没收了吗?还能要回来吗?” “这次应该是撞上他们大检查了,他们没有罚款,没收还算轻的了……但是我违法在先,人家执法不容易。” “人家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啊!”阿白的泪花都出来了,“占道经营的事情,事先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啊!” 从无拘无束的时代一下子来到了都市之中,对于一人一狐来说,和穿越没什么差别。这现代社会精密复杂的规则和法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不太适应。 杜非羽正想开口多说几句安慰的话,阿白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没事,奴家……奴家只是有些闹情绪。” 她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杜非羽心里多出来的也只有无奈。 没有灵气的世界里,有着它自己的生存法则。要用法术去偷回来,对这两人来说实在太容易,但规矩就是规矩,杜非羽选择尊重它。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杜非羽敏锐地感受到,现代都市里的自由,不是通过盲目的打破规则来获得的,而是通过熟悉规则来得到的。 委屈委屈也就过去了。吃了个简单的中饭,两人商量着要再去找货。 阿白一边聊着,一边把晒干的地瓜片做成挂饰,像风铃一样地挂在门口。 “诺,这些布包我改好了,可以卖了。”她说道,“宗主,你看还要弄什么?” 杜非羽想了想:“把李牧白找来,我们再去采购一批过来不就得了。那一批货没了,只当自己掉了500块钱的成本价好了。” 一通电话打过去,李牧白的声音有点飘。酒和剑他必占一样,现在剑没有了,看样子是酒又喝得有点多。 “什么,你说那个厂家直销点吗?很可惜,灵村加工厂的厂家直销好像已经提前结束啦。只剩下宏达加工厂那边可能还有一些塑料拖鞋,你们还要吗?” 听了李牧白的回答,杜非羽皱紧了眉头。 “你应该在那附近吧?拍个拖鞋的照片过来。” 李牧白在电话那头一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嘿,你怎么知道我在城西?这都能给你猜出来!” 杜非羽在电话里轻轻“呵”了一声,不置可否。李牧白把情况说得那么详细,八成是在现场。杜非羽就是随便那么一猜,还真给蒙对了。 照片很快发了过来,杜非羽和阿白在观察了那些拖鞋之后,感到了一阵失望。 这些拖鞋已经没什么好挑了,款式相当老旧,都是普通的厚底人字拖和一字拖。 不太可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那边李牧白发完了照片,又说话了: “不瞒你们说,这批拖鞋有其他人要买。我现在在和老板谈这个事。不知道你们要不要这批货?快点决定。” 杜非羽陷入了沉思。 他绝没有理由去争这么一批货。 货物的质量缺乏吸引力。 有竞争者抬价,最后获利的很可能不是两个竞争者,而是卖拖鞋的人。 这批货他买来干什么?烂在手里吗? 但杜非羽拿起手机刚要说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法又变了。 现在他的手上缺货。如果错过了这批拖鞋,下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而且,阿白不是可以改造吗?虽然可能这有些难为她,但她未必做不到。 “把那批拖鞋买下来。”杜非羽果断地说道。 “有其他要求吗?” “问一下商家,别人出价多少。我们每双出价再高个两三块……三四块都不成问题。” 咻——。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牧白表示惊叹的口哨声。 他挂了电话。 很快,他就发来了消息。 “谈好了,平均八块五一双,比之前每双高了三块多。” 八块五一双,作为普通的塑胶拖鞋的批发价来说,实在是有点高了。 像他们这种质量的拖鞋,大都是在地摊上,用15块钱两双的方式卖出去的。 现在成本价就高到了八块钱,零售的地摊贩子拿到这种货,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但杜非羽一听,只是略一思索,就很下了判断: “买了。” 话音刚落,阿白露出了又惊又疑的表情。电话挂断之后,她就找宗主讨说法: “你的判断总让我觉得很离谱,能说明原因吗?” “直觉。这回真没有太多原因,只觉得必须先把货争下来。”杜非羽回答道。 阿白叹了一口气,应道: “先说好,你别指望我给你做拖鞋。你买的可是塑胶拖鞋,我是真的生产不出来。” 这句话说得,好像预判了杜非羽的预判一样。 杜非羽眨了眨眼。 “好吧,你也不会做,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阿白不相信。 “真没办法?” 杜非羽盯着阿白会说话的那双眼睛看。 “没有……吧?”他说道,“要不,我们去城西的地摊逛一逛吧,应该……也会为你提供不少灵感。” “笨蛋宗主,大笨蛋。” 阿白恼怒地鼓了鼓嘴,又撒气一样地往杜非羽肩上锤了一下。 …… 李牧白把那百来双拖鞋提了过来,扔进杂物间里,就一下子占满了杜非羽的生活空间。 所幸杜非羽已经打算再出发找货了。反正他们在杂物间里也呆不久,空间挤一点也没什么。 三人去了CX区。在加工厂附近的开发区里晃来晃去。 一些工地前开放着几个工人摆的地摊,上面卖的东西乏善可陈。 “去步行街怎么样?”李牧白提议道。 杜非羽和阿白不同意:“想什么呢?步行街的地摊货都比其他地方要贵。” “那你们说说,还要去哪里找货?”李牧白摊了摊手,“你们拖鞋不卖吗?” 杜非羽不回答了。他知道那些拖鞋不好卖。他也知道那些拖鞋必须得到某种加工才能涨价。 三人没有再讲话,阿白嫌无聊,随意从路边揪了几根草,随便地编织了几下,就打成了一个丁香结。 老杜则是随便在地摊上找了双棉拖,就在那边翻来覆去地看。 7月份又即将过去了一天。气氛在炎热的天气里,显得很沉闷。 杜非羽面无表情,又把阿白编的草随意拿过来看。 草……拖鞋…… 他看着那双棉拖的三色鞋底,又看了看李牧白那件三色衬衫,灵感的鸡尾酒瓶,突然开始发生奇妙的调和。 李牧白的衬衫自上而下,分别是草绿色,金黄色和黑蓝色。三种颜色就像蛋糕一样,一层一层地组合在了一块。 组合……? 组合的,草编……拖鞋? “组合的草编拖鞋?” 杜非羽不禁说出了声。 他的脑子又产生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什么?” 阿白和李牧白凑过来问,而杜非羽则是一直指着李牧白的衬衫对阿白说道: “阿白,组合款的草编拖鞋,就像这种样子的!就老李这样子的。” 阿白眼睛眯着想了一会儿,这下知道了。她会编草,而拿草编织鞋面,就是在她可以做到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改变拖鞋的款式。 而这个配色不需要想,因为配色已经在李牧白身上了。 而款式也不用想,因为,这种三层配色的草编鞋她见过。不是在其他地方,就是在她的时尚杂志上! 最好的设计早已经有了! 两人都会心一笑,只有李牧白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看着我干嘛?” 他问道,没想到这么一问,一人一狐却笑得更放肆了。 …… 一番解释,大家的思路成功得到了发散。 几个人不再局限于寻找衣服或者是裤子之类的货物,而是转而寻找小清新的,有点艺术气息的东西了。 最终,在共同努力之下,他们淘到了几十顶圆边的素色帽子。如果经过一番修饰,这样的帽子戴在头上,一定就和盛夏树荫下的一杯绿茶那样,看上去有种清新舒爽的感觉。 加上之前的那一批布包,还有百来双待改造的拖鞋,杜非羽心里有了一种直觉: 更加灿烂的生意,离自己应该不远了。 第28章 卖草鞋的小狐狸! 阿白成为了主要生产力,那自然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就全都由她说了算。 杜非羽知道轻重,他知道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听说过一些故事: 某些人为了展示自己的牛逼,就总喜欢一人言堂,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说了算。 哪怕是自己不懂的事情,也要装作比任何人都懂的样子,害怕落了下风。 老杜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就他自己来说,偶尔让着阿白,不也很光荣嘛。 李牧白从城郊找来了半车蒲草,这是拿来编织的好材料。而杜非羽则是按着阿白的要求,去裁缝店量了几尺布料。都是类似于尼龙、棉布这种的,相对便宜的布料。 一番思索之后,阿白觉得拖鞋处理起来费工夫,就决定先从那些素色帽子下手。 素色的草帽和布帽本来没什么特色,还容易脏,不算是特别理想的商品。 这种帽子的主要卖点,就是一个小清新的风格。 只是再怎么小清新也得看脸,总有人一带上这种圆边帽子,就长得像农民。 毕竟,虽然玉米棒子高粱秆子也挺清新的,但看起来就不是滋味。 阿白的眼睛一扫而过,咔嚓一声就把老式的帽檐剪了一个缺口。然后她又拿起一条红色的棉布带子,在帽子的圆顶上打了一个温柔的丝巾结。 一个帽子改完,她又抓起另一个圆帽,果断地把它从圆顶帽子改成了露顶帽子。 改了很久,阿白自己笑了。她放下手中的活,对杜非羽说道: “不能多改了。再改下去款式会越来越奇怪的。” 杜非羽点点头: “一部分保留原样,一部分就是你做的时尚款。两种商品有一个直观的对比,时尚的东西才显得时尚。这样,顾客才能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阿白装模作样地也跟着点了点头: “唔唔……你说得好有道理。我都没想到这么多。” 杜非羽听了也不生气,只是一摊手: “无妨,这就是道。” “那‘道’还要求我们做什么?”阿白露出尖牙,带了点坏坏的笑,“要求现在要出去摆摊?” 杜非羽摇了摇手指: “不不不,‘道’现在的要求是,雪狐白十七,请你务必穿得好看一点出门。” …… 阿白破例穿了那条水蓝色的裙子,踏着白色的平底帆布鞋,并且按杜非羽的要求,散了头发。 如瀑的黑发,加上轻灵的走路姿态,再带上一点雪狐特制的雪花特效,阿白成功地吸引住了CB区众多老年人的眼睛。 一位亮丽光鲜的女孩,跟着一位衣衫破旧的男人。要不是老人们大都认识杜非羽,他们一定会以为这是漂亮的女大学生志愿者,来到CB区基层扶贫。 在一路惊艳的目光下,杜非羽和阿白到了城西北的一处公园,阿白在一处树下的长椅前款款坐下,带上素色的圆边帽,就开始编草。 原来,杜非羽让阿白这么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卖帽子。 他要阿白把在杂物间做的事情搬到大街上来做,还要把事情都做得赏心悦目。 在他看来,在狐族之中,雪狐的媚气稍逊,但灵气最佳,举手投足间的端庄和清丽脱俗之感,一般人绝不可能模仿得来。 而这些清新之中带着特有风格的帽子,当然要让阿白来做活的代言人。 因此,阿白便不管生意,只管做个小仙女,专心地编自己的草鞋和草帽。 草鞋编了十来双,草帽做了好几顶。 夕阳西下,她觉得累了,抬头一看,帽子竟已经差不多卖完了。 “竟然……卖得这么快么?”阿白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啊,都不知道身边围了多少人吗?”杜非羽也感到惊讶,“那么多人围观都没感觉,我都不知道你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话。” “我是真的不知道哦。宗主让我专心做事,那奴家就什么都不管了呀。” “……” 比一般妖兽更坚定的心志,这就是阿白作为道心狐的可贵品质。 但杜非羽内心里还是不信,毕竟这小狐狸可是一个戏精,他不能保证那些若有若无的撩人姿势不是阿白故意做出来的。 比如放慢动作,将头发轻轻地撩到耳后,又或者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她一直很清楚如何去吸引别人的目光。 …… 晚上,阿白的编织工作还是没有停止。蒲草坚韧,阿白一个不小心,手上就又划了一个口子。 杜非羽正在做饭,刚煎了几张煎饼,看阿白在那里眉头微蹙,便赶紧凑了过去。 “怎么了?” 阿白微笑着摇摇头: “不,我没事哦。” “少来,把手给我。” 杜非羽把阿白藏在怀里的手拉了过来。只见原来素白细腻的双手,已经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杜非羽看着有些心疼,于是板着脸,对阿白教训道: “别又想着瞒过去。下次你要再晕倒了,我绝对不救你。” 阿白一听却乐了: “宗主,您总算因为奴家生气了一回。” 杜非羽听到这话,只觉得脸上一热。他想着,在俗世里泡了太久,怎么自己也越来越像个俗人了? 但他才不愿意解释,只是把阿白的小手放在掌心。 “道法,万物生。” 杂物间里似乎有春风袭来,两人的手掌之间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 “宗主你……” 阿白急了。这万物生的道术可以治愈伤势,但也需要大量灵气的输出。以宗主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以这样浪费灵气? “别说话。” 杜非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阿白只好乖乖闭嘴。过了一会儿,伤口全治好了,杜非羽也疲惫地靠在了墙上。 “真是的!好不容易积累的灵气,你又把它浪费光了!” 阿白似乎不太高兴,但杜非羽却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 “不是还有你吗?快,把你的方法教给我,我帮你一起编草鞋。” “唔……” 阿白没话说了。有些时候,杜非羽似乎从来不征求她的意见。 “喏,就像这样,把拖鞋的鞋底拆下来……然后在边缘打上八个小洞。我们用这个染了色的蒲草穿过去……对的对的,你想打什么结都可以,嗯,平结挺好看的。” “刚刚那一步是装饰鞋边……你拿的这个是一字拖。咱们现在给它做一个新的鞋面。这是我刚刚编好的一片鞋底,你给它贴上去……” 有现成的材料,两人很快做好了一双草编的拖鞋。三层配色,草编和塑胶的有机结合,以及相当清凉的质感,尤其适合爱出脚汗的人士使用。 就这样,三人组形成了新的配合。杜非羽和李牧白在地摊前叫卖,而阿白就在地摊边上编织。如果碰巧没人,就让李牧白看着摊子,他本人则加入到编织的行列。 这些产品利润不菲。确实,当每双拖鞋卖到了二十块钱,那么八块五的成本就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算砍价砍得凶,顶多不过十五块钱一双卖出去,卖了以后杜非羽还会补上一句,我这边便宜给你,反正好看又不贵,您要不直接拿两双呗? 李牧白就会跟着在旁边演戏,要么是装作心痛的样子,说怎么卖得这么便宜;要么就是站在客人那一边,跟着附和,说着,没错没错便宜点,人家也可以多买。 五天下来,竟然有三千多元的入账。杜非羽算了算数字,这些摆摊收入加上偶尔帮人拉货的收入,扣除掉那一部分相当小的生活成本,现在他的口袋里也差不多一万七了。 看来再过两三天,两万元的目标就可以达到。杜非羽想道。 这时,摊位前出现了一个短发的清秀姑娘。 “真是好巧啊,又在这看到你啦!” 她说道,杜非羽抬头看她,而旁边的阿白也停止了手上的活。 “我要这个帽子!”姑娘不见外,直接把帽子戴到了自己头上,“多少钱?” “20块。”杜非羽回答道,同时开始回想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啊,这双鞋子也好好看!这双多少钱?” “25。” “嗯……便宜点行不行?”姑娘说道。 “你想便宜多少钱?”杜非羽反问。 “……哎哎哎?”姑娘被问住了,“我嘛,当……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啦……” “得了,你买了两样,我给你算个整数,总共40块钱吧。” “真的?”姑娘露出了很惊喜的眼神。 杜非羽觉得一下子觉得好无趣。怎么这姑娘这么不上道?这么呆的砍价方式,杜非羽都没有涨价的动力了。 不过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害得自己被城管抓住的憨姑娘吗! 阿白从杜非羽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放下草鞋问道: “你在哪里见过老板么?” 姑娘哈哈笑了起来。 “当然见过呀。上次我裤子还没买完,他就给城管抓住了呀。而且,我还知道老板你的隐藏身份!” “什么?”杜非羽警惕了起来。 “你不是那个算命先生吗!虽然好像没什么生意,但是,你也在电车站那里帮过我呀!” 原来是那个姑娘吗! 杜非羽感觉有很多槽点,以至于无从吐槽。 “哦……你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杜非羽一边礼貌性地笑着,一边把余光扫向阿白。 只见阿白目光锐利地盯着姑娘看了一会儿,发现杜非羽在观察她,就又低下头,开始自顾自地编草鞋。 但是那姑娘完全没在意这样的小细节。她拿了东西,就笑着告别: “机缘巧合而已。老板,我走啦。” 姑娘哼着歌离开了。 杜非羽觉得阿白肯定有问题要问。没想到,阿白就只是在那里编草鞋,一句问题都不问。 你倒是说话啊。杜非羽心里想道。 …… 第二十九章 图书馆见闻 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杜非羽刚醒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一把用细草编成的折扇。 “喜欢么?”阿白坐在角落里,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青蓝色的光。 杜非羽借着路灯的光亮,仔细端详着那把精致的扇子。他想到当年在宗门之内,自己也喜欢一边在园里走动,一边摇着扇子。 “……你连夜做的?” “嗯,我觉得,宗主就应该配一把扇子呢。而且,奴家以前也惯用扇子,所以就做了两把,一把给宗主,一把给自己。” 一时间,杜非羽的心中百感交集。轻巧的扇子当中,包含的心意和羁绊,却让他觉得很沉重。 杜非羽憋了好久,终于开口道: “那个……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姑娘。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阿白眉头一皱,很快嘴角却是一笑: “姑娘?你指的是哪个姑娘?”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优雅地展开了折扇。 “奴家刚刚说的可是折扇的问题哦?我说,这样的扇子,肯定可以大卖。” 完全不给杜非羽解释的机会,还利用了他的情感共鸣。 这狐狸,又开始演了。杜非羽想着,自己也笑了,他拍了拍阿白的脑袋: “小狐狸,想要贿赂我,还是想占我便宜?说吧,你要什么?” 阿白嘻嘻笑着,这次没有躲。 “天下人都占不到宗主便宜,让我这只娇弱的小狐狸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吧?嗯……奴家想要点布料,要点裁缝工具,还要点书和杂志……” 都到这份上了,杜非羽还能怎么说? “买。”杜非羽答道,“买不到的就去图书馆借。” 阿白一听,欢喜地从背后绕住杜非羽的脖子。几秒钟后,杜非羽叹了一口气,淡淡地推开。 “阿白,改天去市立图书馆吧。” “嗯?” “我借的书到期了。而且,找个时间沉淀一下,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 这个“改天”,一改就是两天。 杜非羽终于在书的归还截止日到来之前,完成了资本两万元的壮举。 阿白得到了想要的布料和裁缝工具,杜非羽想,估计没过多久她就敢要一台缝纫机了。 似乎是为了投桃报李,阿白这两天,就一直嫌杜非羽的一身服装实在是太没品味。 嫌弃到最后,就拿起皮尺,给杜非羽来了个量体裁衣。 然后,她就做出了某件集阿白式创意于一身的神奇衣服,要给杜非羽穿上。 杜非羽一看觉得这套衣服长得像条裙子,心想阿白是不是只会做女装啊?他勉强了半天,实在不敢穿出门。 阿白笑问:“怎么,修仙之人,有什么放不开的?” 杜非羽听罢笑答:“不,我放得开,一般人的眼光可放不开。” 阿白又说了半天的什么街头风,什么新潮流。杜非羽心想,自己要是不答应,估计她得一直念下去,就妥协穿了她做的衣服,搭上之前阿白改装的牛仔裤。 杜非羽走在街上,身上是长得像窗帘一样的宽松半长袖。果不其然,他的回头率已经一点都不比阿白低了。 达到了小目标,那么今天就是值得庆祝的一天。虽然离9月越来越近,时间似乎越来越紧,但没有什么比稍加放松更为重要了。 对杜非羽来说,没有什么比去图书馆更让人放松了。如果有,或许是和阿白一起去图书馆吧。 而且现代的图书馆里,弥漫着一种安全而温馨的感觉,杜非羽丝毫不用担心,自己在翻开一本书之后,会意外地被什么神秘又残忍的巫术弄伤。 大家都爱图书馆,只有李牧白除外。无极剑圣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看书,虽然李公子当年在天楼之上,被迫读了一些典籍,但这也导致他最终负剑远游。 “你们进去吧,我就随便逛逛。中午吃过饭了再来找你们。” 李牧白一挥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实在是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图书馆可谓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普通人的寿命有限,而每段有限的寿命里,都会有更短暂的光芒闪耀。图书馆延续了人类的记忆,让这种短暂光芒得以代代相传。 “那为什么在我之后,上一个文明的火种就完全灭亡了呢?” 杜非羽看着市立图书馆那连成长排的书架,心中有些惆怅。他多少有点怀念极道宗门里的典籍室了。 典籍室里尘埃和书本的味道,时隔万年他似乎还能回忆起来。 只是典籍室用的是石壁,而市立图书馆用的干净的腻子粉来刷墙;典籍室用的是灵虫来照明,而到了现代,灵虫早已死绝,人类已经用上了更加明亮的电灯。 “人类,真是短暂……”阿白翻着书的扉页,有些惋惜地感叹道。 确实,作为长生种的极北雪狐,阿白看待人类,就和看天边闪过的流星差不多。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杜非羽。 “知道么?你是个怪胎。我都没想到自己还可以陪你那么久。” “怎么可以这么形容修成长生境的人类?这可是很难得的事情。”杜非羽回答道,“多少人想做却做不到。” “长生又不是不死。换句话说,你现在做到了不老,跟不死却没沾边呢。” 阿白的话让杜非羽陷入了沉默。 跟自己同时代的人类,还有妖兽,难道真的几乎死绝了吗? 杜非羽、白十七、李牧白,他们全是在某个未知的灾难来临前就进入了洞天修炼。 山洞的封印极为稳固,一旦进入,就绝无立即出去的可能。要修长生境的人,要么练成出洞,要么就只能死在里面。 但他们也因此与世隔绝,这万年之中发生的劫难,就被他们幸运的避过了。 但杜非羽还是相信生物的适应能力。史前文明都已经可以实现长生不老,他根本想象不了,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如此彻底地将它摧毁。 他觉得,至少那些足够强大的人,是可以活下来的。 他的心里一下子出现了几个人选。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狐族……有联络到活下来的狐族吗?你们都是长生种,活下来的概率应该比人类要高很多吧。” “没有。” 阿白表情黯淡地说了两个字。杜非羽见状不敢再提。 极北之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海洋,阿白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表示,自己已经变成了狐族的遗孤了。 这种话题,说不了几句就会变得沉重无比。杜非羽心想今天是来散心和吸收知识的,怎么可以被这样的情绪占据内心? 他连忙打住话题。 “既然已经进入人类社会了,就按照人类社会的节奏来生活吧。”他说道,“我们先去找需要的书,然后有时间的话再随便看看。现在当务之急,不就是好好看书,然后想办法赚到20万吗!” 这一番话,勉强算是在安慰阿白。 阿白听罢笑着岔开了话题,拿手指了指远处的牌子: “这样,我去那边专柜找找一些设计和美术类的书,你也看看哪些书有用。” 杜非羽点点头,阿白就顺着那牌子的指引上楼去了。 杜非羽一个人在书架前走走看看。 “这个时代,什么样的东西才最能吸引人?” 杜非羽放下一本关于网络金融对传统商业冲击的书籍,拿起了一本食材烹饪大全。 毕竟,网络金融现在对于杜非羽的影响,最多不过是让他少收一些现金,多用一些二维码而已。 而食材烹饪则相当符合杜非羽下一步的目标。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方式登陆花洋夜市。 要在花洋的夜市上站得住脚,还要做出成绩,做成明星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饮食。 食色性也,也只有饮食类,最符合夜市那种欢乐的气氛。 翻了一会儿,杜非羽决定把这本书借回去好好研究。 研究厨艺总比炼药来得美妙,杜非羽心想阿白也没理由反对自己。他已经开始构思,如何通过研究厨艺做伪装,来躲避阿白的检查,偷偷炼制恢复功力的丹药了。 不,或许厨艺本身,和炼制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区域。 “随便看看吧。”杜非羽这样想着,看到一本封面相当精美的书籍,就想要去取。 没想到这一伸手,就碰到了某个人柔软的指尖。 嗯,这是少女的触感。杜非羽心里想道,转头去看那个触感的主人。 “抱……抱歉。” 只见一个带着银边细框眼镜的姑娘,微微欠身,用很小的声音向杜非羽表达歉意。 “客气了。你也在看这个作者的书吗?” 杜非羽笑着回应道。 没想到那个姑娘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把食指放在唇边,拼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啊,不好意思……” 没等杜非羽说完,姑娘就拽起他的袖子,拉着他走向了图书馆的休息区。 然后她“呼”地一声,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不能在区里大声说话的。要到休息区才可以。”她很认真地对杜非羽说道。 杜非羽心里有些想笑。他刚刚讲话时,其实已经刻意调整了音量,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喜欢较真的人。 他重新再看那个姑娘。只见那个姑娘垂肩卷发,戴着米色的毛制圆帽,纯色的衬衣搭了一个相当活泼的两件套,还配上卡其色的抽绳工装裤和白色帆布鞋。 这是非常完美的学生穿搭。杜非羽看见她胸前挂着的学生会卡牌,就更加确定了她大学生的身份。 “花洋大学设计系,方欣欣。” 杜非羽在心里默默念道。 粉扑扑的白嫩脸蛋,明亮的大眼睛,加上过于认真的态度和举止,颇有种甜美可爱的感觉。 杜非羽开始有点搭话的兴趣了。 不,搭话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杜非羽转念想到,在他下意识地问了问题,而方欣欣把自己拉到休息区的那一刻,搭话不就已经开始了吗? 想到这,杜非羽露出了不经意的微笑。 只见方欣欣看着杜非羽,正色道: “你刚刚想说的,是什么?” 第三十章 邂逅和意外! 杜非羽听方欣欣问了,就礼貌地回答道: “刚刚我只是说,原来你也看肥猫的作品。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情况。” 方欣欣一听就觉得好奇:“什么意外情况?” 杜非羽笑了:“这不是被姑娘从区请到了休息区吗?我本来还在以为,你是要和我好好讨论一下这个叫做肥猫的作者呢。” “才……才不是!”方欣欣有些气鼓鼓地跺脚,“区就是不应该讲话的!” 杜非羽连忙答道:“对,你说得一点没错。文明是靠你我他共同维护的,任何小细节都不应该放过。” “嗯,你说得对。”方欣欣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应该点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对杜非羽说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你是在消遣我吗?” 杜非羽摇头: “这话就说得过分了吧?姑娘,我觉得有些委屈。” “你怎么又委屈了?” “不是你把我拉到这来的吗?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呢。” “什么重要的事?” “就比如……你想要借走那本书,所以想来和我商量一下。”杜非羽回答道。 这是什么回答? 方欣欣本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能会说出一些轻薄的话语,所谓“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就是一本书。 方欣欣扑哧一声笑了。 “你要是喜欢那本书的话,就拿去好了。我不急着看的。” 杜非羽陪着笑,笑得很阳光。 “其实我只是被那本书的封面吸引了,是不是真的要借走还说不定。我就是看你也想拿那本书,还以为是你要借呢。” “啊,其实我也是看了那本书的封面……” “啊,什么,原来是误会吗?”杜非羽笑了,装作有些吃惊地抓了抓头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大都少了些内核,就像那本书的封面,非常漂亮,看完却也什么都没留下。” 方欣欣眼睛一亮: “为什么这么说呢?” 杜非羽见勾起了方欣欣的兴趣,便继续侃侃而谈: “一本书放在眼前,引起我注意的可能是开头的一句话,一个场面,一种设定,或者是一个很有张力的描写。但是,是什么促使我有兴趣一直下去呢?是其中的情节,是其中的情怀,是作者处理情节和情怀的耐心和功力。那又是什么让我一直记住一本作品呢?是人物,是内核,是看完了整个故事之后,我彻底明白过来,作者想要讲什么。” 他看了一眼方欣欣,发现她保持着洗耳恭听的状态,便继续神态自若地发表见解: “但现在的情况如何?读者失去了耐心,作者也同样失去了耐心。我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一个个作者,无论高高在上,还是卑微入土,无不在字里行间,做着读者的舔狗。不停地研究着爽点,不停地迎合着读者的喜好,只想要让看的人爽,爽得不省人事,回来之后,却落得读者一句,不过如此。” 这样的比喻有些微妙,方欣欣听得面色微红,嘴角却掩不住笑。她问道: “那你觉得作者要怎么办呢?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写,放松地看一看,不也挺好的吗?大部分的层次本来就不高啊。”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太懂,我只是这样推测的。” 杜非羽笑道: “一开始吸引人的,是下笔的技术;但最后让人记住的,却是作品的格调。技术可以学,谁都有机会让读者爽得不要不要的,但是格调难学,这就是我说的内核。这样的内核就是道理本身,而这些道理,本来就支持着社会的运行。所以我认为,只要有技术的支持,格调就可以得到传播。” “你的意思是,可以用通俗的技术,去传播一些本来很高深的道理吗?” 方欣欣问道,杜非羽听着心里一喜,嘿,还学会抢答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温和地点头道: “说得不错。文字本不只是娱乐的工具,还应该有所思考。但是一味思考的文字,只是书呆子的游戏。把自己感悟出来的道,浅显地、动听地说给别人,这才成了,成了故事。” 看见方欣欣脸蛋红红的,眼神已经闪闪发光,杜非羽便有条不紊地做出了自己的总结: “其实总体说来,读者和作品之间,不正像是爱情的味道吗?正如米兰昆德拉所说,当你想要和一个女人上床,那这就是欲望;而当你想要和一个女人一起睡觉,清晨一起醒来,这种东西,才叫做爱情。” 虽然还远不到所谓杀手锏的地步,但在总结最后引用名人名言这一下,老杜愿意称之为绝杀。 方欣欣的眼神,此时已经柔和了许多。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真是的。我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哲学家。”她抿嘴笑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杜非羽正要回答,突然一只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是当然。只不过呀,在你遇见他之前,我就已经遇见了。” 一道清澈的声线从背后传来,随后几本书籍被放在了杜非羽面前的桌上。 杜非羽只觉得冰寒之气透骨而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现在站在自己背后的是什么人。 方欣欣顺着声线望去,看到了杜非羽身后的长发女子,身躯竟不由得为之一震。 如冰雪一般清丽绝伦的气质,如无机宝石一般完美的外貌,虽然服饰非常简单,却在不经意间给人一种疏离的冷艳感。 然后阿白款款地坐在方欣欣的旁边,温柔地冲她一笑: “你的话题,可以和我一起分享么?” 刚才带给方欣欣那种不可接近的冷艳感,此刻完全消失了。仿佛所有冰川都变成了春花绿柳,竟令人忍不住想接近。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方欣欣不由自主地想道。 方欣欣对于自己的外表其实颇有自信,加上一身完美的穿搭,她向来不介意学院里的男生把自己和谁放在一起比美。 但是阿白不一样。 方欣欣觉得,从内而外,这个女子过于美丽,美丽得似乎不属于人类一样。 她的心里产生一丝畏缩。她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提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嗯……看来,我……应该走了。” 她站起来就想走,却被阿白轻轻地拉住: “别呀,我只是感觉你们讲的内容挺有趣的,就是……想要跟着听听呗?” 谁能拒绝阿白的请求呢? 方欣欣又坐了回去。阿白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手还放在杜非羽的肩上。 杜非羽这下心里有些打鼓了。 心中闪过了无数套应急预案,最后杜非羽终于在数秒钟内做出了决定。 他的表情只展现出了一丝自然的意外感,随后就很和善地笑了起来。只见他把阿白的手轻轻拿下,然后对她说道: “阿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花洋大学设计系的方欣欣,刚刚在看书的时候遇见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哦,真的么?你是学设计专业的?”阿白一副惊喜的神情望向方欣欣。 但杜非羽知道她的内心里一定是朝自己“呵”地冷笑了一声。 要问杜非羽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他感到自己周身的寒气飘散不去。而且连他旁边的饮水机里,都结出了一层薄冰。 而那边的方欣欣也是“啊”地一声。她明明都还没向杜非羽做自我介绍呢,怎么就让杜非羽给介绍了出去? 不过她也没多问。至少口头上解释过去,场面上就不会难看。 于是她点点头:“对,主要是服装设计这一块。” 阿白的嘴巴微微地做出了一个“O”型。看来杜非羽说得也不离谱,这确实是一个宝藏女孩。 随后杜非羽和白十七两人也做了自我介绍。不知道是阿白进入状态很快,还是方欣欣和阿白两人确实有得聊,方欣欣从一开始的畏惧、戒备,渐渐变成了一个侃侃而谈的话匣子。 “白姐,你也是学设计的吗? “不是哦。我只是略有一些兴趣而已,比不过你们专业的啦。”阿白笑道,又指着杜非羽说道,“你看,老杜穿的这件半长袖,就我给他随便做的。” 方欣欣一看就乐了:“我说怎么回事嘛!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笑作一团,杜非羽可笑不出来。一方面是阿白讲的东西自己听不太懂,另一方面是两个姑娘站在同一阵线取笑自己,换谁都不会太开心吧。 尔后方欣欣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很有设计感。整个衣服的版型很简洁,但是穿起来很有动感。只是我觉得啊,拿给姑娘穿可能会合适一些!” “我就说是女装……”杜非羽心里暗暗说道,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伟大设计师的早期作品,他能说啥?可可香奈儿在中学时期,还做过一条艳俗得穿不出去的裙子呢。 接下来阿白让杜非羽把平时做出来的成品拿给方欣欣看。杜非羽这就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方欣欣的微信。 方欣欣看着那些设计,才相信阿白确实不是学设计出身的。那些成品的手法都很粗糙,用的材料也不是很讲究。但是其中透出的独特风格,却不是哪个设计系的学生可以学出来的。 或许和杜非羽刚刚说的一样,技术谁都能学,但是内核和格调,却很难被模仿。 方欣欣知道,这种东西就是才华。 “不寻常……”方欣欣叹道,“我今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就是做买卖的小市民而已,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杜非羽自我调侃道,但方欣欣却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那个,老……老杜,我是很少这样去夸别人的。这不是什么恭维话,我是认真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交谈到了正午时分,三人都很愉快。方欣欣一看表,“呀”地惊叫了一声。 “我下午还有课,我得回学校了,改天咱们再一起玩。还有,白姐,有时间的话,来花洋大学听听课怎么样?我们学校的设计系在全国都挺有名的,我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介绍些同学呢。” 她转头又看了看杜非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老杜,你一定一定要好好陪着白姐,她以后,可有前途了。” 杜非羽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是,未来的大师,怎么看都是保值增值的首选啊。” 三人笑过,挥手告别。气氛稍定,阿白回过头来,眯起她的狐狸眼,望着杜非羽。 “宗主大人,奴家该说说您的问题了。” 第三十一章 猪耳朵和手机膜 果然这一步还是逃不过吗? 杜非羽想着,就很随意地问道: “怎么,狐神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狐神大人可不敢指教宗主,宗主如果想要和小姑娘一起清晨醒来讨论爱情,狐神的意见可没有价值。” “哦?我一直都认为狐神大人的意见应该放在第一位吧。” “得了吧,我看你是把你的小兄弟放在第一位吧。” 阿白五指握拳,作势朝着杜非羽的下身打去。没想到杜非羽不挡也不躲,连惊慌的表情都没做出一个。 阿白的拳头最终停留在了距离小兄弟一寸的地方。 “唔……你好无情呀。小兄弟和你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一点保护的意思都没有么?” 杜非羽呵呵一笑,大无畏地一叉腰: “我兄弟就是你兄弟,所以这是我们的兄弟。你不会忍心下手,我也没什么好躲藏。”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阿白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放肆地笑了出来。 “哎呀,本来还想教训一下,你这人,哎,你是真的牛……哎呀不行,说不出口了,正常的词语都给你带歪了。” 阿白一边笑一边锤着老杜的胸膛。 杜非羽则是继续淡定地摇摇头: “阿白,你知道吗?按照都市的发展,刚刚应该是一次标准的偶遇情节。这么美好的故事,竟然硬生生让你给改了。” 阿白抬起头,拿着鄙视的眼神瞪杜非羽: “你就专门欺负人家老实孩子呗?欣欣是个好女孩,请你离她远一点。” “啊,你怎么站在人家那边了?这话我听着好委屈。” “你有什么好委屈?拿你正常的语气来跟我讲话。通过话里有话来勾起女子好奇心,这招对我没用呢。” “我说,方欣欣以后会是好伙伴吧?这一次偶遇,难道不是跨越阶层的一条绳索吗?”杜非羽正色道,“出门靠朋友,我可是为我们找到了一次很好的机会啊。” 阿白见状也正色道: “出门当然要靠朋友,但宗主也需要我来一起经营吧?只有我去代劳一番,这个新朋友才能用得更好吧?” 杜非羽看着阿白的脸,不由得感叹,自己控制表情的能力还是差了狐狸一点。刚刚那样子,好像她从来没笑过一样。 他选择岔开了话题。 “得了。你书都挑好了吗?时间差不多到了,老李说不定还在等我们。” “嗯,都拿好了。我得好好跟李公子聊聊,就说咱们宗主最近跟你走得近了,也开始学你拈花惹草了。” “别把我跟那个登徒子放一起比较。我哪是拈花惹草,我这是在传道。” 杜非羽回答完,拿起那本烹饪大全,走下了楼梯。阿白只是笑眯眯地哼了一声,就跟着杜非羽离去了。 …… 走出门的时候,李牧白已经在树下等候多时了。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杜非羽看见他时,他只是在无聊地打哈欠。 “走吧,先吃饭去。” 杜非羽招了招手。 街道上人影散乱。吃饭的人,路过的人,还有午休时间,从写字楼里出来的上班族们。 吵吵闹闹的声音和蒸腾的油烟混杂在一起,一下子就把杜非羽拉回了现实。 图书馆中那种空谈的感觉,实在不可奢求。 杜非羽买了两个包子,简单地点了一份粉丝汤,阿白要了和他一样的东西。而李牧白不愿意这么简单地吃午饭。他点了份大排面,还加了份猪耳朵。 “肉类太多,营养不均衡。而且长生境的人还吃这么多,有点浪费食物。” 杜非羽吐槽道,李牧白则是不以为然: “该吃吃,该喝喝,刻意省钱,不是我的风格。来,这猪耳朵味道不错,十七姑娘你尝点,老杜不吃就拉倒。” 杜非羽望向那碟猪耳朵。红曲和酱汁把猪皮染得鲜亮,香菜和白芝麻被恰好地搅拌其中,确实有让人食指大动的欲望。 上一次吃得差不多水平的食物,应该是那家店的猪排面了。 但是说了不吃就是不吃,杜非羽强行把目光转回自己的粉丝汤,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包子。 修仙之人,堂堂宗主,竟因为一碟猪耳朵而眼馋。杜非羽觉得这不可原谅。 阿白和李牧白倒是在那里毫不客气地使劲吃。杜非羽拿余光偷偷瞄了两次,只看见那碟猪耳朵越来越少了。 他的心里竟掠过了一丝惋惜。 李牧白和阿白笑眯眯地看着杜非羽,杜非羽只把自己的脸埋在碗里,不去看他们两个。 “我说老杜啊……” “别说了,我不吃。”杜非羽保持淡定的神情。 “不不不,我没让你吃。”李牧白笑了,“我们谈谈买卖的事情。” 杜非羽抬起头来,望向李牧白。他不太敢去看猪耳朵。 “对,确实需要再讨论了一下了。”杜非羽说道,“现在厂家那里的清仓甩卖已经结束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货源了。” 阿白擦了擦嘴巴,接话道: “不妨说,我们就没有稳定的货源。” 杜非羽表示赞同: “的确,去各处地摊扫货,倒买倒卖,看天吃饭,终究还是非常低效的方法。老李,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牧白拿起手机: “你看,这是什么?” “手机。” “再多看看。” 杜非羽盯着手机想了一会儿。 “啧,老李,你该不会是想卖手机贴膜吧。” 李牧白很臭屁地摇了摇手指: “啧啧啧,猜对了一半。我想的是去做手机贴膜,还可以卖一些手机相关的小部件。” “这是个竞争激烈的行业啊。”杜非羽评论道,他还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阿白则说道:“我觉得手机壳,手机挂饰什么的,应该会挺受欢迎的。步行街旧城门前的一些地摊上,不就有卖这些东西吗?” 杜非羽点了点头:“对,还有卖数据线,充电插头,小音箱之类的小玩意。” “怎么样,要试试吗?” 李牧白收起手机,身子稍微前倾,是想要大干一场的肢体语言。 杜非羽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 每一张手机贴膜上,都负担着一条产业链。在杜非羽看来,他们这种贴膜商人,只是存在于产业链的最低端。不是生产商,也不是批发商,甚至连门店都算不上。 可替代性太强,这当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但他想到目前应该也没有太好的赚钱方式,想要进夜市似乎也言之尚早,先做一下手机贴膜,或许是一种不错的过渡。 而且这和其他生意类似,没有太大门槛。杜非羽对自己的手活还挺有自信。 当年他就任第十二任极道宗宗主,对外可是号称极道峰金手指;而现在,抹平区区手机贴膜,不是问题。 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货源怎么说?”杜非羽问道。 “网络时代,上某宝买啊。”李牧白又拿起手机,点开屏幕,摆在杜非羽眼前,笑得好像广告里的人。 杜非羽一看价格,乍一看还挺便宜。但是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价格是真的便宜还是真的贵,他也没有一个参照物。 想到这,他缓缓说道: “要不这样,我今天下午先去中心城区的电子批发城走一趟。看看那里的价格怎么样,也好有一个参照。” “也好,货比三家不吃亏嘛。”阿白接话道。看样子,她也同意这门生意。 李牧白见此情况,也只好点头: “那就先缓一步吧,等你们下午的消息。我想网店卖得肯定是比实体店要便宜的,毕竟开店成本在那里。” 杜非羽点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会那么顺利。不可能每次都有什么好卖的货刚好出现在自己面前。 午饭已经基本结束了,杜非羽当然没有吃饱。他的余光又不小心扫到了猪耳朵,没想到那碟子猪耳还剩了三分之一。 “留给你的。” 阿白笑道。 “我都说过了……” 杜非羽连忙争辩,阿白这回却不由分说地,拿起碟子,把猪耳朵倒进了杜非羽的碗里。 “宗主,偶尔还是吃点好的吧。我们已经不用挨饿了呀。” 杜非羽听到这,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小狐狸又开口了: “还有呀,奴家不喜欢那种不干不脆的男人。”她说道,“你这个宗主的包袱太重,端着放不下。这点啊,得多跟人家李公子学学。” 李牧白听完这话,很得意地昂着脑袋。 杜非羽见此,只好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了碗筷。 甜蜜的肉味冲进了他的鼻腔,随后冲击着他的味蕾。 出乎杜非羽的意料,他发现自己竟然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猪耳朵吃完了。 “……还挺香的。” 他低声说道。 …… 第32章 探访电子批发城! 在不了解的行业之间反复横跳,翻车的概率就会比较高。 先是卖菜,再是卖服装,现在又要去贴手机膜。虽然都是这个社会底端的行业,但杜非羽仔细研究下来,总觉得行业之中深不可测。 没有足够的灵气去探讨别人脑袋中的想法,杜非羽只能老老实实地投石问路。去电子批发城不仅是为了了解价格,更是为了知道一些来自手机贴膜的底细。 贴膜小哥各打招牌,分散在批发城的各处。杜非羽一圈简单地看下来,脑子里已经装满了各个商家的推销词。 5块钱高清膜! 20块钱钢化膜! 100块钱土豪膜! 老板,你要贴什么膜! 反正什么名字好听,就敢叫什么名字。杜非羽听烦了,回了一句: “面膜有吗?” 那小哥也是脑子转得快的人,只是微微一愣,就随即满脸堆笑: “你是说OD平面膜吗?你要贴这种的也可以,但是相同价位下,我还是推荐这款2.5D弧角玻璃贴膜!旁边这位美女是您的女朋友吧?今天特价,25一张,买一送一,大哥,手机拿给我看看呗!” 反应倒是挺快。杜非羽心里多了一分赞许。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看见一种商标的手机贴膜,被三个贴膜小哥叫出了不同的名字。高清膜,平板膜,和10D超清4K贴膜。 厂家是吃饱了撑着才会给贴膜起这么长的名字。八成都是这些商贩自己没事的时候想的。 杜非羽心想这利润操作空间也太大了。他只要叫一个好听的名字,加上一点浮夸的贴膜手艺,最便宜的膜可以溢价许多倍。 李牧白这算是又把一个坑丢给自己了吗? 不过所有的坑可能都是一场机遇。这也不算是骗人,杜非羽想,自己应该也不算是违反宗规吧。 又走过了几家店,翻过了水凝膜防窥膜加上紫外贴膜,杜非羽心里定下主意,还是要花最多的钱去买PTE贴膜。 换句话说,就是普通的塑料贴膜。而且这种薄膜质地柔软,一般人贴很容易产生气泡,比较考验贴膜的手艺。 当然,钢化玻璃膜也很常用,杜非羽也想要购买一些。 但是整个市场上,手机贴膜的价格都普遍走高。一出手普遍就是5块10块,稍微好一点的,价格还要再往上走。 一般人过来,不过就是贴一张膜,小几十块钱,给了也就给了。 但是杜非羽想要买多,这样的价格就非常难以承受。 他再去批发店里参观,那批发店的老板,可比地摊的贴膜小哥更能忽悠。 杜非羽一看就知道这老板贼得很。这里七七八八的门道实在太多,就算是仙人,来了也八成得掉坑里。 整条产业链的宣传,可是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如果仙人不是全知全能,那么过去现在未来的人类们团结起来,一起动手,怎么地也得在他身上赚个十块八块。 果然,进门的第一印象,批发店老板和路边小哥就已经不是同一个等级了。街边小哥满脸堆笑,这个店老板就变成了一脸不屑。 不,那脸上的表情不是不屑,而是专业。 “你要买膜?要什么硬度的?要什么厚度的?如果要什么品牌膜,我这里也是有的。” 杜非羽便问:“都有哪些硬度厚度?有什么牌子推荐吗?” 店老板微微一笑: “厚度有0.1的,0.15的,0.33的,你要0.4的也有。硬度嘛,7H的,9H的,标准莫氏硬度,看你要哪种了。” 不得了,上来就是一串数字,一串概念,还加了个什么莫氏硬度。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杜非羽这会儿估计得懵一阵子。 阿白附耳道: “宗主,刚刚上网查了一下,他这什么莫氏硬度都是瞎扯。你别听他的。” 杜非羽听罢也是微微一笑,继续向店老板问道: “那,有哪些牌子呢?” “嚯,你要看牌子啊。” 店老板再次邪魅一笑,他心想,自己已经获得杜非羽的完全信任。 “牌子有很多啊,国产的,进口的。你看这种绿联的,还有爱否的,反正就看你要哪一种了。” 老板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杜非羽的表情。 他并不想多费口舌。他得看清楚这人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于是他干脆地把手一伸: “什么机型的?把手机拿来我看看。” “不不不,我是想来进点货的。” “哦?原来是客户啊。”老板听了把手一放,“那就不用兜圈子了。说,要什么,要多少?” 商人之间的对话,如果一方陷入了知识的盲区,那将会造成极大的不利。 所幸杜非羽在来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准备。他已经事先问过方欣欣手机型号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大学生,她对于当下流行的手机款式,应该有较好的了解。 杜非羽神色不变地报了几个型号,同时旁敲侧击地打听价格。几个交锋下来,老板有了报价:软膜1.5元,彩膜2.5元,钢化膜3元,看批发量再给价。 杜非羽听着这个价格不是滋味,感觉和心里的预期相比高了不少。 他不打算在这里耗了。 一番说辞之后,杜非羽只是加了老板的微信,进了个贴膜采购群,就选择了退场。 老板皱了皱眉,微微地有些遗憾。在他看来,这个人虽然问东问西,但似乎是个老练的贴膜商人。如果他选择了自己,今天一定会有一笔不错的单子。 而且这个他觉得价格开得不错,于进于退都有余地。但没想到,杜非羽竟然萌生了退意。 不过,也不打紧。既然加了微信,之后就还有得聊。 想到这,店老板随即恢复了那种不屑的专业表情,他没有一点追问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目送杜非羽离开。 …… 杜非羽和阿白来到了市场的角落,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 “水有点深,不太想踩进去了。” 阿白莞尔一笑:“宗主,你少见地遇见对手了呢。” “本来就是新人,场面上不输已经很好了。”杜非羽笑道,“我说过的,买家没有卖家精。这本来就是个红海领域,里面赚钱的门道,他怎么舍得跟你多讲。” 阿白笑答:“看了两本书就开始掉书袋子了?还红海领域,不就是竞争激烈的意思么?不过这老板确实老练,咱们打听了半天消息,他不该讲的,一点也没多讲。” “他又不是手机评测员,能把人说动就行,要的又不是完整的真相。”杜非羽一边说一边翻着网页,“不过,总会有人去实验的……唔,要我说,贴膜的前代大师也真是个营销天才。”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篇文章说了,那些什么7H,9H的贴膜硬度,实际上和那个莫氏硬度根本没什么关系。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搞的名堂,他把铅笔那种2H、3H的硬度和莫氏硬度结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手机贴膜的硬度。” “你说……贴膜只有铅笔的硬度?” “是的。9H的莫氏硬度大概只有5,哦,钢化膜差不多更高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所谓刀枪不入的手机膜,掉进沙地里就会被摩擦得像个傻子。还有那个什么刀枪不入还防崩裂的,能做到就见鬼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没发现呢?” “除了有实验精神的人们,没有谁会傻到拿小刀去考验自己的手机屏幕吧。”杜非羽摊手,“这是在用信息差距挣钱,就和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一样。” 这个世界上,不了解的东西,其他人确实没有义务告诉你。 阿白歪着脑袋,这是她在思考的信号。 “哦,看来那个什么2.5D,3D一直到9D,10D的东西,应该也是虚构的吧?” 杜非羽回答道: “似乎到3D还是靠谱的,至于9D、10D什么的,估计店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吧。” “我们网络上买最便宜的膜吧。李牧白讲得没错,时代变了,现在是网络时代了。” “网络上买,难道不是更坑吗?”阿白拿食指轻轻搭着唇角,“你连人都找不到呢。” “只要价钱足够便宜,他又能坑我多少?”杜非羽笑道,“他赚他的钱,我赚我的钱。说白了,就是塑料膜和玻璃膜两种膜,在哪里买不是买?” “我知道了,对宗主来说,让没见面的人占个便宜,比面对面的失败更容易接受吧?” 阿白灿烂地笑着,杜非羽见状,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狐狸的脑袋。 “就你话多。” …… 杜非羽上网店找了一家店,用六毛一张的价格买下了两百张PET的塑料贴膜,又用一块二的价格拿了一百来张钢化膜。 考虑到阿白的想法,杜非羽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一些生动的浮雕贴膜以及彩膜。 竞争果然是种好东西啊。杜非羽心想,如果自己糊里糊涂地在那家店里买,估计磨破了嘴皮子都到不了这个价。 当然,作为之前的提案,老杜也采购了不少手机挂饰,还有电插头,数据线之类的东西。 但考虑到自己居无定所,他就把收货地址定在了王大爷家。 但既然有劳于人家,出于礼尚往来增进感情的目的,杜非羽觉得也不能这么随便。 而且这段时间忙于跑商,也没空和这个好心人交流。 “我们顺便去探望一下王大爷吧。” 想到这,杜非羽对阿白说道。 第33章 散碎的一天(求推荐票!) 购物商城里,一人一狐在挑选商品。网购的商品发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买点什么好呢?” 阿白拿起一盒钙片,在那里和钙片的包装盒大眼瞪小眼。 “宗主,咱们给老人家买保健品怎么样?” “保健品?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杜非羽摇摇头,“我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就是这市面上保健品牌子鱼龙混杂,把钱糟蹋了,人家老人也会心疼的。” “最重要的是,要真把老人家吃出什么毛病来了,我们于情于理,都过意不去。” 杜非羽又补充了一句。 阿白只好放下手中的那一盒钙片。对她来说,老杜就是一个既保守又激进的矛盾体。 激进到什么成本都舍得投入,保守到连一片手机膜、一盒保健品都不肯随随便便地买。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一些方便的水果,又提了两箱牛奶,就跟宗主结账去了。 结账的时候,她在内心里又暗暗感叹,自己现在还没怎么尝过牛奶的滋味呢。 王大爷在蜂蛊事件之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老人家打电话基本靠吼,杜非羽接通电话,那头王大爷声音大得,就好像打炮一样。 “小杜啊?来来来!尽管过来!” 杜非羽把手机拿得更远了一点:“好好好,王大爷,我们这就上你那去!” 杜非羽挺喜欢这个老人家。直爽没心计,热情友好,但活得自尊,并不会事事都赖着别人去帮忙。 杜非羽时常会帮老人家搬些重物,或者去走访看望一些老人。一方面是这个老人社区给了自己容身之所,另一方面,也是防止魔宗的残余出现在这片地区。 而老人们大都很感激,手头不太宽松的,送点小食品做酬劳,手头富裕的,甚至还会偷偷地给老杜塞一点小钱。 但这里面,就有些老头老太贪图小便宜,成天都想把老杜当个工具人用,指使他干这干那的。 阿白因此恼了好几次。她又不是人类,真让她生气了,她才懒得顾全谁的面子。 当然杜非羽也不傻,看出来老人家是想占便宜了,就找借口推辞,什么今天没空啊,可以去找保安啊,借口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如果货有剩余,他还可以找机会推销一下。 这种推销往往比任何借口都管用。毕竟,一到掏自己钱的时候,他们就变得小心翼翼,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劝人大度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些不好不坏的人,老杜心里都有个谱,所以他倒是不生气。 但他有时候讨厌的是老人家说闲话。老人社区里,这种闲话又特别多。 阿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成天住在杂物间里,日子久了,谣言就多了起来。从和人私奔到拐卖人口,从皮肉交易到坐台站街,什么神奇的传言都有了。 有些谣言听着恶毒,杜非羽心里不舒服,但又不能和阿白讲,就只是憋着。倒是阿白看得很开,她调侃道: “知道奴家为什么不愿意变成人形了么?奴家生得好看,每到一个地方就都逃不过别人议论,不过议论得久了,也早就习惯了呢。” 杜非羽觉得,这就是王大爷的宝贵之处了。他和那些长舌妇长舌男总是保持着距离,永远保持着同情心,这就是老杜为什么每次都会首先想到他的原因了。 不过在帮王大爷驱除蜂蛊之后,王大爷看杜非羽的眼光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王大爷想,小杜说不定不只是个倔强的穷小子,他说不定还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都市高人。 杜非羽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会暗自吐槽,什么都市高人,我比那些所谓的都市高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小杜啊,你这法术……是在哪里学的?” 公寓楼里,王大爷在桌前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杜非羽微微一笑:“牛鬼蛇神的东西,哪里那么玄乎!我只是正好看到点蛛丝马迹,哪里算得上什么法术。” 王大爷摇摇头:“你这不是法术是什么?我这房间进进出出,从来没有看出来那幅画的背后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次来就看穿了,这不是法术是什么?我知道你们这行都有什么‘不可与外人说’的规定……但你也把大爷当外人吗?” 杜非羽拍了拍脑袋,心想王大爷也就这点难缠。好奇心起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俗世中混了一段时间,杜非羽已经不再去随便显示自己的宗主身份了。尤其是在那次魔宗现身之后,他越发感到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张扬了一点。 大爷还是不知道事实为妙。 想到这,杜非羽便摆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其实这看相驱鬼,是在下的宗门秘术。家传的一些雕虫小技而已,大爷您也别往心里去。” 王大爷也受到感染,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我绝对不会往心里去。你以后如果还需要这种风水业务的话,我也会帮你介绍的。” 杜非羽看笑了,这大爷真是好可爱。再发生这种事情,自己打不打得过魔宗还不好说呢。 告诉王大爷快递的事情之后,大概一泡茶的功夫,一人一狐就告别而去。 傍晚,杜非羽拿着烹饪大全,开始根据之前的经验练习煎饼手艺。 这是吃饭的手艺,总比炼药要好。阿白心里庆幸,宗主总算是放弃了那些不靠谱的炼丹想法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第一天刚享受完煎饼,第二天凌晨,阿白迷迷糊糊地上完厕所回来,鼻子就探索到了一股药味。 她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进门一看杜非羽躺在三轮车上睡得正熟呢,又侧脸一瞧,铁锅在炉子上冒烟呢。 阿白拿手指在杜非羽额头上顶了一下。 “宗主,你睡觉不打呼的,别装了。” 杜非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别啊,阿白,好好睡觉。” 阿白摇了摇头,一开锅盖: “哎呀呀,这锅里又是什么东西?啧啧,真恶心,倒了倒了。” 杜非羽这下还是醒了过来。 他就是盯着阿白没有说话。 “说吧,这次你要怎么办?”阿白笑眯眯地说道,“奴家可是喝不下了呢。来,做一周饭,自己喝掉、给我买礼物,或者其他的什么惩罚,你自己挑一样。” 杜非羽才不会等死呢。只见他抢过铁锅,面向星空,一声长叹,几欲垂泪: “阿白,你身为大族妖兽,灵基稳固;又只修内丹,只要减少活动,灵气就可以得到补充。可是我虽为一介宗主,如今却是有苦难言!” “只恨我当年为何创新功法,自改经脉,如今弄得无力无能,文不能服黄口小儿,武不能胜市井老妇,可悲,可悲,可悲啊!” 阿白听见老杜突然间哭惨,被弄得有点懵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匆忙地应道: “什……什么嘛……宗主你也别难过……不是,那个……” 杜非羽看见阿白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狐狸平时牙尖嘴利,说话杀人,这种失措的样子可不多见。 其实阿白怎么会不知道杜非羽在卖惨?只是阿白感性,被杜非羽这么一折腾,情绪起伏,脑子一空,就一时间做不出反应来。 杜非羽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就继续更加悲切地叹道: “这一锅药,可是盛满了恢复功力的希望啊!阿白,你可知道?恢复功力的那一瞬间,是多么可贵,又多么短暂!没有功力的时间里,我们又是在怎样的不安中度过!” “你想,如果有一副药,只要一副药,就可能完成灵气的吸纳,这比魔宗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魔宗在这个时代势头如此凶猛,实在是……” “啊啊啊,你真是的!” 阿白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真是又气又笑。老杜这样子,真是跟小孩耍赖一样。 不过这种偶尔出现的,近似于孩童的一面,也是他吸引阿白的地方。 阿白想到这,转怒为喜,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你不是演戏么,那我也演。 她当即眼睛一转,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一下子哭得梨花带雨,谁见了估计都忍不住怜惜。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宗主难过,但奴家……奴家也好难过……”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杜非羽,继续抽泣道: “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咱们什么东西都没见过,什么语言都听不懂……后来我们在工地打工,没想到宗主路见不平一声吼,却直接把咱们吼去睡了大街……咱们的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没想到宗主又在糟蹋钱……” “奴家,奴家命苦啊……奴家只想着安安静静择主而侍,没想到……宗主苦劝不听呀……当年在池边和大家说的话,宗主您忘了么?还有典籍室里您对奴家做下的事,宗主您也忘了么……” 这下轮到杜非羽懵了。先不说阿白的眼泪有多大的杀伤力,单说这争论的信息,两边就不太对得上。 杜非羽哭惨哭的是修炼,是对抗魔宗这些大道理。而阿白则是不知道哪里牵出来了一堆历史事件,一件一件地列给你听。 杜非羽心里何止一个卧槽了得,心想这狐狸记性有这么好的吗? 他在池边说过什么话?不是,他在典籍室里又对阿白做过什么? 他怎么没印象? 杜非羽这下懂了,不要和女人吵架。她们在这种时候,记性就会出奇地好。 “行了行了,你打住。这锅药我自己喝了。”杜非羽停止哭惨,举手投降。 阿白转瞬之间就止住了眼泪。她笑道: “那行,咱们休战。我刚刚没发挥好,一开始就被你给弄傻了呢。” …… 与此同时,杂物间外,轻轻地闪过了一道银光。 而银光,则是精确无比地击落了三只蚊子。 月光下,李牧白站在不远处的水塔顶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站在相邻楼顶的黑衣男人面对着他,嘿嘿冷笑。 “好快的手法,竟然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击落我的金蚊,实……” 没想到,话没说完,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轰地一声响。就从楼顶倒飞了出去。 男人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地面上挣扎着,只看见了月光下,一双和剑一般寒冷的眼睛逼了过来。 “你是那个蜂蛊师的师父,对吗。”李牧白问道。 男人想多嘴,但那身影一闪,一脚就踩断了他的手臂。 “点头或摇头。”李牧白说道。 男人勉强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一招,只有一招,自己就已经惨败。 “别想对那两个人出手,想都别想。懂了吗。” 男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点点头,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没想到李牧白在缓缓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熟人,上线,修为的来历,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赶时间。” 第三十四章 想当年 杜非羽炼的那一锅药果然又失败了。 地面上生长的植物都已经换了一遍,他还是凭借以前的经验玄学炼药,没有被毒死还真是奇迹。 杜非羽上了七八回厕所,终于长叹一声倒在阿白的肚子上: “时代变了啊。” 阿白捂着嘴笑出了声: “哎呀,不吹牛了呢。” 杜非羽摆了摆手,叹道:“当年南极道,北天枢,我炼制的丹药,创制的符咒,不说比天枢道人来得优秀,至少也是并驾齐驱。” 阿白一边摸着杜非羽的头发,一边软软地说道: “你可别侮辱人家道人了。人家好歹当年是天枢城一城之主,足不出户,专精于研究,哪跟你似的,天天就想着扩大宗门。” 杜非羽一听不高兴了,躺着一伸手,从下边捏住了阿白的下巴: “小狐狸,怎么老跟你宗主做对?我当年做出来的成果比他少了不成?鸿蒙一气式是谁创制的?省去画符时间的自然法是谁想出来的?抛弃内丹的修炼,直接将身体联通天地以获得至强力量的方法,又是谁的成果?” 阿白嫌弃地把杜非羽的手拿了下来: “行啦行啦,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但你现在不是一个都用不了么?有什么可吹的,无用笨蛋一个。” “你这么说我就起不来了。”杜非羽继续躺在阿白身上,耍赖道。 阿白的表情半羞半恼: “啧,奴家发现你最近怎么这么恶心?你这算什么,撒娇么?” 杜非羽不回答,只是指了指阿白的头顶: “阿白,把这部分化形解除了吧。我……想看看你的尖耳朵。” “唔……” 阿白侧过脸去不看杜非羽,但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动作。 于是杜非羽便大胆地把手伸了过去…… “老杜!老杜!我来啦!” 万万没想到,杜非羽这边手还没碰到阿白呢,门外就传来了喊声。 杜非羽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李牧白来了。 他开始怀疑李牧白是不是早有预谋了。左看右看,嗯,这么小的房间里,应该装不了针孔摄像头。 “啊……阿白你别闹,让我起来去开门。” 杜非羽一只手挡开了阿白的捉弄,另一只手困难地撑起身体。 腹泻简直杀人啊,老杜想着,在拥有完整的炼药工具之前,自己还是少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吧。 毕竟,拿个铁锅就把灵药给炼出来的人,应该可以说是本国不多,世界少有了。 身体虚弱地去开门,李牧白一看见杜非羽,没有进去,只是很老练地拿眼睛的余光偷偷往屋里看。 李牧白八成又想到什么不和谐的事物了。杜非羽这样想着,回头去看阿白。 没想到阿白含羞带臊地在身上盖着毯子,半露着肩,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还用深情款款的表情看着杜非羽的背影。 啊,这只母狐狸是故意想要引发误会吗!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阿白的演技已经奏效。李牧白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虚弱的杜非羽,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出门: “上一次还势均力敌,这次怎么就大败而归了?宗主,如果你需要什么强肾的方子,我大概还能帮你找两副。” “闭嘴。” “我懂我懂。身为男人的尊严,我懂。但兄弟啊,对手可是万年狐狸精,咱们切不可大意轻敌……” “是,你说得对。”杜非羽摇头,指着阿白道,“她这只狐狸,总想搞出点什么大新闻。所以我得一直防着她。” 阿白一听,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一甩毯子,起身半跪在三轮车上,探着头嚷道: “奴家生得这么好看,你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杜非羽毫不留情地反击:“你这忽冷忽热的,上来就给我冻伤了怎么办?” 这话一语双关,既说了阿白的性格,又说了阿白的体温。阿白一听,好像一下子噎住了,过了好半天,她才脸色微红地轻声道: “还不是因为……你要强来……” 眼见着话题一发不可收拾,还是李牧白毅然决然地打断了对话: “那啥,我们先谈正事,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 “按你的说法,魔宗的结构应该非常完善了。这样算的话……结构有四层,不,五层吧。” 杜非羽听完李牧白的讲述,不禁眉头紧皱。从他的消息来看,那个叫黄又黄的蜂蛊师,是最低一层的小喽啰。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基本上是受到力量蛊惑的现代人。 而蜂蛊师的师父则是第二个层次的人物。但这个层次也没有触及魔宗的核心。 从第二层再往上,是一个被那师父称作“二十三将”的阶层。杜非羽知道,有了名号,八成就会有点名堂。 而这“二十三将”的背后,似乎还有重重迷雾。 杜非羽依照自己以往的经验,猜想这“二十三将”应该是主战力,而背后应该有一个人数更少,实力更强的小团体。 这个小团体轻易不会现身,并且应该会是整个现代魔宗的权力中心。 而小团体当中,可能会有一个人是整个魔宗的中心人物。 所以他初步猜想的结构,应该是五层。 花洋市,可能只是他们布局中的一小块而已。 他们从何而来,以何种形式存在? 杜非羽现在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想要和一个完整的组织对抗,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陷入了思考,旁边的阿白则是问道: “被他们发现了吗?” 李牧白摇摇头,答道: “放心,我没有老杜那么多规矩,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别指望得太多,少了两个人,被注意到是迟早的事情。” 无极剑圣没有规矩,或者说,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规矩。 想比试的,来,包教包会;想害人的,杀,别想逃走。 在他的眼里,一入魔宗,就脱离了善良人性的范畴,绝没有回头的可能。 一直以来,虽然称兄道弟,杜非羽感觉自己和李牧白最大的分歧就在这里。 但杜非羽并没有说破。他放下杯子,提出了刚刚考虑到的想法: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正气盟的那些人找回来,那么多英雄人物,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修炼出几个长生境的,应该不成问题。” 正气盟,是当年的天下三人号召群雄反击魔宗的产物。 所谓浩然正气,自然是要和把天下所有修炼正气的人团结起来,和以邪气为主导的魔宗诸分支对抗。 时过境迁,正气盟散落难寻,而魔宗看样子,也完全改变了结构。 “你想找谁?”李牧白眉头一皱,眉间似乎聚起了一股剑气。 “我现在想到的有两个,一个是天枢道人,另外一个,嗯,应该是普渡长老了。” 阿白听到“普渡长老”四个字,吃惊道: “你是说老爷爷么?他还活着?” “别叫老爷爷,人家可是我们的师父,至少也得叫一声长老吧。”杜非羽说道。 阿白赌气地鼓了鼓嘴巴,李牧白则是对杜非羽的观点表示赞许: “天枢道人深居简出,但按他的修为,活到现在我不意外……极道宗普渡长老,既然曾是你和十七姑娘的师父,想来修为也不会太低。” “对,他们两个是我觉得最有可能修到长生境的人。”杜非羽说到这,无奈的摊了摊手,“当然,人海茫茫,找不找得到还难说。” “找就对了。”李牧白说完起身要走,“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还有,平时多留心吧,我们终究和周围的这些人不一样。就是和他们一样地努力生活,也永远无法变成他们。” 杜非羽笑了,反问道: “生而为人,谁没有一点过去?即使是那个失落文明的遗民,也有权利追求幸福吧?” 李牧白答:“平凡人的生活,经受不起我们的过去。” 杜非羽问:“那为什么不朝前看?” 李牧白便问:“对我们长生境的人来说,从前和以后有区别吗?” 杜非羽便答:“人类生而向前,一边向前,一边遗忘。” 李牧白大笑:“一直向前走多累啊。管好自己不行吗?非要和这么多普通人发生联系吗?” 杜非羽再答:“人终究无法一个人生活。我们所有的道,所有的规则和感受,都是以此为前提建立的。所以才会有宗门,所以才会有社会。” 李牧白摇头:“我不同意。” 两人沉默了,随后又一起大笑。 “我还是无法认同你啊,老李。”杜非羽拍着李牧白的肩膀说道。 李牧白摆了摆手:“无妨。我们只是各有坚持而已。” 杜非羽挥手送客,而李牧白转身离开。 他回到屋子,看着阿白,自嘲地笑了: “草民和乞丐,刚刚居然一起聚在杂物间里聊人生。” “杂物间里谈的人生,可能才是真正的人生吧。”阿白眯着眼答道。 “你偶尔也会说些有道理的话嘛。”杜非羽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两个穷人,还得管起保护市民的事情来。” “那就不管了呗?”阿白把头发绕在手指上,说道。 “不行。“ “为什么?” ”一方宗门,护一方人。”杜非羽斩钉截铁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杜非羽又问: “阿白,如果我死了,不在这世上了,你会怎么办?” 阿白“格格”地笑了一声,答道:“那,我跟着你走呀。” 杜非羽看着阿白那双青蓝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夏风吹过,刚刚这屋子里说过的所有话,好像都被吹散在了空气里,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一次还算有深意的讨论。 杜非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哦吼,来了。” “来了什么?” “咱们的手机膜到了。” 第三十五章 贴膜是件很专业的事 手机膜隔天就到货了,而订购的数据线,电插头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手机挂饰,也都已经陆续到达,或者在到达的路上。 杜非羽大赞网络时代的神奇,同时又对快递员的速度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这个时代真是精密,总能给你整出一些新玩意。”杜非羽叹道,“我们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阿白笑道:“那时候有灵魂感应的法术,就不需要电话;那时候能御气飞出好几百里,要这些快递也没有用处。当大家都有手段的时候,还要这些设施做什么?” 杜非羽点头称是。人类真是弱小又坚强的生物,现代人的个体力量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仍然建立起了完全不输前代的工业文明。 李牧白也来了。三人围着杜非羽的手机,拿出手机膜和美工刀,准备开始练习。 “……你们轻点。” 杜非羽说道,他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手机。虽然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为什么用我的”之类的话没什么卵用。 李牧白一伸手: “老杜,你手机的第一次,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他拿出一张PTE的塑料膜,放到老杜的手上。 “这一张膜,就交给你了。” 杜非羽听着这话就开始联想,第一次的那层膜,那不就是…… 呸,怎么开这种恶俗的玩笑! 杜非羽内心暗暗鄙视了一下李牧白,把美工刀在手上转了三圈。他们买了很多通用的塑料膜,有些并没有完全贴合机型,需要用美工刀进行切割。 而塑料膜质地偏软,很容易产生气泡。这也很考验人的手活。 只是杜非羽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地摊上见识过了。清洁手机,处理贴膜,轻轻放下,赶走气泡,一气呵成。 “你这有一粒灰尘赶不走啊。” 阿白开始挑毛病了。 真是话多,杜非羽想着,轻轻地把手机膜揭开,形成了一处空档。然后又把透明胶带粘在两指之间,粘性的一面朝上,就把灰尘粘住了。 随后他顺势一拽,贴膜就在惯性的作用下重新粘合。 “我会了,下一个。” 杜非羽把工具放下,请李牧白过来表演。 李牧白不愧是使兵器的行家,一把美工刀耍得像一只白鸟。分割,贴合,完美无瑕,快得好像一项绝活。 “这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他把美工刀一转,交到了阿白的手上。 “十七姑娘,是你的回合。” 阿白接过刀,心想自己连衣服都能做,贴个手机膜有什么困难呢?要说心灵手巧,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比不过这两个男人? 阿白拿起一张手机膜,没想到这张手机膜质地又薄又软,放在手中,不听话地在那里乱颤。阿白觉得这不对啊,怎么和看到的不一样呢? “这个是水凝膜,非常流行的一种手机贴膜哦。” 杜非羽模仿着阿白说话的腔调,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阿白哼了一声,拿起清洁布,像模像样地开始处理。 第一张贴了下来,满屏幕都是大大小小的气泡,阿白尝试着把气泡推出去,但是怎么弄都不成功。 一会儿之后,她想模仿杜非羽用胶布清理灰尘,没想到,直接就把整块膜撕了下来! “……这,这张膜质量不过关呢。” 阿白的额头有汗冒出,她赶忙再拿了一张膜,重新开始。 “白女士,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杜非羽像主持人一样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宣布道。阿白心里气得痒痒,但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张膜虽然几乎完美,但杜非羽眼尖,拿手一指: “你看,这屏幕的正中心有灰尘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阿白真有些后悔之前话多了。她把手机膜揭开,没想到心里一急,力气稍大了一些,手机膜就被弯出了一个折角! “没……没事,奴家只是热热身而已呢。” 阿白又一口气拿出了一张外壳彩膜,看样子是有些上头了。俗话说慢工出细活,快功偶尔出细活,阿白这一血气上头,那彩膜直接就给她贴成了一团。 “唔……” 阿白发出了恼怒的低吼,杜非羽觉得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两度。他看了一眼李牧白,没想到李牧白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这副景象。 “十七姑娘着急的样子……啊,这可真不多见,有点可爱的感觉……” 杜非羽暗自叹息,这只狐狸许多时候,其实并没有李牧白看见的那么端庄吧。 阿白沉默着拿出钢化膜。这是难度最低的贴膜了,她没理由贴坏。 但结果却是,她没理由地,就贴坏了。 “啊啊啊啊啊!好气啊!!” 阿白气得原地跺脚,钢化膜咔地一声在阿白的手中碎成粉末。她挥手把那粉末往门上一砸,粉末当即击穿木门,形成了一片小洞。 阿白随即意识到自己把杂物间的门给打漏了,而且最关键的,刚刚发飙的状态,实在有损于她极北雪狐之名。 于是她用咳嗽掩饰住尴尬,一挥手,把那些漏洞用冰补了起来。 随后她端庄地将头发撩到背后,用云淡风轻地语气说道: “手机贴膜,其……其实也不过如此呢。” 说得好像她已经成功了一样。 杜非羽听完,轻轻地敲了一下狐狸的脑袋。 “不要骗自己了,笨蛋。” …… 阿白也不是真的手残党,她只是在动作快的时候手残。当她终于谦虚地放慢了速度,贴膜的成功率就大幅上升了。 接下来是去步行街,还是去电子批发城?三人围着地图商量了半天,决心去贴膜手艺人的聚集地之一——大天桥下去试试水。 大天桥位于花洋市的时尚广场旁边,人流密集,又有一片默许摆摊的空地。因此也就成了小商品商人的乐园。 而且这个地方离花洋夜市所在的街区只有十分钟的脚程,杜非羽想着这样就可以随时去夜市考察,而不必每次都特地大老远地跑过去。 闲了两天之后回归,杜非羽重新产生出一种真实感。 把货物放上三轮车的感觉,清点数量时候的感觉,和大家一起讨论行商路线的感觉。这些感觉都和粮食米面一样,充满着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那图书馆里的优美环境,和方欣欣的相遇,拜访王大爷时的清茶和笑谈,反而都变得好像一个不经常做的美梦,虚幻地,一闪就过去了。 杜非羽想,这个贴膜生意,应该是自己在7月结束之前的主旋律了。 他想要在8月初的时候登陆花洋夜市。初步的计划已经产生了,就是摆一个煎饼摊子或者是烧烤摊子。 但这个主意还没怎么和另外两人商量过。现在最困扰杜非羽的问题,是货源的稳定性,以及客流的稳定性。 花洋夜市的客流应该不成问题,但兜兜转转,就又回到了老问题上了:货上哪里去拿? 这一个月里杜非羽已经想了无数次同样的问题了。人怎么可以老是掉进头一个坑里?杜非羽很头疼。 想来想去,他人生地不熟的,货源这件事,还得在李牧白身上赌一把。 至于夜市的摆摊成本应该也相当高,但这不过是一种赌博而已,杜非羽并不担心。他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决定里有赌的成分。 “不过,这些和现在都没有关系吧。” 杜非羽呼出一口浊气,笑呵呵地往前走去了。李牧白看得只是莫名其妙: “老杜这是干嘛?突然自言自语的。” 阿白只是轻轻一笑: “没什么。他呀,心思太多了而已。” 花洋市的雨季已经基本结束,大天桥下的一批贴膜商人,基本上都聚集在天桥的影子下面。 和时尚广场相邻,人流量并不少。而其中繁忙景象和电子批发城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杜非羽挥手一指: “时尚广场这一带可是花洋市重点投资建设的地区。往南走是花洋夜市,往西走是花洋新兴开发园区,往东走还有在省内都有规模的花卉市场,周围又有大量居民,这个地段,花洋找不出几个更好的了。” 李牧白道: “西区的步行街一带还是可以相提并论的。虽然是老区,但论繁华程度和居民数量,和这里也不会差太多。” 阿白没有说话,心想,这两人真是做着手机贴膜的生意,操着城市规划的心。 但她才不愿意多嘴,不然宗主又要说她眼光太小,最后估计还得总结一句,“这就是道”。 停下三轮,杜非羽找到一个空位,放下三张塑料椅,摆上折叠桌,又把贴膜的牌子立了起来。 阿白、杜非羽、李牧白各坐一桌,一字排开,这是三人为众。 数据线、电插头、浮雕贴膜加钢化膜。李牧白转着手中的美工刀,阿白挑挑拣拣把东西摆放整齐,而杜非羽则摆上了新买的小音箱。 渐渐地,也有一两个行人凑到摊前观看了。 众小贩看见来了三张新面孔,便都朝杜非羽这边看了过来。有闲下来而且不怕事的人,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三十六章 行行出状元 “喂,你占的这个位置可是老邓头的。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开始做了?” 一个非常不客气的声音传来。 杜非羽循声看去,发现一个黑黄皮肤的青年正抽着烟,带着难看的笑容看他。 青年穿着一件花衬衫,衣服撩起,露出薄薄的肚皮。 “那就请让那个老邓头,自己过来和我说。” 杜非羽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手并没有停下来。 出言不逊,杜非羽想着,摆了这么久的摊,终于还是让自己碰上找茬的人了。 “多少讲点规矩吧?新人新面孔,也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花衣青年一摊手,大声说道,似乎要让周围人都听见的样子。杜非羽用余光一扫,大家都在朝着自己这边看,但是都没有制止的意思,似乎是默许了这种行为的发生。 这里的小商贩已经有拉帮结派的现象了。 如果结成团体,这些小贩就可以依靠人数优势,从批发商那里,得到更大的优惠。 小商人也因此聚集成团,分不同片区行动。比如电子批发城一带的贴膜商人,和大天桥下的贴膜商人就占有着不同的渠道,不同的营业区域,以及不同的微信群和人际关系。 这本是一种自发的组织,但时间长了,免不了有人做头。有人做头做久了,也就免不了产生了占山为王的想法。 这个花衣青年一定不是这一带的商人头目,而是头目出场前敲锣打鼓的那个小厮。 杜非羽看透了他们这种想法之后,就只觉得好笑。你们有许可证么?有营业执照么?市场监督局和城市管理只是默许这片区域摆摊,他们还真当没人管了? 杜非羽想着,这货要是继续欠抽下去,反正拿起手机就是一个举报,什么占山为王,整个山头都给你平了。 但举报相当于砸掉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饭碗。这是自爆的方法,杜非羽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这么干。 杜非羽正考虑着如何开口,那边阿白已经答上了: “小哥,你看这地方,也没写着谁的名字。这天桥下边,也没说一定可以摆摊。我们不是和你,和这周围的大家伙儿一样么?都是迟来混口饭吃,也没有谁比谁更不容易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很有礼貌。花衣青年脑子转得慢,一时间答不上来,注意力就转移到阿白的身上来了。 阿白的T恤领口比较低,略一低头,胸前的一抹白皙就露了出来。那小青年的眼睛早就在那边色眯眯地乱看,阿白发觉,便下意识地挡了一下。 “小姑娘话还说得挺好听啊,你要在这带做生意也可以,只不过……得求小哥我罩着你才行啊。”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阿白的眼神微变,但脸上仍是挂着迷人的笑。杜非羽手中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望向了花衣青年。 青年仍没有读懂这紧张的气氛,想要伸手去摸阿白的脸。这小青年毛手毛脚习惯了,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一点都没有担心自己生命危险的觉悟。 但阿白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给干掉。她有些担心,自己要是下意识地把这倒霉蛋冻成了冰块,会给宗主带来不小的麻烦。 眼看小青年的手就要抓到,旁边的李牧白轻轻站起,把手一挥,迅捷如风,直接把那青年的手打了回去。 可没想到这一打的力道似轻实重,小青年的手甩了回去,身体却被手臂的惯性拉得下坠,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青年被激怒了,上来想要找回场子。李牧白拿起美工刀直接朝地上一砸,薄薄的刀锋插进水泥地里两寸,钉在那小青年的脚边,随着风摇来摇去。 小青年一下子傻眼了,平时看见的人,耍无赖的时候顶多拿刀子瞎比划两下。这个人出手半毛钱犹豫没有,竟然还把美工刀插进了水泥地? 李牧白一言未发,只是沉默地站在阿白的旁边。 而一边的杜非羽则是放下了工具,把贴好膜的手机轻轻交给顾客,再报以温和的微笑: “高清4K水凝膜贴好了,20块!好嘞,您慢走……来,下一个。” 他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化,这个小青年的举动,刚刚甩出的刀锋,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空气静默了数秒,一个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南,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一个魁梧的中年谢顶男人出现了。杜非羽瞄了他一眼,从周围人的神情来看,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老邓头了。 杜非羽有了判断,就立刻先声夺人: “老邓啊,听阿南说,我是不能在这贴膜了?大家都是手艺人,做点小本生意混口饭吃,非要闹出事情来,让城管抓了一起完蛋吗?” 上来就称老邓,说话的意思,却是一半客气一半威胁。老邓头听着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看样子,刚刚还没出现的这会儿,阿南惹了不该惹的人。 老邓头啪地就给了那个阿南一个脑瓜崩,随即客气地向三人道歉道: “大兄弟,绝没有这个道理。阿南手脚毛躁,给你们添麻烦了。只是每天过这里的客流就那么点,而要做生意的又有那么多人,僧多粥少,大兄弟你一下子插队进来,不免就有人不开心了。” 这话听着像道歉,实际上却又带了些排斥杜非羽,维护自己一帮人的意思。 杜非羽心想这生意不是能者多得吗?还想占着这块区域搞垄断,实在是没有道理。于是他笑着缓缓说道: “老邓你实在是客气了。干这一行竞争激烈,能者多得,您经验丰富,肯定比我懂。我们三个,自认为手艺够得上吃饭的水准,能力也可以赶上同行,找个合适的地方干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杜非羽说着,手上又贴完了一部手机的外壳彩膜。他顺便从旁边抓了一个小挂饰,送给顾客当赠品。 他的语言和举动,都已经传递给老邓头强烈的信息:你不应该来管我。 老邓头笑了:“我贴了十年的手机膜了,在这一带少说也做了四五年。我本来是想,大家商量着好赚钱。你这上来,直接就把话说死了啊,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杜非羽跟着笑道:“我姓杜,你叫我小杜就好。” 世界上本不需要那么多贴膜商人,只是这种保护多了,固守的人也就多了。 在地摊上贴膜贴了十年,未必能够证明他技艺的纯熟,但一定能够证明他思维的懒惰。 有点进取心的人,都会想着如何去寻找更多的利润,如何去往产业的更高处发展。 而这个老邓头十年以来,一直做着最末端的产业链,过着毫无进步的生活,执着于一点微末的竞争,竟还引以为豪,杜非羽想到这,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怜悯。 但杜非羽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这种看法并不太合理。 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不也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竞争吗? 虽然老邓头贴了十年还在贴膜,但他好歹已经在这一带树立了威信,还拉出了一个贴膜的商人团伙。他的进货价,一定比其他人便宜,他这一带的商人,应该也得了不少好处。 无法否认小市民的短浅目光,但也绝不能忽略他在利益面前展现的智慧。 唔,这可是人间的大道理啊,杜非羽想着,待会儿贴完膜了,一定要把这话记在笔记本上。 杜非羽对于眼前的老邓产生了一份尊重,这份尊重,是留给他十年的生活的。 于是杜非羽便又补充了一句: “老邓,也算是相互促进,相互进步,我不知道在这里立这么多规矩,对你有多大好处。但我想,各凭本事吃饭,才是这世界最大的道理。小杜刚做这行不识大体,还要请你教教看了。” 老邓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这话里话外,虽然是对自己的尊重,但分明还包含着另外一层潜台词: “我不识趣,有本事,你来教我做人啊。” 这是挑战宣言。 阿白听着内心里暗笑。杜非羽这种绵里藏针的感觉,有时候真的让人没法回他。 果不其然,老邓那里当即摆开了阵势,和老杜面对面坐着,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 哦吼完蛋,阿白心里呵了一声,看来,宗主大人又完美地激怒了人家呢。 老邓把装备排开,音箱开起,一阵电音舞曲之后,喇叭里就出现了熟悉的吆喝声: “贴膜,贴膜,手机贴膜!10块钱高清水凝膜,20块钱钢化玻璃膜,50块钱至尊土豪膜!” “贴膜!贴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防蓝光贴膜,防偷窥贴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贴膜!贴膜!手机美容一条龙!卡通彩膜,浮雕贴膜,手机外壳,手机挂饰!只要几十元,统统买回家!” 果然有一手,杜非羽想,这大概就是街头贴膜摆摊的集大成者了。 吆喝的词语并不算生动,但非常准确到位,配上高音量的音响和洗脑的舞曲,足以消灭一切花里胡哨的竞争者。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基本功。 人来人往,老邓的摊子前渐渐聚集了许多人。相比之下,杜非羽这边就显得寒酸了很多。 老邓头干活期间冷笑着偷看了杜非羽一眼,心想你小子设备如此简陋,怎么能跟我的低音炮对抗? 而杜非羽则是放下工具,闭目养神。 李牧白倒显得无所谓,阿白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杜非羽,这个人现在不会是骑虎难下了吧? 她想起之前遭遇胡半仙的经历了。 杜非羽看了一下小狐狸,发现她眉间微蹙,眼中藏着淡淡的隐忧,觉得她这样子也很美丽。 他笑了:“别急,我在等。” 阿白歪着头想这是什么意思,杜非羽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你听。” 阿白侧耳倾听,渐渐地发现了名堂。一开始,老邓的音响声音非常地明显,但渐渐地,各个商人的音响都响了起来。因为都是差不多的推销词,加上洗脑的电音舞曲,老邓的音响,反而显得没那么突出了。 “老邓的广告……好像变得普通了?” 杜非羽轻笑道:“就是这里。他的推销确实直接管用,但所有直接管用的推销词放在一起,就变得不再好用。一方面,他是地摊贴膜的集大成者,另一方面,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在这种场景里生活。换句话说,他已经没有改进的可能了。” “老杜的意思,是剑走偏锋了?” 李牧白笑问道。 杜非羽拍了拍李牧白的肩膀: “现在剑走偏锋的条件,老邓他们已经帮我们完成了一样。接下来的事情,老李,阿白,需要你们帮我一把。” 两人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阿白左手法决一捻,他们三人周身一米的地方就陷入了宁静。 随后,伴随着杜非羽的动作,一曲清亮的《魔笛》就从音响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引人注意就对了! 杜非羽想起胡半仙当时的话,大致的意思,就是算命的时候要有腔调。动中取静,俗中取雅,细细想来,许多生意也都是这个道理。 不论如何,一定要有所不同,但又不能偏离了主题。 既然做生意要有腔调,那就放一些有腔调的曲子,然后再把手中的俗事做得有声有色起来。 这一曲魔笛本来是杜非羽在图书馆里的时候听到的,感觉蛮好,就拿手机摇一摇给找到了。 手机应用很配合地帮他找到了类似音乐,就像是帮助高雅找到了高雅他兄弟。 而现在这些兄弟们正一个一个地走出杜非羽的音箱。 但老邓头才不会在意这帮声音虚弱的兄弟们。管你是魔笛、回旋曲还是阳关三叠,你那边噔地弹奏一个音,我这边喇叭一吼,吆喝一来,什么旋律都没了。 他那双大手有力而灵活地在手机之间穿梭。他对这样的生活太熟悉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有哪天不是如此? 这天桥下的空气,这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行人,贴膜时候挤出气泡的触感,拿起美工刀的触感,他都一清二楚。 天桥上一天有两次堵车,时尚广场在晚上8点的时候有最多的路人,交警每周二会在旁边的马路疏导交通,路口对面地铁站边上的红灯,一小时会闪120下。 他杜非羽知道吗? 他太熟了。他觉得这个世界早就如此了,除了货品会发生变化,其他的东西什么时候变过? 他向四周一望,大家的干劲都比之前要高涨许多。 这颗混进了眼睛里的沙子,这条扔进水箱里的鲶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在大街上一边贴膜,一边放歌剧的年轻人。 杜非羽他,刺痛了众人。 但杜非羽却只是付之一笑。微笑地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一个路人被老邓头等人的低音炮吸引了过来。 他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这个地方,那里嘈杂的声音无时不刻地在提醒他:需要手机膜,就上那里去。今天他正好要换一张手机膜,便朝那个聚集地走去。 走近大天桥下,人流密集而混乱。他开始在各个摊位游荡,考虑着要在哪里贴膜。 这里的摊位人多,那里的声音热闹,见到有摊主朝着自己招手,他就慢慢地走了过去。 没想到一脚踏出,他就感到四周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凉风袭来,几乎吹散了炎热天气带来的烦躁感。 一首古曲幽幽传来,已不再是魔笛,而是缠绵曲折的凤求凰。 路人顺着这乐声望去,只见三人容貌整洁地坐在树下,两男一女,仙风道骨,气质不凡,又似乎有烟云环绕,面容不太清晰。 其中的一个见路人在看,便笑着问道: “需要贴膜吗?手机拿给我看看吧。” 一半是带着好奇心,一半是为了乘凉,路人接近了摊位。桌前坐着一个帅得惊人的男人,把美工刀敏捷地在手腕和手指上绕了三圈,随后把工具一放,双手一摊,像变魔术一样地排出了一系列贴膜。 他伸出修长地手指说道: “水凝膜,钢化膜,PET防辐射贴膜,请问你想要什么类型?” 路人心中一颤,高手风范,俗世奇人!心态一变,脚就站定了下来。 只见那男人举手若白云,动指如流风,撕膜,贴膜,整机,定型,一步一步,竟好像全部是按照音乐的节奏来的。 不同于想象中小心翼翼的动作,他的动作相当大胆直接,竟也无比精确。 完工。男人双手一合,手机一放,刚刚起手的位置,也是现在收手的位置。 行云流水,如同一套绝世剑法。 路人怀着惊艳之情,要去接过手机。 没想到手还没伸出,一个长发女子就帮忙把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女子柔软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手心,他抬头一看,差点手机就拿不住了。 那女子见到这情形,赶忙把那路人的手一扶,防止手机跌落,随后又盈盈地一笑: “客人你要拿好自己的手机哦。实在不行,我们这里还有卖保护套呢。” “凑……凑得好近……” 客人的内心有些慌张,而那女子则是调皮地一笑: “需要贴一些彩膜吗?手机美容,还可以送一个挂饰。” 她拿起一部手机晃了晃,上面贴着的图案看着着实让人喜欢。 “可……可以啊。”路人不禁说道。 女子左眼朝他眨了眨,就把手机交到了男人的手上,男人手起刀落,整个手机的形象都发生了改观。 “总共六十块钱。这里面的挂饰,挑一个喜欢的吧。” 路人一瞧,这回说话的,却是刚刚开始招呼自己过来的那个男子。 路人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笑了。 “老板,你是真的会做生意。” 而这个男子微微一笑: “我们要谈的不是生意,我们专注的,是贴膜的手艺。生意得势,未必天天能做,但手艺至精,一定人人上门。” 文化人!真是文化人! 路人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卧槽。他想着自己的语文白学了,今天遇到了一个贴膜的,境界竟然都这么高吗? 身后也传出了啧啧的赞叹声,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何时也站满了围观的人。 刚才是因为自己太过入神,以至于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吗? 方才的那种状态,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禅”吗? 他还在愣神,那曲欢乐的魔笛响起,好像是在帮他重回俗世,为他送别一样。 他抬脚离开,又走出了十来步,周围喧闹的声音,又像潮水一样重新涌来。 好像重新回到人间一样,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宛若隔世。 路人回头,看了看那个孤立在人群外的摊子,心里竟有了一丝敬意。 …… 杜非羽负手而立,一副仙人姿态。 他极力维持着一副高人的模样,最后终于忍得胃都抽抽起来了,才趴在阿白背后偷笑出声。 贴膜耍帅的是李牧白,用小暧昧来推销的是白十七,而最后送手机挂饰,负责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的,是他杜非羽。 路人才不会发现,那些嘈杂的声音是阿白用法术屏蔽掉的。不然在这么吵闹的环境,这种复杂的曲调要怎么跟洗脑电音对抗? 想着让人留步,靠的不是曲子,而是全方位的环境和体验。 阿白的法术只是一个辅助。要塑造这样一种神奇的体验,当然要靠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 低音炮引来了客流,其他商贩营造了吵闹环境,这样隔离出来的宁静空间和高雅音乐,才显得尤其特别; 三人仙风道骨的姿态,李牧白神奇的技术,阿白和杜非羽锦上添花的推销,才最终让不一样的贴膜体验得到完成。 一切都是对于顾客心理的判断而已。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怎样让贴膜贴出状元的感觉,杜非羽觉得,胡半仙之前给了自己非常多的启示。 先把腔调打出来,引导顾客进入杜非羽需要的消费情绪。 再趁机推出自己的产品套餐,虽然不可能弹无虚发,但在那种环境下,成功率会自然而然地上升。 因此杜非羽大胆地让手机挂饰成为贴膜的附赠品,同时稍微抬高了每一张膜的价格。 而电插头和数据线,对于电池经常没电的手机党来说,很多时候,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他把这几样东西捆绑在一块卖,见机行事,买一送一,手机美容送电插头数据线,买电插头送手机挂饰。 卖着卖着,甚至还推出了几份套餐: 买水凝膜加外壳贴纸加上充电线,只要49! 两张钢化膜加外壳彩膜加上手机挂饰,只要69! 手机贴膜外壳挂饰膜三件套,加上充电套装,只要99,还送新贴膜! 更有豪华的109元,129元套餐可选! 只要成本允许,杜非羽就不会心疼。送一点东西本来就是一种营销的手段。 他计算了一下,利润最高的还是卖贴膜,这里面毕竟有一个无成本的手艺钱。数据线和电插头本来就是为了应急,质量相当一般,利润也高不到哪里去。 而挂饰变成附赠品,利润表面上牺牲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影响。 杜非羽说了,挂饰喜欢的,当然可以单买。只是单买下来,可能要八九块钱,可能要十几二十块钱。 但如果顾客选择买贴膜,买套餐,挂饰就是赠品了。 客人一想,买贴膜什么的以后也有用到,而且花一样钱买两样,买一送一,自己何必去单买呢? 在这种促发好奇心的环境下,他们很少能意识到,杜非羽早已经把挂饰的利润都算在了贴膜上。 甚至他的优惠套餐,实际上也没有多少让利。只是为了方便理解,或让人产生占便宜的感觉,最终让产品卖得更容易。 但就算客人想到了这些,害怕吃亏,又能如何呢? 看中了挂饰,就单买挂饰。客人直观上躲过了杜非羽的捆绑销售,但实际上,挂饰中包含的高额利润,就轻松让杜非羽赚到了。 他都省得打包了,一个一个地卖,一点小玩意就收个十几块,还一点都不用让利呢。 有了这样的计算,再巧妙地用一个高雅的环境和高人的姿态做包装。杜非羽的信心来源于整个思路的完备。 在他仔细观察了老邓头的技术,营销方法之后,他就更加坚信,自己不会输。 因为差不太多。 要说他违反宗规了吗?老杜觉得自己没有。 买卖之事,你情我愿。道理是靠人自己去想的,他没必要都讲;和胡半仙的胡扯不同,他卖实在的东西,他没有骗人。 老邓头终于发现了情况的异常。顾客先都是往他这里来的,看着看着,竟然都朝着杜非羽那边去了。 许多人本来是在他的摊子边缘走动,走着走着,突然就像触电一样,一愣神,就都朝着杜非羽那边去了。 一天下来,老邓头不以为意,两天三天,他才意识到情况非常棘手。 这个孤立在人群外的摊子,正在大量地拉走他们的客流。 第四天傍晚的时候,老邓头终于忍不住走到了杜非羽的摊前,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我的客人怎么都往你这里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是变相承认了他的失败。杜非羽笑了,没有正面回答老邓头的问题,只是缓缓问道: “老邓,有两个地摊,一个地摊贴膜10块一张,一个地摊贴膜25块一张,你会怎么选?” “当然选10块钱的啊!”老邓不高兴地说道。 杜非羽听完,拿出了两张贴膜,放在了老邓的面前: “左边这个,网上买的,价格2块,我可以卖到10块一张;右边这个,高级贴膜,成本价25元,我只留着自己用。” “你想说什么?” “我给了你两个选择,你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其中的一个,但我给你的,并不是一个必须二选一的问题。” “我给了你两张贴膜,一张卖10块,一张卖25块。价格和品质,你却根本没有考量。也就是说,你做了这么久的卖家,却只是习惯了贪便宜的做法。”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老邓头愤愤不平地嚷道,“你少来教我!” 杜非羽收起桌子,轻轻地放到了三轮车上。他望着老邓头说道: “思维决定选择,细节影响成败。我的话就这么多了,咱们明天见吧。阿白,老李,收摊。今晚去夜市逛逛!” 三人扬长而去。老邓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地站在了原地。十年以来积累的生活经验,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不,真的是长达十年的经验吗?还是说在十年之中的某一天,自己的头脑就已经停滞不前,开始永远跟随着习惯运行了? 好像发条突然间拨动,陈旧的齿轮开始旋转。老邓头点了根烟,缓缓地在夕阳中坐了下来。 他,开始了思考。 第三十八章 夜市灯火(求推荐票) 夕阳的红色收尽,杜非羽三人简单地吃过晚饭,慢慢地走向夜市所在的街区。 这次收摊时间偏早,李牧白本不想和另外两人同游,但盛情难却,最后还是跟着杜非羽过来。 “老李,看来你对这贴膜还是很有兴趣的嘛。” 杜非羽呵呵笑着递给李牧白一杯水。 李牧白摇摇头,转身向小吃店老板讨了三罐啤酒。见杜非羽摆手拒绝,他又求助一样地望向阿白,阿白指了指杜非羽,笑着摇了摇头。 李牧白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又朝老板喊道: “啤酒不要了,拿一瓶二锅头吧。” 他转过身子,吃了两口面,感觉没有味道,就在那里等酒送过来。 见杜非羽似乎又要开口说话,李牧白把手一抬,抢白道: “你别说话,这酒啊,一人份。你们俩想喝,自己点去。” 杜非羽笑道:“你喝你的,我吃我的,我有什么好跟你抢?” 李牧白又是长叹了一声。这时候二锅头送来了,他连忙打开瓶盖子,吨吨吨地喝了几口,然后舒服地吐出了一口酒气。 “所以啊,我才不想跟你们俩出来。咱们吃得多,也就挣得多。财源滚滚,那是省钱省出来的吗?那是你开源引流引过来的呀。” “你看你,一天下来三碗面,除了青菜鸡蛋,就是馒头豆干。三天吃块肉,五天两只虾,还再来个滴酒不沾。十七姑娘跟着你,都瘦了多少斤了。” 杜非羽嫌弃地看了李牧白一眼,咬了一口馒头: “你这喝了酒就开始歪曲事实了?你自己问阿白,两天前是不是刚吃过小排?五天前是不是刚喝过酒?外面吃饭总是贵,酒水就更不便宜。咱们这回去一趟又太麻烦,当然随便打发打发就过去了。” 李牧白哼了一声: “喝酒怎么了?我喝一分酒,就只有一分的力气。喝十分酒,就有十分的清醒。哦,你这是在渡尘劫吧?酒食全不沾,那什么时候最好把色也给戒了吧。” “老李,你个五毒俱全的家伙,没资格来说我吧?还有,话题怎么就给扯到这来了?” 杜非羽把话头拉了回来,他担心李牧白说得兴奋了,又会说出一堆鬼话来。 什么“极北极南五千里,他杜非羽的情缘第一,而李牧白只能屈居第二”;还有什么“天下姑娘爱慕宗主之人甚多,但宗主只爱两个,一个常伴身边,一个没有名字。” 这些酒话杜非羽可是深刻领教过的。更何况旁边的阿白已经竖起了尖耳,就在那里等着听有什么不对呢。 “阿白,耳朵。” 杜非羽拍了拍阿白的头顶,把那对耳朵压下去。而阿白则是像小狗一样地甩了甩头,还朝着杜非羽的手掌轻轻咬了一口: “别随便碰奴家耳朵。” 她当然没真咬。杜非羽感受着阿白的小尖牙和舌头的触感,只觉得手掌痒酥酥的。 而那边剑圣又喝了一口酒,吐槽道: “你们咬来咬去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影响?老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把十七姑娘给饿的,小心哪天睡着了被她给吃了。” “呵,李公子说得好,我等着那天呢。”阿白答道。 没等杜非羽说话,李牧白就又凑过去和阿白讲了: “你说,老杜这要做美食生意,不喜欢吃东西,还怎么经营?一个每天清汤淡水就可以生活的人,你要他怎么懂人间烟火嘛。” 阿白笑了,狐狸眼微眯起来,却是用不咸不淡地语气跟着: “是呢,是呢,我觉得李公子说得是呢。” 杜非羽听明白了意思,李牧白这是在旁敲侧击,故意在刺激杜非羽呢。只是可恶的是,阿白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于是他便冷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让大家吃了?只是好胃口得用在刀刃上,今天晚上来夜市,你觉得我只是来遛狐狸的吗?” 李牧白和阿白喜道:“怎么,你还有其他安排吗?” 杜非羽嘴角一扬: “只有饥饿才能更好地唤醒味觉。今天来夜市,不就是要来吃的嘛。” “咳,你早说嘛。”李牧白的心情放松了下来,把手一摊,然而杜非羽又说话了: “但是,吃什么,怎么吃,在哪吃,吃多少,味道又如何,必须在心里有个数。夜市太大,摸清楚要不少金钱和时间。所以,别喝酒,别耽误时间在这外边吃喝,影响效率。” 李牧白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太喜欢和老杜待在一块儿了。杂七杂八的规矩太多,态度还不容置疑。 出来逛个夜市,吃东西还带着任务来的? 而这边杜非羽想的,只有怎么挣到二十万。眼看八月将要来临,时间过半,杜非羽算了算,觉得仅仅靠贴膜的那些收入,要完成目标,实在是有点悬。 那这样的话,就有必要赌一赌夜市。如果没有赌赢,那么九月份的时候,就不必去找秦操了。 因为那时候他可以很随意地说,你看,奇迹没有发生,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三人越走越近,夜市的喧闹声也越来越近。 花洋以小商业闻名,整个花洋市的商业,都沉浸在一种活跃而自由的氛围里。 小摊小贩随处可见,通宵的店铺处处都有,人们的生活也是百无禁忌。楼下店面、楼上住房,这似乎早已成为花洋街区的常态。 花洋城区的管理规划变更多次,才终于在商业和秩序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而这种平衡艺术的最大产物,活跃气氛的最大结晶,就是杜非羽眼前的,花洋夜市。 杜非羽已经有半年没有来过这个夜市了。 刚刚出现在花洋市的时候,他对于现代文明并没有好感。高楼大厦只是没有生命的石英组成物,让那时候刚刚出洞的杜非羽感到迷茫。 而让他第一次找到认同感的,就是这个市场。尘俗烟火的气息滚滚而来,对于修仙的杜非羽来说,他第一次在这里感悟到了尘劫的意义。 杜非羽正内心暗暗感叹,那边阿白就开口问道:“这个市场明明白天也有开放,为什么要叫夜市呢?” “白天时候,这个市场没什么特别。但到了晚上,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的色彩更加丰富。”杜非羽答道,目光望向四周。 刚刚他们已经走过了花洋夜市的牌坊,在眼前的,是通向不同方向的六条道路。 第一条道路入口挂着一排方形彩旗,上面写着“酒”、“当”、“布”、“射箭”等字。 第二条道路靠着一座假山,旁边还有一块石碑,有不少游客在那里合影。 第三条道路两旁挂着八串彩灯,不是霓虹灯,而是鲜艳的红黄灯笼。 第四条道路和第五条靠得很近,舞厅的彩灯直射,和灯笼不是一种风格。 第六条道路只有路灯,杜非羽走过,他知道那里走着走着,就会不小心拐到某些隐蔽的地方去了。 于是他们三人就沿着第三条道走了进去。 虽然杜非羽对这里有些浅薄的印象,但是一走进去,摊位的密集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摊位大都由帐篷构成,杜非羽放眼望去,帐篷排成的长龙,一口气看不到边。 美食的烟气从四面八方升起,吆喝声此起彼伏,单单就是那烤肉串的摊子,一眼看过去就不知道有多少家。一家家的摊贩连在一块,小贩们抓着竹签,甩着烤肉,连在一起波浪层层,就好像舞龙一样。 阿白指着旋风土豆,惊喜地喊着“好大”,李牧白蛮有兴趣地看着一个商人在用铁勺玩一个不会掉落的冰淇淋。杜非羽向四周张望,简直不知道要吃什么好。 还要考察什么?还要选择性地吃什么?杜非羽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鹅卵石烤肠、炭烧猪蹄、竹筒糯米、鸡蛋汉堡、土豆牛肉。 盐焗烧鸡、蜜汁叉烧、温汤羊肉、孜然羊排,糖霜山楂、奥尔良鸡腿。 关东煮、糖葫芦、虾扯蛋、可丽饼、臭豆腐、四果汤、仙草蜜、龟苓膏。 凉皮、板栗、菱角、冰糕、乳鸽、糖人、麻枣、麻花、米饼。 他数不清了。 等他稍微回过神来,再仔细观察,才发现这里不仅有丰富的美食,更有多样的小商品。 衣帽鞋服、电子产品、字画玩具,奇花异草,杜非羽以前在街上看见过的种类,在这里都能撞见。 花洋市里那些最有智慧最有力气的小贩,似乎都野心勃勃地聚集在了这里。 等杜非羽完全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出了路口,站在花洋夜市的广场上了。 周围环绕的,全都是摊位的灯光。而他在广场中心吹着夜风,突然感到一阵空旷。 夜幕降临,明月初上。那繁荣的夜市灯火,好似人间炸散的星河,在各自闪耀。 “宗主,给钱!给钱!” 一遍看了下来,阿白的脑子看饱了,但是肚子却不同意。她现在正急切地拉着杜非羽的袖子,想要去买东西。 李牧白更夸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走散了。 杜非羽听完阿白的话,笑道:“急什么?摇摇尾巴,就把钱给你。” 阿白怒了,“咔”地一口咬在杜非羽裸露的手臂上。 你还真咬啊!杜非羽忍着疼,差点就叫了出来。 这还没完。好像看到了杜非羽表情的扭曲,阿白松开嘴,又心疼兮兮地捧起老杜的手臂,对着刚刚的咬痕,拿舌尖轻轻地舔。 刚刚的疼痛之后,杜非羽现在只觉得手臂上一片冰凉。 然后狐狸就抱着他的手臂,用乞怜的眼神看着他,娇声说道: “呐,呐,大官人,奴家这么辛苦,你就看着赏点钱嘛。“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杜非羽感觉头疼了,便勉强答道: “小狐狸,一块钱够不够?” 没想到阿白的眼泪说来就来,当场哭道:“官人,奴家的技术不好吗?” 只见她一副委屈样子,似喜似悲,我见犹怜。 杜非羽这下调侃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塞给阿白: “……好了好了!你拿去!支付密码你知道!想吃多少吃多少!” 阿白就等杜非羽这句话呢。她接过手机,眼泪一抹,笑嘻嘻地跑向摊位。杜非羽心想,下次才不会轻易相信狐狸的眼泪。 这下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杜非羽没有目的地张望着,眼睛却突然在迷雾一样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多次遇见的那个,短发的清秀姑娘。 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姑娘。 在算命时相遇过,在电车旁接触过,在摆摊时候,也曾经来过。 现在她又在这里。 她是谁? 杜非羽一边想,一边觉得这是个无聊的问题。 好像冥冥之中的某种感应,姑娘也朝杜非羽这边看了过来。 他远远看着,她回眸一望。两双眼睛,就隔着人群,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对视了数秒。 杜非羽只觉得她好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消失在人海里,再也找不着了。 这也是机缘巧合吗? 杜非羽一声笑叹,突然想起了一段不知何时听来的歌词: “啊,这奇妙的都市生活。干杯吧,以及,对不起。” 第三十九章 找摊位! “嗯……啊……不要啦,人家吃不下了……” 半夜的杂物间里,阿白捂着鼓鼓的肚子,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今天晚上的花洋夜市,杜非羽可以说完全放任让阿白吃了个痛快。 李牧白雷声大雨点小,说着要吃要喝,自己人却不见了。 结果直接受益者就变成了阿白。 杜非羽没有睡着,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阿白,没有说话。阿白的尖耳朵动了动,大尾巴从宽大的T恤当中露了出来,慢悠悠地甩了甩。 杜非羽本想抓一下她的尾巴,但想到她咬的那一口是真的痛,伸到半空手就缩了回来。 夜气浮动,杜非羽感到今晚的灵气似乎比往日更多一些,便收膝盘腿,服了一包感冒冲剂,开始练起功来。 灵气开始从大气流入身体,虽然非常稀薄,数量也非常有限,但杜非羽竟然第一次把灵气在全身各处走了个遍。 原本封闭的穴位和经脉得到了灵气的滋润,感觉像春苗得到了雨水,一点一点地将要发芽。 虽然此刻杜非羽最希望得到的是一场暴雨,而不是这样的一场甘霖。但有胜于无,这种走通的畅快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阿白作为妖兽雪狐,阴气较盛,在睡眠之时,又会自动吸收外界的生气。杜非羽总是和她相伴,不免受到影响。 以前功力完好,也没有什么感觉,到现在这种状况,难免出现一些手脚冰凉的副作用。 但这次不同,这份浸透的阴气被杜非羽转化了过来。结合着夜露之气,他的功力竟渐渐地接近两成。 等到他睁眼之后,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射进来了。 一夜没睡,但杜非羽觉得浑身有劲。 “嗯……抱抱奴家……” 阿白揉了揉迷离的眼睛,半醒着敞开怀抱,算是给杜非羽的一个早安。而老杜则是推开阿白,端正坐好,严肃地说道: “别闹,阿白。极道宗主必须以身作则,今后我每天必须花几个小时练功。” …… 李牧白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手机也没有打通。 杜非羽想着这人向来行踪莫测,八成在哪里宿醉,就没再管他。 他便和阿白两人去大天桥下贴膜。虽然手速上差了李牧白一点,但两人配合,也能应付得下来。 隔了一天,杜非羽一大早的还是不见李牧白的踪影,这下他有些担心了。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他会不会死在水沟里没有看见?一贯独来独往的风格,最后落了一个这样的结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非羽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打住了。他转了转手中的刀片,又朝着不远处的老邓头微笑了一下。 手机贴膜里带着的是禅意,那么只有静心静思,才能贴出一手好膜。 白天一直没见到李牧白,等到傍晚杜非羽要收摊归去了,却突然间看见,人行道的转角那里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人斜靠在墙边,手指转着钥匙扣,一脸不驯的笑容,不是李牧白又是谁? “怎么,是刚睡醒,还是从哪个姑娘家里出来了?找你两天,人影都不见了。” 李牧白没有回答。杜非羽见状,料想事情不简单,就凑近李牧白,悄悄地说道: “看来,你是有什么消息。” 李牧白笑而不语,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才缓缓说道: “我稍微打听下来了。花洋夜市,稍微便宜些的地方,摊位费要1500块。当然还有更贵的,比如古街的十字路口,黄金地段,摊位费就要再往上走了。” 没想到这人平时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重要的事情却仍然很上心。之前老杜才刚想着去联络摊位,没想到李牧白已经预先采取行动了。 想到这,杜非羽便问: “便宜的有多便宜?” “你指的是夜市边缘吗?有,偏僻的地方就几百,再偏出去的,出了夜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要钱。” “要去夜市就真的去,我们不玩什么边缘试探。那……比如,像十字街这些地方的摊位能找到吗?管理费贵一点就贵一点,流量肯定是不寻常的。” “不,老杜,这个管理费只是其一,你还得考虑其二。大家都是办了营业执照,在那里定点合法摆摊的。这种黄金地段,现在哪里还有空位啊?” “你的意思是……”杜非羽想了想,“我们要的话,就只能通过二手、三手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牧白摇头,“你看去租,去转租,这中间的价格还得上去多少?” “那就找个不上不下的,就你说的那个价。不知道有没有?没有也得有,走,我跟你一起找去。” “哎,别急。”李牧白神秘地一笑,“这两天运气好,我四处瞎转悠,还真给你找到了一家。怎么样,有兴趣吗?” 杜非羽笑道:“怎么会没有兴趣?事情谈成了,送你一瓶小郎酒,再加一瓶金色年华。” “……也不挑贵一点的。” 李牧白埋怨了一句,又正色道: “那行,我明天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找他。” “他怎么称呼?” “姓胡,五十来岁,你叫他老胡就好了。” …… 后来经过李牧白解释,杜非羽才知道,要不是老胡想走,本来他们是没有机会去那个地段摆摊的。 一切都是因为李牧白在夜市市场上闲逛,刚刚好吃了老胡家的炒板栗,又在偶然间问起地摊的事情,才一下子抓到了这个机会。 按花洋市的管理规定,摊位经营换人的,只要之后通过检查,补办许可证即可。 也就是说,和老胡谈成了,后面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胡的摊子面积不算小,粗略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平方。 他是少有的,白天晚上都出摊的小贩。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生意也很惨淡。 杜非羽三人恭恭敬敬地坐在老胡的摊子前,各自买了一大包老胡的板栗,等着老胡说话。 老胡见三人都在等,便放下铲子,也坐了下来。李牧白把几个人都介绍了一圈,老胡就开口了: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啊?” 杜非羽道:“这段时间在做手机贴膜和配件,接下来想到夜市来做煎饼生意。” “呵呵,煎饼!煎饼!煎饼生意!你要在花洋夜市做煎饼!”老胡苦笑了几声。 他连续念了好几次“煎饼”,就足以表现出对杜非羽的怀疑。 “你知道这花洋夜市里,有多少家卖煎饼的吗?” “很多。”杜非羽答道,“所以我也会卖烤串……” “呵,烤串……”老胡摇摇头,“花洋夜市卖烤串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杜非羽没有太多表情,但是心中却不由得一紧。老胡不愧是在夜市里混过的人,他短短两句话,就击中了老杜面临的最大问题。 到底卖什么? 见杜非羽没有回答,老胡就继续说道: “人人都说夜市好,殊不知,这花洋夜市里,是赔得多赚得少。百分之十的人得吃得喝,百分之三十的人赔钱赚吆喝,还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就像我这种,单单赔了钱,连个人气都没有。” “几十家烤串摊子,几十家煎饼摊子,清一色的服装摊子,竞争有多激烈?你们当游客的时候只觉得热闹,真要入局来做了,你笑不出来。” “这片市场看似繁华,实际上却没有半点立足的地方。” 老胡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是忍耐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人来诉说。 但是这一番话却给信心满满的三人带来了一丝阴影。 阿白的手心捏紧了。她体会过夜市商贩的热情,所以也当然明白,这里面的竞争会有多残酷。 但杜非羽握住了她的手。 沉默了数秒,杜非羽开口说道: “老胡,我在步行街那里卖过衣服,我也在大天桥那边贴过膜。我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卖蔬菜和地瓜翻了身,我也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在地铁站门口卖过早餐。” “虽然我知道,这些生意的规模都未必能和花洋夜市相比。但是,那么多困难都熬过去了,我不介意竞争来得更猛烈一些。” 杜非羽抬头,眼神依然坚定,老胡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用新的眼光看待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说道,“但是你知道,我这个摊位会有很多人要。” 看来已经博得了老胡的好感,但杜非羽的心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回答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在那么多人当中,为什么非要选你? 如何说得不卑不亢,又足够聪明巧妙,杜非羽心里有些为难。正要先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李牧白接话道: “因为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 这话说得极其自大,杜非羽和老胡,心里都是一跳。 第四十章 谈判完成! 老胡一听到这,就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何出此言?” 言下之意就是杜非羽有哪点特殊?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竟然就非他不可。 李牧白笑着说道:“就因为他已经创造了奇迹,而且现在还要创造更大的奇迹。” 老胡呵了一声,抽着烟等李牧白下面的话。 这些话要是由杜非羽本人向他讲述,他可能连听的兴趣都不会有。 但话筒交给了李牧白,相当于是旁人在为他说话,这样的立场就多少有些微妙了。 只听李牧白说道: “你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全身上下只有200块,连生活都成问题。但他凭这些,在一个月内挣到了两万多元。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全是凭他一个脑子,两片嘴皮,每天倒买倒卖完成的。” “你是想说,他有营销的天分喽?” “这不仅仅是天分,很多时候,还是心态、眼光和观念的结合。当他缺少机会的时候,虽然很渺小,但是他的优点必然会散发着光芒;一旦有一天得人相助,他就会一飞冲天,变成太阳。” 李牧白毫不遮掩地夸道。 接下来,他又细数了杜非羽卖货的经历,全是平时杜非羽和他讲过的事情。 他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通,又着重强调了老杜的作用,杜非羽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老胡听完,烟已经抽完了一根。他咧嘴道: “听上去,这位姓杜的年轻人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就切到了实质的问题上了。 杜非羽知道此时应该由自己出马发言了,于是笑着把手伸了过去: “老胡,如果你帮助我完成了目标,那你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拉我一把的人。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老胡冷笑一声,根本没有去和杜非羽握手的打算: “朋友?现在社会上的朋友可多了。有用了叫朋友,没用了,就只是见过的人。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就才能做酒肉朋友。怎么,现在只见了个面,就想成为朋友了?” 但是杜非羽的手并没有缩回,而是很坚决地举在半空。 握手被回绝本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但如果一方一直坚持不动,那便有了其他的感觉。 只见杜非羽缓声说道:“老胡,摊位转租,你开个价吧。” 先是晓之以情,在情理说不通时,便诱之以利。 杜非羽知道,情感诉求,终究只能针对小部分人;而谈话真要进行到实处,就必须谈到利益。 老胡一开始的态度似乎很消极,杜非羽见此状况,便任由李牧白吹嘘他以往的事迹,以此来博取老胡的好感。 虽然最终老胡仍旧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但至少杜非羽和李牧白达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 把杜非羽的前景和形象描述出来,并得到对方的认可。 显然,老胡虽然拒绝了杜非羽的握手,但他也已经默认了,杜非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最终才能有利可图。 老杜据此判断,可以进入实质的谈判了。 “转租?”老胡眉毛一挑。 杜非羽见此,笑着补充道: “没错,你可以将摊位转租给我,管理费由我交,您还可以额外挣到一笔租金。相比于您现在生意惨淡的情况,我觉得这对你来说非常划算。” 老胡脸上轻蔑的神色消失了。他的眉毛拧在了一块,显然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自己的得失。 片刻之后,他又点了一支烟,沉吟道: “这里的管理费可是很贵的……你看样子,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 杜非羽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据我所知,这片摊位的管理费是1500,而转租的市价大概在800元到2000元不等。这种程度的资金,我现在就足够支付了。所以,首先,您不用当心我冒险。” “其次,老胡,您说得对,我现在确实不算有钱。你刚刚应该知道了,如果有钱了,我未必会选择来这里摆摊。但如果您愿意拉我一把,挣到的,又何止这个摊位带来的租金呢?“ 老胡这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他的香烟紧紧地咬在嘴唇上,徐徐地冒着气。 除了租金以外,他还能得到什么?这似乎是一种空洞的前景。 杜非羽见老胡陷入了考虑,就干脆进一步地引导道: “等我发展起来了,租金稳中有升肯定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如果有新的投资机会,我一定不会忘记和您分享。” 他把右手在老胡的肩上有力地拍了拍,作为一个安抚的信号。 “老胡,我说一句实在话。”杜非羽神色郑重地说道,“您已经看见了,我们三人确实很想要这个摊位。所以在这次谈判中,您是完全占优势的。换句话说——” “你绝对不会吃亏。” 杜非羽强调性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就用坚毅的眼神看着老胡。 这已经是最后的立场了。如果老胡仍然不愿意开价,那么这次交易基本就宣告失败了。 话已说尽,杜非羽没有退路了。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老胡精明一些,拿个什么竞争对手抬价,自己怕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见老胡凝重的表情中逐渐展现出一抹微笑,他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说道: “小杜啊,你既然都已经这么坦诚了,那我也说句实话。这个摊位转租,说白了就是在租一个许可证。这一块地方啊,从来就不是我老胡占有的。” “实际经营人和执照上面不一样,说实话……不太合规。那个……我只是想提前和你说一下,免得到时候你说我坑你。” “老胡,这点你放心,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着,不会连累到你的。” 杜非羽听到这,当然是满口答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接下来就只剩下钱的问题了。 老胡伸出手指。 “1500。” 杜非羽笑了:“老胡,管理费我不用你出一分,这1500不是太贵了一点么?而且你也说了,这是不太合规的事情,虽然我一个人担着,但也不能再往我身上加重量嘛。”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的环节了。双方都在维持谈判不破裂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行动。 杜非羽要价每个月1000块,老胡要价每个月1500。最后在价格方面,双方各退了一步,杜非羽稍稍占据了上风,以每月1200的价格拿下。 但是由于老杜只租到今年旺季结束,租期总共只有四个月,老胡就要求杜非羽押一付三。 说白了,就是交一个月钱的押金,再提前支付三个月的租金。 这样做,实际上老胡4800元的租金就已经提前得到保障。如果杜非羽中途跑了,他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压力完完全全交给了杜非羽。 但租期太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害怕夜长梦多,杜非羽和老胡立刻商量着写了一份合同。 也没什么规范的格式,两人拿了张白纸,写了几个要点,删删改改完了,去打印店打了两份,签个名,又各拿了一份,就算完成任务了。 双方已经商量好了,8月的第一天,这个花洋夜市的摊子,就改由老杜来经营。怎么安排,要卖什么,全由老杜说了算。 大功告成。 在转给老胡4800元之后,杜非羽终于和老胡实实在在地握了握手。老胡说了声“祝你财运滚滚”,就挥手告别了三人。 “现在他老人家当然是财运滚滚了。好家伙,一下子就收了4800块钱啊。”杜非羽自嘲道,“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钱是拿到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牧白笑道:“你难不成后悔了?” “老杜我做事情后悔过吗?”杜非羽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阿白的脑袋,“我就是后悔,当年在荒原的草丛里捡到了这只小狐狸啊。” 阿白一早上都没怎么说话了,听杜非羽存心挑逗,柳眉一蹙: “奴家怎么你了?刚花完钱就牛逼的不行么?” 杜非羽摇头: “哎,阿白,你有所不知。我这一大早钱包大出血,浑身上下,就感觉空荡荡的。这口袋里的重量,感觉一下子就轻了不少,心里苦啊。” 阿白冷笑:“原来手机转完钱,重量还能变轻呢。要不这样,咱们多花一点,接下来带着轻便不压人,多好?” 杜非羽连忙回答:“别,阿白。钱是没有重量的,钱赚了多少都是没有重量的。这部手机里,沉重的是其他事物啊。” “什么事物?” “那当然是我和你共同的记忆了。”杜非羽深情地说道。 阿白“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陈词滥调,一点都没感动到我呢。2分当辛苦分,不能再多了。” “喂,我可是很努力地在撩你啊!” “笨蛋,只有努力就够了么?”阿白鄙视地瞪了杜非羽一下。 “奴家还没听说哪个姑娘是只被努力打动的呢。” 说完,还没等杜非羽失落,她就拿起老杜的手机,点开备忘录,放到了他的面前: “呐,这个才是标准示范,宗主,您可要学着点呢。” 杜非羽一愣,朝着手机屏幕看去。 第四十一章 向夜市出发! 杜非羽定睛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写满了文字,还有好多张照片。 仔细研究,他才发现这些照片原来都是花洋夜市上的美食。 烤串,烧肉,鸡腿,土豆,各种各样的夜市食品,全都被阿白仔仔细细地分了类。 除此之外,她还标明了相应商家的名字,具体的地理位置,口味和价格的差别,人气的优劣,甚至连自己的评价都加了上去! 这分明就是一份详细的夜市调查报告啊。 杜非羽拿着这份备忘录,顿时感觉手机沉重了许多。本以为只是给阿白好好放松一次的夜晚,却得到了这样的惊喜。 每次对阿白示好,收获的好像都不只是她的笑容。杜非羽暗暗想道。 “怎么样?奴家可是堂堂的狐神大人,可不会白吃了那么多东西呢。” 阿白两手倒插着腰,显示出一副询问小朋友的姿势来。 杜非羽放下手机,叹道:“狐神大人,我承认,你撩到我了。你很好。” 没想到,老杜这样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倒是让阿白不好意思了。 她有些嫌弃地说道: “不是……好什么好呀?奴家的胃口不太大,这份调查还很不全呢……还得多多调查才是……” 杜非羽一点头,把阿白的手一拉: “说得不错。晚上我们回去之后会更好。” “晚……晚上?嗯……也对呢……” 阿白脸色竟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杜非羽讲的是调查报告,但不知为何,居然一时间想到了其他层面的意思。 杜非羽心里微微一惊,这只说什么黄段子都面不改色的狐狸,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有少女感了?难道她又开始演了? 他轻轻点了点阿白的额头:“喂,老狐狸,你是不是想歪了?” “老……老狐狸?!” 阿白听完,嘭地一声耳朵都炸出来了。她怒气冲冲地一爪子朝老杜拍去,喝道: “臭道士!别碰我!把刚刚的娇羞还给我!” 一人打,一人躲,两个人跑着转圈圈。李牧白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下,看着杜非羽和阿白,感觉自己很尴尬。 “还真就两人即世界了呗。” 李牧白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果然他还是适合一个人去喝酒的日子。 …… 晚上,杜非羽躺在三轮车上,研究着阿白写下的记录。 她考察的摊子有十六家,其中八家是烤串的摊子,三家是煎饼摊子,一家臭豆腐摊子,两家糖葫芦的摊子,还有两家卖烤鸡腿的摊子。 烤鸡腿的摊子阿白立场鲜明地给了一家叫刘记的商户。原因是他不仅限于当下流行的奥尔良风味,还给鸡大腿包了一层锡纸,并且进一步研究出了烟熏的做法。 糖葫芦方面,除了其中一家多卖了一种鲜果蘸糖霜的串串,其他的差别不大。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其中一家的均价比另一家便宜了一块钱,但是对于人气并没有什么影响。 而竞争最激烈的显然是八家烤串摊子。 徐师傅的摊子生意最好,烤串工艺也不错;廖师傅的烤串口味最重,但人气不差;方师傅的摊子阿白认为味道最好,但人丑嘴不甜,又可能受了地摊位置的影响,人气相当一般。钱师傅的烤串人气很旺,不过阿白却觉得他卖的东西好像不太新鲜。 再往下翻,翻到了煎饼这里,杜非羽却给看笑了。 只见三家煎饼除了照片之外,就只剩下了简单的三行评语。 好吃。 不好吃。 一般般好吃。 最后还写了个原因:我吃饱了。 嗯,明天就从煎饼摊开始看起吧。杜非羽想着,离八月到来也没几天了,得赶快把事情都给定下来才好。 正想到一半呢,阿白也跳上车来,凑在杜非羽脸旁,问道: “呐,看什么呢?” 杜非羽嘴角一扬:“老狐狸,我在回味你留下来的心意啊。” 阿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狐狸老狐狸,你不也是个老不死?老不死,老不死!” 说着,她一把抢过杜非羽的手机,丢在一旁,然后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喂喂喂,老狐狸,你这算什么?聊发少年狂?”杜非羽用手一边挡着一边说道。 阿白则是一把扯开了杜非羽的腰带,压在他的身上冷笑道: “你说的没错呢,老不死。今晚,奴家就让你见识见识万年老狐狸的厉害!” …… 夏季的夜晚特别短。第一缕阳光射入杂物间的时候,杜非羽一看手机,时间才刚刚4点半。 浑身发冷。 杜非羽慢慢从车上爬起,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一下子把阿白也给弄醒了。 但她只是“唔”地哼了一声,耳朵动了动,尾巴摇了摇,抱着毯子蹭了两下,就翻个身重新睡着了。 杜非羽没有理会阿白,只是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引导功力流转起来。 阴气过重,三轮车下甚至还结着一层白霜。如果没有疏通开来,他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一套功法转完,杜非羽只觉得周身舒畅了许多,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关节,也终于可以活动自如。 他本以为体内的功力肯定会有所损失,但运转下来,采阴补阳,此消彼长,全身功力没想到已经完全恢复至两成。 练了一个多小时,杜非羽睁开眼睛,发现阿白趴在毯子上,只是在静静地望着他。 见他已经练完,她便抬手轻轻抚着杜非羽的脸,用中指和无名指触碰着,指尖缓慢地从头顶滑落至下巴。 只听她软软地说道: “呐,奴家的礼物怎么样?我不要你的功力,也不吸你的精气……奴家老早老早就跟宗主说过了呢,想要多少灵气,阿白都会给……” 媚眼如丝,声线销魂。好吧,杜非羽这回真是领教了老狐狸的厉害。 他把阿白的手安安稳稳地放下,起身去开门: “拆了东墙补西墙,不是什么有效的做法。我会找到更好的方式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天桥,傍晚之后再去夜市。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误。” “噫……” 阿白有些不满地从车上坐起,甩了甩头发,发出了一声晨起的长嗥。 杜非羽现在煎饼手艺已经非常熟练了。吃过早饭,在天桥下李牧白汇合之后,三人讨论起了花洋夜市的事情。 商量下来,几个人打算,一边要先打通肉制品的货源,同时也要再购置相应的设备。 一些基础设备杜非羽在烤地瓜的时候就买了。像液化气瓶,像一些厨具,这些只要原封不动地搬出去就好。 但到底想做什么?如果要做烤鸡腿,那么就要有铁签子和转轮,说不定还需要买一些锡纸。 如果要做烤串,那就得去进一些竹签子,提前穿好肉,还得提前备好烤架和木炭。 货源和设备都要取决于杜非羽的想法,但是杜非羽此时觉得对夜市并不太了解,迟迟不愿意做出具体的决定。 “老杜,你再不定主意,这黄花菜就要凉透了。”李牧白说道,“这一天天拖着,每天都是损失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杜非羽没好气地回击道。 一来二去,他们的心思就不太放在这贴膜生意上了。 “你瞧瞧,我就说他们肯定会出问题的。他们还不信!” 老邓头见此,和旁边一个兄弟议论着,对着杜非羽三人指指点点。 这几天,他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杜非羽打乱了。要放在平时,他才不会这么早过来罚坐呢。 还不是想胜过那小子一头? 一大早客人还没来,他见杜非羽在那里眉头不展,还以为他的贴膜生意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早就烦透了杜非羽那副得意的样子,不禁幸灾乐祸,心想原来你也有今天。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赶走杜非羽,恢复正常生活。哪里能想到,杜非羽早已意不在此,只是拿贴膜做一个跳板而已。 老邓头缓缓站起,拿了包烟,想过去找点话题好好嘲讽一下。 没想到刚走过去,只听阿白那里说道:“李公子,此话当真?”而李牧白那边爽朗笑着应了几句,那三人就齐齐站了起来。 老邓头以为三人要干架,吓得烟都差点掉在地上。可是杜非羽三人只是收了摊,放了东西,就要离去了。 “老邓,烟我回头再抽。今天没空,先失陪了!” 杜非羽朝老邓挥手告别。 老邓心中一阵怅然,感觉一身锐气打在了棉花上。他有些迷茫地问道: “不是,你们……这是要去哪?” 三人相视一笑: “往更高的地方去!” 三轮车缓缓向朝阳升起的方向驶去,只留下老邓,被甩在了后面。 第四十二章 新货源! 阿白和李牧白都聊了些什么? 原来,三人苦思冥想,李牧白突然开口,说自己认识一个人。 李牧白说,如果杜非羽真的有心做这个烤肉生意,那么这个人也许就可以成为一个稳定的进货渠道。 这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渠道?阿白当即就拉着李牧白问了。她想,虽然李牧白大部分时间是个浪子,但管用的时候,还总是很管用的嘛。 李牧白被十七姑娘一光照,觉得相当荣幸,就开始各种卖关子起来。直到最后杜非羽把他揪住,直接问道: “说吧,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老杜,你看你,急什么?”李牧白摊了摊手,“这个人的名字叫刘耀,是城东的一个屠户。” “你认识他?” “不,我和他不熟。”李牧白说道,“但我和他的女儿刘笛很熟。” 杜非羽和阿白明白了过来,同时鄙夷地“啧”了一声。 “阿白阿白,看见没有,这种人就是渣男。” “宗主宗主,我看见了,他正准备把备胎拿去提现呢。” 两人一唱一和,就跟做戏的一样。 李牧白又好气又好笑,他板起脸来,一拍大腿: “老子不去了!还不是为了帮你们找渠道!左一个渣男又一个备胎!老子不去了!” 杜非羽见状连忙劝道: “老李你可别闹情绪。咱们不从道义的角度看,咱们就从理性投资的角度来看怎么样?我觉得,不吹不黑,你这步棋走得问题不大。这两年来,你应该花了不少钱在这姑娘身上,就当做了一个两年期的风投,现在,是时候找机会回本了。” 李牧白瞪了杜非羽一眼: “你小子,明着夸我暗里损我是吧?还风险投资?我告诉你,这要是让现在的姑娘听见了,你一个物化女性的帽子就少不了!” 杜非羽眨了眨眼睛:“对对对,你说的是。这种事情当然要高手出马了。我这一开口就是物化女性,哪有李公子通情达理?宗主这里还是请李公子快马加鞭,露一手给大家瞧瞧。” “嗯嗯嗯,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呢。”阿白跟着附和了一句。 李牧白有些无语了,尤其是阿白这卖萌一样地应了一句,他还真不好答了。 而杜非羽也知道,李牧白是个顺毛驴。只要顺着他的意思,给他捧得高高的,让他心里受用,自然就不好再出言拒绝。 他想,反正都是说着玩,难不成你还真不打算帮忙了? 堂堂无极剑圣李牧白,虽然现在剑没了,但小脾气还是不会有的嘛! 果然,不出杜非羽所料,李牧白一摆手,叹道:“算了,看在十七姑娘的美貌上,我就勉强这一回吧。” “此话当真?”阿白笑道,“啧,你是去见人家姑娘,怎么还要看奴家的面子?” 杜非羽当即配合道:“说明老李他就是想去见见人家姑娘,你就是一个顺带的。” 李牧白爽朗大笑:“不,这次两位姑娘都是我的女主角,只有你是顺带的。” 总之几个人相互打趣着,手机贴膜的事情也暂且放在了一边。 7月份就快结束了,这批手机贴膜全部卖完,自然有着几千块的利润在等。但是花洋夜市,那可是可以直接冲击20万本钱的机会啊。 而且杜非羽一算,这摊位费押一付三,就已经拿走了4800元,到时候三个月管理费一交,还得化掉4500元。光是这两笔已经花费接近万元。 之后购买设备和考察市场可能得要个两千元,进货的话就更难讲,整个算起来,现在手上的两万多元估计得全部投入进去。 在这样的资金压力下,还怎么去耐心贴膜?这贴个一星期,本钱都赚不回来。毕竟,现在要卖的东西,价值是越来越高了。 那边李牧白还说了,反正要抓紧时间,他干脆今天就把刘笛约出来。 那还不得赶快去准备准备? 三人一商量,立即收摊。总之就是赶快各回各家,穿得整洁一些,准备新一轮的谈判。 …… 李牧白暂别了杜非羽和阿白,一个人走向了巷子深处的一处破旧的公寓楼。 公寓楼的走道很狭窄,他踩灭了烟头,慢慢地向自己那个狭窄的出租屋走去。 一个月四百的群租房,要是没遇到杜非羽,他说不定这个月就已经断供了。 李牧白倒是不排斥流浪生活。他随遇而安的性格,有多少钱,就可以用多少钱活出那个阶层最快活的样子。 如果花销可以节省一些,那一个月下来,做临时工和做乞丐挣来的钱也够维持这一间住处。 如果这事发生在杜非羽身上,12万的启动资金。两年下来他恐怕就不是在这租房了。这套房子说不定就是他的。 当然,这种道理在李牧白身上是说不通的。 他是一只在远古生存的野兽,用剑做自己最锋利的牙齿。到了规则重重的现代社会,没有战争,没有英雄豪杰,对他来说,一切都安定得可怕。 那他能做的,也只有把自己的尖牙交给这个社会,做一只无齿的野兽。 “喂,刘笛?你有空吗?” 李牧白拨通了屠户之女刘笛的手机。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忙乱的声音,然后一个声音有些慌乱地应答道: “是……是牧白吗?我……我没想到今天可以……那个,不是,我是说……” “是我。”李牧白回答道,“我想见你。” “啊?你是说今天吗!今天……今天有点……不!忽略前面的话!今天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爸!!你别打岔!你……等等,我这里信号不好,我找个安静的……不是,信号好点的地方……” “嗯嗯,没事。我等着你。”李牧白温和地答道。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小跑的声音。 “那,那个……信号好多了,我们……我们接着说。” 刘笛在电话那头小小声地说道,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 “嗯,是这样。城东新开了一家佳丽餐厅,我们中午正好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另外,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需要一批肉,你们应该可以聊一聊。” 李牧白说完,电话那头的刘笛沉默了数秒,缓缓答道: “牧白,这是两件事。一码归一码,不过既然是你引见的,我还是很期待的。” 涉及到了生意相关的问题,她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冷静了下来。 不愧是屠户之女。刘耀作为城东一家规模不错的屠户,他的女儿多少也沾染了精明的气息。 当然,李牧白知道,刘笛语气的变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她本以为这会是个二人世界。 “小笛,吃完饭我们就去看电影吧。”李牧白说道。 “就……就我们两个人吗?不是……我是说,不邀请你的朋友一起吗……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不,他们两个午饭以后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牧白一句话,直接把那一人一狐给安排走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好可惜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元气满满,李牧白完全可以想象,一个姑娘一边打电话,一边红着脸跟她自己吵架的样子。 他不禁笑着说道:“你真的很可爱。” “啊啊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刚说话的感觉很可爱。好了,中午11点半佳丽餐厅,到时候我们再聊。” 李牧白郑重地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不给刘笛回话的机会。 这姑娘感觉很好玩的样子。李牧白暗暗想道。 他又拨通了杜非羽的电话: “喂,老杜啊,准备得怎么样了?中午11点半,佳丽餐厅,我人都给你约出来了。” “好的。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杜非羽在那头问道。 “唔……要说特别要求啊,你打扮得整洁大方就好,不要花里胡哨的。然后……呃,十七姑娘嘛,稍微素一点。” “阿白至今就没化过妆好吧。”杜非羽应道,“反正,就是不要喧宾夺主,对吧?我知道我知道,今天的主角是你,我们不抢你风头的。” “光知道还没用,我要的是经费,经费啊。”李牧白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要多少?” “佳丽餐厅价格不便宜,先转个2000给我吧,多退少补。老杜,这可是重大谈判,你可不能心疼钱啊。” “什么鬼餐厅,吃个饭要两千块!” “这……这不是还有后续活动经费吗?哎,宗主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天用钱开了路,今天这笔生意,准成;如果格调太寒酸了,人家刘耀的女儿不喜欢,你接下来可能就没机会啦。” 李牧白极力劝说,杜非羽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也只能答应了。 他可以稍微地想象到李牧白的后续支出,可能就是电影院、商场加上宾馆,就一条龙顺下去了。 所幸,管理费的4500元还没有花,手上一万多块钱,现金流还是非常充足的。 杜非羽找了件纽扣衬衫,再拿了条工装裤,把自己打扮得呆板一些。 再过两个小时,会面就来了。 “随缘吧。”他喃喃说道。 第四十三章 某渣男的游戏! 佳丽餐厅是一家泰式餐厅,杜非羽对这种餐厅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黄澄澄的米饭。 “那种东西应该叫咖喱吧。” 阿白望向杜非羽,好像能读心一样地,直接回答了杜非羽心中的想法。 杜非羽抬头一看,原来狐狸在指着一张宣传海报说话呢。 “阿白,待会儿一定要记住了,不要什么东西都感到好奇。即使遇到没见过的东西,也要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可以有惊喜,但不能太惊喜,知道吗?” “知道,待会儿我跟着你和李公子的动作走,不就好了么?” 杜非羽点点头,先在网络上查询起佳丽餐厅来。 这是一个人均价位150到200的餐厅,对杜非羽来说不算大放血,简直就是大失血了。 杜非羽翻开菜单,点开网上顾客的评论,再一张张地看照片,把所有的招牌菜品都拿捏了一个遍。 现在一他闭上眼睛,菜名对应的图片,甚至大致的食材构成,都会浮现在他的脑海。有些食材不认识没关系,就硬记。 “阿白,来,就这些菜名,你问我答。待会儿,我问你答。” “好的呀。”阿白接过手机。 “唔……大头虾冬阴功汤……” “大头虾、冬菇,番茄,食材简单,酸辣适中,突出番茄的酸味和虾肉的鲜美,3到4人份,价格90元,呃……对了,分量偏小,建议大份。” “还有……泰国丝苗米饭……” “米饭和奶香相结合,建议泡冬阴功汤。” “堤岸烧春鸡……” “青柠叶香茅饭……” “菠萝焗饭……” “明炉辣海鲈鱼……” 阿白一个一个地问,杜非羽就开始一个一个地答。来回两遍熟练了,就轮到阿白练习。他们一边走一边练,不知不觉就接近了汇合地点。 “这个餐厅,我们感觉吃过好几遍呢。” 熟悉了菜谱,阿白已经进入了怡然自得的状态。 “是啊,感觉已经没什么好吃的了。” 杜非羽也是一副佛系的表情。 现在他们都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即,纸上谈兵的经验。 李牧白站在佳丽餐厅的门口,穿着一套清爽的运动服。平时有些凌乱的头发,今天都打理得很好。 和之前的酒红色西装不同,今天的他走的是另一种类型的路线。 很快从马路对面就走来了一个短发姑娘。 白色的连帽运动风衣,黑色直筒裤和黑白条纹的运动鞋,显然是和李牧白类似的运动风。 她的身材带有一种很健康的肉感,小麦色稍淡的皮肤显得很有活力。她跑过来,有些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脸色微红,一边轻喘着气,一边擦着细汗。 好像一只活泼的小动物。 这个元气少女,看来就是刘笛本人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说道。 李牧白笑着摸了摸刘笛的脑袋: “没事,我也刚刚到。” 刘笛紧张地搓着手,任由李牧白摸她的头发。 她往周围看去,发现白十七站在李牧白后边,目光之中的敌意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但她又看见杜非羽正拉着阿白的手,神色似乎才稍微变得安定。 杜非羽想,老李的这一场恋情里面谁占主动,已经一目了然了。 渣男总是得吃得喝啊。 四人进了餐厅,李牧白很熟练地叫桌,大方地请四人入座。阿白选择和杜非羽坐一块。杜非羽面对着李牧白,阿白则面对着刘笛。 随后李牧白拿来菜单点菜,不问价格,只看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全程都是一副潇洒随意的样子。 杜非羽看着牙痒痒,也只能暗暗心疼。这花的不是他李牧白的钱,当然就潇洒随意了! 杜非羽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还能不能动筷子,这菜都是用银子做的呀。 不,必须给他吃光,否则就要亏到极北之地去了。 但随着菜单数字的增加,杜非羽竟很快抛开了这些纠结的小想法,一下子进入到了化境,真正的像一个长生境的高人一样思考。 钱,算什么呢?都是身外之物。花了多少不是花,挣了多少不是挣? 都是身外之物。 都是,身外之物。 嗯,他已经佛了。 李牧白三件套一般稳定的花言巧语,话题渐渐地被带到了杜非羽这边来。 随后又是渣男攻略般的温柔言行,刘笛变得很愉快,甚至有些飘飘然。于是无极剑圣趁热打铁,拍了拍杜非羽的肩膀,说道: “老杜,说一说你进货的事情吧?小笛家里就是搞屠宰和肉类批发的,说不定她有办法。” 杜非羽点点头,徐徐道: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我要在花洋夜市那里摆摊,主要是做烤肉,因此需要稳定的货源。” “需要哪些肉类?我可以回去跟我爸说一下的。” “嗯,主要是五花肉、梅肉和鸡翅根。如果可以的话,鸡肠鸭肠也需要。” “这样啊。行,回去我跟我爸说一下。下午……不,明天叫你们过来。” 午饭以后,她还有两人世界要过呢。 整个过程很简单,杜非羽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口舌。除了少说些话不露马脚,似乎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着这两位主角吃饭。 毕竟,刘笛做不了主,还得是他老爹刘耀说了算。李牧白做的,不过是说个人情,找个门路,真正的重点应该还在明天。 这李牧白是借机大吃大喝吧。杜非羽心想,或者不需要通过刘笛这一步,他直接去城东的哪个肉类批发那里就可以弄到不错的材料。 只是据说刘耀的肉在城东一带还挺有名气,杜非羽想要稳定优质又足够低价的肉源,找点关系也在所难免。 吃饱喝足,李牧白一抹嘴巴:“结账!” 收银台前叮当地一声响,七百多块钱就这样花出去了。 李牧白拉着刘笛笑容比太阳还灿烂,两人手挽着手,说杜非羽既然中午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他,先在此别过了。 杜非羽呆滞地挥手告别了李牧白,回头一看,阿白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七百多块钱啊,假设一张膜赚10块,那就要连贴七十多张的膜;假设卖的全是四季豆或者芦笋,那得一口气卖掉两百多斤;哪怕就是时尚T恤,那也得卖个三四十件才顶得上这一顿。 这一顿就全报销了! “呜呜……大头虾冬阴功汤……90元……”阿白哭丧着脸念道。 “泰国丝苗米饭……45……” “明炉辣海鲈鱼……135……” “菠萝蜜烧鸡……105……” 一道一道的招牌菜名和价格戳得杜非羽心窝子疼啊,就想着明天要是没有大收获,李牧白可以被拉进黑名单了。 “走,阿白,咱们去哪里转转吧。”杜非羽难过地说道,“再站在这里,悲伤就要逆流成河了。” 阿白点点头:“咱们去图书馆静一静心吧,晚上再去夜市瞧瞧。” …… 晚上的夜市灯火依旧。杜非羽一踏进夜市,就知道又要开始花钱。但钱花得值不值,他的心里自知。 心痛是一码事,但是该花的钱一分都不可以少。等到最后出成绩的时候,才可以去判断,钱花得值不值。 原来这就是尘世。杜非羽暗暗地感叹。 当你身无分文的时候,你的喜怒也会无比简单,你会为汤面里多出的鸡蛋而感到喜悦,也会因为一份食物买到了阿白的笑容而感到值得。 但当你开始拥有某些东西的时候,想要像身无分文的人那样豁出去,却变得有难度起来。 放下舍得,杜非羽想,尘世之道的修炼,看似无足轻重,却反而是长生境后最难突破的境界。 先人称之为尘劫一点不错。贪嗔痴,爱欲恨,过了长生境,也难过红尘滚滚。 为了加快效率,杜非羽打印了两份夜市的平面图,按照试吃的轨迹,一处一处地把相关区域标明。 他御气在楼间穿梭,整个夜市的灯火,都在他的脚下一览无余。 来回奔波到晚上10点,杜非羽找到了一处楼顶,终于打算休息一小会儿。阿白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杜非羽喝了两口,擦了擦汗,笑道: “按我的效率,到8月2号,就差不多能把整个市场都摸个清楚了。等到那时候,我们的眼光就可以穿过这花洋夜市混乱的表象,看到这其中被人忽视的规律。” “几十家烤肉摊子,几十家煎饼摊子,还有无数的衣帽摊子水果摊子和甜点摊子。老胡说生意难做?他说对了,也说错了。” “在楼下,我们看见的只有人群的阴影,还有商人互相之间的践踏;在楼上,我们却知道,他们服务于统一的布局,共同汇成了一股潮水。而我们,只需要尽力去追逐和把握住这股潮水。” “这就是道。” 夜空中的礼花,在杜非羽的身后嘭然绽放,与楼下的灯火一样,绚丽而多情。 阿白望着杜非羽出神,他意气风发,言辞凿凿,一如当年模样。 …… 片刻。 “阿白,你看,楼下那个人……好像是我工友的老婆?” “嗯?” “就是之前工地那个老王他家的老婆啊!” “哦哦,我想起来了。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类呢。” “对对对,那帮工友经常讨论的那个,就是说她什么‘少妇少妇,知识的宝库’之类的。” 她竟然也在这卖东西?不在工地做了?杜非羽感觉好奇,心想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玄机,就想过去看看热闹。 没想到少妇好像看到了什么熟人,静静地望着一个方向,表情热切而又娇羞。 “老王也在?” 杜非羽和阿白同时想道。但是人家也是夫妻数年了,还这么如胶似漆么? 带着疑问,一人一狐顺着少妇的视线望去,心里却同时是发出一个卧槽。 那不是李牧白吗? 第44章 天上掉下来的商机! 杜非羽想,李牧白不是找刘笛一条龙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花洋夜市? 阿白拿蓝眼睛瞪了一会儿,确信这不是幻术。 并没有什么魔宗妖人伪装成剑圣的样子来捣乱。 杜非羽听了阿白的判断,一看时间,晚上9点45分。 这应该是渐入佳境的时刻,他无极剑圣为何如此之快,竟已经提前完成任务? 情况说不定还要更复杂,杜非羽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他在心里说道,李牧白呀李牧白,你这次总算让我抓到了把柄,脚踏两条船,做好兄弟的,就是应该给你增加点难度。 李牧白在楼下和那少妇越走越近,话说着说着就上了手。眼看就要搂在一块儿了,那边杜非羽突然间来了一嗓子: “哎?这不是李牧白吗?你的女朋友小笛还在等你呢,你在这里干嘛啊?” 李牧白吓了一跳,回头就去看到底是谁在捣乱。而少妇也吃了一惊,四处张望,害怕老王突然间从哪里杀了出来。 李牧白回头一看是杜非羽,先是心情一松,随后又感觉情况不妙。 少妇认得杜非羽,知道他是老王工地上那个养了只白狗的小兄弟。但是她没见过阿白,心中的疑惑就骤然上升了起来。 只见阿白和老杜兵分两路,老杜过去热情地打招呼,左一个王嫂,右一个王嫂地叫。 阿白则是蹦蹦跳跳地穿过去,轻轻地附到李牧白的耳边,小声说道: “刘笛已经过来了哦。” 说完,她就很撩人地眨了眨左眼,随后用一种很有少女感的姿势,背着手躲到了李牧白的身后。 李牧白一听脸色一变。 他今晚本来就只安排了刘笛一场,没想到事情有变,王嫂突然打电话说,她的肩膀酸得很,邀请他过来按按摩。 这下子两边就撞车了,但无极剑圣岂是浪得虚名?两边衔接,李牧白借口老杜有事相求,说了声去去就来,就把刘笛留在了宾馆里。 本以为可以顺利避开修罗场,谁知道她竟然还跟出来了? 而王嫂这边目光如电,看阿白凑那么近和李牧白说话,心中的妒意就已经熊熊燃烧,没想到那姑娘说了什么之后,李牧白竟然倒退一步,这就更加重她的猜疑。 杜非羽这里又在和她聊老王,这就更让她心烦意乱。 “牧白,这个女孩,就是小笛吗?”王嫂有些酸酸地说道,“挺……挺好看的。” 阿白扑哧一笑,拉了拉李牧白的袖子。 “啊……这……” 李牧白不知道一人一狐在搞什么名堂,还以为刘笛就在附近,是派阿白过来查岗呢,哪里敢多说什么?便只是一动都不敢动。 王嫂见李牧白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刚刚那个亲昵的小动作就让她明白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自己作为一个有夫之妇,怎会是对手呢? 对老王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王嫂也退后一步,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郑重道: “小杜,是这样的。老王早就不在工地做了。现在他和朋友合伙卖纸扇,只不过做得不好……喏,剩了许多货,我就趁城管下班的这会儿在这里卖一会儿纸扇了。” 杜非羽笑着看了看王嫂,又望见地上摆着一大箱子的纸扇,料想这不是为了隐瞒地下情说出来的谎话。 “老王也去摆摊买扇子了?这想法倒是挺新的……” 杜非羽蹲下身子,去看地上那些扇子。而阿白这时候则是松开了李牧白的衣袖,又偷偷地凑在李牧白耳边说道: “刚刚说刘笛来了,是骗你的哦。” “什……?!” 李牧白瞪大了眼睛,王嫂看在眼里就更加不是滋味。而阿白竟然还朝她抛了个媚眼,这在她眼里,分明就是挑衅! 但王嫂不占理,也没有办法发作,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和杜非羽解释扇子。 杜非羽心里暗笑,阿白这是要把误会进行到底了。 李牧白这次,算是被她坑惨了。 他翻了翻那些扇子,发现扇子印刷的图案都非常老旧,都是什么山水、字画,金石铭文之类的东西。 而扇子的造型又过分粗糙,只是普普通通的木头架子,没有什么特点。 看了又看,杜非羽的心中突然一动: “王嫂,你这些扇子上的图案都是另外再印刷的吧?” 王嫂那边心情乱得很,没空设防,就如实答道: “对的,老王进了一大批白纸扇,然后由他的朋友拿去给机器印刷。现在都卖不出去,还有好多没印刷,都堆在那仓库里了。” 杜非羽心想商机到了,虽然这机会来得可能不太地道,但确实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他和阿白相视一笑,便道: “王嫂,请带我去看看那批货。” 王嫂顿时惊慌失措。这要是把人都带到了老王面前,难道不会尴尬吗? 杜非羽却淡然说道: “王嫂,你出来卖纸扇,却一下子撞见了一个要买纸扇的大客户。这个大客户说,要清掉老王所有积压的库存。你把客户带回家,老王肯定高兴,想着,妻子多会为丈夫分忧啊!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嫂愣住了。 杜非羽这话,好像是在劝她,又好像是在教她怎么和老王解释。 的确,他们师出有名,而且杜非羽还说要把所有库存都清掉,这简直双喜临门,再好不过了。 王嫂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她点点头,笑道: “请随我来。” …… 一路上,杜非羽谈笑风生,李牧白和王嫂之间倒是很尴尬地不说一句话。 刘笛发了好几段语音过来了,李牧白心里着急,心想着自己今天够累了,难不成还得赶个午夜场? “明天还有事,我们提高一下效率吧。”李牧白对杜非羽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刘笛还在宾馆里,你他娘的快点!人姑娘那边活整不好,明天可吃不了兜着走! 杜非羽一笑,只是说道:“没事,别急,咱们先看看。” 他只是故意想要吓一吓李牧白而已。真要搞出了什么事情,肉的来源不就断了? 车停在了一处厂房前。 “老王,开门。” 那边王嫂喊了一声,四人齐齐下了出租车。 老王那边一看,惊讶地喊道: “这不是小杜吗?” 在他的印象里,杜非羽,就是个在汤面店里见义勇为戏耍大妈,最后被老板劝退的小伙子。 只见杜非羽说道: “老王,刚刚听王嫂说了,你们积压了一批扇子。我想看看货。” 老王听了,神色一变。一个半月前灰溜溜离开的小青年,现在竟变成了自己的潜在客户?! 但除此之外,他也感到了一丝宽慰。 自己初入商海,没脑子,也不顺利。最近夫妻感情若即若离,没想到,她这次竟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有了妻子为自己分忧,他的心情也随之一振。 “来,这边请。”老王说道。 交谈下来,杜非羽发现情况和王嫂说的差不多。老王堆积了大量卖不出去的没有印刷的纸扇,有十几箱,总和起来,数量竟超过了七千把。 “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杜非羽调侃道,老王报以无奈的笑: “所以,输得也够惨的。” “说个价吧,我全买了。” “你……你说真的?”老王瞪大了眼睛,“这……” 老王还是老实人,要是哪个聪明点的商人,肯定就见风使舵,开始吹嘘说这纸扇有多么多么好了。 不过杜非羽觉得他也不可能吹嘘地起来。刚刚他趁着王嫂心烦意乱,已经问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货物积压。 换言之,老杜在谈判之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一块钱一把,这……算你七千块,怎么样?”老王畏畏缩缩地说道。 杜非羽却上前一步,大大咧咧搭着老王的肩头,笑道: “老王啊,积压的纸扇,销路又不好,怎么还卖我这么贵啊?我要的可只有你没印刷的那部分,可别把工本费都给我算进去啊。” “不……这已经很便宜了……” “我直说吧,你成本多少?三毛一把?还是四毛?” “五……五毛。” “那好,我每把加一毛,你六毛钱一把卖我。一口价,说定了我就转给你钱。” 由于是绝对优势,杜非羽采用了相当强势的态度。价值7000元的货,老杜这一砍,价格就只剩下4200元了。 老王犹豫了。他不知道老杜在打什么算盘,竟然愿意接受这些卖不出去的纸扇。 但要清理库存,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而且杜非羽也算给面子,他没有完全压死自己的利润,他只是充其量不赚罢了。 “考虑好了吗?我时间有些紧。”杜非羽说道。 老王发现,他已经连续看了三次时间了。再不做决定,自己怕是要后悔。 “……好的。” “行,那我把款打过去,咱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杜非羽笑着要和老王握手,而老王还在疑虑之中。但王嫂这时候说话了: “老王,这一次也不亏。我看就这样挺好的。” 老婆也这么说了,老王还能再做什么挣扎?他只好和杜非羽握了握手,答应交易。 “顺便问一下,你这仓库,看样子也是挺便宜的地方。” “是我朋友的仓库,管理费不算我的。” “果然。那这样吧,我那里货暂时放着不方便,在你这再存两个月怎么样?管理费的话,我可以再给补你两百。” 王嫂心虚,不敢看李牧白,就只是一直催着老王完成交易。老王本来也想不了什么门道,催着催着就给答应了。 杜非羽心里暗喜。自己外边要去找什么仓库,说不定还得多花不少冤枉钱。 李牧白摊了摊手,他这才知道,把柄落在了老杜的手里,会被玩出什么样的花来。 他可能要失去王嫂了。 但阿白才不理会李牧白心里的苦,她轻笑着一拍李牧白的肩膀,说道: “李公子,走啦。” …… 李牧白没空收拾杜非羽,只是甩下一人一狐,先马不停蹄地赶往刘笛所在的宾馆。 小狐狸见他走了,转头问道: “说吧,便宜买下这些不值钱的纸扇,你有什么想法?” 杜非羽笑道:“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 “咦?” “DIY呀,自己动手,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做嘛。交一份钱,买一份白版,让人们自己来动手设计自己的纸扇。既有意义,又有利润,竞争还没那么激烈。” “想得倒美,能有生意么?” “这不是还有你带头吗?” “啧,又吃软饭呢。” 阿白作势要锤杜非羽,杜非羽却是一躲,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狐狸,你今天去冒充李牧白的女朋友,我可还没找你算账。说,怎么办吧?” “哎,这个呀……呐,大官人,奴家只是玩玩,您就饶过了这回呗?” 小狐狸一边说,一边撒娇着抱住杜非羽的手臂,一头撞进杜非羽的怀里。 然后她又甜甜地补充道: “因为我知道,宗主不是笨蛋呀。” 第四十五章 新一轮谈判! “杜非羽,来得正好,昨天的帐还没算,今天就敢露头了?” “哎,老李啊,咱们一码归一码。生意上的事情,能别跟生活掺和在一块嘛?” 杜非羽笑嘻嘻地回应着李牧白,李牧白先是怒气冲冲地板着脸,随后也只能无奈摊手: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芳芳看来短时间内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哎哟,还芳芳?”杜非羽挖苦道。 他知道,芳芳就是王嫂的名字。 “不是芳芳,难道是十七吗?”李牧白又转头去看阿白,“我说狐狸姑娘,你跟这个大魔头商量好了整我吗?你昨天可把我害苦了。” “嗯,没有哦。我们没有商量好,但是都想整一整你呢。” 阿白嫣然一笑。 不是一家人真是不进一家门啊。 李牧白仰天长叹,得亏宗主当年没有倒向魔宗那一边,不然这种当面算计你,你还没法还手的状态,实在是让人难受。 关键是他李牧白还理亏在先,连生气都不好生气。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在小笛那边说你坏话?” 杜非羽呵呵一笑: “你说我坏话?那我就向刘笛告状,说尽渣男的恶行,然后和你划清界限。” “啧,到时候影响你生意,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老李啊,你就是缺乏团队荣誉感,什么叫做我的生意?是我们的生意。你的那份钱不还在我这吗?我亏了,就是你亏了。你亏了,那么你的神剑就要不回来啦。” “而且啊,你看,刘耀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有了,现在从你这个中介这边跳单,对我又有什么损失?反正有你没你,就都是找老板谈嘛。” 李牧白脸色一凛:“喂,你这手段过分了啊。” 杜非羽一看玩过了,连忙赔笑道:“别,老李你别当真,我就是开个玩笑。刘笛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怎么可能没影响呢?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大人有大量,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啊。” 李牧白哼了一声:“你这样操作,可是会让当事人难过的。” “你个铁索连舟的家伙才让人难过好吧?” “什么叫铁锁连舟?”李牧白大声否认,“我只是想让她们都得到幸福而已!” 这一副“我全都要”的表情,让杜非羽和阿白摇了摇头:“没救了。” 李牧白冷笑道:“我只是活得比较真实。” 杜非羽不想和李牧白再度争辩下去,他也没兴趣再问李牧白究竟是怎么和老王的芳芳勾搭上的。 因为刘笛刚刚已经来电话了,她说刘耀上午有点空闲,需要什么去他们店里谈,长话短说就好。 …… 小摊小贩的,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但出场方式和第一印象,是非常讲究的。 杜非羽在去之前特地问过了许多关于刘耀的生活细节,初步判定这是一个保守而实在的人。 因此,杜非羽只要低调出场,只求整洁大方,待人舒服就好。而这也符合他给刘笛的第一印象。 但有些老板看人的方式就不同。 他们会希望合作伙伴有气场,够气派,能给人一种有足够实力撑起场子的安全感。 那样的话,杜非羽就得麻烦一些,去找李牧白借点骚气的着装打扮一下了。 阿白装扮得很素。但这次却规规矩矩地脱了那些自己做的衣服,盘起头发,穿起裙子,气质瞬间离开清新,往典雅方向上去了。 来到刘耀的店里,一进门就是扑鼻而来的肉腥味。杜非羽目光一扫,鸡鸭猪羊的各个部分,都被切割完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杜非羽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肉一块一块方方正正,大小都差不多,不禁有些好奇。 正想着,一个粗豪的声音就回答了他的疑惑。 “一年多以前进了一部机器,现在都是流水线屠宰了。”那个声音说道,“每块都长得一模一样,没什么意思吧?我也这么觉得。” 杜非羽回头一看,一个矮壮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络腮胡子,一脸威严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刘耀本人吧。杜非羽想着,随即一笑,伸出手: “刘老板,你好。” 刘耀大笑着和杜非羽握手,又拍了拍杜非羽的肩膀: “可以,不错!小伙子很有儒商的风范!” “刘老板过奖了。” “哈哈,得了,什么刘老板,我就是个杀猪卖肉的,别人以前都叫我‘五花耀’,现在好了,全变成刘老板了!我是个实在人,咱们有什么话,直接点,长话短说。” 好,是个干脆人。杜非羽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李牧白昨晚的工作应该是做得不错,刘耀对于杜非羽一行人明显有一定的了解。而老杜当然还是很有礼貌地介绍了一圈: “老刘,这位是白十七,这位是李牧白,他们都是我一起做生意的伙伴。” “哦哦,生意伙伴是吧。你好你好!” 刘耀分别握了手,又去让刘笛去给三人泡茶。 “刘笛已经跟我说过了,要的是五花肉、梅肉和鸡鸭内脏是吧?” 杜非羽一听已经切入了正题,便点点头: “是的。主要是用在烧烤上。” “嗯,你们是摆摊的……实话说,如果要稳定货源的话,你们的量可能有点少。”刘耀点了点桌子,“要知道,有不少屠户和厨房都到我这拿肉。他们的规模可都不算小。” 杜非羽微微一笑,答道: “老刘,我们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摆摊,而是在花洋夜市上摆摊。花洋夜市的流量,绝对顶得上任何一家花洋市内的门店。” “花洋夜市啊……”刘耀的眼睛亮了起来,“每天一百斤的量可以有吗?” 杜非羽心里一颤,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坑。 但刘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便维持住表情,很不经意地说道: “一百斤的量,怎么会没有呢?” 刘耀笑了:“那就好。你们都是我家姑娘的朋友,我也不卖关子。你们想要最低的批发价,至少每天要拿个十件。” 和杜非羽预料的一样,一百斤果然是刘耀挖的坑。 刘耀说的一百斤,表面上看数字很大,实际上不算是一个大数目。 他故意提出了这个数字来试探杜非羽,目的就是想看看杜非羽到底能吃下多大的量。如果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一下子就能观察出来。 但杜非羽没有露出破绽。这下他便放了一半心,把实数稍微放了出来。 但他也只放了一半。 一件就是一箱,一箱有10公斤。每天10箱一个月300箱,这个吞吐量已经超过了一个小烧烤摊的承受范围了。 考验根本没有结束,这是另外一个大坑。 两句话,连挖了两个大坑,指向还不相同。 杜非羽意识到,刘耀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考虑到烤肉会缩水,一根大串差不多插个二三两肉。一斤十两,每天一百公斤,意味着每天要有差不多一千串的销量。 每天还不能有剩下的。 以花洋夜市的流量,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杜非羽此时还没踏进夜市,夜市的生意流量说白了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如果他敢答应下来,不仅仅是未来血亏的风险,而且还要冒着现在就把牛皮吹破掉的风险。 杜非羽终于知道了,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知难而退地说自己做不到,老刘就会顺坡下驴,说那没办法,价格没法优惠。 拍着胸脯说自己没问题,老刘就会当场质疑,说你根本做不到这种流量,花洋夜市有这种流量的都没几家。 无论选择哪一点,自己的破绽都会越来越多,最后陷入完全被动的地位。 刘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等待着这个小伙子的应对。 如果他考虑的时间太长,场面就会变得很难看。 这种临时性的两难问题,可以最有效地检验出,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说谎。 阿白和李牧白听这话里刀锋暗藏,心里都有一丝着急。 但现在直接对话的是杜非羽和刘耀,他们两个一插嘴,反而可能会让谈话超出杜非羽的控制。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茶壶发出了鸣响。刘笛把壶一提,熟练地泡着茶。 “今年的春茶,大家尝尝。” 她把杯子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停顿的时间,已经有点太长了。 阿白的手心已经捏出了冷汗。而刘耀则是把茶水轻轻推到了杜非羽的面前,笑道: “来,喝茶。” 第四十六章 双赢的赌局 阿白可以紧张,但杜非羽不可以。 此时刘耀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他不可以有太过慌张的举动。 已经冷场了一小会儿,在场的其余四个人,都在等杜非羽接话。 既然已经等了,杜非羽便干脆不疾不徐,温和地接过茶,点点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看得出来,老刘你对花洋夜市还是有很大期待的。只不过这一个月300箱的采购量,这应该赶得上一家经营得不错的餐厅了吧?您把餐厅的标准放到我这里,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长枪大矛,直接点出刘耀说法中包含的问题。刘耀的标准过于苛刻,这是有目共睹的。 杜非羽这一下,意图在于重新开展话题,把主动权抓回来。 但是他的意思同时也是说,自己的摊位肯定不能和餐厅比。这不就是变相示弱了吗? 既然不满足销量要求,那就乖乖涨价呗? 刘耀想到这,当即想要接话。但杜非羽却把手一抬,接着说道: “但老刘啊,您的产品既然是高标准,那么我自然也对自己严要求。一个月300箱,平均一天两百斤肉,听上去有难度,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做到。只是需要条件。” 刘耀一听,感觉有趣,便问: “什么条件?” “您这供应量得调一调。” “哦?还挺有想法,说吧,怎么个调法?” “每个月,我固定从你这收300件,按月付钱,我没有收的算我亏本,钱你拿走。你只要保证供应就行。” 刘耀听完眉头一皱,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之前说的每天10件,已经被杜非羽偷偷换了概念,变成了一个月300件。 虽然每天十件和一个月300件总量上几乎没有差别,但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每个月固定300件,杜非羽可以自主掌握肉制品的每日供应量! 这是一种动态的采购! 他要争取的,是自主的流量! 刘耀笑了,觉得这个小伙子脑袋里还有两把刷子。他一杯茶下肚,笑道: “你要自己控制采购量……哈哈,小伙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刚刚进入夜市不久吧?生意还没稳定,对不对?” 杜非羽也笑着点点头,承认道: “老刘您猜得不错。一个摊位的生意,上升总是需要一个过程。两百斤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多,但是对未来的我来说,恐怕又太少。” 他顿了顿,拿手在桌上划出一条上升曲线: “这就是时间的价值。” 刘耀又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一个月300件,你先付钱,货又全部放在我这吗?” 杜非羽回答道:“对,你说得没错。我按月分期付给你300件的钱,怎么备货的我不管。你需要做到的一切,就只是随叫随付而已。” 刘耀听完,一下子陷入了漫长的思索。 这是一次非常特别的交易,他在此之前,还没有遇到过提出这么奇怪要求的人。 但显而易见的事情是,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杜非羽提出的是按天结算,拿多少结算多少,违约以后可以补钱,那么刘耀可能会觉得这跟零售没区别,就不去答应。 但现在是提前支付300件肉类的钱,虽然说是分期付款,但对刘耀来说差别不大。 之后他要做的,只不过是按照杜非羽的要求每天配货,以及,直接要钱。 算来算去,所有的风险都压在了杜非羽的身上。 害怕这里面有陷阱,刘耀连忙再问: “这样的话,如果你一个月没卖到300箱,我钱可是不退给你的?” 杜非羽点点头: “没错。钱不必退,卖不掉的,连你的肉制品都不会有损失。你可以自己处理。” “那卖得多了?” “卖得多了,最多也只到300件。多出来的,我们可以另行商量价格。简单点说,你稳赚不赔。” 刘耀有点愣住了。这赚钱的方式,确实比他每天提10件都来得稳。 他摇摇头,道: “弄得这么复杂,你却要承担所有的风险?听上去很诱人,但这听上去……要么是骗,要么是赌。你到底赌什么?”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杜非羽放下茶杯,笑道,“很明显,我赌的是未来。” “未来我的销量上去了,我就多赚。未来我的销量不理想,我就血亏。而你,一定稳赚。当然与之相对的,我想要你的最低批发价。” 刘耀眉头一皱,终于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批发价这个大饼,最开始是他刘耀画出来的,杜非羽只是顺势要求了下来。 刘耀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得让利了?” “是不是让利,是不是少赚,这全部取决于具体情况。” 杜非羽慢慢喝下了第二杯茶,“没错,这就是对赌,就看你愿不愿意接了。” 杜非羽赌的是他未来的盈利,刘耀要赌的,则是杜非羽未来的亏损。 刘耀想了想,怎么着都是自己的赢面比较大。 花洋夜市表面繁荣,竞争却是异常激烈。 十个商人想进去,七八个人得灰溜溜地逃出来。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对自己的预期总是太高。 像杜非羽这样的,刘耀知道的也已经失败了好几个。 经过一番解释,刘耀当然已经看到了,杜非羽的所有胜算,都建立在“他觉得自己能行”这样的判断上。 有什么理由不赌? 不,对他自己来说,这根本不是赌,刘耀想道。 只有对于杜非羽来说,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赌。 有什么理由不接?反正他的销量大概率达不到300件。 300件,那可是3吨啊。30000斤的肉,他卖串串得卖到猴年马月才卖得完。 那些多出来的货自己还能卖,多出来的价款自己还能赚,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接!当然要接!” 刘耀想到这,恢复了豪爽的样子。害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马上说道: “来吧,我们速战速决,马上签合同!我给你最低价,你把款打过来就好。” 杜非羽笑着和刘耀握手,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刘啊,协议要签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一定要保证这肉的质量,如果从你这来的肉不新鲜,不好,甚至吃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就可就要求你把钱都还给我啦。” 刘耀很不高兴地摆了摆手: “你这说什么话!你去外边问问,说‘五花耀’卖的肉,质量什么差过!” 杜非羽连忙赔礼,说道:“老刘你别介意啊,只是咱们做生意先小人后君子,绝不是对你的货不信任!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刘耀大笑着赞同杜非羽的观点,两人又是一顿商业互吹。 整个局面一下子打开了,刘笛、阿白和李牧白三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五个人喝茶聊天,气氛变得非常宽松。众人谈笑风生,话题是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抛开生意,杜非羽和刘耀相当有得聊。两人惺惺相惜,甚至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 随后两人签下了协议。 刘耀知道杜非羽口袋里没太多钱,两人商量之后,他果断卖了杜非羽一个面子。 八月开始供货,每个月的肉总价75000元。先付定金5000,随后每期17500元,分四期支付。 一共签了两个月。 这样杜非羽的资金压力就会小很多。 老杜内心里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口袋里能马上拿出来的所有钱也就一万多元。 如果老刘执意要求全部一次付清,那自己恐怕就只能去借高利贷了。 付下5000元定金,合同也已经敲定。 聊到开心处,刘耀很不见外地一搭杜非羽的肩膀,说道: “小杜啊,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杜非羽一惊,答道: “呃,刘笛她,性格挺好的,长得也很有活力……” 刘耀笑道:“哎,你别客气。小笛那脾气,不够温柔也不够稳重。她这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多找她玩一玩!” 多找她玩一玩。 刘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在场的其他四人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刘笛正欲争辩,刘耀把手一抬: “你都多大了?再晚就嫁不出去了。” “爸!别把我像白菜一样往外送!”刘笛生气了,跺着脚埋怨道。 “老刘啊,我觉得这种事还得尊重她自己的意思。”杜非羽尴尬地说着圆场话,“而且相比我这种人,老李这种人不是更适合吗?” 他指向了李牧白。 没想到刘耀看了一眼,摇摇头: “你说老李啊?哈哈,像他这么帅的男人,小笛她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老李,我这么说你别见外啊,我觉得,在座的各位,恐怕只有白姑娘能管得住你了!没猜错的话,你们之间恐怕也有一些渊源吧?” 杜非羽、白十七和李牧白三人听完这句话,脸色都不由得为之一变。 刘笛连忙嘭地一声把茶水放到了刘耀面前,气鼓鼓地说道: “爸,你别说了。” …… 杜非羽三人告别了刘耀,而刘耀还在仔细研究刚刚定下来的合同。 研究了半天,他突然一拍桌子,摇头大笑,把刘笛都吓了一跳。 “爸,你又怎么了?” “哈哈,所谓双赢吗……”刘耀笑道,“笛啊,这个杜非羽不简单。” 第四十七章 短暂的空白期 刘笛不明白,问道:“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呢?” 刘耀回答道:“他这么做,相当于所有食材都由我们代为保存。他不需要冷库,储存费用就节省了一大块。而且即用即取,食材还会比较新鲜。” 刘笛恍然大悟,刘耀叹了一声:“我还在想着他为什么愿意吃这个大亏。现在看来,他不是一个空有理想的小伙子。” …… 刘耀的乱点鸳鸯谱并没有太影响杜非羽的情绪。 白十七的追求者甚多,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所幸杜非羽的心一直够大,对于阿白的小玩小闹,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阿白一直都很清楚,应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来获取便利。 只是有时候男人们的殷勤来得太过猛烈,她就不得不变成狐狸逃走。 不过,她和李牧白之间有什么故事,杜非羽还真有点想听听。 看李牧白先行一步离开了,杜非羽把阿白拉了过来: “来来来,阿白,你跟李公子之间有过什么故事吗?也说给你宗主听听?” 阿白一愣,不知杜非羽为何问出这样的问题。 随后她转念一想,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她直接甩脱了杜非羽的手,朝他一拜: “阿白无论生死,都是宗门里的道心狐。如果宗主有什么疑问信不过阿白,还请明示。” 阿白的语气变得恭敬严肃起来,这和她平时说话的腔调完全不同。 一听便知,她是真的生气了。 杜非羽知道自己无心之中犯下了一个错误。 高贵的雪狐最讨厌他人的怀疑。阿白嬉笑打闹,似乎百无禁忌,但却不能因此忽略了她极强的自尊心。 “阿白……那个,我收回刚刚的话。” 狐狸却仍是保持着朝拜的姿势,说道: “难听点说,阿白是狐狸精不假。但众人都说着狐狸精的不好,宗主便要相信么?奴家侍奉宗主多年,宗主您是信不过奴家么?还是信不过李公子呢?” 再争辩下去,估计就又要扯到陈年往事和日常琐事上了。 “好了,打住。”杜非羽一挥手,“俗人一句言语,何必那么生气?你这样过了。” 阿白停顿了数秒,长吸一口气。怒气已消,转而又笑: “俗人一句言语?呐,奴家气的,还不是宗主您开的这个口呢。” 前一秒还是声色俱厉,后一秒又笑得春风化雨。 难辨真假。 杜非羽想道,对于狐神大人,有时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在他看来,和阿白交往时,你得下意识对她的手段有点防范。 因为,若不是旗鼓相当,你很难不受她的摆布。 杜非羽便半开玩笑地问道: “阿白我问你啊,如果你的追求者们要是知道你的小手段,还会那么用心去追求你吗?” 阿白却感到有些好笑,她反问道: “奴家即使完全展现出这一面,宗主觉得,那些男人们就会信么?” 她在原地踮起脚尖,灵巧地转了两圈。 “男人这种动物呀,不需要骗。因为你只要给足鼓励……他们就会自己骗自己。” “我也一样吗?”杜非羽冷笑着问道。 “不,宗主,你不一样……” 阿白闪至杜非羽的面前,嘴角勾起一丝冷艳的媚笑,轻轻地拿指尖托着他的下巴。 “你没有那么天真,也没有那么听话,作为猎物而言,我才会保持兴趣……” “呵……那还真是大意不得。” 两人的语气都变得寒冷。但持续了没几秒钟,两人自己愣了一会儿,噗地一下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喂,大笨蛋!问得这么直接干什么!有时候事实很伤人的呀!” 阿白放肆地笑着说道。 “蠢狐狸!还不是你先生气的?你当我是病猫,我不会生气吗?” 杜非羽争辩着,两手却在阿白的腰间一抱,直接把她扛到了肩上。 “走!废话不多说,今天不会让你跑了!” 狐狸倒是不挣扎,只是格格地笑着,然后又悄悄话一样地征询道: “呐,宗主,问你一个问题呗?” “说。” “你为什么不把肉一次性买下来呢?终于不把奴家当冰箱了?” “啧,我们有那么多地方吗?而且我研究过了,你比冰箱更管用一些。让你天天看着冻肉,实在是屈才了。” “那你把奴家当什么呢?” “嗯……应该是更贴心一点的,空调吧。” 阿白气恼地嗷了一声,而杜非羽则是一拍狐狸屁股,怡然自得地向前走去。 …… 离7月结束还有两天,但货源和摊位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安排完毕。 杜非羽换上那件阿白做的松松垮垮的女T恤,坐在贴膜的摊子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虽然第一期17500元的货款,8月8号就要给到刘耀。 虽然第一个月1500元的摊位费还得支付。 虽然杜非羽手上的现金,现在甚至都无法勉强支撑这第一轮的攻势。 但也只是现在。谁知道未来的事呢? 而且这毕竟也是未来的债务。杜非羽想,现在手上不是仍然有一万多元嘛。 天桥下的生意依然不错,但有更大的生意要做,这种过渡生意,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李牧白在桌前飞舞着小刀,看杜非羽若有所思,知道他在想夜市的事情,便说道: “老杜,你有需要的话就别傻呆在这了,你们贴膜又没我快,这里的生意,我来应付就好了。” “只留你一个人在这吗?” “你别客气了,需要做什么准备就去做。看你也不是特别专心的样子,别影响我状态。”李牧白挥手赶人。 “果然你对贴膜和切割是感兴趣的。”杜非羽笑道,“还有,你话没说完吧?你是不是想找我商量什么?” 李牧白把贴完的手机交给顾客,又示意把接下来的手机交给阿白,然后稍稍放下了工具: “现在这里流量还挺稳定的,以后贴膜这个摊子我来负责吧,你就专心搞好花洋夜市的事情。白天我在这里贴膜,晚上就跟你们过去帮忙,怎么样?” “天啊,剑圣大人,你现在怎么这么懂事啊?” “啧,说的什么鬼话。这不是三人挣钱一起分吗?能多一点是一点。”李牧白说道,“总得把那把剑赎回来吧。” “你的目的还是那把剑嘛。”杜非羽笑了,“你肯多干,我这边肯定没有问题的。” 李牧白坦然一笑:“你知道我的风格。和你们一块干活还是不太适应,等帮你完成了目标,我拿了剑,我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你的自由。”杜非羽说道。 只是到了那时候,恐怕会有很多新的问题,杜非羽暗暗地想,资本可能要抽出,李牧白拿钱走人,或者是留下出资,等待着补齐或者股权被稀释…… 但那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 上午的生意做完,杜非羽和阿白就离开了大天桥下。 按照李牧白的方案,他负责把这批贴膜销售完。接下来的分工就是杜非羽负责花钱进货,而李牧白就全权经营。 这样安排之后,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杜非羽就和阿白像之前那样,在城市里闲逛,考察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在街道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又拐进了花洋夜市。 现在是白天,市场上人来人往,却没有晚上那么热闹。 白天的市场和城北城南的市场相比没什么两样,所到之处,体会到的只有真实。只有到了晚上,它才会有种超现实的美感。 “阿白,你看这个青蛙玩具还挺有意思……哎,等等,手机响了。” 杜非羽话才说到一半,就感觉腰间震动。 “谁呀?”阿白问。 “哦,是方欣欣同学的微信消息。”杜非羽一摊手,“说是要找你,让我回避一下。” 阿白莞尔一笑:“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男生当然就要回避啦。” “你这家伙,还真是男女通杀啊。” 杜非羽只能无奈地陪笑道。 自从认识方欣欣之后,阿白和她的关系似乎就特别要好。 晚上回去,两人经常就聊个不停,话题大概都是设计啊,服装啊,新想法之类的东西,后面就是天南地北地聊八卦,杜非羽都不是太感兴趣。 只是方欣欣对阿白的兴趣,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杜非羽的兴趣。 现在每次发来消息,都是要和阿白说话。 要么是打字,要么是电话。 阿白常常就是聊着聊着,就在那边缩成一团格格格地笑,不然就是开心地躺在车上,甩着她那两条大长腿。 要说方欣欣有找他杜非羽说话的时候吗? 当然有。 那次方欣欣直接就和杜非羽说了:“老杜,你这么抠门呢?我们姐妹说话,老是要你来批准,怎么还不给白姐买个手机?” 杜非羽问阿白,阿白怕花钱却不肯要。他因此也只能回答说:“你白姐性格比较独特,她对电子产品有些过敏。” 买手机的事情,估计也得等等下次再说了。 杜非羽一边回忆着这些事情,一边看阿白捧着电话轻声说个不停。 等到挂了电话,他才问: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阿白把手一扇,说道: “方欣欣她呀,请我去泡澡呢。” 第四十八章 午后的女子温泉 “泡澡?我也可以去吗?” “宗主大人,女子聚会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呢?” “你可以用化形把我变成一个姑娘,这样在场的就没有男人了。” “那我干脆就把你变成冰块,切成一片一片的塞进马桶好了。这样在场的不也没有男人了?” “阿白……你真的不跟我在夜市这边看看了吗?” “这……这显然做不到了呀。毕竟是方欣欣的邀请嘛……” “阿白……阿白……阿白……” “喂!宗主!你这样真的很恶心啦!别像一只流浪狗一样看着我呀!” 阿白嫌弃地放开杜非羽的手。 在方欣欣把阿白约出去之后,杜非羽才发现,自己似乎很少和阿白分头行动。 无论做什么事情,阿白总是常伴身边。是站在身旁也好,抱在怀里也好,那份感觉总是还在的。 所有的计划,似乎都是把“阿白一起做”这个条件考虑在其中的。 他原计划和阿白一起在花洋夜市里再走一通,完善一下自己手中的商业地图。只是现在情况有变。 当然,变化说不定也是转机。 方欣欣这条线,留给阿白去开拓,说不定会更好一些。闺蜜关系和暧昧关系,有时候前者要远胜于后者。 想到这,杜非羽又忍不住笑了。 “你又笑什么呢?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跟个小孩儿一样。”阿白鼓了鼓嘴,“宗主要有宗主的样子,好么?” “我要是真像个小孩儿,工友们也不会叫我老杜。”杜非羽呵呵笑了,“不过我承认,某些方面来说,我的确就是个幼稚鬼。这也是我的弱点吧。” “哎呀,把弱点暴露在奴家面前,这么有诚意的么?”阿白冷笑道,“我还以为宗主的性格,就应该是那句……唔,‘天下如棋,一步三算’呢。” “一步三算?得了吧,我哪有那么多心机。”杜非羽笑道,“我向你表达诚意,和你们狐族向人类露出肚皮一样,是友善的表示啊。” 杜非羽说着,弯腰摸了摸阿白平坦的小腹,随后一拍阿白的后背。 “去吧,有什么事情找办法通知我,回来送你一个礼物。” 阿白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会有什么事的。咱们俩之间,不是还有妖兽契约么。” …… 阿白换好衣服,按约前往方欣欣指定的温泉汤。那是一家名为“九浅一深”的店。 有温泉泡澡,有足疗按摩,有水疗spa和钟点房。 最好的一点是,这家温泉店24小时营业,客人甚至可以在里面通宵。 整个大堂宽敞而整洁,奶黄色的灯光,带着温和微笑的服务生,都体现着一种温馨的味道。 在经过温泉店附近停车场的时候,阿白就知道了,这家温泉店的花销一定不菲。 不过进了店门,她还是被花费给吓了一跳。 阿白想,幸亏没有同意方欣欣去温泉山庄的想法,不然这经费实在是吃不消了。 不过,方欣欣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阿白觉得,她的家庭环境应该相当不错。 “白姐!白姐!” 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之后车喇叭“嘟”地响了一声。 阿白转头去看,一辆宝蓝色的SUV停在了自己身后,方欣欣正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朝着自己挥手呢。 “欣欣。” 阿白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白姐你等下哈……我停一下车。” 阿白轻灵地跳到一边,等待方欣欣倒车入库。 方欣欣把两个车窗都摇了下来,挺直腰身,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她把方向盘稳定地转了两转,动作很明显的一顿,之后换倒挡,动作又是很明显地一顿。 整个就跟机器人似的,好像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一样。 这样过分认真的人,也去学设计了呢。阿白想道,这和自己无拘无束的风格还真是不太一样。 车停得犹犹豫豫地,显然车主的倒车入库相当一般。 阿白不禁有些当心起这辆宝蓝色的铁家伙了。 毕竟,四个圈圈组成的牌子,看上去就应该是一辆不错的车。 但车还是被规规矩矩地停好了,阿白一看,竟比绝大部分的车都停得端正。 “白姐!咱们走吧!” 两人穿过大堂,换了衣服,走向了浴池区域。 一片浴场相当大,放眼望去,一个大场地里,有着各种颜色的池子。 中午时分,场子里的人并不多。阳光从顶棚的毛玻璃上透下来,照在水池边上的绿色植物上,别有一种悠闲的气氛。 阿白走进去看,每个水池边上都挂着牌子,牌子上都写着水池的种类。 有玫瑰池、盐水池之类比较常备的水池。 也有薰衣草池,太阳花池和茉莉花池之类的,花草香薰汤池。 或者是牛奶池、红酒池、咖啡浴、毛峰茶池这种,带着人类食物信仰的水池。 当然,还少不了专门做水疗、泡泡浴、冰火浴之类的池子。 每个牌子下方都用中英文详细写明了功效。 “白姐比较节省,我就挑了这一家性价比比较高的温泉店了。”方欣欣笑道,“我都说了,这次是我提出来的,我请客!怎么还想着帮我省钱呢。” 阿白内心里暗暗尴尬:人与人之间差别是真的大呀,自己看着心疼的价格,在方欣欣看来还是平价! 幸亏是她请客,要是来个AA制,自己这边就要损失惨重了。 虽然这样想,但阿白还是得维持住面子,一边跟着方欣欣往里走,一边笑着推脱道: “哎,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嘛。” 没想到方欣欣的认真劲儿又上来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跟白姐聊一聊而已啊。” 阿白只好用嫣然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走,白姐,咱们去那个亲亲鱼池吧!我每次都觉得那个水池特别好玩!” 阿白远远地就看见那水池里游着一群细细小小的鱼,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她太过敏感了一些,不太受得了过分的接触,上次在澡堂搓澡的时候也惊得逃了出来。 这鱼群这么多,还是叫什么亲亲鱼池,想起来就非常不妙的样子。 “嗯,白姐?你不下来吗?真的很好玩哎!” 方欣欣缓缓地划入水中,让小鱼团聚在她的胸口和手臂上,轻轻地啄啊啄。 又悠然自得地游着,在她的腿间滑来滑去。 这鱼群和虫群又何其相似啊。 阿白的两股有些颤抖,如果现在露出了尾巴,那一定就是夹着的状态。 她有些慌,但她还是要保持微笑。 “嗯,好的。我这就来啦。” 阿白优雅地滑入水中,清影入池,连方欣欣都不由得怔住了一秒。 正应了那句话啊,方欣欣想,叫什么温泉水滑洗凝脂,只有这种人洗的温泉,水才会显得滑呀。 阿白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就感觉脚底一痒,差点惊叫了出来。 所幸,她把这声音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挠痒痒一样的感觉很快从全身各处传来,酥酥麻麻的,阿白在水池里坐不住了。 但方欣欣显然要开始说话了,阿白只好拿出全身的定力,优雅而淡定地泡在水里,保持着端庄的模样。 方欣欣毫不知情,只是问道: “白姐,最近还有设计出什么款式吗?” “最近……嗯……当然还有新想法啦……噫……我平时,平时也……啊……也经常做一些拿去卖的呀。” “哦?我看看我看看。” “我……我是没有带手机的,你可以去找老杜要……要……嗯啊……他现在,可闲得慌呢……” “果然是这样!来,你发个消息给他,让他发一点过来看看。” “好……好……噫啊!” “……噫啊?” “没!别……别误会!我是说好呀。” 方欣欣便没有在意,把手机拿给阿白。 阿白光是忍着痒就已经很努力了,哪里还能静下心来打字? 她举着手机全身颤个不停,就是按不下去。 方欣欣扑哧一声笑了。 “老杜没说谎!白姐这么聪明的人,原来真的是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啊!” 你能这么觉得就好呀!阿白欲哭无泪地想着。 阿白全身到处都被鱼啄着,难受得不行。 动物优秀的反射神经和身体敏感度,此时此刻反而成了弊端。 好几次小鱼从她的大腿内侧和腋下穿过,她用指甲死死地抠着身旁的鹅卵石,才憋住没哼出来声来。 聊着聊着,方欣欣终于还是感觉到了不对。 “白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嗯……啊……没……没有的事呢,你……你继续讲。”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嗯啊……哈……你……你说什么?啊……唔……我说话,说话……噫!吞吞吐吐的?” “对啊,而且还有好多奇怪的语气词。比如‘嗯’,‘啊’,‘嗯啊’,‘啊哈’还有‘噫’什么的……听上去,像呻吟?还是在卖萌?” 方欣欣敲着额头又想了想:“哦对了!还有‘噫啊’!” “话说,这是什么比较可爱的语气吗?”她问道,“但是感觉你气质上比较偏御姐范儿,不太会用这样的叹词啊。” 随便你软妹还是御姐,你这是故意的吗! 阿白觉得再过个一两分钟,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就要一泄而出了。 她想到这,更加用力地控制住体内的冰寒之气。 过了一会儿,方欣欣看着阿白颤抖的身躯和紧缩的动作,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的脸上瞬间挂起了小恶魔一样的笑容: “什么呀,白姐……原来你怕痒嘛。” …… 让方欣欣捉弄了一番,两人终于换到了普通的玫瑰花池。 阿白这下神色安定,雪狐的脱俗气质也跟着回来了。 话也变多了,思路也流畅了。 姑娘们之间聊天,无论聊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拐到日常的保养和穿着上。 “唔……白姐姐,你这身材是怎么做到的?平时要注意吃些什么,木瓜吗?还是豆浆?” 方欣欣看了看阿白胸前傲人的起伏,又看了看自己下方微凸的曲线。 “咦,我没吃什么呀?”阿白重新拿起毛巾,撩起长发,在额前打了个卷,“应该说……天生的?” 长发撩起,身形就在有意无意间显露出来,胸前的水花也跟着有弹性地跳动了两下。 “可恶啊!!!!” 大了不起吗! 方欣欣嫉妒得直咬毛巾,好半天才回答了一句: “不……不过,我觉得……现在大/胸已经过时,微*乳才是潮流!” 阿白知道这关系到女孩子的自尊问题,便连忙岔开了话题: “对的对的,之前时装展上的一个衣服版型,要微/乳/穿着才好看……” 话还没说完,阿白心里就突然间一凉。 她不经意地左右环视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但她知道事情不简单。 “不妙的气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她在心底暗暗说道。 第四十九章 温泉店的激斗! 阿白转头对方欣欣说道:“厕所在哪里?我去一趟厕所。” “那儿呢。”方欣欣拿手一指,阿白脱水而出,就直接向门口走去。 “诶?白姐,毛巾,毛巾掉了!” 方欣欣在阿白身后喊着,但阿白满心都是刚刚察觉到的可疑气息,并没有多加理会。 …… 阿白当然没有去厕所,而是直接沿着刚刚感应到的气息来到了走道上。 路人惊讶地看着这个没穿外衣,全身湿漉漉的女子。 但是阿白并不在意。 嗒、嗒、嗒,带着水的脚印一个一个地踩在粗糙的石灰石地面上。 踩到第四个脚印的时候,地上的水渍突然间如万花筒般旋转变化! 脚印一瞬间消失,周围的环境都好像不真实地扭曲了一下。 “有埋伏!” 阿白心念一生,手一拍腿一蹬,身子就顺着一道冰倒着滑了出去。 而地上的水渍已经凝成一片片美丽又危险的花纹。 由水构造而成的半透明花纹颤抖着,浮动着,随后黑气从密密麻麻的花纹冲出,如同尖刺长矛一般向阿白突刺! 但阿白有着超出人类的反应和敏捷。 她下意识地闪身躲过,同时指尖一点,寒气杀出,防下黑气攻击的同时,还同时避免攻击伤及到普通路人。 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普通的路人哪里能察觉到那瞬间的危险? 路人只感觉耳旁呼呼两声风响,回头看时,就只有空中基本散去的黑气,和地上拉出的一条冰带。 他根本不知道,只要刚刚头稍稍右偏,他的右脑就会被黑气斩去;而只要头稍稍左偏,他的左脑就会变成一块寒冰。 阿白侧步站在冰带的尽头,目视前方。 带在她身上的水珠全部冻结成冰,很快又扩散成雾状冰晶,像一条玉带般盘绕在她的周围。 发丝因为灵气的鼓动而稍稍飞起,她现在是一副全然戒备的姿态! 浑浊的气息飘动! 阿白青蓝色的眼瞳微微睁大,望向前方。 但一念之间,她突然感到身后出现一阵更强烈的波动,腥气迫身而来! 一只冰凉的黑色大手,从阿白的背后伸出,轻轻地抚过了她的脸颊和脖子。 “妖兽……不过如此。” 阿白心中一惊。 这个妖人好生厉害,竟可以骗过她,极北雪狐的五感,无声无息地潜伏到她的身后! 来不及多想,阿白条件反射地转身一抓,顺势抽身而退。 寒气撞在地上,绽放起差不多一人高的尖锐冰花。 这一抓只为脱身,并没有得手的希望。但阿白也凭这一抓,终于看清了敌人的面目。 黑色身影如气如雾,脸上的白色面具,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身体,就好像没有腿的斗篷娃娃一般,幽幽地挂在空中。 只见他轻慢地躲过阿白的攻击,黑手借着阿白逃离的惯性顺势一扯,一条鲜红明亮的锁链就从阿白身上拉了出来! 阿白玉颈之上,随之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颈环! 没等阿白做出动作,那黑色身影就再次发力一扯。阿白只觉得膝盖一酸,身体一软,似乎整个魂魄都要被跟着扯过去。 她连忙左脚踩实,右手挣住锁链,两人就一下子僵持在那里。 驱兽一支! 阿白心中震惊不已、 当年魔宗之中,有一支部族专攻驱使、控制妖兽之术,这支部族,即被称为驱兽一支。 该支拥有的法术,可以最终完全掌控妖兽的身心,根本目的,就是将妖兽强行驯化,以归为自己所用。 阿白身为妖兽之中的极北雪狐,平生认为最难缠的敌人,就是专克妖兽的驱兽一支。 除非功力差距极大,否则,说是天敌也不为过。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魔宗余党。阿白知道自己此时功力不全,并不想恋战。 但温泉店里人类的安危再此,她又不能后退。 尤其方欣欣一直和自己一起同行,她一逃走,魔宗定然会拿她做一些文章。 阿白不敢退。 两难之下,阿白右手抓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四周的温度急剧降低,她的身旁开始漂浮着雪白的冰粒。 “没用的。没有猎物可以挣脱我的锁链。” 黑衣身影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锁链红光暴涨,强大的能量顺着锁链冲向阿白,竟把她冲得半跪在了地上。 同时,四面八方的幻影席卷而出,无数的黑影从无数的黑色漩涡中钻出,抛出无数根的锁链朝着阿白卷去! 阿白被对方的法术压制,难以移动,自然无力躲闪。 锁链一下子缠住了阿白的四肢和腰身,而锁环也将阿白的手腕和脚踝扣住。 随着力道渐渐紧绷,猩红色的裂纹开始沿着缠绕处的血管,一点一点地蔓延了开来。 阿白眉头紧蹙,牙关紧咬。虽然一声不吭,但仍显示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稍微忍耐一下就好。越挣扎,越难受。” 那漂浮的黑影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趁阿白无法动弹的这一刻,他像雾气一样慢慢飘近,手掌摊开,慢慢向她的胸口伸了过去。 阿白看清了,他的掌中,是来自远古的驱兽符文! 而他白色面具下的身影如气如雾,虚虚实实,显然掌握的不只是驱兽一支的招数! “极北雪狐……现在你属于我了!”他喝道。 阿白这下懂了。 眼前的这个人功力不俗,又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功法和符文都昭示了,他很有可能也是一个跨越了时代的人物! “哼,真是祸害存千年呢……” 阿白轻轻地讥讽道。 黑影听到这嘲讽,面具下的眉毛稍稍一挑。 他有点好奇。在伏兽血链施加的多重封印之下,这只妖兽竟然没有被剥夺语言的能力! 但他的动作丝毫不缓,毕竟古今中外,无数人打架的时候死于话多。 没想到,他的手未触及,一片纯白色光芒就从阿白的胸口盘旋而出,直接他手中的符文击散! 只见阿白昂首而立,怒目而视,周身无数细小的字符如线如带,像海草一般在空气中漂浮,盘绕扩散。 一个意义不明的远古字符,在她胸前的皮肤上渐渐发亮。 随后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也受到影响,全数崩断。 阿白趁机出手,那黑影大吃一惊,将将挡下,倒退三步之远。 当然,他自始至终都在飘着,没露出脚来。所谓三步,只是一个距离而已。 “妖兽契约……” 黑影捏了捏自己的手,刚刚阿白的反击,似乎让他很是难受。 虽然身体已经气化,但是寒气并不是实体攻击,反而更轻易地透过了他的防御。 “原来……是一只有主的狐狸。” 好像是不愿再战,话音刚落,空中一个漩涡卷起,黑影就再次凭空消失了。 危机解除。 阿白只觉得头晕目眩,迈了两步出去,只觉得脚底踩了棉花一样,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亏走道偏僻,刚刚的目击者不多。阿白略施幻术,就把他们对付了过去。 这个魔宗非同小可,功力相比于之前那个叫做黄又黄的蜂蛊师来说,简直不在同一个层次。 阿白心想,得赶快通知宗主才行。 她缓缓走回了水池,方欣欣朝着她笑,只当她是刚刚上过了厕所。 毕竟,方才的交手虽然剑拔弩张,但两方速度都极快,从见面到撤退,几回交手下来,也不过是去一趟厕所的功夫而已。 不过看样子欣欣没事。阿白欣慰地想道,魔宗看来只是冲着她来的,而且现在也已经撤退了。 “呼——” 钻进了温泉,阿白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算是明白了,温泉是真的好东西。 “白白白白……白姐,他……他们这这水温是不是有点低?温控……系统坏掉了吗?” 阿白身旁方欣欣的抱着肩膀说道。 阿白两眼一睁,这才发现,刚刚她的神经绷得太紧,以至于温泉的温度都受到了影响。 她长叹了一口气,拔出水池,坐在了水池边缘。 “欣欣,借我打个电话给老杜。” “哦?好的好的。” 阿白接过了欣欣的手机,连忙给杜非羽打了个电话。 她有些担心杜非羽的安危。 似乎是在手机那头等着她似的,电话只响了两响就接通了。 两边都沉默了三秒钟。 阿白感觉心口堵了好多的话想说,但一时间,却忘记了要说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边的声音就问道: “喂,是阿白吗?怎么了?” 是杜非羽的嗓音,和平时一样,淡然而平静。 他好像早就知道阿白会打电话来似的。 他没有事。 阿白想着,心中生出了一阵暖意。 “没什么。”阿白笑道,“想你了。多加小心。” …… 第五十章 五胜五败 和方欣欣愉快而又惊险的女子会终于结束了。 方欣欣要送阿白回家,阿白只推说老杜在花洋夜市那里等她,要自己过去。 方欣欣听完只得作罢。当然,这次的聚会很愉快,她对阿白的好感有增无减。 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和设计师情怀,还有表面冷艳,但却很温暖的内心。 尤其是怕痒又爱面子不敢说出来的时候,方欣欣觉得白十七这个人还竟然有点可爱。 她哼着歌开车回到家中,舒服地躺在床上思索着将要研究的课题。 温馨的房间墙上,挂着几件她平时闲来无事时候瞎做的裙子,这件衣服堆积着大量代表着少女感的配件,比如花边,比如蕾丝,又比如泡泡袖的质感。 这让整件裙子堆得像一支臃肿的雪糕。 方欣欣又感叹了,白十七真的一点不像平时的见到的小女生,她竟然一上手就带着刀劈斧削的简洁感。 像杯绿茶而不是卡布奇诺,她的设计里没有甜味,但是看着却可以慢慢回甘。 而且这些理念融入到她的一言一行之中。那是种观念而非技巧的东西。 哎,不在一个段位上。方欣欣第三次感叹,怪不得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就主动叫人家“姐”了。 感叹完了,她又起身去翻书。她想着白姐基础不好,自己可以找些资料发给她看看。 以白十七姐姐的聪明智慧,这些东西应该可以很快地吸收掉。 “白姐家里是做什么的,竟然会培养出这么一个奇女子……什么时候去她们家做客,哦,还可以见见杜非羽……” 方欣欣美滋滋地幻想着,一个不留神,竟差点把缝纫机边上的咖啡打翻。 “啊啊啊!气死我了!” 房间里传出欣欣的喊声,不远处的白十七听见了,终于是微微一笑。 没错,外冷内热,集才华和美貌于一身的白十七白姐姐,现在正偷偷地蹲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害怕方欣欣在路上被魔宗偷袭,阿白便跟着她的车一路来到了这个小区。 见她在自己房间里活蹦乱跳,阿白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手指一点,阿白在树上用妖气留下了一处标记。 如果事情有变,她和杜非羽就可以凭借这个标记来到这里。 这个小区,不,确切地说是这个别墅山庄,比阿白想象的要大许多,她还挺担心下次来会迷路。 “你是什么人?你在树上干什么?” 正想着,树下却有喊声传来。阿白低头一看,一个山庄的保安正冲着自己指指点点。 阿白没有回答,只是朝保安嫣然一笑: “呐,你想看看我的裙底吗?” “啊?” 保安脸色一变,心中一阵慌乱。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树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 “哎呀,玩好了?” 杜非羽的三轮车横在树下,人横卧在三轮车上。 见阿白回来,他抬起自己的草帽边沿,把手上的书本放了下来。 阿白摇摇晃晃着扑到三轮车上,伏在老杜的胸口上,拿脸蹭了蹭: “宗主,奴家累了啦。” “喂,狐狸,你今天泡温泉泡化掉了吗?怎么这么恶心?” 杜非羽感觉,这么黏人的小狐狸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没有哦……咱在宗主面前,本来就是融化的样子……” “得了吧,你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杜非羽开口说道,随后又猛地打断了阿白的话头。 “慢着,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杜非羽捧住阿白的双肩,凑在她的脖子边缘闻了闻。 “你遇到魔宗了?而且,这么浓烈的兽血腥气……是驱兽一支的人吗?” “你好讨厌呀。连卖关子都不让奴家卖么?而且你竟然也不关心奴家伤到了没有……” 杜非羽不禁扶额,只好把眼睛一瞪:“道心狐白十七,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的,宗主。” 阿白一下子不皮了,危襟正坐。 “报告情况。”杜非羽叹了一口气,说道。 阿白便悄悄地附在杜非羽的耳边,把之前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杜非羽这才知道了,阿白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了声想你,那时应该是在遭遇危险之后了。 幸亏妖兽契约排斥一切其他的主人。杜非羽心中暗想。 要不是这次有妖兽契约的保护,可能阿白都未必回得来。 但是阿白当时竟还能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态度,交手完了之后,仍然面不改色地回去泡温泉。 甚至打电话给杜非羽的时候,也没有请求协助,而是随意地卖了个萌。 原因在于,她当时千思万想,觉得如果马上向杜非羽求救或者报告情报,很可能就中了魔宗的下怀。 而杜非羽救人心切,可能就会因此中了埋伏。 阿白这样解释了原因,杜非羽深以为然。 他没想到,魔宗竟然主动出击,而且竟然会采取如此有针对性布置。 自己这边的情况,看来他们已经相当了解。 阿白临敌不乱、泰然自若的态度,不经意间帮了杜非羽一把。 她的态度向魔宗暗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我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这也让那个幽灵般的黑色身影产生了迟疑,没有再次出手。 想到这,杜非羽便问: “阿白,我问你,按我现在的功力,遇见那个黑影,有多大胜算?” 阿白摇摇头:“宗主,你现在打不过他。” “那我们两个加起来的胜算有多大?” 阿白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胜算,还是很小。” “……” 杜非羽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考虑,如何在这样的劣势下,找到正确的遭遇战方法。 阿白见了,又道: “宗主,我实话实说吧。我如今不过三成功力,您如今不过两成功力。我的妖兽血脉,又为驱兽一支所克制。如果仅仅指的是功力,那赢的可能真的不大。” “战斗的胜利与否,功力只是影响因素之一。经验、形势、心态,情报,我一直觉得这些也很重要……甚至某些时候,要更重要一些。阿白,你怎么看?” 杜非羽话音落下,阿白便点点头: “那奴家就斗胆分析一下吧。” 她把书本的后页翻开,在上面划了一道。 “要论经验,我们虽然拥有大量远古的知识,但我们还缺乏许多现代社会的常识,魔宗人数不少,见识也不会少。因此在经验上,我们未必能胜。” “要论形势,其一,如今天脉断绝,地脉枯萎,天地灵气稀薄,若要归结,奴家可称此为‘末法时代’,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时代’。人口密集,人灵旺盛,魔宗功法的方便程度远胜于我们。” “其二,宗主、李公子和奴家三人已经讨论过,魔宗在现代已有规模庞大的地下组织。而我等数人,散乱不成体统,一旦开战,被动是必然的。因此,形势这点,也不能胜。” “要论心态,单就阿白来说,如果魔宗来犯,奴家必然死战。但是毕竟魔宗可能已经树大根深,而我们只是凭借着万年之前的虚名和一己之威,恐吓却不足以恐惧,威胁却不能够威逼。在心态上,我们也不胜。” “要论情报,差距已很明显,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有无数种底牌,而我们自身,就是所有的底牌。因此这点,也不能胜。” “至于修为功力,差距奴家已经说过,便不再提了。” “经验、形势、心态、情报、修为,此乃‘五败’之势。宗主,奴家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是在和人交手之后就怕了他们。奴家只是客观分析,具体的,还要看宗主自己取舍。” 一套论下,条理清晰,言辞诚恳而确切。 五败之势,逻辑严密,听上去就好像定理一般。 阿白此时已经没有了娇声娇气,挥洒之间,才女风范,却更像宗主身旁一个纵论天下的谋士。 杜非羽点头含笑,闭着眼睛细细思考,显然对阿白的言论很满意。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笑道: “阿白,你的‘五败’之论,确实是当前的事实。但我刚才思考了一下,我们也有‘五胜’之势,可以成为我们的机会!” “魔宗功法虽强,内部却是鱼龙混杂。真正能够达到天下三人的修为境界,整个世界来看,人数也不会太多,只要战术得当,我们有机会取得大部分的胜利。这是其一。” “其次,形势虽然不好,但为何我们还有这么大的生存空间?如果魔宗是一个有效率的组织,那么我们应该早就死在了福泽石洞的洞口,而不是在这里聊天了。” “由此可见,魔宗有可能大而松散,我们可以乱中取胜。这是其二。” “另外,关于心态,那个黑影在和你交手的时候,本来已经占据了上风。你既要考虑人群,又难以应付他的法术,但他却不敢乘胜追击,反而找机会逃跑,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说明,他们也对我们有所忌惮。在心态上,我们不输。这是其三。” “再次,情报上,我们确实输了一筹。但正如你所说,我们本身就是底牌。在他们看来,如果不知深浅,盲目攻击天下三人中的两人,可能会遭受重大的损失。” “所以他们一直在观察和试探。这也是我们在情报上拥有的唯一优势。这是其四。” “至于修为,逐渐恢复,倚强凌弱,或者避其锋芒,以各种方法求胜。我们也有机会。” “经验、形势、心态、情报、修为,有‘五败’之势,也有‘五胜’之机。” 五胜五败,两个论证,相辅相成。一番讨论交流下来,对于魔宗的应对方法已经得出: 那就是保持原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杜非羽和阿白相视一笑,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将要继续这样的生活。 或许是表演,或许是守护。 只是剧本的名字不是“空城计”,而叫“都市奇妙生活”。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将一直这样下去。 第五十一章 闲逛 李牧白贴膜贴了一天倒也安稳,杜非羽打电话去问,好像也暂时没有魔宗去惹他。 没有事最好。杜非羽交待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入夜,一人一狐又开始在市场上闲逛起来。 从夜市口第二条街道进入,看到的景象和第三条道又不太相同。 食品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小商品和地摊娱乐。 一个商贩在摆弄着荧光棒和会发光的竹蜻蜓。 他旁边的人则在推销铁质的跳跳蛙和系着红绳的葫芦。 走到半道,杜非羽看到一个摊子前全放着闪闪发光的手表,便走过去细看。 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瞧,却是一个大金牙,带着神秘而恭维的微笑说道: “大兄弟,买碟么?” “你看现在还有人用碟片吗?”杜非羽怼道。 “这好办,我有拷贝版。”大金牙呵呵一笑,“进群或私聊都行。手机转账,我发文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方便。” 这还挺专业啊。杜非羽心想自己果然低估了这片土地的创造性。 “西洋的,霓虹国的,港城的,宝岛的,还有新马泰异域风情的。”大金牙如数家珍地说道,“1080P,蓝光版,14k,三个档位的价格。格式的话,点MP4,点mkv还有常见的.avi我们都有,买得多的,打包拷给你。” “啧……这都什么名字啊?” “哦?名字,那很多啊。新闻联播,焦点访谈,新闻直播间,海边的卡夫卡,雅思听力逢考必过,都有的都有的。” 内容真要和名字一样的话,这个人怕不是要被打死…… 杜非羽摇头,阿白也凑了过来,搂着杜非羽对大金牙说道: “呐,小哥,你看他像是需要看片的人么?” “……” 大金牙望着阿白愣了数秒,终于狠狠地朝边上啐了口唾沫。 “啊呸!” 然后他放下皮包,拿出了背后的一套新装备: “我看走眼了,客户群不对。等下,调整一下状态……” 他一抹头发,重新换了一个正经人的口气说道: “咳咳,大兄弟,您办证么?” “阿白,我们走吧。” 杜非羽转头就拉着阿白离开了。 被拒绝了。 身后大金牙一拍大腿,却是一声大喝: “我石凯总会有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是对谁喊的,阿白没听清,就问: “他喊的什么?”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杜非羽没空理这金牙先生,加快脚步离去了。 …… 继续往下走,就出现几个捞金鱼的摊子。金红色的塑料水池一撑,一尾尾巴金鱼在里面游动。 小孩子都围在水池边上,好奇地指指点点。 10元抓一次,抓到了可以再奖励一次,卖家提供的工具则是各有不同。 一个提供的是小小的网勺,网底很浅,只容一条金鱼进去,还很容易蹦出去。 一个提供的是宽大的纸勺。如果不小心力道太大,金鱼就会破网而出。 对于正常人类来说,这很难抓。差不多一两条,技术好的三四条也就完了。 当然,不是正常人类甚至不是人类的,这还要另说。 于是阿白问一家商贩,说抓到一次就奖励一次,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无穷尽地抓下去? 商贩拍着胸脯说道:“规则当然是这样,你要是能做到,我也没话说!” 阿白听完,高兴地耳朵都差点竖起来了。 “那一言为定!你可千万不要反悔!” 她说完,又兴奋地转身望向杜非羽: “宗主宗主!我们抓金鱼吧!” 但杜非羽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狐狸的脑袋,后者发出了一声“唔咿”的哀鸣。 “你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吧。”他说道。 …… 走过几个拐角,卖鸭子的摊子前面很可爱。 毛茸茸的,五颜六色的,挨挨挤挤地靠在一块。 再走到一个宽阔处,还有商贩在玩遥控飞机。 不过卖的飞机的质量好不好,估计也只有飞机自己才知道。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和气球有关的游戏。 bb弹打气球,飞镖射气球,或者投轮盘飞镖对应奖品的,杜非羽倒是觉得有趣,便想拿来试试。 举枪瞄准,不一定要瞄,也不一定要准,但动作一定要帅。 杜非羽举枪便射,旁边阿白想说什么,又是阻止不及。 正当老杜在想着阿白想什么的时候,他的额头就一阵剧痛。 “啊……好疼……” 杜非羽捂着头上的包叫了一声。 “老杜呀……”阿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讥笑道,“你枪拿反了呢。” ……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杜非羽花费20块重金再买了10发子弹。 但是bb弹威力有限,老老实实地打,实在不好弄破气球。 杜非羽一恼就开始不老实了,灵气稍运,最后一发子弹直接在空中来了个锐角拐弯,把一等奖就打了下来。 “唔……只是个海鲸鱼抱枕。” 杜非羽拿过那个圆滚滚的天蓝色鲸鱼,送到阿白的手里。 “唔呜……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呢。又大,又占地方……” 阿白嫌弃道。 “那你把你的手松开好不好?” 杜非羽也嫌弃道,并试图把海鲸鱼拿开,却遭到了阿白的拼死抵抗。 “唔……我是觉得它没有用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松不开。” 阿白一边双手紧紧捏住海鲸鱼的尾巴,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 “喂,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换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吧。” “嗷呜呜呜……它很软,别带走……唔!” 阿白看杜非羽似乎是真的要抢,开始露出尖牙,发出了低吼声,好像是在护食一样。 “得了!给你给你。” 杜非羽怕被咬,只好索性放了手。 阿白一下子就恢复了笑容,高高兴兴地把海鲸鱼抱在了怀里。 对于毛绒玩具的喜爱,果然是姑娘的共性啊。杜非羽想道。 竟然阿白也不能例外。 但刚刚这么想完,阿白那边就左看右看,最后在海鲸鱼的脑袋上用力地咬下了一口。 似乎还露出了相当享受的表情。 呃……海鲸鱼只是对猎物的幻想吗? 阿白果然不是姑娘。杜非羽又无奈地想道。 …… 看过了用水写字的大叔,又看过了素描和字画的文艺品摊子。 杜非羽让阿白坐下,叫了一个画素描的年轻画家给她来一张画像。 “我没有见过你这么美的眼睛。”画家一边画一边说道,“像北极狐一样。很纯粹,但又带着柔和与聪明。” “您过奖了。”阿白笑道,挑起话题,“说来,你是在哪里学的绘画呢?” 年轻画家淡然地笑了笑:“花洋大学油画系,但我讨厌那里。” “为什么?” “条条框框,没有生命,如同普通的素描一般,拘束着,放不下。在那里我看不清未来。” 他的动作很快。铅笔在纸上飞速构造出一片片线条和阴影。 然后他很有仪式感地签完名,放下笔,点了一根烟。 “你的画好了。”他说道。 阿白低头一看,画的头像不拘泥于线条,却特别喜欢涂抹阴影。整体看上去,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画的署名是秦苇。 很文艺的名字。 “你画得很好。” 阿白点头赞许道,而秦苇则又是淡然一笑: “拿稳,他有生命。” 阿白接过画,充满敬意地点点头,和杜非羽一起离开。 他们也不会想到,或许有一天,他们还能相遇。 …… 花洋夜市走完,夜晚也才度过了四分之一。 感觉意犹未尽,杜非羽这才终于想起来事情没完。早上阿白走之前,不还答应了她一件事情吗? 想到这,杜非羽便转身对阿白说道: “阿白,之前说的事情我差点都忘了。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礼物?”阿白抿嘴笑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不,是不去做才会对不起你的事。” 杜非羽笑道,把阿白的手腕一捉,就凌空而起,往着夜市外的一条商业街去了。 飞了一会儿,两人落在了一个手机店的门前。 杜非羽不卖关子,直接朝着店门一指。 “阿白,买部手机吧。”他说道,“你应该有自己的圈子。” 第52章 闲谈与目标 “别浪费钱!你知道买一部手机要多少钱么!” 阿白听完之后气鼓鼓地说道。 但是这个反应也在杜非羽的意料之中。 阿白心口不一的次数比花洋市晚上看见的星星还多,很多事情,杜非羽觉得可不能由着她想。 “钱不花才叫浪费。只有在流通和交换之中,金钱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嘛。” 杜非羽又搬出来一套理论来,见阿白表情不变,似乎不太管用,便进一步补充道: “更何况是投资在你身上,就已经超过一般金钱的价值啦。” 阿白哼了一声,鼓了鼓嘴巴。 “花言巧语。奴家就只是你的投资项目么?” 杜非羽笑答:“对,终身投资项目,我的非卖品。” “啧……恶心死了,鸡皮疙瘩都快掉完了。”阿白缩了缩肩膀,“奴家这次认输还不行么?你这脸皮呀,真是越来越厚了呢。” 杜非羽听罢,知道是小狐狸害羞,便一边说笑着,一边把阿白拉进了手机店。 他们每次都要玩这种相互较量的小游戏。 谁先受到感动,谁就主动认输。 而这次,是杜非羽拿走了胜利。 两人最后选择了一部1000出头的智能机,又挑了个听着好听的号码。 阿白望着崭新的手机,心里的情感很复杂。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方欣欣自己的新号码了。 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一个完全崭新的圈子似乎在朝着她招手。一旦迈出去了,她就不再是那只一直追随着杜非羽的小狐狸了。 宗主去哪,她未必会跟着去哪。 她将会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路。 不,不是这样的。阿白微笑着否定了瞬间的想法。 一直以来,不都是两人一起经营的么?自己和宗主,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以前妖兽的情感很单调,居于深山或荒野,寂寞之中,就遇见了可以定下契约的人类。 而现在人类的社会很新鲜,世事繁杂,人脉交错,竟和功法修炼一般,有着无数种可能性。 从杜非羽立下约定至今一个半月,一切都在令人喜悦地增加着。 就好像一棵树苗一般,你勤奋地浇水,它也欣欣向荣地生长。 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可以换洗的衣服,有了三轮车,有了煤气灶和锅碗瓢盆。 有了两部手机,有了可以交谈的朋友,有了花洋夜市的摊位,有了相对稳定的货源。 幸福就这样一点一点积累。 “不过,现在你的口袋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呢。”阿白说道。 杜非羽摊手:“也好,就当是从零开始,咱们空手也要套一两只白狼!” …… 杜非羽、白十七和李牧白三人再次于快餐厅里会面。 8月将要来临,杜非羽数了数剩下来的现金,又加上李牧白那边赚到的稳定流量,知道自己最多最多只能勉强支付第一周的货款。 刘耀那边的协议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事情已经定下,杜非羽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紧张感。 但迫于资金的压力,他们必须在8月一开始就做出成效来。 李牧白已经说好了,上午他贴膜,杜非羽就在花洋夜市那里摆摊。 晚上李牧白收摊,跟着老杜一起干。 魔宗的事情不适合在讨论生意的时候说,也不适合在这种人多嘴杂的中式快餐厅里说,他们几个稍微意会了一下,就简单略过去了。 快餐厅永远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 无论吃饭前在做什么工作,是什么社会地位,来到了快餐厅,来到了饭桌前,身体都会变得诚实。 而此时此刻,杜非羽座位旁边的一桌人,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央行已经定向降准了……不知道A股那边会受到什么影响……” “你有看今天的大盘吗?昨天晚上外国形势不好,还把我们的指数都一起拉下水了。” “两市主要跌幅都在1%左右,本周的北上资金已经出逃了400多亿,我觉得市场还是在最坏与比较坏之间徘徊。” “NoNoNo,如果你自己看的话,应该可以知道,昨天两市的曲线全是低开高走,再次走出了独立行情。虽然北上资金出逃400多亿,但市场交易量还是维持在高位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投资者的热情还是在的。” 三言两语的议论间,阶层的差距就在无意中显示了出来。 杜非羽当然听不太明白,他望向身边的李。白二人,似乎是在询问意见。而这两人知道杜非羽又在偷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别问他们,他们俩也不懂。 显然,他这街头烤串的生意,和坐在电脑前看着红绿相间的数字相比,总显得没那么高大上。 只是所谓的高大上总是表面,外皮剥去,西装革履和牛仔裤T恤下,跳动的是同一种人类的心脏。 想到这,杜非羽也宽心了一些。 他对于证券市场之类的事物并不太懂,但平日里多少也有所涉猎。 他总是怀着被这个时代完全甩掉的隐忧,但所幸,这种忧愁总会被道心稳住。 “宗主,你也想炒股票么?” 阿白见杜非羽心不在焉,终于放下茶杯问道。 “不,我不想。”杜非羽回答。 李牧白笑了:“是因为手上没钱了么?要我说,股市有那么多财富神话,咱们就应该像个传奇小说人物那样,前往股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阿白笑着反驳:“那不是还有‘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的说法么?李公子说笑了呢。” 两人说完都看向杜非羽,杜非羽想了想,只是很诚实地答道: “股市这东西我看不懂,所以我不加入。烤串的事情我可以掌握,所以我就大力出击。” 阿白听了这句话,知道应该是某种开场白,便拦住了李牧白的嘴,阻止道: “李公子你先别说话,宗主他要开始传道了,我们听着就行。” 磨人的小狐狸…… 杜非羽差点笑场,但终于还是绷住了表情,继续说道: “只是非常粗浅的感想而已,跟传道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所谓的金融,不过就是在一个充满资金的场子里,做一个资源调配的游戏。” “比如说股票吧?张三今天说要一大笔钱,就跑去和李四要,而场子里有无数个李四,大家就共同为他凑了一笔钱。” “但张三借钱的方式就很妙,我一直觉得这种思路很好用。他不说我要向你借钱,而是说让你来和我一起干,做我的投资人,做我的股东。但我就很担心,哪天这一笔钱没了,李四找谁要去?” “明明是融资,明明是要钱,加上了花里胡哨的名词,到了最后竟然不用还钱了。本来是说欠债还钱,但最后他跑来跟你说,这不是债,我不用还钱?我才不敢去做这种东西。” 杜非羽最后摊了摊手,笑道: “就我这种草民来看,普通的工程师可以设计和建造大楼,而那些金融工程师什么的,就只是帮别人设计和建造梦想而已……那是空头支票,我觉得。” 正说着,杜非羽就感觉肩膀被人一拍。 他回头看去,发现旁边桌的一个男子正在擦着嘴,似乎是吃完了准备离开。 他友好地笑了笑: “你的感觉挺对,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在吹牛逼的时候竟然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这可是出乎意料之外。 杜非羽一看这场面,知道自大不得,连忙谦虚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男子却是摇头笑道: “不不不,我觉得理解很关键。有些人做了许多年,都没有真正地理解到位。你刚刚的说法,还是蛮符合我价值投资理念的。” “……价值投资?哈哈,我就是个做烤串和煎饼的小市民。身无分文,天地不灭,搞不来价值投资这种事情啊。” “身无分文,天地不灭?有趣。”男子笑道,“与人交流时的幽默很重要。你要是去做金融,一定会是一把好手。” 杜非羽也笑了,平视男子,谦和地说道: “那实在是有点遗憾了。金融虽好,可惜我是实业派。” “哦?” “相比于金融资产,我更喜欢创造实际价值的实体经济。这么说来可能有些保守,但在我看来,那些关乎衣食住行的产业才是真正对这个世界有用的产业,哪怕只是摆摊。” “哈哈,很有特色的言论。”男子笑道,“确实,金融行业都是聪明人,但是这种聪明其实也有点外溢。不过,我倒是一直信仰着市场的价值。” 杜非羽报以礼貌的微笑,男子则是说完就起身去柜台那里结账了。 这些谈话,只是茶余饭后的佐料而已。 “老杜,你可真是引人注目。”李牧白说道,“这说不定是一段奇遇吧?” 杜非羽摇头:“什么奇遇,不过都是萍水相逢罢了。” “那,现在已经做好进军股市的计划了么?”阿白露着尖牙笑道。 “你就别调戏我了。”杜非羽呵呵一声,“我对那东西没好感,我杜非羽以后就是做大做强了,也绝不会进军证券市场。” 他回过头,掏出两张纸拍在了桌上。 那是花洋夜市的地图。 “好了,废话不多说,赶快切入正题吧。7月末了,再空谈就没饭吃了。接下来,将会是我们最重要的旅程。” 杜非羽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五十三章 新人上市一把火! 杜非羽把地图一摊,这几天的努力成果都被如实记录在了地图上。 以阿白之前的备忘录为灵感,杜非羽把花洋夜市的地图放大数倍,用各种符号和颜色表示不同类型的摊位。 这样相关摊位的时空分布就完全展示了出来。 最重点的几十家煎饼摊子,几十家烤肉摊子,还有数家卖文玩小摆件的摊子,都被杜非羽重点光照。 除了被标红的位置分布,口味,客流量,摊主的营业时间,招揽客人的手段,都被杜非羽一一说明,甚至连摊主的性格和性别,起手的风格,都被杜非羽记录在内。 相比于阿白的随笔记录,这份资料从各个角度进行了完善,已经可以真正地称之为报告了。 如果杜非羽精通数据技术,他一定会发现,自己在无意间做了一次原始版的大数据整理。 没有计算机构建模型,也没有完整的数据普查。 杜非羽只是凭借着一支笔,两张地图,和凌空飞行的本事,完成了一次接近真实情况的尝试。 “这样看上去……果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李牧白盯着那些标记端详了好久,“老杜,我想你一定有话说。” 杜非羽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不应该你们抛砖引玉吗?算了,我说。” 他拿手一指,说道: “你看,几十家烤肉摊子,主要分布在第二条街和第三条街,靠近广场的这一片,是竞争白热化的地区。” “嗯,那里的烤串翻滚得跟海洋一样。”李牧白应道,“但是很不巧,我们在这个街口,离那个地方比较远。” “对。除了广场附近,其他地方的摊位密度实际上比较合理。如果我们做烤串的话,在人流量这么密集的情况下,遇到的竞争应该不会像老胡说得那么严重。” 阿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是不是说,激烈的竞争发生在整体上,却并不发生在局部地区?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需要考虑整体的竞争,我们只需要考虑怎么和同一条街道的人竞争就可以了?” “是的。”杜非羽再次表示肯定。 “客人去了隔壁街道,我们就是喊破嗓子也拉不过来,那不过是间接的竞争。但同一条街的摊贩就是面对面抢生意,这是直接竞争。而直接竞争才更需要注意。” 李牧白敲了敲桌子,道: “看来道理已经很明显了。那按你这一张图,我看看……作为煎饼店,我们的竞争对手有三家,作为烤串店,我们的竞争对手有五家,而这个阿白的纸扇店……” “一家竞争对手都没有?!” 李牧白感觉有些奇怪了。而阿白则笑道: “其实是有的。但大部分集中在第二条街和第四条街的艺术区,还有就是广场边缘。第三条街上没有这种东西。” “而且你们看,这八家的竞争对手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杜非羽又拿手一指,“有三家店在这条街的末尾,但我们在这条街的靠前的那一段。” “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每个摊位都有自己的影响范围吧?这样看来,他们三家对你的影响也非常有限了。” 李牧白说完,还想等杜非羽的意见。 但杜非羽“啧”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这么聪明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本来想要你们做铺垫,现在反而变成我在抛砖引玉了。” 阿白和李牧白都笑了。 他们三人,刚刚就在谈笑之间,完全推翻了小商人们一直坚信的常识。 花洋夜市,并非没有立足之地的残酷市场。 那不过是没有本事的商人们,吓自己和吓别人的方式。 这些商人,没有观察,没有思考,只是被整个市场繁荣的灯火所欺骗,就轻易地得出结论。 他们很少考虑到自己的过失,只是一味地把责任推卸到花洋夜市的竞争上去。 但竞争,实际上是可以化整为零的。 杜非羽想起了很早之前在一条街上买的一杯混合玉米汁。 玉米汁兑上胡萝卜汁,味道极好,店主用的也都是好料。 但他除了埋头做着自己的玉米汁,就只会无聊地贴着一张海报,偶尔和客人说说玉米汁有多么健康。 杜非羽建议他走出店门,发展外卖,但店主只是摇头。 一段时间之后,当杜非羽再次怀念起玉米汁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门了。 许多机遇总是被完全地当成了危机,然后就只会熬,只会消极应对。 杜非羽觉得,老胡估计也犯了这种错误。 “是时候轮我们上市证明一番了。”杜非羽笑着说道。 “……上市?”阿白疑惑道。 “对,上市的意思,就是上夜市。” …… 竹签,木炭,烤架,铁夹,刷子,准备工作早已经做了起来。 由于杜非羽之前卖过一段时间的早餐和副食品,许多设备早早的就有了。 三人又从刘耀那里拿来了几十斤肉,一起动手串好。夏天肉类易坏,阿白便用寒冰把肉串暂时封住,堆在了三轮车上。 当然,煎饼用的面粉,蔬菜,食用油等一系列材料,也是必不可少的。 8月2日的上午,带齐了装备,杜非羽和阿白早早地来到那个大市场,等待着晨雾被朝阳刺穿。 清晨的夜市没什么行人,有零星的几个商贩在卖早餐。 杜非羽便趁机煎起了手抓饼。五花肉和麦芽的香气飘出,连他自己都产生了食欲。 但是手抓饼的香气难以掩饰生意的清淡。 今天是工作日。 夜市并非上班族们必经的场所。你甚至可以单独把它理解为一个景区。 除非是明星早餐店,或者说是闲人,才有可能在这样的上午时分光顾。 那么这时候生意的清淡,也是在意料之中了。 杜非羽只是淡然地等待着,翻着书也翻着面,没有一点急躁的意思。 看一页书,加一片肉;哼一首歌,卖一个饼。 阿白则是在那里整理着一箱折扇,扯着油布,要在杜非羽的摊子边上再隔离出一个摊子来。 他们一点都不见外的态度,倒是周围的小贩们有点见外。 小贩们彼此熟识,他们也认识老胡。 但老胡前天搬走了,取而代之的这一对年轻男女,却带着一种陌生的气质。 不像是做小贩的,反而像是来旅游的。举手投足间,没有小摊贩那种操劳的姿态,却是像游山玩水一样淡然。 众人好奇,窃窃私语,以目相望,却也没有人过来当面说些什么。 有提防的眼神,有奇怪的眼神,但最多的,还是试探的眼神。 杜非羽知道这是新人到来的正常现象。 “没事,过几天以后,你们就都会认识我了。” 杜非羽心里暗暗地想道。 就这样,夜幕落下,平淡的白天正式宣告结束。 “宗主,夜晚就要来临了。” “我知道。” 杜非羽回答道。夜晚的兴奋感,在他和阿白的体内一点点地躁动着。 “要怎么做呢?” 阿白问道。 “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引人注目了。” 杜非羽凝神聚气,随后左手一扫。炉子里的火焰骤然升起,竟变成了高达三四米的熊熊火柱! “现在,就开始我们的篝火之夜吧!” 第五十四章 篝火之夜! 在人流如此嘈杂的地方,要吸引注意力可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 数量繁多的摊位会给游客强烈的视觉冲击,而这种视觉冲击也会造成选择上的迷茫。 重点太过密集,到了最后,变成了没有重点。 但人类对于某些东西总会印象深刻,比如高大的东西,比如危险的和明亮的东西。 比如火。 三五米高的火柱,绽放着灿烂的火舌。 熊熊燃烧的红色,让人们很自然地想起那些与火,与森林一起共舞的日子。 赤红的火焰,赤红的烤肉,还有赤红的酱汁,三者的意象重叠到了一起,在花洋夜市的繁华灯火下,变成了进食的冲动。 这些天逛了几圈下来,杜非羽确信还没有哪个烧烤摊位搞出过这样的视觉效果。 这当然是废话。 市面上的所有明火灶台都是烧燃气的,没听说过哪里卖的灶台还能烧灵气的。 杜非羽这些天尝过了不少烤串。 有一点曾让他倍感疑惑。 有些烤肉串的老师傅,手艺比另外一些花里胡哨的烤串大师要好得多。 但是很奇怪,他们的手艺,并没有变成对应的收益。 拿着刷子和香料瓶,认真做美食的师傅,败给了拿着音响,带着广播,随意烤串的伙计。 杜非羽结合之前的所见所闻,细细思索,就有一种触类旁通的感觉。 在吵闹的集市上,不会吵闹的商人很容易被隔绝在外。他们并没有杜非羽的法术,很难营造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塑造一个高人形象。 更何况烤串本身就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没有吆喝,没有音响,那就没有灵魂。 要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情,三分靠货,七分还得靠吹。 烤串的品质有影响吗?有差别吗?当然有! 但是当人们体会到口感差别的时候,他们已经付过钱了。 所有的美食好坏的评价,都是在一次交易完成之后。 那这样不会影响评价吗?不怕没有回头客了吗? 杜非羽思索之后,觉得花洋夜市和一般的门店不同,不能用这种方式去思考。 一般的门店有招牌,有名字,位置不会移动,顾客吃完之后有印象,有足迹,甚至会在网络上留下评分。 但花洋夜市就是一个大范围的夜市,所有花洋夜市上的摊位都叫花洋夜市。 回头客不知应该在何处回头。因此,除了一部分对夜市美食深有研究的花洋本地人,自然大部分人都是一次性的客源。 生客多,熟客少。杀生的事情干得就不少。 但杀也不会杀尽,因为本地人的总量实际上也不算太少。 市场是理性的。它最终会奖励那些手艺极为优秀的师傅,也会淘汰掉那些浑水摸鱼的,难吃得不得了的垃圾。 但大部分商人,也就是大部分留下来的人,手艺都停留在极好和极坏之间。 而美食家之外的顾客,对于烧烤的评价,也大部分集中在“很好”、“挺好”和“比较好”之间。 这有什么分别呢? 所以,在花洋夜市,香料瓶赢不了音响! 这就是表演的重要性! 普通商贩,想到这一层便已经知足。但杜非羽和阿白一样是个磨人的玩意儿,他才不知足,他的追求要更高。 既然是三分靠货,七分靠吹,那为什么不把十分全部拿下? 而且这还只是基本要求。他杜非羽不只要十分,还要十二分,十三分! 产品怎么可以只满足于顾客的要求? 产品要做的,做生意要做的,是开发顾客的想象!是让他们知道,原来还有一种水平,叫做想都想不到的好! 他的五花是三色五花,他的精肉是雪花梅肉,他的火焰,是整条街上最高的,唯一用灵气燃烧的火焰! 杜非羽肆意挥洒,一副神厨的模样。 他横手一挥,用极道宗“排云横山”的掌法,将孜然和花椒末横扫而出。 虽然那些粉末全都不小心撒到了地上,但,没关系。 表演,气质,别烤糊,这才是首当其冲要关注的。 而且,这用灵气真火烤的三色五花,用极道功法做出来的雪花梅肉,怎么有理由不好吃! “喂,省点调料呀,你又撒到地上了。” 杜非羽正施展到最辉煌的时刻,狐狸又不出所料地跑过来泼冷水。 他当场就想把手上的几十串烤串一下子塞进她嘴里。 但是这样的表演确实很有效果。 冰淇淋和棉花糖可以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力,而这火柱,可以吸引所有成年人的注意力。 毕竟,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哪里着火了。 当然,着火是不可能着火的,灵气控制的火焰很灵活,烧哪里不烧哪里,杜非羽都可以控制。 而且灵气输送一旦中断,火焰随之消失。 毕竟,真要是演到一半发生夜市大火,杜非羽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火焰直升如金柱,风吹来,也没有任何摇摆。 人们看着这样的火焰果然好奇,不一会儿摊位的周围就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杜非羽见时机已到,振声一喝: “太极烤串!先到先得啦!” 话音未落,杜非羽两手一弹,黄白两种颜色的香料,竟从旁边的香料瓶射出! 香料腾空而起,如气如雾,杜非羽趁机两手抓起烤串,左右开弓,凌空画圆,旋转的烤串混入调料凝成的香雾之中,味道被细腻地附和到了一起。 手法精妙,有人不禁拍手称赞,但这只是杜非羽的开始。 只见他手舞烤串,行云流水,正在烤着肉的双手,已经施展起了极道宗的基础身法。 流变不滞,任性而为,宗主巅峰之时感悟到的心诀和手法,却都在此时融入了这些烤肉里了。 而更让众人惊奇的是,那香料凝成的烟雾,竟在空气中,在火焰中圆融地旋转、流动,丝毫没有下落的迹象! 但最让众人惊奇的是,那火焰竟跟随着杜非羽的动作,逐渐流转,最后在空中沿着肉串转动的轨迹,画成了一个金色的太极! 这也行? 这用的是什么手法? 人群中发出了嗡嗡的讨论声,这就是杜非羽想要达到的结果。 “这……这是变魔术吧?还是在烤肉啊?” “哇,感觉光影效果特别好的样子。” “真想知道这样的烤串什么味道啊……” “唔,好像叫什么太极烤串?这名字的口气倒不小。” “啊啊啊,小哥跳舞的样子好好看!太帅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杜非羽心中一丝无奈油然而生。 姐姐,这是身法啊! 这是我堂堂极道宗的身法!不是跳舞! 虽然说小哥很帅的那句话,还是蛮符合实际的……杜非羽暗暗想道。 不过,杜非羽周围的火势太大,金色火柱平时也不常见,众人害怕受伤,就都只是围在附近指指点点。 畏缩不前,这可不是杜非羽想要看见的。 这就是对表演程度的把握。畏缩不前,犹犹豫豫,这是动摇的状态。 根据个人性格的不同,动摇的状态可能导致冒险的尝试,或者……直接的放弃。 杜非羽一个都不想放走。 见烤肉串的火候也差不多了,杜非羽知道不需要再表演下去,便很奇幻地把烤串左手交右手,同时飞速地推手一扫。 火焰就像被拦腰截断了一样,分开了一道,然后渐渐地在空气中淡出了。 随后杜非羽脚步横踏,身影灵动一滑,烤串们便在烤架上一字排开。 “还等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御起内力再次一喝,人群入梦方醒,随后有几个好事者带头鼓掌,众人陷入了喝彩之中。 刚刚这几招手法身法,实际上是杜非羽最拿手的几步功夫。 极道宗宗主虽然不喜欢和人近战拼拳脚,但是作为一个全面的高手,拿捏入化境的几门功夫还是有的。 一换,一扫,横步一踏,简洁明朗,却可以在轮转间卸去敌人的重击,同时借势反击。 此乃极道宗功法之中的精妙掌法,移花接木。 目前只用于烤肉。 不少好奇的人被表演吸引,纷纷涌来,想要买一根尝尝。 旁边收拾东西的阿白这时候开始出马,一边收钱,一边向顾客们好言相劝。 这也是杜非羽像顾客们展现的最后一步细节: 我比其他摊位来得卫生。我烤串的手不碰钱。 何止是手不碰钱?烤架,工具,甚至是摊位上两人的气质,都体现出了同一种感觉,那就是: 卫生! 望着热情的顾客们,身体刚刚活动开的杜非羽微微一笑。 “还有后招没用呢。”他自言自语道。 第五十五章 三色焰流! 一套身法动完,几路掌法打完,杜非羽感觉身体肌肉稍稍发热,已经达到了热身的状态。 操纵火焰实际上并不费力气。 因为烤肉的温度,有六成来自煤炭,有四成来自于灵气,两者相互配合,杜非羽施展起来便轻松许多。 阿白那边刚刚收拾好东西,把摊位隔出来,把货架摆上去,再把纸扇都挂出来。 只是这本就是一件没声没响的工作,一时间的风头全在杜非羽那边。 第一波的一百串烤肉卖得很快,虽然和杜非羽想要的效果相比,有些差距,但还算是相当理想的状态。 到底是什么人看了没买呢…… 杜非羽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就等着拍杜非羽用极道宗功法跳舞呢。 见状杜非羽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开心。他喊道: “一次烤一百串!卖完了再烤!没卖完不做!” 卖完了再烤,没卖完不做。 这一嗓子,就喊出了自己的风格。 名字是太极烤串,烤法是在空中弄火,卖法是一次一百串。 信息被分割成了非常有效的要素,虽不可能让人过目不忘,但一定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在众多照相机前,老杜这摊手一立,请众人吃肉的姿势,竟还挺有镜头感的。 同样有镜头感的还有阿白。 见有人走近,还拿手机拍她,她竟也不躲,甚至还比了一个剪刀手。 如果拿手去碰的话,估计就不是这种态度了……杜非羽心里说道。 天色渐晚,人流也渐渐密集。吆喝了几次下来,一百串烤肉很快被这庞大的人流量消化。 见围观的人群里还留着一些久久没散去的,杜非羽知道,刚刚这样的表演,即使是在花洋夜市里,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那正好,就让大家看个够吧! 杜非羽当年一宗之尊,生性坦荡好客。好久没有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他平淡的内心中,竟也产生出几分久违的兴奋。 捧个人场也好,营造出气氛出名了更好。杜非羽凝神聚气,心里藏着的后招已经准备就绪! 左手一挑,火柱莹莹升起;右手一抓,烤串徐徐摆动。 他现在所施展的,还是那一套所谓的太极! “就是这个!刚刚我看见的就是这个……” 一个拿着手机摄像的女孩儿喊道。 听到了一些类似的反应,杜非羽嘴角一扬:就是这个? 怎么可能! 只见杜非羽把手随意一甩,烤串迎着火柱,竟全都被扔到了半空之中! 众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大家都想着,这莫非是异常表演事故? 那可是一百串啊!三头六臂也接不下来啊! 没想到杜非羽身法骤起,足尖轻点身形飞转,凌空抓推了数下,转眼之间手里已经拿了五六十串。 而他身后的阿白也突然间跃出,轻舞飞扬,随性地用手指点中剩下的四五十串,轨迹就全都精准地往杜非羽手上飞了过去。 杜非羽能用如此潇洒的身姿接下五六十串,已经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而阿白突然间加入表演,则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一个动作灵动而稳健,如山间松柏,又似过谷清风。 一个动作轻灵而柔美,如崖边飞雪,又似空灵羽衣。 一张一弛,动静结合,阿白和杜非羽无间的合作,竟是把众人都看得醉了。 实际上,这不过是当年阿白和杜非羽习以为常的事情。 一人一狐,当年总是相伴修炼,互相切磋功法。 时间一长,这阿白和老杜之间的配合,竟已经像一个人的左右手一般。 他们两个相对表演,就和鼓掌一样简单。 一百串烤串在空中飞舞数次,已经全部回到了老杜手中。 众人心情稍稍安定,人群里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掌声。 但这不是结束。 杜非羽大喝一声,金色的火柱外壁上,竟有冰蓝色的火焰螺旋上升! 蓝火上升至最高处,炸出了伞状的焰花。 众人都是惊得后退一步,见没有事情发生,才又回到了原地。 蓝火安定下来,开始安安静静地围绕着金红色火焰燃烧。 但这不是结束。 杜非羽再一声喝,雪白色的火光,从金色和蓝色两股火焰之中冲天而出! 三股烈焰搅动在一起,变成了对许多普通人来说绝无仅有的景象。 而这三股火焰形成的焰龙,竟在杜非羽的两手之间,任由着他的摆布! 这控火技术也是没谁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第二波喝彩。 这次的喝彩不仅仅来自游人食客,也同样来自于那些和杜非羽一起摆摊的小贩。 同为竞争对手,但是杜非羽的表演实在是太过震撼。 以至于所有的吆喝,音响,杂技耍弄,在他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商贩们自然不甘心。但好看就是好看,手上有了空,看个几眼,确实都受到了震撼。 “哎,这个新来的人,是怎么弄出来这种效果的?” 一个瘦高的商贩随口问道。 “我就不信他这样的烤串会好吃。” 一个胖大的师傅不屑地回答道。 商贩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杜非羽评论了起来,有批判的,有略微表扬的,褒贬不一。 但总归都和杜非羽的预期一样,那就是——他们印象深刻。 流量时代,黑料,红料,全都是宣传的猛料。 杜非羽才不担心这个。 第二波烤串做完,杜非羽拿毛巾擦了擦汗。 烤串卖得比第一波要快得多。杜非羽来不及休息,立马开始了第三波的制作。 然后是第四波,第五波。 一晚上下来,杜非羽手臂甩得酸麻,衣衫湿透,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月过中天,繁华的夜市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时间跨过了晚上11点,花洋夜市从喧闹的夜晚游乐中解脱了出来,进入了温暖又安静的夜宵模式。 杜非羽终于得空休息,他疲惫地半躺在了一个柱子边上,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冒着五颜六色的火花。 阿白递过来一瓶水,杜非羽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感觉好了许多。 “收了多少?卖得怎么样?” 杜非羽问道。他只顾着烤串了,销售的数目还真是管不过来。 “唔,我瞧瞧……宗主你今晚卖了接近700串,销售额差不多有一万多元了。大小串的价格平均起来,每串差不多15块钱,这样下去,我们这周肯定是稳赚的。” 阿白翻着手机说道。 “我的天,都这么拼命了,还没有1000串吗?” 杜非羽感叹道。 他想到自己在刘耀面前吹的牛,不禁感到有些羞愧。 一千串的量,如果让他再这么转个两三场,他估计会累得一头栽到烤架上。 “宗主啊,咱们这只是开业第一天,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好么?” 阿白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说道, “你看呀,今晚营收是一万零五百,一周下来,营收就是73500元!扣掉进货的一万七,咱们一周的毛利就是五万六千元!” “现在距离9月15日还有一个半月吧?按六周来算,扣掉租金,还有其他的什么税啊,费啊,咱们赚到的钱不是二十万!是三十万!宗主你知道么?三十万!” “哇呜,是三十万啊……” “对呢,是三十万呀。” “三十万……阿白,我们竟然已经挣到三十万了……” “是呢……真好呀,要去买些什么好呢……” 一人一狐又开始幻想不存在的事情了。 “给咱买台缝纫机吧。”阿白说道,“一点都不贵的。” 杜非羽美梦的气泡瞬间破灭。 “阿白,我觉得我们仰望星空的同时,还需要脚踏实地。” 杜非羽坐正了身体,开始用严肃镇静地口吻说道:“现在,咱们还没有做到物尽其用,这样下去每天都要浪费两三百串的肉。而且这接下去的几十天,难道都会像今天这样顺利吗?” “下雨天怎么办?有额外损失和意外状况怎么办?有多少店开业一片繁荣,最后却是以亏损收场的?阿白啊,宗主老早就跟你说了,好钢啊,要用到刀刃上,好钱啊,要买正确的东西。” “反正就是不给奴家买呗。”阿白嘟了嘟嘴,说道,“我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女人,宗主你要说,就直接跟我说呗,绕那么大圈子。” 看来阿白是真的想要一台缝纫机,杜非羽想道。 毕竟狐狸的态度永远捉摸不定。真要是真顺着她的话去思考,恐怕只会陷入一团迷雾里。 不过买不买还得回去考虑一下。 之前杜非羽就猜测过这种可能了。但却实在没想到,这种可能性来得还挺快。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 “话说……李牧白他老人家贴了一晚上的膜吗?怎么都没来找我们?” 阿白摇摇头,拿起了杜非羽的手机。 “咦,三个未接来电呢。” “未接来电?” 杜非羽觉得有些奇怪。 他赶紧又打了回去。打了两三回,终于是面色有些凝重地放下了手机。 “怎么了?”阿白连忙问道。 “老李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五十六章 暗影重重 李牧白失踪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杜非羽也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就消失的风格。 但是连打三个电话,随后又不在服务区内,这种事情还真是没发生过。 “莫非是魔宗?” 一人一狐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选项。 “阿白,之前你说过,那个黑影的修为并不是完全来自驱兽一支的?” “对,奴家和驱兽一支的人打过多次交道,但是没见过他们部族的人能够气化的。宗主有想法么?” “能够气化……我觉得可能和血意一支,或者梦魇一支的功法比较类似。”杜非羽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以前没听说过这些个宗支的功法可以发生混合的啊……” 杜非羽越想感觉情况越不对劲。难道天下正道死绝之后,魔宗得到了融合发展? 如果各宗支相互借鉴,那他们的实力…… “果然是末法时代吗。”杜非羽冷冷地笑了一声。 “收拾东西,我们该干嘛还干嘛。” 阿白一听皱起了眉头: “宗主,你真的不去找李公子么?” “他那是烂人命硬。”杜非羽说道,“如果他自己能应付,那么我现在去找也没有意义;如果他已经遇到了麻烦,那么我现在去找也是为时已晚了。” 阿白咬着嘴唇,看了一下最后一个未接来电的时间。 那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无法判断这中间三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李牧白真的出了什么事,杜非羽半夜出去仓促寻找,和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 而躲在暗处的魔宗也许就指望着这一点,以便将三人的底细都摸个清楚,最后一网打尽。 宗主的考量是对的。 阿白低头不语,咬了咬牙,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剑圣又是去了哪个酒吧喝酒,喝到不省人事,手机都打不通了。 反正明天一早,他就应该会出现在宗主和自己的面前吧。阿白如是想道。 杜非羽看出了阿白的担忧,便笑着说道: “阿白,李牧白的实力你还不了解吗?魔宗那些杂碎小儿,他根本不可能放在眼里啊。” 虽然是微笑的表情,声音也不大,但地上的灰尘和落叶却以杜非羽为中心,被无形的力量冲散了开来。 冲淡平和的态度,不经意地调侃,更没有刻意吐气的词汇。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可以震开灰尘,这看上去,反而显示出了绵延不绝的深厚内力,以及不可撼动的灵基。 “宗主……” 阿白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杜非羽。 杜非羽现在的功力总共不过巅峰期的两成,但怎么这一句简单的话,他却偏偏要说得中气十足的样子?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在监视他们! 她心头一跳,但却立刻压制住了自己的惊讶,只是用淡淡地语气调笑道: “有什么坏东西,混到我们身边来了呢。” 她一手搭着杜非羽的肩,双眼渐渐从黑变蓝,针状的狐狸瞳孔缓缓张开,显得妖艳却又冷酷。 她的目光朝着前方的阴影一扫,只听得很轻很轻地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碰掉在了地上。 随后一阵弱风吹过,那个黑暗中隐藏的东西,已经在匆忙间逃离了。 “别追了。”杜非羽揽着白十七的双肩,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现在我们走。” 阿白一笑。随后他们像往常那样收拾东西,骑着三轮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不妙啊,真的不妙……” 李牧白站在城东的护城河边上,喃喃自语着。 时间应该已经过了11点。 实际上由于手机刚刚掉进了河里,所以现在具体是几点,他也不太清楚了。 但李牧白不关心这个。他现在感觉棘手的不是手机,而是身前和身后的人。 在他身前的,是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从他们的气息就可以判断出来,这几个应该是魔宗的子弟。 在他身后的,是被他约出来的刘笛。现在她正畏缩地躲在李牧白的背后。 她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拦路抢劫。 身前身后夹在一起,李牧白这才感到了头疼。刘笛是事外之人,但这次竟然被莫名其妙地牵扯了进来。 刚刚这几人突施冷箭,李牧白抱着刘笛急躲,勉强躲开了一波攻击,却也牺牲了自己的手机。 “唉,本来还想着直接开溜的……”李牧白无奈地想道,“老杜那边,可能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这个局面……只能硬上了吗? 李牧白想到这,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几个黑衣人笑道: “喂,到底要钱还是要色,你们好歹说一声啊?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做劫匪的业务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要你的命。”当头的一个黑衣人冷冷地回应道。 “啧啧啧,老套老套!你们就不会换一句说辞吗?就只会说一句要命要命,这还真是跟你们的黑衣服一样缺乏创意。” 刘笛吓得都要尿出来了,李牧白却还在那里胡吹挑衅。 眼看着对面的众人火气越来越大,她急得直跳脚: “牧白,牧白!你快别讲了!他们有刀,有刀呀!” 李牧白哑然失笑,只是有刀的话,他还反而还比较好办,但这些家伙,是魔宗啊。 他把食指放在唇边,对着刘笛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小笛,闭上眼,抱紧我。我给你变一个魔术吧。” “啊?!都这样了还玩什么魔术!!”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脱离困境的魔术啊。” 刘笛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李牧白一笑,右手把她抱在怀里,左手却是抽出了一张手机贴膜。 那几人本来畏惧着不敢向前,但现在见情况有变,全都奋起全力,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空气中绽开黑色的浓雾,其间隐隐地闪烁着血红色。 苍白的手和苍白的眼球从雾中伸出,看来这才是魔宗子弟们的本来模样。 浓雾如浪潮一般向李牧白和刘笛涌去,鬼哭之声不绝于耳,似乎要将他们吞没其中。暗影构成的兵器,直接冲着他们头顶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牧白剑眉一挑,杀气肃然,他左手抓着手机贴膜,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凌空连画两斩。 哧哧两声尖鸣,连鬼哭之声都戛然而止。 第一画完全吹散了雾气,也吹灭了对手的气焰;第二画直接劈穿水泥地面,连地下管道的水都给劈了出来。 水雾弥漫,魔宗众人都有些呆滞了,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小喽啰,哪里看见过李牧白巅峰时候的实力? 虽然现在李牧白因为灵气消散,功力大损,但这一下虚张声势,对他们来说却仍然是可怕万分。 而对于李牧白来说,现在能吓退就赶紧吓退。 阿白的事情他已经听杜非羽说过了,如果盲目开战,给人试探出了深浅,哪怕这次侥幸得胜,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而且拖得久了,援兵到来,自己却还要保护刘笛,那就很尴尬了。 只见那几个人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当头的那个人喝道: “他没有剑,你们怕什么!这里拿不下来,我们怎么和大将交待?怎么给蚊蛊师报仇?!” 大将?报仇? 李牧白心里颤了一下。 他想到了上次遇见的蚊蛊师,那个人正是黄又黄的师父,他也说过“大将”的事。 莫非这些人背后的指挥者,就是传说中的“二十三将”? 这他妈来得也太快了吧! 魔宗数人受到了鼓励,黑雾又起,再次把李牧白团团围在其中。 李牧白无奈,只得右手抱着刘笛,左手随便找了根树枝迎战。 刚刚的贴膜禁不住灵气的冲击,已经烧成了粉末。 而怀中的刘笛,则是听话的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小笛,接下来有点晃,你可要抓紧了。” “嗯。” 刘笛轻轻答了一声,只觉得李牧白的大手轻轻将她扣住,随后耳旁就是呼呼风响。 朦胧中,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周围的声音一开始很吵,但随着啊啊几声惨叫,就全都归于平静。 大概一分钟以后,四周的风声停止了。李牧白轻轻地点了点刘笛的额头,柔声说道: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刘笛睁开眼,发现那些“劫匪”已经躺在地上,扭动着起不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没给刘笛解释的时间,李牧白拉着刘笛快步离开,走出了一个街区之后,打了辆计程车,亲自把她送了回去。 刘笛惊魂未定,李牧白一边安慰,一边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因为刘笛这个普通人在场,他没有办法当场下杀手。 上次那个蚊蛊师是死在没监控的小胡同里,而且由于蛊术的特性,蚊蛊师死后,尸体自然风化,他李牧白没费什么力气就处理了。 但这回是在大街上。横死街头,如果刘笛惊恐之下报了警,恐怕得惹出一堆事来。 现代的警察力量和古老的修魔势力相遇,会发生什么样的碰撞? 李牧白不想看到这么复杂的事情发生,搞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下,怕是留下后患了……” 第57章 破绽初露! 李牧白把刘笛送回家后,回头就想去找那些魔宗子弟补上一刀。 但是人家魔宗子弟打不过,难不成还继续躺着等死?等李牧白大步流星地赶到,护城河边上已经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完了完了,这是放虎归山啊。” 李牧白哀叹道。 其实刚才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他心里想道,如果刚刚一掌把刘笛打晕过去,回头再扯个谎把她骗住,魔宗这些东西本不必再多活下去的。 但李牧白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道理很简单,要他打女人,他做不到。一点都下不去手。 他又回味起了把刘笛送到家门口时,她那满眼冒星星的表情。 她一句话没说,但李牧白看出来了,那表情分明在竭尽全力地询问着:啊,牧白,原来你就是我的欧巴吗? “我这条命就毁在女人身上了。” 李牧白长叹一口气,叼了根烟,回手去摸打火机,口袋里却是空空如也。 “打火机也掉了……”李牧白烦躁地把烟收了回去,“对了,得先打个电话,把情况告诉杜……”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也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缓缓地在墙边坐下,想了一会儿。 随后手指一捻,搓出火星,把烟点燃了。 一支烟抽完,他的烦躁感完全消失,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哎,反正死不了,算了。” …… 第二天清晨的鸟鸣声响起时,杜非羽已经在墙角打坐练功半个多小时了。 阿白自从有了海鲸鱼玩具之后,对于宗主的依赖似乎小了很多。 本来睡觉时总喜欢抱着他的手臂,现在,都是在抱着那只海鲸鱼了。 阿白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妖兽和老杜不同,需要大量的睡眠恢复灵气。 只是她一边睡,还一边啃着那只海鲸鱼的头。 如果海鲸鱼会说话,那现在一定是哭的声音。要知道才没几天的功夫,鲸鱼全身就已经被阿白在半梦半醒中咬出许多痕迹来了。 “唔唔,烤香蕉……” 阿白呢喃着,翻了个身,又舔了舔嘴唇。宽松T恤下的雪白肌肤露了出来,在昏暗的杂物间里,似乎还泛着微光。 “香蕉,嗯……咸咸的……”她哼哼唧唧地继续说道。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杜非羽不想对阿白梦见的东西多加猜测,只是赶紧闭眼练功。 等到太阳差不多升起的时候,杜非羽转完一个周天,全身舒服了,便起身去开门。 这不开门不要紧,一开门吓一跳。只见李牧白就坐在门口,静静地等他。 “练完了?”李牧白问道,“这顶多就你巅峰期两成的功力吧。” 他一说话就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杜非羽本来仅存的担忧和同情,都给他这一笑笑没了。 “昨晚怎么不见了?手机呢?” 杜非羽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哎呀,掉河里了。”李牧白很臭屁地一撩头发,“做护花使者,很多时候免不了牺牲啊。” “我可以理解为渣男又交了一次学费吗?”杜非羽反讽道,把手一摊,“说吧,怎么了?你一来肯定没有好事。” 李牧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十七姑娘应该醒了吧?这次问题比较严重,门口多少不太好,我们进去说话。” 李牧白很少有这样的措辞。 杜非羽见状点点头,把睡得长发凌乱的阿白拉了起来,又随手在墙上一拍。 墙面上隐隐闪过一片青色符文,这是静音咒的标识。 随后两人进屋。在静音咒的作用下,三人接下来谈论什么,就算是趴在门口,也一点都听不到了。 …… 又说那几个魔宗子弟,被李牧白拿树枝打翻之后,见小命还在,便急急忙忙地往回跑。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邸。而这一处宅邸,竟然就坐落在方欣欣住的别墅山庄之中。 窗帘全都拉着。除了物业,也没人知道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 只是这间宅邸常年出租,对外又几乎没有来往,恐怕连物业都不清楚,这里面到底住着谁了。 几个魔宗弟子没有敲门,直接从墙上穿了进去。宅邸的外观没有变化,显然是有一层附加的结界。 昏暗的灯光下,一只黑手在摇晃着红色酒杯。 那个白色面具被稳稳地摆在桌子中央,在黄色的灯光下,闪耀着诡丽的光芒。 “大将,属下无能,没能完成任务。听凭责罚。” 红色酒杯停住了,只听见一个冷漠如钢地声音说道: “先把情况汇报了。” 几个魔宗弟子便详细地把经过都说了一遍,包括杜非羽怎么在做生意,怎么被他察觉,以及李牧白怎么用树枝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全都描述了过去。 听完之后,那冷漠的声音竟有了笑意: “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要赏。” 几个人听得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该赏。 只有监视杜非羽的那个伙计反应最快,连忙阻止了同伴们叽叽歪歪,又解释道: “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刺杀这几个人,而是摸清这几个人的实力。现在看来,我们已经做到了。不知道大将所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下几个虾兵蟹将开悟了。只见另一人连忙说道: “我知道了!听传言说那李牧白是入了长生境的人,万年之前还有一个剑圣名号,这等人物从来都是五步见血,十步杀人,而我们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说明,剑圣怕是早已经是个虚名了!” 众人听到这,全都七嘴八舌地议论、吹捧了起来。 一个身材矮小的铲子嘴说道: “没有剑还叫剑圣,那和没有锅却叫火锅不是一个道理吗?大将必然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现在他们仰仗的天灵地灵早已经稀薄,可见这个李牧白也是不足为虑了。” 而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又说道: “不过那个宗主似乎还是摸不清路数。要说很强吧,他在那里用灵气烤串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发现我;要说不强吧,轻轻一句话就可以引起我体内灵气的震荡,实在也太离谱了。” 这时候一个留着胡茬的中年男人笑道: “没什么好怕的!听说,他有一半的招式要配合着那只雪狐才能施展。只要大将把下次那只雪狐收入囊中,打倒这个宗主还不是轻而易举!” 大将听着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再多加解释。 他只是无声地放下酒杯,看着那只在温泉店被阿白的寒气袭击过的黑手。 这次真的是机会。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那只狐狸的妖兽属性受他克制,李牧白的功力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厉害。 杜非羽现在虽然深浅未知,但显然他非常钟爱那只雪狐,而且似乎非常照顾普通人的生活。大将想,就凭借这两点,他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弱点。 “所有的筹码,都已经倒向了我这里……” 大将微笑着把红酒喝完。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人类是有极限的。 即使过了长生境,生命即使无限拉长,在历史的维度里,也显得无比渺小。 但现在,他有一个亲自为那段古文明历史画上句号的机会。 天下三人,极道、剑阁,都会彻底消亡。 或许等那天来临了,他将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人物,而再也不是漫漫历史长河之中的小角色。 “杜非羽,你会记住我。” 他冷哼一声,戴上了那个白色面具。 第五十八章 不太顺利 讨论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来? 总归不能真刀真枪地去和魔宗打一架吧。 杜非羽、阿白和李牧白交换完了情报,也只能将这事情放一放,来个以静制动。 虽然李牧白的过失不小,但这都市生活总是要过。 因为魔宗在暗,他们又不希望普通人被搅合进来,因此他们最多能做的,也只有一边严加提防,一边抓紧积蓄功力了。 然后三人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生意上。 杜非羽每天还得在夜市上舞个一晚上的火龙,灵气消耗不算太少。 但在隐忧之下,解决办法便是少睡一点,借着每日破晓前后的那点晨气,以及感冒冲剂来恢复灵气。 他们说到了烤串,就又说到了扇子。 昨日是第一天,杜非羽占尽了所有风头,阿白只忙着给他打下手,连扇子的摊子都没能摆好。 阿白埋怨说,宗主这肉串一烤,什么DIY的模式都扔到脑后了。 要是没有了那个什么DIY的主意,那对老王来说,杜非羽不就真变成了人傻钱多的草包了? 李牧白听到这,便再次承诺说晚上会过去帮忙。 上次他由于各种事情放了老杜的鸽子,但现在毕竟情况不一样了。 三人一块,生意上肯定好照料,而且真要是魔宗打上门了,三打一也不太可能会落下风。 反正就是等着魔宗先出招了。 事情说完,李牧白讨了钱去挂失手机卡,又让杜非羽订了一批手机膜,就径自离去了。 而杜非羽和阿白见没什么好再说的,就骑车去城东刘耀那边拿肉,然后再回来,一块一块地把肉串在竹签上。 …… 李牧白是终于来帮忙了,阿白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摆上了折扇的摊子。 老胡给的这片摊位虽然只是不大不小,但杜非羽发现,这片摊位的外延却足够大。 每个摊位之间都有一段合理间距,而且摊位的前面,还有人行街道组成的空地。 不少小贩嫌摊位面积不够大,就干脆拉着塑料椅和方便桌,在道旁占住了一片地盘。 虽然会让街道显得拥挤,但这样一来,也为自己的摊位占住了人气。 市场管理偶尔会来管管,但大部分时候,考虑到这是夜市经营的一个常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美食要是没有了露天、夏夜和路边小板凳三大要素,就会少了许多情趣。 在这种情况下,杜非羽稍稍扩张了摊位,把阿白的扇子铺和自己的烤串摊子都往外延伸了一些。 而抱着占住一些人气的考虑,杜非羽也把刚刚购买的一套塑料椅和三张方便桌投入了使用。 夜晚的时间慢慢流逝,杜非羽这边是火焰滚滚,热浪朝天;而阿白那里则是形成了鲜明对比,整个就是安安静静。 阿白面对老杜以外的人活动,总是气度优先。说话的语气再急,也是软软的吼不起来。 因此平时面对面骚话说得可以,但到了集市上让她吆喝,就有点为难了。 一开始,她也学着杜非羽喊了几声,但似乎没有克服羞耻心,喊着喊着没人理,声音就跟着萎下去了。 后来她想到之前地铁口卖早餐的事情,再次一鼓作气,但是吆喝不是讲黄段子,她喊得不够生动,持续了一会儿生意没有好转,嗓子又疼,就只能坐在那里不动了。 “十七姑娘,我说,你这卖扇子的跟老杜瞎起什么哄啊?你之前拖鞋不是卖得挺好的嘛,这到了你的拿手环节,反而什么都不会了?” 李牧白见着这副景象,就跑过来提建议了。 他主要负责穿行于两人之间打下手。 只是一晚上下来,活都是杜非羽那边的多,来阿白这里的最大意义,就是坐在凳子上歇一歇。 阿白埋怨道:“那拖鞋是我挑的呀,而且货好看,怎么比都不嫌差。但这就是一堆空白扇子……” 李牧白只是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她愣了一下,很快恍然大悟: “哎呀,我傻啦!也没人叫我卖呀。” 想到这,她便拿起一卷白纸,随意地沾着颜料写上了“纸扇DIY”几个大字,贴在摊位前,然后就自顾自地拿起一把纸扇涂涂画画了起来。 阿白的画功当然比不上那些手工艺人,但拿起了笔,竟还画得有模有样。 但她毕竟是有性情的人,照着打印的图片描了两三张,感觉有些熟练了,便不再对照,自己按着感觉随意地画了起来。 和之前卖草鞋的情况一样,阿白想着,只要自己先做出姿态来,把内在的商业模式展现出来,事情就一定会有所好转。 那边杜非羽已经烤完了第二波,他喊了李牧白过去收钱卖串,自己就抽空跑到阿白这里来休息一会儿。 他仔细端详着货架上挂着的一把把扇子,挂在最左边的两把还是用细线笔认真勾画着的图案,后面的用笔就开始直接起来。 前两张可以说把海洋的浪花和大鱼身上的一圈圈鱼鳞都仔细画了,但接下来却是直接大笔一抹,让海洋写意地翻滚了起来。 至于阿白自己重新创作的鱼的造型,杜非羽总觉得哪里见过。 “这不是海鲸鱼吗?” “呀,让你看出来了。” 阿白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她手上的纸扇这回画出了更加斑斓的颜色,好像一卷破碎的彩虹。 “我竟然还觉得挺好看……” 杜非羽低低地咕哝了一句,阿白却是不咸不淡地笑了: “呐,觉得好看就别挡着人家,其他小朋友还要看呢。” 杜非羽回头一看,一个小男孩正偷偷地盯着阿白作画。 对于桌上摆着的画笔,他似乎也很感兴趣,只是害怕着杜非羽,才迟迟不敢靠近。 “我有那么吓人吗?” 杜非羽想着自己和阿白还真是两个极端。 阿白那么有小孩缘,他却讨不到小孩子喜欢。 然后阿白就瞪了她一眼,嗔道: “知道了还不快走?臭烘烘的,一身油烟味。” “你竟然开始嫌弃宗主了,我要哭给你看。” “略略略,大魔王。烤你的肉去吧。” 李牧白那边又在叫他过去,杜非羽摊了摊手,心想这狐狸怎么还记得烤地瓜的事情。 这大魔王的梗还真是过不去了。 杜非羽那里招呼起了客人,而小孩便蹦蹦跳跳地凑到了阿白身边,小脑袋趴在桌边,看着她画画。 当然,小孩的父母也寻着孩子过来了。 “欢欢,怎么跑着来了?你在看什么呢?” “妈妈,我在看小姐姐画扇子,可好看了。” 阿白听到了对话,知道机会上门,便停住画笔,冲着那对父母温柔一笑: “姐姐,大哥,花十块钱,给孩子一个提高动手能力的机会吧。” …… 一晚上过去,杜非羽和李牧白收了盘,发现今晚才卖了五百串。 “老李,是不是因为你太丑了,今天才变成这个样子?我跟阿白昨天可是一起卖了八百串啊。”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别全都推在我身上。咱们三人里面,要说丑也是你最丑。” 卧槽。 杜非羽感到被李牧白一阵暴击,心脏有些疼痛。 他觉得其实应该已经不算太普通的外貌了,还有气质加成,走出门去,至少也是有点小帅。 只是遇到李牧白和白十七这种等级的,估计就只能评价为:很有样子了。 一阵分析之后,杜非羽觉得自己的外观并不会被这两人埋没,才重新鼓起了信心。 “到底是什么原因?” 杜非羽一时间搞不明白,李牧白则是在吃着那些没卖出去的肉串。 “唔,不坏。” 他一边吃一边评论道。 当然不坏。杜非羽想道,肉质是好的,虽然昨天剩下的那些又加冻了一天,但影响应该还是有限的。 只是销量如果上不去,就会一直都在用昨天的肉,而且可能将会恶性循环,变成前天的肉,大前天的肉,最后肉质新鲜的优势就完全失去了,还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每天减少配货量了。这也是当时杜非羽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 但如果一直这么做,那到了月底,销售压力就会非常大,和刘耀的赌局,也就基本上以失败告终了。 头疼…… 杜非羽揉了揉眉头,看阿白那边才刚刚站起,在那边垂头丧气地收摊。 “怎么了?” 他问道。 阿白少见地叹了一声: “画了一晚上,就没几个人过来。” 没想到,在第一天的开门红之后,第二天老杜的生意就迎来了波折。 第五十九章 烤串如何得人心! 杜非羽白天放空的时候,就在思考着昨晚销量下降的原因。 问题肯定不会出在表演上。 哪怕把白十七换成了李牧白,火焰的效果同样引人注目。 只是李牧白吃完烤串后那句“不坏”,一直挂在了杜非羽的心上。 老杜本希望他可以至少说一句“挺好吃”,或者称赞一句“美味”,但他啃了两串之后,得出来的结论竟然是“不坏”。 看来问题出现在了味道上。 于是老杜就自己烤了两串尝了尝。他发现,味道虽然已经在自己的预期内了,但距离一口就感到好吃,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杜非羽皱着眉头思索,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实际上,他一时间没有想到的是,地摊小吃和家常菜的口味多少不同。 家常菜好吃的标准,是吃下去三四口以后,要让人觉得足够好吃;而地摊小吃的标准,则是吃下去的第一口,就要抓住人的味蕾。 家常菜是要越吃越饱的,所以顺口好下饭就是第一要义;而地摊小吃则是越吃越饿的,所以味道要足够刺激,创意要足够新奇,才能够生存下去。 烤串的事情没想明白,扇子的事情也没想明白。 “阿白,你说这DIY的创意不好吗?怎么会没有人呢?” 杜非羽有些不甘心地问小狐狸,他才不相信自己的销售创意竟然会一脚踏空。 “创意好,但就是没有人呢。” 狐狸毫无建树地把杜非羽的话重复了一遍,显然仍然对自己的画作不受欢迎这件事感到郁闷。 她现在不再画画了,只是重新拿起了针线活,一边看着摊子,一边在缝制一件造型独特的罩衫。 缝到一半,夏风吹起灰尘,蒙到了她的眼睛。她的手下意识地一抖,针尖就戳到了指头上。 “噫……” 阿白很明显地炸毛了一下,随后放下了针。 “我觉得呀,夜市这种吵闹的地方,可能不适合DIY这种主意……”她小声说道,“谁会在人流这么密集的地方,停下来去画画呢?” 杜非羽叹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次判断失误了?” 阿白连忙补充道:“奴家可没有这么说,宗主您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判断也不见得是错的……只是,只是还没有实现而已。嗯!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杜非羽听完,内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有时候,他其实并不希望阿白如此宽容自己。 但偏偏她总是把温柔用在了包容杜非羽的错误上。每次包容,每次承担,都会让他产生熟悉的愧疚感。 就是那种欠了一大笔巨款的感觉。 杜非羽摇头道:“失误就是失误。照这样的情况,我们应该得作出一些调整了。纸扇……或许只能作为附加品来卖。” “宗主有什么想法?” “我哪来的那么多想法啊。”杜非羽苦笑道,“人总有困顿的时候吧?幸亏我们营业额不算低,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杜非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再观察个一两天,如果今天晚上,甚至明天晚上的情况仍然没有得到改观,那么就真的要想想办法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没有人告诉你正确答案是什么。到底是对是错,只有自己走了才知道。 时间终于到了晚上,杜非羽点火烤串,依然努力地把场面搞得火热,阿白和李牧白也依旧如初。 肉串的销售没什么停滞,杜非羽很有信心冲击更好的销量。 他显得比前两天更卖力一些,卖力到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耍杂技的小丑了。 好累。 杜非羽的心里闪过这个词,但很快把这个脆弱的代名词从心里踢飞了。 他咬牙坚持,用力做出无比欢乐的表情。 手臂,身体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融入到夜市中了。极道宗的宗主好像一个遥远的梦幻一样,他现在就是一个烤串的商人。 “今晚一定会有大成功!”杜非羽想道。 然而一句轻轻的埋怨,就在这时钻进了他的耳朵: “啧,什么太极烤串,味道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嗯,是啊。花里胡哨的,但还是前面那家烤的比较好吃。” 几个顾客一人拿着一串,在一边吃一边互相交流着。 显然,这句话并不是有意说给杜非羽听的。 但无意之中的否定评价,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打击。 所幸杜非羽活了这么久,受到的打击并不少,神经也早已变得粗了起来。听到这话,也只是在内心里“唉”了一声。 果然是味道出问题了。 商人三分靠货,七分靠吹,这制约他再向上一步的台阶,现在还是出现在了货上面。 手艺是需要积累的,它和货物的好坏一样,都是商贩的秘诀。 这是最内核的东西,杜非羽本以为看透了,现在看来,自己还差了些火候。 第三天的夜市结束,烤串的销量停留在了四五百串之间。和昨天相比,销量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杀“生客”的福利看样子是已经是已经吃完了。新鲜的东西肯定不会一直新鲜的,杜非羽知道这个道理。 当然,在听到那些评论之后,老杜的心里已经有了预期。所以在销量结果算出来了以后,他也没什么沮丧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知道问题所在,总比蒙在鼓里要好。市场上这么多师傅,再去学个一招半式,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毕竟,对于杜非羽他们这种修炼起家的人来说,偷师武艺,已经算是传统艺能了。 另一边,阿白也对卖出的工艺品扇子做出了结算。 “有一对情侣来画扇子了,卖了两把;我画的扇子卖出去了三把,一共五把。” 这结算实在是超级简单明了,明了到一只手就给它数完了。 杜非羽摊了摊手,意思大概是说,可能没戏了。 阿白就是轻轻呵了一声,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道心并不比宗主弱小。 昨天她急于得到认可,见大家不领情,搞得心情很坏。 今晚她干脆放下了这份心,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这守着摊子也就变成一件好差事了。 李牧白在路灯下抽了根烟,当是下班了,就径自离去。 杜非羽不禁想到,也许站在自己和阿白这个组合附近,老李会觉得尴尬吧。 毕竟他杜非羽和阿白相互之间说话,经常口无遮拦。 他老说李牧白很独,但如果只把他和阿白看作是一个人,那他给人的印象,大概也很孤独。 只是孤独地活在一人一狐的世界里。 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杜非羽摇摇头,对阿白说道: “没事,今天挣不到的钱,明天咱们都给他挣回来!” “好!” 阿白小小声地跟着喝乐一下彩,就软软地靠在了杜非羽的胸膛上: “奴家困了。” …… 阿白这个晚上又重新回到了杜非羽的怀抱,而杜非羽却在做着卖出2000串烤肉的美梦。 凌晨半梦半醒的时分,杜非羽只感觉脖子酸痛,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按着起不来。 杜非羽只觉得呼吸不畅,鼻尖嗅到一丝动物香气,就下意识地抬手想把脸上的东西拿下来。 没想到这一抓,只抓到了阿白纤柔可握的腰肢。 阿白怕痒,这样一碰,睡梦里就扭动了几下。她柔软平滑的肚皮在杜非羽的脸上碾来碾去,杜非羽没感觉舒服,只觉得脖子更痛了。 “唔唔唔……奴家有尾巴……” “阿白,你不能趴在我脸上睡觉……啊!” “嗯?……讨厌啦……” “别拿你的肚脐眼堵我鼻孔……唔噗……这是谋杀,谋杀!” 杜非羽一急,两手一撑,终于把头从阿白压迫的身体下拔了出来。 阿白没睡稳,一下子从三轮车上滚了下去,“哐”地一声摔在了烤架上。 “嗷呜……” 阿白捂着脑袋,睡眼迷离,T恤领口掉下来一边,有些恼怒地低吼着。 “都变成人形了,怎么还喜欢睡我脸上?人类的颈椎很脆弱的。” “唔……奴家不是故意的……” 阿白缓缓地爬起来,手一摸地面。 “咦……湿的?” 杜非羽也终于从睡梦中完全醒来。 他听见了雨滴敲打杂物间顶棚的声音。 一人一狐昏暗中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下雨了。” …… 下雨意味着摊位生意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之前那些盛大的表演,也全都做不成了。 杜非羽知道这时候气恼也没有用。 老天爷并不会总是让人称心如意,这一点杜非羽在抽彩票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雨没有停的迹象。旱季的一场雨,竟是时断时续,下得如此绵延不绝。 没有办法,杜非羽只好拿出之前花钱定做的大伞,插在三轮车上,向着花洋夜市驶去。 第六十章 雨夜烤肉摊! 白天的生意仍然以煎饼为主。只是没想到,做早餐卖还有了意外之喜。 杜非羽早上结束了以后一核算,发现煎饼还比昨天多赚了100多块钱。 这多赚的100多元,全是靠着一个偶然路过的旅游小团体创造的。 虽然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但杜非羽心里还是和捡了钱包一样开心。 夜晚的营业额这三天大概保持在六千到一万左右,今天一下雨,这估计得打一个对折。 而整个白天的营业额大概不到一千。杜非羽觉得这和花洋市的宣传也有点关系。 广告老是把这个市场往夜市方向去塑造,以至于哪怕旅游旺季渐渐到来,这里的生意也是不咸不淡。 蚊子再小也是肉,杜非羽当然就这样坚持做下来。一边煎了个饼给自己吃,一边还在想着折扇的买卖。 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杜非羽咬了咬牙,终于不再打算把折扇运出去了。 DIY,想得倒美。 这露天市场的一场大雨,就把杜非羽所有的设想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如果他有一家店铺,他说不定可以搞这种新奇的玩意儿。 但是他没有。 “只能是等天晴了,再搭配着其他东西给它卖出去了。” 杜非羽喃喃自语着。 几千块钱买下来的折扇,现在看来,竟成了最大的一笔损失。 当然,如果找到了销路,这批货还有变废为宝的可能性。 带着这样的幻想,杜非羽一直摆摊摆到了晚上。 他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没有了焰火加持,老杜的营业额大打折扣,竟然连之前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一天加总起来,营业额差不多两千出头,尤其是晚上,总共才卖出了不到200串。 不过老杜相信,这么惨的销量也是短期现象。毕竟花洋这十来天根本就没下过雨,突然间受了天气影响,谁都没办法嘛。 “走,阿白,我们去转转吧。” 杜非羽再也不想在一个地方瞎熬下去了。 呆在原地只会越来越想不清方法。杜非羽想,反正没有效率,那还不如去散散心,线索说不定就机缘巧合地出现了。 他撑开一把黑伞,阿白很配合地钻到了伞下。 之前一起淋雨是一种快意,现在一人一狐聚在伞下,却别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阿白,你的脸有点红啊。” 杜非羽拿手指弹了一下。 阿白只是捂了脸,笑答:“毕竟,女性是很看重氛围的动物嘛。”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行走着。夜市里的灯火依然明亮,在雨雾之中形成一团团光晕,好像海底世界一般奇幻优美。 本来是热闹非凡的地方,现在竟然别有一番宁静的感觉了。 而这宁静之中,杜非羽和阿白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肉香,透过雨幕,直接钻进了他们的鼻孔。 “这个味道真的好香!”杜非羽赞赏道,“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烤肉。” “宗主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平时在这个时候,花洋夜市才是最热闹的呢。” 阿白淡淡地批评了一句,鼻尖动了动。 “嗯……这个烤串的味道,应该是方师傅他们家的。” “这都能闻出来?” “你是在瞧不起狐狸的嗅觉么?愚蠢的人类。” 阿白哼了一声,捏了一下杜非羽的鼻子。 杜非羽一边应付着阿白,一边透过雨幕,顺着香味寻找。 方师傅的摊位并不难找。顺着香气,沿着街道走一段,就可以看见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那就是方师傅的摊位所在了。 阿白在之前的调查记录中曾说过,方师傅的烤肉比其他摊子都来得好吃,但是因为人丑话不多,客流量并没有达到特别理想的状态。 但现在,一场大雨下来,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都露了原形,方师傅的手艺,开始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渐渐向摊位走去,除了雨声,就可以慢慢听见人群低低的议论声,再走近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响就变得越发清晰。 方师傅静静地站在伞下,在人群同样安静的等待下,精心料理着手中的肉串。 肉串用腌好的牛羊肉制成,肥瘦相间地串在长竹签上。 虽然没有西疆烧烤所用的红柳枝,但腌制的肉类竟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看样子,似乎足以和红柳枝的独特芬芳一较高下。 杜非羽粗略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这腌制的酱料似乎别有诀窍。花椒,胡椒,辣椒,孜然,食盐,酱油,这些东西一般人都知道要加。 但是这种淡金色的光泽又是怎么产生的? 杜非羽觉得可能是新奥尔良酱,但方师傅却是微微一笑: “柠檬,我加了柠檬。” 杜非羽一愣:“这东西也能加进去的?” 方师傅坦诚地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加了。” 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而停顿。 肉串放在烤架上,并没有热火朝天地喷着烟,而是乖巧地趴着,让火舌舔着,好像一个个安静的小女孩儿。 方师傅很耐心地把肉串一根根地翻过来,拿刷子一个个地照料。一刷烤酱,二刷香油,三刷香醋,四刷料酒。 等料酒刷完,蓝色的火苗一窜,一股浓郁的复合肉香就散发了出来。 杜非羽觉得自己的喉咙动了一下,大概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感觉眼前的东西好吃。 但方师傅仍旧不急不忙,又给烤肉翻了个面。 撒上胡椒面,撒上花椒碎,撒上孜然,撒上茴香,撒上百里香。 味道调和完毕,烤肉的纤维已经完全吃透了香料。火候也恰到好处,烤肉全熟,透着诱人的色泽。 “给我来五串。” 杜非羽终于忍不住指了指烤架。 “好嘞。” 方师傅没有多说话,细小的眼睛扫了杜非羽一眼,拿起肉串递了过去。胖胖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些期待的神情。 对于一个厨子,最大的尊重就是好好吃他的菜。 杜非羽和阿白话不多说,直接把烤串往嘴里送。 杜非羽一口咬下,先是觉得自己的舌尖触到了一层味道丰富的焦脆外壳,随后随着牙齿的深入,弹软的牛羊肉质感,随即包裹住了整个牙龈。 美味的肉汁,被完好的锁在了焦脆的外壳之中,但调料产生的五味,却仍然完美地渗透了进去。 外焦里嫩只是对这肉串的直观描述,一曲外刚内柔的交响乐,才是对这肉串的最好表达! “这味道,真是……不得了……” 阿白眯着狐狸眼赞叹。 之前她来已经这里吃过了一次,但显然,下雨天和烤肉更配,这种天气里,在静静的街道上找到一处美食摊点,非常有发现宝藏的感觉。 杜非羽细细咀嚼着烤肉,越发觉得味道丰富。 “方师傅……这肉里面加的不只是柠檬吧。这味道,有点微酸,有些甜味,还有些……嗯,不属于肉的香气……” “你尝出来了吧?” 方师傅听到这话笑了,笑得好像他架子上的烤肉一样幸福。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虽然杜非羽觉得他眯了眼睛和没眯眼都是一个样。 “陈皮,茶叶,这些调料对于肉质会有很大的改善。”方师傅说道,“而且可以帮助入味。” “用陈皮和茶叶腌制?” “不,因为我都是大块肉,所以是用直接用酱料腌制了,再煮个半熟。陈皮和茶叶就是拿来煮牛羊肉的。” “煮过了以后,味道就透进去了,我再把它一块块串起来,拿过来再烤一遍,口感就会特别好。” 杜非羽听罢恍然大悟,原来外焦里嫩的口感,还有浓郁的口味,竟然是如此形成的! 一般的烤肉,要维持质感,就会不太入味;要入味,烤得太久,肉就会发柴,发硬。 而用酱汁煮至半熟的做法,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肥瘦相间的插串,这是很常见的做法,杜非羽不觉得奇怪。 但预先炖煮之后,脂肪产生的肥腻感,尤其是羊肉的肥腻感,被降到了最低。 更别提他还加了柠檬、陈皮、茶叶等一系列去腥解腻的配料。 这是凝聚着方师傅思考结晶的方法! 杜非羽心里一阵羞愧。 方师傅和自己的摊位隔得远,他大概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一个食客,还是一个来偷师学艺的竞争对手。 把人家千辛万苦总结出来的手艺,说拿走就拿走,杜非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方师傅,这些都是你压箱底的秘诀,把它们全都说出来真的好吗?” 杜非羽旁敲侧击地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方师傅要注意一下商业竞争。 毕竟,随随便便就把诀窍跟顾客说了出来,一个足够精明的商人肯定不会这么做。 方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把这些说出来,大家才知道我做得认真。烤串是拿来吃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大家爱吃,我就有成就感;大家爱吃,钱也自然而然地就赚到了。” 这番言语朴实无华,但句句真诚。这份专注,这份匠心,不是“道”又是什么? 这下轮杜非羽愣住了。 片刻,他自顾自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杜非羽啊杜非羽,你小聪明太多,大智慧太少,枉为宗主!真是白白修道修了这么多年!万人万物皆有理!世间大道,何止那些所谓的高人懂得!” 他说了一通疯话,众人听完,除了阿白之外,全都是一脸懵逼。 杜非羽则是摆摆手,笑道: “师傅,没事。你的烤串很好吃,给我再来十串!” …… 第六十一章 一丝不苟! 君子悟道于草木山水之间。 杜非羽那一刻受到了方师傅的感动,觉得自己表面文章做了太多,忽略了真实品质。 但回过头来一想,杜非羽觉得,方师傅虽然说得很对,但他的答案,对自己来说并不全对。 手艺好了,当然生计不愁。但是仅仅只有手艺好,要做大做强,要做成明星店,几乎不太可能。 方师傅的善良朴实帮到了他,但杜非羽作为竞争对手,还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够稍微不那么老实一些。 稍微地隐藏一些底牌,不经意地展露,再同时保留住自己的专注。那样的话,他的生意可能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但真要可以走到这一步,恐怕就已经有修行之质了,杜非羽感叹着,多少人在抛弃了对他人的老实之后,也抛弃了对自己内心的老实呢? “方师傅他呀,哪天要是会经营了,恐怕就不会烤肉了。”阿白说道,“不过宗主也不必为他担心,他那么说,除了宗主你这种人以外,也很少有人会当真去那么做吧?” 杜非羽觉得阿白说得好。 “也是,大家都很自信嘛。” 他回答道。 没什么好回赠的。 他作为一个旁人,能做的只有多买些肉串,来作为对方师傅最大的感谢了。 现在,他得到启发,开始向那十分之中的最重要的三分发起了冲击。 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事不宜迟,杜非羽当即去小卖铺里买了几包茶叶,一袋柠檬。 药店关门了,老杜只好去找了些陈皮糖做代替。 阿白知道杜非羽的倔强性格。 这架势,她已经明白,今晚看来是没有觉可睡了。 杜非羽把剩下的肉全部切块,用了胡椒、盐还有柠檬片来腌制。 用的肉不多,就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期间,阿白帮忙着把酱汁调好,茶叶包也准备就绪。 第一批肉下锅煮,要煮到半熟。但杜非羽并不明白半熟的含义,只能先假设着尝试起来,逐渐摸索火候。 香味渐渐出来了,杜非羽关了火,把肉块捞出,肥瘦相间地串在一起。大概也就两串的量。 杜非羽却只拿了一串。 毕竟,这不是要增加熟练度,而是要慢慢模仿之前在方师傅那里看见过的手法。 杜非羽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有信心。 他一边回忆着方师傅的动作和步骤,一边思考着这些步骤的合理性。 认真程度,完全不亚于思考研读功法秘籍。 什么时候加盐,什么时候撒孜然。刷油的时候要蘸多少,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杜非羽都要在脑海里深究一番。 但是这样的思考是有代价的。 “哎呀,糊了。” 杜非羽想得太多,等到明白了一步之后,手下已经传出了焦味。 “重新再来一串。” 杜非羽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捕捉着刚才得到的经验,拿起新的肉串。 第二串烤好了。 “感觉……感觉还可以。”阿白尝了一口以后说道。 “不不不,完全没有那个味儿。”杜非羽摇摇头。“肉太老了,没有汁水,外层和内层的味道也没有统一起来,外面太咸,里面又是一股子甜味。” 阿白答道:“我们这个主要是猪肉,和方师傅的牛羊肉不一样的……” 杜非羽眼睛一亮:“阿白,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说得对……” 杜非羽叨念着,看样子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忘我的状态。 “那我们要把酱汁重新调整一下。”杜非羽吩咐道,“对了,阿白,天亮以后去趟刘耀那里,跟他说看看能不能把一部分猪肉等值地换成牛羊肉。” 阿白听了便道:“嗯,我觉得他那边应该没问题,但是要换多少呢?” 杜非羽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说道: “算了,要不先等下。等天亮了就从他那里进两斤羊肉吧。” “两斤?”阿白觉得老杜的思维总是太跳跃了。 “对,两斤。”杜非羽说道,“只是用来做研究的。我们先自己摸清楚门道,再换货也不迟。” 阿白赞同了杜非羽的观点,就继续帮着杜非羽收拾东西。 食物的味道要从源头抓起,杜非羽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腌制和炖煮的酱汁上。 他们把所有的容器都拿了出来,一点一点地调配。按照不同的比例,调出许多份来。 杜非羽一份一份地尝过去,说得直接一点,这和喝酱油没有什么区别。 尝了十来份下来,味觉被咸味冲得有些失灵,就只能去漱漱口,休息一会儿,重新再尝。 阿白不知道杜非羽尝了多少回,只知道他终于确定了下来四五种和方师傅口味相近的调味。 因为吃了太多的盐,杜非羽的眼睛显得有些浮肿。阿白看着心疼,说道: “宗主……差不多就行了。” “接下来要把肉腌好,然后还要过炖煮的那一步。” 杜非羽好像根本没听见阿白的劝告一样,完全沿着自己的思路在走。 阿白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是由着杜非羽继续研究下去。 腌制的肉类分了五六份,每份都代表着不同的味道。 腌制过程中的杜非羽终于得到了停顿。 但他没有休息,只是站在那里,气息均匀无比,沉静得像一颗松树。 这就是道心不动的力量了。 腌制完毕,杜非羽再把它们放进锅里煮,再拿出来烤制。 这次时间略微缩短,是为了防止肉质老化。 “不行,还是不行。” 吃了几串下来,阿白已经觉得有些累了。但杜非羽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来。 “要求别那么严格嘛……”阿白打了个哈欠,但很快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闭嘴。 在老杜认真的时候,是不能和他说伤士气的话的。 老杜倒是没有多余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只要有要求,就要最严格。阿白,你累了就先睡吧,我动作会尽量轻一些的。” 极道宗宗规第六条,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阿白哪里舍得宗主一个人劳累?她摇摇头,陪着杜非羽继续做实验。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阿白问道。 “接下来……考虑到我们口感还是跟不上,我们要一点点从每个步骤尝过去才行。” “什么意思?” “生肉,半熟肉,熟肉,我想都尝过去一遍。这样才能最快地把握住口感。” 杜非羽的嗓子因为咸味变得有些沙哑,但是他的语气却很坚定。 “宗主……呐,我们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方法,这样做会生病的……” 阿白恳求道。 杜非羽很少听见阿白的恳求,只是这样,心里已经很受用了。 “我不会吃太多的,只是嚼,不会吞,放心好了。”他说道,“这几句话是方师傅是用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但我们没有时间,只有这样,才够快。” 接下来阿白就看见杜非羽无止境地重复着腌肉,吃肉,煮肉,烤肉的环节。 阿白跟着打下手,品尝,提意见。实在吃多了,动物天性挡不住,倒在一边就睡着了。 等她醒了过来,杜非羽还在无情地重复着腌肉、吃肉、煮肉、烤肉。 多出来的,就是在本子上记录下来的潦草笔记。 估计放眼整个花洋夜市,也找不出像他这样研究烤串的小贩吧。 “算了,奴家替你去趟刘耀那里吧。”阿白无奈地叹了一声。 杜非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其实一开始就把她安排上了吧。阿白想着,杜非羽这个人,总有种指挥的天性。 等她回来后,杜非羽正靠在墙边喘气。 阿白一看到这副景象,三轮车没停稳就直接冲了上来。 当年老杜炼丹把自己给炸了,或者练功把自己给埋了,又或者研究灵气却把自己给扔进水里的事情她都历历在目。 有一次他竟然还直接往丹炉里跳,说想要考察一下通灵之体可以扛住几重的炉火! 阿白回忆起种种过往,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要丢下老杜一个人了。 “唔……呕……” 杜非羽在墙角拼命地忍住吐,但最后还是呕了一地。 “好……” “好什么!我才出去没多久,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阿白泪花闪闪,心里的着急这回没有藏住。 “好浪费……” 杜非羽终于把话说完了。 原来他是心疼被自己吐掉的那些肉了。 “阿白,呃……不要紧不要紧,我只是吃多了。” 杜非羽笑了笑,答道。 阿白转忧为喜,转喜为怒,嘭地锤了杜非羽一下: “你是在故意消遣奴家么!” 杜非羽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来报喜的。” “报什么喜?” “恭喜你,怀……” 啪!阿白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过去。 “说正经的。” “呃,我只是想说,方师傅的烤肉,我已经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了。” 杜非羽捂着脸,拿起一个本子。 “我把所有步骤和细节都量化在纸上了。” “有成品么?”阿白问道。 “成品没有意义,咱们讲究的,是现烤。” 杜非羽点起炉灶,拿出两片猪肉来,从头到尾详细地给阿白做了一遍。 阿白拿着刚烤好的肉串,吃了一口,不禁眼前一亮: “有那味儿了!” 杜非羽嘿嘿一笑,似乎很是得意。 由于调配的方法都有记录,杜非羽接下来很快地找到了烤制羊肉串的火候和方式。 羊肉和猪肉最大的不同在于,猪有猪骚味,但羊肉的膻味更重;猪肉熟则易碎,而羊肉肌肉纹理更加明显,更加耐炖一些。 因此,对于羊肉,杜非羽的腌制过程要更长一些,炖煮的时间也更长一些,这样才更有助于它的去腥和排酸。 “唔……这样就够了吧。”阿白想道。 而杜非羽那边吃着吃着,舒展的眉头又锁起来了。 “又怎么了?”阿白惊问。 “还不够好。” “还不够啊?!” “不,我是说,方师傅的配方,还不够好!”杜非羽说道。 真是久违的举一反三啊。阿白想,完全学习之后,宗主总要想办法再往前一步呢。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阿白便问: “宗主,你晚上不摆摊了么?” “不摆。”杜非羽呵了一声,“把这研究透,未来可以产生更大的价值。” 那可是日入数千元的营业额啊。杜非羽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这些钱全部舍弃了,只为了追求一个更好的味道。 阿白笑了。 “好,那就不摆。我跟李公子说一下。” 于是杜非羽又开始研磨调料,又开始了无尽的腌肉、煮肉、烤肉、吃肉的环节。 味觉失灵了就漱漱口,喝喝水,感觉累了就坐一会儿,吃不下了忍不住了,就跑到公厕去吐一下。 次日的破晓时分,最后一次的实验已经完成,改进的步骤做好了记录,杜非羽做出了想要的完美方案,在原先的配方中又添加了两三种香料,还重新考虑的烤制的时间。 他终于说出了那期待已久的几个字:“做好了。”随后仰面一倒,躺在车上睡着了。 “真是的,雄性……就是喜欢乱来。” 阿白低低地埋怨了一句,有些爱怜地摸了摸杜非羽的头发。 烧烤的油烟味,这是尘世的味道。 阿白蜷缩在杜非羽的身边睡着了。手机上的时间已是8月6日。 早上还要出摊,留给他们睡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六十二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抓住了要点,一切都会变得很顺利。 有了宣传有了味道,自然不用当心没有顾客。 杜非羽在车上躺了两小时就醒了,他还要为晚上的反击做准备。 活在当下。 相比于纠缠在那些没有意义的过去里,天天提防着魔宗的动向,杜非羽更想要让自己尽快融入这个现代社会的生活。 雨已经停了。 空气的味道因为雨停而变得美妙。 这样的美妙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夜市的欢声之中,杜非羽的烤串销量开始像预期的那样上涨。 太极烤串,有了和太极表演一样令人满足的味道。 虽然客流量的变化不大,但是每个人平均购买的烤肉数量却在增加。 而且随着老杜引入了牛羊肉,烤串的口味也变得更加丰富。 五花肉和牛羊肉,不一样的蛋白质比例和脂肪口感,带给人的,是不一样的体验。 烤串的销量开始触底反弹。 从那个下雨天的200串,上升到当晚的600串,又很快达到700串,追平了第一天创下的业绩。 接下来杜非羽见证了激动人心的销量增长。800串,900串,终于,在一周后的一个晴朗的夜里,成功达到了1000串的销量! 这是差不多一万五千元的日营业额,在进入夜市之前,许多人都曾怀疑过实现的可能性。 杜非羽知道目标实现的艰难。但也只有他和阿白自己知道,在实现这样的目标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们在刘耀那里的取货量也变得越来越大。 刘耀偶尔留他们喝杯茶,他们也是行色匆匆,礼貌谢绝。 变化的除了进货量,还有进货时要求的肉类品种。 从之前单调的猪肉,拓展到了板筋,牛肚,鸭肠,黄喉,猪心等各种类别。 备货变得麻烦了起来,搞得刘耀隔三差五地就埋怨: “不行不行!我这样大亏!我们得重新签协议!” 在他之前的理解里,杜非羽要的肉只是那几种猪肉而已。 杜非羽却是指着协议笑答: “刘老板,我们协议里说的可是‘肉类’两个字,可从来没说是什么肉啊。” “可你这样会让我的备货产生很大困难啊!” “可是备货本来就是你要做的一部分吧。”杜非羽指着自己说道,“你看我的样子,我口袋里的钱有那么容易赚走吗?” “这不划算!不划算!” 刘耀的心情显得有些烦躁,只是挥着手嚷着,希望在语言上不落下风。 “只是等值兑换,你不划算在哪里?该卖多少不是还卖多少嘛。” 杜非羽说道,心里却是暗暗自喜。 他知道刘耀烦躁的根源。 他用低价把肉类卖给了杜非羽,一是受到了快钱的诱惑,二是断定杜非羽在花洋夜市做不开。 但现在,出乎他意料的是,杜非羽竟然完全在花洋夜市打开了局面! 1000串的销量,他仅仅用一周的时间就达到了! 如果稳定保持这样的销量,他刘耀就已经输掉了这场赌局。 但关键是,他觉得这样的销量可能仅仅是一个开始。 昨天他在朋友圈里,看到了有人转发花洋夜市的烧烤。 那个朋友盛赞烧烤现场的震撼,以及烧烤师傅的手艺。 本来刘耀对此并不好奇,他觉得夜市的烧烤,偶尔收到这样的评价也很正常。 但当他自己观看那个上传视频的时候,他的下巴差点安不回去了。 照片里的主角,竟然是每日光顾自己肉店的杜非羽三人! 而那个文质彬彬笑里藏刀的杜非羽,居然能用火焰在天上画龙画太极! 刘耀这下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看似张口闭口都是大话,实际上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毕竟,他吹下来的牛逼,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可惜晚了。 现在的刘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低买高卖,享受着高额利润。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折磨商人的内心了。 但杜非羽看破不说破。 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位老人说过“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杜非羽觉得他说得很对。 …… 阿白如愿以偿地收到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她终于可以尝试更多想象中的款式了。 之前手工缝制费时费力,许多产品并没有办法很好地做出来。 但有了缝纫机,便有大不同。 狐族确实聪慧。 在得到这台机器之前,阿白就已经在网络上反反复复地查询缝纫机的使用原理。 现在到手了,她连夜捣鼓了两天,就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了。 不过代价是,杜非羽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听见缝纫机那机枪一样的“哒哒”声。 这甚至让他梦见了枪战,那是他刚来花洋市的时候看见的电视画面。 梦里有个男人总是大吼着: “二营长,把我的意呆利炮拿过来!” 然后就是无止境的突突突突、哒哒哒哒。 要知道,对于一个远古修仙之人来说,梦见枪战这种现代化的情景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不过总体上来说,杜非羽感觉不坏。毕竟,小狐狸这几天高兴得,差点就要搂着缝纫机给它做件衣服了。 缝纫机被研究透了以后,阿白就带着它去花洋夜市了。 三轮车已经不堪重负,再来一台缝纫机,哪里装得下? 杜非羽因此开始考虑买一辆三轮摩托车。 但在综合考虑了车辆的价格和油价之后,杜非羽咬咬牙,决定相应低碳出行的号召,再买辆二手的人力三轮车。 杜非羽盛赞,环保出行,真的是一项无比优秀(实际上就是省钱)的举措。 就这样,杜非羽骑一辆,阿白骑一辆。 一人带着移动厨房,一人带着移动裁缝店。 阿白又开始在夜市上做布包和帽子了。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做。 和杜非羽一样,她所展示的,也是某种表演。 缝纫机敲打的“哒哒”声,随着音响中的音乐起伏,成为一种独特的节奏。 她和杜非羽一静一动,一个像台前的舞者,一个则是坐在后面的伴奏者。 勾线、挑线、压线,她每天都有认真地方欣欣发给她的材料。 边学边做,技艺便日渐提升。 做出来的东西多了,围观者多了,购买量也渐渐地爬了上去。 阿白略施巧计,把扇子夹在这些布艺产品当中来卖,竟获得了不错的效果。 而李牧白那边,手机贴膜的流量一直很稳定。 而相比于杜非羽,李牧白豪爽自在的性格更能够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大天桥下的贴膜摊子,现在老大竟渐渐变成了李牧白在做。 虽然李牧白对这些都很无所谓,但是现在老邓头等人每天都对李牧白恭恭敬敬,就很足以说明问题了。 男人的话题直接而有限,无非是烟酒、女人、事业、家庭和球赛。 李牧白什么都聊,阿南和老邓也很喜欢在闲下来的时候和他聊天。 而短暂闪现的杜非羽,聊着聊着,已经变成了某种令人敬仰的故事,被说给新来的人听。 当然,这个故事在后来,被老邓扩充成了三天三夜讲不完的传说。 简单总结近来的状况,那就是一句话: 收入滚滚而来! “渐渐好起来了。” 又送走了一波客人之后,杜非羽喝着水,对着李牧白和白十七说道。 另外两人微笑着赞同了这个观点。 李牧白一举矿泉水瓶: “为了未来,干杯!” “干杯!” 三人齐齐喊了一声,手里的矿泉水瓶碰在了一起。 …… 杜非羽本以为这样的美好生活会一直美好下去。 直到八月中旬,一切突然就出现了波折。 这天晚上,杜非羽刚刚烤好了一波,垂手等着客人来买。 李牧白在一边等着收钱,而阿白仍是在众人的围观下,咔哒咔哒地操作着缝纫机。 这时,两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指着烤串问杜非羽价格。 杜非羽一看生意上门,没有在意,就解释道: “哦,这个大五花肉串12元,羊肉大串18元,还有鸭肠是……” “你们这个是现做的吧?” 左边的中年人打断了杜非羽的话。 “对的,这个当然是现做的,我……” “那好,我要十串羊肉串,不要瘦的,就要肥的。” 中年男人再次打断了杜非羽的话。 杜非羽一愣,心想这是什么奇怪要求?不过他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反应还是很快,就和颜悦色道: “大叔,你相信我,这烤牛羊肉啊,一定要肥瘦相间才好吃。” “哦?我不觉得。” 中年男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啧,难缠的客人啊…… 杜非羽也不生气,只是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去挑比较肥的羊肉串。 人们总说肥羊肥羊,有人喜欢肥的,也很正常嘛。 杜非羽拿好羊肉串,没想到那中年男人又说话了: “我不要羊肉串了,给我改成十串五花肉。” “啊?” 杜非羽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这个客人事这么多,比买衣服的客人还挑? “十串五花肉,只要瘦的,不要肥的。” 李牧白一听觉得有些恼。他本来还在板凳上坐着,啪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你丫的来找茬吧?五花肉怎么会没有肥的?” 他人高马大,站在两个中年男人面前,足足比他们高了两个头。 中年男人虽然保持着一副混不吝的神色,但也是面露惊慌。 杜非羽暂时不想激化矛盾,只是把手一拦,笑道: “老李啊,别急,和气生财嘛。他们或许只是想要瘦一点的,挑给他们好了。” 李牧白随即坐下,先行应付其他顾客。 而杜非羽则是耐心地挑着。 一方面是不让其他的买卖受到干扰,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其他顾客展示自己的服务态度。 这时候右边的客人说话了: “这个肉串是多少钱啊?” “刚刚说过了,嗯,12元。” “啧,这市场上大家都卖15元,卖20元的,你一个人卖12元,不是在破坏夜市的市场环境吗?” 右边的男人说道。 左边的男人也跟着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大家都不按规矩定价,夜市还怎么玩?” 杜非羽听罢,手顿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你们两个人……” 左边的中年人没听出杜非羽的言外之意,只是继续说道: “什么叫突然?哎,我们是客人,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好吧?客人挑一点怎么了?我说你这做生意的,讲不讲规矩啊!” “呵,我讲规矩,你们讲吗?” 杜非羽冷笑一声,抬头直视两人。 “都是同行,我有话也直说了。回去告诉那个躲在你们后面的家伙,价格卖得高卖得低,全部都是我的自由。” “15块钱我卖12,也没你说得那么过分。他有意见直接找我来谈,不要搞这种找茬的猥琐伎俩,那样我看不起他。” 杜非羽语气不再谦和。 他反驳的同时,还一语道破了两点。 一,这两人是同行;二,这两人是受人指使。 两人被杜非羽一下子切中了要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非羽向着周围粗略一扫,想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副让他眼瞳微缩的场景。 第六十三章 生气! 只见阿白身边站了三个魁梧的大汉,不买东西,也不离开,只是一直盯着阿白看。 阿白虽然一心在操作着缝纫机,但还是感到来者不善。 “你们想买什么东西么?” 阿白抬头问道。 三个大汉见阿白长得标致,都互相以目示意,猥琐地笑了起来。 阿白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几个人要做什么冒犯,只是缩了手,用提防的眼神看着他们。 只见一个大汉一步走上前来,挡住了阿白望向杜非羽的视线;另一个大汉伸手去抓阿白的肩膀,阿白躲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嘿嘿……小蹄子,我们来买东西啊。” 站在中间的那个大汉不怀好意地笑道。 “小蹄子……” 小狐狸脸色泛白,紧咬着下唇。 这样的称呼,显然是对极北雪狐极大的侮辱。 但是那几个人的嘴里已经说起了不三不四的话。 “嘿嘿,这姑娘看上去就很紧,搞进去一定水多……” “这身材,就是活该被侵犯。” “一看就是个骚货,做什么衣服,怕是在等着做男人的衣服……” 一个大汉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去扯阿白的裙子。 阿白平生最恨“骚货”一词,而这些男人,又上来就是动手动脚。 她再也忍耐不住,右手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那三个大汉只当是小女子打过来的巴掌,笑嘻嘻地拿手去挡。 但杜非羽却看清楚了,阿白一时怒气上头,那掌中分明凝聚着寒冰之气! 这一巴掌下去,当场就得闹出人命! 说时迟,那时快。 阿白的巴掌扇出,还没打实,李牧白的身影便长驱而出,一脚踹飞最前面的大汉,随后极快地转身,一手一个,把剩下两人的脑袋都摁在了地上。 而杜非羽也是身体斜出,捏住阿白的手腕向上一翻。 一时间寒气鼓动,八月的夜空之中,竟突然间飘起了飞雪! 飞雪只维持了数秒。 周围的商贩抬头看完雪,低头就发现,周围的火炉,竟全都莫名地熄灭了。 杜非羽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阿白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而李牧白揪着两人直接扔出一米开外,喝道: “谁敢来找她的麻烦,我让他一辈子都很麻烦!” 两个摊子找茬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得。 只是他们看见李牧白三拳两脚,就把三个大汉干翻在地,而后面那个烤串的,也是面无惧色,心里自己先缩了一节。 他们这才想到,杜非羽烤串的那几下子,一般人似乎学不来,心想这下碰见了练家子,耗下去怕要吃亏,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杜非羽这才松了阿白的手。 阿白手心紧紧地攥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缝纫机前,只是做衣服,只是做布包,也不再招呼客人了。 杜非羽环视周围,发现大家都在围观。而烤肉摊那里,还有一批人等着付钱。 他知道现在暂时没工夫处理阿白的感受。 “太极烤串,想吃来买啊!” 他大声吆喝了起来,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杜非羽不管心中思绪起伏,重新摆出笑脸,振声高呼着,开始了下一波烤串。 花洋夜市重新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刚刚的冲突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波澜不惊。 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停止了生意,甚至打伤了人,那就正中了那些恶人的下怀。 感情用事,在大部分时候是没有意义的。杜非羽如是想道。 夜晚的生意到了终点,阿白也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收摊时候,杜非羽盘点了一番,发现营收并没有受到损失,才终于安心了下来。 他转头去找阿白,阿白坐在路灯下,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缩成一团,应该是在哭。 杜非羽不知道他们说了阿白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过分的话。 阿白的自尊心很强,虽然面上会强装镇定,但私下里,一定会在偷偷地掉眼泪。 李牧白看不得女子落泪,感觉心痛,便要过去好言安慰。 但杜非羽却一把拉住了他: “老李,她现在情绪激动,你让她发泄一会儿就好了,别过去自找麻烦。” 李牧白听到杜非羽这句话,心中顿时有气。 他把杜非羽的手一推,说道: “人家十七姑娘好歹跟了你这么久,不说怜香惜玉,一点关心都没有吗?” 他觉得杜非羽无情,便径直走到了阿白身边。 他开口劝了几句,阿白只是擦泪,扭过头去似乎没有在听。 李牧白见此情形,便再说道: “十七姑娘,他们那些人,实在太不是东西……” 没想到白十七心中烦躁不安,见李牧白又来反复相劝,情绪没收住,泪眼一瞪,怒斥道: “我当然知道!别来可怜我!” 李牧白被骂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灰着脸,糊里糊涂地走了回来。 杜非羽见这情况,摇头道: “小狐狸实际上是很感性的,自尊心又那么强。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就是这样的人。” 李牧白叹了一声,自己这算是踩雷了吧? 过了一小会儿,阿白重新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泪痕,走到李牧白面前,低头行礼,然后轻声说道: “李公子,刚刚奴家太过激动,有些冒犯了,请您一定不要当真。如果感觉难过,您骂回来,奴家愿意听着。” 显然,阿白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李牧白是个大度的人,听了这话,也只是哈哈大笑道: “没事没事!谁都会生气,圣人也免不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正好撞在了十七姑娘的枪口上!” 阿白微微笑道: “每个人都有听不得的字眼,奴家听到有些话,也会莫名发火。不过因为凡人几句话,就大动肝火,嗯……我承认自己太冲动了。” 杜非羽这下大概知道那些人骂了什么话。 鉴于一些往事,他觉得阿白这次会生气,其实也很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我觉得这次找茬不是什么偶然事件。”李牧白说道。 杜非羽答道:“先找人问问,偷偷摸清楚情况,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有人想要收拾我们,接下来的时间怕是不会好过。” 阿白愤愤地说道:“最讨厌这种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摆上台面来说吗?非要搞这种阴招。” 杜非羽哼了一声:“他们要真想讲道理就不会这么做了。” “愚蠢的人类,欺负咱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阿白埋怨道。 杜非羽呵呵笑道: “好处?好处那可多了去了。发展到了这一步,还说什么抢生意,破坏市场之类的话,我想肯定是有人生意受到影响了。” “影响?我们凭本事得来的生意,难不成要让出去么?他们要想赚钱,那他们也去跳个火,画个太极还是彩虹的嘛,怎么还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你没听老胡讲过吗,这个市场上,90%的人不挣钱,只有10%的人得吃得喝。今天闹事情,八成是出于这种群体情绪。” 李牧白边听边想,突然道:“会不会是魔宗在作妖?” 杜非羽笑了:“你我都交过手,魔宗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淡了?” 他顿了顿,拍拍手站了起来: “好了,我们也都算是万年老人了,没多大点事,也不必多讲。总之,明天生意照做,该干嘛就干嘛。” 第64章 反击 第二天杜非羽早早地来到了花洋夜市,照例做起了早餐。 一切还算平稳,搞事情的人估计还没有睡醒,杜非羽看没什么麻烦,便悄悄地给旁边的商人递了根烟: “大兄弟,跟你打听点事。” 没想到那个商人不接烟,只是摆摆手道: “想问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知道昨天那几个人是在夜市哪片做生意的?” “夜市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商人答道。 杜非羽一拍脑袋,觉得这个问法太过愚蠢。他便顺着话再说: “我也不知道冒犯了谁,昨天竟然有人来找茬……” 这是聊天的语气。 杜非羽料想着现在生意也挺闲,稍微聊个天问题不大。 没想到这商人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似乎不想和杜非羽搭上关系。 “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 杜非羽心里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和阿白接连打听了好几个商贩,众人都是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越是这样,杜非羽越感觉他们知道什么。不管是羡慕也好,嫉妒也好,他们的类似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太阳渐渐升起,那些个寻衅滋事的流氓也上岗了。 但是今天他们转变了策略。 他们没有上来动手动脚,而是全都聚在杜非羽的摊子附近,或坐着或站着,赖着不走。 他们大声谈笑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你们几个,挡到我了。”杜非羽喝道。 几个人瞟了杜非羽一眼,很不情愿地挪了一下,继续我行我素。 见他们这副样子,客人们都不敢过来了。 杜非羽环视周围的商贩,发现大家也都只是看着热闹,竟没人过来阻止。 偶尔撞见了杜非羽的目光,他们也都是赶紧低头装出忙碌的样子,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表情。 熟悉的沉默,熟悉的视若无睹。 只是,上次在面馆时,是杜非羽跳了出来;而这次事情落到了杜非羽头上,又有谁跳出来? “宗主,奴家可以幻术对付他们。”阿白说道,“给他们一点苦头吃,让他们大小便失禁个三五天,也没有明着去打人,多好!” 杜非羽摇了摇头。 “极道宗宗规,若非关系生死,不可对凡人动武。阿白你可记得?” 阿白一听恼了: “还宗规宗规!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哦?用一下法术怎么了?还能违法么!” 杜非羽一看阿白生气,自己也生气了: “只要我还是极道宗的宗主,我活一天,宗规就遵守一天!没有规矩,随意对凡人使用法术,那和魔宗有什么区别!” “那之前你对胡半仙不也用了法术么?”阿白争辩道,“我们现在使用法术的理由,不是比那时候更加合理吗!” “胡半仙?胡半仙我可没有直接对他施法。”杜非羽说道,“我只是冻住了门。” “呵呵……冻住了门……” “阿白,凡人跟我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我们没必要和他们这样较真……” “没必要?是谁要来花洋夜市挣钱的?奴家又是因为谁才这样说的?你光明正大,错的都是我么!” 阿白说着就怔住了。 她似乎重新认识了一遍杜非羽一样。 “迂腐。”她冷冷地补充道。 “不,是坚持。” 杜非羽坚定的语气里多了一分无奈。 “门人都不在了,只有宗规保留在我的记忆里。如果我不坚持,那极道宗还剩下什么?” 轻轻的一句话,加上万年往事,听上去竟有悲壮的感觉。 阿白心软了,只得说道: “行吧,不用就不用,我也怕手重,把人家弄死了。” 杜非羽点点头。 但随后阿白又道: “只是,宗主刚刚也说过了哦?我对地板施法,不对他们施法,应该不违反宗规吧?” 杜非羽当然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白这是要像胡半仙那次一样,想办法绕开宗规。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宗主尊重规则,那好,她就按照规则办事。 白十七眯起眼睛观察杜非羽的表情,她总是不清楚,那没有波澜的面孔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考量。 狐狸不明白,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总要被那些心里面的条条框框过滤一遍? 但杜非羽还是想了又想。 他考虑的不仅仅是宗规的事情。 如果想要教训这些人,杜非羽当然可以绕开宗规。 他甚至可以让李牧白代为出手,因为剑阁不受极道宗的限制,听上去也是名正言顺。 但杜非羽历经万年,对于许多事情看得也轻了。 这几个人明显是被别人当枪使,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杜非羽觉得根本没必要。 过了长生境的人,手劲一大,普通人可能当场就没了。 他想通过这几个不懂事的家伙,去找出幕后的那个使手段的人。 当然,还有另一半的原因。 此时此刻,杜非羽也在怀疑着魔宗的监视。 如果露出了什么马脚,对魔宗的胜算,显然就又小了一分。 想了很多之后,杜非羽一看阿白的表情,那分明是决不罢休的样子。 好吧,所有的考虑作废。 他只好叹道: “把他们赶走就好了,不要伤人。” 阿白笑了: “早说不就好了?真是的,弄得和伪君子一样呢。” 伪君子么…… 杜非羽苦笑了一声。 或许自己这副迷茫不定的样子,真的就和伪君子一样啊。 杜非羽想,也许自己和阿白说的一样,宗主的包袱太重,卸不下来。 只见阿白笑吟吟地走向那几人,说道: “呐,我给你们一些建议,你们要不要听?” 几人见美艳小妞儿主动送上门来,全都嘿嘿嘿地贱笑了起来。 “你说说看呗?” 一个人说着,伸手就想抓阿白的肩带,被阿白轻巧地躲过了。 阿白笑道: “几位公子何不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没等那几人反应过来,阿白把手往地上一扇,一阵劲风钻出,几个人直接就飞到了天上,在那里直打转。 “救命啊!” “啊!!妈妈呀!!” “鬼啊!!” 几人飞在天上,大喊救命。 而阿白看着这场面,没有笑场,竟直接是瘫坐在地,一副被异常的景象吓得走不动的表情。 “啊!!救命啊!人……人怎么飞了起来?!老杜!老杜!“ 喂,就是你干的好不好? 杜非羽看见阿白渴求的眼神,只能无奈地配合她演下去了。 “啊,别怕,阿白。我这就来,救你了。” 他尽量激动地说着,扑了过去。 风停了下来,那几个流氓七荤八素地躺倒在地。 阿白故意瘫软地倒在杜非羽的怀里,轻声说道: “哎呀,宗主,奴家不小心违反宗规了,请宗主责罚。” “你……” 杜非羽一时语塞。 这要怎么罚? 他无奈地捏着阿白的脸。想了想,又转而笑道: “好啊,罚就罚。说吧,罚你什么姿势好呢?” 阿白睁大了眼睛。 “呐,老杜,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么?” …… 天色渐渐向晚。 杜非羽收起煎饼生意,开始准备烤串。 锅还没收起,突然有个声音说道: “来个煎饼。” “好嘞,要加什么?” “不用其他,生菜就好。” “多加点金针菇或者里脊肉呗?单单吃菜,营养怎么跟得上。” 杜非羽没抬头,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操作。 “老板娘不在啊?” “哦,她去上厕所了。” “这样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煎饼,请拿……” 杜非羽伸手过去,两手一碰,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感受到,指尖的另一端,有大量不洁的灵气想要冲入他的身体! 杜非羽猛一抬头,只见面前一副苍白的脸孔在对着自己微笑。 魔宗! 杜非羽心中一惊。 不知道是在俗世里待久了,失去了敏感度,还是说被那几个流氓分散了注意力,魔宗距离他这么近,他竟然没有发觉。 但是杜非羽很好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惊讶,在不经意间使出了全身灵力。 两成功力刹那间全部注入指尖,集中在两手相接处的一点轰出。 精确打击,偶尔也可以产生强大的效果。 那魔宗也是大吃一惊。 他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刺穿了他的屏障,一路顺着身体传导,直击心脉。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一股大力,猛然甩脱了杜非羽的手。 煎饼从手间滑落,杜非羽伸出锅铲,顺利地把煎饼接住了。 “客人慢走,下次别掉了。” 他笑着对那苍白的男人说道。 起手之间,高人风范。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红褐色的瞳孔显示出敌意的光芒。 刚才那一下,他只当是自己盲目进攻导致的灵气反震。 “极道宗宗主,功力不减当年……” 他从口袋里拿出白色面具,戴在脸上。 “居然混在俗人当中生活……你会为自己的仁慈付出代价的。” 他化作一个黑色漩涡消失了。 杜非羽没有出招,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离去。 他并不知道,刚刚在他面前出现的,就是魔宗里袭击阿白的“二十三将”之一。 如果露了半点破绽,他怕是要完蛋。 不过,大将见杜非羽没有追来,也只当是他不在意而已。 他还在侥幸自己没有出手,否则以宗主之威,自己怕是得当场暴毙。 他哪里知道,杜非羽刚刚接触的那一下,就已经用尽了两成功力。 一代宗主,目前只剩下气势不输而已。 阴差阳错之下,利用了大将的误解,杜非羽成功吓退了敌人,又大致地判断出敌人的水平。 只有两成功力的冲击,却可以被说成功力不减当年。 杜非羽觉得,这个人,大概是自己巅峰时三到四成的水平。 阿白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 “宗主,怎么了?” “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魔宗的气息。” “……没有。” 阿白回答。 杜非羽松了一口气,铲子滑落在了锅中。 “他走了。” 第65章 来自暗影的挑战!(求推荐票) 接下来两天里,那个面色苍白的人再没有出现,一切都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杜非羽心中不安,但又一时猜测不出魔宗下一步的想法。 大恶魔没来,只有小恶魔隐藏在人们的心里。 杜非羽望着眼前这几个明显想搞事情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阿白的法术吓退了一批胆小的,但仍然没吓走胆大的。 这次他们又换了手段。 每个人只是到杜非羽的摊前买一根肉串,然后就在那里吃着不走。 反正就是在你面前堵着,不能完全阻止你做生意,但也让你足够恶心。 杜非羽也曾叫城管过来清场。 可是这帮人,城管一来就散,城管一走就来。总之就是打游击战。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怨念,似乎杜非羽少赚一些,他们那里就能多赚一点似的。 凡人啊,你们何必如此执念? 杜非羽想着,苦笑道: “我说,你们一天天的,累不累啊?他们给了多少钱?” 那几个人听完,却只是嬉皮笑脸地含糊过去。 “老板,有钱大家一起赚嘛!这花洋夜市的生意,不能全肥了你一家的田嘛!” 杜非羽一听这全是不讲道理的,倒也不生气,只是招呼道: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来,新烤出来的大肉串,你们要不再买两串吃?哦,我这还有煎饼。来来来,吃饱了,才更有力气来跟我作对!” …… 这样的干扰一开始影响挺大,但到了后来已经没什么作用。 生意兴旺的时候,就凭他们几个找茬的人,根本挡不住拥挤而来的人群。 之前他们杀气腾腾的,让客人们都不敢靠近。 现在杜非羽反而跟他们聊了起来,还卖给他们肉串,这给了客人们一个印象: 这些人,大概和这个摊主有交情,只是过来玩玩的而已。 到了这种地步,几个找茬的家伙已经陷入了很尴尬的境地。 站着也没什么用,反过来还要被摊主调戏。 于是他们再次转变思路,想要找阿白麻烦。 但是阿白可不是软柿子。 每次来调戏狐狸的老哥,都要莫名其妙地遭受一些意外。 比如地面上突然多了一层薄冰,有人因此摔破了脑袋。 或者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回去的时候发现内裤和身体被冻在了一起。 又或者是咔嚓一声脆响,回来看见手机屏幕里出现了冰块。 邪门的事情多了,几个人上来找茬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而阿白只是哒哒哒地推着缝纫机,眯着狐狸眼暗暗发笑。 时间已是八月中旬,摊子的收入很快来到了十万。 杜非羽心想,花洋夜市作为一个开放市场,只要找准了时机和方法,钱是真的好赚。 行动上的勤劳,无法弥补思考上的懒惰。杜非羽觉得只要肯动脑,根本不必天天抱怨说没有机会。 他再次沉浸在对都市生活的美好幻想里。 …… 入夜收市,杜非羽累了一天,收拾东西,想着琐事,一阵冷风就突然迎面袭来。 “老杜!这里躺着个人!” 李牧白最先发现异常,他从前方跑过来,朝杜非羽挥了挥手。 众人赶过去看时,只见一具变形的尸体躺倒在地。 他的身上衣服完好,没有伤口,只有脸被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 被撕掉的脸下面,肌肉纤维清晰可见,没有血污,似乎被什么东西清理得非常干净。 而裸露出来的牙齿,似乎也被某种高效清洁剂刷得雪白。 “真是恶趣味……” 阿白厌恶地皱眉。 杜非羽看着那张被撕下来的脸孔,突然间想起了前段时间遭遇的魔宗大将。 他戴着一个苍白色的面具,还有一张异常的笑脸。 “这个市场上,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杜非羽心中想到了什么,连忙扒开了死者的衣服。 死者的胸口,竟画着一道青绿色的符文! “这符文……”杜非羽心头一颤,“阿白,马上拿手机拍下来!” 阿白举起手机,过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 “不行,这道符文摄像头拍不到。” “什么?” 杜非羽拿过手机一瞄,发现青绿色的符文根本无法被手机感应。 因为是灵气凝成的,所以拍不到吗…… 杜非羽想了想,说道: “说不定,这个符文,就是魔宗的挑战书。” “老杜,你再过来看看这个。” 李牧白指着一处地面,似乎又有新发现。 杜非羽走过去看时,发现地面上游动着一片片黑白相间的蛆虫和蚂蚁。 花洋市内,几乎不可能看到这样密集的虫群。 蚁群尽头,杜非羽察觉到了一丝诡秘的气息。 “我去看看。” 他说了一声,话音未落,身体已经扶摇而上,向着前面的墙头飞落。 “宗主小心!” 阿白急喝了一声,寒气卷出,刚好挡住了杜非羽面前飞来的几颗石子。 一人从黑暗中窜出,飘然而立。 他的身下没有双脚,只是像斗篷一样飘在空中。 月色之下,如同鬼影。 “就是他!”阿白惊呼道。 杜非羽听到了,垂手站定,没有轻举妄动。 仿古砖做成的屋顶上,两人相对而立,只是彼此观察。 “你又出现了。”杜非羽冷冷道,“煎饼好吃吗?” “我们从未见过……” 那鬼影幽幽道,但只是半句话的功夫,他就发现,杜非羽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难道不好吃吗?连见过面都不想承认!” 杜非羽怒喝,鬼影大惊,连忙出手相迎。 连出三招,鬼影使出极大功力对敌,拳脚之间,都有猎猎鬼哭之声。 但没想,到杜非羽并不正面相斗,只是挥手连续格挡,都是用最省力的方式把他的攻击拨开。 三招下来,黑影又惊又疑。 他本想出大力,来逼出杜非羽的老底。 没想到,杜非羽却是虚虚实实,全无硬招,反而摸不清路数。 惊疑之下,黑影化作漩涡,随手甩出一条锁链。 杜非羽看得清楚,这便是驱兽一支常用的伏兽血链! “呵,驱兽一支的法术,却好像梦魇一支的身法……当年的魔宗诸子,我想也没人能够做到!” 杜非羽不禁称赞道。 但黑影却来不及沾沾自喜。 他只觉得,前半句杜非羽的声音还在自己面前,后半句却已经发自他的身后。 后发先至! 出击的血链,完全打错了方向。 “好妙的身法!” 黑影也赞了一声,瞬间化作一团雾气。 他又在雾中埋下了千条锁链,就等着杜非羽下一秒伸手。 而杜非羽见黑影膨胀,又竟然不闪不躲,心生疑虑,两手缩回,只是轻轻一拂,卷起一阵劲风,就把浓雾吹散了。 锁链之间的身影,戴着一个苍白色的面具。 杜非羽喝道:“在下极道宗第十二任宗主杜非羽,来者可敢报上名来!” “嘿嘿嘿,极道宗?很好。”那黑影笑道。 “畜生道,二十三将乐玄,幸会宗主阁下!” “乐玄?没听说过。” 杜非羽皱紧了眉头。 乐玄听罢,并不生气,只是一只手顶着他的面具,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没听说过不要紧,宗主阁下。我来这,只是想和你打个赌。” “打赌?你要赌什么?” “我要和你赌这夜市当中,所有人的性命!” 杜非羽三人听了,都是一惊。 只听乐玄缓缓道: “我已在这花洋夜市里,布下了‘人面血灵阵’,三天之内,阵法启动。到时候,在这阵中的所有人,都会和楼下那个倒霉蛋一样!” “……” 杜非羽沉默了,而乐玄则是大笑着隐没进了夜色之中。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杜非羽。” 杜非羽只觉得身后一冷,回头望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眼看尸体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杜非羽略一思索,便拿起电话报了警。 …… 第66章 暗箭难防 乐玄留下两句狠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非羽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乐玄究竟是哪个人。 兼具驱兽和梦魇一支的功法,这样的人不说是名扬天下,也应该小有名气。 但杜非羽竟然对这他是闻所未闻。 长生境,还有多门派混合的法术,在现代的魔宗那里,已经这么烂大街了? 杜非羽心中隐隐地有些不安。 要知道,当年的极道宗主,就是以法术多变,擅长各种奇门异术而横行天下。 而现在,竟出现了一个同样有此种天赋的魔宗人士。 而且按照“二十三将”的名号来看,像他这么能打的,至少有二十三个。 时代变了啊。杜非羽有些遗憾地感叹道。 至于乐玄所说的“畜生道”,杜非羽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部门。 所谓六道轮回,人道、天道、修罗道;饿鬼、畜生、地狱道。 杜非羽想,按照这么个称呼法,看样子魔宗是有六个部门了。 那六个部门的管理人,应该就是现代魔宗的最强战力了。 “啧啧,起个什么一部,二部的名字就好了,还六道……这底细也太好猜了吧。” 杜非羽暗暗笑道。 魔宗现任领导人,果然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 作为第一目击者,杜非羽在警察那里录过了笔录。 等出了警察局,天已经亮了。 杜非羽灵气尚存,也不太困,就回去收拾了一下,和阿白一块洗了个澡,照旧出摊。 可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特别。 一直到了中午,竟然都没有找茬的人过来。 杜非羽很奇怪。 他甚至感觉,没有了这几个逗比的陪伴,甚至都有些寂寞了。 杜非羽正在和阿白感叹着,脑后又响起了一片脚步声。 哎,说什么来什么。 杜非羽想着,回头一看,眼瞳却是微微一缩。 来得不是流氓,却是一群城管。 不同的人,应对方式是不一样的! 杜非羽立马切换状态,左手掏烟,右手就递上去了一根,笑道: “大哥,两天没见,公务繁忙啊!” 杜非羽这段时间老是呼叫城管,已经习惯性地套近乎了。 没想到几位城市管理人员只是摆摆手,掏出写字板,严肃地问道: “你是杜非羽,对吧?” 杜非羽和阿白被这么一问,顿时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 “对的,请问你们……” “我们是花洋CD区夜市片区的城市管理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 当头的城管亮出了证件,随后郑重地说道: “我们接到多人的举报,说你的摊位涉嫌违规经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举报? 还是多人举报? 机敏如杜非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懵了一下。 他想自己平时与人为善,和其他商贩之间也是和和气气,怎么会平白无故遭了那么多人讨厌? 但毕竟是长生境的心态,他只是顿了一秒,就当即应道: “城管大哥……我这摊位都是往合法合规去经营的,这食品,这……” “食品管理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事,我们这边只是协助管理的。” 城市管理人员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请出示你的摆摊许可证。” 许可证? 杜非羽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他知道了,八成是之前的摊位转租出现了问题。 摊位转租不太符合夜市管理的规定。 但是作为一个管理的灰色地带,转租现象,在夜市又相当盛行。 杜非羽当时觉得大家都这么做,肯定没问题,就拍着胸脯对老胡说,出了问题,自己全担着。 但他也没有想到,问题这就来了! “许可证?嗯……我放在家里了,现在不方便,我让我朋友去拿一下?” 杜非羽回答道,但城管人员并不买账。 “不用了,我们这里有电子记录。许可证上面的名字是‘胡兵’,是你什么人?” 胡兵是老胡的名字。 “真的吗?哦,胡兵是我朋友,我把他事情跟他反映一下……” 杜非羽想装糊涂,但是城市管理终于全盘托出: “杜非羽啊,情况是这样的,有两点。首先呢,举报人说,你这个摊位,是转租的。你知道,我们夜市要求人证一致,这一点,不符合规定。” “第二点,就是你的摊位违反了烟火管制规定,烟火造成安全隐患。有人拍了视频。你看。” 一个管理人员点开了手机,向杜非羽展示视频。 视频里,杜非羽的摊位火焰冲天,似乎要把路灯给烧下来。 “这……” 杜非羽心里一凉,但还是辩解道: “各位大哥大姐,你看我这炉子……怎么可能烧出那么大的火焰嘛!” 城管摇摇头,道: “但,不只是这个视频……还有许多群众的口头描述和指认。”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多人反映,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哦对了,还有第三点。有群众反映,你在夜市恶意干扰其他人经营,我们必须对你进行批评教育……” “我们怎么可能去干扰别人呢?分明是有人在干扰我们,却找你们去告状呀!” 阿白受了这三条指控,心情有些急了。 杜非羽拦住阿白,示意她不要冲动。 “各位,我们可能有一些误会……” “举报的电话我们都有录音,要听吗?说实话,对你们很不利。” “听一下吧。”杜非羽答道。 城管便一个个打开了录音文件。 “同志啊,哥们儿啊,我跟你说呀,他们这伙人,天天都是在夜市上吵得不得了!别家的生意全都做不了了!而且他们还占着人行道,摊位的地盘都圈到咱们家脸上来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城管大人啊,你们是不知道,他们这伙人有多混蛋!之前几个人去他们那个摊位去参观,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招惹了那个小婊砸,竟然放手让两个男的打人!那个婊砸就一个狐狸精的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卖烤串的,成天把火烧得老高,大哥,这是违反我们夜市管理规定的吧?这个明火这么危险,你不能不管啊……你们得对我们夜市这千万家商户负责!……” “……你好,我要反映一个情况。夜市三街道的摊主,好像叫杜非羽来着,他应该是无证经营……还有,他的肉有问题!” …… 执法人员一共放了十来段录音,录音里的言辞有的客气,有的撒泼,但却都是越听越刺耳。 为什么? 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指控? 杜非羽的心情彻底凉到了底。 他知道,那个视频的拍摄者,就在他的周围。 那些指控他的人,听语气,应该就是同行的商人。 杜非羽一直坦荡,在进入夜市前,他就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迎接一切正面的商业挑战。 没想到这次,却是自己的背后先中了一弹。 杜非羽对普通人总是留情三分,心想着境界不同,也没必要太较真。 但为何,为了这种小事,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杜非羽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人,他们仍然低着头,或笑,或是沉默。 但都在偷偷地观望。 没有人站出来和杜非羽对质,也没有人过来,帮助城管指认。 他们全都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模样,好像录音里恶毒的话语,和他们毫无关系。 嘶哑的嗓音来自于那个瘦子。 油滑的声音是那个烤串的胖子。 杜非羽听得出来,望向他们时,他们却只是望着别处。 没名没姓的事情,不会有人主动承认。 而客观来说,三条指控,杜非羽也已经中了两条。 转租不合规,烟火违反管制,这是无疑问的。 的确,花洋夜市里,有许多人转租。也的确,管理人员大部分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被举报的,却是进入了程序,不能不处理。 眼看事情难有转机。 阿白的眼圈已经泛红,眼泪就要落下。 她忍了半天,才终于问道: “那……那要怎么办……” 杜非羽见阿白说不出话,连忙捏住她的手,又弯腰向管理人员说道: “各位大哥,大姐。胡兵已经同意我在他的摊位上经营了,但是这个执照没有过关,我们认错。烟火管理规定我们一定会遵守的,这个我们也认错。” “但是其他的事情我觉得很没道理,希望各位可以给我们一个公道。”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许可证和焰火是赖不掉的,杜非羽虽然痛恨背后捅刀子的人,但是他自己有漏洞在先,不能不认。 管理人员见到这幅情形,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东西我们先扣下来了,等你们完成许可证变更了,再允许你们经营。总之,协调一下,好吧?人证一致这个规定是死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杜非羽连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管理人员们开始一起动手,把两辆三轮车和车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皮卡车上。 煤气罐,铁锅到货架,衣服,一样一样争取到的东西,被一样一样地,从杜非羽和阿白身边拿走。 “呜……” 阿白咬着嘴唇,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杜非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痛苦地颤抖。 千辛万苦经营起来的一切,竟被如此直接地搬走,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扣押单据。 城管离开了。 两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大夏天里,竟然觉得有点冷。 “你们……你们都满意了吧……” 阿白颤抖地呜咽着,泪珠在眼眶里转动。 “你们满意了吗!” 她向四周的商贩们叫喊,大家却都是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早该管管了……” 那个瘦子轻轻地说道,被旁边的胖子拽了一下,才赶紧的闭了嘴。 “阿白,我们走。” 杜非羽抓住阿白的双手,冷冷地扫视了众人。 “你的眼泪,不值得为此而流。” …… 第六十七章 趁火打劫! 一人一狐走进了一条小巷。 阿白见四周没有人了,便趴在杜非羽的肩上低声哭泣。 杜非羽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娇弱的身体。 过了不知道多久,阿白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 “嗯,那个……我哭好了。” 她说道,鼻子又抽了抽。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还有些沙哑,但杜非羽不合时宜地感觉,她现在竟然有些可爱。 “啊……你,你的手臂还能动么?” 阿白这才发现,刚刚她的哭泣,已经让杜非羽半个身子都挂上了冰凌。 “没事,大夏天的,很凉快。更何况,雪狐之泪可是能增进修为的好药材啊。” 杜非羽笑着说道。 阿白听完,嫌弃地锤了一下杜非羽的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逗我笑!” “但是,还是有机会的嘛。”杜非羽说道,“你联系老李,我联系老胡。咱们努力把事情做通。” 阿白听罢,便打了李牧白电话,而杜非羽则拨打了胡兵的号码。 接连打了数次,老胡才终于接了电话。 杜非羽一听终于通了,连忙向他说明了整体情况,并讨论事情是否能有变通。 而老胡那里的态度却明显变得懒散。 杜非羽连连追问,老胡却是不置可否。最后问急了,他就说道: “许可证的规定是死的嘛!既然是我的摊位,那就还是我的摊位!” 杜非羽一听,觉得语气不对,便解释道: “老胡,是这样,我们一开始就有预料到这个风险,现在人证不一,你看……” “你想要回租金?” “呃,这……” “我说小杜啊,你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也不差那四千多块吧?而且我们都说好了,出了问题,不是你全承担吗?” 电话那头的老胡开始了吹牛逼的语气,显然是不想好好谈了。 杜非羽心里越发冰冷,便淡淡问道: “我赚了很多钱?老胡,你听谁说的?” “啊?这……这不是看你生意好嘛,哈哈……就是听说!哎,你别当真!反正这事吧,我也没有办法……” 老胡开始东拉西扯。 显然,他在掩饰自己听到的信息。 而是谁告诉他的,还不得而知。 杜非羽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自己和老胡的交易应该是私事,为什么就成了群众举报的材料? 那么多转租的摊位,刚刚好就自己一人被举报了? 很显然,信息被某个人卖了。 而出卖这件事,对李牧白没好处,对老胡却很有好处。 想到这,杜非羽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胡兵,你也有份?” 电话那头听到这话,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啊?你说啥?” 很明显是装糊涂的回答。 杜非羽这下清楚了。 高额的利润,低廉的租金。 老胡羡慕杜非羽的成功,又嫌自己的转租合同定价太低,签得不划算。 估计有什么人再添油加醋地鼓动了一波,老胡这下就动了心思,间接地把杜非羽给卖了。 杜非羽本来有两个预案,一个是名义上邀请一起经营,继续维持转租合同。 而另一个比较直接,就是要求转让摊位。 从长远来看,老胡和杜非羽一起合作,绝对会有更大的利益。 名义上的合作,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实质上的。 但现在见识到了老胡的态度,杜非羽知道,他的格局太小,而且被嫉妒心和贪欲迷了心。 杜非羽不想再见到这种人了。 他思索了一番,握紧手机说道: “老胡,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摊位转让的事情吧。我想,只有在我这里,你才不会吃亏。” …… 阿白把事情告诉了李牧白。 李牧白大怒,灵气波动起来,把手机的信号都干扰到了。 杜非羽怕李牧白当场把老胡的脑袋砍了,好说歹说,把李牧白稳住,再没敢邀请他一起去谈判了。 “啧,这凡人下手,怎么比魔宗还恶心。” 李牧白很潦草地批评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目前看来,没有其他的项目可以比花洋夜市来钱更快了。 经济压力和处罚压力全在杜非羽这边,而老胡则是悠然自得地把握着决定权。 杜非羽没有选择。 这是一边倒的谈判地位。 解法不多,他能做到的唯一胜利,就是尽全力,把这个摊位转到自己的手上。 或许这将要历经一次阵痛,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杜非羽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三人找了一家茶馆,挑了一个靠内的位子。 “说吧,你想怎么谈?” 老胡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开个价,把摊位转让给我吧。” 杜非羽回答。 老胡一听,大笑了起来。 “转让给你?我现在这个摊位可值钱了!转让给你,这不是要让我亏到姥姥家!不让不让!” 如果他真的不想让,现在大家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老杜看得清楚,许可证的变更,如今就需要老胡一个点头。 他不点头,谁都过不去。他想要做的,是坐地起价。 想到这,杜非羽便开口道: “老胡,你别忘了。这摊位在我手上和在你手上,完全是天上和地下两个价。” “你现在转让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你要是留在自己手上,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你以前赚多少,现在去,还是多少!” 话说得有点重。 杜非羽说完觉得过了,便赶紧叫人沏茶,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老胡只是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坐着。等花茶上来了,再美美地品了一口。 三人重新讲到一些不那么要害的问题。 阿白开始轻声细语地解释起现在的一些情况,比如经营水平,当前面临的危机,还有机遇和挑战。 软性的对话说完,一壶茶已经见底了。 杜非羽见磨得也差不多了,便把扯出去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老胡啊,你老是不同意卖,也行。我们还有转租合同,你这算违约吧?” 老胡摇头: “得了吧,当我文盲?这转租合同违反了相关规定,根本就是无效的。” “那行,无效的话,把我那4800元还回来。我要一次全款,你自己拿着那摊位,去试试能不能赚钱吧。” 杜非羽又一次攻击了老胡的软肋。 说穿了,老胡只是嫉妒杜非羽的生意赚钱。 他转租摊位好歹有赚,但要他自己经营,怕不是得再亏一笔。 “那行啊,十五万。就这个价,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老胡说完,就开始抽烟。 “你这是……趁火打劫?”阿白冷笑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杜非羽现在口袋里所有钱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十一万多一点。 十五万元,相当于要一次性把杜非羽的家当都搬走,还得负债。 而且刘耀的下一期货款,还有两天就到期了。 这根本就是把杜非羽往死路上逼。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吧?”老胡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大家都是要赚钱的,不是吗?这个摊位值多少,咱就卖多少,这才是公平交易。” 接下来进入了软磨硬泡的环节。 杜非羽磨了几次,但胡兵这里死死不肯松口。 许可证现在写的是他的名字,证照还没到期,他不变更,没人可以强迫。 似乎是知道了杜非羽急需这个摊位,他现在就是抓住杜非羽的这个弱点,不断施加打击。 杜非羽则是认定了胡兵要卖,不断加以还击。 扯皮了半天,价格终于固定在了十二万元。 一切重新落定之后,杜非羽说道: “老胡,我们本可以合作的。一起做,这才是一个双赢的方案。” “算了吧,我又不会做生意。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哈哈哈,小杜啊,其他的我管不着了,这两万定金我先拿着,到时候啊,你把钱准时打过来就行。” 他拒绝了杜非羽。 杜非羽心里暗暗好笑。 为了十二万元的一笔钱,胡兵竟然拒绝和一个半个月流水就有十多万的摊位合作! 他摇摇头,知道短视的人是无可救药的。 “钱流来流走,但机遇一去不回。老胡,祝你生活愉快。” 杜非羽说完,把账单往柜台上一放。 “买单。” 他付完茶钱,拉着阿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六十八章 异变再生! 十二万元杜非羽一时拿不出来。 老胡大概也是猜到了这种情况,便照旧先让杜非羽付了两万定金,随后的款项,杜非羽答应三天内打到。 时间对老胡来说毫无压力,拖的时间越久,永远都是杜非羽损失得越多。 只要他捏着许可证不放,这笔钱,迟早要进到他的口袋。 抱着这样的想法,胡兵看着杜非羽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再点了一壶茉莉花茶。 ……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钱。” 杜非羽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终于从沉默中抽离了出来。 “我们的资金东拼西凑起来,大概也只有11万。那些工具和三轮车是不能卖的,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老胡这人真的是,不要柠檬树,非要先把一个柠檬榨干,到底是哪个混蛋在从中挑拨……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他喃喃自语了一大套,阿白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长篇大论地讲完,杜非羽还没想出办法。 他仰头躺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这一仰头他才发现,正对面的,是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城北小超市。 当初,他和阿白也是坐在这条长椅上,冒出了卖菜赚钱的想法。 “世界真是奇妙啊,我们又坐在了这里,口袋里又没有了钱。” 杜非羽有些无奈地说道。 三天之后,辛苦积蓄起来的十万元就要被老胡劫走。 此时此刻,换谁都开心不起来。 阿白听完杜非羽的话,便软语安慰道: “宗主,你想想。当时我们饿得慌,孤立无援,除了几件行李和一点现金,几乎什么都没有。现在坐在这,吃饱了撑着,而且,也不只是咱们两个人在战斗了呢。” 阿白本来是想让宗主放宽心。 但杜非羽听完,思路竟一下子打开了。 对啊,这次他们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了。 他一跃而起,笑道: “阿白,你说得对。我这就给李公子打电话。” …… 李牧白手上正忙,听到了杜非羽的请求,就让他们到天桥这来。 现在天桥贴膜的顾客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流量。 虽然没有阿白和杜非羽,但是李牧白凭着成为剑圣的一双手,和惊为天人的一张脸,还是成为了这片天桥下最靓的仔、 古典乐一放,小手一掏,一天大概也可以稳定地卖出去六七十张膜。 “老杜啊,关键时刻,终于想到我了?” 李牧白呵呵一笑,把美工刀在五指之间溜了一圈,随后啪地一声横放在了桌上。 “什么叫终于想到你了?剑圣阁下,咱俩谁跟谁啊?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患难与共,生死相依,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杜非羽开启吹捧模式,拼命给李牧白戴高帽,然后阿白很文静地一举手,笑道: “奴家并不是人。” “阿白你别打岔好不好?” 杜非羽埋怨了一句,觉得小狐狸简直是杠精。 他把阿白的手一拉,肩膀一抱,又说道: “狐神大人啊,我和老李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我和你,从来就是一体的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家一说起极道宗宗主,从来就是一人一狐的形象嘛。” “你好烦呀。”阿白嫌弃道,“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中午的搞什么黄……” 说道一半,阿白自知失言,当即闭嘴,端庄的脸上闪现了一抹红晕。 但杜非羽才不放过这一点。 “搞什么?搞什么?阿白你刚刚说,要搞什么?” 两人闹成一团,李牧白看不下去了。 他一拍桌子,喝道: “你们俩啥情况?是来秀恩爱的,还是来找人办事的?想玩的话路口左拐300米,有个爱情旅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 杜非羽一听不妙,慌忙道歉。 李牧白这才重新回到了那副有点痞气的笑脸,说道: “要借钱的话,我有门路。” “真不愧是李牧白!”杜非羽盛赞道。 李牧白把手一摆: “你先别急着夸。这门路,也没什么稀奇的。” “怎么说?”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去借高利贷了。或者换句专业点的话来说,嗯……” “民间借贷。” “对!民间借贷。”李牧白抽了一口烟,“老杜你可要想清楚,负债可不是开玩笑的。” 杜非羽呵呵一笑: “老李,我并不擅长开玩笑。你想想,咱们在刘耀那里的交易,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是负债吗?” 李牧白听完便笑了,他拍了拍杜非羽的肩膀,说道: “那就好。你既然有这个心理准备,那我就帮你去开这条路。反正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他拿出了第二根烟,望向杜非羽。 “干什么?” 杜非羽问道。 “开路费啊,哥们。”李牧白很不爽地敲了敲桌子,“这么不上道呢?” “啧,行行行!要多少?” “这个数。” 李牧白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哦,三十是吧,行,这就给你。”杜非羽装糊涂。 “三十给你自己买棒棒糖去吧!还三十。”李牧白撇撇嘴,道,“至少三千,不能太少了。” “三千?李公子,你又要去找哪个姑娘了?” 阿白笑问,李牧白却是笑答: “只是一般姑娘,一个旧相识而已。十七姑娘也可以一起来。” 阿白含笑摇头: “剑圣大人,您在宗主面前打奴家的主意,这神剑啊,可是要不回来了呢。” 杜非羽见了这场面,心里想道,这李牧白,对阿白和对自己的态度,差得也太多了吧。 三人随意聊了一会儿,李牧白只是一边说一边忙生意。 哪怕面临着资金的重担,三人却也跟没事一般,一点都没有忧愁的样子。 几个人核算了一下接下来需要的金额,想来想去,觉得借个六万块钱比较合适。 …… 时间来到了傍晚,杜非羽还是习惯性地来到了花洋夜市。 夜市灯火灿烂。但越灿烂,就越是个伤心的地方。 杜非羽原先的那个摊位现在空空荡荡,只有几片篷布在风中飘来飘去。 他在夜市里走着,回想起中午的情景,感觉一切就好像在梦里一样。 昨晚他还在这里卖力地呐喊着,喜气洋洋地卖出了1000串的烤肉。 今晚他却只能在这人群中做一个观众,而所有吃饭赚钱的家当,都已经被扣押了。 而且还要支付一笔十二万元的巨款,甚至还要借高利贷。 仅仅就是过了一个中午而已。 而一切,都是从那一个举报开始。 杜非羽内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从魔宗手下守护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呢? 他转头想跟阿白说说话,但阿白走着走着,就突然像触电似的蹦了起来。 “喂,阿白,你这也算卖萌吗?萌感比之前有所下降啊。” 杜非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是阿白却是指着路面,叫道: “宗主快看!” 杜非羽连忙顺着路面望去。 路面上,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发着淡淡的光芒,沿着路一直延伸到远方,一眼都望不到边! 杜非羽再看四周,发现猩红色的气息正在渐渐凝聚。 一道,两道……不,是千道,万道的符文,在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杜非羽赶紧跳到了半空之中,花洋夜市尽收眼底。 他这才看清楚了,夜市之上,悬着一个狰狞的血色面具,夜市四角,都挂着数条血红的锁链。 而面具之下,血链之中,是夜市里欢笑着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他回到地面,向四周张望,心中竟是一阵迷茫。 左看全是人,右看还是人。 杜非羽抬头望天,那血色面具的眼睛越睁越开,似乎在对着人群狞笑。 但那面具是由妖气所生,若不是修行者,很难看出全貌,因此人群便全都是毫无察觉。 猩红色的气息越来越浓,夜市的气氛却越来越好。杜非羽这才意识到,乐玄耍了一个心眼。 他说“三天之内”,并不是要给杜非羽三天的时间。 立即发动袭击,也同样在三天的范围内。 杜非羽心系俗事,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眼看阵法即将发动,杜非羽心中一急,当即大喊: “跑!” 第六十九章 一宗之主! “跑!” 杜非羽高声喊道,换来的却只是人群茫然的一望。 跑?跑什么? 大家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嘻嘻哈哈地笑了回去。 毕竟夜市如此热闹,偶尔出来个人哗众取宠,也是很正常的事。 杜非羽见大家毫无反应,心里更急。 一旦阵法发动,无数人的脸皮齐刷刷地被撕下,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杜非羽不敢想象。 这种事情一发生,就宣告了花洋市和平生活的终结。 但是又怎么跟这么多人解释魔宗的事情? 灵气、阵法、道术,这种事情,解释了就能说得通吗? 正想不到办法,阿白嗓门一抬,高声喊道: “着火了!着火了!” 杜非羽一听是个好主意,便赶忙跟着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 这下人群有了反应,但也只是一阵短暂地惊慌。 那个卖烤串的瘦子认出了杜非羽,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嘲讽道: “你又想搞破坏啊?嫌城管处罚得太轻了吗?”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杜非羽骂道,“你快离开这里!这里有危险!” 瘦子旁边的胖子也来凑热闹了,他油滑的腔调让杜非羽觉得恶心。 之前的举报电话里,就有他的声音。既侮辱杜非羽,还侮辱阿白。 只听他接着杜非羽的话嘲笑道: “什么有危险?你不就是最大的危险吗?天天搞焰火表演,弄不好还以为你在表演火箭升空啦!大家说,是不是啊?” 他抬高声音,问几位顾客。 顾客只听到他说话有趣,并不清楚他指的是什么,就都是“呵呵呵”地陪着笑了起来。 杜非羽哪里笑得出来? 他现在满心都是魔宗杀人的场面,个人的恩怨都抛得远远的。哪怕胖子说得过分,他也没心情回击。 他只是徒劳地解释着,说着,但是任凭他一张好嘴,在这么大的信息差距下,也只能是越说越不清。 “哈哈哈,这家伙怕是个神经病!”众人都笑了起来。 “别笑了!都别笑了!你们马上就要死了!!笑什么笑!!” 可惜杜非羽越骂,大家笑得越响。 他开始一个一个请求路人离开,但是路人怎么可能听他的疯话? 血色越来越浓,而众人们却都是凡胎肉眼,没有一人察觉。 阿白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 她作为极北雪狐,历经万年,对人类的生死,也已经看得淡了。 更何况这些人,不敬她,不听劝,不懂事,她心里早就不想管他们的死活了。只是杜非羽一心救人,她才跟随了过来。 但是现在阵法突然启动,情况越来越紧急,杜非羽要是再待在这阵中,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阿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杜非羽,看他在拼命恳求着那些曾经袖手旁观的人,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 她看着实在心痛难忍,心想堂堂极道宗宗主,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 最后晚上值班的片警走了过来,抓住杜非羽,要问他情况。 阿白便走了出来,跟着杜非羽一起连忙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 什么魔宗啊,人面灵血阵啊,都用最简洁的话说了出来。 但是片警只觉得杜非羽有病,阿白也有病,只想着把他们先带回派出所冷静一下。 众人多在看笑话,更可恨的是,有些商贩还在瞎起哄。 “我没有病!放手!” 杜非羽一急,这下不留力了,信手一甩,那警察竟然直接凌空转了七八圈。 眼看他就要摔断脖子,杜非羽赶紧把手一转,一股清气就把那人托住了。 “对不住了!” 杜非羽喊了一声,拽住阿白,就往远方逃去。 …… 阿白被杜非羽拉着离开,心中疑惑,便开口问道: “宗主……你要做什么?” “解释不通了。在阵法完全启动之前,我们只能硬上了。” 杜非羽丹田一提,身体周围清气震动,一副全力以赴的姿态。 阿白听到这话,两脚用力一撑,竟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怎么上呀!宗主,您打得过那乐玄么?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打不过也得打!我们没时间了!”杜非羽喊道,“都是我的过错……明明魔宗已经打上门来了,我竟然还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生意!”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及早发现的……不过没事,人面血灵阵并不是什么无敌的阵法,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现在我过去,应该还有希望……” “宗主!!” 阿白抓住了杜非羽的双手,死命拉着不让他离开。 “求你了,宗主……不值得……” 她又喊了一声,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啊!根本……根本就是那些人不好啊!我们与世无争,但是这些凡人把我们像笑话一样看待……这些不是报应吗!他们不过都是我们已经不计前嫌,很努力地在劝说了……” “阿白,你……” 杜非羽看见如此激动的阿白,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只听阿白继续说道: “宗主,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你怎么跟这些阳寿只有几十年的凡人解释啊!他们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沙,如何才能理解你?!好言难劝该死鬼呀!” “呐,宗主,听我的吧,离开这个阵,等到我们灵气恢复了,再来向魔宗报仇好不好?这不是你的错……” “你要是……你要是不在了,阿白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了……” 阿白说到此处,已是声泪俱下,就连杜非羽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他只是迷茫了一瞬间,就重新坚定了神色: “但……我是极道宗宗主。无论现在这个地方叫极道峰,还是叫花洋市,我都是宗主。阿白,告诉我,极道宗宗规第九条说的是什么?” “……为一宗之主,护一方之人。” 阿白说完就瞪大了眼睛,吼道: “但那些凡人,使阴招害我们,和魔宗有什么分别?我们还要拼了命保护他们?凭什么?!我不是人!我不懂规矩!我只知道宗主的性命比他们加起来都贵!让他们去死好了!” “阿白,一码归一码!你不能说这种话!” 杜非羽大喝一声,劲气炸开。 阿白原地愣了一下,情绪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驱兽一支的法术,本来就对阿白有加倍的效果。 而此时此刻,猩红色的雾气渐浓,阿白内心动摇,阴暗愤怒的情绪便被完全引发了出来。 “奴家……奴家可能被这雾气影响了……” 阿白稳住道心,仍旧泪眼迷离。 “宗主,你当真要去么?”她哭道,“你只有不到两成的功力……” “要去。”杜非羽回答。 “阿白,你留下来做接应,尽力保护好人群。你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的。我的主要目的是破阵,不是和乐玄打架。” “不能……不能等李公子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么?” “没机会了。现在阵法将动,我必须先去拖一点时间。”杜非羽叹了一声,“打电话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70章 上阵破阵 日暮枪手酒吧。 李牧白西装革履,缓缓地走入酒吧舒适的音乐里。 店里的酒杯酒瓶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偏于西式古典的装修,让厅内一切事物,都有了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 淡黄色灯影下,一位卷发女郎正斜倚在长台边上,贴身剪裁的酒红色长裙,让她好像一只典雅却慵懒的夜猫。 “李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呐?” 小夜猫看见了李牧白,脸上浮现出一抹鲜艳的笑容,似乎变成了一只开心的小野猫。 她把手轻轻搭在李牧白肩上,李牧白只是淡淡地入座,轻轻地按了铃,对着前台说道: “一杯莫吉托,多加一片柠檬。” 前台缓缓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带着微笑,手里正熟练地擦着杯子。 “甘蔗酒?”男人问道。 “不,朗姆酒。”李牧白回答。 “请稍等。” 男人点了点头,拿起调酒器具,两手如白鸟一般飞舞。 这时候,李牧白才转头去看边上那位静候的女郎: “曼妮,你今天怎么没穿工作服?” 叫曼妮的女郎有些妖娆地笑了: “吴老板说,人家今天休假呢。怎么,李公子很意外吗?” 李牧白嘴角微微一扬,笑道: “要说意外的话……这身酒红色长裙,意外地很适合。” 酒吧今天人少,三人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名叫曼妮的女郎姓周,是酒吧的女招待。而现在正在为李牧白调酒的这位,正是酒吧的老板吴立。 吴立年过半百,久经商场,脸上已经写满岁月沧桑。 李牧白知道,这位老板除了开酒吧,实际上也做一些放贷的生意。 所谓的借贷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神秘。民间借贷的利率虽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叫出一大帮弟兄去讨债。 某些超高利贷,可能会有一些社会的暗面之人相护。 但光天化日之下,绝大部分生意上的民间借贷,充其量也就是叫一帮人,去别人家门口蹲着。 如果债务人资金链跟不上,讨债的带一大帮人去到别人家里,说不定只会发现。屋子里头早已经人满为患。 你借了100万出去,屋子却还有200万、300万、400万的人等着要钱。 大家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就等着老板出来。 而老板娘就会笑着端茶送水,解释道:现在资金链紧张,大家都不容易,老板现在还在外面讨债呢。 打电话一问,呵,果然没错,债务人也是债权人,欠钱的老板,现在也跟着蹲在在别人家门口等钱呢。 一年多前,就是这么一些做生意讨生活的人,在日暮枪手酒吧里发生了冲突。 吴立势单力孤,周曼妮又是一个女子,一堆人闹起来,哪里抵挡得住? 是李牧白走过路过,一手一个,轻而易举地收拾了这帮人,然后神色淡然地向女招待要了一杯莫吉托。 周曼妮当时就对这个孤独任性的男人着迷了。 但李牧白来去如风,周曼妮日日相思,他却只是蜻蜓点水,偶尔间来一次。 不过,幸亏是这里的鸡尾酒好喝,两年间,李牧白蜻蜓点水,点的次数却也不少。 而且李公子花钱大方,有债必还,聊天也聊得开。久而久之,吴立、周曼妮两人,就和李牧白成了朋友。 李牧白这次消失的时间有好几个月,突然到访,让周曼妮惊喜交加。 聊得愉快,周曼妮自己也点了一杯亚历山大,和李牧白对饮。 小酌半杯,酒色渐渐地浮上周曼妮的脸颊。 李牧白见周曼妮眯着眼,容貌动人,便也是半推半就,和她相谈甚欢。 李牧白知道,周曼妮也不单纯是酒吧的女招待。 她和吴老板一起放贷,同样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李牧白内心里,早已有一个尺度。 毕竟久别胜新欢,他想等到气氛融洽了,再顺水推舟地说出借钱的计划。 “李公子,你这么久了又过来一次,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吴立说着,把调好的第二杯鸡尾酒放在了李牧白的面前。 李牧白正要回答,突然间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李牧白拿出来一看,却是白十七的电话。 周曼妮斜眼偷偷一看,见白十七是个女性名字,神色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但她仍然不经意地笑道: “李公子,你又换了新手机呢。” 李牧白呵呵笑着,眼睛却仍是盯着电话: “旧手机不中用,一不小心掉水里了。” 周曼妮不死心,只是不想要李牧白接电话。 她把手放在了李牧白的腿上,凑近了说道: “李公子,有什么要紧事,是非要在现在聊的吗?” 李牧白一愣,望着周曼妮那哀怨的眼神,轻轻地帮她理了理头发。 “曼妮,是生意上的伙伴。很快就好。” 他说着,接起电话。 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的阿白就哭着说道: “李公子,我们在夜市这里。请求你……帮帮宗主罢!” 听见了阿白的哭诉,李牧白心底一凉。没有多问,他当即回答: “我马上到。” 电话里开始传出杂音,李牧白觉得不妙,便挂断了通话,披上衣服,准备离开。 “李公子,你……你这就要走了吗?” 周曼妮有些委屈地望着李牧白的脸。 李牧白微微一笑,轻轻地抱了抱周曼妮,看了一眼桌上的酒。 “酒先留着,我很快回来。” 周曼妮对李牧白这个大胆的动作受宠若惊。 她迷迷糊糊地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时,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 另一边,杜非羽正飞跃在楼宇之间,沿着那些猩红色的气息寻找法阵的阵眼。 任何法阵都不是毫无破绽的,每个法阵都有薄弱之处。 想要破阵,一般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简单粗暴,从外部攻击。杜非羽此时灵气不足,并不打算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 另一种要麻烦很多,就是从内部去解决。 解法也很多,比如消灭术者,中断灵气供应,堵住阵眼,或者是破坏阵法的薄弱处,使整个阵法的结构发生崩塌。 乐玄的功力在现在的杜非羽之上,消灭术者和中断灵气的方法行不通。 而贯穿花洋夜市的大阵何其庞大,要在短时间里找到破绽,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杜非羽略一思索,最快的方式,果然还是去找阵眼! 阵眼是最明显的! 杜非羽以极快的速度绕了夜市一圈,回首一望,竟发现北方隐隐地有一个黑色气旋,直冲天空。 而那气旋连接着血红面具的眉心。 杜非羽聚起灵气,稳住道心,定神一望。只见那血红面具的眉心背后,正是无数锁链的集合点! 阵眼找到了! 就在那个黑色气旋连通的地方! “越大的阵法,结构却是越简单!” 杜非羽笑道,起身跃向那个黑色气旋。没想到话音未落,他的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冷漠如钢的回答: “哦?真的吗?” 杜非羽心里大吃一惊,连忙回头向后望去。 第71章 血面一闪! 杜非羽朝后方望去,身体也是跟着急退了三步。 身后那影子黑手一伸,想要抓住杜非羽,竟是一下抓空。 但这一抓只是虚招。 那影子身法似慢实快,只是因为动作极为简洁直接,才让人觉得好躲,觉得缓慢。 但正是这样的身法招式,才可以以假乱真,让人无从招架! 杜非羽心中一颤,知道这一躲自己轻敌,已经出现了破绽。 果然,没等他躲远,那黑手已经向前一探,向着杜非羽的心脏直掏过来! 不仅如此,杜非羽的身后,也已经展开了一片浓黑色的雾气! 这是一套连环计。 从杜非羽那一躲开始,一切就已经落入了计算之中。 眼看自己将要被抓入那漩涡之中,杜非羽急中生智,寻到了一处缝隙。 他两手一点,灵气射出,随后法印三结,身体随着那射出的灵气,直接闪现出了攻击范围之外! 但是毕竟是临时逃跑,这一闪,闪得相当狼狈。 杜非羽飞至半空,没有依托,身体就顺势撞在了屋檐上,然后随着一堆瓦片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 “咳咳咳……好疼……” 杜非羽缓缓爬起,感觉耳边又是一凉。没想到这厮的跟进速度这么快,而且还喜欢从背后出招! 杜非羽连忙一拍地面,原地转身720度,腰腹一挺,躲过袭击的同时,两指就直接向着敌人的面门戳去。 相同的攻击方式,对极道宗宗主可不奏效! 结合前几次交手的经验和刚刚那次突然袭击,杜非羽已经大致摸清了这家伙的攻击方式。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的攻击方式似乎相当单一。 如果他的黑手无法触碰到杜非羽,似乎所有招式都无法展开。 这种抓取的招式,杜非羽知道,是驱兽一支的起手式。 但是连续两次,这人竟都只用了同一个招式起手! 高人相斗,招式重复是大忌。 在杜非羽面前,敢连用两次相同的招式,就已经成了破绽! “乐玄,你学艺不精!” 杜非羽大喝一声,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苍白色面具上。 “铮”地一声鸣响,空气以面具为中心,荡出了几圈涟漪。 没想到那乐玄不闪不退,直接昂首挺胸,仗着面具,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击! 杜非羽又吃一惊,只是催动灵气相逼。 但没想到,当眼睛和那面具相对之时,他只觉得那面具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它一脸狰狞笑容,直扑杜非羽面门,似乎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咬过去! 杜非羽急忙一退,只觉得有些头晕。 但他略一皱眉,便从失神之中恢复了过来。 “幻术吗……” 杜非羽心里暗暗说道。 只可惜幻术最高的阿白不在身边,让现在情况变得有些麻烦了。 “不愧是极道宗宗主,对于血面的幻术,竟然一瞬间就破解了。”乐玄冷笑着,语气带着几分猖狂,“但是我已经知道了,杜非羽,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他说的没错。 刚刚杜非羽的那一指不太可能收力。 乐玄扛下了这一指,已经察觉到,杜非羽体内的灵气少得可怜。 杜非羽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乐玄啊,小狐狸的幻术可比你强上千倍万倍。你从梦魇一支学来的这点皮毛,放在以前,说实话,真的不够看。” 乐玄身体一顿,冷冷道: “你是说,我的水平,还不够你看的吗?” 杜非羽继续笑道: “够看吗?我本以为你是驱兽一支和梦魇一支的集大成者,没想到,这两样,你没有一样学得精!” 乐玄似乎被说到了痛处,挥手卷出无数锁链。 杜非羽连忙躲避。这要是被缠住了,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打得过我吗!”乐玄大笑,“极道宗主,贪生怕死……有本事来和我打啊?哈哈哈哈哈!” 红光闪烁,尘土飞扬。 乐玄保持着完全压制的态势,完全没有受到什么还击。 但轰击了十几秒,杜非羽的气息却仍然存在。 运功之间,乐玄只看见尘土中钻出来一人,心中不由得一紧。 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冲来,等靠近后,竟然不出招,只是“哗”地一声,当头朝他倒了一包水泥。 “什么玩意?!” 乐玄一惊,灵气巨震,一身泥土连同周围的灰尘,都全数震开。 他这才发现,杜非羽已经趁机远远地跑出去了。 “我说过要跟你打了吗!呆子!” 杜非羽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嘲讽。 什么? 乐玄又惊又怒。 他以全夜市的人类性命做要挟,就是要让杜非羽没有退路,不得不战。 而且趁着宗主担忧人命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握住分心的时机,一举攻克。 但万万没想到,杜非羽竟只是虚晃了两枪,见打不过,就干干脆脆地逃跑了。 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他不能跑!乐玄来不及多想,连忙纵身追赶。 杜非羽眼看着力竭,乐玄借助着黑雾功法,很快就赶上了他。 没想到老杜只是回身对他呵呵一笑,法印三结,身影直接原地消失! 等乐玄回头看时,杜非羽已经出现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上,正高速朝着阵眼奔去。 “呆子!呆子!呆子!”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乐玄当即大呼上当。 他这才意识到,杜非羽是故意耍了个花招,引他去追。 等到差不多追上了,再借助灵气做下来的标记发动瞬身。 这样不仅得以脱身,还能够有效地拉开距离。 眼看杜非羽就要接近阵眼,乐玄振声一呼: “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把他打下来!” 只见天空之中,几块厚重的云彩扩散了开来,数团黑云射出,直向杜非羽撞去。 杜非羽正骂得起劲,没想到天下又掉下来了一堆东西。 他来不及闪躲,胸口中招,“啊”地叫了一声,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那些黑云,可都是乐玄的人马。 乐玄看见得手,连忙带着自己的虾兵蟹将追了过去。 几道水墨一般的光影轰在了地上,魔宗数人气势汹汹地落下来,没找到杜非羽,却是把人群吓得嗷嗷乱叫,四散奔走。 “吵死了!” 乐玄大怒,锁链一甩,随手就把两个路人抓了过来。 他的苍白面具绽放出鲜红的细丝花纹,两个路人惨叫着,脸皮被一点点地从下巴底下翻卷上去,就好像脑袋被放进了一个巨型的卷笔刀里一样。 等脸皮完全撕下了,受害者也没有了呼吸。 他们所有的精气都被那白色的面具所吸收,而那面具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找!快找!明明掉在这里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乐玄喝道。 不得不说,杜非羽确实很有激怒他人的天赋。 即使冷静如乐玄,被他这样连耍带骂,心态竟然也有点失衡。 正四下里寻找,北方的天空中,突然间闪出一片白色的光芒。 无数金白色的符文缠绕着空气中的血色链条,像渔网一样地在空中扩散开来。 什么?乐玄心里咯噔一声,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 “啊?他什么时候到阵眼的?啊?他什么时候到阵眼的?!你们怎么盯的人?!啊?!” 他本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来正面挑落当年的“天下三人”。 没想到这极道宗宗主比试起来,竟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仅毫无所谓的高人气度,而且是各种花招心机,让他连正面攻击的机会都没有!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他气得把锁链乱甩,全然忘记了,他乐玄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妇人很不走运地来到了这个路口,见这人像个红爪章鱼一样地乱拍爪子,吓得走不动道,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 乐玄正在气头上,眼前又多了个挡路的,哪里放在眼里? 一招“黑云出袖”甩过去,只想让那鸟妇人碎成一堆西瓜。 可万万没想到,这招“黑云出袖”打到半空,竟被一片树叶拦腰截断! 乐玄心里暗暗震惊。(再震惊就震晕了) 飞花摘叶的顶尖剑气,他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男子将妇人横抱在身前,然后慢慢地放在路边。 那男子并没有看他,只是在关切地望着那个女人。 过了一会儿,男子说道:“芳芳,快走。这里待会儿会很危险。” 妇人见到那男子,脸上的惊恐退去,竟浮现出一抹娇羞和慌乱。 “牧白,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李牧白淡淡一笑,“但是你在这里,我便在这里。” 第七十二章 剑客无双! “你在看哪里!” 乐玄怒喝一声,黑云卷着血链,直杀李牧白。 他现在正觉得全身怒火没地方发泄,但毕竟来了个飞花摘叶的神功高手,心中的理智还是稍稍压过了怒气。 但现在这货竟一心只顾着和那少妇讲话,完全置自己于不顾,乐玄不禁怒火中烧,再也不想留手。 李牧白余光见乐玄杀来,只是抱着王嫂贴地转了两圈,随后顺手抄起路边的扫把,竟随意地就把那攻击扫到了一边。 “牧白,牧白!你对我是真心的吗?那个女孩子,那个叫小笛的女孩……” 阿白给王嫂的误会,显然还是完全没有解开。 李牧白微微一笑,说道: “当然是真心的!我李牧白,对任何人都是保持着一颗真心!”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李牧白估计差点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只是李牧白不知道,乐玄平生最讨厌打架不专心了。 这前一个杜非羽,后一个李牧白,打起架来,似乎没一个把他放在心上,这让他万分恼火。 作为畜生道二十三将之一,乐玄是一个相当努力认真的人。 “鸡鸣狗盗之徒……好色忘义之辈……竟敢妄称天下三人!” 他破口大骂,又是一招“阴兵压城”,朝着李牧白扑了过去。 李牧白这下不马虎了,见乐玄卷着无数黑影扑来,便轻飘飘地把王嫂一放,扫把已经随性甩出。 乐玄早已预判了李牧白所有可能的剑招。 他使的是左手剑,拿扫把的姿势,自然也合乎剑法。 剑势起落,凶猛一点的必然是竖劈,而想要出奇制胜的,应该是从左下方或者右侧轻挑。 如果想要拉开距离,那当然会选择横斩一剑,随即后撤步伐,转身以准备下一次攻击。 乐玄早已准备好了锁链,就等着李牧白做动作。 没想到李牧白只是没头没脑地随手一甩,反而让乐玄不知如何抵挡。 乐玄冲得极猛,防备的是上下左右路。 可是李牧白竟是任意所致,扫把直接冲着乐玄的脸打了过来! 眼看自己的脸就要撞上去,想到李牧白那飞花摘叶的功夫,乐玄慌忙强行收力,而扫把则是停留在了脸前一寸的地方。 然而这一停顿身形已经不稳,乐玄没刹住车,身体先滚出去了两三米。 李牧白也不上去逼迫,只是等待着王嫂离去。 等王嫂终于跌跌撞撞地走了,几个人所在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闲人。 李牧白扫把一扬,虚指一下,回身便走。乐玄便带人急追。 等到了一个小巷子前,李牧白突然回手一扫,空气里一阵刺耳尖鸣,魔宗这边就躺下了三个人。 他往小巷子里一跃,魔宗诸位也随之跟进。 进了巷子以后,大家才发现,这条小巷的通道很窄,只容得下差不多两人并排通过。 李牧白只要把住退路,面对的最多是以一敌二的状态! 这样魔宗的人数优势就显示不出来了。 但这条小巷是死胡同。乐玄见李牧白已经没有了退路,结界一张,干脆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里面。 他一声令下,剩余的人都向李牧白冲去。 李牧白左手拿着扫把,右手负在身后,后背距离死胡同的墙壁大约两拳的距离。 这便是他心中所悟的剑诀,单名一个“困”字。 剑诀取一个“困”字,和当前的情况有些相像。 此剑诀剑意,适合在狭窄的空间中缠斗。 背靠围墙,手负身后,使的是单手剑,让李牧白在这样的小巷里也显得游刃有余。 他横扫之间,如同砍瓜切菜,魔宗的几位虾兵蟹将,已经被一个个放倒。 只是扫把毕竟不是剑,几人又有乐玄的加持,李牧白打了这几下,虽然已有剑啸之声,但最多也只是打断了他们几根骨头。 乐玄冷笑一声,身影如斗篷一般飘起,向李牧白扑去。 由于李牧白背后紧靠着墙壁,乐玄无法从后边偷袭,出招的惊险程度,就要少了五六分。 但他仍然是极尽所能,从李牧白的头顶发起进攻! 李牧白左手飞舞,单步探出,剑气与血气相撞,两耳边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乐玄多次多角度的攻击,竟全都被李牧白的剑招挡了回来! 不同。 实在不同。 实在和杜非羽交手时感觉的不同。 杜非羽喜欢左躲右闪,寻找机会;但李牧白的手法,却全都是主动以剑招相逼! 若乐玄畏惧一次,下一次的剑招便更加凌厉。 乐玄再次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感觉。剑网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竟无处施展! “花里胡哨……” 他心中不快,阴阴地说了一句,竟直接拿身体去接李牧白的扫把! 气化的乐玄没有实体,扫把穿过他的身体,就好像穿过空气。 但是扫把后尾随的剑气尾随而至,直接在他的黑手上轰开了一大道伤口! 但乐玄没有丝毫退缩,硬扛下了整道剑气之后,死死抓住了李牧白手中的扫把! 他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 因此他对于自己的情报,也有着充足的自信。 他料定李牧白的功力已经衰弱,便拼尽全力一搏,赌李牧白一剑砍不死他。 他赌赢了。 而之前赌杜非羽的那一指,他也赌赢了。 “游戏结束……” 他哼了一声,李牧白手中的扫把瞬间碎成了粉末。 以力破巧! 毕竟剑圣手里握的是扫把而不是神剑。 乐玄只要鼓起勇气,以力相拼,这扫把便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 李牧白见势不妙,往墙角一踹,翻身要走。 乐玄哪里肯放? 李牧白见状,再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雨伞,直接就朝着乐玄面门指去。 乐玄早有防备,横手一劈,伞头已经被轻而易举地削了下来。 若这把雨伞就是李牧白的剑意,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剑,已经被乐玄削断! 剑客往往爱惜手中的剑,一流剑客更是如此。 剑断人亡。剑客的剑一断,一切的攻击和防御,也就跟着断了。 没有了武器,就算是李牧白,也不过是穷途末路! 乐玄心中暗喜,已经是发动全身的力气向前进攻。 他伸手向前抓去,既然要抓人,就必然有一个瞬间无法气化。 但无所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但没想到的是,李牧白竟借着削伞的力道,做了一个极为敏捷的转身,躲过攻击,拿起断伞,就直接朝着乐玄的后脑砸去! 断剑制敌! 乐玄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剑客仗剑走天涯,这话没有错。 但是他没想到,李牧白早已舍弃了对剑的依赖,断剑之时,反而成为了反攻的机会! 乐玄这才知道,刚刚李牧白顺势让他把伞削断,实际上是让他把伞削尖。 现在断口尖锐的雨伞,已经变成了最好的武器。 而全力进攻的自己,后脑已经毫无防备! 乐玄的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胜利变成了完败,从天堂跌落到地狱,难道不就是这种感觉? 下一秒,他就要被李牧白钉死在青石板上! 李牧白的伞头砸下,乐玄的后脑也感应到了冲击。 “我死了。” 乐玄暗暗地想道。 但,他没有死。 他只是撞在了地上,后脑擦出一片伤口,却没有被打穿。 李牧白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 只有伞碎了。 因为,伞不是剑。 一把生锈的断伞,即使有三成的剑气,也根本击不穿修炼至长生境的身体。 “你没有剑……” 乐玄从万分惊恐之中解脱出来,随即转变成无比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没有剑!你没有剑!!你没有剑!!!” 死里逃生的喜悦,化作了乐玄一次疯狂的反击。 无极剑圣闭上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如同破布一般,被击飞了出去。 “老杜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李牧白心中暗暗地想道。 …… 而杜非羽这边,解阵的封印已经完全展开。 人面灵血之阵,杜非羽稍加思索,觉得并不复杂,便开启了九幽之阵加以破解。 “这家伙的阵法真是大而无用。若是天枢道人他老人家看见了,怕是会气得直接把天枢城给炸了。” 杜非羽一边解阵,一边转头对阿白说道。 刚刚在被乐玄击落的时候,他感应到了来自阿白的妖气。 原来,阿白在通知完李牧白之后也没闲着,而是在观察了阵型之后,自己朝着阵眼跑去。 估计是怕杜非羽发现不了,阿白进入了阵眼之后,还故意地扩散自己的妖气。 于是拜阿白所赐,杜非羽刚一落地,就再次瞬身逃走。 等乐玄追到之时,他人早就已经开始解阵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李牧白在巧合之间,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杜非羽双手一合,九幽之阵循环转动,阵眼之中的黑色漩涡逐渐消散。 “阵眼封死了。这个阵也结束了。”杜非羽说道。 阿白看着逐渐消散的红雾,也渐渐放下心来。 “乐玄这么久都没找过来,看来是老李把他拖住了。” 杜非羽说着,后背竟又是一凉。 “你说的,是那个连武器都没有的蠢货吗?” 一个声音冷冷说道。 阿白瞬间轰出一道冰墙,拉着杜非羽跳出了数米。 而乐玄只是慢悠悠地透过冰面,飘到了一人一狐的面前。 “我有一场好戏,要请你们看。” 乐玄双手相合,似乎想要发动阵法。 杜非羽呵呵笑道:“阵法已破,这场好戏,怕是看不成了。” 没想到乐玄也是呵呵大笑。 “真的吗?” 杜非羽心里不由得一颤,而阿白则是惊讶地指向了天空。 老杜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之上,血面依然狰狞地悬浮着,眼睛几乎已经完全睁开了。 阵法,并没有消失! 上架感言 终于熬到了上架,作品有了自己的VIP章节。而且时间处在了愚人节的这一天,不免为《宗主》这本书增添了喜剧的色彩。 只可惜作品相关内容,在QQ界面里是找不到的,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艹的体验。 但九九还是得讲一讲——毕竟惯例。 感谢理解我的父母。 感谢热心帮助的朋友。 感谢签约了本书,并给我上架机会的编辑辣条。 感谢坚持并准备继续坚持的我自己。 绝大部分人都不是职业写手,我当然也不是。 更何况每个人的生活里,有时候都有着明显看上去更舒服的普通选择。 写书是条孤独的路。大家可以嘲笑网络文学的俗滥,但也不可以否定许多作者的才华和付出。 毕竟,写手、编辑、市场,三者相互成全而已。 读书有时候比写书更幸福。我最近才知道了这个道理。 但如果各位读者读得满意,这份幸福就传染给了我。 话不多说,既然上架了,我就努力多更新,把质量放在第一位。 一书一世界,我会尽力把这个世界完成。 与诸君共勉! 第七十三章 昨日残骸 杜非羽知道,那双眼睛完全睁开之时,就是花洋夜市的毁灭之日。 眼看阵法就要发动,杜非羽和阿白一左一右,朝着乐玄急攻过去。 乐玄的手下已经全部折在了李牧白那里。 这两人冲上前来,乐玄只得躲开。 但是他的两手必须合在一起发动阵法,因此就没有办法空出手来应付两人。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七十三章 昨日残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何为虚无 “别想……这样结束!” 乐玄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竟冲破了乾坤一握的封印。 他的腕上横着一把尖刀,带着奇异的铜色。 刀锋所致,杜非羽闪避不及,手臂随即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宗主!” 阿白惊呼一声,回身想把杜非羽拉开。 但乐玄狂意已经达到顶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七十四章 何为虚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风夏 乐玄躺在墙角的阴影里。 没有死,却也无法动弹。 而且现在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他不由地想道,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落在警察的手里吧。 堂堂二十三将,竟然降到和黄又黄一个水平,他不免感觉有些遗憾。 但是被警察抓走又如何呢?乐玄得意地想,他们在取证这一点上,就已经很难迈过去了。 反正是长生境,大不了在监狱里住上一段时间,修复功力,几十年出来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正这样想着,乐玄就突然发现天上似乎飘过了一片不太一样的云彩。 而云端,竟有几片纯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那羽毛看似轻柔,触到乐玄身上时,竟如同千斤重的石头,当场就把他的身体压倒在地。 几片羽毛再压下来,乐玄垂死挣扎了几下,一声都没喊出来,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身边的血意刀亮起了淡淡的光芒,而苍白色的血面,也再次绽开了诡秘的花纹。 一个身影如飞鸟般从云端降落。 他把乐玄一脚踢开,然后捡起了那把血意刀。 随后,他把血面罩在了乐玄脸上。 乐玄的身体噼里啪啦地扭曲了一会儿,竟整个都被血面吸了进去。 那人望了一眼血面上的符咒,不禁“噫”了一声。 “封印术?”他摇摇头,“你差点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 李牧白并没有昏过去多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倒在一堆沙土上面。 乐玄的那一击虽然凶猛,但是李牧白阻挡得当,并没有被伤到要害。 他一看表,很好,晕过去的时间大概也就十来分钟,不会耽误和周曼妮的约定。 他抬头一看,天上已经没有了血面。 “看来老杜和十七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李牧白自语道,心情越发畅快。 他再审查一遍全身,发现虽然自己刚刚挨了一下,但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损坏。 清扫一遍之后,西装革履依旧整洁。 “极好!” 李牧白不由得赞了一声,心情达到最佳,哈哈大笑着,回酒吧喝酒去了。 日暮枪手酒吧。 莫吉托里的碎冰还没有化完。 周曼妮和吴立一边陪客人聊天,一边等待着,李牧白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招惹了一身尘土……你这是去哪了?” 周曼妮正在兴头上却被李牧白溜走,现在问起来,不免带了一丝幽怨。 李牧白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坐下喝了一大口酒,才呵呵笑道: “业务繁忙,一个朋友刚刚要我去那边镇一下场子。他那里灰尘大,就不小心沾到了一点。” “真是的,小心一点嘛。” 周曼妮娇声道,充分发挥女招待的相貌优势,帮李牧白扫去胸前的尘土。 “我还以为你是被哪个女人叫出去了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的无法否认…… 李牧白不禁想道,但又笑着安慰道: “我做任何事情,坚持的都是专心二字。对朋友,对事业……对女人,也是如此。” 周曼妮望着李牧白那雕塑般的英俊脸庞,和无比认真的眼神,听到这话,竟不由得醉了。 “嗯……我觉得也对。真要去见了女人,你怎么会这么快呢。” 周曼妮毕竟还年轻,李牧白说了几句,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但吴立可是成熟稳重,他见李牧白闲聊着不走,终于想起了之前的话题。 他心想李公子必然有事相求,便开口问道: “李公子,我这样问可能有些唐突。但你似乎有什么事要讲吧?” 李牧白笑了,把酒杯往台前轻轻一推: “不瞒您说,我想借六万块钱。”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两分利。” 两秒钟后,吴立的微笑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要什么酒?” “不要莫吉托了,来一杯……不,两杯莫斯科骡子吧。我请周美女喝酒。” “你这是,在考验我这把老骨头的手艺吗?”吴立笑了一声,“李公子稍等,我去拿一下铜杯。” 李牧白只是笑过,就继续和周曼妮聊了起来。 但是酒醉人不醉,李牧白知道,虽然气氛看上去非常惬意,但接下来的闲聊之中,吴立八成也会旁敲侧击地问些问题。 借钱的时候,姿态不能放得太低。 即使外面十万火急,在这金主面前,也要显得波澜不惊。 六万块钱是个小数目,如果追得太紧,反而会让吴立和周曼妮起疑,也不符合他李牧白潇洒随性的人设。 那时候,他们会私下里觉得,李公子可能遇到了资金紧张的情况,六万块钱都借得这么犹豫,资金出去了,可能收不回来。 那样老杜的夜市计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吴立开始了手凿碎冰,冰刀起落,冰片随之沙拉拉地落入了杯中。 在机器碎冰越发常见的鸡尾酒吧,这种手制碎冰的技术,显得有些老派。 “机器碎出来的,口感我不满意。唉,许多年轻人,越来越不喜欢自己动手了。” 吴立看似随意地说着,眼神却全神贯注地跟踪着手中的冰刀和冰块。 吴立说得简单,实际上却包含着自己身为调酒师的骄傲。 手制冰块展现的可不仅仅是艺术价值,更是调酒师手艺的高度。 凿冰时候必须胆大心细,否则稍有不慎,切到手指,估计就得去医院旅游一趟。 酒吧调酒师的技术参差不齐,这种手艺难度高,工作量又大,因此很少有酒吧愿意采用手制冰块的方式。 但这也是李牧白选择这间酒吧的原因。 手制冰块可以更好地适应每一个酒杯的具体情况,从而调试出最佳的温度和口感。 尤其是莫吉托和莫斯科骡子这种夏季饮品,碎冰的地位便显得尤为重要。 恰到好处的稀释度,是调酒师毕生手艺的精华。 碎冰,伏特加,姜汁啤酒,再挤入五毫升的青柠汁。 “两杯莫斯科骡子。” 吴立把两个红铜杯子,推到了周曼妮和李牧白的面前。 李牧白和周曼妮笑着饮了一口,便开始谈起了生意的事情。 李牧白没有提花洋夜市,只是泛泛地谈起了出货进货,还有这几个月的利润额。 被处罚,被趁火打劫的事情全部隐藏了过去,却只是说要加大投入,手里还差了一点零头。 差一点零头,补齐了不就好了? 说法变得好听,吴立和周曼妮也就肯借钱了。 相谈甚欢,六万元便很快到手,数目不大,吴立也给面子,一个月,两分利,也没再往高处加了。 鸡尾酒虽好,度数却比普通的酒要高。周曼妮喝了六七杯下去,脸颊飞红,走路也是晃晃悠悠。 她双目迷离,媚眼如丝,尖头的高跟鞋一溜,脚一滑,人就差点要倒。 李牧白连忙转身,一手扶住周曼妮的肩,一手却是轻轻扶住周曼妮的脚。 趁周曼妮没有反应过来,他把高跟鞋提起,握住曼妮的纤纤玉足,帮她穿了进去。 然后这位女招待,便顺势软软地躺进了李牧白的怀里。 李牧白见此,对着吴立歉意地笑了: “曼妮醉了,这么晚了,我扶她回去吧。” 吴立点点头,报以完全理解的笑容。 李牧白把周曼妮横抱在怀里,一路上,她精致的小腿肚,都在轻轻地擦着他的手臂。 女招待细语呢喃,好像一只迷了路又找到家的小猫。李牧白没有细听,只是望着那一轮渐渐高升的月亮。 他走入宾馆,走向床。 然后关上房门,关上窗。 接下来的事情讲起来总是俗套,毕竟剑圣使剑,总摆脱不了两个字,“熟练”。 溯流而上,道阻且长。周曼妮半梦半醒地卧着,让春风沉醉于这八月的夜晚,在等待一切的终结。 等一切都已结束,李牧白靠在床边,点起了一支烟。 他望着周曼妮的睡颜,更倾向于表示,这只是一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 第七十六章 秋后算账! 由于夜市又出现了两个无面的死者,之前去做过笔录的杜非羽和阿白,就免不了再被拉过去问话。 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毕竟乐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凶手已经不存在了。 唯一让警察们感兴趣的,就是杜非羽在事发之前的激动行为。 杜非羽实话实说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警察们便据此判断,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七十六章 秋后算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幕后主使! 杜非羽回到夜市的第二天,那些原有的麻烦也跟着重新回来了。 那个幕后黑手似乎特别忌讳杜非羽这个摊位。好像只要杜非羽在这里做生意一天,他就全身不舒服似的。 找茬的人仍旧上门,哪怕这次并没有违规的焰火,也没有不合格的执照。 但既然是老相识,杜非羽也并不慌张。他朝阿白点了点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七十七章 幕后主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步步为营! “感觉怎么样?”杜非羽问道。 阿白抬头微微一笑,一抹脸,却变成了一副哭丧的表情。 “嗯,奴家准备好了。” 花洋夜市上的商人并非铁板一块。杜非羽并不是什么刺头,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因此,不可能所有人都和他作对。 站在钱师傅那边的,有一部分商人,站在杜非羽这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七十八章 步步为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三堂会审!(上) 杜非羽一夜没睡,早晨来临的时候,他竟感到神清气爽。 据论坛上的某个热心网友所说,在现代社会修仙,要兼修“夜气”和“晨气”,效果才会达到最好。 夜气属阴,来源于破晓之前那最深沉的黑暗;晨气属阳,来源于日出之后那最热切的希望。 从半夜到正午,阴气修满,阳气也修满。负阴而抱阳,这就是所谓的,修仙。 “这……这不是要奴家熬夜不睡觉么?说得这么好听。” 阿白此时正化作一只小狐狸模样,躲在杜非羽的三轮车上休息。 她让杜非羽看着自己的衣服,免得被什么人偷走了,自己恢复人形的时候没衣服穿。 偷阿白的衣服做什么? 想闻闻狐狸精的味道么?还是感受冰雪的气息? 杜非羽想着,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阿白恢复功力的方式和人类相比,真是太耍赖了。 根本就是睡睡睡就解决一切问题了。 正如某位女明星所说,如果可以通过睡觉解决问题,还要那么努力做什么?老杜觉得阿白有点慵懒的气质,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现在睡睡也无妨。绊倒钱师傅的棋子,有了群众和证据这两颗,却还少了另外一颗:直接的触发点。 举报电话,杜非羽已经打过了。 他大清早地甚至还去提交了举报材料,态度相当认真,相关人员也表示一定会严肃调查处理。 只是这结果还没有出来,事情也没个动静,场面上来看,实在是有点沉闷。 他干脆放下摊子,把阿白一提,放在了脖子上,去钱师傅那边转转了。 左看右看,钱师傅的摊子似乎总比旁边的要大。 等到边上有车辆经过想停车,杜非羽这才意识到,这老钱原来是把公共停车位给占了! 好了,妥了。杜非羽心想棋子齐了,就走到钱师傅的摊位前:把手一挥: “这五花肉串,给我拿四串。” 钱师傅见杜非羽亲自找上门,心里有些打鼓,放下工具就问: “你来做什么?” “买烤串啊?”杜非羽笑了,“钱师傅的手艺,我多少要借鉴一下。” “不卖不卖!你是来捣乱的?”钱师傅没好气地说道。 杜非羽当即指着钱师傅的摊子。对着不远处找停车位的车辆喊道: “这里这里,这里有个车位!哎?你这人怎么占用停车位啊?” 钱师傅一听来头不对,怒道: “你是来找我茬的吗!” 杜非羽呵呵笑: “我就是来买吃的呀。” 钱师傅无奈,只能拿出四串五花肉来烤。 杜非羽一边偷偷看着,一边早已悄悄地打开了摄像头,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胸前的小口袋里。 他就这样,在钱师傅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拍完了自己买烤肉的全过程。 “走啦。” 杜非羽挥手离去,钱师傅却是有点懵。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钱师傅当然没想多。 杜非羽趁阿白睡着,喂了她吃了半串肉串。阿白睡眠都很深,又有在梦里啃东西的习惯,杜非羽很容易地就把肉给喂进去了。 喂完了,杜非羽随后又打电话,告知了城市管理人员。 打完以后感觉不够,他又打电话向工商管理人员说明了情况。 感觉还不太够,杜非羽又拨打了花洋夜市区片警的市民举报电话。 打完了片警的,他甚至还打了交警支队的。 有关部门全都举报了个遍。杜非羽坐在椅子上,呵呵笑着,等待着好戏开场。 …… “阿白,睡好了吗?” “唔……把帘子拉起来,我变个活人。” 阿白跳下杜非羽的肩膀,钻进了服装摊的棚子里。 杜非羽把帘子一拉,只听里面噗地一声,阿白就穿着衣服出来了。 “阿白,有感觉肚子不舒服吗?” “肚子?好像有点……” 阿白一脸问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随后她感觉自己的嘴里咸咸的,警觉道: “呐,宗主,你是不是喂我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哎?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呢……” 杜非羽开始故意拖延话题。 阿白一抹嘴唇。 “烤肉酱!” 她看见了案板上的肉串,结合昨天的对话,一下子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一边恼怒地不停捶打着杜非羽的脑袋,一边嚷道: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昨天都看到那么恶心的东西了,你怎么还喂给奴家吃!” 只是阿白以法术和幻术见长,力气倒也不大。杜非羽给阿白的粉拳锤着,心里竟然还有些开心。 “别打,别打!我也吃了好不好!”杜非羽举着那根吃完的竹签,“我只是希望有些生理反应了,才更能入戏好吗?” “你要我们一起演肚子痛?”阿白呆住了,拳头也停了下来。 杜非羽微微一笑,附在了阿白的耳边。 “我已经打电话了,接下来,咱们只要这样做……” …… 钱师傅坐在摊位前,心里七上八下。 他当然知道这些猪肉是怎么做出来的。 用最便宜的价格收购市面上死猪的肉,这些肉当然是不能马上用的。 这肉必须扔进盐酸池里漂洗,把虫卵、血水和烂肉洗干净,变成了白净的肉质纤维。 工人们还会把肉放在地上拍打几下,或者用防水靴踩踏一会儿,可以把肉质踩实,也可以把多余的皮质去掉。 洗干净了,当然就要追求色香味俱全。 先拿增色剂把肉的颜色染上去,颜色偏红,但拿水冲一冲就好;再用香精泡一泡,这一步非常关键,甚至比染色要关键的多。 香精决定肉类的口感。 比如火腿肠就是典型的调味肉,虽然以淀粉为主,但经过亚硝酸盐的调味之后,香气、色泽,甚至比一般的肉还好吃。 于是到了钱师傅手里的肉,再烧烤一番,除了肉质稍软,一般人根本吃不出来。 再刷上无数剩饭剩菜才提炼出那么一桶的宝贵地沟油,吃这一口,体质就要飞升了。 所以他心虚。 杜非羽和阿白就在不远处看着情况发展,而那位开车的老兄还在找车位。 找着找着,他的心情终于暴躁了起来: “喂,你这占的是公共停车位吧?麻烦挪一下,我要停车!” 钱师傅就想着提防杜非羽呢,一看这开局不对,心里也暴躁了起来: “我天天就在摆摊啊,我跟人都说好了,你要停就到别处停去。” “这就有个停车位,你让我上哪停去?!” 暴躁老哥不爽了,杜非羽旁边一看,嚯,好戏开场了。 两人吵了起来,钱师傅堂堂夜市老油条,吵架打架谁也不怕,剪刀一扔,刷地就抽了把菜刀出来。 那位暴躁老哥倒也聪明,见对面把菜刀拿出来了,直接怒气冲冲地走上车,把车窗关了起来,只漏一条缝,然后就躲在车窗后面继续骂。 老钱很不爽,把菜刀往车门上一砸,嚷道: “这个位置我平时就占着的,怎么了?我就做个生意,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捣乱?我都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他们都同意我这么做!” “同意?谁同意了?” 钱师傅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钱师傅回头一瞪,心想哪个不懂事的小子还他妈敢教训我? 这一瞪见到的不是那个小子,而是一个穿制服的警察。钱师傅当场就怂了,连忙把菜刀放到了摊子上,搓搓手道: “那个……警察同志,这个是……误会,嘿嘿,误会……” “噢,原来是片警先来了。” 阿白磕着瓜子,一边看,一边对杜非羽说道。 “再等等看。” 杜非羽说着,则是拿起了一块西瓜。 “警察同志!他这个人占用公共停车位,刚刚还砸我的车!” 暴躁老哥看见警察来了,连忙下了车,开始现场暴躁。 片警一皱眉头,看见那个公共停车位上摆了一堆东西,便问道: “是不是你的?” “是……但是,但是我都已经跟他们管理部门打过招呼了……”钱师傅争辩道。 “打招呼?你跟谁打的招呼?”片警小哥怒道,“这片归我管的!” 钱师傅当场无话可说。 那警察又问了: “你砸车了?” “我没……” “还说没砸?” “砸……砸了……” 片警问得凶了,钱师傅的气焰越来越小,最后只能乖乖听话。 “罚款五千,东西赶快给我搬出去,有意见没?” “五千?!” “有意见?!” “没……没意见……” 钱师傅心里有些难过。这可是一笔数目不少的钱啊! 可是这难过劲儿还没过去呢,又一大帮人马赶到。 这回是城市管理人员。 钱师傅一看暗暗叫苦,今天这帮来的人,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认识。 两拨人马相互打了个招呼。 片警就问了: “他这里占用了公共停车位,说是你们同意的?” 一帮城管齐刷刷摇头: “没有!我们从来没说过!” 当头的一个城管开始解释工作的苦衷: “这个夜市经营啊,他就是这样。商贩们就是容易占一些地方,我们定期就会清理,有举报也肯定会处理……” “那……你们今天也是有人举报?”片警小哥有些惊讶。 “对啊,有人举报说这个人欺压群众,欺行霸市,而且还占用了公共空间。” 城管说道。 片警小哥点头: “我收到的群众举报,意思也差不多。“ 钱师傅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心里憋屈得不得了。远远地又看见杜非羽和阿白在那里吃瓜嗑瓜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个八九分。 “贱人!” 钱师傅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脸上却只能保持微笑。 正说着,边上又走出了几个商贩,开始数落钱师傅平日里的不是,里面还有一些平时在市场散步的老人。 看见警察和城管都来了,他们的胆子也大了。 “噢?居然还有这些人出场?” 杜非羽吃完了西瓜,开始和阿白抢瓜子。 阿白呵呵一笑,直接咬了杜非羽一口: “你得感谢我的帮忙呢,宗主。” 钱师傅看着那俩货隔岸观火地看热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局势已经一边倒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电话又把局面搅得更糟。 “老钱,市场监管局的人过来了!我们的作坊被查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作坊被查了?! 钱师傅看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坐在地上了。 等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远远的又杀来一波人马。 “市场监督管理局!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在花洋夜市违规售卖死猪肉!” 第八十章 三堂会审!(下) 杜非羽一看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也来了,知道时机成熟。 他拽了一下阿白: “好了,时间到了。我们上!” 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也是兵分两路,一路去作坊,一路去夜市。 只是他们没想到,今天这里竟然聚了这么多人。 三拨人马协调了一会儿,钱师傅的责任似乎越来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章 三堂会审!(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河边的再会 就这样,在杜非羽三人的才华和苦心经营之下,摊位的生意越来越好。 加上之前打下来的名气,极道宗煎饼烤串,竟然一跃成为了花洋夜市的一道名吃。 慕名而来的游客和食客,在摊位附近围成了一圈。 他们不仅仅是垂涎这里的美食,更是想要观看三位摊主那富有传奇性质的表演。 那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一章 河边的再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雅颂阁茶谈 雅颂阁是个好去处。 三人挑了一处靠窗的雅座,杜非羽挥了挥手,叫来一壶老树白茶。 “最近好像比较流行这个。” 杜非羽嘿嘿笑道。 倒了茶,杜非羽便开始讲故事。 他把自己怎么算命,去肯德基面试,之后又怎么卖菜,卖地瓜,卖拖鞋衣帽,卖手机膜,以及怎么登陆的花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二章 雅颂阁茶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生意谈成! “押一付二,一个月……2800。”秦操说道。 杜非羽摇了摇头。 “太贵了。2800元,这种店面,我没有必须要租的理由。” “但是……” “但是有复式阁楼,对吗?”杜非羽冷笑一声,“我完全可以去租一间更好的房子,然后继续忙我的夜市生意,我有什么理由每个月花28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三章 生意谈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尾声 赏花节,是花洋夜市本年最后的一次高峰。 杜非羽三人忙完了这一波,口袋里已经有了三十万的资金。 花洋夜市的旺季,已经要像梦一样地退去了。 杜非羽又一次拜访了王大爷,向他做出最好的告别。 “小杜啊,你这就要搬走了吗?” 王大爷听了杜非羽的话,似乎还有些不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四章 尾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新生活 秋风万里,时间已经来到了十月下旬。 距离花洋夜市的撤场,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杜非羽作为城东丰达小区的新住户和新店主,已经充分地和周围的人民群众打成了一片。 “二饼。” “三条。” “碰!” 一家小饭店门口的麻将桌前,杜非羽正和一群人打得火热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五章 新生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酒桌 饭桌之上,交杯换盏。 三两杯粗酒下肚,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 水果摊的老郑埋怨最近的生意不好。他听说未成年人的钱好赚,就想搬到学生街去做生意。 当然想做什么新的生意,他也没想好。 而小周喝了两杯,摆摆手: “老郑,你这算轻松的!我跑外卖,一单七块,累到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六章 酒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这是我的名片! “你又想说什么?” 蒋老板的眯起了眼。 杜非羽凭空一跃,拿着酒杯,带着醉意晃到了蒋老板等人的面前。 “他这家饭馆,你我都能进;你这身衣服,你我都能穿。真正的优越的人,绝不会随便嘲笑任何一个劳动者。他知道自己的快递是他们帮忙送的,他知道自己的食物是他们帮忙做的,他知道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七章 这是我的名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除灵! 电话那边的王大爷好像神神秘秘的,杜非羽追问了几次,他才开口说道: “小杜啊,上次,你不是搞那个什么……家族秘术嘛。我这次有个朋友,想要拜托你做一件除灵的事情……” “除灵?!” 这下轮到杜非羽吃惊了。 上次随便编了个家族秘术出来,王大爷还真敢给自己介绍业务的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八章 除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怨灵之怨 一时间,厅里的众人慌成一团,不断地有人在骂刘连章这个人。 杜非羽觉得这煞气暂时没有攻击性,只是不慌不忙地问道: “你们说的这个刘连章,到底是什么人?” 问题一出,空气竟变得安静起来。 电风扇的声音不见了,连过道的风声和鬼哭声也跟着不见了。 老村长抬起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八十九章 怨灵之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事后处理 大厅地板上的血手印不见了。 只有几道森森的抓痕,还有一地渐渐融化的符咒,表示这里有个亡灵曾经来过。 已经凶恶到这种地步,想等的,却只有人们的一声道歉和一声感谢。 整个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明亮了起来,杜非羽向窗外望去,发现在下磨村的天空上沉沉的乌云,竟已经消散了。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章 事后处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打游戏的年轻人 事情做完,杜非羽和阿白就再次回到了日常里。 早餐店的门口有两块石头,吃早餐的人偶尔会在那里乘凉。 其中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常常躲在角落里,在吃完早餐后,走去上班前打一把王者荣耀。 “你这是在玩些什么?” 杜非羽问道,那年轻人操作着一手角色,头也不抬地回答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一章 打游戏的年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事情总在意料之外解决 杜非羽对年轻人这样的态度很反感。 因为在工地干过,他从来都很欣赏老民工的朴实。 但年轻人却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开来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不孝顺这样的吧?但是他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在我小的时候,他就老酗酒。他一喝酒就激动,一激动就摔东西!而且,他害死了我的妈妈!这样的男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二章 事情总在意料之外解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房东的妹妹秦晓月! 时间也是徐徐地过了一月,隔壁的早餐店终于是支撑不住,关门大吉。 杜非羽获得了竞争的胜利,一大早哼着歌,整理着自己的早餐店。 失去的所有单子都回来了,而且由于竞争的促进,他的手艺相比于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 阿白算是全力支持杜非羽的事业,自己的裁缝也只是作为了一个业余的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三章 房东的妹妹秦晓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竞争! 阿白最终竟然没有发作。 又是如此。 当杜非羽想着她应该大吵一番的时候,她总是不自然地收了回去,弄得老杜不上不下。 总是介于生气与不生气的情绪之间,杜非羽和狐狸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不太能看透她的心思。 杜非羽心想,大概她就是喜欢这样若即若离的游戏吧。 隔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四章 竞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日常和非日常 竞争的战局眼看着越发恶化。 杜非羽摆在店门前的桌椅板凳上,现在坐满了吃糖水粥铺的人。 自己的设施,反而变成了别人的方便。 这一周下来不太平,虽然寄希望于人们的回流,但是也不完全排除隔壁生意越做越大的可能。 而且冯柳这小子也行不小,他甚至开始研究某些更加适合早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九十四章 日常和非日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各怀心思 有人影躲在暗处。 虽然气息掩盖得很好,但仍然被阿白妖兽的直觉捕捉到了。 刚刚李牧白的那一道剑气,已经大致试探出了袭击者的存在。 只是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这个人的来头可确实不小。 李牧白和阿白在警惕之下,都是默默地思考敌人的来路。 李牧白心里迷惑,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剑气会莫名其妙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难道是 “这里有幻术结界” 阿白惊叫道。 她的素手一扬,飞快结印,冰晶以一种目眩神迷的状态,环绕在她的周围。 “李公子,闭上眼睛” 阿白喝道。 李牧白明白了,小狐狸正准备用幻术来破解这里的幻术结界 他的眼睛一闭,周围的世界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就好像镜子破碎了一般。 那一瞬间,李牧白明显感到四面八方都围绕着不详的气息。 “十七姑娘,我可以” “你睁眼吧。” 阿白轻轻地应了一声。 李牧白睁眼一看,周围不是什么平坦的马路,而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楼顶上,他和阿白的周围,都站着魔宗的高手。 黑紫色的火焰,在他们上方五六米的位置幽幽地燃烧。 而墙面上有一处狰狞的剑痕,那显然是刚刚的剑气所致。 阿白脸色苍白,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重。 “哎呀,这段时间跟着老杜做早餐,睡得有点太少了呢没想到破解这样一个幻术结界,就废了不少力气” 她用幻术在李牧白的脑中说道。 李牧白皱了皱眉。 擅长使用幻术的魔宗流派,最强的应该是梦魇一支。 能让阿白都感到吃力,除了对面人多以外,实力当然也是不容忽视的。 “十七姑娘,你的功力大概还有几成” 李牧白仰头看着楼顶上的人,在脑中暗暗问道。 “嗯现在基本维持在三成左右呗。老杜那家伙,就是不肯好好睡觉呢。我要是抛开一切大睡个一周,现在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倒霉” 阿白的音调仍然是带了些慵懒。 明明是下一秒可能就没命的状态。 “你是在用自己的幻术和他们的幻境做对抗吗”李牧白问道。 “不是哦,是破解呢。”阿白嘴角带笑,“现在,这里的幻境,他们应该失去控制了。” 李牧白感到了一丝庆幸。 雪狐阿白的幻术修为超过宗主,看来未必是一句夸大其词的话语。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哦。我们可是莫名其妙地,就走到别人的陷阱里来了呢” 阿白缓缓补充道。 已经掉进了坑,再出去可就难了。 要脱困,还需要他加一把力。 李牧白再次闭眼,凝神静气,心中甚至已经响起了剑鸣。 灵气只关乎他剑意的持久性。 但是剑气和剑意的威力,却和他的注意力有关。 这种情况下,只能用尽全力,速战速决,寻找逃脱机会。 楼上的魔宗见幻术被破,都是愣了一会儿。 虽然破阵速度比他们想象得更快了一点,但他们并没有打算就拿一个幻阵就把两人困住。 只是楼下的这两人实力太强,一群人包围着,都没有把握下手。 “一群怂包我来” 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喝,一道红影直坠下来。 眨眼间,一片红云就已经压到了楼下两人的头顶 虽然红云的样子很低调,但这一击很明显用了全力。 那压迫感,好像天空整个砸下来了一样。 不过,他们的犹豫给够了剑圣时间。 李牧白的剑意,已经几乎积蓄到了顶端。 他猛然睁眼,面对几乎贴脸的红云,只是一划。 两指为剑,一气开天 出剑的那一刻,阿白明显感觉,周围的灵气似乎全部被抽干,都变成了那斩出去的一剑。 锐气急速荡开,红云被轻易地一劈两半。 而红云后的那人见势不妙,却躲闪不及,一手一脚被生生斩断 剑气带着尖鸣,直冲云天,飘过小巷的那一朵乌云,竟也被这剑气直接劈成了晴天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莫非就是无极剑圣的实力吗 楼上的人愣了数秒,才慌忙痛呼道 “大将” 原来,人群里跳出的,也是一位魔宗“二十三将”的成员。 一群人冲下来抢人,阿白大喝一声,冰雾在小巷里炸开,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这为两人逃跑创造了机会。 但李牧白似乎锐气未散。 他见那大将想走,灵气一提,还想追。 但阿白觉得李牧白差不多用尽了全力,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喊道 “李公子别去”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哧”地一声,破空而来。 那红光不是对着李牧白,却是对着白十七的脸上射去 这一下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眼看阿白闪不过去了,李牧白顺势把阿白一抱,阿白身子一倒,那红光就擦着她的头发飞过。 李牧白三步并做两步,抱着阿白就逃离现场。 等撤出来以后才发现,后面并没有追兵。 原来,他们两个趁乱逃跑,而魔宗的人被斩伤了大将,人心惶惶,却也趁乱逃跑了。 李牧白望着逃跑的路线,喘着气,惊魂未定。 “李公子,您可以放我下来了么”阿白轻轻问道。 李牧白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把阿白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他连忙想松手,但是脚下乏力,竟然整个人倒了下来,和阿白一起摔到了地上。 “李公子” 但李牧白却是挣扎爬起来,又问道 “没受伤吧” 阿白轻笑 “托李公子的关心,当然没有受伤。只是,这是奴家要问的话呢。” 李牧白笑道 “我当然没受伤,只是稍微地有点累。刚刚那一击的剑意,差不多到了七成以上,但现在的身体和灵气都太过不足,所以威力实在不够理想。” “话虽如此,只是李公子你现在能放手么” “咦” 李牧白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狐狸的手腕不放。 “对不起实在是冒犯” 阿白格格地笑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李牧白现在的样子好玩,微微眯起了她的狐狸眼。 “呐,李公子,你还抱了奴家呢” “情况紧急,我不得不那么做” “哦” “十七姑娘你不要介意” “我是那么小家子气的姑娘么只是李公子,你也是万花丛中过,怎么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紧张呢” 阿白抿着嘴笑道,这一说,把李牧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十七姑娘,你这话说得” 阿白摇摇头,继续补充道 “只是没有李公子那一抱,阿白其实也足以应付那一招呢。这算什么英雄救美的自觉么” “这,我” 李牧白一想,感觉越发尴尬了。 狐狸那时候没躲,应该不是躲不过,而是根本不想躲。 如果是杜非羽,可能就可以料到这一层。 但李牧白那时,是真的下意识地觉得,白十七需要被人保护。 “这事情别跟老杜讲。”他说道。 “为什么” 阿白只是笑眯眯地问。 “呃我觉得,他应该不想那个,就是” 李牧白没想到阿白会反问,一时语塞。 他只是结合之前的经验,觉得杜非羽对于这种事情多少会有些介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完,阿白却只是幽幽一叹。 “嗯没事,我知道你的道理。” 这一笑一叹,李牧白觉得气氛和情绪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的掌控。 害怕阿白再挑逗下去,他连忙转身说道 “我们去把货拉回来吧。” 他竟然退缩了。 阿白却是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然后表示赞同地跟在他后面。 阿白终于回到了店里。 这一趟下来,她没受到什么外伤,只是解了幻术,头有点痛。 一进门,她就看见杜非羽好像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醉心于研究,连阿白进门来都没有发现。 阿白等了一会儿,见杜非羽没反应,敲了敲门,开口道 “呐,老杜,我今天” “啊,阿白,你回来了” 杜非羽抬头,看见是阿白,脸上露出了微笑。 “嗯”阿白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但杜非羽却是抢先说话了 “货买齐了吗我们要做新产品,这些货是非常重要的。” “嗯,买齐了那个” “哦那就好对了,冯柳这小子的甜粥我已经大致研究过了,有好几种其实工艺并不复杂。讲道理,我们要仿造起来,问题也不大。” “我下一步计划,他做什么,我做什么。咱们两家就硬碰硬,看看谁更凶残一点” “嗯,挺好的。”阿白咬了咬嘴唇,“其实,宗主,呃” “对了我刚刚配制出来的糕点味道感觉不错,你来尝尝,是不是可以拿出来卖了” 杜非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理会阿白的话。 阿白怔了一会儿,暗暗苦笑一声。 “真是,完全没有办法呢” 只能就着他了。 阿白想着,转而笑道 “那你喂给我吃呗” 杜非羽一瞪眼“进了一趟货,动作就要这么丰富吗”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地拿了一块,送到了阿白嘴里。 阿白吃着米糕,跟着一起笑。 “喂,阿白,你刚刚似乎想跟我说什么” “嗯没有哦” “真没有” “你的错觉啦。” 她原本想告诉杜非羽自己遭到魔宗袭击的事情。 甚至还想着拿李牧白刺激刺激他,让他偶尔冲动一下,吃醋一下,说不定也挺好玩。 只是现在看到老杜那专注的样子,这些就只能作罢了。 第九十七章 二十三将的对话 一处隐蔽的房间里,众人慌慌张张地将一位受伤的人放在了地上。 而房间里,正团聚着五个人物。 这五个人物都稳稳地坐在靠背椅上,而身后都有一两个随从相伴。 “许未,血意一支的功法已经如此不堪了吗带着这么多人出门,却是断了一手一脚” 一个黑大汉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声音粗豪地说道。 “毛止,你行你上。” 许未躺在地上喘着气,冷冷地反驳道。 他躺在地上,被李牧白剑气斩断的手脚早已不再流血。 血意一支对于血液的掌握程度,足以让他们在受此重伤时保住修为和性命。 “还能站起来么” 又有一个蒙面女子问道。 “区区一手一脚,让给他好了这次是我轻敌了,我只道他是乐玄的手下败将” 他双眼圆睁,口中念念有词。 红黑色的团块慢慢地在空气中凝聚,很快凝结成了手脚的形状。 这手脚刚刚要接在那断口处,突然间金光一闪,许未的断肢处便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那些凝结的手脚,瞬间就崩溃了。 “可恶这是剑气的残余” 许未单手捶地,愤怒而痛苦地重新躺在地上。 那黑大汉毛止只是哈哈大笑。 “七十三绝剑哈哈哈哈哈,许未,你竟然领教了剑圣的代表作” “不过就是凑巧没躲过去而已算什么代表作单纯一斩也算剑招吗” 许未的脾气似乎比黑大汉还要暴烈,挣扎着就想起来。 而那蒙面女子把他摁回了地面,只是摇了摇头 “许未,你被斩了一手一脚,这丢失的可是极重要之物。不过我这里有储备,你安静点,我还能解决。” “善哉傅铃施主,您这是又要施展缝尸之术了吗” 一个清瘦的光头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略施小计而已。上主要我们团结友爱,我化尸一支崇尚人道,这点事情,自然要做。” 那个叫傅铃的蒙面女子淡然说道。 说罢,她轻巧地打开了放在身边的箱子,挑选了一番之后,拿出了一条比较满意的大腿。 那条大腿应该是从某个健壮的成年男性身上切下来的。 切口很平整,而且断面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灰尘。 就是放得久了,有点腐烂的味道。 然后她又去找手臂,翻了一会儿,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许未,我这里只有一只不够粗壮的女人手臂,你的断手,怕是要回头再治。” 许未呵呵笑道“没有关系女人的手臂又如何你只管接上便是” 但是傅铃却是愤愤地把那断手断腿一扔,冷笑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随意的事情,不协调的事情,我不可能做。” 那光头连忙从中调停,而黑大汉毛止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喝彩了起来。 “我说,印光和尚啊,你就别做老好人了。我们二十三将的锐气,都快被你这老好人磨没了。” 毛止嘲笑道。 听到这话,傅铃竟反而不气了。 她很细腻地把那断肢收拾好,重新放进箱子里。 似乎就是存心要跟毛止对着干一样。 “忍着点,毕竟不是你身上的零件,感觉可能有点异样。” 她抚摸着那条断腿,轻声说道,竟透着几分体贴。 微弱的青光被注入了那条断腿,断腿上的肌肉纤维竟兴奋地增生,舞动了起来。 这些肌肉纤维很快找到了许未断口的位置,许多触手一样的东西插入了许未的肌肉里。 肌肉和血管交融在一起,许未不禁“噫”了一声。 那感觉不算太疼,却感觉全身上下有什么东西在沿着血管爬动,实在是恶心得紧。 随后,傅铃放下大腿,十指交叉,从指尖抽拉出十条青光莹莹的丝线来。 随后她素白而修长的十指舞动着,细腻地缝补着,那男人的断腿就非常稳固地被缝在了许未的身上。 “好了。尝试着动一动。” 她说道。 许未试着抬了抬脚。发现除了断口处明显的肤色不同之外,其他的感受竟和自己的腿没什么两样。 “这不是修炼者的腿,这只是普通人的腿。你省着点用。” 傅铃仍然盯着那条腿看,好像在体会着自己的作品。 “善哉善哉六道圆满” 印光和尚看到了这一幕,又是大呼口号。 所谓的六道圆满,是魔宗内部用以宣誓和团结的口号。 印光和尚是梦魇一支的大将,而傅铃是化尸一支。 毛止属于蛮王一支,而这许未则是属于血意一支。 梦魇一支归于天人道,化尸一支精研人类,则自居为人道。 血意一支源远流长,最早来自于远古的血意宗。 虽然当年血意宗为极道宗宗主所破,但其势力根深蒂固,仍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血意宗门人,居于六道之中的修罗道。 而黑大汉毛止从属的蛮王一支,则是归于了六道之中的饿鬼道。 天人道、人道、修罗道、饿鬼道,加上剩余的畜生道和地狱道,这便是魔宗六道。 六道圆满,自然意味着魔宗的六道彼此团结,生生不息。 这屋子里,坐着的五人之中,有四个人都已经说话了。 唯有一人坐在阴影之中,仍旧保持着沉默。 过了半天,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许未,印光。说一下情况。” 这次埋伏战,参战的有印光和许未两人。 印光和手下布置了幻阵,而许未则是一马当先打了头阵。 当那幻阵被破之时,许未怒气冲冲地杀向李牧白,而印光和尚早就看出了情况不妙,竟先一步逃走了。 所以当许未倒地之时,印光和尚早已逃之夭夭。 现在他被抬回来了,印光竟然还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大呼“善哉善哉”。 许未想到这就来气,一听那人问了,当场大骂 “东方南这情况要问老秃驴他幻阵被破了他第一个溜走了这还要问我什么情况我冲上去,我用了血云,我被一刀砍了,有什么好说的” “许未施主,说话要讲方法论” 印光和尚不慌不忙地答道,同时向那阴影里的人点了点头 “东方南施主,乐玄和许未的教训已经告诉我们,天下三人功力尚在,若是盲目强攻,恐怕会有很大损失,这是上主不愿意看见的。” “正是。”阴影里的东方南回答道。 “但,最伟大的城墙瓦解于内部。现在来看,我们已经有机会了。” “能有什么机会幻阵被瞬间破解的机会” 许未毫不留情地怼了一遍印光和尚。 印光和尚却是文静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幻阵就这样被破了么有些暗棋,总要走个几十步、甚至几百步以后,才能分出高下。” 第九十八章 缘妙不可言 魔宗的讨论传不进杜非羽的耳朵里,但冯柳那糖水粥铺开门的声音可以。 杜非羽放下其他一切干扰,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有关冯柳的所有商品,都被杜非羽一样一样地仿造了出来。 “呵,所谓的芋圆,也不过如此嘛” 老杜做完了一份甜品,很得意地拍了拍手。 极道宗的伟大未来,似乎卖出了这一份芋圆就可以完成了。 阿白看着宗主开心,心里也是同样欢喜。 只是自从那天破阵之后,她就一直觉得精神不太好。 尤其是头痛的症状,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怎么回事” 阿白想着应该是灵气过度透支了,就想着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走了两步,天旋地转,人竟然险些栽倒。 “阿白” 杜非羽连忙过去扶,阿白却有些痛苦地捂着脑袋。 “不对不对,这样不对劲” “阿白,怎么回事” 杜非羽关切地问道,但阿白只是摇了摇头,笑道 “没事呢,只是有点累了。” 她习惯性地掩饰了过去。 杜非羽皱了皱眉,但仍然是相信了她。 “你上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工作,我一个人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阿白点点头,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杜非羽开始觉得情况不对。 狐狸说话总是留一半,因此老杜早已习惯去推测另一半。 今天她竟然没有挑逗两句,而是乖乖地上去休息,这实在是有点问题。 而且是在精力最旺盛的白天去休息。 “至少现在还没有情况吧” 杜非羽想道。 有吃有住有朋友,这两个月以来的和平生活,已经让杜非羽只集中于眼前的商业竞争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可以专心地做生意,发展一个现代意义上的极道宗就好了。 正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淘米,门外突然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老板老板老板” 是清脆的女子声音。 杜非羽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看看是来了什么客人。伸头一望,却是秦晓月。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客人来呢。” 秦晓月听完,很不满意地嘟着嘴。 “怎么,我不是你的客人吗” “是是是可爱又尊贵的客人啊,请问你要买什么” “我要买肉包” “不好意思卖完了。” “我要买玉米馒头” “不好意思卖完了。” “我要买杂粮米糕” “不好意思卖完了。” 秦晓月不乐意了,嚷道 “我要买老板” “不好意思”杜非羽一拍柜台,呵呵一笑,“这个也卖完了。” 秦晓月大眼睛一转 “这个也能卖啊” 杜非羽轻笑道 “是啊,卖给躺在楼上的那个姐姐了。” “这样啊” 秦晓月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 “对了,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 “喂,你这样很失礼啊。” “为什么这么说啊” “搞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杜非羽吐槽道,秦晓月却是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不知道。” “笨蛋。” 杜非羽的手差点就敲在了她的脑袋上了。 “老板你没有敲下来啊”秦晓月迷惑地问道。 杜非羽终于还是忍不住敲了下去。 “笨蛋,听好了。我的名字是杜非羽杜,非,羽话说,我的微信你都加了,名字不可能不知道吧” 杜非羽这边严肃地皱着眉头,那边秦晓月却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杜非羽,叫杜非羽吗呐,小羽,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好逗呀。” “不是我生气我哪生气了” 杜非羽觉得跟秦晓月说话,整个智商好像都被拉低了。 “还有,你说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 “嗯,小羽啊老板老板,你的名字好难记啊,我能直接叫你小羽吗” “喂,不要跟我这么自来熟好不好而且竟然说我名字难记,很伤自尊的。” 杜非羽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锅盖。 “不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你买什么” 秦晓月也跟着杜非羽变得认真了起来。 “嗯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飞快地指了几下,杜非羽全都精准地拿起装袋。 本来秦晓月就是漫不经心地在那里瞎指,她觉得老杜看不清楚,想要戏弄一番。 没想到杜非羽眼睛眨都没眨,就已经把东西拿到她面前。 做完了,还不咸不淡地吐槽了一句 “你这是早餐” 秦晓月内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嘴巴张得大大的,随后幽幽地盯了杜非羽一眼。 “你见过大中午还吃早餐的吗” “那你还好吧,没事。” 杜非羽开口又闭口。 他只是很少看见买了这么多早餐来当午餐吃的人。 秦晓月这种呆头呆脑的作风,总是让老杜忍不住多管闲事。 而且刚刚她明显是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麻烦没找到,她似乎还不乐意了 杜非羽觉得这姑娘简直不可描述。 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被城管抓了个正着,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胡闹 杜非羽叹了一口气,但秦晓月却是歪了歪头,神秘地一笑 “嘿,老板,现在买了东西,我可以叫你小羽了吗” “喂你还没放弃啊” “叫你一声小羽会掉块肉吗小羽小羽小羽略略略略略” “你还是小孩吗我劝你算了吧。” 杜非羽现在只觉得脑壳疼。 “那我明天再来买早餐我明天再问你” 秦晓月闪动着天真的大眼睛,显得娇俏迷人。 “” 杜非羽彻底没话说了。 “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叹了一口气。 “嗯小羽你好小羽再见” 秦晓月笑哈哈地回头,跑了几步,却又被脚下的电线绊了一跤。 眼看着她又要倒,杜非羽连忙把手一送,清气托着她稳稳落地。 “咦不痛啊” 她抱着腿呆坐了一会儿。 “好神奇” 她赞道。 杜非羽看着,又是一叹。 他第一次遇到了比阿白还要难缠的女人。 “那姑娘显然很喜欢你呀。” 杜非羽一回头,才发现阿白早已经披着衣服,站在了楼梯边上。 “呃你都看见了” 杜非羽问道。 “是啊,都看见了,特等席呢。”狐狸的脸上没有表情。 “有什么奴家不能看的吗” “老狐狸,你已经过了十八岁,什么都能看了。” “闭嘴,你还想要让我看十八禁的东西么” 两人沉默了半秒。 阿白再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很喜欢你呢。” 语气仍然清冷而慵懒。 但这无法排除她再次强调了一遍的事实。 “喂,是你想太多了吧就是个过分热情的小孩子而已,想什么呢”杜非羽苦笑道。 阿白哼了一声。 “可是你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小孩子了。” 杜非羽白了小狐狸一眼 “可是的可是,楼上来的狐神姐姐,我现在是已售出的状态啊。” “卖给我了么嗯说实话,刚刚你应付的还算不错呢。” 阿白托腮思索了一会儿,显然是在回忆刚刚杜非羽和秦晓月之间的对话。 然后她拳头往扶手上狠狠砸了一下。 “看来,有必要让某些孩子弄懂,什么叫做领地意识呢。” 啊,这可不妙。 杜非羽想,如果阿白和房东妹妹的关系搞僵了,那可真的不太好办。 他觉得,阿白应该还挺喜欢秦晓月的。 一见面就帮她上药,和她聊天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又有些敌意。 “跟我讲了这么多,是休息好了” 杜非羽双手扶住了阿白的脸。 阿白冷淡地挣脱开,在杜非羽愣神的那一刻又再次钻入了他的怀里。 “你这憨货,奴家奴家要抱抱才能睡着呢。” 第九十九章 模仿经营! 好不容易让阿白睡着了,杜非羽走到楼下,继续着自己的仿制。 时间已经是晚上,杜非羽已经到了一天中关门的时候。 但是糖水粥铺门口,仍然排着三三两两的人。 糖水粥铺的生意和早餐店不同,它没有时效限制。 研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浪费大量的材料。现在的竞争情况又不容许杜非羽再搞什么关门大吉。 像桂圆燕麦粥、花生薏米粥之类的甜粥,备齐了材料,大概也可以做个七八分像。 但一些名字很奇怪的产品,什么青柠花花,香菜冰雪的,杜非羽也拿不准。 他又不是什么味觉大师,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出来。 更何况除了甜粥之外,那些精致的糕点根本代表了另一种层面的技术。 就算嘴巴尝出来了,脑子想出来了,手还是会告诉你不,我不会。 暴食了两天的甜粥甜点,现在,杜非羽的胃已经隐隐作痛。 但是他看了灶台上剩下的材料,知道了明天、后天和大后天的所有食物,还是粥。 当然,可以加一味奶茶。 “再吃下去要死了” 杜非羽翻了翻记录的笔记,又巡逻了一遍灶台,知道那个西米可可的甜食已经被自己吃完了。 没办法,只能亲自去买了。 冯柳站在店门口抽烟,正好就看见了杜非羽有些懒洋洋地走出来。 他立马就精神百倍地过去打招呼 “老板,关店啦出去玩啊” 老杜胃不舒服,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来找你买甜粥,我要买可可西米。” 冯柳愣了一下。 对头商家要买自己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对劲。 “老板,你好像对我们家的粥很熟悉啊。” 冯柳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他发现,杜非羽连菜单都没看,就轻易地说出了商品的名字。 这是老主顾才有的状态。 “哦被你发现了。” 杜非羽淡淡一笑。 “讲道理,如果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我一定会是你们家的老主顾。” 他岔开了话题,并不让冯柳再试探下去。 “我是真心觉得,你们的东西好吃。” “你难道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吗” 冯柳一边说,一边仍然让店员动手制作。 “你看这个小区总共就这么些人,我挣得多了,你就挣得少了。你难道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杜非羽摇了摇头,找冯柳借了个火。 “公平竞争,我不做越界的事情。你对自己有信心,这很好。但我自己也不是笨蛋。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我们共同打造一个双赢的局面了。” “双赢” 冯柳对这样的提议很感兴趣。 “你看,你的销量整体平稳,白天夜晚,都有订单进账;我的销量大都集中在清晨9点之前,其余时候,要么关店要么不赚。” “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把开店的时间错开怎么样你作为糖水粥铺,又有甜点又有奶茶,何必在早晨五六点就和我竞争呢” 杜非羽尽量有理有据地说道,换来的只是冯柳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要我们放弃早晨的生意吗老板,这不是双赢,这是让利” 他的音调高了起来。 “我们不会放掉任何一小时挣钱的机会。我们是24小时营业的糖水粥铺。杜非羽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如果你真的有自信,就别做这种虚伪的谈判。” 他转身拿了可可西米,送给杜非羽。 “拿去手下败将” 杜非羽接过东西,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胜负未知,我们还可以好好说说话。” “有什么话好说” “等到你死我活,我关店或者是你关店了,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杜非羽说完,转身要走,却发现一个顾客鬼鬼祟祟,似乎想要往糖水粥铺的大锅里扔什么东西。 而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两个店员就站在顾客面前,眼睛正对着他,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 杜非羽提醒冯柳往后看,冯柳转头去看时却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杜非羽,你在逗我竟然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吗” 他的脸上有些怒色。 杜非羽心里一震,关注的事情却在另一件事上。 冯柳和店员都看不到这个人,自己也是在刚刚的一瞬间发现了这个人。 这如同鬼魅一般的出场 是幻术 杜非羽来不及多想,灵气催发,怒喝一声 “破” 清气扫荡之处,冯柳三人的额头上似乎有一条丝线被抽出,随后,他们便轻而易举地注意到了那位客人。 “你在干什么” 店员喊道。 冯柳回头去看时,那客人手里的几颗黑色的药丸就已经扔向了锅中。 杜非羽急弹一指,那几颗药丸全都在进锅之前飞了出去。他再动动手指,那药丸就滴溜溜地滚到了他的手上。 店员抓住了那个人的手,那个人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店员的瞳孔竟瞬间散开 是梦魇一支 杜非羽抢了一步上前,直接对着那人的后脑就是一巴掌。 那人向旁边退了两三步,杜非羽就趁这个间隙,往那店员的脑门上一弹,清气逼退浊气,很快解除了他的幻觉。 他再往旁边看时,目光却不巧刚好撞上了那梦魇一支的眼睛。 在和以幻术见长的梦魇一支对战时,最忌讳的,是直视他们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无穷无尽的幻术,将通过双眼连通 杜非羽只看见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这眼睛没有眼白,只有如黑洞一般的,深黑色的眼瞳 那一瞬间,杜非羽有种差点被他带走的感觉。 但他的道心坚定,动作几乎不受影响,仍是左手一拳准确命中了他的下巴,又借着右手一掌,两仪封印式直接拍上,当场锁死了这个人的经脉。 但事情并没有马上结束。 周围的空气骚动了起来,杜非羽望了望空中飞过的黑鸟,表情微变,一个瞬身回到了店内。 只见店面正中,放着一把椅子。 而椅子上,正坐着一位笑眯眯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光头和尚。 “二十三将天人道印光,见过极道宗宗主。” 他微微地行了一个礼。 “极道宗宗主,原来已经堕落到向他人求和的地步了” 第一百章 不速之客! 杜非羽的眼睛微眯。 这个瘦秃头,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溜进了自己的店里。 他是什么进去的 他是什么时候就在观察着自己和阿白的 莫非这段时间,早餐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杜非羽一下子想到了秦晓月,她那种冒失鬼,要是真的被自己牵连进去 他不敢往下想了,眼神也是渐渐凌厉了起来。 “宗主,我有一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越是心思复杂之人,越容易受人控制。在这个房间里,宗主刚才的猜测、怀疑、紧张,思考,我都能感受到。” 杜非羽眉头微微一皱。 他已经发现,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气场。 这种气场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沉默,似乎稍微一松懈,就会受到它的摆布。 这个叫印光的秃驴,正在寻找自己的漏洞。 “阿白竟然没有发现他” 杜非羽心里想道。 而印光却是微微一笑 “睡眠之中的雪狐,永远是最脆弱的。只可惜,现在我还无法欣赏她的梦境。” “你对她做了什么” 杜非羽冷冷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印光笑着答道。 杜非羽想到了阿白那天头痛的样子。 但这时间和事件似乎缺了一环。 难道,是和李牧白一起去进货的那天 猜到了这点,杜非羽正欲说话,印光却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一代宗主竟然沦落到买早餐的地步,您竟然也不想想办法吗你一身仙术,却用如此落后的方式和普通人竞争,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杜非羽只是简短地回答道。 印光微笑道 “这我当然知道说实话,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 “是的。极道宗宗主光明伟岸,总是下不了手。但我们是你所谓的魔宗我们可以帮你排除竞争对手” “所以,你们排除的方式就是往他的食物里下毒吗” 杜非羽把手一摊,黑色的药丸轻轻地滚落在地上。 印光摇了摇头。 “他的食品安全有问题,不是自然就退出竞争了放心,二十三将当中,也有不少我这种平和派,愿意和普通人和谐相处毕竟,这个世界很有趣。” “他这东西卖出去,又要毒死多少人” 印光只是淡淡说道 “毒死人那不就是他卖的东西害人吗” “你” 杜非羽正想说话,但猛然发觉,自己的情绪似乎正逐渐地被他的语言带走。 一旦情绪有起伏,在这充满了他的气场的空间里,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双方都没有出手,气氛已经很异样。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阿白应该早已经下楼支援,或者提醒杜非羽要采取什么行动了。 可是现在,楼上却仍然是安安静静。 杜非羽想知道情况,印光却正好拦在必经的道路上。 好像是早已猜到杜非羽担忧阿白的安危,这是故意要告诉他,不踏过印光这一关,他杜非羽别想救人。 敢于这样硬碰硬,莫非他已经料到自己功力不足了 两人都没有出招,杜非羽还没有办法看出印光的虚实。 如果贸然出手,却毫无效果,那真的是最坏的情况。 但杜非羽很快想到,如果二十三将都是在乐玄这样的水平,现在已经打通了三成功力的他,又有何惧 原来,这一切都是博弈 就看谁先退缩,谁就先露出破绽 杜非羽大笑了一声 “印光和尚,有两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印光和尚很有礼貌。 “第一句话,孤军入阵,您一定是有勇有谋之人。” “不敢不敢,在下胆小,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来。只可惜,外面已经被你打趴下一个了。” “那,老和尚,你就没有发现,我这边也有人过来了吗” “什么” 印光当场表情大变。 他知道,杜非羽的帮手,除了楼上的阿白,当然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剑圣李牧白 他并不知道那天李牧白积蓄的是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只知道,那两指开天的剑意,自己这里再叫个十几个部下,也不可能挡得下来。 “呵” 印光勉强地冷笑了一声。 当然,李牧白并没有过来。 他还在遥远的天桥下贴膜呢。杜非羽连打手机给他的机会都没有。 但看见了印光秃头上的一滴冷汗,杜非羽知道计谋得逞,便不慌不忙,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话,不知您想不想听” “我在听。” 印光和尚维持住了仪态。 “您做的座位上,有在下的法阵。” “什么” 印光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身影急速后退。 周围阴暗的影子也随之扭曲崩溃。 显然,杜非羽刚刚进门的瞬间,就已经走入了印光布好的幻阵。 但天下三人的名头实在太响,而印光这人又过于谨慎,所以惊慌之间,还是先露出了破绽。 这个早餐店是杜非羽的主场。 他身形不动,整个人却已经用比印光更快的速度移动到了他的背后。 “你慌了。” 杜非羽淡淡说道。 “顺带一提,那两句话,都是我骗你的。” 不好 印光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引导了半天,却还是在交流中被杜非羽拉下了水 “谁给你的勇气,来和天下三人作对” 杜非羽冷冷说道,信手一划,竟凌空就凝起了一道符阵 “凌虚化阵” 印光心里彻底动摇。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阵法的发动,一定需要大量的灵气,和准备完毕的咒文。 而在发动的时候,差不多都需要长久蓄力。 那些不需要蓄力的,也得依靠极为复杂的术式和符文。 而凌虚化阵,是以自己的灵气为源泉,以自己意识之中的符文为阵法,不需要蓄力,当场爆发出阵法的效果 他在组织所知道的,当年只有一人会用此招 那就是第十二任极道宗宗主 “打扰了告辞” 印光撞门而出,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虽然是梦魇一支在现代的精英,但还没有莽到敢亲自去尝试天下三人的代表作。 要知道,上一个莽过去的人已经断了一手一脚。 眼看印光跑得没影了,杜非羽漂浮在空中的八边形法阵摇晃了一会儿,缓缓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有三成功力,这东西放不出来的吧” 杜非羽暗暗想道。 不过,幸亏印光太过博学,他才终于成功地把他吓跑了。 他连忙上楼去看阿白的情况,发现小狐狸睡得及其安稳,安稳得就像是被子下边的枕头。 她的呼吸很均匀,看样子也没有被施加了什么诅咒的痕迹。 杜非羽放下心来。 他走出门,冯柳几人还是看着地上昏倒的那家伙不知所措。 “还等什么报警啊。” 杜非羽没有表情地说道。 终于到一百章啦纪念一下 第一零一章 刻印 阿白一直躺到深夜才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杜非羽正蘸着水,在墙上写着什么。 “啊” 她开口要问,竟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而头顶上方,似乎也隐隐约约地漂浮着什么东西,阿白看不清楚。 这是中了诅咒 阿白心中一惊,冷汗冒出,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漂浮的东西不见了,自己也可以顺利讲话了。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阿白正慢慢地整理思路,那边杜非羽看见她慢慢坐起,便问道 “感觉好一些了没有” 阿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妖力。 妖力的运行很平稳,并没有被扰乱的迹象。在冥想的意识之中,也没有出现混乱的图像。 阿白确信,自己并没有中幻术。 “感觉好多了呢。” 阿白回答道,又问 “你在画阵” “对。”杜非羽苦笑,“今天梦魇一支的人入侵了进来。虽然他被吓跑了,但不修补一下,我心里不踏实。” “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发觉吗” “没有” 阿白坦诚回答。 杜非羽心里凉意顿生。 之前动了乐玄,恐怕会引起强大的连锁反应。 魔宗在现代的势力如此庞大,如果二十三将全体出马,他的胜率又有几成 现在二十三将损了一将,魔宗一定想要找回场子。 自己哪怕露出了一点破绽,都可能有杀身之祸。 不得不承认,在小区的日子里,他对于现代生活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认同感。 这段时间他忙于商业竞争,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渐渐产生了厌倦。 但是印光再次打破了这种平静。 现在杜非羽看这早餐店里的一切,反而都像是虚无的幻想了。 他一边想,一边用水在墙上画阵。 清水渗入了杜非羽的灵气,在墙上金光一闪,就随之隐没。 这是两仪封印式的扩大化运用。 两仪封印,本就是抽取清浊两气,相生相克,从而压制住魔宗子弟的经脉。 而这两仪封印式扩大的阵法,维持了类似的原理,再加入了大量传导能量和巩固形状的符文,使它可以抽取这方圆十里的灵气,归为己用。 但这只是其一,是作为两仪封印阵日常维持的方式。 这阵法最重要是相生相克的原理。 一旦有人在这阵中使用魔宗功法,只要灵气可以运转过来,法阵可以维持原状,杜非羽站在阵中,便可以把打来的所有力量转换成自己使用。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这是个当年杜非羽费尽心力研究出来的法阵。 他把两仪法阵一亮出来,对于躲在暗处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来说,无疑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示威。 杜非羽聚精会神地写完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去到桌面上泡茶。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阿白,那天你和李牧白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你是说他抱了我这件事么” 阿白微笑着回答道。 杜非羽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的是那天你们和魔宗交手的事情。难道没有发生吗” 杜非羽想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说道。 阿白两只耳朵和被窝里的大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一副非常无趣的表情。 “你怎么都不生气呀” “关键在你不在我,我为何生气” 杜非羽不为所动。 和狐狸相处,就必须扛住这种甚至是有点过分的戏弄。 “白十七,汇报情况。” “是,宗主。”阿白很不满意地撇撇嘴,嘟囔道,“你还真是心大” 但她仍然乖乖地把事情讲了个清楚。主要讲的,就是被伏击的事情。 杜非羽一边听完,知道事情和自己心中猜想的差不太多。 “你回来以后功力损耗得很厉害,真的只是破解幻阵的副作用吗” 杜非羽有些怀疑地问道。 “唔” 狐狸托腮沉思了一会儿。 “我觉得不仅仅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 “我的这里,可能受到了某种幻术的刻印。” “刻印” “是的。咱们狐族的幻术之中,有一种方式可以不着痕迹,却潜移默化地改变对手。那种方式,就是刻印。” 杜非羽皱紧了眉头。 这种名为刻印的幻术,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心理暗示。 也就是说,这个刻印很可能出自印光之手。 印光借助这种暗示,轻而易举地逃过了阿白的感应,进入到了早餐店内。 那这种刻印,这种暗示完全可能一点点地渗透进阿白的思维,在她某日虚弱之时,完全夺取她的意识 杜非羽的背后流出了几滴冷汗。 “有办法破解吗” 连阿白都中了这招,杜非羽开始觉得,二十三将当中藏龙卧虎,自己三成的功力,怕是不太够用。 “暂时没有。”阿白摊了摊手,“因为感应不到它的存在,所以只是可能存在而已呢。” “这” 杜非羽眉头紧锁,但阿白只是自信地笑道 “如果哪天刻印突然发作,依我的幻术修为,自然可以很快地把它压制下去。” 即使经过了这样的波折,杜非羽第二天还是要照常营业。 不过有了生死的交锋,这样的商业竞争,老杜竟然觉得已经有点像享受了。 而昨天的事情也弄得冯柳有些尴尬。 清晨5点,他给老杜递了根烟,表示感谢,随后就各回各店。 一场打斗,杜非羽的全新单品并没有落下。 仙草芋圆,红豆紫米、牛奶西米,诸如此类大热门的甜粥,也都给杜非羽仿造了出来。 只是他没有固定化生产的加持,所有东西都是从锅里现煮捞出,用方便盒装好。 一排大锅摆在店门口,里面的粥类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和冯柳不同,老杜的粥永远热乎,在秋冬之交的时节冒着热气。 冯柳在隔壁就闻到了这边大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伸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 “我说你昨天为什么买粥是宣战吗” 杜非羽答道 “我没有这种本意,当然可能造成了这种效果。” “一二三四五六” 冯柳在心里默默清点着杜非羽粥的种类。 “你你在仿制我们的粥” “是的。” “你疯了做早餐店不行吗你什么都要做啊” 杜非羽听到这话,只是笑着指了指冯柳的甜点蛋糕,又指了指自己的烧饼油条和馒头。 “我做的,一直都是早餐店而已。” 第一零二章 价格战! 老杜的店里卖的仍然是传统的包子馒头,只有饮品改朝换代。 除了豆浆和普通的白粥之外,又学习糖水粥铺,大大丰富了产品。 同时,类似仙草蜜,芋圆这种仿制并不困难的食品,也被杜非羽搬上了货架。 “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杜非羽笑道。 五点半,第一个客人踏着懒散的脚步走来。 他打了个哈欠,看看左边的糖水粥铺,又看了看右边的极道宗早餐店。 糖水粥铺的装修更胜一筹,他选择去左边的店。 刚一迈步,杜非羽大手一拦 “你好请问你要买什么” 客人本来也没想好买什么,只是愣在那里。 这几秒的反应时间就是机会。 杜非羽早已想好了词语,就准备在这时候疯狂输出。 他把手一挥,向顾客展示了自己的数口大锅。 “花卷、油条、馒头肉包菜包、红豆粥绿豆粥西米粥,还有手抓饼、饭团和竹筒糯米,你要什么” 口齿清晰地一连串下来,顾客听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词。 “拿个手抓饼吧。” “好嘞你要加什么料生菜、金针菇加上里脊肉是这里卖得最好的,培根、黄瓜、牛肚加上番茄酱,也是很好吃的。” 顾客看了看字迹繁多的配料表,又瞧了瞧桌面上的配料,放弃了思考。 “选你说的后面那个吧。” “好嘞” 杜非羽的铁铲飞舞,拿出了在花洋夜市上的十成功力。 而阿白则是笑着问道 “要什么粥呢红豆保养,绿豆清凉,西米爽滑,还有芋圆和仙草蜜哦。” 顾客想了想。 “唔牛奶西米吧。” “好的” 阿白拿起了大勺。 一比零,极道宗早餐店暂时领先。 第二个顾客来到了这里。 是小区里的一位年轻人。 他今天看到新开不久的糖水粥铺,新生好奇,便想要过去尝尝鲜。 他刚朝糖水粥铺那走了两步,杜非羽的大手又是一拦。 “哎,这不是小赵嘛怎么,出来买早餐吗” “哦是这样的。” “那来吃我们家的早餐吧最近新出了很多单品,除了花卷、油条、馒头肉包菜包、红豆粥绿豆粥西米粥,还有手抓饼、饭团和竹筒糯米,你要什么 “我” 小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平时和老杜有些交集,算是比较熟的客人。 看见老杜这么热情,他反而有些不好拒绝了。 看见他的眼睛还在看糖水粥铺,杜非羽连忙补充道 “他们那边有的我们都有,而且都是现煮的,新鲜的你打包吃也很方便我们都有桌椅小板凳” 小赵不知道老杜怎么这次表现的这么杀气腾腾,只好点点头妥协道 “好的老板” 二比零,极道宗暂时领先。 冯柳那边看着不痛快了。 人家本来是要来我这的,怎么还有你这么抢人的 杜非羽心里则是暗暗在盘算着自己的优势。 这里的客人,他比冯柳更熟。 新的一批人过来了。 杜非羽轻车熟路,继续招呼客人。说得天花乱坠,冯柳伸头朝着这里吐槽道 “你的,不方便;用我的,方便” 有些客人本来就是赶路。 虽然热腾腾的粥很诱人,但是赶路的人是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吃的。 五个客人当场走了三个。 冯柳扳回一城。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拼了一个早上。 时间到了中午,冯柳知道杜非羽这时候应该会进入休整状态,用来盘算和收拾。 但没想到,杜非羽又推出了几大盆凉皮,决定继续经营 “喂,你连中午也要跟我对着干吗” 冯柳有些不快,但杜非羽却是伸了一个懒腰。 “没错,我不仅中午要干,晚上也要干。我要跟你干到24小时” 冯柳目瞪口呆。 这里的员工按照糖水粥铺连锁的模式,一天要换三班。 三班的员工才有24小时营业,他杜非羽一个私人的早餐店,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是,杜非羽敢说,他还真的敢做。 极道宗早餐店晚上不关门了,杜非羽和阿白晚上也不睡觉了。 他们一边准备材料,一边在前台卖东西。两人轮换,感觉累了,就去楼上休息一会儿,继续看店。 杜非羽和阿白一人拉了一把椅子,拿起图书馆借来的新书,就坐在店门口看了起来。 这嚣张得清新脱俗,摆明了就是想要全面和冯柳竞争。 冯柳心想,我看你能这样支撑几天便心态毫无波动地下了班,临走的时候还吩咐了员工几句好好干,别被对面的两头憨猪打乱了心态 一周下来,杜非羽和阿白却还在店门口看着书。 冯柳一看气势不对,问了员工,发现除了偶尔会在凌晨时分关门休整,杜非羽他们还真的是每天开满24小时。 这两人不累吗 真是修仙的吗 冯柳觉得这一对伙计绝了,人家是努力,他那是拼命。 只是,生活未必会奖赏努力的人,但是生活一定不会让拼命的人吃亏。 杜非羽在这样的竞争面前,反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乐趣。 平稳平淡的生活给人廉价的幸福感,却会让他失去上进、警觉和敏感。 随着竞争的深入,营业时间的拉长,杜非羽已经开发出了一些其他时段的客人。 下午茶的时候,会有一波小高峰;而晚上十点以后,又有一波夜宵的小高峰。 这些都是以前被杜非羽忽略掉的客人。 流失的订单,就这样用其他的方式补了回来。 阿白一边在后厨整理,一边问前面看店的老杜 “老杜,这些粥还要么” “不要了,全部倒掉。” “不是还有好几种粥还剩了半桶啊这,这也才放了一天啊” 阿白有些心疼钱,杜非羽则是坚定地说道 “感觉浪费就倒在一起就当我们的饭了反正绝对不能拿出去卖。我极道宗的东西,一点不新鲜的都不能有。” 阿白默默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我们都吃了十天的粥了呢最近去厕所的次数都多了好多。” 杜非羽没有回答,全当耳旁风吹了过去,他现在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加大竞争力度。 第二天,他先发制人地降下了所有商品的价格,而且提出,打包购买还会优惠。 最凶险的价格战,终于还是打了起来。 明显的价位差异分流了客户,大量的中间派客人在价格的诱惑下,纷纷倒向了杜非羽这边。 糖水粥铺前,第一次变得门庭冷落。 冯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杜非羽心里却想,你这个糖水粥铺的定位,就不应该是和自己冲突的早餐店。 如果他一心一意做甜品,和自己的经营方向错开,又怎么会产生这么激烈的竞争 非要头铁,那就只能拖到这你死我活的时刻了。 冯柳不甘示弱,思考再三,所有甜品甜粥,买二送一。 杜非羽这边干脆更狠,所有食品6折出售。而且反正粥煮的多,过了中午之后,全部粥品折上折,再弄个半价出售。 冯柳急了,买二送一不要了,直接买一送一。他拉了个漂亮的女店员出来举牌,免费品尝,全场八折,还有额外的小礼品赠送。 杜非羽一不做二不休,打折的基础上再来个超优惠大酬宾。 他想了想,就油条和粥最便宜,干脆直接搞出每周特价日,每周两天,油条五毛钱三根,粥两毛钱一碗。 两家店就好像拳台上的选手,用价格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互殴。 这互殴了一段时间下来,杜非羽一查每天的流水账,全都是触目惊心的亏损。 少卖少亏,多卖多亏,大卖巨亏。 这是烧钱的游戏。 杜非羽眯着眼,心里却盘算着冯柳还能撑多久。 在他看来,冯柳的优势在于,他是连锁店的店长,背后的资金支持远强于自己。而且卖的是标准化的产品,东西品质有保证。 但是他觉得,冯柳的劣势,也在于他只是一个连锁店的店长。 他有业绩和销量的压力,这种压力可能比杜非羽的经济压力来得更严重一些。 甚至如果他是一个加盟店的店长,情况可能都会好一些。 他需要给员工开工资,杜非羽和阿白则不需要工资。 杜非羽很合理的认为,真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不吃饭不就得了 “阿白全部收拾掉,新鲜我要绝对新鲜。” 杜非羽望着卖剩下的糕饼和饮品,再次强调道。 第一零三章 一粥一世界 杜非羽拿起红笔,在账本上写了几个数字,表明今日又是亏损。 而另一边,小区的人们看见两家店都打折,折扣打得还惨无人道,纷纷前来购买。 一人一狐上蹿下跳,几乎没有休息,原料消耗得极快,口袋却越来越瘪了。 “今天的订单量到了700单了。再这么涨下去,我们的恐怕就要交不起房租了。” 阿白讪讪地说道。 这段时间太忙,那台缝纫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方欣欣要约阿白出来玩,阿白都是各种理由推脱。 杜非羽则仍抱着不把冯柳逼死绝不罢休的态度。 冯柳和自己,这几个月下来,必须走一个。 他注册了外卖网站,开始扩大辐射范围。反正他走路方便,送个外卖也是绰绰有余。 这下就变成了阿白看店,老杜跑腿。一人一狐24小时连轴转,有时候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冯柳看隔壁那家店天天灯火通明,实在是不知道那老板吃了什么神仙丸,竟然每天可以不睡觉 但这样的副作用极大,总结来说,就是大量灵气被用在了送外卖和熬夜上面。 所幸杜非羽已经布下了两仪阵,魔宗就算有所企图,也不敢贸然行动。 “印光上次来估计只是踩点。当他察觉到自己受骗的时候,就会有人来大举入侵了。” 杜非羽暗暗想道。 只可惜,说什么来什么。 天色渐晚,夜气盛行。这天晚上没有客人,却是有一大波的人马走到了杜非羽的早餐店前。 “买夜宵的” 杜非羽问道。 “对,买夜宵。” 那人照着说了一遍,却不敢走上前来。 杜非羽笑了笑,身子却仍是坐在椅子上不动。 他的手捧着碗,碗里放着吃剩的粥这是晚饭。 “你还没说要吃什么呢。” 那几个人互相望了望,一人走出来说道 “拿一份凉皮,随便加两个菜吧。你快点,我们赶路。” “哪两个菜你为什么不走上来看一下” 杜非羽再次说道。 当头的那人便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了阵法的边缘上,就再次停住了。 他便是之前被李牧白重伤的二十三将,许未。 虽然嘴上骂得暴烈,但是李牧白的剑气还是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但是对方总共才三个人啊。 老是这么拖下去,太没有意思了。 许未按捺不住,就想着去找杜非羽这个花里胡哨的家伙算账。 他想捏软柿子,可是却被杜非羽坦然的气势给吓住了。 他远远的就感应到,这家店被一个现代很不常见的阵法包围。 许未乍一看并不太放在心上。因为这阵法简单到几乎粗糙,而且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强大的能量。 几乎没有灵气波动的法阵,在许未看来,并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 但当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它可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很微弱,很缓慢,但这个阵法它确实在用极缓慢的速度自我运行 事情变得妖异起来。 许未对阵法不懂,而懂阵法的乐玄已经被连人带尸体直接吸进了血面。 但他也不想自己吓自己。 这反复的,甚至于畏畏缩缩的试探,已经弄得许未毛躁起来。 他大吼道“妈的,不管了故弄玄虚” 说罢,噔地一脚就踏进杜非羽的阵中来。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踏进阵中的,只是那条普通人的腿。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还可以找傅铃去把腿给换了。 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果然是故弄玄虚纳命来” 许未大笑着朝杜非羽抓去。可杜非羽却是头也不抬,好像没看到许未一样,只是继续吃粥。 眼看那一抹绯红已经抓到,杜非羽只是闭目含笑,轻轻地拿着汤勺,在碗里顺时针搅拌了一下。 只是转瞬之间,许未手上的灵气全部莫名其妙地消散 还没等许未反应过来,一股同等强度的清气迎面冲来,一下子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许未倒退了一步,一摸脸,发现鼻血没打出来,鼻涕却被打出了一大把。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未大惑不解,又是恼怒不已,杜非羽则像没事一样地丢出两张餐巾纸 “太脏了,擦了擦。” 许未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那餐巾纸竟是平平飞旋而来,简直就像两把尖利无比的飞刀 他心里一惊,猛地往左横跳,转身躲过后,又啪啪亮出两掌,把餐巾纸打落了在了地面。 地面一触到这两张纸,就扩散开了一圈寒冰。 许未连忙跃起,避免自己的脚被粘在了地上。但他很快发现,这扩散的寒冰层中,似乎有一道隐隐的字符 “全部后退” 许未惊慌之下,两袖一挥,血气很霸道地一卷,众人一下子退到了街对面。 而那寒冰之中的字符若隐若现,闪烁不定了一会儿,就像气泡一样消散了。 隔壁的店员完全都看呆了。 他只看见隔壁店的老板在喝粥,然后一群人就突然间倒着飞到了街对面。 而许未看得更深一层。 他算是知道印光为什么会给吓跑了。 这无缝衔接的施法,这一人一狐的配合,都足以让人畏惧。 更重要的是,刚刚莫名其妙挨了一下,自己却连杜非羽的出招动作都没看清。 杜非羽气定神闲,粥吃了半碗,抬头对旁边的阿白说道 “阿白,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阿白歪了歪脑袋“赌什么” “赌我坐在这阵中,他碰不到我。” 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许未听的。 许未听得刺耳。他才没有印光那么谨慎,一声令下,所有人一字排开。 “千里红云” 血意一支的人阵展开,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到一处,形成了翻滚的红云。 街对面的所有事物都被红色笼罩,之后红色像浪潮一样袭来。 水泥地被压得粉碎,路面的裂缝甚至从马路对面一直延伸过来。 糖水粥铺的店员看着那不可名状的东西碾压过来,吓得腿都软了。 许未心想,果然是这法阵有鬼既然挑衅,那就偏要闯闯看 但就在那红云迫近店门的那一刻,只听得杜非羽那边叮的一声敲了下碗,随后地面上奇异的花纹一闪,红云竟转着圈被拉扯了出去 许未感觉周围的灵气开始高速旋转,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搅拌。 他余光一扫,这才发现,原本沉睡的法阵竟然开始苏醒,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转轮被推动一般 清浊两气隐隐化作黑白两色,在许未的眼前旋转运行。金色的,青色的,白色的字符串从各个角度冒了出来,开始在墙上滚动。 原来,两仪大阵的原理,和两仪封印式类似。 它不需要施术者强加大量的灵气维持,只需要术者的一点灵气,把阵法完整画完即可。 灵脉已断,天地灵气如此稀薄,即使抽干了方圆十里的天灵地灵,也不足以让两仪法阵正常运转。 但许未的这莽撞的一击,却带来了充足的灵气,书写在早餐店各处的符文开始被激活。 法阵中“两仪”的精妙之处,开始体现出来。那便是 有无相生,借力打力 许未没想到,乍一看笨拙不堪的阵法,此时此刻,竟对自己的攻击做出了异常细腻的反应。 他有些后悔,但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此时,他卷出的红云已经全部被阵法抽干,随后转化成为更加磅礴的力量朝他袭来 只不过,许未毕竟是二十三将,这样反补的力量,并不能将他击倒。 他左臂运起蛮力,直接把那击打过来的清气卷在怀中,然后右腿就向杜非羽的脑袋飞踢过去 而杜非羽只是不慌不忙,把碗里的粥逆时针搅拌了一下。 又几乎是转瞬之间,那怀里的气脱离了许未的控制,冲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而清气的性质也发生了转变。 转了一圈向许未袭来的气,性质竟和道宗清气完全相反 那是魔宗的浊气 许未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一下,当场被击中了下巴,好像被下勾拳打中的拳击手那样,倒退了好几步,才摇摇晃晃地稳住身体。 他不死心,大吼数声,又连冲了四五回,但每次都被莫名其妙地打了回来。 他回头一看,自己的人早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了。 这阵,他闯不进去 他站住脚,不再攻击。两仪法阵没有了外来侵犯,又是悠悠地停了下来。 就像不存在一样。 而杜非羽的手里,还端着那碗粥。许未看那粥的表面缓缓转动,终于明白了过来。 那碗粥,就是这个阵的阵眼 杜非羽则是朝他淡淡一笑 “有缘人,这就是,一粥一世界。” 第一零四章 败逃 许未吃瘪两次,眉宇间的锐气折了大半。 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见杜非羽还是坐在原处,思索了片刻,挑衅道 “敢不敢走出来和我单挑你们宗门正派,不都强调规矩,强调尊重吗” 杜非羽微笑摇头 “你不值得我站出来。” “你只会站在阵中,做一个缩头乌龟吗” “这阵是我画的,没本事进来,就有本事瞎扯淡吗” 杜非羽大笑道。 旁边的阿白又附在杜非羽耳边说了几句,杜非羽和阿白相望一眼,两人都笑得更欢了。 “这位客人啊,听说,你就是那个被剑圣砍掉一手一脚的人吧快走快走,我们不欺负残疾人” “你说什么” “我们不欺负残疾人啊,对了,差点都忘了你是要买夜宵对不对别站那么远啊,过来啊,我又不是不卖给你” 杜非羽手里捧着碗,嘴里叽叽喳喳讽刺个不停。 许未之前被李牧白砍翻,本来就深以为耻。 这被杜非羽一激,眼中怒意再现,额头的青筋也已经暴起。 实在是没想到,他激怒杜非羽不成,自己反而被怼得不爽。 “好是你逼我的。” 许未伸出那只完好的手,牙尖一咬,一滴鲜血落到了地上。 地面上隐隐地浮现着黑气,血滴在水泥地上留下痕迹,逐渐画成一个符号。 杜非羽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许未的动作。 也许是料定了杜非羽不敢出来。 这么缓慢的施法环节,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使用。 “宗主,您可能得从这椅子上站起来了。” 阿白轻轻道。 “为什么” “你看你屁股下面” 杜非羽往座位下一看,发现椅子下面已经出现一个和外面类似的黑气符号。 还没等杜非羽看清那符号长什么样,一颗长长的血牙就从地面下直插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杜非羽屁股急忙一挪,那颗长牙就擦着杜非羽的大腿过去了。 老杜的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这要是给戳一下,三个月内都得漏屎。 但更强大的攻击还在后面。 那颗尖牙只是序幕。整个早餐店的地面,都扭曲成了一张血盆大口,要把阿白和杜非羽一口吞掉 杜非羽心中大怒,打架就打架,你这是要把我的店给拆掉吗 这种吞噬之术也是由灵气引导,只要是灵气所化,在两仪大阵之中,就无处遁形。 阿白足尖一点,冰面呈爆裂状向四周散开。 血盆大口合拢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三拍。 而杜非羽借助这一空当,很快感应到了灵气的脉络。 他指决一捻,弹了一下手中的碗,碗中的残粥荡起一圈好看的涟漪,地面也随之荡漾了一下。 那张血盆大口归于虚无,而残余的能量,却倒着打了回去,引发许未脚下的爆炸。 许未一看这血意一支的“嗜血之咬”都不能奏效,知道奇袭已经失败。 他伸手在袖中掏出一颗银丸,在手里搓了搓,朝着杜非羽一甩,身影就卷着那一帮受伤的部下遁去。 杜非羽听得空中几声剑啸,定睛一看,却是那颗银丸逐渐展开,在空气中形成了十几口飞剑 飞剑带着红光,朝着杜非羽急速飞来。 这回杜非羽却是坐不住了。 “剑丸这这是物理攻击” 两仪大阵攻防转换,无所不能,是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大阵。 但是这种神奇仅仅限于所有灵气所化的法术和幻术。 那十几口飞剑急速袭来,杜非羽匆匆忙忙放下碗,才想要抵挡,阿白袖子一挥,三堵冰墙隔在了射程中央。 那飞剑连破三墙,再次朝着一人一狐袭来 情急之下,杜非羽和阿白一人拿起一个平底锅,运起法术加持,叮叮当当一顿猛砸,终于把那十几口飞剑都击落在了地上。 杜非羽心中隐忧,这下真是露了破绽。但是他抬头望去时,许未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唉,他错过了打败我的最好时机。” 杜非羽哑然失笑。 他放下平底锅,回头朝阿白说道 “狐狸,把剑收好,再拿一碗清水来。” “拿清水做什么” “我们把法阵强化一下。” 在法阵之中加入了金光咒,又加入了铜墙铁壁阵的符文,杜非羽这才放心地放下了清水碗和毛笔。 这下,法阵变得更加严密,就算是一百口飞剑过来,也要想一想能不能进入了。 阵法画完,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这一周加起来都没睡几个小时。 之前没有什么感觉,但灵气一消耗,困意就随之而来。 阿白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那几个值夜班的店员,我已经给他们植入了幻术。他们现在只会觉得,昨天看到的东西是幻觉。” “哦,我知道了。” 杜非羽现在两眼皮直打架。 他在打坐运气,努力缓解着自己的疲劳。 “老杜要不我们别这么辛苦吧” 阿白看着杜非羽这样子,不由得说道。 “为什么” “我们在花洋夜市的时候,三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二十几万,所以那时候没日没夜,也就好接受” “但现在你看,这早餐店坐下来,就算顺风顺水,一年恐怕也就挣个二三十万,而且最近大亏又烧钱,这样算起来一年都没赚多少大官人呐,你又何必这么拼命呢” 白十七软言相劝道。 杜非羽摇摇头 “我们的目标是做大做强,怎么可以安于现状那极道宗的牌子,以后又要挂在哪里阿白,你放心,等我们击败了冯柳,就会重新闲下来的” “击败了冯柳,要是再来个张柳、王柳、李柳,你还要继续这么搞下去么” 阿白皱着眉头说道。 “你放心好了。” 杜非羽只是简单地回答。 显然是不可能被说动了。 毕竟,极道宗三个字是杜非羽的原则,这决定了他不可能安于平凡。阿白再怎么讲,也不可能有效果。 她看了看角落那台蒙尘的缝纫机,一声轻叹。 “宗主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阿白用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表情,笑眯眯地对杜非羽说道。 第一零五章 没完没了 都市生活带给杜非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修炼者之间的斗争无法带给自己任何收益。 赶跑了许未,精力消耗不少,却一个子都没多赚。 除了保卫生活没有任何意义。 杜非羽再次真心觉得,现代魔宗的头头脑子肯定有问题。 宁可执着于没有实效的法术修为,却不肯拥抱这高度发达的物质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零五章 没完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零六章 九死一生! 阿白只是在那里碎碎叨念,就突然间感到脑后一阵杀意涌起。 凭她的直觉就可以感受到,有一只庞然大物,正以拔山举鼎的气势朝她袭来。 但这力道虽然极其刚猛,速度却完全在阿白可以反应的范围之内。 阿白扔下购物袋,两指蓄力,却只听见“咻”地一声响,后心就是一阵剧痛! 多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零六章 九死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零七章 暴打! 魔宗数人早已推测天下三人实力有虚。 只是虚虚实实,总是摸不清底细。 许未听印光说,杜非羽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即使有过巅峰,那现在也应该是十不存一的状态。 他见杜非羽竟主动出阵,心中暗喜。他不懂阵法,被两仪大阵弄得狼狈不堪,现在杜非羽竟敢直接出阵,这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零七章 暴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零八章 死里逃生! “吃!” 毛止发出一声嘶吼,疯狂啃食着屋里的尸块。 他胸口被阿白刺穿的巨洞,也渐渐恢复如初。 隶属于饿鬼道的蛮王一支,体内流淌着远古的荒神血统。 虽然到了现代,荒神血统已经被冲得很淡,但作为传承的修炼者,毛止仍然保留了一部分高速恢复的能力。 “我们需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零八章 死里逃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零九章 竞争的收尾 冯柳的颓势已经不可挽回。 糖水粥铺的口碑受到了很大损坏。 虽然冯柳在意识到问题之后赶快补救,但是为时已晚。 小区的人们并不明说,只是用脚投票。排在杜非羽门前的人越来越多,在他门前的人则是越来越少。 打折,促销,在外人看来都是欲盖弥彰的举动。 因为卖不出去而打折,最后变成了因为打折而卖不出去。 非常糟糕的恶性循环。 终于,一个半月的竞争之后,伴随着冯柳的一声长叹,糖水粥铺终于被极道宗斩于马下。 一个半月内大量亏损,糖水粥铺的总部在分析之后,只总结出了两点 第一,冯柳不称职,且犯了严重的错误。他没有办法应对竞争,同时违规地延长食品保质期,以至于损害了糖水粥铺的声誉。 第二,这个小区利润空间有限,不适合设立网点。 这一点结论的得出,大概连杜非羽都不会想到。 但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了。糖水粥铺决定撤出这块地盘,那杜非羽的生意就还是独一家。 老杜疲劳的眼睛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笑意。 冯柳在无精打采地关店时,把上面的那些原因都告诉了杜非羽。 他说了自己的不容易,对杜非羽这一个多月来的竞争态度表达了赞赏,对他的竞争手段却是不置褒贬。 说了老半天,他低低地感叹了一句 “做生意很难,真的很难。” 杜非羽递给了他一支烟,冯柳没犹豫地接过,深吸三口,燃了半只,烟雾有些伤感地从口鼻中吐出。 “虽然我以后不在这干了,但我觉得你能成。”冯柳说道,“你太拼命了。我们真的,就非要这样你死我活地竞争吗” “现在你终于开始问这话了。” 杜非羽说道。 他心中得意,但这得意却半点都没有挂在脸上。 他继续开口道 “是你先动的手,我们双方共赢的理念,我之前好像和你提过了。” 冯柳摇摇头 “共赢是理念,但未必是实际情况。我少赚了你多赚了,虽然都是赚,但对你而言是共赢,对我而言是让利。” “你看,这就是分歧。”杜非羽笑道,“语言无法征服观点,事实才能。” “所以你先挑起了价格战。”冯柳苦笑,“用自杀性的手段” “只要商业竞争的一方活下来了,那就不是自杀。这是零和博弈而已。” “还真是凶狠的道。” “因为不顺路就是挡路。虽然现在很渺小,但我的宗门大业,不可以被妨碍” “什么什么宗门” 冯柳一时间没听明白。 杜非羽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失言。 果然,在每周只睡一点点的节奏下持续了一月,自己的语言已经很难控制了。 这态度未免也太过凶狠,实在是不符合自己在外的人设。 “没事呃,那个你忽略就好。那啥,一路顺风,财运亨通。” 杜非羽回答道。 “借你吉言。”冯柳悻悻道,“只是糖水粥铺走了,并不代表其他店不会来。” 冯柳终于走了。 击败对手之后,杜非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提高早餐店的价格。 之前真的是亏出翔了。 他取消了特价日,取消了五毛钱三根的油条,取消所有和价格战有关的东西。 极便宜的早餐没有了,利润率重回40以上。但是夜宵和五彩斑斓的粥却保留了下来,这是竞争带给老杜的另一种收益。 关于经营实力的收益。 作为这次的赢家,杜非羽的极道宗早餐店,享受到更彻底开发的人流量。 由于产品的多样和对于夜宵的经营,销售额开始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只是这次竞争间接委屈了阿白。 现在她几乎没办法做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每天蜷缩在店门口晒太阳。 阿白重伤变回狐狸后的第三天,已经有个人来问,老板娘这几天去了哪里。杜非羽无奈,只能推脱说,老板娘回了娘家。 然后就有好事者取笑道“老杜,你看还是你不行床上没打赢吧把人家都给气走了” 杜非羽只是呵呵笑。他想,自己就算不是旗鼓相当,也称得上是鲜有败绩了。 当然,也有细心一点的老顾客会问,老板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小狗”很可爱,结果阿白无论是人是狐,都还是没有逃过被众人围观的命运。 一个小男孩走过老杜的店,摸摸阿白的脑袋,嚷道 “妈妈你看这只小狗的眼睛好像青花瓷一样的颜色她是什么品种的呀” “别乱碰路边的小狗哦不然会被咬的那个呀,叫狐狸犬” “哦是狐狸犬老板,是真的狐狸犬吗” “对,是真的犬。” 杜非羽微笑道。 阿白非常气恼地抬头,朝众人嗷地叫了一声,尾巴抬起,又很快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 连凶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形状,阿白都很讨小孩子喜欢。 那个小男孩想了想,把自己啃完的肉骨头放在了阿白的面前,喊道 “小狗狗,吃吧吃吧” 阿白很不乐意地把自己的鼻尖埋进了爪子里,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终于勉为其难地,舔了那骨头一下,让那男孩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这样熬了几天,阿白终于忍不下去了。 “愚蠢的人类奴家是狗么竟然拿狗食来供奉尊贵的狐神大人” 她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杜非羽内心则是暗暗发笑。 他趁阿白这时候无力反抗,直接抓住她的尾巴,把她提到自己的店里来。 “好了,汪汪别闹了,过来吃饭。” “杜非羽你叫奴家什么我不吃饭我这辈子都不会吃饭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狐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咕。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阿白有些害羞地把头埋到了胸口的茸毛上。 “那那个,是水烧开的声音。” 杜非羽淡淡一笑。 “吃饭吗” “不吃。” 阿白很坚决。 “我喂你吃。” “啊” 阿白瞬间收起拒绝的神态,张开了嘴。 “喂,你狐神大人的尊严去了哪里” 杜非羽吐槽着,拿起勺子往阿白的嘴里送了一口饭。 “狐神大人,那是什么唔奴家只是一只普通而娇弱的小狐狸呀。”阿白得寸进尺地说着,“而且,你这个人类既然主动上供了,我就当然坦诚以待啦。” “真不要脸。”杜非羽批评道。 阿白眯着眼狡猾地笑道 “不要脸。才能有饭吃嘛。” 第110章 印光的伏击! 阿白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和老杜有一搭没一搭的生活。 这无关自己住哪,吃什么穿什么甚至变成什么。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杜非羽轻轻松松地走出门,过了片刻,却又是面有忧色地走了回来。 “阿白,我们……又有竞争对手了。” “又有?隔壁的商店不是已经不开了么?” “不,是小区对面,对面开了一家早餐店。而且……老范的小饭馆,也开始做早餐了。” 杜非羽坐了下来,又点起了一支烟。阿白发现,他近来点烟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少。 又要开始没命地肝吗?跟其他的店铺打消耗,最后做这里的独一家独享利润吗? 阿白哀哀地叫了两声。 她甚至觉得杜非羽的黑眼圈根本就没有退去,人根本就没有休息好,竟然就要投入到下一次争斗中去。 杜非羽又进入了自言自语的状态: “街对面的早餐店,老范的小饭馆,这次竞争的敌人,实在也太过强大了一点……我们不能分利润,我们需要发展……” 阿白觉得这样的杜非羽很熟悉,又好陌生。 熟悉的是专注,陌生的,是这种纠结。 “宗主,您……您何必就集中在这点微末的利益上呢?您可以去想更远大的一点的东西。” “远大的东西当然要想,但是这是一步一步争过来的。” “宗主!就不能放松一点么?” “放松?阿白,我知道你厌恶争斗,但这没办法。我们不可能永远有创意,永远不竞争。这没办法。” 杜非羽很精准地反驳了阿白的质疑,然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沉默。 …… 但是这两家的敌人出乎杜非羽的意料,杜非羽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 老范的小饭馆是做酒席饭菜的,早餐只是外快。 因此,杜非羽的价格战不可能对老范产生触动,而且价格战刚刚结束,流水刚刚起来,他也不可能再去打第二场。 至于小区外的早餐店,对于杜非羽来说就是同质竞争。都做早餐店,而又一定程度地削弱了老杜的距离优势。 毕竟,杜非羽当初选址,就是看中了,东城小区周围200米范围内没有早餐店这一点。 蓝海区域,会随着人们的发现和开发逐渐变成红海。 一个小区周围没有早餐店,永远只是暂时的。有需求就会有供给,杜非羽已经知道,大量的竞争对手一定都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就是这样的趋势,让杜非羽倍感焦虑。 这永无止境的争夺什么时候是个头?自己在这多重挤压之下,又能够挣到多少? 越想越没有出路,杜非羽本来就没有恢复好,这心里憋着一段想法上不来,眼前发黑,竟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俗世的事务就是如此繁琐。尘劫的最高难度,也就体现在这里。 修炼者首先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感受人世的味道,然后慢慢地被红尘侵染。 杜非羽愁,阿白也跟着愁。但这一人一狐发愁,却有一个人因此出奇地高兴。 在某个房间里,印光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对着东方南说道: “东方施主,我的思维标记有反应了!他们的状态,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脆弱!” …… 杜非羽很快就醒了。他没有受伤,这一倒,充其量只是补了一觉。 狐狸在边上一直哀哀叫着,围着他转圈圈,好像非常担忧的样子。 “阿白,你别乱走,不然伤势要加重的。” 杜非羽拉住狐狸的尾巴,阻止道。 狐狸转过头,还没说话,杜非羽却看见她眉心之间,似乎有一处隐隐闪现的黑点。 “阿白,你……长痣了?” “痣?” 阿白的眼神显得不解,但很快变得惊慌。 “宗主!马上离我远一点!” “什么?” 杜非羽吃了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 “刻印!是刻印!” 阿白的声音喊道,随即就被某些杂音阻断。 她变成狐狸的时候,当然不是用声带发声,而是借助了自己的幻术。 现在连传声的幻术都没有了,那就说明……刻印正在侵蚀阿白的思维,并且在快速地夺取她意识的主导权! 只见阿白用尽全身力气跳向房间角落,却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她哀叫着爬起,勉强支撑起四条腿,却又很快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眉心的黑点中冲出了一注细细的黑丝,黑丝的尾端却很快在空中分支、扩散、开放、膨胀出无数条黑丝,如同一片厚重的浓雾! 杜非羽后退三步,看清楚了,阿白眉心的黑丝好像树干,而从那一注黑丝扩散出去的无数条黑丝,就好像树冠。 这是一颗植在阿白脑中的幻象树! 这就是印光梦魇一支幻术可怕的地方。 它会无声无息地潜伏着,没有影响,也无法抹除。直到你最虚弱的那一刻,它便会高速增生,夺人心志! 即使阿白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现在失去了大部分力气的她,根本无力对这恶意滋长的幻象树做出有效的抵抗! 阿白的青蓝色眼睛中,有灵气的焰火在燃烧。 周围的地面铺满了寒冰,而青色的火焰则是在树上燃烧! 杜非羽眯起眼,很快发现,寒冰和火焰并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阿白脑海中幻术的外化! 果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杜非羽周围的所有建筑都在瞬间粉碎。 一点冰原以自己为中心扩散,扩散到了天际线外,变得浩瀚无边。 杜非羽抬起头,屋顶已经消失,在他眼中的,是一整片的紫兰色。 紫兰色绵延至无穷远处,青蓝色的大火在空中肆意燃烧。 但那火焰却越来越小。 杜非羽朝前方看去,只见似远似近的地方,卧着一只小狐狸,而狐狸头顶上诡异的黑色巨树,正在逐渐扩张! 巨树的黑丝很快侵蚀了大半片的天空,火焰在黑色幻象树上燃烧,但效果似乎越来越小。 突然,只听得噗地一声,幻象树结出了灰色的果实,果实的形状如同人头,而这人头的表情,是一个狰狞的笑脸! 青蓝色的火焰渐渐熄灭,而果实生长的声音却越来越密集。 笑脸、哭脸、怒脸、阴险脸、暧昧脸……各种脸庞越来越多,但每一个都是说不出的扭曲和诡异。 而那树下的狐狸全身颤抖,无比痛苦地扭动着。 虽然不完全了解这幻术的机理,但杜非羽想明白了。 这冰原和夜空,就是阿白的内心幻境所化。一旦幻象树完全侵蚀了夜空,果实开满了树冠,阿白的心志,就会全部被印光所夺。 但杜非羽也知道,梦魇一支的幻术,是可以传导的。 盲目解救,可能会让自己也受困。 但……现在还有逃避的可能吗! “宗主……助我……” 阿白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杜非羽没有其他选择,稳住道心,走向那小狐狸身边。 他把手放在狐狸的头上,灵气流转。黑色的大树发现了他,黑色丝线开始在杜非羽的周围旋转,满树的人头果实都在朝着杜非羽吼叫! 超乎掌控的力量,透过杜非羽的掌心,要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必须……留一手……” 杜非羽心里知道事情棘手,在身体完全麻木之前,拨通了手机号码: “喂,老李……” 话没说完,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冰原上。 随后黑暗袭来,整个世界都不见了。 第一一一章 救急之人! 印光的幻象树植根于阿白的幻境之中。 使用阿白的灵气,盗用阿白的力量。在潜伏多日之后,终于找到机会,完全爆发了出来。 这秃子的时机掌握得极好。杜非羽灵气恢复不彻底,阿白又是重伤,幻象树现在在阿白的意识海中,处于几乎无可抵挡的状态。 杜非羽只感觉灵气一点点外泄,而刚刚落在地面上的手机也已经不见。 周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夜,他知道,现在这里是印光的幻术结界。 他的身体仍然停留在那个房间里。 但是现在即使想方设法去逃离,老杜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体是否还听使唤。 就连刚刚电话是否有拨打出去,杜非羽都不是很肯定。 他本来就已经进入了阿白的幻象世界,所有的动作,都难保不是幻象的一部分。 杜非羽让大脑保持冷静,道心保持绝对稳定。灵气很快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在全身经脉中井然有序地运行。 “道法,明镜不动。” 杜非羽闭上眼,做出了最后一次吐息。 他随后在意识海中盘腿而坐,放空思考,只把最纯粹的意识集中在自己这一点上。 万物无主,我心有主。此乃明镜不动的奥义秘诀。 世间一切皆陷黑暗,唯独心中明镜,巍然不动 这一招不消耗灵气,考验的,是定性和心法。 相对于道术、阵法和封印式的精通,杜非羽的幻术修为略有薄弱。 但薄弱只是对于进攻而言,对于幻术的抗性,杜非羽有足够的把握。 杜非羽很快稳住了心性,但他的目的不限于此。 身体上的金光逐渐在黑暗中扩散,那黑线围成的黑夜慢慢后退,杜非羽已经重新看见了自己的手。 放在狐狸头上的那只手。 “看来刚刚的黑夜,是幻象树带来的第二重幻境。” 杜非羽的内心暗暗说道。 幻象树的人头果实仍在吼叫着,但已经停止了生长。 杜非羽并不被这嘈杂迷惑心志,只是缓缓地将一注灵气推入了阿白的体内。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阿白但这一定是阿白的幻境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道心之中有本我,而整个意识海,整个内心的幻境,都必然有一个基点,为安放本我而存在。 冰原之上的那只小狐狸,估计就是阿白的本我。 灵气注入阿白的体内,杜非羽努力捕捉着最细微的感觉,用那柱灵气,帮助阿白的经脉运转重新恢复正常。 被幻术迷惑,经脉运行会陷入紊乱。要是在平时,杜非羽肯定是强行使用大量灵气进行冲击,强行引导灵气的运行方向。 但现在阿白重伤,自己乏力,若是强行冲运,阿白的心经和肺经就可能受损,而自己也会因为灵气失去平衡而瞬间被黑暗占据内心。 幻象树渐渐处于了抑制状态。 几乎被占满的紫兰色天空也露出了一小半。 “或许可行。” 杜非羽慢慢地扩大优势,同时开始在地面上画起解除幻术的阵法。 “解阵,发动。” 杜非羽画完最后一笔,轻声诵念。 但,解阵却没有像预期那样地旋转起来。 杜非羽微微一愣。 这一愣造成了分心,如排山倒海般的杂音,瞬间朝他涌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杜非羽感觉满树的人头果实都长出了灰色的触手,然后把一个个地从黑色树冠中爬出来。 他们拖着长长的尾巴,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杜非羽暗暗吃惊,连忙将灵气退回,保住自己的道心。但这一退黑暗便更近一步,老杜的身体,又再次被无尽黑线编织成的黑夜包围 嘈杂的,不可名状的声音已经逐渐在冲击杜非羽的心房。 杜非羽一时间,竟感觉心中那明镜污了一块,而再仔细一看地面,那刚刚画出来的符阵不是清明的银白色,却是一片血红 而那个法阵也不是道宗的解阵,却是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 杜非羽这下明白了,梦魇一支的幻术,究竟是以何种方式传染。 印光污染的不仅仅是阿白,同时还包括他杜非羽 明镜不动,并不代表明镜就是一块无懈可击的整体。 杜非羽的明镜里,还有一部分是由和阿白相关的记忆组成。 两人的幻境世界相连,杜非羽心境中的阿白,也会逐渐被幻象树所侵蚀,而明镜不动,就会因此告破 除非他完全忘记阿白,否则在现在的力量对比下,不可能有解法 “失策了” 杜非羽感受着内心的那块污损越来越大,暗暗叫苦。 单纯自保,也只不过是拖时间而已,那还不如放手一搏 杜非羽全面解放灵气,不再刻意维持明镜不动。 而幻象树下的阿白已经重新站起,不过全身上下却是一片漆黑。 她睁开眼,青蓝色的眼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无神的红瞳 “阿白” 杜非羽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但随后又立即清空了想法。 “不,它现在是幻象树的一部分,它不是阿白” 毕竟,如果想到这是阿白,那老杜就很难下得去手。 杜非羽站起,运气全身灵气,把整个幻境中的金光都团聚到了自己的周围。 而那只黑狐也傲然而立,背后聚满了人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在幻境里打架也有实际用处吗” 杜非羽自嘲了一声,身影飞动,在场景内所有事物反应出来的那一瞬,他的左手已经展开阵法,一掌拍到了狐狸的脑袋上 他的目的很简单。除了这只作为本我的狐狸,所有的事物都是干扰 层层的金印打开,那只狐狸被压趴了下去。 “宗主奴家好疼” 突然间,阿白的清澈声线传进了杜非羽的脑海。 “好疼宗主宗主” 阿白的声音越发焦急,哀鸣着,苦求着,一声一声,令人心碎。 杜非羽明知那不是阿白,明知这声音是幻术的刻意诱导,但心念却也是跟着动了一下。 明镜不动的状态再次被削弱,镜面上的那块污浊再次扩大。 杜非羽的脑中开始出现各种幻影,全都是阿白的音容笑貌。 “阿白” 杜非羽念叨着,只觉得五感渐渐消失。 他心里感觉大事不妙,但好像神魂已经被某种丝线牵走了似的。 那黑狐狡黠一笑,一举一动,竟像极了阿白。它开始层层冲破金印,那黑暗的丝线,也沿着杜非羽手臂,渐渐地缠裹了上去。 杜非羽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拉进了温水中,最后一点维持的理智,也要随之而去 眼前是一株古树。 两块青石外,有一注流瀑。 “非羽,昨日的功课,你认真看过了吗” “看过了。所谓尘劫之苦,无非是喜怒哀乐、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但师父,徒儿有一事不解。” “你说。” “我们修仙之人,为何非要去过这一趟尘劫看破生死,难道一切不都已经看破了” 一阵苍老的笑声传来。 “俗世之人五阴炽盛,生死最大,看破生死,便往往看破红尘。但修仙之人自幼心灵明净,生死之事看淡,红尘却未必清楚。” “请师父明示” “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非羽,我送你八个字,你要记好未入俗世,谈何得脱要把红尘看破,只看生死,哪里能够” 老者摸着自己的长须,再笑道 “你的天赋奇高,但入道门却比常人要晚,根基不纯,道心不定,容易误入歧途就算破了生死一劫,却还有一线尘缘要了结。我不知中间会有多少岁月,但那会是你最大的劫” “师父” 老者的声音渐渐遥远,而一声暴喝从天边极远处传来。 “老杜老杜他妈的脑子清醒一点” 杜非羽只听见轰地一声响,随后一道穿越一切的剑芒竟向自己打了过来 杜非羽大吃一惊,瞬间从头凉到了脚。温水一般的幻境全部破灭,围绕他的黑暗就地退散了一个大圈。 就在这个大圈之中,杜非羽看见了自己的早餐店门,竟然被李牧白踹开了一个大洞 “老李你砸我店” 杜非羽骂道,但就是趁着一瞬间的清醒,借着那一道剑芒,杜非羽抓了桌上的一颗妖丹吞下,然后运气全部功力,把那黑狐生生地压碎 两仪法阵由于剑芒和杜非羽自身灵气的推动,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无数青蓝色的法印和咒文,开始和幻境中的金印相互连接。 很快,所有的符文如同一道大网,将那黑树牢牢封死。 黑狐隐去,雪狐重新站起。 她的大尾巴一扫,冰原上卷起了亮白色的飓风。飓风顶上,布满了环形的火焰。 暴雪随之降临。铺天盖地的席卷之后,幻象树连同黑气,全都被摧毁得无影无踪 外显的幻境破碎,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都还是熟悉的早餐店模样。 “回来了” 杜非羽恍惚地叹道。 他这才发现,小狐狸正咬在自己的左手上,而自己的胸口,竟然多了一道剑痕。 自己站在两仪阵中,李牧白的剑气还能伤到自己,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李牧白,你小子竟然砍我” 杜非羽骂了一句,就噗地趴到了地上。 而远处的房间里,印光突然间双目圆睁,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一一二章 怎么把我忘了? 杜非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他很快就被深秋的冷风灌醒。 醒来第一件事,他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有伤口,连忙运起道法,开始缓慢恢复。 妖丹的灵气还有残留,用万物生转了一轮,身上的伤口也修复得不错。杜非羽气喘匀了过来,视线变得清晰。 阿白瘫在他的大腿上,白色的大尾巴耷拉着,一动不动。杜非羽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鼻子,她很不爽地打了个喷嚏。 还好,没死,还有呼吸。 他又低头去感受阿白身体里的灵气流动,发现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看来幻术已经完全解除了。 见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异常,杜非羽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李牧白。 “恢复好了” 他问道。 杜非羽回答道“身上的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说吧,你为什么” 话没讲完,李牧白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噗地一拳打在杜非羽脸上。 “杜非羽,你他妈怎么回事是想跟着狐狸一起死在这吗我不但砍你,老子还要打你” 他完全没有好脸色,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杜非羽躺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感觉脸上不太疼了,才慢慢坐起来。 “看来,你接到我的电话了。” “你那叫电话吗突然打过来,就说了两个字就没声音了这次要不是我过来,你们两个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前面到底发生了多大事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李牧白嚷道。 “啊这个说来话长” “话长你大爷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就等到千钧一发了再来求我” 李牧白怒气冲冲地往桌上一坐,他人高马大,桌面上的铁皮都被他压下去一块。 “刚刚是梦魇一支的幻术吧我看整个房中的阴气极重,但我又不太懂幻术,就想着直接砍到你身上,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但是第一次剑气被你的阵法给弹回来了,第二次就只能多用些力气,在比较近的距离里攻击你了。” 这次两仪大阵差点起了反作用吗 杜非羽暗暗想道。 幸亏两仪阵的灵气转化需要距离和时间,也幸亏李牧白准确地把握到了这一点,给了自己及时的帮助。 想到这,杜非羽缓缓说道 “确实,你的思路很对。强烈的痛觉可以帮助我脱困。这次,多亏你了。” 李牧白摆了摆手 “别搞得这么客气。别忘了,老子好歹还是合伙人。” 他点了一支烟。 “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我讲一下,我不想做局外人。” 杜非羽心想,这段时间千头万绪,确实把李牧白给丢到了一边。 人家还在天桥那里贴膜,时不时地过来帮忙呢。 这两周他没过来,杜非羽也没有说明任何情况,只是一门心思想着竞争,结果是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了过去。 仔细想来,的确有点不近人情,也不得方法。 于是他把之前阿白怀疑自己中了刻印,和冯柳的商业竞争,阿白受了重伤,自己施救的消耗以及周围开店对自己心态的影响都说了一遍。 他也表示,在那一刻,自己道心动摇,失去了警惕,才被印光偷袭得手成功。 李牧白听到这,表示了质疑。 “你的两仪大阵不是什么都能挡上一挡吗怎么对印光的幻术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杜非羽一听,这果然是一个明显的漏洞。 他闭上眼思索了一番,才缓缓答道 “两仪大阵里有一部分阿白的妖力,而印光的幻术,基本上盗用的就是阿白的妖力。这次这阵法竟是被他从内部破解了。” 李牧白听完,呵呵一声冷笑 “说到底,还是你警觉不够。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们跟这帮凡人不同,不能把关系扯得太近,也不能对俗事太上心,结果呢” 杜非羽皱着眉头,想起了幻境之中他的师父,也就是普渡长老对他说的话。 未入俗世,谈何得脱。 于是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搭救但我还是不同意你这句话。” 李牧白听完叹了一口气 “得,十七姑娘说得没错,在一些点上,你就是认死理,虚心接受死活不改,我说了也没用。” 杜非羽闭上眼睛不说话。 “呐,李公子你就别说他了。” 阿白的声音微微弱弱地传了出来。 “你你竟然醒了” 李牧白的语气当中有几分惊喜。 “是呢,奴家不仅醒了,还听见你在说话,真是很抱歉呢。” 阿白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带了她特有的冷嘲口吻。 “有一说一,你不能什么事情都顺着老杜的意思来。” 李牧白点了第二支烟。 “十七姑娘你受伤了,我不知道;魔宗反复来找你们麻烦,我也不知道。现在狐狸姑娘彻彻底底变成狐狸了,受了大委屈,讲道理,我有气。” 阿白听罢,只能唉地一声苦笑 “李公子,承蒙您这么关心阿白,阿白很高兴。不过现在的老杜,可能需要你帮一把呢。” “什么” 李牧白这才反应过来,杜非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闭着眼睛。 原来,杜非羽的状态和心志也都已经濒临极限。在幻象树得到解决之后,他也已经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老杜,你睡了” “我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杜非羽慢悠悠地回答道。 “思考个鬼,快起来嗨。” “” 杜非羽又不讲话了。 实际上,他现在需要把道心好好地修复一遍,一时半会,已经是站不起来了。 还是阿白懂人,她摇了摇尾巴,抬头对李牧白说道 “李公子,看样子奴家和宗主现在都动不了了。那个能否暂时麻烦您照看一下” “得,成保姆了。” 李牧白吐槽了一句,但仍然是把阿白抱起,塞进了杜非羽怀里,又把杜非羽抱起,扔到了二楼的地铺上。 一人一狐沾床就睡。鼾声一高一低此起彼伏,睡得好生开心。 只是李牧白很无奈,看样子是彻底走不了了。 他在店堂内转了一圈,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往里冲。 “这这门漏了,该怎么办” 李牧白看着门上的大洞,有些无所适从。再看店里的摆设,早已经被自己的一踹一砍搞得乱七八糟。 “呃要不我收拾一下” 李牧白心里说道,然后尝试着整理这一片废墟。 半小时后,他放弃了。 “我居然不会整理东西。” 郁闷了一会儿,他只好走到店门口,像门神一样地抱着肩膀,坐在那个空洞前,一直坐到天亮。 杜非羽终于醒了过来。 用一种非常熟悉的方式苏醒。 “阿白你别再用肚子趴我的脸了。” 杜非羽支撑着坐了起来,脸上的阿白就像一块抹布一样地掉了下来。 “老杜,你好过分哦”阿白四脚朝天地说道。 “你还想要我更过分一点说吧,要有多过分” “李公子人家还在楼下呢,你不能做太过分的事哦” “老李还在” 杜非羽站了起来,阿白再次像抹布一样地从大腿上滚落到了地上。 老杜看着自己躺的位置,知道一定是李牧白帮忙移动过了。 他把狐狸放在肩上,慢悠悠地走下楼来。只见李牧白大马金刀地坐在店门口,而门口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围观,指指点点。 “早上好啊,老李。” “都快中午了,宗主阁下。”李牧白说道,“你比较擅长收拾烂摊子,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杜非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想了想,问道 “你会做馒头吗” 李牧白不知道杜非羽又想到了哪一层,便直言道 “不,我只会吃。” 杜非羽愣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声 “算了,先把店收拾干净吧。” 第一一三章 一段逍遥 杜非羽做事情效率还是高。 店铺里的狼藉,卷帘门上的大洞,他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全部处理完毕了。 “唉,这就又损失了一天时间。” 杜非羽叹道。 但现在缺了一个人,经营的节奏根本上不去,事情也根本忙不完。 老杜本来想让李牧白多帮忙,但这家伙说自己只会吃馒头,这让他一下子死了心。 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而小饭馆还在无时不刻地和他抢生意。 这样维修一天,浪费一天,杂七杂八的事情又多做一天,客人不就完全流失走了吗 杜非羽心里不太乐意。 “要再熬一熬,多干一点吗可是如果再盲目地损耗身体的话,魔宗入侵就很难挡住了。果然,还是要先补阵法” 他沉默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李牧白神色的异样。 李牧白盯着杜非羽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阿白。 “唉,十七姑娘摊上了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杜非羽问道。 李牧白拍了拍老杜的肩膀。 “我所认识的极道宗宗主,可不是一个毫无格局,只懂得蝇头小利的家伙。”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啊。” “我当然没在夸你我李牧白做事基本凭直觉,没你想的那么多,也不想关心你的想法。但我觉得,至少是现在,你需要放松一下。” “放松你说放松我哪里还有时间放松” 杜非羽质问道。 李牧白捂脸长叹。 “几个月前,你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关在阵法里。” 几个月前 杜非羽看着四面密密麻麻的两仪大阵,心念一动,似乎有所触动。 “你这段时间吃的什么” “剩饭。” “你这段时间怎么睡觉” “没怎么睡觉。偶尔在椅子上打一会儿瞌睡。” “你这段时间做的什么” “做生意,想着怎么把早餐卖掉。隔壁店刚刚被我们打败。” “你现在有多少资产” “资产我想想现金流肯定没有摆摊的时候充足,不过你要把这店面和设备都算进去,那肯定是只多不少” “那不就得了”李牧白嚷道,“听我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店关了” “你是说关店” “为什么不你看看你,现在的生活还有质量吗穷困潦倒的时候你可以唱歌,怎么现在有地方住了,却反而笑不起来了” 杜非羽一听这话有道理。但他还是争辩道 “这不是什么快不快乐的问题,也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考虑那种东西。我考虑的,是宗门。” “宗门有那么重要吗”李牧白冷笑道,“你们一人一狐健在,去到哪里不是宗门” 杜非羽一下子怔住了,他怀里的阿白耳朵跟着动了动。 很显然,她在装睡。 杜非羽这么多天以来,竟第一次重新反思起自己的行为。 或许,极道宗门一事,不可用这样的方式去做。 “你的提议确实有些道理” 杜非羽沉吟道,李牧白一听得意了。 “是吧走出去玩去喝酒今天你跑不了了” “喂,大白天喝酒” “大白天怎么了白日放歌须纵酒,生活如此丰富,喝酒,当然是留给白天来做的” “还有夜生活你说实话,到底要去哪里” 李牧白深藏功与名地抽了一口烟。 “你别想歪了。我无极剑圣,去的都是正经的地方。” “正经地方我要带阿白一起去的。” 杜非羽这一回答,李牧白有点难办了。 “你说什么十七姑娘也要跟走啊呃我想想啊,那地方让不让宠物进去” 想了很久,李牧白悄悄地对杜非羽耳语道 “老杜,你看十七姑娘这身体状态,要不你把她留在阵中怎么样有些地方,十七姑娘看到了总不是太好” 刚刚不是才说的正经地方吗杜非羽心想。 他大概是知道去什么店,才会让阿白有想法了。 虽然他觉得那确实是一种放松的好手段,但做得这么理所当然却不太对得起狐狸。 狐狸的耳朵又动了动,随后蹭地从杜非羽的怀里蹦了出来。 “奴家已经恢复好了。” 不顾两个男人惊讶的目光,她简短地说完,就四条腿一迈,小碎步爬上了楼梯,换了一套秋季的衬衫和牛仔裤下来。 时隔多日,雪狐的面容依旧倾城。 只是杜非羽看她扶着楼梯下来,脚步轻浮,脸上也没有血色,不由得有些担心。 “老杜,别老是可怜奴家。少了点气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阿白冷嘲道。 “我说了,我就是不喜欢不干不脆的男人哦。” 杜非羽长叹一口气,再没什么话好说。 不过话虽如此,但老杜还是知道,这妖精在自己逞强。看着她走了几步就喘气,杜非羽心一横,决定今天绝不省钱。 “出租车” 他手一扬,第一次坐上了计程车。 喝空腹酒总会少些意思,而时间还比较早,李牧白就带着一人一狐去了早茶店。 人声鼎沸,大爷大妈早已经在那里边吃边聊了好长时间。三人在一旁傻站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在边缘占到了一个位置。 “这家早茶店在花洋最有名了。口味很纯正,也很热门。早茶店虽然叫早茶,但总有大爷大妈给你一直吃到中午的,所以不能来得太晚。” 李牧白如数家珍,看来这段时间里,他对生活享受的新体会不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水壶倒茶。 茶汤呈现淡淡的褐色,杜非羽喝起来,有种微苦回甘的爽感。 老李介绍说,这个是罗叶茶。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茶用藤壶来装,才会真正的有味道。” 杜非羽品着茶,淡淡说道。 阿白在旁边抿嘴一笑,心想你终于又有新体会了。 很快,早茶店标配的蒸笼端了上来,白色的炊烟,给了人世间的繁忙一丝享受。 凤爪,金钱肚,水晶虾饺,蒸秋葵。 随后又有腐皮卷,牛仔骨,蒸烧麦,糯米鸡,叉烧肠粉。 接下来是一众糕点,马拉糕,核桃包,奶黄包,不一而足。 每一盅蒸笼里装的都是小小的几块,吃得美味却不过瘾。 杜非羽只觉得刚刚开始回味,一种食物就已经吃完。 但是虾饺爽脆的鲜味,牛肉丸筋道的纤维,马蹄糕清甜的口感,还有牛仔骨的酱汁和骨肉带来的奇妙口感都让杜非羽陷入了灵感的浪潮。 咸而后甜,甜后再咸,最后畅饮一口茶水,感觉百味食尽,真是畅快无比。 “一盅两件,食不厌精。这早茶,果然大有味道” 杜非羽赞叹道。 李牧白笑道 “老杜啊,你这早茶二字,只说了早餐的早,却没有说这茶水的茶” 阿白在旁边听着好奇 “这茶水又有什么讲究” 李牧白说道 “这家店的茶,泡得可十分讲究藤壶之类的东西都市里不太用,但这家店也是用的红泥小火炉来烧水,用的乌榄核来做炭,这茶煲内用的啊,还是沸腾的九龙泉水” 杜非羽和阿白含笑点头,心想这食文化,果然是大有讲究。 李牧白接着说了 “我一早就和你说了,你要做食品,就必定要在这街头巷尾走一走。只是呆在一个地方,不会有什么道理。” 三人吃了干炒牛河,又吃了碗皮蛋瘦肉粥,坐到了尽兴,就去到了其他地方。 这些东西,对这三人来说也就是填了个底。但是这填了底,就最适合喝酒。 李牧白却不找什么专门的地方,只是找了一处湖心公园,在一处长廊停了下来。 “这里后有树林,前有人工湖。风景极好,适合喝酒散心。” 他说完,又示意道 “你们在这稍作休息,我去去就来。” 过了一会儿,他取来了一瓶装饰华丽的美酒。杜非羽好歹在商店里多次逛过,知道这酒一点都不便宜。 但李牧白毫不介意。 “好酒请好客,尽管喝,要舒服” 他拿了三个小杯,看来他挣的所有钱,都被他拿去弄成了有样子的酒具。 “干” 三人齐声喊道,一饮一杯。 酒味扑鼻,却没有过分热辣。口感清爽不黏,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杜非羽不知道是微醺的感觉,还是客观的影响,他只是觉得,天气真是出奇的好。 微风之中,他只觉得天圆地方,周围茫茫一片,竟如同大鱼遨游于大海,极为宽阔舒适。 这和早餐店的狭窄空间相比,是何等优越 阿白之前还是半梦半醒,到了喝酒,可就是一点不累了。 酒精带给她的俏脸几抹桃红,跟着湖光水色,看上去竟是少有的明艳动人。 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几分肆意大胆。风流别致极了,却也仍旧是没有少掉半丝半毫的优雅。 杜非羽在这酒色之中,终于完全释然。 红尘千遍,人世百苦,但也须有一段逍遥 “这才是道。” 杜非羽长笑一声,举杯望北一拜,一饮而尽,便当做是敬了天地。 第114章 夜色 几个人喝过了酒,又乘兴去了电影院。 先看了爆米花大片,又看了一个文艺青年都喜欢的爱情片。 阿白显然有些累,第一场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第二场倒在老杜的肩上呼呼大睡。 杜非羽不知道这算不算阿白的小手段。不过看着文静的爱情片,鼻尖闻着阿白的发香,却也是不错的感受。 寿命论,家族仇恨,因为不坦率而造成的困扰,情人之间的纠纷,整来整去都是那么一套。 杜非羽打了个哈欠,倒是发现李牧白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一代剑圣尤其喜欢狗血的东西么? 杜非羽觉得李牧白可没那么纯情。 应该是从三角恋艺术当中吸取灵感,学习经验,最后更好地运用到实践中去吧。 看过了电影就去游乐场,这种小孩子玩的地方杜非羽一点都不感兴趣。跳楼机、大转轮、海盗船、摩天轮,他全都是没表情地上去,没表情地下来。 似乎就跟完成任务一样地,完成一站,就去了下一站。 工作人员看着这三个神人,心想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毫无感觉的游客。 “宗主你看,你这样表现得一点都不正常!” 阿白批评道。 “要怎么样才正常?” “在该害怕的时候害怕,才是正确的嘛!” 结果就是,在鬼屋里,阿白的害怕表现得过于浮夸,以至于工作人员都被吓傻了。 之后又去了日暮枪手酒吧,杜非羽和阿白有幸喝到了吴立店长亲调的粉红佳人和哈瓦那。 只是周曼妮对阿白好像有些警惕,毕竟上次李牧白的匆匆离开给了她深刻印象。 不过阿白倒是不慌。白十七从古至今,都离不开被女人警惕的命运,她倒也已经习惯了。 杜非羽和阿白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两人又重新聊了起来。 这样长时间放松的清谈,这一个多月来,对杜非羽来说真是奢侈。 李牧白看见一人一狐的状态渐渐转好,心里也变得愉快。 他习惯性地远离两人,给他们一处空间。自己则是在吧台选了一角,拿着一杯酒慢慢地喝。 吴立观望着这副场景,轻轻地走到李牧白的身边问道: “李公子,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吗?” 李牧白淡淡地笑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我插不进去。本来就是让他们来散心的,我看看就好。” 吴立眯起眼睛,向着两边多看了几眼,陷入了思考。 “你没有想法吗?”他悄悄地问道。 李牧白望着阿白嘴角勾起的侧脸,笑道: “吴老板说什么呢?来,给我续杯!” …… 尽兴之后,半夜而归。一人一狐重叠着倒在地铺上,疲惫不堪。 “别倒在奴家身上呢……啧,一身酒气……” 阿白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道。 “你可没有资格说我。”杜非羽不依不饶,躺着不动,“说,你喝了多少?是不是我帮你抱回来的?” 阿白格格格地笑: “没喝多少呢……就那一点点,奴家可还没喝够。” 她如雪的肤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带着淡淡的荧光。 但全身的肌肤,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着红。 杜非羽看到这副场面,却是更加不想爬起来了。 “呐,老杜,你快硌着我了。别以为奴家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老杜?咱可是第十二任极道宗宗主,小狐狸,你最近都不这么叫我了。” “哎呀大官人,宗主大人!你就饶了奴家吧。” 阿白一边推脱,一边却紧紧握住了杜非羽的手。 杜非羽的指尖触到了阿白胸前的衣服,阿白的眼睛突然一亮: “宗主,我买了几双新的袜子,要不要看看?” 袜子? 杜非羽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角落的凉鞋,心想阿白至今似乎从来没有穿过袜子。 秋冬之交,气温渐低,但是对于雪狐来说,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感觉很新鲜,杜非羽便点了点头。 “你试给我看。” 阿白爬起来,去衣柜里拿出三包东西,杜非羽定睛一看,却是20D、40D和80D的丝袜。 “你不是说很讨厌这种紧绷绷的东西吗?”杜非羽问。 阿白侧过脸去,低低地说道: “那……那个,偶尔也要研究一下现在的姑娘都穿什么嘛……” 于是在月光之下,阿白拆了40D裤袜的包装,伸直脚尖,把纤足轻轻地放入。 黑色的裤袜缓缓套上了阿白修长的大腿。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伴随着清晰可闻的沙沙声响,杜非羽看见裤袜正在完美勾画出阿白的曲线。 被恰到好处撑开的布料,黑中透着点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尼龙丝和雪肤的勾人光泽。 “怎……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影响,阿白今夜的语气,竟少了之前惯有的冰冷质感,却多了几分不易得的柔弱。 杜非羽承认自己几乎被感动到了。 他聚精会神地望着阿白的大长腿,随后走上前,充分确认这黑色弹性布料的触感。 阿白之前从没穿过这种东西,杜非羽今天终于一见,便不得不承认,这种衣物确实深得女人和男人的喜欢。 从脚踝开始,慢慢地确认到了到大腿根。杜非羽越是认真,阿白就变得越是坐立不安。 杜非羽好奇地拉了一下,裤袜的布料“啪”地在阿白的腿上弹了一声。 “你……你干嘛呀?有……什么结论么?” “嗯,确认完毕。” 杜非羽点点头,说道: “现代社会真是发达,竟然可以想出这种充满人类智慧的事物。我相信这一定是一件非常伟大的法宝,我们一定要善于利用它。” “……你在讲什么?” “我的意思是……再试一件给我看!” 杜非羽表现得很兴奋,阿白垂头不语,片刻之后,却是狡黠一笑: “呐,大官人,袜子在那,你帮我穿上呗?” “……我?” 杜非羽心里微微一惊。这小狐狸心里,却是在想什么奇怪的玩法? “我来就我来。” 杜非羽便走过去,干脆地把阿白身上的那条脱了,又拿了条新的出来。 带着体温的裤袜被轻轻地放到了一边。 新裤袜的尼龙丝,顺着阿白的肌骨一寸一寸地往上滑,杜非羽的大手,也从阿白的脚趾、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走。 又是过于认真的沉默,但阿白却是率先打破。 “呐,宗主,你说,摸了这么久,奴家的腿有多长?” 她的眼眸抬起,闪烁中带着无尽撩动。杜非羽感觉丹田内热,生怕经脉逆行,便淡淡道: “小狐狸,还没到摸到尽头,怕是不好确认。” 一人一狐继续较劲。直到杜非羽继续向上,触到了腰胯的时候,阿白终于是忍不住惊叫一声。 “你等下!别继续下去了!奴家认输!” 阿白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后脑勺竟然磕到了墙上,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怎……怎么了?” 杜非羽醉意退了一大半,深感意外。 阿白面红耳赤,抱着腿,竟有几分少女的娇羞,差点没把老杜亮瞎眼。 “奴……奴家只是觉得,再接下去的话,恐怕就要少儿不宜了……” “……” 杜非羽沉默了,不由得感到兴趣索然。虽然这次相争是自己获胜,他却没有多少快感。 “不……不许强来哦。强来我就变狐狸。以……以后都不变回来了。” 阿白缩在角落小小声地说道。 杜非羽彻底无聊了。 “都是万年老太婆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心里埋怨道,却看见阿白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说我是老太婆?” “啊……我刚刚给说出来了?” 阿白没回答,只是笑问道: “……呐,宗主,你觉得哪条合适?” “40D。怎么……” “很好。没你什么事了。” 她脸转怒色,从角落站起,露出自己的尖牙。 随后微微蓄力,凌空一脚,把杜非羽踹出了窗户。 “杜非羽,我警告你……不,不要随意践踏老娘的娇羞啊!” 阿白对着窗外怒喝道,然后用冰块彻底封住了门窗。 就这样,杜非羽在店外边的地上睡了一夜。 …… 第115章 欢乐的博物馆 在室外睡了一晚的杜非羽六根清醒,心想着还得继续关店一天。 主要原因不是悟道,却是因为昨天喝多,所有早餐的材料都没有准备。 好久没有打这种疏于准备的战了,也好久都是在一成不变的运行了。 杜非羽心中产生了奇妙的灵感,便敲了敲门上的冰块。 “喂,白十七同学,你宗主买了两罐旺仔牛奶在楼下等你。” 等了半天没反应,杜非羽朝窗口望去,只看见两只耳朵在那里动。 杜非羽感觉好笑。 “狐狸,你又在装死吗?” “别骗我了,你都没有牛奶。” “别闹,今天我们去博物馆怎么样?今天不开门。” 坚冰瞬间碎了一地。 “真的?” 阿白从窗口伸出头来喊道。 “我骗过你?” 杜非羽笑着回答。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阿白回答道,“不过,我就勉强信你一次呗?” …… 电影、音乐、博物馆。 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杜非羽发现自己正在前往某些意想不到的领域。 阿白在博物馆的橱窗前好奇地跳动。 “唔,这只虫子,好像我们那时候很常见呀。” “这个动物的骨骼好大!” “这东西看上去好贵,好想带回家……” 杜非羽看着生物博物馆里的进化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理念让他耳目一新。 进化的脉络层层演进,强大的生物即使统治过这个星球,对于历史而言,也不过只是一瞬。 “阿白,我想我们真是来对了地方。” 杜非羽说道。 阿白回眸一笑: “谁说不是?” 杜非羽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这一层灵感?这个世界不是所谓的强者生存,而是真正的适者生存。” 阿白迷惑地摇头: “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呢……强者不就是最适应环境的人吗?” “不,是适应环境的人看上去更像一个强者。”杜非羽说道,“强大的人有很多,时间或长或短,都只能保持一时。但任何人都有弱点。如果不知根本,只是一味想去全面打压,最后只能被看透环境的人找到机会,最终失去一切。” “说白了,就是只要找对了路,现在的弱者也有可能翻盘呗。” 阿白摊手道。 “是的。我只是想,或许我们的早餐店只要专注一点,而不是全面铺开。” “具体要怎么做呢?” “过午不经营怎么样?就像刚开始那样,不卖下午茶,不做夜宵。我们本来就只是早餐店嘛。之前我说要做最好的早餐店,现在想想,只做早餐的早餐店,才会是最好的早餐店!” 一通长篇大论,把阿白弄得好生烦躁。不过杜非羽不再忧虑,这倒是让她欢喜。 她挠了挠头发,只是一句: “你好啰嗦啊。” 杜非羽有点尴尬,扶着额头笑。但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掌声,随后是一声清脆的评价: “但是,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啊。” 杜非羽抬头望去,竟然是秦晓月。 没想到她也在这个博物馆……杜非羽心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缘分? “你们在看什么?我也一起看看嘛!” 秦晓月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啊?你不应该是很经常来这种地方的吗?” “人家可是上班族啊,平时哪里有空。”晓月嘟着嘴说道,“难得出来了,还碰到你们了。” “碰到我们需要带着这么晦气的表情吗?” “没有晦气!你看你看,我满脸都写着高兴呢。” 晓月一步上前,朝杜非羽做鬼脸。 “都说了……走得好近……” 阿白心生不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道。 她有些酸酸地想道,原来只是两个人的博物馆,现在不知为何,竟变成了三个人。 但杜非羽竟然很自然地与晓月聊得愉快,这让她更加赌气,干脆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三个人继续向前,阿白反而落在了后面。 “哈哈!小羽你还真是喜欢讲道理啊!” “我大师兄也这么说过。” “大师兄?”晓月的眼睛转了转,“是做厨师的大师兄吗?我也想做厨师!” “……你可以这样理解。不过,做饭可是很可怕的事情哦。” “咦?” “大师兄喜欢丹炉,但有一天却被炉子炸瞎了眼睛。” “听上去好疼!” “二师兄在铁索桥上研究左手刀法,结果不小心砍断了自己的右手。” “这也行?!” “三师姐喜欢读书,最爱的就是翻阅典籍。但最后她被书砸死了,我们埋葬了她。” “当厨师好危险!” 秦晓月吓得眼睛瞪圆。杜非羽笑个不停,心想这个姑娘还真是好骗。 虽然基本上是事实,但多了厨师的身份,似乎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 但这份愉悦不是阿白的。她只是牙关紧咬,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以免显得自己小气。 但秦晓月似乎不想冷落阿白,左一个十七,右一个十七地叫,弄得阿白不得不笑脸相待。 谁跟你自来熟啊! 她恨恨地盯着晓月的脸,但越看越感觉不对劲。只觉得在过往的漫长时光里,这张脸似乎反复出现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种违和感。 “不可能这么像……” 阿白想道,神色中闪过了一丝阴郁,脚步也渐渐跟了上去。 …… 博物馆的一天结束,三人意犹未尽地分手,阿白也向晓月笑眯眯地道别。 但等杜非羽一转身,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意凛然。 秦晓月没有意识到阿白的反常。但当她想要离开时,竟分毫挪不动脚步。 “动……动不了?鬼打墙了?!” 秦晓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内心一阵紧张。 阿白却只是望着秦晓月的眼睛,缓缓走进,冷冷的声音直接钻入了晓月的脑中。 “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啊?我……我是秦晓月啊……” 晓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显示出了疑惑的神色。但阿白却是怒道: “别装了!气味、性格、外貌、甚至是灵气,都是如此相像……你和玉落,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怕的敌意几乎完全灌输到了秦晓月一人身上,即使是天然呆如晓月,此时也被这样的杀气惊得花容失色,半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但阿白仍然不依不饶,只是继续说道: “现在你的身上暂时没有魔宗的气息……我不能与你为敌。奴家不知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 阿白走近晓月,用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如果你胆敢利用宗主的同情心,想要对他不利,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狐狸的手指缓缓地滑过晓月的脸颊。晓月的泪水已经在大眼睛里打转,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白,你快点!” 就在这时,远处的喊声打断了对话。 阿白一愣,回头望了望杜非羽,笑着应了一声。 见他还没发觉,她连忙在晓月的眉心轻轻一弹,轻轻命令道: “忘了我的话。” 秦晓月的惊恐在幻术的作用下,一下子消失殆尽。她摸了摸眉心,只觉得有点痛。 “十七,你弹我干嘛!” 阿白温和地笑道: “不好意思,感觉你很可爱,就忍不住欺负了一下呢。我现在道歉……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不怪!我……我可是很大度的!” 晓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阿白扑哧一声笑了。 “咱们改天再一起来玩吧?我想老杜呀,也很喜欢这样的朋友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我一定改天过去拜访!姐姐,我先去赶地铁啦!” 晓月活力十足地挥手,而阿白也是微笑着送别,神情淡然地回到了杜非羽的身边。 “你们的感情还真不错啊,告别都用了这么久。我这身边,看来是没机会出现别的女人了?” 杜非羽感叹,阿白却只是掩嘴笑道: “这都是你的自由呢,跟我说有什么用。” “好吧,不谈这个。”杜非羽摊手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他慢慢展开手心,里面是一块古旧的手牌。 那块手牌非金非石,质地却是坚硬异常。轻轻叩击,竟有木头一样的清脆音响。 阿白仔细端详着那块手牌,片刻之后,神色转为震惊。 “这……难道是?!” 杜非羽点了点头: “没错,它就是普渡长老的物品。” 第一一六章 过去的相遇 普渡长老的手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非羽很快就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普渡长老得知自己的行踪,甚至就在自己附近,因此留下了这一信物,以便日后联系。 第二种,那便是这一信物早已不在普渡长老的手中,很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杜非羽环视周围的环境,人来人往,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 阿白手里反复掂量着那块手牌,只是低声自语 “这是真货么” 这话倒是提醒了杜非羽,他连忙把手牌翻过来看,发现它的背后果然还刻着令人怀念的火符文。 符文边上有一道刀痕,如果杜非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他和普渡长老初次相遇时留下的。 古老的记忆逆流而来。 那次相遇,是在一个反复成为战场的地方。 上一次战斗的尸首还没有烂透,新的战斗就把新的尸体又盖上了一层。 就是在这层层尸堆里,怀抱狐狸的少年,第一次看见了白须飘飘的老者。 少年淡漠的气质引起了老者的注意。那副面孔里,似乎天生带着平视一切的坦然。 更让他震惊的是,少年怀里那只受伤的狐狸,似乎是中土难得一见的雪狐。 要知道,雪狐居于极北雪峰之上,并不亲近人。 天生自带的寒毒,是人们敬而远之的诅咒。 但这妖兽来了中土,并安然地呆在少年的怀里。 眼前的一人一狐,竟在这荒原一般的战场边缘相互依靠着。 气质、机缘、根骨,长老看到了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想收少年为徒。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是少年提前抢了他的话。 “我可以跟你走。”他说道。 长老愣住了,并在那一瞬间产生了犹豫。但当他看到温和平静的雪狐时,又渐渐释然。 “你叫什么”他问道。 “我叫杜非羽。”少年说道,“这只狐狸也有名字。因为她是白色的,所以我叫她阿白。” 长老笑了。 他没有问狐狸的名字。但是少年几乎是像做自我介绍一般地,把狐狸的名字一起说了出来。 他本来还有担心。 他知道,这是个极聪明的少年。初一见面,就先预判了别人的动作。 只是过于聪明,往往会不满足于现状,困于争斗,扰于心魔,最后误入魔道。 这是修道的大忌。 而且少年看上去已经过了入道门的年纪,心性不纯,即使天赋奇高,未来也难免不会走歪。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正所谓是一念之间,长老心想,如果有了这一只相伴相生的狐狸,一切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长老带着少年和狐狸一起离开了战场。 而就在离开的时候,遥远的天边飞来了一段红斩,直奔少年而去。长老挡住了这次突然袭击,身上的手牌也因此缺了一角。 那是死人堆里活过来的杜非羽,第一次被修道者保护。 那块刻了刀痕的手牌,也因此深深地刻入了杜非羽的记忆。 “长老本不该在那时候救我。” 杜非羽从回忆中抽出,淡淡笑道。 “我当时只是在做一次赌博而已。但最后,转机却在你,还有那一次的斩击上。” 阿白讥笑道“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呢。” “那是因为长老这个人很闷,不会像我这样逗你不过,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老头是个很好的人,这点奴家倒是不否认。” “好歹他教了你一招半式,别老头老头地叫了。”杜非羽道,“你别说,在幻象树里的时候,我甚至都想起他了。” “唔,你的表情好恶心。”阿白皱眉道,“感觉就像在思念自己的老父亲一样。” “毕竟我是他捡来的啊”杜非羽笑道,“也是他教我功法,传我知识。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但感恩这种东西,我总不会没有吧” “或许你就没有呢” 阿白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这话尤其尖锐。 杜非羽沉思了数秒,猜测她是不是因为某些细节而生气,还没想通,她却转而含笑了。 “咳,算了。你果然还是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更讨人喜欢呢。不过,宗门的事情,真的好久都没有去想这么多了。” “你还记得多少” “奴家忘性很大,除你之外,许多都记不清了。” 阿白不假思索地说道。 杜非羽会心一笑,摸了摸狐狸的头。陷入了无尽的畅想。 “不知道现在普渡长老会在做什么呢按他的样子,不会是在公园练剑吧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他和普通的老头大概没什么两样。” “唔,大概胡子会长一点” “对胡子长一点,然后喜欢躺在摇椅上,用扇子,绝不用电风扇,听收音机” “为什么是收音机呢” “那,那就看电视哎,他那么古板的人,会看电视吗”杜非羽说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修到了长生境的我觉得依师父的实力,长生境肯定是没问题的。” 阿白眼睛转了转。 “怎么这么肯定” “他的道是精准的,对于长生境的认识也没有问题。”杜非羽说道,“生死有道,忘道而长生,这话是他悟出来的,我只是照着修习,便做到了,他没理由做不到。” 杜非羽又笑着问道 “哎阿白你说,我们见面了应该和师父说什么” 阿白呵呵一笑,模仿着杜非羽的声音说道 “哟,老东西,命还挺长啊。” 杜非羽梆地敲了一下阿白的脑袋,却想道,这说不定也是挺好的招呼。 “你说得挺不错嘛” 老杜再次高兴地敲了一下阿白的脑袋。 阿白火大地反咬一口,但心里却有着几分宽慰。 老杜难得的孩子气和真诚,全都交给了他认为最珍贵的人。这几天看来,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杜非羽。 那她在自顾自地忧郁什么呢 虽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但是万年之间沧海桑田,想要重逢的愿望完全压过了对于这手牌来源的怀疑。 如果信物不是长老留下的,那还有谁能留下 杜非羽才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他只是认为,一切向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了。 叮铃铃,阿白的电话铃响,把杜非羽的回忆打断。 她简短地聊了几句,掩住了话筒,悄悄地对杜非羽说道 “呐,老杜,欣欣让我一起去喝咖啡呀。” “哎这么突然吗”杜非羽很纳闷,“这都快傍晚了晚上不睡了” 阿白瞪了杜非羽一眼 “你这些天晚上让我好好睡过么奴家可不能再推了,这两周都已经叫了我五次了。” “行吧。”杜非羽有些无趣地说道。 阿白兴奋地在杜非羽肩上蹭了两下,然后对电话那头的欣欣笑道 “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第一一七章 狐狸不回家! 夜晚遇见咖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这充分说明了现代人与睡眠决裂的信心。 走进一家不太熟悉的独立咖啡馆,馆内的肥猫撞到阿白纤细的脚踝,敬畏地后退了三步。 好久不见方欣欣,只见她的眼圈已经和熊猫差不多大小,脸上带着大学生常有的熬夜过度的兴奋。 “白姐好久没看到你了” 方欣欣嚷道。 阿白只是优雅地点点头,轻快入座,开门见山地问方欣欣是是否遇到了什么难题。 “大忙人,没问题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你看,我想你想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方欣欣调笑道。 阿白只是抿嘴而笑 “能别这么幽怨么老杜那里的事情多,我当然要多帮一帮,也很难脱开身。说吧,姐姐帮你参谋参谋哦大晚上的喝咖啡,不是想太多,就是想不开呢。” 方欣欣是爽快人,见阿白问了,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咱们院最近在办一个设计比赛呢。” “有比赛么” “对,而且动静还搞得特别大花洋大学还算个正经学校,咱们设计院的,把什么各省各国的大人物都给请过来了,还有各个地区的参赛队伍。说要搞一个大新闻” “这不是挺好的么这么好的平台,其他学校想有都没机会呢。” 阿白轻轻抿了一口卡布奇诺,正好把鲜奶泡沫给舔掉了一半。 “好什么呀学院说话了,设计院的每个学生都要参加要为学院争光,不能给大家丢脸我寻思着学院高年级的一些奇人就不说了,校内校外的高手那么多,我们这些低年级的三脚猫凑什么热闹嘛” 方欣欣的认真劲儿又上来了,她烦躁地拿指尖砸桌子,好像要在玻璃桌面上掏出个洞来一样。 阿白仍是文静地眯眼笑 “有这个热闹,你去看看,也应该会有不小收获。毕竟经验是积累出来的,高手是锻炼出来的呀。” 方欣欣听到这,烦躁的表情消失了,却是身子探前,小小声地对阿白说道 “白姐,你说得对。我这种臭皮匠,做不到为学院争光,说到底只会输个精光。但是” 阿白眉毛一抬,应承道“但是什么” “但是有了你就会不一样啊” 方欣欣像名侦探一样神奇十足地一指。 阿白笑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方欣欣在挖坑让自己跳呢,只是自己跳与不跳的问题。 这个庞大的赛事早已激起了阿白的好奇心,但是人家不请,以阿白矜持的性格也不太可能主动去求。 “欣欣你高看我了这是你们专业的事情,我不过一个野路子,连这个热闹都看不起呢。” 阿白礼貌性地拒绝,态度上却是半推半就。 但这对于一个直肠子来说并不太管用。 方欣欣瞪大了眼睛 “白姐,你不把我当朋友吗这样客气,干脆就找其他人好了。” 说着就要离开。 这种操作还是第一次发生在欣欣身上。 阿白惊奇地张大了嘴,一句“别走”噎在喉咙里,单单就发出了一声“啊”字。 只见方欣欣已经走向了柜台,阿白一看这不得了,是真生气,连忙追过去求道 “那个我跟着你们一起参加吧” 方欣欣扑哧一声,转怒为喜,黑眼圈都笑成了两团月亮。 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阿白的面前,阿白定睛一看,却是欣欣和杜非羽的聊天记录。 欣欣问“老杜,想让白姐答应我一件事,要怎么做才好” 杜非羽答“阿白爱面子,但是心软。欲擒故纵,效果才能最好。” 欣欣再问“那怎么擒拿,又怎么放纵呢” 杜非羽又答“激起她的好奇心,让她欢喜,但是她碍于自尊,绝对会推三阻四;然后不让她满足,她自然会被你牵走。你性子直,只要稍微一生气,阿白就答应啦。” 阿白瞪着杜非羽的回答,气得眉毛直跳。 好一个杜非羽 好一个欲擒故纵 给方欣欣做参谋,好一个妇女之友 但已经开口的话是收不回来了。方欣欣高兴地挽住阿白的手,对着柜台喊道 “再来两杯” 然后她转头对阿白说道 “白姐,你和老杜说一声,今晚别回去了,到我家来吧咱们好好聊聊设计的事情” 阿白转念一想,这样或许好玩,便点点头答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杜么就让他一个人玩去吧。” 杜非羽坐在家里,左等右等没见阿白回来。 他只知道方欣欣发消息说想让阿白答应一件事情,自己做了建议。 然后阿白就发了消息,跟他说今晚不回家了 “不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非羽一脑门子官司。这方欣欣跟阿白提了什么奇怪要求,竟然把狐狸给带走了 “八成是又是什么设计和做衣服之类的东西吧” 杜非羽叹了一声,不感兴趣,只是抱着枕头去睡觉。 “我一个人睡得更舒服,空间也更大。狐狸晚上睡觉姿势又多动作又大,挨着谁谁倒霉走走走睡大觉” 他在心里埋怨着,闭目而睡。 谁知道这灵气养得多了,困意比往日都要少;而天天睡觉怀里抱着个阿白,今天突然不在了,竟然反而睡不着了。 “我” 躺了两个小时却没有任何睡意的杜非羽,有些恼怒地离开了地铺。 月明星稀,夜晚的空气格外寂静。 四下里无人的气氛,让杜非羽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刚刚睡不着的不爽,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他闭目垂手,暗运灵气,鼓动清风,暗暗诵念 “世间有无敌四物。” “如鸟之翱翔 “如龟蛇之阴毒 “如龙之飞腾” “如虎之发奋” “此为,四象之形。” 两仪法阵虽然没有运转,却似乎对杜非羽的诵念做出了回应。东西南北四角的符文亮了,显示出红、玄、白、青四种颜色。 “天地有阴阳四季。” “以少阳为春” “以少阴为秋” “取老阳主夏” “取老阴主冬” “此为,四象之意。” 四色的符文在诵念和杜非羽的手势中渐渐抽出了一缕清光,四色融汇,在杜非羽的胸前缓缓旋转。 而四色内环,则是来自两仪法阵的清浊二气。 “取四象之形,得四象之意。于此阵之中,万物皆动。两仪生四气” 诸多能量渐渐汇聚,形成一片环形阵。杜非羽将灵气不断揉搓,最后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弹丸。弹丸缓缓漂浮到手牌之上,手牌背面的火神符闪现了一缕赤红色的光辉。 火神符的字形开始渐渐浮出手牌,一层层叠起,联通到了天花板上。 炽热的能量喷薄而出,却在下一瞬间完全归于无物。 “拿两仪阵生出的四象之力去激活火神符我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杜非羽暗笑一声,拿起手牌看了又看。 这是他刚刚的灵感。但如果普渡长老在的话,自己怕不是又要被说一通。 火神符为四象一部,但杜非羽偏偏拿整个四象阵的力气去用,力量反而相互抵消,攻守失衡。 “但是师父啊,你用出来的火神符,威力也实在是太普通了。等我见到了你,一定要好好跟你说一说。” 他笑着低头看桌子,却又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桌面上,正停留着一块完美的面团。 杜非羽仔细一观察,两手光亮,案板光亮,面团自身,也在月色下显得光亮。 这是很明显符合了“三光”特征的好面团 原来,四象阵带起了不仅仅是清气,还有案板之上的面粉。 面粉随着清气聚拢成团,自身也被无比细腻的揉搓成形。 杜非羽看着那小面团,掰在嘴里嚼了嚼,很快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要是做成馒头和包子,味道将是可遇不可求 这会给早餐店带了新的生机 “师父多谢了” 他当场把火神符供在桌边,倒了三杯酒,还给了三个橘子。 随后他运气四象之力,开始古法揉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嘀哩嘀哩地响了两声。 杜非羽回头一看,竟是两条完全相同的信息。 “睡了吗” 两条信息同时写道。 第一一八章 凌晨四点 杜非羽点开了第一条信息,发现是来自白十七的微信。只是发过来才没一会儿,消息又被撤回了。 杜非羽看阿白的聊天窗口上显示着正在输入,等了半天却又没有消息出来,不禁叹了一口气。 搞什么呢这家伙,欲说还休的样子。 他摇摇头,又去翻另一条消息,却发现是秦晓月发过来的。 “哦上次好像加过了这姑娘的微信。” 杜非羽想道。 他想着就这样放着不管算了,没料到又是几条消息过来。 “小羽,你对道法感兴趣吗” “凌晨四点,夜气最重,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随后又跟上了一个奸笑的表情。 杜非羽内心一凛,只觉得这两条消息不太寻常。 要是换一个人,指不定就会当成几句傻话忽略掉,但是这两句话到了杜非羽这边,却有了不同的意义。 道法、夜气,能知道这一点的大概也不是普通人。 昨天遇见晓月之后,就看到了普渡长老的手牌,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心中疑惑顿生,杜非羽想了想,回复道 “你在哪” “中心公园这边,从你那过来应该很近的” “我发个定位给你” 晓月发来了两段语音,还附加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晓月只露了半张脸,身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透了淡淡的几丝光亮,大概是闪光灯带来的反射。 去还是不去 最坏的打算,大概就是晓月和魔宗有某种关联。其余的事情,应该都没什么大不了。 没有生命之忧,去一下又何妨如果有什么特别的线索,那可是稳赚不赔。 想到这,杜非羽在早餐店内留下了标记,以便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瞬间逃离回来。 同时在前往约定地的路上留下痕迹,防止阿白找不到自己。 最后他又带上手牌,默念了一段克制幻觉的咒文,才缓缓上路。 准备万无一失,即使发生遭遇,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终于到了中心公园,杜非羽找到了约定的湖边栈道,远远地就看见栈道的另一头半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守着一团火苗,手指在搞七搞八地弄着什么东西。 杜非羽为了确认身份,一边拿起手机拨打秦晓月的电话,一边向她缓缓靠近。 “喂,小羽呀你现在在哪” 前方那个半蹲着的家伙站了起来,用清脆地声音说道。 杜非羽微微一笑,原地留了个标记,足尖一点,瞬移到了秦晓月的背后,然后轻轻一拍。 “我在这里。” 他在晓月的耳朵后面轻轻说道。 这一次突然袭击没有换来任何东西,除了晓月的惊吓。 灵气没有太多的波动,魔宗特有的血腥气息也不在场,只有一个憨姑娘的惊吓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什么嘛,原来不是埋伏啊。杜非羽有些无趣的想道。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憨姑娘吓得一蹦三尺,结果身子一倒,扑通一声直接掉进了水里。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在他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晓月在落水时下意识地一抓,顺便把他也给带进了水里。 这下两人都落水了。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秦晓月手脚并用奋力挣扎,在杜非羽看来,这只是明显不会游泳的体现。 “你这家伙别乱动啊” 杜非羽要去把她托出水面,晓月的手只是在他脸上乱拍。眼看马上就要沉下去了,老杜实在看不过去,屏息凝神,在她的腰肢上一抄,身体一挣,脚直接踏在水面上,然后把她的整个人拎起来,放回了岸上。 “简直在浪费我的警惕” 杜非羽叹了一口气想道,随后带着半关心的口气问 “喂,憨姑娘,你没事吧” “怎么怎么可能没事咳咳呛水” 秦晓月好像呛到了不少水,一口气喘不过来。杜非羽连忙在她的后背轻轻一拍,她喷了一口水,呼吸终于缓了过来。 她头晕目眩地倒了下来,直接压到了杜非羽的大腿上。 秋天的衣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秦晓月的外套大概是在挣扎的时候掉进水里了,这倒下的时候,身上也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 衬衫浸水,皮肤的温度也跟着透了过来,杜非羽只觉得膝头温热,有弹弹软软的东西压着,竟和阿白时温时凉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就是恒温吗” 杜非羽暗暗想道。 晓月趴着喘了一会儿,终于平静,才慢慢爬了起来。 她倒是一点不见外,头上还滴答滴答淌着水,就对杜非羽很不好意思地嘻嘻憨笑了一声。 “那啥小羽,不小心把你也弄湿了。” “那你倒是道歉啊,笨蛋。” 杜非羽拿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秦晓月点点头,站立立正,朝着杜非羽鞠了一个超过90度的大躬,喊道 “对不起” 话没喊完,脑袋直接和杜非羽撞在了一块。 “好好硬” 杜非羽倒是没什么反应,秦晓月给磕得眼冒金星,差点就要再掉进水里。 杜非羽连忙再拉了一下,这下可好,直接掉进杜非羽怀里了。 脸贴脸倒在怀里,四目相对,秦晓月没有脸红心跳,却是微微皱眉,发出了一次响亮的喷嚏。 杜非羽脸色一变。 “你好恶心别喷我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老杜的指责声和晓月的道歉声,在岸边久久回荡。 杜非羽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把秦晓月扔进水里的冲动。 他略施法决,捻一个行水咒,把自己身上衣服里的水导走。 然后脱下半干的外套,披在秦晓月的身上。 “大半夜的别在这里瞎玩,赶快回你家里去。我跟秦操打一个电话,让他带你回去啊我的手机手机泡水了” 杜非羽说到一半,一摸手机,发现一片彩虹,痛苦地喊出了声。 秦晓月歉意地拉着他的衣袖,低着头说道 “能能不要告诉大哥吗” “说什么呢你手机拿来,半夜四点,一个女孩子家在这里多不安全” “我手机大概也已经在湖里了。” 杜非羽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是只剩下亲自送她回去这条路了 还没等他说话,只见晓月摸了摸外套,笑着问道 “小羽,我们在水里泡了一圈,怎么你的衣服还是干的” “不要考虑多余的问题,不要的话把外套还我。” 杜非羽没好气地回答道,伸手要拿外套。 秦晓月却是抓住了杜非羽的指尖,有些认真地问道 “小羽,我想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她说完就笑了。 杜非羽听到这,心中一凛,顿时感觉这个姑娘不是真的憨憨。 伪装 杜非羽不禁想道,内心里更加警惕了几分。 而秦晓月看见杜非羽警惕的模样,只是转头望着远方平静的湖水,粲然笑道 “我只是猜的而已啦。一般人哪里会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因为我一句道法就随便出来难道真的是机缘巧合吗我觉得,至少你是信这点的,对吧“ ”或许是吧。“ 杜非羽只是含糊地回答道。 秦晓月没有回答,只是脱了短靴,两只脚放进湖里踢水。 举手投足的气质,杜非羽只觉得和前几次又有不同,却又似曾相识。 踢了一会儿水花,晓月终于停下来,回头对杜非羽说道 ”小羽,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从小就可以看见幽灵哦。” 第一一九章 幽灵! 就这 杜非羽内心暗暗想道,但并没有急于回答。 他安定下来,环视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黑暗之中,拥有着比其他地方都要丰沛的灵气。 即使是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灵气分布也有薄厚之分。 中心公园的这片地方,处地幽静,百草丰茂,灵的力量也比城市其他的喧闹之地要好。 “你懂道法” 杜非羽试探性地问道,没想到晓月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懂,只是喜欢搞七搞八。我大哥他呀,就天天觉得我在瞎说,我要是说我在半夜出来看幽灵,他肯定骂我” 说完,秦晓月又激动地指了指天边 “你看,又飞出来一个” 杜非羽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片白色的灵从树梢上缓缓升起,向着天边过去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 杜非羽淡淡说道,晓月露出了有些沮丧的表情。 她有些难过的问道 “小羽连你也看不见吗你你也当我是在说瞎话吗” 言辞表情都不加掩饰,开心和难过都写在脸上,秦晓月和阿白完全是两个极端。 跟这样的人相处显然要容易一些。杜非羽嘴角含笑地想道。 这个世界幽灵只存在于传说,灵气引发的波动全都微乎其微,像晓月这种在城市里土生土长,却拥有灵感、可以直视灵的人,估计也是极为罕见。 他大概猜出了这个姑娘在想什么。 她大概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而已。 “我没觉得你在说瞎话。” 杜非羽回答道。 反正距离开店还有一段时间,自己也闲来无事,不如干脆就在这里,陪着这个鬼里鬼气的姑娘聊聊天。 秦晓月一听杜非羽的回答,一下子来了兴致。 她开始讲起一些都市传说的鬼故事,还有一些诡秘的仪式。 什么奇门遁甲呀,什么八门大阵啊。还有什么床下鬼、镜中妖怪、笔仙碟仙之类的。 杜非羽一开始不以为意,但渐渐地想到了新的思路。 虽然这些鬼故事被传为怪谈,但实际上,虽无法证明其为真,但许多故事也不能否认其真实存在。 老杜心想,虽然天地之间发生过极大的异动,但自己的道术阵法也可以在这个城市中使用,显然,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并没有发生变化。 灵仍然存在,灵气仍然可以被转化为人的力量,逝去的魂灵仍然会流向九幽,人间依然有清浊两气流转的空间。 杜非羽推测,晓月的这些灵感和灵视,可以说是灾变时代过后,人类勉强剩下的灵气残余。 如果是这样,那么秦晓月的信息就有很大的价值 这是可以稳定捕捉灵气、恢复功力的最好方法 杜非羽瞬间想到了在下磨村时候的体验。刘连章升天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九幽的风。 这真是机缘巧合。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杜非羽觉得这简直是缘分把秦晓月送到自己面前似的。 想到这,杜非羽连忙坐得更近了一点。这能看见幽灵,又对灵感兴趣的姑娘,真要放走了,下次还去哪里找 “跟我讲讲笔仙的玩法” 杜非羽很认真地说道,秦晓月一愣,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的” 晓月重新变得开朗起来,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淡淡的忧郁也没有了。 按晓月的说法,笔仙就是一种招灵游戏,玩得太多要损阴德,死后就要受苦。 需要的工具很简单,只要有纸有笔就好。最好是三个人一起玩,握笔的人最好是一男一女,可以让阴阳得以协调。 “那有什么咒语、手决或者是法门之类的东西” “咒语吗当然有的。” 晓月漂亮的大眼睛闪动了一会儿。 “玩笔仙的时候,你一定要轻轻呼唤说,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这样笔仙才会跟过来,附在你身上。” 杜非羽笑道 “听上去总觉得像求情缘的咒语。” “哦真的哎不过这是和死灵的情缘,这要给求到了,那我就要被拉到彼岸去了。” 杜非羽心想,都是山野小鬼,能把人拉到哪去他便不经意地回答道 “没事啊,如果你被拉到了彼岸,那我就去彼岸把你再拉回来好了。” 秦晓月的小脸微红,觉得这话说得还挺让人温暖。 但她并不能像阿白那样很快会意,并给予回应。 她只是愣愣地挠了挠头,没想明白,最后干脆放弃思考,瞬间就把感动给忘记了。 但这副愣神的样子,倒是让杜非羽觉得有趣。 要知道,平时身旁总是待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想要看到阿白愣神发傻的样子,怕不是比看到流星雨还困难。 湖水荡漾,两人竟一直聊到破晓之前。转眼间黑夜来到了最后一刻,杜非羽提出要送晓月回家。 街道空荡荡的。杜非羽看晓月在外套下瑟瑟发抖,心想现在又没有公交,一路走回去非得感冒不可。 “你家离这里远吗”杜非羽问道。 “大概走三十分钟吧。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秦晓月虽然冻得上牙碰下牙,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容。 杜非羽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晓月总让他有种放心不下的感觉。缺乏心机,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弄散架了一样。 他摇摇头,说道“你是不是傻别忙,先跟我来。” 秦晓月一脸疑惑,但还是跟着杜非羽走。 两人顺路去了东城小区,杜非羽打开早餐店的大门,帮晓月弄了一份热粥。 阿白还没有回来。杜非羽想,她此时应该还在安眠之中吧。 看见晓月的头发还在滴水,杜非羽翻了翻阿白的柜子,又递给了她一份毛巾。 “喝粥暖暖身子,把头发擦干。阿白这边有换洗的衬衫,你去把衣服换掉,不然你冻坏了,回头秦操来问,我吃不了兜着走。” “小羽,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啦。” 晓月笑道,倒也不客气地喝粥,只是粥太烫,她又下嘴太快,差点就把碗给烫掉了。 杜非羽连忙扶住她的手。 “你倒是小心点啊。”杜非羽皱着眉头说道。 “算了,你待会儿吃,我去找找衣服,先把湿衣服给换了。” “这十七姐不会说什么吧” “得了吧,你十七姐没你想得那么小气。她的衬衣不少,自己也会做衣服,借你一件也没什么。” 杜非羽在阿白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套衣裤递给晓月,然后又把房门合上,走到店外面去抽烟。 晓月本来还有点不安,但杜非羽这做得光明正大,连个偷看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她很快放心了下来。 衣服换好,杜非羽拿了袋子帮晓月把湿衣服都装了。又喝完粥,吃了两个包子,晓月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也不打喷嚏了。 杜非羽敲敲勺子 “吃完我的粥,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晓月很舒服地摸了摸肚子。 “感觉十七姐姐的衣服好香啊。” “啊” 杜非羽瞬间无话可说。 或许秦晓月的脑回路就不对劲。 他想了想,放下勺子。 “天还没太亮,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道,带着晓月走出店门。可刚刚踏出门,他竟发现阿白就站在拐角 她一头长发散乱,眼眸之中满是焦急。 看见杜非羽出现,她的神情中闪现一抹喜色,可当晓月走出,她的表情和动作却瞬间凝固。 那个阴魂不散的短发姑娘,穿着她的衣服,拿着她的毛巾,站在她的店里。 “你她” 阿白只感觉视线模糊,气息难定。想要开口说话,却是止不住颤抖,手里的东西也是“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懵了半天,阿白才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第一二零章 差点就修罗场了 出事 杜非羽一想是了。自己的手机泡了水,又在一路在早餐店的附近留下标记,自然会引起阿白的担心。 只是杜非羽有点奇怪,阿白怎么会回来得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啊。 原来,方欣欣和阿白聊天聊到很晚,邀请阿白同寝。 但是大晚上喝了咖啡,想睡觉却没那么简单。阿白睡不着,给杜非羽发了信息又撤回,等到最后发出去了,杜非羽却是一点都没有回复。 等到凌晨四点多了,阿白心想到了开店时间,就直接回店,边走边给杜非羽打电话。但是杜非羽电话无法接通,回了店也空无一人,这让阿白不禁有些担忧。 她又观察了四周,发现不同的地方都留下了杜非羽的标记,心想大事不妙,连忙顺着路去找,但是杜非羽和秦晓月又偏偏在此时离开,阿白就又扑了个空。 一来二去,小狐狸急得不得了,她不停地打电话,又折返回到了店里,没想到迎面就撞到了杜非羽和秦晓月在一起。 而秦晓月还穿着她的衣服。 阿白嘴唇咬得发白,低头强忍了一会儿,想到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还是硬生生地把情绪压了回去。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发生了什么” 杜非羽还没回答,晓月却举手说道 “我掉水里了所以小羽让我来这换一下衣服。十七姐,穿了你衣服,改天我洗洗还给你。” 阿白淡淡一笑,置之不理,只是看着杜非羽。 “掉到水里是中心公园的湖里么大半夜的,跑到那里去做什么呢” 狐狸的语气里带着不妙的讥讽。 这个误会必须解开才行。 但之前的那些事关灵气、功力的考虑,又不能直接在晓月面前讲。 杜非羽想了想,说道 “具体的情况回头再说,但秦晓月是一个可以看到灵的人。” “哦同好” 阿白微笑道。 杜非羽刚要开口,晓月在旁边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同好” “” 杜非羽一下噎住。 憨憨啊,你别在这个时候这么迟钝啊 这狐狸真的可能把你打死的 果不其然,阿白用清冷的语气答道 “可是,我完全不信那些东西呢。” “把人家大晚上地叫出去,真的是成年人做的事情么你是想玩游戏还是想过家家下次来找我吧,不要再这样麻烦老杜,我们都是小老百姓,开店不容易,你别来骚扰了。” 看样子她完全明白了杜非羽的潜台词,只是没打算放过而已。 晓月再呆,也不至于完全不识趣。她终于感觉阿白似乎有些生气,连忙唯唯诺诺地点头道 “对不起下次不会” 再说下去没个完了。想到这,杜非羽连忙抓住阿白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这边,然后转头对晓月说道 “晓月,阿白的话可能比较重,但她说得没错。天还没亮,你家比较远,我和阿白送你回去吧。” 杜非羽是诚心想要送她回去,可是晓月哪里还敢答应她只是鞠了个大躬,急急忙忙地逃跑了。 阿白拼命想抽手,但是杜非羽只是死抓着不放。 挣扎了一会儿,阿白闭上眼,轻轻说了声“你忍一忍疼”,然后另一只手抬起,“啪”地朝杜非羽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杜非羽没挡,嗖的一声就被打进了早餐店里,半个身子都被寒冰挂住了。 阿白的功力看来恢复得很快啊杜非羽暗暗想着,只是问道 “气消了吗” “你还敢问你你你让奴家好急” 阿白怒道。 “我以为你出了事你却在这里和小姑娘卿卿我我去死去死去死” “狐狸你冷静一下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啦。” 杜非羽从坚冰里挣脱出来,嬉皮笑脸道。 阿白没回答,只是一顿粉拳伺候,等到气喘吁吁了以后才终于停下来,霸道地嚷道 “解释” 杜非羽一听,连忙把之前的考虑全都说了一遍,还特别指明了中心公园是个恢复灵气的好地方,下次要跟阿白一起去。 宗主的架子都没有了。 阿白听完,还是没说话,只是和杜非羽一起收拾店里的东西。 过了好久,她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宗主,你觉得那姑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终于又变回宗主了 杜非羽内心暗喜,想了想说道 “你说秦晓月吗除了可以看见幽灵,也没有什么灵气,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法术的样子,我觉得是普通人” “我是说你有没有那种,唔看上去特别眼熟的感觉” “眼熟拜托,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啊,哪来的眼熟难不成我以前还见过她吗” 阿白听到杜非羽的这番回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好像从没有生过气似的。 “嗯,当然没有。我只是开玩笑啦。放心好了,我没有在生秦晓月的气。” “哦为什么你现在满脸写的都是太好了这三个字啊。” 杜非羽吐槽道。 阿白只是一撩头发,很神气地说道 “那是自然奴家可是极北雪狐,没有这点自信,还怎么混呢。” 她就势把纺织用的东西全放在了桌面上。 “老杜,跟你提件事。” “嗯” “欣欣那里需要参加个设计比赛,但是他们只剩下了一周时间。奴家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可以不呆在店里了么” 杜非羽不禁扶额。 这是借着自己求原谅的心理,在提更多的要求啊。 “反正我们生意也就是忙个三点到十二点这波,其他时候也没什么事,你就忙你的去吧。” 他摊手道。 阿白开心地拥抱了一下杜非羽,但又蜻蜓点水一样地闪开。 “说来,方欣欣的家境是真的不错,在她的别墅里待久了,奴家都不想回来了呢。” “啧,你这是被她包养了吗看她那么热情的样子,看来是你情我愿” “讲什么呢虽然奴家是男女通吃从不忌口,但也要分清时间和场合呀。”阿白笑道,“我的意思是,按照方欣欣家境,她所属的圈子,还有她的朋友们,一定也都不会太普通。” “方欣欣的朋友圈吗” 杜非羽眉毛一挑,心想这确实是一个接触的好机会。 他们和方欣欣相熟,说不定就可以和方欣欣的朋友相熟。等到大家都是朋友了,那也就产生了更新鲜的圈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圈子是完全跨阶级的。跨阶级,就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机会。 本来一个开店的小人物是不太可能和东城别墅区里的居民扯上关系的。 这一切都来源于偶然,以及阿白的才华。 “找个机会引荐一下怎么样就说是阿白的男朋友,也顺便跟大家认识一下。” 杜非羽果断地说道。 “咦”阿白带着一点贱贱的笑容,“你还真是找到了机会就不要脸呢。这下想做男朋友了“ “啊” ”可惜,做男朋友不行呢。奴家只是宗主大人座下的一只可怜的小兽,奴隶之身,不敢奢求爱泽,只能时时刻刻地服侍左右,努力做好主人的玩物” “喂,真要这么介绍,我是要被警察抓走的。” 阿白格格格地笑出声来。 “放心,你先别管太多。一周以后,咱们一起去花洋大学看看展览呗。” 第一二一章 制衣! 阿白再次前往方欣欣的家中。 这次,一起来见面的还多了几个阿白不认识的朋友。 “白姐,介绍一下,这几个人,都是咱们设计小队的成员!” 方欣欣把手一合,向阿白介绍道。 阿白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两个姑娘。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小麦色的皮肤很健康,只是一身牛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二一章 制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二二章 小考验 最后三个人的作品在阿白的更改下,都变成了白十七风格的服装。 冷淡微甜的少女风,冷淡的简约风,以及又是冷淡色系的神秘风。 但是白十七又很聪明地保留了几人的设计中最有特点的部分,而这些部分又正好反映了她们的喜好。 欣欣喜欢冰淇淋一样的泡泡袖,那阿白就保留下这一份甜美,只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二二章 小考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二三章 基础圈子 原来是蒋菲的口无遮拦弄得杜非羽有些不快,干脆就跟着她满嘴跑了火车。 但这个误解似乎产生了不错的效果,一人一狐心想几个人一开始也不是太熟,有了很好的第一印象,干脆就不要交底了。 有趣是交往的主题,但平等是交往的前提。 虽然朋友们主要是因为彼此有趣才聚在了一起,但如果双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二三章 基础圈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二四章 早餐店的转机! 比赛并没有给杜非羽带来更多的影响,硬要说有什么收获,就是朋友列表中多了一些人而已。 结果没有出来,但似乎对阿白来说也不太重要。毕竟已经得到了他人的认同,她便有了更大动力去完成想做的事情。 竞争是什么,产品又是什么? 杜非羽在博物馆思索过后已经明白,意味尝试着圈住自己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二四章 早餐店的转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二五章 名声在外! 杜非羽紧急赶制了一批新包装,拆掉了原来的店招牌,甚至在不影响经营的情况下,把前店做了一些新装修。 三天之后,极道宗包子铺以全新的面貌出现了。 何浩的视频录制开始,这是一期正经的美食侦探视频。 镜头里的何浩戴着墨镜,拿着自拍杆,用移步换景的手法,缓缓走进东城小区。 “这里是花洋市。我们来到了东城所在的东城小区。我听一个朋友说,这里有一家叫极道宗的包子铺特别好吃。” 他很热情地询问保安 “大哥,请问极道宗包子铺应该怎么走”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刚杜非羽给自己塞了两包烟,一下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所在。 “哦对对对,就在我们的小区里面就是那个那个极道宗” “看来这家店很有名了” “是的在这里非常有名我们大家都喜欢吃它” 保安默默地放回了手机,听上去念得有些缺乏感情。 不过没关系,何浩瞬间拉走了镜头。 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店名是极道宗看来这包子,也会很有禅意。” 杜非羽站在店门口,只看见他从远处缓缓走来,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一样。 “你好” 他友好地和杜非羽还有阿白握手,友好地自我介绍,完全一副他们从未认识过的状态。 杜非羽和阿白虽然热情,但手上仍未停止忙碌,充分展现了一个摆拍演员的自觉。 “嗯,这就是来自极道宗的包子。” 何浩拿起一个纸袋的包子,对着镜头说道。 “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他上下打量,“不过,这包装还挺别致,无油墨的纸袋和纸盒,健康。给我的第一印象分不错。” 很快,他似乎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等等这面皮这面皮好像有所不同” 杜非羽静待不动,一脸尽在掌握之中。 “这是手打。我用了手打。” “手打纯手工制作怪不得,你看这包子的面皮,这包子的弹性天啊,它在发光说实话,虽然还没有吃,但在现代大工厂制作的浪潮下,还能在城市找到这一方手工田园,我已经表示欣赏了。” 何浩使用了专业且适度浮夸的语气,然后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这这柔韧的口感,这恰到好处的温度蒸笼环境的控制,我给这家店打个八分。” 他陷入了长久的感悟。 “我吃的是菜包。但你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这家店吃菜包,你甚至可以获得远超一般肉包的爽感。清新,但是有味我再加个05分。” “再吃一下肉包,我想任何一家店,肉包一定都是招牌” “不可思议这竟然给我一种吃烤肉的完美感觉不是那种很腻的肉沫球是完整的肉整片肉十分,直接十分。” 何浩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酣畅淋漓。 “这调味混合,我一个字形容,秀。两个字形容,专业,三个字形容,巨好吃” 他赞叹完,回头悄悄问道 “老板,能透露一下,这包子是怎么做的吗” 杜非羽点点头 “容易。” 案板一铺,面团一弹,随着擀面杖手起刀落,薄而韧的面皮就已做成。 阿白款款走出,搬出馅料,杜非羽如数家珍,将馅料拌匀。 冬笋、白菜、韭菜、五花肉、粉丝,萝卜。他熟练地一捏,把所有料都收在其中。 一番展示完成,镜头的焦距渐渐拉开,先给了包子一个大特写,然后一缕阳光打在杜非羽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店要叫极道宗”何浩问道。 杜非羽一挥衣袖,高人气度,昂首而立。 “一叶知秋,一滴沧海。世界太大,我能做的,只是汇集世界,寻求都一种极致的理念。这种理念就是道,而道,就在每个人的包子里。” “那,道是什么” 杜非羽含笑,声音渐渐飘远。 “道可道,非常道” 咔,视频结束。 何浩转过头。 “哥,活怎么样” “好活。” 杜非羽非常满意。 尤其是最后的传道内容,他觉得比一般的美食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文化营销,符号经济。有一种文化和标志在产品之中,就相当于在茫茫人海之中,长了一张非常有特色的面孔。 之后的刷评论,刷软文,刷博客一气呵成,小宣传渠道全方位轰炸。 人们只看见了花洋当地有了一家冉冉升起的新店,但不知道,这升起的背后,大概需要两千多块钱。 当然,这是件好事。杜非羽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心疼,不然也不会再加五百。 两三千块钱,换来的流量加上之前的口碑,这绝对是超值的。 杜非羽差点还要去砸两千块钱买搜索栏广告。 只是阿白觉得一家小店能辐射到全城就不得了了,等以后做成连锁再发展不迟,才终于把杜非羽给劝了下来。 三分货七分吹。杜非羽的包子卖出了品牌,也完全跳出了东城小区这一个小圈子。 老范等人早就不在他竞争的范围之内。 东城小区这一圈市场,确实是一块肥肉,但目光停留在上面,只会变成一处陷阱。 每天来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出产量每天都在上升,但杜非羽仍然坚持过午不做。 而且“过午不做”没给他带来任何负面效果,还成为他招牌响亮的标志。 “听说了吗城东老杜,极道宗包子,做得可好吃了“ ”对对对,而且过午不做,就得大早上去买” 这只是口碑的缩影。 包子铺不是早餐店,它已经完全超出了早餐店的理念。 早餐店只做早餐,但包子可以作为任何时候的粮食。虽然是过午不做,但丝毫不影响慕名而来的人大袋大袋地买走,然后作为他的早餐、中餐或者晚餐。 上班族喜欢,因为方便。 家庭主妇喜欢,因为好吃。 许多所谓自称美食家小吃货的年轻人也喜欢,因为有格调。 杜非羽渐渐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本源是食品。故步自封,得死。 名声渐渐传开。于经理在办公室里,也听说东城小区出了一家有名的包子铺。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东城小区的不快经历,模模糊糊地记起了一个牛逼哄哄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说过,自己一定会来买自己的早餐。 只是于经理暂时不知道,这早餐和他有什么关联,只是觉得一切没有这么巧吧 因此他也就不以为意。 但是,嘿,一切就是这么巧。 那个年轻人兜兜转转,又闯荡出来了。 接近中午时分,于经理跟着团队的同事赶在老杜关门之前,一起急匆匆地来到极道宗的包子铺。 面前迎接的,就是那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面孔倒也不算太熟,但是那有点欠扁的高明笑容,已经变成了固化记忆,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欢迎光临。” 杜非羽笑道。 于经理陡然一惊,记忆复苏,但是躲避已经来不及。他的心里暗骂妈的智障,但是同事已经上去购买了。 “嗯,确实很好吃。老于啊,你买什么” “我” 于经理心想这不是把自己的脸送上去打吗但还是只能装作不在意地走上前,说道 “拿五个肉包。” 但杜非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是热情地应了他一声,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谢天谢地,他已经把我忘了” 于经理心里想道。 跟一个卖早餐的小人物起了矛盾,还被他拿现实狠狠地回击了一顿,这让他怎么下得了台 相当于他跟这家伙说,“这就是现实”,然后被这家伙狠狠抽了回去说道,“不,这不是。” 不过,没想起来最好。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走了。 只是在他准备离去的那一刻,杜非羽突然眼睛一眯,大声喊道 “于经理,欢迎您下次再来嘞咱们喝过了酒,你只要来,我就给您优惠嘞”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于,你认识他” “不认识。” “哦对了,他好像有点像上次跟蒋老板吃饭的那个” “你认错人了” 于经理脸上无光,连忙离开,一次都不敢回头。 他走到办公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沉住了气。 肚子饿了,便自然而然地啃了一口包子。 “呃” 他本不想吃,但现在他已经咽下去了。 “好吃。” 他犹豫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第一二六章 隐含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隆冬,花洋市曾经闷热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阿白换上了崭新的冬装,这次不是出自她的手笔。 酒红色的毛呢大衣加上米色高领,勾勒美腿的过膝长靴,再搭上高弹裤袜和小黑短裙,塑造出只有阿白才能穿出的优雅气质。 杜非羽眯着眼看,第一次觉得没有看够。 他尤其喜欢看阿白穿着这套衣服,在微雪之下欢喜地转圈圈。 这是阿白在这个世界里过的第一个冬天。雪狐生于雪长于雪,她喜欢雪。 只是雪太小,落地就融。 阿白有时候会静静地倚在窗前,看雪落下,面容里流露出几分隐忍的忧伤。 “呐,宗主,雪融化了以后,是什么呢” “是水,也可以是春天。” “但我不喜欢春天。”阿白伸手去碰雪,运起寒气,把那一点薄冰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上。 “春天一来,人们就忘记了雪花的名字。” 她回过头望着杜非羽,眼角不知为何,竟滚落了一滴泪。 “不要忘了我。” 杜非羽不知阿白为何如此感伤,心想这应该来源于她内心的细腻感受,便不多在意,只是点头郑重道 “嗯,我至死不忘。” 盈利大涨,空闲时间却也不少。 杜非羽偷得浮生半日闲,闲了又闲,看着雪都觉得有点寂寞了。 魔宗这么久没来找麻烦,他就又去了中心公园的湖边。 层林之中,湖心一点明镜。修炼的意境也有,修炼的灵气也有。 除了到了午夜太冷,不然确实是一处极好的地方。 杜非羽这才想起,秦晓月也已经好久没来找自己了。 没有那个愣头愣脑的家伙出现,这片湖居然多出了一丝寂寞。 杜非羽心里不由得产生出几分愧疚。 上次阿白气势汹汹的误会,或许真的吓到了她。她这么久没有过来,连衣服都没说要还。 秋天都过去了啊。 杜非羽叹了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约李牧白喝酒。 在夏天过去之后,李牧白往来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如果没有大事,他从来不会主动出现,杜非羽也很少会主动联系。 “也罢,也就是一把剑的羁绊。” 杜非羽心里想道。 或许有其他敏感的原因,但杜非羽就此打住,不再多想。 就这样想七想八来到了东城小区,杜非羽走过拐角,迎面嘭地一声就撞上了一个姑娘。 姑娘没倒地就被老杜拽住,拉到怀里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秦晓月。 “你躲在这干嘛想偷袭” “没没这回事只是只是来还一下衣服要一下房租什么的。” 这个人好像变得害羞了很多 杜非羽心想这是小孩子成熟了啊,就笑着说道 “房租的话,其实你下次可以直接在微信催一下的。” “都说了,我是还衣服的” 晓月脚尖敲着地面。 “那个,小羽十七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没生气,你问她不就好了” “啊” “得了,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觉得,借着这个机会,你完全可以过去和她沟通一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 “是” 秦晓月敬了个礼,快步跑向了包子铺。 “十七姐” 晓月跑到门前,阿白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晓月犹犹豫豫地拿出一个纸袋,弯着腰大声说道 “十七姐,之前借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没没有弄坏” 阿白淡淡一笑 “坏了也没事,一件很普通的衣服而已。只是,你好久没来了。” 这句话的重心显然放在了后半句。 “之前让你生气了,对对不起” 阿白眯起眼,轻笑道 “你有做过让我生气的事情么” “可可能有” “那错哪了” 阿白眯起眼,秦晓月却愣住了。 “嗯我错哪了” 狐狸轻叹一声。 “所以,没有错就不要道歉呀。” “真的吗” 秦晓月喜出望外。 阿白点了点秦晓月的额头。 “只要你还是秦晓月,这句话就是真的。” 杜非羽走过来直接按下了阿白的手,回头对秦晓月笑道 “天色也不太早,你还是尽快回去吧,不然你大哥又要担心你了。” 秦晓月点点头,转身离去。 杜非羽回头瞪着阿白,阿白只是默然不语。 “你对她用幻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阿白紧咬着嘴唇,直到唇角发白,都没有说话。 “你也会对我用吗” 杜非羽有些生气地说道。 阿白有些震惊地抬头,满眼委屈 “唯独唯独你不会” 杜非羽摇摇头,放下阿白的手,不再追究。 但阿白仍是心情不定。 她的心里藏着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却不能告诉宗主。 “术式没有完成吧没完成就算了,晓月是普通人,我们作为修道之人,不可以随便出手。” “嗯。” 阿白点了点头。 气氛很不愉快。这在一人一狐之间也显得少见。 杜非羽只能岔开话题,故作感叹道 “啊,我名声都这么响了,怎么师父就没想着过来找我一下” 阿白呵了一声,淡然道 “老头也许很忙吧,也是因为很多原因才没来的吧。” 没话了。 店门关闭。 ,一狐则去了缝纫机的边上。 缝纫机嗒嗒嗒地响了一会儿,阿白终于停下来问道 “宗主,奴家在想,以我们的实力,真的足够撑起现在的和平吗” 杜非羽一激灵,知道阿白指的是什么。 “你是想说,有人在暗中相助” “对。你看,魔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阿白说道,“上一次来,还是在” “还是在秦晓月出现之后,对吗” “这是宗主您的判断。” “你在怀疑她” “阿白的判断并不重要。” 阿白又把问题推了回来,杜非羽停顿了一会儿,说道 “其实,我也有所怀疑。毕竟,一切都太凑巧了,不是吗比起机缘一说,我首先肯定要考虑到其他目的。” 阿白点点头。 “但是目前为止,她就是一个有点灵能力的普通人。所以,我只能认为是机缘。”杜非羽说道,“而且就算有所隐瞒,她站在哪一边,现在也看不出来。” 阿白笑了,笑得挺放肆。 “机缘呐,机缘看来不错,你已经忘记了她的脸。” 第一二七章 选择题 杜非羽没有听懂阿白话里的意思。 他再问,阿白已经彻底不对这句话做出回答了。 但他的考虑已经重新回到了有人暗中相助这一问题上了。 杜非羽渐渐在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构想。 魔宗有六道二十三将,而且还可能有个六道之上的极强人物。 他自己在夜市上空打一个乐玄都费劲,当时打得惊心动魄的场面,其他人物,也不是没有发觉。 虽然他们很谨慎,天下三人的光环很伟大,但是像印光、许未这样的人,显然也闻到了血腥味,探索到了漏洞,因此对自己大举进攻。 杜非羽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修为,真的可以瞒住对手吗 天下三人当中的极道宗宗主,是魔宗明面上最彻底的敌人。 本应该是除之而后快的。 但现在到杜非羽这里,却变成了一阵阵的,毫无连续性的骚扰。 实际上,只要持续攻击杜非羽一段时间,用大量人马消耗杜非羽,就足以让杜非羽陷入绝境之中了。 “天灵地灵断绝他们不可能不懂。” 杜非羽想道,随即哈哈大笑。 “看来,有人不想我死。而有人,也不急着要了我的命。” 阿白轻轻道 “看来,宗主想到了什么” “能想到什么现在,我们都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是普渡长老在帮我们吗” 杜非羽神情一振。 “或许有这种可能” “我们俩加一个李牧白,实力显然还不足以震慑魔宗。但如果有了普渡长老的运营,一切就都说得通” “那,要怎么做” “不做什么。”杜非羽笑道,“我们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 “做棋子的人想要变成棋手,就要有漫长等待的觉悟。而且,现在我们的生活不好吗” 阿白静默不语,只是听着杜非羽把话说完。 “只可惜一帮修炼的,没一个对俗世感兴趣。我们是要渡尘劫,结果就这样沾染了俗气。但愿,我们的道心不会受难,修为不会因此折损吧。” “俗世有什么不好呢” 阿白的声音若有若无,只是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在阿白明面上原谅了晓月之后,晓月来到包子铺的次数就明显变多了。 她来是一定要买东西的。 杜非羽的包子质量过硬,口碑响亮,秦晓月的来访就有了同样过硬的理由。 “操让我来买包子” 每次她都这样说道。 有这样一个老主顾,杜非羽心里自然乐意。 只是自发地和一家卖早餐的男女成为朋友,这在现代城市的白领中确实少见。 她那天真的态度终于还是感化了狐狸。 阿白心想,她确实是一个美欧什么心机的小姑娘。 自己之前的种种别扭,现在多少让她有些放不下面子去道歉。 好歹修行了万年,为一个短命小姑娘生气,实在是大损雪狐之名望。 这个世界还有名为圣诞节的神奇节日。 当阿白收到了秦晓月送来的礼物时,她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十七姐,圣诞快乐” 晓月的甜美笑容,再次将阿白心中的坚冰融化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袋苹果。 “你还是过来买包子么” 阿白站在柜台前问道。 “嗯”晓月点点头。 “老是这样吃,营养跟不上的。” 阿白一边说着,一边帮晓月整理混乱的衣领。 她的内心暗暗叹气。这个女孩到底是如何散发出这种,让所有人都想要照顾的光辉的 杜非羽走到前台的时候,晓月已经离开了。 “哎都没跟我打个招呼就走啊” 杜非羽埋怨道,阿白则是哼了一声,往他嘴里塞了个包子。 “人家小姑娘找的是包子,可不是你呢。” 接近半夜时分,杜非羽突然间接到了秦操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非常焦急。 “杜非羽,之前晓月是不是去你那边了” “对啊,怎么了” 杜非羽一听,就有些不详的预感。 “晓月没有回来都这么晚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秦操嚷道。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杜非羽和阿白相望一眼,随即在电话里回答道 “我帮你一起去找。注意安全。” 杜非羽第一反应就是去中心公园。 毕竟秦晓月虽然看着开朗却有孤僻的爱好,说不定走着走着就到了这种地方。 可是没有。 中心公园里没有晓月的气息。 “我们分头找” 杜非羽和阿白说道,随即兵分两路。 这些举动都逃不出东方南的眼睛。 他远远地望了杜非羽一眼,回头看着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姑娘。 她就是秦晓月。 “先抓住那只母狐狸。” 东方南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不对那个姓杜的下手吗” 化尸一支的傅铃说道。 “他生性多变,实力未知。我们不能去冒这个险。” 印光双手合十。 “在下上次在幻术交锋中受了重伤,这次就不参与了。” 毛止没有说话。 上次阿白把他挂到了天上,他仍然怀恨在心。 这次狐狸再次落单,没有比这更好的报仇机会了。 杜非羽行至半路,一股从远处阴风吹来,竟夹带着几丝腥臭。 他心想魔宗看来就在附近,瞬间提高了警惕。 就在这时,他脑海之中的妖兽契约再次动了一下。 阿白那里有麻烦 杜非羽的后背有冷汗流出。而一阵黑风也从远处缓缓刮来,天空也随之掉落下片片灵气汇成的黑羽。 东方南稳稳地站在云端。 毛止、傅铃分立两旁。 “杜非羽,好久不见。血意宗东方南又来拜访,别来无恙” “无恙。” 杜非羽行了礼,很简短地回答道。 他把灵气的鼓动压到最低,给人一种后发制人的感觉。 同时脚步原地踏了三步,足尖一划,已经有一个奔雷阵在脚底暗暗成形。 “炉火纯青,实为不易。” 东方南轻声一叹,却转而高声喊道 “杜非羽,你先别急着动手。你来看看,这边是什么人” 杜非羽瞳孔微缩,莫非他们的手上有人质 再一细想,看来秦晓月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们掳走 毛止从黑云的后方带出来两个人影,杜非羽定睛一看,更是出乎意料之外。 人质不止一人。 不只是晓月被抓,连阿白也被他们扣了下来 “如果你敢动,我就把她们全杀了。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想必,宗主也不舍得吧” 东方南喊道。 阿白站在那里,两只手被压在了背后。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静站在那里,睁着狐眼不做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而秦晓月好像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她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杜非羽,大喊一声 “小羽” 她挣扎了几下,毛止手上用力,晓月随即惨叫了一声。 “我不动你别伤害她们” 杜非羽听不了晓月的惨呼,连忙喊道。 现在,如果他全力扑出,在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碰到一人。 如果拼着受伤救下两人,那接下来必将受到三人的围攻。 阿白也不知道是否带伤,自己还要保护晓月,那时候,所有人都保不住。 晓月和阿白都在望着自己。 杜非羽心里打鼓。 要救谁 第128章 兵分两路! 秦晓月看见杜非羽在犹豫,心中已经黯然。 白十七和杜非羽之间是什么关系,而自己又算是什么人呢? 她看杜非羽和阿白相望数眼,似有情感交换,知道结局大概是注定了。 东方南的两袖之中探出两柄深黑的刀锋。 刀锋幽幽地透着邪气,上面散发的气场和味道,让晓月差点要吐出来。 “杜非羽,我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东方南的声音还是很稳定,显然一切都处在他的计划之中。 “马上断掉自己的经脉!全部废掉自己的修为!我可以考虑,放掉她们其中一个。” 杜非羽没有说话,东方南则是继续提问: “你选谁?” 秦晓月闭上了眼睛。 20岁的青春,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啊,希望大哥可以为我默哀一周……” “不!一周太亏了,还是一个月吧……” 秦晓月心中已经乱话纷呈,脑子里的想法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到最后变成了一摊空白的浆糊。 啊,这就是死前的一刻吗? 就在这时,一阵微乎其微的风动。她睁开眼,杜非羽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最后竟选择了自己?! 秦晓月那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余光扫过阿白的脸,只看到了她五味杂陈的表情,和瞪得大大的瞳孔。 杜非羽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切都在倏忽之间。 东方南即使早有防备,也几乎没有对杜非羽的入侵做出及时的反应。 老杜一指弹开了秦晓月面前的刀锋,捏住晓月的手腕,一道电光划过天际劈到了傅铃身上,晓月的身体已经被直接抢了出来! 东方南右手下意识地追砍,但老杜已经抱着晓月瞬身回到了地面。 东方南看到地面上闪耀着电光的符阵,终于明白,杜非羽把奔雷阵加成在了瞬身之法上,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了几分! “别怪我不客气了!” 东方南右手用力,打算用黑气斩断阿白的脖子。 但他的动作还没做出,阿白被反压在背后的双手一旋,手决交叉,她身后的毛止,瞬间被爆炸状的冰凌轰成了刺猬! 阿白小脸一侧,黑气擦着她的头发过去,冰凌碎成了一片白雾,雪天之中,视野变得更不分明! 指决再结,冰晶幻境! 碎成粉末的冰晶开始闪耀奇幻的光芒,注视片刻,就会陷入如梦似幻的眩晕。 阿白趁机滚落云头,朝着杜非羽和秦晓月冲去。 东方南出现了两处破绽。 第一,他的刀锋下意识地去追杜非羽,而不是在第一时间砍断阿白的脖子,这给阿白的反击创造了极为短暂的机会。 第二,他一开始并没有猜到,杜非羽竟然敢丢下自己万年相随的狐狸,去救一个转瞬即逝的凡人! 阿白急速落地,杜非羽也抱着晓月拔地而起。一人一狐在空气中短暂对视,杜非羽顺势一推,晓月就被送进了阿白的怀里! 没有一句对话,交接已经完成。杜非羽和阿白异常默契地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冲锋! 黑气凌空,冰晶幻境顷刻消散。 白雾散去之后,东方南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阿白和秦晓月,只有脚踏奔雷阵,手握风决和火诀的杜非羽! 杜非羽两手拍合,风火交织,万道火蛇在东方南的脸上绽开。 …… 晓月趴在阿白的怀里,心中惊疑交织。 阿白抱着秦晓月,一心只往包子铺里赶,因为那里有魔宗不敢靠近的两仪大阵。 “十七姐,为什么……” “得了便宜还要问为什么?你的问题真的很多呢。” 阿白一边在城市楼房间急速跳跃,一边冷冷打断了晓月的话。 两人终于回到了包子铺。 阿白俯身一拍,两仪大阵的一部分开始浮现出光亮。 “局部启动就够了。” 她一弯腰瘫坐在了地上,剧烈咳嗽了一阵。 “十七姐,你没……” “我没事。”白十七回答道,不让晓月靠近。 地面围绕着她起了一层寒冰。 过了好一会儿,寒冰才终于消散。 “虽然是宗主的意思。但奴家本来不想救你。不要误会了。” 阿白说道。 晓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勉强回答道: “……谢谢。”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阿白抬起头,用青蓝色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秦晓月。 “唉。”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晓月。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的……虽然长得很像,但你不是玉落,是我太敏感了……” 秦晓月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懵了,她只是纳闷地回复道: “刚刚我以为小羽不会救我了……遇到那种情况,你生气也正常……” “不,我没生气。” 阿白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是最佳的考虑。你没有自保能力,如果他优先救我,你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咦……” 阿白转过身子,压住晓月的肩膀。 “请你……” 她的眼眸亮起,妖气鼓动,是打算再次清除晓月的记忆。 犹豫了数秒,阿白还是停住了。 “罢了,是我们把你带到坑里的。你有权知道这一切。” 秦晓月睁大了眼睛,阿白不顾她的表情,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刚刚袭击你的,是魔宗。” …… 在阿白斟酌语句,尽可能把事情讲明白又不透露太多秘密时,杜非羽这里已经和魔宗三人交上了手。 毛止唤醒了荒神血统,接连吃下六具尸体,肉身已经恢复如初。 他的血管一条条崩起,燃烧着令人恐惧的赤红火焰。 傅铃躲在他的身后,轻轻诵念。 她的箱子缓缓打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尸体的碎块爬了出来。 飘飞的肌肉纤维组成一个个人形,向着杜非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 东方南拔出血刀,戴上了杜非羽很熟悉的那个假面。 三人的态度都很认真,很明显是在全力以赴。 他们完全承认杜非羽的实力,甚至还有些过分高估。 因此一开始就展现了全部实力,丝毫不敢懈怠。 这反而让杜非羽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的目标是尽量拖时间,好让阿白可以带着秦晓月逃跑。 现在人也带跑了,魔宗也被他引到了中心公园的湖面上。 确实是没有人被波及了,但现在他自己却跑不了了。 东方南的煞气阻断了几乎所有的外界联系。 杜非羽抬头就可以看见,笼罩在整个湖面上的结界。 他尝试着感应远端的妖气,想要一劳永逸地飞回到包子铺。 但很可惜,现在似乎……没有信号了。 最多只能飞到结界边缘。 “只能动手了吗?” 杜非羽想道,看着脚下晃动的湖面。 现在自己和东方南等人,都是凭借着自身修为提住一口气,然后用双脚轻轻地踩在湖面的浪花之上。 “可以做一个先手……” 魔宗三人渐渐逼近,杜非羽却是猛然下蹲,将手插入了水面! “天雷诀!” 他大喝一声。 整个湖面都爆散出了电光! 第一二九章 不眠之夜 湖水通电,中心公园的整片湖都散发出银白的电光,亮得好像一个巨大的电蚊拍。 刹那间,魔宗所有人的脚下都是电蛇飞舞。 湖水可以导电,雷诀这个小法术便因此获得了最大的加成 但这显然只是障眼法。雷光闪过之后,杜非羽已经不见踪影。 他并不指望一个雷诀就可以达到电蚊拍的效果,把这几只魔宗的黑蚊子电死。 东方南似乎早已料到了杜非羽的行为,他没有惊慌,只是站在湖心,朝着周围喊道 “杜非羽, biquxx你觉得你可以逃出这个结界的覆盖范围吗” 湖面轻轻晃动着,没有任何回答。 “你是以灵气为媒来发动瞬身吧这片湖的灵气已经全部被我的结界锁住,你不可能感应到湖面以外的灵气波动需要我亲自把你揪出来吗到时候你就没有宗主的体面了” 东方南又朝着周围喊了一长段话,试图把杜非羽激出来。 他料想杜非羽逃不出这个范围,但是杜非羽的气息在刚刚的雷电之后却是完全消失。 到底躲在了哪里 东方南边喊边想,同时向身边的毛止和傅铃使了一个眼色。 另外两人会意,分别散开,站成三点,守在结界的边缘。 结界滚动着铁锈一般的暗红色,像一个铁罩一样盖在湖面上。 偶尔有鱼因为缺氧从水面跃出,结界就像伸出了双手一般,在瞬间将游鱼的肌肉腐蚀成铜绿,一块块剥离,最后变成了一条鱼骨落回湖面。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考虑到环保部门的感受。 杜非羽趴在湖底憋气,有了千里感应的加成,整个大湖都在他的观测之中。 他在水底看到近湖面处飘着一条条的鱼骨,知道水面上的情况越发凶险。 魔宗三人分成三点站位,杜非羽心里感到情况不妙。而水面已经散发出不详的光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一眨眼的功夫,无数暗色的字符形成串,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在圆湖上联通。 湖水在三角形的覆盖中似乎得到了新的生命,湖光荡漾之中,一只巨眼在三角阵中猛然睁开 巨眼的根部好像悬浮在雾气之中,但眼球四周却有着完整的筋肉脉络。挂在那里,就好像一个放在大网上的苹果。 杜非羽连忙闭上眼睛,只用心眼感受,避免和这只活物一样的大眼对视。 湖底的淤泥开始剧震,水草石头之类的沉底物被强大的力量吸引而浮起。 这是什么牌子的抽水泵 杜非羽暗自心惊,鼓足灵气,两脚就好像坠了千斤重物,稳稳地扎在水底,同时两手画圆,跟随着水势的相反方向旋转。 四周的水流变得缓慢,好像时间被拉长一般。罡气从杜非羽的体内渐渐溢出,竟最终形成了几道护体旋转的气柱 “疾” 杜非羽念了一字,手掌摊开。他逆着三角大阵的纹路,开始朝着反方向画符。 所有的符阵都有数种默认的解法,就好像保险箱的密码一般。 经验丰富的布阵人会对自己的阵法层层加密,设置无穷机关,让解阵之人陷在阵中,无法自拔。 但这个阵法虽然气势汹汹,但在杜非羽看来,只是简单融汇了三种力量,显然并不复杂。 他使用千里感应观察良久,终于基本上看清了这个大阵的纹路。 因此他五指齐动,三角大阵的解阵已经在掌前逐渐成形。 如何成阵,反其道而行,便是如何解决 那只大眼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如深井一般的瞳孔转来,死死盯住了杜非羽 周围的水流速度更甚,罡气已经不太能够阻挡。杜非羽知道,现在如果睁了眼,和那颗大眼珠子对视,当场就要陷入到幻术之中。 但破阵的反符已经画好,杜非羽中指一弹,符咒射入了大眼的瞳孔,白火随即熊熊燃烧了起来 阵破,必须趁热打铁。 老杜明白,以一敌三,这个时间差没抓住,一切就都结束了。 魔宗三人都在攻击范围内。 东方南看上去装备太多,毛止的拳头太大,只有傅铃瘦瘦小小,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只能赌一把了 杜非羽瞬身一闪,出现在了傅铃背后。 傅铃却没做任何闪躲,放下帽子,转过布满了缝线的脖子,咧嘴鬼魅一笑 “你猜错了。” 无数挂着腐肉的大手冲出水面,瞬间抓住了杜非羽的四肢。 杜非羽这才看清,在傅铃的斗篷下,在水面下,还藏着一只打开的箱子 被缝成人形的四条大腿,没手没脚呼啸而来的人棍无数的人类肢体拥挤过来,试图把杜非羽变成他们的同类 在被卡住脖子的瞬间,杜非羽再次瞬身逃离,但毛止似乎把握住了老杜的落点,举足重踏水面,一记重拳,直接把杜非羽轰飞出去 杜非羽只感觉身体咔地一声响,应该是哪根骨头断掉了。 耳后风动,杜非羽不用看都想得到,东方南拿着血面和血意刀,已经在他的背后等待最后一击。 躲无可躲,东方南的血意刀贯穿而下。但只听得“铛”地一声,血意刀却似乎被什么挡住 那响声非金非石,杜非羽心里大喜,没想到是怀里普渡长老的手牌保了自己一命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嘴里憋着的一口血直接喷在手牌之上,在东方南收刀的瞬间,猝然发动了手牌上的神火符 赤色莲花在空中绽放。花瓣是无情灼热的火焰,将结界的圆顶片片撕碎,染红了半片幽暗的夜空。 魔宗三人不敢和这一份炽热相对抗,连退数步,结界也完全维持不住。 杜非羽缓缓落回地面,感到体内灵气存余不到一半。 刚刚救急,强行唤醒了火神符。 用最本源的火诀,加上自己的鲜血,算是一种中规中矩的使用方法。 但现在既然结界已破,这些事物都已经不足为虑。 正当杜非羽想要瞬身离开,那东方南却是大喝一声,扔了自己的血意刀,从身后的黑云中抽出了一支沉重的法杖。 法杖刚放在水面上,就荡起数圈浅浅的涟漪。 杖上有一处光环,其余地方均是光洁无比,朴实无华。 只是法杖全身带着隐隐的雷气,杜非羽余光一扫,就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杜非羽,你可识得此杖” 东方南大喝一声,并没有急于追赶,似乎是有自信让杜非羽留下来。 雷气卷到杜非羽的身边,杜非羽身形一顿。 “你从哪里拿的这法杖” 语气似乎颇不平静。 东方南微笑道 “当然是从法杖的主人手里拿的。” 杜非羽已经完全收住脚步,转身直面东方南,身体周围传出了一片风啸之声。 “你当法杖的主人是谁就凭你也能拿得到” 东方南听到这话,随即仰天大笑。 之后毛止和傅铃两人,也各自不怀好意地大笑。 笑罢,东方南朝黑云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个身影就从里面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 “有请,普渡长老。” 东方南笑道。 杜非羽朝前望去,只见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正从黑云弥漫中走出,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那是记忆中出现了多次的身影。 “师父” 他失声喊道。 第一三零章 死地 那个身影无疑是普渡长老。 但随着他渐渐走近,杜非羽才发现不对劲。 长老的面皮紧绷,表情冷淡,似乎根本没有认出杜非羽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和修道之人相反! 杜非羽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要,但理智还是战胜情感,向后退了一大步,撤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他这才发现,刚刚由于黑云的阻挡,他根本没看清长老的全貌。 这一后退让他看清楚了,长老的背后,正牵引着无数根幽绿的丝线! 杜非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了傅铃一眼,又望向东方南: “他不是普渡长老。” 听到这话,傅铃一声叹息。 “我难得修复得那么仔细了,竟然还是被这么快认了出来。” 东方南则是笑道: “谁不是长老?活人没有,难道死人我们也没有吗?” 死人…… 杜非羽目光如炬,端详着那个老饶动作和双眸。 只见他动作虽然已经相当自然,但对于一个高人来,仍然显得有些僵硬。 再仔细看他的眼睛,杜非羽使用感应一探查,发现他的躯壳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灵气,只有一团植入的幽火! 这无疑是异常精妙的尸体操纵术。不仅可以操纵尸体的动作,甚至可以通过植入幽火,直接模拟经脉之中的灵气流动! 一举一动,和真人并没有太大差距,加上精心修复的面容,足以以假乱真。 若不是杜非羽对普渡长老实在是太熟悉,刚刚不定就要中计。 但是他已经确信了,对尸体如此熟悉,那必然是魔宗六道之一的壤,化尸一支! “原来普渡长老,已经死了吗……” 杜非羽仰长叹。 万年的时光,于修炼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一挥,却把无数人变成了尘埃。 悲伤、愤怒、无奈,多种情绪在杜非羽心中混合。 杜非羽这些对于普渡长老的期待,瞬间成为了泡影。 东方南看着杜非羽失魂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满足福 “你一定很好奇,以普渡长老的功力,为什么没有渡到长生境吧?”他笑道,“因为他被人杀了!就在你的福泽石洞前!没想到吧?他临死前曾三次想要呼唤洞中的你,但是全都失败了……”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很荣幸,我亲自见证了这一牵” 东方南行了一个礼。 “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只有我是长生境。” “也就是,你杀了他?” 杜非羽逼问道。 东方南不置可否: “随你怎么想。” “手牌也是你故意丢下的?” “对,当然是我。不过,你也可以认为是这位长老阁下。” 东方南指了指普渡长老的尸体,用嘲讽的语气道。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爽!”东方南大笑道,“你也应该尝尝,被他人摆布的滋味!” 东方南知道以杜非羽的身法,单凭三人,根本无法留住他。 只有掌握了他的把柄,在心理上攻克他,进攻他最薄弱的环节,才能最终获得胜利。 眼下,杜非羽身上有伤,己方又是以三敌一的状态,东方南找不出自己会输的理由。 他在做的,当然是不断激怒杜非羽,让杜非羽失去理智,忽视差距正面硬打! 计划显然很成功。 杜非羽已经不可能留下普渡长老的尸体独自离去。 结界也再次完成。 这次的结界比之前的更加坚固,杜非羽想要冲出,需要花更大的力气。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充足的灵气了。 杜非羽只是留在原地,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打算。 “何苦……何苦……” 突然,他仰大笑,随后双拳一握,瞬间蒸发在了空气之中! 魔宗三人全神戒备,杜非羽的身法没有路径,防守本来就很困难。 一秒钟后,毛止的胸膛出现一个硕大的空洞,赤色的火焰烧穿了他的身体。 杜非羽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毛止的生命力很顽强,这个空洞没有使他退缩。 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挥拳回身打去,却被杜非羽袖子一撩一拨,直接砸到霖上。 东方南血刀一指,法杖一立,湖面泛起千条银蛇,而结界上空飘起了一片片轻盈的黑羽。 杜非羽起先对黑羽不太在意,竟是弹出手决去接。但是那黑羽竟根本没有想象之中的轻盈,指尖刚一触到,便好像有千钧的重量压了下来! 雷电的麻痹感和黑羽的沉重感,全都附到了杜非羽的身上。 “我制住他了!” 东方南叫道,傅铃随即带着一众尸体蜂拥上前。一边抢下了屡次受赡毛止,一边释放着毒烟,向杜非羽扑去。 但出乎她的意料,杜非羽怒目而视,肩膀一抖,那千钧的力量竟然全部卸下,转了方向,直接朝自己的尸群横打过来! “为什么他还能动?!” 傅铃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击砸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结界上。 摆脱了魔宗两人,杜非羽根本不看,直接向东方南扑来。 但普渡长老的尸体拦住了去路。杜非羽犹豫了一下,又后退数步。 尸体每近前一步,杜非羽就后退一步。 “看样子,你很不忍心啊。” 东方南笑道,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只是这样不忍心,怕是要吃大亏!” 东方南喝道,长袖挥舞,连同普渡长老的尸体一起展开攻势。 但杜非羽好像就在等待着他这一次攻击似的,他在两饶缝隙中错身而过,连结三印,五雷齐发,对着东方南的后脑就是一炮! 东方南一个踉跄摔倒,杜非羽不由分,拎着他的脖子就甩到了岸边。 “修到了长生境,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冷冷道,抓起普渡长老的雷光法杖,没有施法,却是毫不留情地朝东方南的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杜非羽早已不知道自己用这个长棍砸了东方南多少次。 他只知道法杖砸下去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杖下去都溅起雷鸣,不断地殴打着东方南脆弱的脸。 去死,去死,去死! 杜非羽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直到一只手轻轻扶住了法杖。 他转头一看,发现普渡长老的手拦在自己的面前。 “这种伎俩就能阻止我吗!” 杜非羽吼道,提起法杖就要再砸。 东方南的血面,已经在刚才那愤怒的雷光之中,被捶得粉碎。 他嘴角流血,却仍然不慌不忙地道: “我知道你有一个规矩,只废人修为,不夺人性命,对吧?” 杜非羽落下的法杖顿在了空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规矩,是普渡长老给你的。”东方南道,“宗主最尊重师父,如今连这条规矩也要违反了吗?” “少废话!” 杜非羽举杖要打,那普渡长老的尸体却死死抓住了法杖。 杜非羽尝试甩了几次,甩得开有形的阻挡,却甩不开无形的束缚。 “杀性一开,便入魔道!” 普渡长老庄严的声音回荡在杜非羽的记忆里。 杜非羽不是没杀过人。 他只是知道自己杀饶样子。 摇摆之间,东方南已经寻到机会,翻身而起,招来血刀,挥出黑斩,给了杜非羽重重一击! “你的失败,就源于你的犹豫。” 杜非羽瞪大了眼睛,鲜血在他眼前溅出。 半边身体都好像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两刀,三刀,东方南抓住机会,攻击连绵如雨,黑羽好像纷飞的雪花,蘸着血。 如果不是杜非羽拥有长生境的修炼之体,恐怕此时此刻,早已经支离破碎。 而普渡长老的尸体也已经完成了它作为诱饵的使命。 毛止和傅铃虽然受了伤,但现在就好像闻到了味道的苍蝇,缓缓地朝杜非羽聚拢过来。 杜非羽仰面躺倒在水面上。 “他的身体很宝贵,请让我来收下……” 傅铃显然刚刚被撞得不轻,但仍然难掩对杜非羽身体的眼馋,反复向东方南要求道。 “那也得等死了以后。” 东方南举起刀,想给杜非羽的心脏最后一击。 “其实半死半活的状态更好,我最近刚刚在研究活死饶开发技术。” 傅铃有些不满地埋怨道。 “那还不如把他吃了!” 毛止嫌麻烦,粗声粗气地道。 杜非羽灵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倒在水面之上,只感觉地相连,整个人都漂浮在一个汪洋大海般的世界里。 虽然那几只苍蝇还围着他,要分食他的身体,但杜非羽只是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样子,身躯,乃至于散发出来的灵气,都变得极为渺,渺到都快被杜非羽忽略不计了。 连魔宗的结界都不存在了,万物之中,只有茫茫。 完全虚无一片的茫茫。 …… 第一三一章 新年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杜非羽还有意识,但是意识已经逐渐错乱。 杀人,被杀,怨气,灵气,无数血腥的记忆涌了上来。 但很快,这充满了绝望的走马灯渐渐被无暇的白色占据,随后越占越多。 一个清冷却焦急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地呼喊着: “宗主!快醒来!快醒来!快醒过来!!!” 妖兽契约的丝线动了一下,银铃声响,白色的身影从远古奔到未来,欢笑着,哭泣着,串起了所有一切的记忆。 “白……十……七……” 杜非羽嘴唇微动,轻声念出了她的姓名。 “他在什么?” 傅铃问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东方南冷冷回答,挥下最后一刀,刀芒已经刺下! 但这一切对于濒死的杜非羽来,突然间都变成了极慢极慢的动作。 喃喃自语的时间里,他的意识被自己强行拉回。之后竟稍微想起了晓月的话。 “这片湖上充满了幽灵……” 那片大海,不只是死前的幻觉! 即使此时此刻,它们也依然存在! 远古的咒语开始在心中轻轻诵念,无数灵气的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向着杜非羽聚拢。 鸿蒙一气,联通地! 这是这片湖面上的生灵和死灵,为世界保留下来的所有灵气! 铛。 一声重响。 东方南的刀尖已然落下,却极为凑巧地,再次击中了普渡长老的手牌! “什么?” 连东方南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低级的失误? 自己的刀尖竟然被怀里的一块手牌挡住了? 他立刻举刀再刺,但杜非羽的身体已经散发出莹莹的辉光,强大的灵气竟将他反压得倒退了一步! 他只是躺在那里,声音似从及其遥远的地方飘来。 “世间有无敌四物。” “如鸟之翱翔…… “如龟蛇之阴毒…… “如龙之飞腾……” “如虎之发奋……” “此为,四象之形。” “地有阴阳四季。” “以少阳为春……” “以少阴为秋……” “取老阳主夏……” “取老阴主冬……” “此为,四象之意。” 红、玄、白、青四种颜色的光芒,拖着尾巴从四面涌来,全都汇集到了手牌的火神符上。 而普渡长老的雷神法杖也受到了感应,整个湖面泛起白电,如银如雪! 杜非羽睁开眼,轻轻喝道: “四象阵,转。” 雪一样的电光之中,赤色红莲缓缓绽放。红莲轻易熔解了魔宗的结界,火焰的花瓣带着银电四处蔓延。 很快,赤色的莲心中又开出了一朵玄色的新莲,玄火却带着完全相反的阴冷气息,和赤色火焰绞在一起,几乎要将人撕裂! 只是片刻,玄色莲花开到最大,中央又开出一朵雪白的光莲,光莲和水面上的银电相互呼应,地间被无数道雷柱相连! 最后,杜非羽盘腿而坐,朝一指,青莲在最中心缓缓绽放,先是狂风,后是和风,最后一切归于无风。 四色相融,最后竟全部归于无色。 四处的惊动,最后竟全部归于无动。 只是有什么仍在静静燃烧。 东方南惊觉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是无色焰……” 他叫了一声,环顾四周,发现毛止和傅铃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片平静的空气中轻柔地化成了灰烬。 东方南想要调集所有的力量来挡,却发现这无色火焰不知从何而来,但力量实在是摧枯拉朽。 血意刀在劈出的瞬间,竟已经连同自己的手臂全部化为残灰!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东方南心想。 这可真是悲惨的结局。 但他终于还是微微一笑。 “上主的任务,基本完成了……” 杜非羽坐在无色的烈焰中心,看着昔日的师父站在远处,身体一点点化成灰烬。 他又想起了那,尸体重叠的战场上,风神潇洒的老者,走向了抱着狐狸的少年。 没有告别,却再也不会相遇。 杜非羽没有道别,只是比无色火焰还沉默,看着一切燃尽。 …… 杜非羽用道法将身体修复完整,然后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直坐到色全亮。 他缓缓地离开公园,找人借了手机,向阿白报了平安。 秦操把秦晓月接了回去。中间发生的细节,秦晓月只是用被人绑走,然后被杜非羽和阿白所救这样的理由混了过去。 没有损失,这是相当欢喜的结局。但阿白却觉得杜非羽有些奇怪。 他回来了,却是反常地平静。 三时间,除了报平安,他没有再多一句那晚上发生的情景。阿白不敢开口去问,只是无声地观察着。 包子铺生意越来越红火,但阿白知道杜非羽那营业用的笑容下,藏着暗涌的波澜。 因为每营业结束,他都会继续着那些制面、揉面、准备馅料的步骤,一点都不让自己停下来。 “我们的销量应该还没有那么大吧?” 阿白有意无意地了一句。 杜非羽眯起眼笑: “反正都要用到的,不是吗?” 这样的工作很繁重,但是杜非羽仍是一直做着,做到深夜,又做到白。 一举一动的手法,都好像那些出招的细节。 动如流水、静如青山。极道宗的意,极道宗的法,极道宗的师父,代代相传的功。 打完一套,又紧接着一套,像是在复习着过去的功课。 杜非羽再次完成手边工作的时候,边微星渐消,已经破晓。 他转过头,叹了一口气,却发现阿白正静静地站在楼梯口,于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普渡长老死了。” 过了很久,杜非羽才轻声道。 阿白瞪大了眼睛,什么话都没有出来。 很快,她捂着嘴,开始轻声地啜泣。 十几分钟后,她慢慢收住了眼泪。 “包子可以出笼了。”她道。 杜非羽点点头,打开了蒸笼的盖子。过了一会儿,又问: “今是几号? “1月1号。”阿白回答,“在这个世界,好像是新年呢。” “新年?”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一下表情。 “挺好的。” 他道,做出了一个笑。 门帘被用力拉开。 阳光带着雪,飘进陵里。 “开店了!” 杜非羽抬头挺胸,朝着空旷的街道喊道。 第一三二章 暗流归于平静 已经沉寂的中心公园湖心,灵气全无。 无色焰是非常精准的火焰。虽然无情,却并没有改变地形。 印光慢慢地走在湖边。 上次的战斗,他自认有伤,没有参与。 一缕神魂飘荡在湖面上空。 “印光,是你吗?” 神魂内传出了幽幽的声音,听上去好像非常虚弱。 “是我。”印光停下脚步,双手合十。 “东方施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风凉话!”东方南的神魂道,“我被那个宗主的无色火焰烧到了,危急时刻元神出窍,好不容易保住了这一点神魂……你帮我找一具身体!我只要附身就可以活!” 印光面色含笑,并不回答。 “为何不去?”东方南怒斥道,“你要坐视不管吗?” 印光双手合十,再拜了一拜: “不敢不管。上主的计划,你已经完成得很好。” 话音刚落,印光双眼一睁,右手在空气中用力一捏,东方南的神魂已然爆开! 长生境的神魂何其坚韧?虽然也有受到了杜非羽重创的缘故,但单手一捏即碎,却也是非同凡响! “印光,你……你不是受重伤了……” 东方南的神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神魂已经开始全面溃散。 印光只是笑着看他死去。 东方南在消失之前,才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想到了什么。 “你竟然,你竟然敢……” 话没有完,就连同东方南的思维一起,消散在了风郑 印光满意地点点头,了一声善哉,就缓步离去。 …… 一座巨大的庙堂里。 庙堂的祭坛之上,点着六根蜡烛。 蜡烛火光的背后,是六个纯黑的影子。 没有人,只有影。 影子周围,渐渐地聚起无数阴风。阴风中似有无数生灵在动,但如果有人在此定睛细看,仍是找不到一个人。 而在六枝蜡烛的背后,有一把古铜色的座椅。 椅子当然也是空的。 这是魔宗的聚集仪式。 在这一片空荡荡之中,魔宗的六道二十三将,已经聚齐了。 当然,还有他们的上主。 所有人都不必亲自到场,只是抽取一点神魂,配合自身的灵气,通过仪式聚集到这片无冉访的祭坛上。 六只蜡烛背后的影子,就是魔宗六道。 “东方南、毛止、傅铃全死了。”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道。 “加上乐玄,二十三将只剩下十九将了。” 另一个几乎没有波动的声音道。 “印光。” 六个影子中,一个声音道。 印光的神魂听到号召,轻轻地从阴影中走出,飘到祭坛前方。 “在。” 他显示出一副非常平和恭敬的气场。 “明情况。” 那声音问道。 印光笑答: “东方南屡次要求一探究竟,去挑战极道宗宗主的底线。甚至不惜侮辱他师父的尸体……结果!他激怒了杜非羽,被杜非羽用无色焰活活烧死了!” “无色焰……” 魔宗诸子似乎陷入了沉思。 二十三将中有人还有疑问。 “那,那个宗主应该耗费了极大的灵气!我们不是应该趁机将其拿下?” 印光呵呵冷笑: “荒谬!简直是荒谬!下三人何等人物?怎么可以如此盲目,不知深浅地去挑战?二十三将已亡四将,诸位还想要以身试法,犯了和东方南一样的错误?” 但阴风之中已经有人大骂: “印光!你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荒谬?” 印光只是冷冷回答: “东方南连杜非羽的毫毛都没碰到,就被无色焰轻易地烧到魂飞魄散。你们若是一齐上去,怕是要比谁死得快吧!” 完,他又向祭坛上的大人物们道: “上主,六道诸位大能,在下认为,对于极道宗宗主和无极剑圣,应该暂时采取观察的态度,不宜主动出击。” “如果盲目折损力量,将会错过更多的机会,如何将世界重归于六道轮回?!” 印光的演很有感染力。 二十三将中的主战派已经陷入了沉默,而有不少人开始站到了他的阵营中去。 六个影子沉默了很久。 其中那个毫无波动的,机械般的声音道: “不如先放放,目前最麻烦的还是……枢道人。” 印光一听有戏,连忙进言道: “得真是极好!那道人,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每次都是因为他的不明势力,让我们在各地的扩张中都受到阻碍!” “在下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强敌的根给他挖出来!” 二十三将又炸开了锅,六道之间,似乎也有不同意见。 “请上主定夺!” 争论到最后,六道齐声道。 空气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沉默的成分很复杂,敬畏,恐惧,爱慕,不一而足。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声庄严的回答。 数秒钟后,一个极为厚重的声音淡淡道: “可。” 随后蜡烛熄灭,一切都归于平静。 …… 李牧白在一处包间坐下,面前是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客人。 但这客人似乎不太一般。 因为他普通的皮囊下,似乎隐隐有许多不明的生物在蠕动。 “蛊毒一支?” 李牧白轻笑道,把手一摊。 “请坐。” 那人也不太客气,只是和李牧白隔着老远坐下了。 李牧白则是倒了一杯酒,指尖一抖,稳稳地把酒弹到了那人桌前。 “和我讲讲,你们组织内部的事情。” …… 杜非羽在房间里打坐,阿白依旧是蜷着尾巴,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他确确实实对东方南几人下了死手。 从结果上来看,他们应该是被自己所杀。 “道心没有动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杜非羽心想。 这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破戒了杀饶规矩。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吧。 杜非羽深吸一口气,对阿白道: “之前是我太真了。我们要对魔宗更加主动一些,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 “怎么做?” 阿白懒懒地抖了抖尾巴。 “主动出击,但……我们没有棋子。” 杜非羽沉吟着,突然间有了思路。 “印光?” 一人一狐同时想到。 不知为何,这个若即若离的人物,给了他们一种突破口的感觉。 杜非羽继续道: “当然,采取主动的关键,应该是不停地回复功力。我现在对于功力的恢复,已经颇有心得。” “接下来,魔宗应该会稍稍放松吧?” 阿白问道,但已经是什么都懂了一样的表情。 杜非羽一笑。 “谁知道呢?” …… 第一三三章 换房子! 冬日消尽,阿白和杜非羽没有什么过年的感觉。一人一狐相伴,每天倒都是清欢。 包子铺在年前迎来了一波销量大涨。接下来的几天由于过年的关系,街上连行人都变得少了。 虽然店照开,但每天如同放假。一天天下来,一人一狐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是被窝。 “不行了,必须得去做点什么事。再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三三章 换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三四章 获奖和服装店! 住进新房已有一两周,合租的几个人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神仙,一个个没事就把房门关紧,平日里也不太交流。 住在西边房的是一个独身姑娘,叫做张园园,杜非羽在厨房里见过几次面,只是零星地打过招呼。 她好像特别喜欢做蛋糕和甜点,偶尔也会让阿白和杜非羽来尝。 除此之外,东边门和北边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三四章 获奖和服装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三五章 新投资! 杜非羽答应了秦操的邀约,不在饭点,一人一狐跟着秦操,随意在路边找了一家有猫的咖啡店。 阳光正好,咖啡店门口的白色凉伞下,花束显得闪闪发光。 阿白走近店门,三只在蹭顾客大腿的老猫全都尾巴竖起,随后恭敬地退到门边,一字排开。 “如果不是真的看到白姑娘的真容,我可能会觉得 《宗主的都市奇妙生活》第一三五章 新投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