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直播之造神计划》 第一章 前奏(一)之有客来袭 在银河系内静谧存在的蓝色星球被星际猎人发现,随后便是一场嘉年华似的闹剧袭来。 有人视为机遇,也有人视为恐惧。 【你可曾幻想过,自己也有朝一日也能样挥手移山,呼雷唤电?】 没有奴役,没有杀戮,他们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披上神灵外衣,给予地上羔羊们以偌大的耐心。就像是羔羊记载中的那样, ——神灵的慈悲和伟力引导人类走向永恒殿堂。 新历元年,沉寂数万纪元的神庙忽然传达了神明的预言—— 未来将有大灾难。 然而祂说,吾之羊羔们,你们大可不必惊慌绝望,信我者必将获得救赎,圣灵之力将引导你们走上荣耀与辉煌。 救世者诞生了,那是你们的期望,亦是吾之化身,找到他吧,并信奉他如同信奉吾一般,他会带领神的子民走向曙光…… 这日,蓝星更改了纪元。 这日,被称为神启之日。 ### “补救得如何了?” 几千米高空,伊瑞丝穿着特质得银色防护服,询问一旁负责观看蓝星人后续反应的肯迦。 “和预想中的一样,他们信了。” 肯迦面带轻蔑。 低等文明就是这样,因为浅薄的认知和对未知的恐惧,向来喜欢将无法解释的一切归根于虚无缥缈的神灵。更别说他们的补救计划就是往蓝星神话中的神灵靠近。 “怎么一点征兆就没有,禁播令和‘低保条例’就出台了!” 笛忒烦躁,想抓把头发,却只摸到了头上的头盔——这是帮助他们能在任何星球呼吸生存的道具,和身上的银色服饰是一套。 低保条例,全称低等文明保护条例,是议会方面给联合军的橄榄枝。 当然,由星际明星和低等文明的人组成的联合军,在星际联盟的人口中直接被称为叛军。 “噗” 埃米莉刚将精神触角从蓝星资料出移出,就听到笛忒的抱怨,忍不住笑出声。 “M4OE8星系那位伊拉查大人,有印象吗?”埃米莉看笛忒实在苦恼,组织了下语言。 笛忒点头。 伊拉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现代龙傲天——出生自低等文明,因为直播一跃成为星际风云人物,授封贵族称号,进军联盟议会,其迷妹迷弟遍布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埃米莉:“有传闻他联合其他出生低等星系的偶像和明星候选人叛乱。再加上前段时间泽尔伽林家族全族被杀,引起联盟中央和中立党的重视。于是议会见风使舵地直接下达了禁播令。” “美其名曰是要和叛军谈判。”当然真实情况其实是被叛军的血腥手段震慑而不得不后退一步。 伊瑞斯眼睛盯着地面情况,头也不抬地附加了句。 “不过前段时间伊拉查在采访中表示自己中立。” 名誉贵族伊拉查自叛军成事后却公开表明中立,否决了自己是叛军首领或代表的质问。 也正因此,其地位和出身使得他如今成为官方和叛军的沟通桥梁。 “泽尔伽林没了?!!” 听到埃米莉科普的肯迦异常惊讶,他们从星际出发时叛军还是各个直播间的明星呢! 而泽尔伽林家族…… 几百年前泽尔伽林还是一个没落的即将失去贵族阶级的家族,却凭一部《造星计划》的星球直播起死回生,引领星际娱乐潮流,一时之间是风头无二,力压群雄。 顺带一提,伊拉查就是从《造星计划》脱颖而出的巨星。 这是他们被叛军灭门的第一个原因——是泽尔伽林开启的玩弄低等文明的魔盒。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源于一场直播事故: 在一次直播中,因为投放的造物(基因改造生物)的设定调整过高,导致正在经行直播的澜涤星球上的智慧生命百分之九九的死亡。 澜涤星球,同属M4OE8星系(伊拉查母星所在星系)的另一个生命星球。 这种直播事故也不是泽尔伽林家族愿意看见的,因为已经是荣誉贵族伊拉查的原因,泽尔伽林不得不做出解释,也就是俗称的公关。 问题就出在公关上。 不是公关做的不好,而是泽尔伽林家族的事后公关做得太好,取得了额外效应——低等文明生物间的真善美事件和泽尔伽林家族给出的人道主义的移民关怀让这个家族的外在声誉更上一层楼。 ——瞧瞧,仅剩的生命们对自己星球的灭亡感到痛苦,又对伸出援助之手的泽尔伽林心怀感激,发誓永远效忠。 多么感人至深的一幕! 喜闻乐见的happy end! 赚取多少感性的观众的眼泪。 可能因为悲剧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于是跟风者除了跟风直播,也顺便把直播星球当成了一次性资源。而母星毁灭、同胞死绝的锅,都被抛给了开启先河的泽尔伽林。 故而叛军起事首先搞他们仔细想想也不足为奇。 当然,低等文明纷纷陨落的小事联盟高层是不会关心的。星际政客们通常都野心勃勃,会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只有自己手下的子民越发平淡死寂的性子。 这就要说起高等文明中流传的不算秘密的秘密——文明增长极限: 当文明发展到一个极致,便会受困于文明增长极限的限制,也就是文明倒计时。 文明增长极限是联盟出现之前便存在的理论——它认为文明发展就像是盛在歌器中的水,一旦灌满水,罐子就会倾覆,尔后再重复汲水的过程。 文明也是如此,一旦发展到极致,就会消散。具体表现就是文明所属智慧生命一齐选择灭亡。 文明增长极限的唯二变量,时间和欲望。 然而,欲望与文明水平在迪利克斯理论里呈反比,与同等级文明数量成正比。 所以,要想延长文明的寿命,要么降低文明水平,即主动减少水的含量,比如通过战乱衰败被欺压或者扭转时间线格式化重新开局;要么扩大歌器的容积,比如各个高等文明融合为星际联盟。 因此,宇宙联盟诞生。 文明增长极限算是联盟高层的秘密,没有晋升到高等的文明接触不到,非议会成员或联盟高等研究员没有权限知晓。 宇宙联盟的出现的确大大延迟了文明倒计时的时限,然而再大的容器也有装满的时候。无数纪元过去,联盟文化的饱和度渐渐走向危险的临界值…… # “我说你们好歹关注下最近的新闻啊,泽尔伽林灭门事件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伊瑞斯无奈,笛忒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肯迦也变得不靠谱。 肯迦冤枉:“这不是都脱离星网的范围了,我也没处得知啊……” 他被伊瑞斯和埃米莉谴责的眼神盯得越来越小声,自知理亏:“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多看看发来的时政新闻。不是,我之前是在全心全意关注我们的直播!” 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句。 听到直播伊瑞斯眉眼暗淡下来:“也不知道补救计划能不能起效……” 如果不起效,被蓝星人知道他们来过,他们四人便会因为触犯低保条例而进最高法庭的被告席,说不定会被剔除公民身份,流放到荒野星球,比如脚下的蓝星。 而他们的主人,也就是此次直播计划的负责人柏特莱姆·阿列图斯,别说肖想继承人的位置了,不被家族舍弃都算是家族仁义。 毕竟现在议会和叛军僵持着,一个差替罪羊,一个差杀鸡儆猴的鸡。 “我们也太惨了吧!”笛忒哀戚戚。 “与其说惨,还不如说是倒霉。”埃米莉道。 是的,倒霉。 他们从星际猎人手中买到蓝星坐标,准备跟风直播,为此柏特莱姆把自己老本儿都拿了出来,先是购买专业的直播设备,再是聘请专业人员随行。 本来大好前途近在眼前,他们四人作为柏特莱姆的心腹带着设备先行来到蓝星,按照惯例给个下马威后就可以安心直播了,结果柏特莱姆传来紧急禁止传讯。 问题在于,因为距离相隔过远,信息的传播有时间上的延迟。 换言之,他们幸灾乐祸毁掉蓝星卫星的时候联盟已经出台禁播令和低等文明保护条例了。说简单点,他们侵犯蓝星的举动可以上升为藐视议会、无视律法的地步,更别说叛军还在旁虎视眈眈呢! “本来是件幸运的事,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四人里要说谁最担心难受,无疑是肯迦——他是柏特莱姆的母亲给她儿子的心心腹,只对柏特莱姆负责。而伊瑞斯则是阿列图斯家分派给柏特莱姆的,以家族利益为先,其次才是柏特莱姆。 至于笛忒和埃米莉则是听闻有直播可以参加,故而从外界投靠于柏特莱姆摩下的。 “算了,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伊瑞斯无奈道,柏特莱姆小主人的运气可是出了名的,他还有个响亮的称呼“最幸运的倒霉蛋”。 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摊上这事儿。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殃及家族。 “既然蓝星人已经相信了是神灵的手笔,我们开始下一步。”所谓的下一步,就是把随行来的“小老鼠”秘密处理掉。 这很容易,这年头星际航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更何况蓝星位置偏远,连星网都没覆盖到。 就在四人要返程回停留在太空中的航船时,埃米莉忽然叫道: “等等!” 伊瑞斯有瞬间的惊愕,却只听到埃米莉用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激动语气道: “也许,我们不仅能继续直播下去,甚至能借此占据整个星际直播市场!” 第二章 前奏(二)之传说中文明 埃米莉见肯迦面带警惕,伊瑞斯沉默不语,反常得表现出急切。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蓝星人故事里对神灵的描述非常眼熟吗?!!” 他们在打算“装神弄鬼”后就都用精神触角接触过蓝星人使用的网络,只不过埃米莉负责的是编剧本,所以她会看得仔细些。再加上她平时就博览群书,故而在刚刚一瞬间忽然想通了自己一直觉得蓝星神话眼熟的原因。 看他们还不明白,埃米莉干脆展开共享精神域,将蓝星古籍上的某页画面截图放上,旁边用来对比的是她独家收藏的联盟星际的一段历史。 二者在文字、服饰等方面甚至不用智脑分析,肉眼便可见的高度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涂鸦似的图画,一个是影音记载。 伊瑞斯和肯迦的心理状态就是这样:……??!!!! 真正是从疑惑到不可置信再到狂喜。 “哦是的!这真是令人折服的眼熟!”肯迦一激动又跑出了咏叹调。 事实上作为副手的他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在场只有笛忒彷佛是个局外人,全程黑人问号。 他不明白三人到底在激动什么,虽然平时他就知道自己不擅长脑力活动,但此时仍旧一脸懵的他从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笛忒:我彷佛不配拥有戏份。 然而此时作为好兄弟的肯迦脑子里已经被连续的利益刷屏,顾不上给笛忒“扶贫”。 他表情郑重地和伊瑞斯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协议,两人一齐去往传讯室,向远在亿万光年外的柏特莱姆报告可以直播的好消息。 留在原地的埃米莉收拢了脸上的笑意,支开两人后便沉迷于敲击光脑,不知道在干什么事。 直到笛忒期期艾艾地点了点她。 埃米莉:?? “怎么了笛忒?” 埃米莉关掉了仅自己可见的页面,耐心看向忽然扭扭捏捏的笛忒。 笛忒支支吾吾半天,好奇心还是打败了廉耻心。 他问道:“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啊?为什么肯迦、伊瑞斯这么激动。” “……” 埃米莉差点脱口而出你没看出来五个字,考虑到笛忒也是要脸皮的,故而直接开启智脑分析,将之前放在精神域的对比物用更为简单明了的方式显示它们同出一源。 然而笛忒依旧不解。 这倒令埃米莉惊奇:“我记得你非常崇拜扎克马拉的?” 扎克马拉,一部汤姆苏废柴逆袭的男主名,前段时间改编成影视,又是收获了一匹一匹的迷弟迷妹。 笛忒不知其解的点头,怎么忽然扯到扎克马拉了? “哦,是我的错!” 埃米莉忽然明白为什么笛忒不知道了——她的联盟历史节选是影视类,没有那个传说中的高等文明的名字。 “扎克马拉的不是开启了始源基因从而走上人生巅峰的嘛,这个就是那个传说的始源文明的人。” 埃米莉指着影音中出现的一个面孔。 # 始源文明,一个至今只余记录的文明。 传闻始源人是来自另一片时空,因为传送阵失误将他们带往星际联盟。 他们也是距今记载的唯一一个凭己身力量遨游于太空的。 想象一下,有一天你乘坐着飞船去旅行,欣赏着窗外神秘又迷人的浩瀚宇宙,然后一个东西移动的飞快,你以为是星际垃圾,结果对方是个智慧生命,外表在大众审美之上。他好奇的敲敲遮光板,还和你打了声招呼似的挥了挥手…… 这可真刺激。 那位有幸第一次见这个种族的旅客乖巧微笑JPG. 据他们所说,他们那儿的人都是修炼者,而修炼大成的人甚至可以与天合道,或者成为道本身。 那可是真正的与天同寿、万世永存。 当然星际人是听不懂他们的向往,他们只关心这个文明好像没有受困于文明增长极限! 联盟询问他们解决方法,却听得始源人一脸茫然,讨论良久后表示可能是因为此地天道缺失的缘故。 联盟又问可有办法解决。 得到的回答却是无,除非他们能补全天道。 然而经由测试,星际人连最根本的修行都无法做到。 于是一切又回到起点。 一直到始源人用奇异的方式卜卦出什么一线生机,坐着联盟友人提供的包括基因克隆和胚胎培养皿等的飞行器离开联盟范围,都没有找到解决文明增长极限的办法。 而远走高飞说是要留下传承、寻找故土的始源人给帮助过他们的友人和星际留下一份礼物——始源秘籍——可以启发始源基因的神奇图册——也就是后来被用于文学娱乐创作,堪称被作为金手指频率最高的神奇之物。 尤其在研究院发现始源基因的确存在,但由于进化选择而被舍弃后,始源秘籍出现在爽文或舒爽电视剧的频率更是再再上升。 # 故而如果只看埃米莉截出的影音记载,笛忒可能因为上学时期逃掉了历史课而不知晓,但如果提到始源秘籍和始源基因,他肯定耳熟能详。 “所以你的意思是蓝星人很有可能是始源文明的后人?” 笛忒惊讶,迅速放大主屏幕,仔细观察屏幕中还在地上跪拜不起的蓝星人。 “也不是很像嘛……”他嘀咕道。 “但你之前说我们能继续直播下去,可是议会不是下禁播令了吗?” “禁播令是和低等文明保护条例一起的,准确说,禁播令是禁止干涉低等文明进程,停止对低等文明经行的直播活动。” 埃米莉先是解释了下禁播令,然后才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道:“但蓝星可不算是低等文明。” 因为先祖的存在,蓝星文明便不算广义上的低等文明,既然不是低等文明,自然是可以直播的。 笛忒没听出埃米莉语气不对,他只后知后觉的和肯迦、伊瑞斯一样激动高兴, ——终于不用上星际法庭了,撒花!! 他们四人都不认为联盟会长时间禁止直播的存在,所以他们从发现自己违反条例后也并没有很紧张,只要把手脚收拾得干净些,不留下把柄,就可以了。 至于直播,完全可以等到下一次。 因为柏特莱姆的一个任职于中央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朋友,在一次醉酒后说漏嘴,将文明增长极限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时还说的,是低等文明的直播可以一定程度缓解逐渐达到饱和的“水”,延长歌器倾覆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柏特莱姆花大价钱一定要买个低等文明的星球坐标的原因。在他们眼里,直播行业就是有官方扶持的阳光产业。 只是他们倒霉的刚好遇上叛军叛乱而已。 但如果他们的直播请求议会通过,那么这倒霉反而是大大的机遇!届时,整个低等文明的直播行业将只有他们一家的直播口可以观看。 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庞大的观众基础。 # “干的漂亮!主人这次的继承人位置已经稳了!” 肯迦和伊瑞丝并肩走来,肯迦爽朗大笑。 “议会通过了?”埃米莉惊讶。 “那倒没有,只是家主得知后让我们放手做,议会那边他们来解决。”伊瑞斯也是喜不胜收。 埃米莉明悟,怪不得肯迦确定柏特莱姆的继承权到手,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全权被阿列图斯家族接手了。 这样一来,就不是某个公子哥儿的小打小闹,而是整个家族的使力。 肯迦向呆在主控室的两人分享最新的好消息:“家主还直接将这次的直播节目命名为造神计划,还说我们之前装神弄鬼弄得那一套可以继续用下去。” 所谓继续用下去,就是把神灵说的灾难,让它成真。 《造神计划》? 这可真是赤裸裸的野心。 前一个《造星计划》可是捧出了伊拉查那样的星曜之星,且造星计划算是此类直播节目的开山鼻祖,里程碑般的存在。 埃米莉想到造星计划就想到已被灭族的泽尔伽林,眼里闪过一抹情绪。 好在伊瑞斯和肯迦此时的关注点都不在她身上。 至于笛忒…… 他听到可以继续直播只有一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事实上他们四人除了负责先行的队伍,也是要作为明星候选人的,介时会跟蓝星人一同参与直播。 这种事情很常见,毕竟明星只要不是自家的,代言费都是天价。所以很多家族都会捧些自家人,只要不是太汤姆苏,观众对此也是喜闻乐见。就像是他们打出来的招牌——高等公民和低等人之间的区别balba。 “不着急,家主说先开启‘幻想者’挑选那些资质好的作为主播放点,之后会有‘创造者’号设备运来。”伊瑞丝道。 ‘幻想者’和‘创造者’是真人秀直播节目的两种方式,前者有会设定剧本或背景,类似一个个小世界或解密或逃生或游戏,后者则是直接对星球的改动,偏向生存能力,它可以为了节目效果,将酷暑变为寒冬,将平原变为沙漠,当然也包括伴随着无数血雨定点资源投落和一些作为竞争的造物投落。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星球毁灭有一大部分是‘创造者’的功劳,另一部分则是投放的造物问题。 而他们此行带的,就只有幻想者的设备。 第三章 前奏(三)之时间上的来客 “幻想者和创造者会同时使用吗?”埃米莉惊讶。虽然幻想者和创造者两种系列都大受欢迎,但没有直播蓝米会同时使用两种设备的。 因为成本太高,造成的收益不成对比。毕竟直播市场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节目,我为什么放着自己喜欢的类型不看而偏偏去看你两个都有的呢。 就算幻想创造都喜欢,难道是追两部剧它不香吗?明明可以有两部喜欢的节目打消时间,为什么还要看两个都有的。 不说别的,专注系列才好出精品呀。 上面是观众的心思,即意味着双开市场没缘分;而对于资本家来说,都有钱再买套设备了,为什么不直接买个星球搞成系列式? 虽然因为直播的盛行,低等文明星球一早就被收购完了,要不然柏特莱姆也不用眼巴巴跑到偏远到说是乡村都算表扬的蓝星了。 “是的,创造者号是家主知道后直接定下的。”伊瑞丝明白埃米莉的惊讶,笑着点头,一股家族自豪的情怀油然而生。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直播市场因为叛军的关系被暂时清理一口,而他们可以打着神之后裔的名义独占整个市场! 这都多亏了阿列图斯组长的当机立断和豪气万丈。 “为什么非要等到创造者号来了才可以啊。”笛忒疑惑,他不是土生土长的阿列图斯人,没有那么伟大的家族责任心,对于他来讲,他会成为柏特莱姆侍从就是冲着当明星去的。现在他知道蓝星的直播不仅可以当明星,更可以接触他梦寐以求的始源文明后人,却被阻止,内心自然不痛快。 伊瑞斯直视笛忒眼底的不耐烦和急迫,冷静道: “你自然也可以现在就进去和那些神之后裔一同从幻想者开始,只不过我看见下批到达设备里除了‘创造者’还有同化克隆的主机。” 同化克隆设备,是一款可以让笛忒拥有一具神之后裔躯体的特殊设备。 “你是说?!!”笛忒激动到说不出话。 星际传闻始源秘籍是只有始源人使用的,他没想到自己有天除了可以近距离接触扎克马拉(笛忒崇拜的汤姆苏主角),甚至自己就能成为扎克马拉! 他兴奋地直点头,对财大气粗的家主的忠心度瞬间超过柏特莱姆。 “同化克隆设备不是管制品吗?”埃米莉轻声提问,她记得这东西只有中央研究院拥有,其他势力和私人是不能有的。 埃米莉转念一想,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度:“中央研究院赞助的。” 对于埃米莉来说,所谓研究院都是条闻到血腥的饥饿鲨鱼,而研究院的头头,中央研究院,更是一头领头鲨。 伊瑞斯正在和肯迦商量后序,听到埃米莉的自问自答,只点点头表示她的猜测正确,又在和肯迦热火朝天的商量。 唯有笛忒注意到埃米莉忽然低落的情绪,但他不是多事的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所以便当作自己没看见,身体却不由自主向前几步,挡在埃米莉和肯迦伊瑞斯中间。 # “……按照这边的时间算,过几天幻想者就要开启了,你们先和其他人再调试下数据,等着星际那边发来的接通信号。笛忒你就不用了,你这几天好好看看蓝星的历史传说和文学作品,希望你能有所得。” 伊瑞丝整理了下笔记,作为行动指挥对众人下达指令。 “封锁等级呢?” 肯迦想到这个突然问道。 封锁等级是专门针对不知晓联盟存在的独立文明特别定下的等级分化,虽然大家都是直接跟明星等级划等号。因为宇宙中还存在的这种彷佛是野人的独立的文明也是非常少见了。 曾经有这么一件事:有个低等级文明的生物就像是如今的蓝星,其所有者没有来得及对其文化摧毁和引导,就直接开启了直播。导致对方在知道自己生活在“楚门世界”后的反应意外剧烈,不仅大大减少了直播的可看性,同时还造成外来选手的大规模伤亡。不巧这其中有位想成为明星的一个小家族的少爷。虽然是小家族,抹除掉那个星球的文明也绰绰有余了。直播背后的资本虽然大过这个小家族,但在自己联盟的公民被低等智慧残害这件事上,全联盟都相同愤慨。 ——那是被冒犯的惊怒。 “第四等级就可以开始视情况解除封锁了。” 伊瑞丝提议,肯迦赞同地点头。 这种事情埃米莉和笛忒是没有资格插手的,毕竟他们只是受雇于阿列图斯家。 历来直播对于参与者来说,好处便是成为明星后名利双收。只要出名,任何人都可以这么称呼自己。所以在直播流行后的第二年,相关组织联合议会便公布了权威性的六个等级和相应福利。 虽然是这么说,但自等级公布这么多年来,最高的第六等级即对应的一等公民,少之又少,仅仅两位。其中一位就是那位享誉星际的伊拉查大人——一个议会和叛军都想拉拢的存在。 对于星等评判联盟有属于自己一套的计算方式,任何投机取巧都毫无用处,那不仅仅是按照六个等级划分,换句话说同是第四等级的明星,受欢迎程度也是有区别的。 伊瑞斯和肯迦,包括其身后的人都相信,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造神计划肯定大爆! 因为那是一场可以预见的全民狂欢。 ## 和上方四人的轻松氛围不同,另一边,不被重视的蓝星人中,有个人正泪流满面看着空中突然出现的神光和飘渺若无的启示录。 这并不突兀。 因为地上还有更夸张的神道信徒,在跪拜呢喃,哭泣,祈祷。 原本灰暗的天空自无数流星闪耀后,变得金灿和温暖。 那是不同于阳光的灿烂明媚,玫瑰金色的光芒铺盖在视野所及的半空,同那些启示录一起,像是从神庙生出,又像是凭空出现,彷佛能抚慰人心,被震撼的夺取心智和思考,只留下敬畏和崇拜。 毫无疑问的,那是神的力量。 几百年前神道没落,王权崛起,之后世界又走向科学和严谨,这其中埋没了多少信仰者的鲜血和哀鸣无人知晓。 篡改的面目全非的历史文献,甚至连口口相传的神迹,如今都变为了另一种异端。 他们在渴望神明的显迹,一如祖先那样全身心相信,约束着自己的德行,然而志同道合的伙伴终究少了,信仰萎缩在强权和鲜血下,然后没落消失。 但今天,他们见证了神的又一次显象! 原来不是神抛弃了他们,而是全知全能的公正与仁慈只有在为难之际现身,告诉祂的信徒,灾难要来了。 各地管理者和观测人员已经顾不上突然失联的太空,尽管也有个别异样的声音也被人潮掩盖。 所有人都呼喊着神的名字,宣扬着神的荣光。 沈丰学着他人一样跪拜在地,用手死死捂着想要说出一切的嘴巴,掩盖在臂膀间的是张扭曲到可怖的脸庞。 因为她不知道那些恶魔是否就在上空瞧着,但她知道,她要谨慎,因为这所谓神迹的出现就代表了他们的到来! 何其可笑,因为技术和信息的不对等,他们互称为神。 哈哈哈,神之子民,神之后裔?!!! 他们所坚持的,所骄傲的一切,也不过是为博人一笑。 只是供人嬉笑的小丑。 生命,理想,自由,文明…… 【这些,可都是被你们称为神的家伙所剥夺的啊。】沈丰想宣扬出真相,只是她知道没用。 一切不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举动都会被世界革除。 想到同伴的鲜血和破败的家园,沈丰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大局为重。 在她那个时间线,人类得知真相后,有奋起反抗的,也有沉迷堕落的。但是两方的武力差距太大,反抗的火种一直没有点起。即使后期解谜了先辈留下的‘始源’,也太晚了。 想到这,沈丰从极端的情绪中清醒。 是的,这里还不晚,她就是为此来的。 作为承载同伴希望一次次去往另一头的时间线的沈丰来说,这是唯一她能做的了。 虽然只是平行时空,虽然就算是平行时空,对于她这个异类也极为严苛。 沈丰慢慢移动身躯,避开人群,迅速往目力所及的待拆区前进。 “快点,再快点!要来不及了!”沈丰感受到开始逐渐明显的排斥感,内心焦急不已。 这里是一片正准备施工爆破的大楼,沈丰用元素火将蓝色的防卫栏融化,俯身翻进没有窗户的一层房间,然后在大楼里寻找什么。 “找到了!”沈丰终于找到一间理想中的房间——一个原先作为杂物室的小房间。 虽然天空的卫星具毁,但蓝星的网络通讯还健在,高等文明的那些人可以通过精神触角从任何电子产品中看到信息。。 沈丰没别的办法,只能躲在这种没有电子设备和网络的地方将就,因为她下意识不想打草惊蛇,惊动宿敌。 【我需要留下信息。】沈丰只有这个念头。 用精神力控制异能留下几句话,这里只有精神力和异能能留下痕迹,其他一切这个世界所属的东西都无法承载。每个时空都有自己的时间线,妄图更改得越多,也越有可能功亏一篑。 不是她不想留的更多,精神力和异能的残余对于穿梭时空的沈丰来说,委实所剩不多。 沈丰知道自己正在慢慢被这个世界驱除,不会在这个身体里留下她的经历和记忆。 但好歹,奢望执念能被这具血肉之躯记住一些,也足够了。 她真诚希望可改变这一切,改变人类未来那个如无根浮萍的现状,改变未来那个濒临破碎的自己。 即使不是自己的时空。 大义凛然的说我们的进化路线偏离了先辈的希望,但无论我们进化的路线正确与否,又与你们何干? 高傲而又丑陋的摸样怪不得会有文明极限这种东西存在吧。 我们的文明和家园被你们毁了,你们的文明也终将消散。 一起沉沦好了...... “啪”,沈丰抱着微弱希望的念头被驱逐出了这个时空,只余下强行使用精神力的肉体和面前的文字: “楚门世界,饥饿游戏。地粮王。” 但这些消失的速度也让消失前瞥见的沈丰绝望。 # 静谧的空间能隐约听到不远处朝圣者的话: 救世者会带领我们走向曙光。 彷佛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第四章 蝴蝶翅膀 因为某人极具强烈的情感波段,在飞梭中的四人猛然放下手中事务,相互看了眼,将视线转向主屏幕——那里正在寻找发射这段陌生精神波的主人。 “这个精神波动……” “蓝星居然有人的脑域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伊瑞丝看着被一个个排查的画面,皱眉。 他们现如今的交流可以在精神域上,那是基于脑域发展到某一阶段通过脑波频段的控制。而这种脑域发展而不是如今的蓝星人体质可以承受的。 伊瑞丝看过这个星球的科技发展,在放弃了先祖的进化方向即启发始源基因后,他们的发展走向和其他文明没什么不同,而按照这个程度的材料学物理化学和生命科技,不应该会有类似基因进化液的存在。 基因进化液,那是能让低等文明的人顺利摆脱文明技术负担进入更高等行列的东西,一个在联盟官方看来不值钱而低等文明千金难求的小玩意。 顺带说句,那位巨星伊拉查就获赠过联盟官方赠与的进化液套餐,然后进化到联盟荣誉贵族的标准后才融入联盟核心,进入议会任职。 “那人没事?!!” 埃米莉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惊喜,就放佛之前伊瑞斯和肯迦看见精神域的对比资料以后的表情。 她之所谓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蓝星人现今的脑域不足以支持精神波的发射,即使那可能是无意识发射的。 主屏幕检查到发出精神波的蓝星人了。 是个女孩,骨龄17,精神体强度却不弱于经过强化的他们。 通过设备看见散发出精神冲击的个体毫发无伤的走出,彷佛那个足以毁坏她脑域的冲击不存在。 “真神奇啊,这个种族。”肯迦感叹,直接这些归功于他们的祖先,那个联盟挂名的高等文明,“她的精神资质起码在S级了!” 连他都只有B+呢,一个偏远的野星居然能孕育出S级资质的强者,绝对是他们祖先的功劳。 笛忒没讲话,眼睛直盯着屏幕中的女孩。 “怎么了笛忒?”肯迦看他看入迷,问道。 “你说她的始源基因是不是超高的?!”不然也不会有放在星际都不算弱的精神意识体。 众人哈哈大笑,打趣笛忒因为始源是彻底走不动道儿了。 笛忒也不理他们,就只是将沈丰的面容记下,打算以后一定要和这个人多多接触。他单脑筋认为这人绝对担当得起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的评价! 虽然他们外星人如果想要加入直播,需要把星际记忆封锁,他不可能记得住沈丰的样貌。 但多看看,凑个眼熟,总是没错的。 众人很快就不再关注,因为他们发现沈丰的精神体强悍这只是蓝星的个例,并且没过多会就感觉不到了。 负责整理蓝星历史文化和文学创作的埃米莉忽然提议:“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更改模式,比如在幻想者中加入新元素和新剧本,让蓝星人更信服。” 因为封锁等级的关系,蓝星人不能知道直播和外星人的情况,所以幻想者的介入最好符合他们的想象。 另外,不同的星球养育不同的文化,量身定制的剧本说不定能让蓝星人更加投入动容,而这样的表扬,才能最大程度引发观众的动容和共情。 埃米莉的提议看似没什么突兀之处。 其实在这个话题之前,或者说在蓝星出现陌生精神冲击前,他们正在可惜这些有意思的东西都会消失。 这也是低等文明联手抗议真人秀直播的原因之一。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利益损失,各个所有主都是直接暴力抹除本土文化的,然后再加入引导新的文化。 这种举动被唾骂成冷血的暴戾,只是为了加深殖民星球对他们的忠诚。 伊瑞丝顿了顿,若有所思,她的精神触角掠过文字和画面,尤其在“系统”、“商场”“兑换”等字样停留。 【更高的自由度和有选择的保留也许能激发不一样的效果。】 伊瑞丝想到这次史无前例的幻想者和创造者共同投入的直播,一个想法渐渐成型——一个能光明正大说服家族改变传统做法的想法。 因为埃米莉的话,再加上联想到之前那些低等文明对议会的抗议和蓝星出现的带有绝望悲痛的精神冲击,让她心绪不宁。 【虽然蓝星上的东西在我们眼里没必要,但是如果能成为这个星球生命的软肋,也是意外收获。不过是花费些空间储存资料,自己就能做到。在潘多拉的能力下,只要是资料就够了。】 最终,在埃米莉微笑了然的目光和另两位同伴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沉默的疑惑眼神下,伊瑞丝,作为此次行动的临时最高执行人,暗自做了个决定。 伊瑞丝绝没想到,因为心底那一点点忌讳而顺带所作的准备和改变,在未来竟然成为拯救家族的关键。 就彷佛是亚马逊的一只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 第五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一) 眼前一片漆黑。 是的,因为现在是半夜,她只是不知为何睁开了眼睛。 等等! 似乎门没关? 她想着去关门,就眼前不到五米的距离,可实在太累太困了,她起不来。 似乎没关也不要紧? 她想着。 天色已经昏暗到看不出颜色,事实上整个不大的房间也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都睡了这么久了不也没出什么事嘛。 这么想着,关门的浅淡想法抵不过大脑皮层对睡意的渴望。 她又昏昏沉沉的步入了梦乡。 时间悄然,不知快也不知慢。 她忽然又醒了,却没敢睁开眼睛。 !!! 因为她觉得她床边有人! 一个东西在死死盯着她! 【噢上天,我应该关门的!】 女人这么想到,后悔和恐惧扑面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汗毛炸起,恐惧让她一哆嗦。 似乎……没什么变化? 房间依旧很安静,也很黑。 难道只是黑暗的幻觉? 女人克制不住,悄悄睁开眼睛的一条缝。 在黑暗里睁眼和闭上其实没有什么查别,都是漆黑一片。 女人想到,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却猛然想起之前的黑夜房间,由于窗外的月光她是能依稀看见陈设的!!! 那床边这漆黑一片的黑暗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是人呀!】 心底有个小人嘲笑女人的掩耳盗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双眼瞪起,似乎是想看清眼前这团漆黑只是没有光的虚空。 她瞪得多费力呀,好像眼睛都要自己蹦出来了呢! 不过拜那眼珠所见,女人看见了那团漆黑慢慢转动角度,让恐怖可怕得脸显露,靠的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东西走开走开啊啊啊啊啊!!!! 女人想躲开,可是惊吓到无力得肉体依旧瘫软在床上。 恍惚间女人看见那个东西嘴角诡异的上扬,也许那夸张上扬得嘴本来就是这麽样。 它慢慢举起了什么,顶端的金属光泽反射出细微光点。 噢! 那只是一把非常常见的斧头。 也许它更锋利些,也更肮脏点。 瞧,斧子的握把上还带着泥泞呢。 女人盯着这斧头,暗自评价,全然不知,这还是一把…… 一把能要她命的斧头!!!! 似乎察觉到女人想要尖叫,那有着丑陋面容的东西先一步狠狠的劈下手中的斧头。 发狠般地劈下,一下又一下,溅起片片血肉,在空中飞舞成花。 可惜这么美地画面,女人是欣赏不到了。 因为第一下就毁坏了她的脸庞,红色和白色交织的粘稠物聚集又分散…… ### 猛然惊醒,女人在一片漆黑的屋子睁开双眼,朦胧沉重的眼皮下隐约能看见在晦暗空间中明亮着的,那不过五米远的房门缝隙,透着微光。 上天!她没关门! 是的,女人记得自己的确没关门。 那时她在公用厨房煮完饭后带回房间享用,没锁房门是想着马上吃完然后放置到厨房再清洁的。 但饱腹之后的困顿无法抵挡的席卷而来。 她便顺从身体的渴求躺在旁边顶着墙角的单人床上睡着了。 这似乎有那么一些似曾相识? 噢!天哪! 那个东西! 还有那把斧子!!! 女人想起之前的梦,如果那是梦的话。 冷汗直下,睡意和疲倦消散不少,浅淡的“关门”指令一下子在脑海中明烈起来。 她掀开被子,寒冷的天气即使在室内也没让房间升温多少,鸡皮疙瘩因为骤降得温度爬上她裸露在外得肌肤。 她摸索着穿上拖鞋,往那透露着和窗外截然不同色调的细微光明的地方走去,急切地彷佛有什么在追赶。期间不小心提到了床边地垃圾桶,又被电脑椅拌得踉跄。 “该死的!”疼痛让女人不由自主低声咒骂,却丝毫不停止向前得步伐,因为她有种极为恐惧得直觉——梦里那个拿着斧子的男人,不是一个光怪乱离的梦境,而是预知! 他会再次出现的!!! “霹嗒”按下内扶手,锁闩自动弹回。 这种金属活动声本应该噪耳得令人生烦,此时却带来巨大的安慰感。 女人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显得满意和自得。 虽然没有防盗链,但好在关门了。 女人放心的摸黑走回去,任由困倦剥离理智。 正准备安心闭眼时,她下意识抬头。 不! 门没锁上! 那随风轻微摇晃得透过门缝的光线,似乎在嘲笑她的愚笨和徒劳而返。 为什么?我明明关上了啊! 女人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吼着,睡意全无,她转身,又走回门的地方。 这次走得格外顺畅,似乎是身体已经记住了路线。 “霹嗒”,门关上了。 一如几分钟前它的历史。 女人的精神愈发高度集中,双眼紧盯着门把手。 果然! 门又缓缓的随风浮动,好似那个锁门的闩子被自动软化,连关门的机械活动盛都只是打发时间的无聊奏曲。 门关不上了! 门关不上了!! 门关不上了!!! 女人脑海里不断刷新着这个认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房外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风吹过。 她站立在门口,犹如站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眼前是昏黄的老旧炽灯,身后是黑暗的床铺。 女人静默片刻,忽然歪头诡异的笑了笑,猛地拉开门。 瞬间,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和白色的过膝睡裙。 屋外没什么特别的,昏暗老旧的灯光照射在同样斑驳的水泥地面,苍白的又或者根本没再进行加工的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沉淀了时光那样迷离。只有有那一个个吱呀吱呀响的露出铁渍的随风摆动的房门彰显着这是现实,不是哪个从破旧摊子淘出来的画册照片。 女人看着那些暗红老旧的铁门嫌弃得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她的房门, 瞧!多新,绿油油的。 据说门面的油漆是用上好的原料调至出来的。 这可是她前不久刚刚挑的铁门! 不愧是她的眼光。 女人的左手旁拐弯,相隔一家的房间门是开的,门外有个拿着扇面上点缀暗红斑点的棕榈扇的老头,正靠着摇椅上浅眠。老人身旁还有个小女娃娃低着头翻着红色筋绳,双垂髫的辫子乌发一晃一晃显得极为可爱。 女人认识他们,他们是她朋友的父亲和女儿。 女人笑了笑,觉得这儿还是一片安静祥和,走回了房间。 “啪”女人打开门旁边的灯钮,刹时昏黄的灯光驱走黑暗。 彷佛之前的魔障恐惧只是水中花月。 女人走到电脑椅前,坐下转了转,瞥见桌上的碗里还盛有之前晚饭时泡的奶茶。 她啧吧啧吧嘴,思考了一秒奶茶过夜后还能不能喝,却又想着也没有过夜,于是顺从内心的渴意咕咚咕咚喝完了它。 渴求得到满足的愉悦令她全身放松,此时她坐在椅子上,斜对着床和门,右手拿着空碗。 万籁俱静。 女人的咕噜咕噜转着,视线被牵引般得转移到右手的碗。 那是一个土褐色偏红的瓦碗,底座高深而碗口扩大,非常有年代感。但更吸引她的,是那个底座,似乎有恶魔在她耳边呢喃,叫嚣着让她一看究竟。 女人慢慢倒翻过碗,眼里的恐惧逐渐明显。 碗底只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印记。 她左手食指僵硬地收缩,如同木偶被操控般缓慢坚定地触碰了那块印记。 触感湿润。 触目惊红。 血! 那是血! 那是一块还没干透的已经结块的人血! 女人看着食指上深化了指纹的红色,那是不同印泥的色泽和湿滑度。 她心里歇斯底里的叫着,之前彷佛怕惊动什么的轻缓动作一下子没了。 舒缓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掉开碗,女人疯了似的冲到拐角! 空无一人! 门外寂静的彷佛真的只是一张古老相片,之前摇椅和铁门的吱呀吱呀声消失不见。 隐约有童谣响着。 人呢? 那个老头和小孩呢? 为什么都没了! 女人内心疯狂刷着这些血红大字,似乎风大了,带来愈加清晰的童谣歌唱。 她左右两边的房间铁门也开始随风吱呀着动,仿若欢迎哪位至高无上的来宾。 童谣声越来越明显,伴随着还有鼓点式的踏踏声。 左右两边的房门里紧接着飘出红色的丝绸段,两三股,随风晃着。 那踏踏声也愈加明显,还伴随着什么硬物摩擦地面的声响。 噢!那踏踏声是过大的皮鞋拖拉在地面所发出的。 啊!!! 是他! 就是他! 那个男人! 那个拿着斧子的男人!!! 女人猛然意识,即使没看见,也能想象出一个狰狞的男人拖着笨重的斧子的样子。 快跑! 快跑!! 求生意志叫嚣着,女人疯狂跑着,用尽自己生命跑着。 到了楼下,那透着光亮的门口触手可得,隐约可以听见光亮外传来的欢声笑语。 女人不自觉回头。 只见如梦中一般的泥泞闪过。 那破旧的、肮脏的斧面接触到女人上扬着的正嘲笑对手的嘴角! “哗啦!” 肉体倒下,鲜血涌出。 和上次不同,它只潦草的砍了一下便无聊至极的扭头走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女人侥幸逃过此劫,瞧瞧那可怜的不断被踢动的人头,眼睛里的惊愕都快溢出来了。 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空中又弥漫着不知名小调,像是谁哼唱的,声音尖细得宛如孩童。 ### “谁举着斧子喋喋不休,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 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 我叫小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熟悉又陌生的童谣不断在沈丰耳边响着,这个调调似曾相识,好像前不久刚在梦里听过。 梦里?!! 沈丰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光线稀疏到只能看到模糊棱角的房间和正前方门的位置的一侧和地面的缝隙,映射出的摇晃光线——那是可以看见的风的痕迹。 门不断被走廊的风吹动着,摇摆着。 但只是看着就萌发出不安定。 第三次,她终于听清耳边呢喃的歌调。 眼前又是熟悉的开场让沈丰想起自己接连两次的死亡,那滋味绝称不上好,无论是头颅内鲜热的脑浆还是脱离身体不停滚动的脑袋,都是如同噩梦一样的存在。 即使理论和实际上她都没有感受到巨大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但冰冷斧面破开肌肤,与血肉筋骨绞缠所带来的特殊到真实感知,都让十几年平安长大的沈丰难以忘怀。 “也许,那东西该学习下暴力美学的艺术。”回味着两次死亡后的短暂沉寂,沈丰觉得自己有资格表达下受害者的嫌弃。 终于,在第三次轮回的时候,沈丰想起了自己名字,好像包裹大脑的保鲜层终于在前两次高度惊恐中融化。 第六章 我的半身 “谁举着斧子喋喋不休,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 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 我叫小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好吵。】沈丰撇嘴,她正在回想着之前的细节,但这不知从哪里响起的童谣从她苏醒时便一直在耳边回荡,吵得她心绪分散。 她很烦有人在她思考的时候打扰,这会让她不自觉暴躁。 ### 几天前,沈丰醒在一栋即将被爆破的大楼内。 【我这是……被绑架了?】 沈丰睁眼后看见周围的景象陌生,条件反射想到。 脑海中的记忆上一秒还停留在人流不息的马路,下一秒转眼苏醒在一个家徒四壁的连墙纸都没有的房间。墙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空落落的电源洞,上空的天花板也同样如此,没有灯没有电线也没有窗户,只有一旁本应该装门的位置透露出室外的光线让沈丰知道外面是白天。 头痛,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 似乎有万跟针在刺她的大脑,身体后知后觉传达的眩晕恶心感和耳边嗡鸣声让她无法立刻站起。 沈丰原地喘息了几声,没有发出声音,倒不是因为怕人发现,经过短暂的观察沈丰知道她周围暂时没有别人。 她不想出声是因为下颚似乎因为用力过度而脱力,她一动就会牵扯到酸痛的神经。 【应该不是脱臼吧?】 沈丰想着,双手帮助下巴一起活动,却首先触碰到一片湿润。 拿过被丢弃在一旁被关了机的手机,趁着开机间隙的黑屏,沈丰看到一个满面鲜血的脸。 那是她自己刚才揉的。 但无论是大脑被透支的疼痛还是嘴唇上的牙齿咬痕和下颚的用力过度,或者是手机放置在地上的角度和脚底的泥泞尘土,都告诉沈丰一个事实——她是自己走过来并经历了一件痛苦绝望却不得不安静忍耐的事情。 “是你吗……?”沈丰喃喃自语,摸着胸口彷佛能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内心溢满一种病态的欣意。 那是另外一个人格。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沈丰察觉自己可能只是个次人格。 而在沈卿清死时,她真正确定身体里有个主人格。 然而一如往常的,没有回应。 沈丰失望,只好先艰难站起,看见地上一滴滴落下的鲜红液体,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把鼻血止住。 ——这头是被磕了下吗,好像反应变迟钝了。 她冷漠的自我审查,通过手机屏保的反射,她看见自己除了鼻血,眼睛和耳朵也渗出了血渍。 【啊嘞,七窍流血吗?】 沈丰好奇主人格拿了身体去做了什么才搞得一身狼狈。 手机已经亮起,确认过时间和自己意识消失前只差了不到半小时,松了空气——这年头无故失联的话,可非常难以解释呀,她现在还是个被监护人和辅导员关注的学生呢。 走出建筑物时,才发现这是一块待拆的大楼,只是…… 哪里不对劲? 虽然是划定了安全范围区,这一片很少有人来,但是附近不远处就是这座城市的交通主干道之一,怎么这么安静?没有喇叭,没有音乐。 “叮叮叮!”手机终于担任起了职责开始不停的震动。 是信息的声音。接二连三,彷佛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沈丰手忙脚乱打开,刚好一通电话。 是妈妈的。 “你在干什么?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没看到吗?” 母上大人,如果关机的话我的确看不到您的电话呀…… 沈丰内心吐槽,态度极为恭顺:“嗯……刚刚因为天气冷了手机自动关机了我没发现。您有什么事吗?” “以后注意点!你现在在哪里?” 沈丰挑眉,惊讶母亲这次居然轻描淡写略过关机:“我在学校附近呢,打算买点东西然后回学校。怎么啦?” “丰丰你那里没有看见什么吗?天上突然出现的神明?” 沈丰:? 沈丰下意识隐瞒了之前的异状,若无其事道:“我刚才在室内,没看到外面。” “算了,你最近好好呆在学校不要乱走,阿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回家,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妈妈马上回来,听到了没有?”电话里的女声颇为严厉,只是在最后显出为人父母的柔软担忧。 “好的妈妈。” 在听到女儿明确回复后,沈母挂断了电话。沈丰抚摸着手机,揣摩之前母亲嘴里的神明一词。 母亲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论,对神鬼向来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刚刚却非常自然地询问,只能说明她非常确信。 难道亲眼见证了神迹? 熟知母亲性格的她玩笑般猜测,却不知自己误打误撞说对了。 只是…… 一听到母亲说出神明后,心里涌出的厌恶和反感是什么情况? 按理她不会无故产生厌恶的情绪,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厌恶这种情绪了。 沈丰砸吧砸吧嘴,内心反复咀嚼神明二词,以此促进身体的厌恶涌发。 ——有趣。 沈丰边想边打开之前发来的信息,其中有段视频。 虽然模糊,但天空凭空出现的光芒和光里奇异的温暖人心的不知名存在,即使是看着转发的视频也让人自发知晓这是神明,是记载在历史中如今已经成为神话传说的神明。 沈丰不自觉瞪大双眼,紧盯着视频的每一帧,突然明晓叶公好龙中那位叶公的感觉了。 恐慌,不知所措。 然而这种情绪存在的时间很短,接踵而至的是她突然的兴致高昂。 【难道她是因为这件事才突然躲到废弃大楼的?】 沈丰想到自己的经历,以为心里萌发的厌恶是来自身体的另一个存在。 【不是。】 几乎可以称得上突兀,沈丰感觉到冥冥中有人回应了她的话。 沈丰:!!! 天知道,她只是习惯性揣测主人格外加自言自语,但没想到她等了许久的主人格居然,现,身,了!!! 【是你吗?!!!!】沈丰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里见。】 可惜主人格太过高冷,留下三个字就消失了。无论沈丰怎么呼(tiao)唤(xi),都不见有任何回应。 “好的吧,梦里见就梦里见,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么会。” 沈丰扬起笑容,她感觉自己心情是真正上扬好几万倍! 沈丰心情愉悦的回复信息,当班级群里向辅导员说学校决定暂时停课后传达了母亲让自己留校的决定。 这种回复在班级群里并不少见,尤其是那些外地的学子。因为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最近的车票都被订完,而飞机票却在几分钟前停止了所以售票。这样一来,好多学生都无法回家。 沈丰又点网页,按照现在媒体的时效性,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果然。 网络上火热的视频几乎清一色相同,区别只在于下方入境的建筑地点不同;点击量最多的言论除了神灵降世新时代来临之类的以外,还有相反的各种末世论的悲观论调。 网络上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先回学校吧。】看见逐渐占据上风的灾难论,沈丰明白母亲之前的担忧为了什么。像之前仅仅是古时文明的占卜谣传就有人倾家荡产造生存方舟,现如今明晃晃的出现神之预言,这世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此刻的他们称得上历史性时刻的第一个牺牲者。 ### 晚上,沈丰应付完心情激荡的同学,整理着从超市买回的应急的干粮素食,叹了口气,“幸好反应及时去的早啊……” 她指的是学校附近的超市。 因为南大周围都是大学,有很多便利店和大型超市,尤其是离宿舍楼近的东南门的超市,因为地理原因平常也只有南大的学子们去。故而他们成功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买到几箱方便面面包——这都多亏了当年末世流言,虽然没末世但留下了很多珍贵的可参考经验。 等他们都把东西搬回寝室了,网上也都出现了几起在超市楼梯发生的踩踏事件,逼的官方都派出了武力机构维持秩序。 也许在神明说灾难会来后,官方就已经有所表示了。 沈丰看着图片中被人群遮挡住的军绿色衣角猜测。 虽然知道官方是好心,媒体上也充盈着官方疲惫的安抚身影,但人骨子里对饥饿的恐惧和对法不责众的侥幸让他们行事慌不择路。 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丰丰,我们还没储水!”隔壁床铺的妹子正理着买来的零食忽然想到这事,转头对已经收拾好东西玩手机的沈丰说道。 因为液体太重又占地方,不在他们的紧急抢购条目中。 “我去接水吧,你去提醒下其他人。”沈丰点了点头,对室友说道。 她寝室原本住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不在寝室,一个开学不久就和男朋友搬出去,一个家住本地异变发生后就回家了。 寝室里只剩两人。 本来沈丰也是该回家的,只因为母上大人不放心她一个人。 虽然都成年了,但做母亲的似乎永远把她当小孩子。 沈丰打开淋浴头将她们合买的折叠浴桶打开,洗刷干净,再放水。 “幸好之前因为想泡澡买了这个。”室友回来后靠在浴室门口,顺手将纸巾递给沈丰。 “是啊,有这么一大桶水看着也安心。”沈丰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和双臂。 “你怎么买了这么点东西?”室友问,回来时她就想问了,沈丰买的东西也未免太少了,“是钱不够吗?。” 这妹子边说边想看看自己还剩多少,想支援下朋友。 “哈哈哈,不用啦。”沈丰笑着看她打开手机查询余额,“我想着我家太后不会让我一直待学校的,到时候搬又很麻烦。” 一句话让室友想起自己可能还要在学校待很久,因为她家在很远的省会,平常坐飞机都要三四小时。 沈丰看见她脸上的难过,挑了挑眉,语气和缓道:“到时候寝室就你一个了,你记得锁好窗户和门噢,白天和朋友们呆在一起。注意安全。” “嗯!”妹子回过神点头,看着沈丰脸上的忧虑道,“丰丰你人好好,感觉跟你在一起超有安全啊!” 沈丰摸了摸她头,虽然她比沈丰高,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还是非常顺手的:“傻姑娘。” 这是沈丰真心实意说的一句话。 妹子倒觉得沈丰格外可靠,像个姐姐一样成熟稳重,尤其是当她们都六神无主时遇到回校的沈丰,她直接提议她们先去买点物资让他们抢占了先机。然后沈丰联系了几个在校的有车的男孩子和她们一起行动等等。 无意中就让其他人格外信服。 “你们明天再出去逛逛吧,买些药品之类的,回来时看能不能弄到汽油。”沈丰道。 女孩懵懂点头,这些他们都不一定想到,但听了之后又觉得这些都是非买不可的。 “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干脆别走了跟我们一起好了!”女孩尖叫一声抱住沈丰的腰。 沈丰笑了笑解释:“多看书你也能想到的。” “末世文呀?”妹子是不怎么看的,她热爱的是电视剧,但看沈丰这么仅仅有条的样子琢磨着自己也要下几本储存在手机里。 “不止,你可以看看相关的帖子,有些大佬都整理好了。”沈丰漫不经心建议。 她现在的心神都在白天出现的那个声音上,她非常想见她,从意识到她可能存在开始。 黑夜长长,终于一切都收拾好室友妹子也去洗澡了,沈丰检查了下门窗是否锁紧后,爬上楼梯进入床铺。 她的心一直在跳着,像是激动得跃跃欲试。但脑海里闪过今天的场景又矫情的留恋着现在不多的平静安定。 大环境下人群的紧张和狂热,也影响了沈丰,放在平时她不会对室友说出那句看似无意炫耀实则就是让对方难受的话。 是因为发生了超出预计的事情所以导致程序混乱了? 沈丰之所以怀疑自己的存在只是个次人格起源于思想观念逐渐成熟后愈发无法忽视的和世界的隔离感。 最开始时沈丰以为自己只是青少年发展时期历来常见的中二时期和自我认知变化,但逐渐的,沈丰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愈加疑惑,就像是被什么规定好了——尤其是有他人在场时,行为举止性格甚至从思想上都被影响。 独出的沈丰审视白天的自己,发现不止是被影响那么简单,堪称是截然相反。 听听她周围的人的评价:有赤子之心,性格像太阳一样,开心果,马虎,懒散。 多好的评价,不突出,但受人欢迎。 只有沈丰自己知道自己多么冷漠阴暗糟糕。 哦,还有个…… 她的亲身母亲,那个温柔到懦弱的女人,死前的遗言彷佛是看透了她。 令她止不住内心的烦躁暴虐。 沈丰是现在的沈母从孤儿院领养的,因为这孩子与其他或自卑或胆怯或沉默的孩子不同,她格外受大家喜欢,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笑容开朗阳光,院长也说这孩子格外的懂事体贴。 沈母从院长那了解到这孩子只有个单亲妈妈,但在她十二岁那年病逝。 沈母感叹这孩子被她亲身母亲教养的好。 但没有人知道对于沈丰来说去孤儿院之前的经历都称不上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可能记忆里唯一值得一看的,是那女人的温柔和她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 “不要责怪别人,不要怨恨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还有我。” 啧。 这句话她一直不屑一顾,但后面那句却是她在蜚语下沉默苟活的原因,因为她想保护那个温柔到懦弱的女人。 是的,她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个生来便带有原罪的人,一个不被期待的存在。 十二年住在沈家势力范围之内,甚至在那女人死后还被她送到沈士安的身边,这都是一场噩梦般的存在。 然而至今回想起,那个表面上别人骂的越难听笑的越落寞自责甚至努力学习还渴望父亲关注的沈丰背地里利用他人的善心果断失踪去千里之外的孤儿院,这些操作都令现在的沈丰赞叹。 但不知道是面具呆久了被同化还是假戏真做了,沈丰发现自己逐渐难以控制自己,应该说潜意识不想控制,好像是什么人的期待。 是妈妈吗? 沈丰第一时间浮现那个女人最后的场景,发现不是。 她了解自己,所以知道能让她心甘情愿做出改变的只有她自己。 但不是这个自己。 从那时起沈丰就猜测有另外个沈丰在一直陪着她,虽然她不说话,但沈丰能感知到每当情绪有大变化时内心传来的隐隐满足和惊叹感——那是唯一她能清晰感知到的。 # 呼吸平缓,沈丰的意识体来到一处半山腰的田园小楼前。 小楼是常见的农村二层自建房,带着一处后花园,可以眺望远方。 “这里是……”沈丰感到熟悉。 “是妈妈最喜欢的地方。”一个身影从后面传来,“这里是精神空间。” 沈丰看向这个五官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就像照镜子,但她面孔更苍白些,面无表情和漆黑空洞的瞳孔让她看起来阴郁难以接近,和沈丰的区别很大,像光明和黑暗的区别。 但内心可能正好相反。 “是八岁那年的记忆吧?”沈丰想了想,问道。 她确认自己是次人格的另一个原因是记忆。 脑海里的记忆尤其是九岁之前,只有两个零星片段。九岁之后的记忆却意外清晰,但记忆的作用对于沈丰来说只像是可以倒放的记录仪,与其说没有深刻感情残留,不如说没有别人在所以就算回忆也激发不了其余感情。 当然,事实上沈丰没有猜错,她的确是主人格在九岁那年创造出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沈丰小心翼翼靠近,她太喜欢这个存在了,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依恋。这种强烈而又真实的情感让沈丰叹息,在现实生活中可没有别人能让她感觉到,包括那位病逝了的温柔女子。 主人格习惯从次人格身上感受到的比以往都美味的情绪,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小丰。” 那是她的自我认知。 “小丰为什么之前不出现?我等了好久的说。”沈丰埋怨委屈,挽着主人格的臂膀,就像是熟悉很久那般撒娇。 “沉睡,补充能量。”主人格回答道。 虽然她看着惜字如金,但凡是沈丰问了必会给予答复。 “你能看见外面吗?”沈丰指着天空,好奇自己平常的生活小丰能不能看到。 主人格沉默点头,将手臂上的人形挂件带往房子的后院,那里有一块小池塘,指着说:“这里能看到。” 说着,挥了挥空闲的右手,池塘上方出现一幕场景,是沈丰失去意识前的画面。 也是她隐藏了这么久,却在今天现身再沈丰眼前的原因。 第七章 推测 画面刚开始很正常,和沈丰记忆里没什么差别。 直到天空出现异象开始,沈丰消失的记忆通过画面展开。 还没等沈丰看清之后的发展,从画面传来的堪称是狂暴的情绪压得沈丰放开主人格捂着头直接跪在地上。 绝望和愤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几乎在刹那将沈丰的意识体染黑,连五官人形都被模糊了。 主人格吓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从上至下拥抱住跪坐在地上的沈丰,吸收着多余的情绪并传递能量。 【深渊临界值出乎意料的低。】主人评价,知道是转移负面情绪的后遗症。 这个次人格是她花费最多心力的一个,从捏造开始到她出生后对她情绪的监控转移,甚至她还专门在沈丰意识体上安装了负面值提醒,用在她不得不沉睡修补能量的时候。 精神世界的这些山,其实是意识体崩坏陷入深渊继而破碎形成的。原先更高,只是在她亲身母亲临世前请求见她之后,消减了些。 “丰丰?”主人格有些词钝意虚,看着怀中重新恢复为半透明意识体的沈丰轻声叫道。她觉得这是她的失误。 丰丰是最特殊的一个。 但怀中的人没有反应,双眸紧闭。 “丰丰……”主人格少见的慌乱,原本空洞的双眼都变得有神。她右手汇聚能量想再次输送到对方体内。 然后被一双手阻拦。 “哎呀,我只是想在你怀里多呆会嘛!不要慌,我没事儿!~”沈丰抬起脸笑嘻嘻道,要不是两鬓的汗水和跪坐在地上,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经过主人格之前传递的修复能量,现在的沈丰健康万分连脸都变得更加红润。 “对不起。”主人格笨拙的道歉,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所创造的人格见面,没想到比她想象中还脆弱——只是转载的情绪,也无法承受。 想了想还是觉得是自己思虑不周,绕过沈丰阻拦的手,企图再在沈丰体内输入些能量。因为时丰的缘故,虽然躯体在更高等级的精神冲击下受损,但也打开了些许桎梏,让主人格的能量恢复变得比以往容易些。 “安啦安啦,话说你这情绪怎么这么激烈?”沈丰拒绝,快速转移话题。 自来到精神世界后她就自然而然知道些事情,比如意识体维持需要一定的能量,而她作为次人格不能像主人格那样自主恢复,她的人格存在都是主人格在背后能量供给。但这也容易造成主人格会因为自身能量不足被迫陷入休眠状态。 这对期待好久才逮住小伙伴的沈丰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同时,沈丰也在疑惑:主人格的性格看着就知道是那种闷骚到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类型,怎么有这么暴烈的情绪浮动? “不是我。”主人格摇头否定,在调整沈丰接收外来情绪的阀度后开始了之前暂停的画面,示意她接着看下去。 然而沈丰觉得第一人称的视角画面除了天上的神灵和预言比网络上的视频更清晰玄幻外,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何况这视角画面所显示的景象大部分都是地面和寻常景象。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火焰燃化了铁板和之后不知道怎么显示在墙面上的两行共十一个文字,让沈丰忽然想起开头神灵说的“挥手移山,呼雷唤电”。 “这是什么?魔法?异能?超能力?总不能是符咒吧?”沈丰惊奇瞪着视野中从手掌凭空出现的火焰,天马行空猜测。 主人格摇摇头,只说了自己在意的另外件事:“那个时候用身体的是我,也不是我。” 这话说的矛盾,沈丰却若有隐私点头:“你的意思是她也是沈丰,与你一样,又不一样?”沈丰在第二个“你”上意有所指,在说到“不一样”时又指了指自己。 主人格点头。 “这又是放火又是毫不意外的,难道是未来的我们?进化了有超能力了然后穿越回来了。但这一系列举动感觉意外熟练啊!”沈丰感叹,时丰的举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论是低头跪拜还是偷溜找建筑都一气呵成。 主人格没在意沈丰后面那话,只是回味下之前的感受,继而摇头道:“不一样,不是未来。”因为没有你。 作为身体原本主人的她,确信自己不会取缔次人格,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次人格可是她自小创造出陪伴自己的成果! 后一句话主人格没有说出来,沈丰奇异体会到意思,眉开眼笑,心情更加明朗——虽然小丰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对于沈丰来说,这是一句她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承诺。 看到主人格疑惑的眼神,沈丰按耐住内心的愉悦,回到刚刚的话题:“那既然不是这个时空未来的你,就可能是别的时空的未来的沈丰吧。” 主人格点头赞同,又补充道:“她和我们不一样。” “那是当然,我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吼吼吼吼!”沈丰摸了摸头发,知道主人格的意思是说时丰是一个正常的完整的个体,不想她们是意识体,在精神世界称不上是完整个体。 这是一个来自另外个时间线的客人。 虽然得出的结论匪夷所思,但对方与众不同的对神灵的反应,凭空生出的火焰,着急留下信息的熟练做法和之后沈丰接管身体时头脑炸裂的后遗症,都表示着这位厉害的时空来客经历了一段不怎么美妙的未来,然后穿梭时空回到过去妄图留下提示。 连神灵都出现了,再出现个穿越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认知这种东西,就是用来不断打破重塑的。 “真是有意思的经历呀!”沈丰感叹,“那让我们来分析下‘前辈’遗留的信息吧!~”沈丰用咏唱调夸张的说道,嬉皮笑脸的摸样让主人格空洞麻木的神情都变淡了。 【好像,和次人格接触不是什么坏的决定。】 主人格心想。 “唔,做理解题肯定要联系上下文情景的嘛~亲爱的,麻烦你稍微调高一点前辈的情绪,放心啦,我承受不住会和你讲哒!”沈丰一脸指点江山的摸样。 “十一个字,三组词语,三个字却特地放在另一行?同项归类吗,唔……耗费精力穿越时空,但自己也对自己行为不抱希望?真是矛盾的女人呀!”沈丰承受着和画面同调的外放情绪,最先感受到的是疲惫绝望,而不是正常走向的希望。 看来对方是熟练工的事实锤了。 面向是天上的神灵——怨恨愤怒。 环顾周围跪拜的人群——怀念和物伤其类的悲伤。 退出人群的急迫,找寻场所和关机的忌惮,留下文字的希望和麻木…… 沈丰托着下巴感受,大脑飞快运转。 一个一次次经行时间旅行的孤胆英雄,怨恨神明,同情同类。 “最容易猜到的,应该是未来悲惨,所以她要改变未来。基于此而留下的信息应该是她想说明的环境和她所认为可行的能改变未来的指导方针。联系上之前神明说的灾难,咦?神明都说了有灾难,为什么前辈对神明的情感是怨恨和愤怒呢?” 沈丰疑惑,歪头询问主人格:“难道是怨恨神明抛弃了人类吗?不应该呀……” 末法时代的现今,连神明的神庙都成为了旅游观光之所就可以看出人类大众不信神明很多年了,就算如今神明又现世了,托现代信息传播飞速的佛,现代人也不会像是古代的愚昧信众一样能毫无犹豫为了神明去死。 归根结底,就是大家没了那种炽诚的心。 所以就算神明袖手旁观人类毁灭,应该也达不到怨恨又愤怒的程度。 然而显迹提前告知人类有灾难的神灵会被时丰怨恨愤怒的原因,该不会是… 这灾难是神灵一手造成的? 不,这也不对。 看画面后期时丰凭空而生的火焰就像是人类进化一样,而进化途中遇到的灾难俗称试炼,应该更符合当下人的心理,远犯不着怨恨。除非时丰是“你就应该无偿给我能力让我进化,如果收一点报酬就是恶毒冷血”这种思维不太正常的人。 但看时丰从头到尾的情绪,不太可能呀? “啊啊啊!!!好烦!”沈丰揪着头发,想不通,“为什么会怨恨愤怒呀!头秃了。” 站在一旁的主人格看着沈丰大把大把拽头发(当然拽下来了,精神世界嘛),想了想不太确定开口:“好像还有不屑,对神明的不屑。” 这种情绪太过细微,就连经常体会外在情感的主人格也是借着和时丰共处时体会到的,虽然她那时候被另外一股神秘力量压制的无法动弹。 不屑? 对神明的不屑?还是…对眼前场景的不屑?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沈丰豁然开朗:“我明白啦!” 无论是哪个沈丰都是有相似的人生经历和世界观,而这个世界的沈丰是标准的信仰者,她认为神灵的存在更像是某种意志,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人世沧桑的。所以她很不能理解时丰又是愤怒又是怨恨。 因为愤怒本身就是对神明的不敬,既然愤怒了,又为何还要怨恨神明不帮助呢? 除非那场举世显迹的场景不是神明的真迹。 所以时丰会不屑。 这样一来,脱去有关神明的滤镜,就是一个比人类厉害许多的东西妄图伪装成神的样子,降下灾难。 虽然都是灾难,但神灵试炼和另外个生物的降下灾难可是两码子事情。 所以时丰的愤怒和怨恨就解释得通了! 就算这场灾难能让人类进化拥有异能,参考时丰的穿越行为也知道人类未来绝对是灰暗的,按照她全程孤胆英雄摸样和对街上陌生人的怀念痛心程度,怕不是人类未来近乎全灭吧…? 【真是惨烈呀。】虽然猜到了日后结局,沈丰依旧在心里漠不关己的评价。 这也是她怀疑自己真实的原因之一——沈丰无法共情,没有羞耻和怜悯感,冷血的彷佛是个异类。 但不知为何,沈丰发现主人格并不知情,依旧被她的表象所惑。 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她也很沉浸扮演自己设立的人设就是了。 羞涩天真、活泼开朗,热血而又善良,时不时粗心大意的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瞧,多好的姑娘呀! 从某种程度上,沈丰和主人格也是非常想象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丰根本就没想过时丰穿越时空是因为个人爱恨情仇生离死别的可能性的原因了。 她根本不信一个人能为另外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但一个人为了一个种族却非常容易被接受——没有同类的孤寂感她感同身受。 “未来,黑暗……?”主人格不像沈丰这样一丝一毫都要弄明白,没问沈丰明白了什么,只是对时丰透露出的直观信息单纯疑惑。 “嗯,所料不错的话,那场神明显迹是另外个生物伪装神的样子,包括之后将会发生的灾难,也会让整个故事变成bed end。”沈丰面上忧心忡忡,眼神飘向主人格,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她不知道记忆中被隐藏了什么,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创造出另外个人格。但她知道,主人格不愿意出现在这个世间,宁愿在精神世界看着也抗拒出现。甚至一度有自我消散的痕迹。 这让沈丰很慌张,她不会创造人格,所以一旦主人格消失,这世间对她来说就真的只剩下孤寂和寒冷了。 主人格听闻,脸上浮现沮丧和怅然。 【看来,主人格还是很喜欢这个世界的。】沈丰暗自点头。因为一直都是沈丰主持着身体面对现实世界,即使主人格能共享到感知,其心性也停留在赤子之时。 “没问题的,前辈不是留下‘希望的火苗’了嘛!”沈丰了解到主人格的态度后,连忙换了话题,指向那两行字。 要不是主人格的态度非常重要,她可舍不得让这种情绪出现在主人格脸上。 “所以,其实关键问题是这些词语都是什么意思啊!!”沈丰抓狂,又想拽头发。 楚门世界饥饿游戏 地粮王 《饥饿游戏》应该指的是那一系列非常有名的电影,因为如果只是“饥饿”的话,凡是大灾难,粮食都是重点,这种常识不会特地写下提醒。那么问题来了,《饥饿游戏》说的是一个女孩带领人们反抗奴役寻求自由独立的故事,难道暗示对方会奴役人类? 至于楚门世界,暗示这世界是一个被叫做楚门的世界吗? 就算真是那也不值得留下这个信息呀,难道它叫门楚这世界就不运行了? 没看过《楚门的世界》的沈丰疯狂吐槽,总觉得时丰留下的信息应该别有深意。 “这样一来,也无法分清哪个是环境分析哪个是战略指导呀?”沈丰头痛,缺少的信息让她非常在意,就像强迫症一定要一条条捋顺。 “下面方针。”主人格看不下去,就着沈丰起的分类称呼说道。 “啊嘞?为啥?”沈丰懵,扭头道:“宝贝儿你不能因为它字少就盲猜呀!!” 等下,字少? 沈丰双眼冒出星星,在精神世界下这很容易,扑到主人格身上不停蹭,嘴里还不停弥漫着彩虹屁。 的确,沈丰想复杂了,对于三个单字组词占一行的存在,当然是简洁明了的指导方针了。 地粮王…… 沈丰忽然想起一句话,挥手将其显示在空间中: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是非常著名的称霸方针。 “看来我们也要经历逐鹿中原了。小丰期待吗?”沈丰笑眯眯问正看着这句话晃神的主人格。 第八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二) 自那天初进精神空间后,一连平静许久,恢复秩序的社会彷佛是在嘲讽那些买了一堆东西囤放的人。 人群中有关神灵和灾难的话题在现代各种奇葩事项中也慢慢过时。 只有沈丰知道这都是混乱前的假象,想起询问同学有关“楚门世界”的信息(沈丰想到时丰特地关机联想到对方可能能通过电子设备实时监控,故而选择了麻烦的开口询问。这样即使被对方因为关键字重点观察,也和沈丰无关——又不是她查的),虽然过程很麻烦,但好歹知道了时丰想要表达的内容。 所以现在突然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沈丰不仅波澜不惊的接收变化,反而内心充满了等待的烦躁。 当然,表面上是不能表现的——有人看着嘛! 是了,那两个都是电影名的词让沈丰几乎是立刻察觉到时丰想要告诉她的真相,虽然这种类似副本游戏的空间和她想象之中的逐鹿中原争霸天下不同。 怨不得时丰那么生气,一个把人类当成玩物看真人秀直播的东西,就算再怎么让人有超能力,也变得跟施舍一样。就跟看猴子表演得不错给个香蕉一样得性质。 好在沈丰是不在意这些的,其实她丝毫没有被侮辱的感受,反而因为表演型人格非常乐于接受。 更何况最主要的,小丰也很期待(bushi)呀!~ 因为恢复意识前就死了两次,所以剧本中对陌生环境的惊慌失措可以pass了,直接演之后的人设就行啦! 现在,让我们开始表演吧!o(* ̄▽ ̄*)ブ ### 谁举着斧子喋喋不休,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 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 我叫小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这是沈丰第三次睁眼了,一直空洞的瞳孔恢复了清明。 她摸了摸还完好无损的头,彷佛之前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沈丰立马冲到门前,托前两次的佛,她已经熟知了这狭窄空间的事物摆放,起码不会因为没开灯而撞到什么。 伸手拉门,门开了。 和梦中一样。 “也许那不是梦境。”沈丰喃喃自语。 随即打开大门旁边的按钮,一室光亮。 沈丰回到桌前,拿起桌上摆放的碗。将碗内盛放的奶茶倒在地上,看了眼碗底如出一辙的血色,伸手涂抹,彻底确认了自己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不断轮回,彷佛无限回档。 想起之前的自己居然喝掉了碗里的液体,沈丰此时反呕出声,不敢细想自己喝的东西到到底是什么。 寂静空间里独有沈丰发出的声音,之前一直回响不停的童谣似乎停止了。 “难道只在开头响吗?”沈丰记下这个点,却忽然隐约中彷佛听到什么声音。 那声音愈加明显,彰示自己不是错觉。 是脚步声! 一步步缓慢的存在感极为强烈的脚步声随远及近,踏踏的鞋底拖地有节奏的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其实也是了,这脚步声不正预示着拖着斧子的男人正离她越来越近吗。 跑! 快跑!!! 死亡的阴影和恐慌害怕席卷着沈丰的感官,眼前关不上的门无法带给她丝毫的安全感,她只能跑,越快越好! 沈丰夺门而出,选择了右边。 因为记忆中左边有一对爷孙!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的诡异爷孙当然不是她之前认知中的什么见鬼的朋友的爸爸女儿,估计是和身后这个杀人狂一样的存在! 沈丰不想体会花样死法,只能选择了右边。 疯狂的跑着,气喘吁吁,可令她恐惧到头皮发麻的是,无论她跑的快或慢,那个在他背后的脚步声永远不紧不慢,但逐渐接近。 “为什么甩不掉?!!”沈丰吓到惊叫,背后的脚步声愈来愈大,也愈来愈明显。 很明显她并没有甩掉。 “难道是一种规则机制?”沈丰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处传来窒息的痛苦。 看来快到极限了。 她很少运动,几乎称得上废宅,是那种能坐绝不站着的懒癌入骨患者。现在这么剧烈的运动,要不是死亡威胁逼着肾上激素狂飙,她早就束手就擒了。 到了楼梯转角,沈丰手一撑直接从扶手跳到另一边,趁着身体飞跃过程中眼角向后去,惊愕又在情理之中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那东西是腾空着行走,不紧不慢,从容镇定,极有节奏地发出皮鞋踩踏地板地声音,但对方和她的直线距离就跟传说中地缩地成寸一样匀速减少! 即使在她因为跳跃楼梯而脚崴停下的时候,也没见着那速度变快。 这发现称不上好或坏,只是对于此时脚踝扭伤的沈丰来说,奇异的平定了她的恐慌害怕。 “还真是机制式靠近啊,对于我这种废宅兼伤残人士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沈丰苦中作乐,欣慰自己不用逃命跑步。 但这不代表她乐意再一次接收被斧子劈死的结局。 “就算死我也要换种死法!”带着咸鱼最后地倔强,沈丰单脚跳到一旁的窗户,惊喜发现窗户可以打开,也没有防盗栏,“似乎在受伤后就格外容易满足。” 无论是发现窗户的存在不是单纯装饰,还是她之后想要跳楼的举动。 “所以我现在都要为了能成功跳楼而喜悦的地步吗……”忍不住苦笑,沈丰开始思念之前那段平淡无奇的安定日子。 还有那个刚刚见到的主人格。 那是一个可以让她依赖撒娇任性的存在。 可惜从一开始沈丰就发现自己无法呼叫到主人格,彷佛被屏蔽了,只好在精神空间手动开启记录,好之后分享给主人格。 “这空间到底怎么出去啊!”沈丰头疼,笨拙的在不动扭伤的左脚的情况下翻窗户。 是的,她还没放弃自己跳楼的想法。 另外,脚崴是真的痛,一点都没有之前死亡时的无痛感。 “是免疫致死痛觉还是仅仅只是死的太快痛觉神经来不及工作?”沈丰东想西想,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对痛觉得忍受度很低。 抬眼,扶着窗棱,看到的是窗户外的景色。 月明星稀的夜空下,河流泛起微光阵阵,离着河流不远处能看到左边的杂草小道和右边的宽阔马路。 “咦?” 几乎是在她爬上窗户的同时,沈丰发现那个越来越近的小丑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残存在鼻尖的血腥味彰显着他曾经来过。 是的,小丑。 在刚刚扭头往回看时,沈丰只看见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和占了半张脸的夸张上扬的血色嘴巴。 丑到滑稽,也让沈丰更抗拒死在这种玩意儿的斧子下。 “安全区?还是他怕我跳楼?”沈丰猜测,跨坐在窗沿,身体斜靠,满身都是虎口脱险后的无力感。 “我怎么感觉他追上来的时间比二周目的时候早?应该和一周目的时候一样。”沈丰疑惑。轮回第一周目的时候她被睡觉的欲望支配,虽然惊醒却没起床,直到发觉床边有人然后死亡为止。 这期间没有走动和开门的时间,并且时间间隔很短,大概五分钟左右。 而二周目时,从她睁眼到死亡为止,时间却延长了好几分钟,甚至有时间让她发会呆然后出门看那对爷孙。 已知规则是——无论她是奔跑还是站在原地,小丑和她的接近距离都不会被人为缩短。 那么其中变量肯定是中间触发了什么条件才导致两次小丑追杀的倒计时长不一样。 再加上这次的第三周目,小丑又忽然消失…… 这短暂的平静让沈丰有时间思索,心里隐隐有些眉目,她道:“开来得拿自己做次实验了。” 其实事实上她本来也打算读档重来的——扭伤疼痛真的难以忍受。 安静等待着,默数时间。 果然,不一会,她又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他来了!! 虽然早有预料,这种时间减少的濒临,还是会让心脏紧张到怦怦直跳。 其中过了大约七分钟。 那么从听到脚步声开始,就是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了。 所以的确是她在二周目和三周目做了什么类似的事情,使得原本的五分钟死亡机制被重新刷新,并且额外增加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 “让我们看下跳楼能不能改变什么。不知道会死还是不会;如果死的话,这种不在规则中的死亡是依旧读档还是脱离这个世界。如果没死……”想到这,沈丰真诚希望是死亡,如果只有小丑能杀死她就意味着她即使跳楼了也没用,会半死不活一直痛到小丑砍死她。 那可就亏大了! 至于真正死亡?沈丰没想过这个可能,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游戏世界不会有那么简单无聊的结局。 如果有,她会对这次无聊的游戏体验吐槽差评的! 看着突兀出现在尽头的小丑一步步走近,沈丰更加清楚看到对方长相:“长得真的是很有悬疑犯罪杀人魔片里的风范啊!” 突出的眼睛一片黑色,仿佛是用劣质蜡笔涂抹出的五官轮廓,惨白的像是大理石的肌肤,还有那显眼的占了半边脸的裂开的上扬嘴巴,上面是一种如同干涸后的血液的色泽。 伤眼。 多看一秒都觉得难受。 沈丰视线上移,没看到发际线。 秃顶? 在看到小丑后沈丰身体向后倒去,坠落过程中,回想着那个拿着斧子的小丑和她教授一样地中海的发型,忽然觉得就算是怪物,也逃脱不了秃顶的怪圈啊…… 是砍人砍到心力交瘁吗? 怎么办,感觉好像严肃不起来了呢! 没等沈丰再多想,来自骨骼扭曲破碎的声音和坠地的眩晕感让她失去意识。 【哎呀,看来只是痛觉神经没反应过来!】最后一刻,她脑海里只有自己跳楼成功的喜悦。 不用体会半身不遂的痛感太棒了! 以后能选择的话最好自己死,万一小丑一斧头没致命,岂不哭死。 ### 第四周目。 沈丰在床上睁眼,晃了晃头坐起,猛然发觉自己肌肤的颜色比之前透明许多。 “噫!不是无限读档啊?亏了。”沈丰下床活动了下身体,更改了之前的印象。 这摸样她很熟悉,是意识体能量消耗过度的征兆。 看来游戏世界是精神体进入而不是实体,每次读档都要消耗能量。但因为沈丰次人格无法自产能量的缘故,这对于平常人来说只会消耗精神直至意识模糊最终被踢出游戏世界或者永远留在游戏世界的结局,对于她来说却是会魂飞魄散的死亡局势啊。 真可不行,她还等着回去见小丰呢。 看来不能浪了,老送人头把自己浪死在这估计小丰会哭。也不知道正在看着的那群生物会不会发现她和正常人的区别。 沈丰定了定过于活跃的脑子,开始回想之前的思路,决定先选择可能性最大的行动。 “还是缺少信息啊。”沈丰按了按太阳穴,第四周目她才只确定一个存活规则,进度太慢了。 打开房间的灯,犹豫了下还是拿过桌上的碗,看也不看的放进怀里,出门左拐。 “还是去找找NPC(拥有自身行为模式的非玩家角色)问问吧!”沈丰打了个响指,开心的一蹦一跳走向能遇到爷孙两人的左边——这是她回顾一二周目的一个猜测。 顺便抱着“同在一个空间,应该知道些什么”的乐观想法,毫不犹豫向他们求助去了。再诡异危险,哪有小丑那可怜的秃顶杀手危险! 第九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三) 顺着脑海里的记忆走着,果然看到了一个躺在木制摇椅上,似乎正闭目休憩的老人,他手上的还拿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和农村饭后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老人的躺椅边,有个堪堪和摇椅持平的女娃娃正低头翻着红绳,玩的认真。 “嗨小朋友。”沈丰走近蹲下与女孩持平,笑着小声打招呼。 小姑娘抬头,青白的脸和肿胀无神的死鱼眼配上色彩鲜艳的红唇,吓得沈丰差点坐地上。 【这世界,能不能对颜狗和蔼些!】沈丰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 小孩死盯着沈丰,也不出声。 沈丰注意到她漆黑的眼白分明的眸子没有光。 “咳,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沈丰轻声问着,已经看到了一个NPC,不想打扰了小的惹来老的——那个状似沉睡的老人一看就不好惹。 女孩听后,彷佛被启动了机关,眼神渐渐有光,反问道:“你是小丑的朋友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沈丰条件反射想否认三联。 跟砍了她两次加上逼她跳楼的人做朋友,最主要还秃顶长得伤眼,她口味真的没这么重! 但沈丰也没胆子虎到直接否认,听着小姑娘的语气就知道她非常关心小丑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 好在小姑娘人美(沈丰:绝壁心灵美!!)心善,没想着一定要沈丰开口,自顾自开心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真可爱,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你一定是他的朋友啦!真是太好了,小丑孤独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好朋友!只有有朋友的人才能一直活下去呀,这下可好了……” 原先沉默僵硬的小姑娘化身话痨。 看出来是真替小丑开心了。 “有朋友的人才能活下去?”沈丰听见这句打断了小姑娘的兴奋。 小姑娘开心了可她不开心。沈丰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小丑的朋友,虽然歌谣里也有提示说“小丑只是想要个朋友”,但拿着斧子劈人的朋友,还是算了吧。 那绝对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先随便起个话题忽略小丑先。 “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沈丰面露期待的引诱的问小女孩,跟那个随时能把他弄死的玩意儿相比,小女孩就算外貌不如人意,也看着格外可爱安全。 “唔?”谁知,沈丰话音刚落,小女孩如同上了断断续续得发条一样,眼神内光亮消失,说话断断续续,脖子僵硬扭转,转向她身侧躺着得老者,“我……需……要……问……下……我……爷……爷……” 不,你可以直接拒绝我,不用麻烦她老人家的!!!!! 沈丰内心尔康手,知晓自己应该是碰到了禁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非常超乎预料了。 本来一晃一晃极有节奏感的躺椅停下,老人坐起身,脸上干瘦的能看到头骨形状。他一手抚摸女孩发顶,一手用蒲扇指着一方,慢悠悠又阴恻恻说道:“你瞧,你朋友来了。” 这句话彷佛打开某种机关,沈丰听见时间齿轮迅速加速得声音,向着老人指向的方向望去,能隐约看见某个一摇一晃的身影,耳边是小丑那独特明显的脚步声。 倒计时一分钟! 再转回头时,老人和小孩凭空消失不见,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看来“朋友”是这个世界的主题了,很容易触到NPC的逆鳞。 沈丰低咒一声,没想到跟NPC套话还能直接引发致死倒计时! 她本来应该有接近7分钟的安全时间,就和第二周目一样,但谁想到只是几句话竟然直接导致小丑追上来了。 只能先实验那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了。 沈丰摸了摸怀里的瓦碗,更改计划,向接近楼下的窗口跑去。 “目的不用变还是出这幢建筑物。反正肯定难逃一死,现在还有些时间,能下多少层下多少层,尽量接近地面。如果从第三周目获知的信息有用的话,这一次轮回血赚。再加上之前看到的楼层不高,如果跳楼没死的话,也算另外一种达到目标了。” 沈丰给自己打气,一边倒数时间,一边飞速的往楼下跑。 “踏踏,踏踏。”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闻见血腥。 差不多了…… “呃!凸(艹皿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本来想跑向窗口的沈丰被自己绊倒,手忙脚乱站起时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种不在计划内的突发情况让沈丰来不及想自己没时间自杀了,对方已经追上来了! 她凭着之前计划好的惯性扑向窗口,同时,一手拿着碗,一手向碗底血块抹去。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沈丰听见斧头破空而来的同时,她一眼望向窗外的河流和手指上的血液,心里紧张到抓着窗沿的双手青筋爆出。 “……“ 万籁俱寂,没有斧头,也没有脚步。 致死时间重新刷新了! 沈丰松了口气,靠着墙壁坐倒,感叹自己的幸运。 手中的碗和之前那对爷孙一样消失在沈丰眼前,让沈丰确认了碗底的血块和窗外的河流是另一组刷新致死时间的条件。 这种道具用完就消失的场景也能解释第二周目时为何她第二次去左侧却没找到那对爷孙的疑惑。 其实在沈丰第三次轮回有意识起,便注意到从最开始就一直在重复的彷佛一定要她听明白记下来的歌谣。 谁举着斧子喋喋不休,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 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 我叫小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东西,更何况这首童谣存在极高,虽然曲调难听,但意外的字正腔圆,彷佛就怕玩家听不懂。 “这提示的意味未免也太明显了。”沈丰自言自语,这种乍看下没什么用的信息,在解密里一般都是通往生门的钥匙。 但意味明显不代表意思明显。尤其前两次死的不明不白,沈丰知道这应该和自己是次人格的原因有关,才导致前两次几乎是肉体本能活动。但无论怎么说,死亡所造成的阴影都真实存在。 好在,死也没白死。 起码这三次死亡让沈丰得知,死亡轮回也就是读档是这个空间的规则,而致死机制也是这个游戏的规则之一。 一旦时间截至,绝对要死,区别只在于要么小丑劈死,要么自杀。 估计在这个空间内就算刀枪不入也没用,神功盖世应该也打不过小丑。毕竟是游戏规则般的存在。 所以与其说是致死机制,不如说是有限的存活时间——这应该是这个空间的第一条法则。至于读档……若不是沈丰本身的异常,这种读档才从正常的悬疑解密逃生类游戏世界配置变成规则限制。 那么重新回顾整理, 第一周目她的存活时间是原始的五分钟。 第二周目时间变长,存活时间大约是之前的近两倍。 第三周目,第一次听到脚步是和第一周目一样的原始时间,然后直到爬上楼梯准备跳楼,小丑消失了。即意味着她的存活时间刷新了,变为了八分钟(七分钟时小丑脚步出现)。也就是原始的五分钟重新刷新,并增加了达成条件的三分钟。 其实关于时间这方面的猜测是沈丰选择了最悲观的可能性,单单只靠二周目不确定的存货时长无法判断存活时间是累积叠加还是重新刷新叠加。 关于时间的变化不妨碍沈丰揭示这场游戏的另外个规则:存活时间可以通过什么条件增加。 如果只看存活时间的话,一周目和三周目的前期是相同的,都是原始五分钟,而二周目是大于五分钟的。这其中的差别只在于她有没有碰见那对诡异存在的爷孙。 所以一开始沈丰便能确认,那对爷孙就是改变存活时间的关键点之一。 而在第三周目的后期,小丑的突然消失,意味着她无意中又达成了改变存活时间的条件。 那么问题来了。 她在第三周目看见小丑后,做了什么,触发了一个类似于看见那对爷孙的条件。 准备跳楼,所以单脚跳向窗口(因为受伤),打开窗子,翻窗户,看见窗外景色。 这其中,肯定有个环节符合增加存活时间的条件。 之后又从那对爷孙NPC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的主题是“朋友”。 讲到朋友,就想到成双结对。 也就是至少两个。 而这也符合爷孙两个的存在。 那么童谣的第三句: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中的相异,也是两个的含义。再加上“让鲜血半推半就”不就是说等一会流血吗! 所以沈丰猜测第二条游戏规则是碰见两个相反的东西。 再加上一二周目中存在感也极为强烈的碗和碗底的血块,这种突兀存在的东西几乎就差标明自己的特殊了。想到这,沈丰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可惜她没抓住那丝灵感。 如果以这种观念先入为主,似乎只有那条河流勉强能和血块称得上“相异”。 但这种猜测不确定性极强,单就是“那个碗底血块其实另有深意”这种猜测就非常有可能。而且“相异”的话,窗外那两条路也是一对。 对于第四周目,沈丰的计划是想套套话,然后出门查看之前跳楼时在窗口看见的那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顺便验证下第二对增时的条件。 然而睁眼沈丰就发现自己游戏复活读档次数有限,不能随心所欲浪这一悲惨事实。 但…… 谁晓得这年头套话也有风险了?!! 那个老头直接减少了她的生存时间,逼得她调换了第四周目的主次任务,不得不赌一次。 在奔向窗口的时候沈丰也不清楚符合第二条定律的到底是血块&河流,还是小道&马路。但为了减少死亡次数,她在出门时犹豫过后还是带上了瓦碗。 “幸好想着反正没有太大影响所以还是带上了碗!”沈丰看着消失的碗内心感叹自己的运气。 歇息一下后,因为估计着剩余的时间和此次轮回的目的,沈丰向楼下近在咫尺的大门走去。 在险些要死第四次后,她终于踏出了这栋大楼。 第十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四) 当然,这栋大楼外不是二周目死前幻想到的鸟语花香,欢声笑语的人间祥和之地,外界的景象和大楼显然是一个画风,都是阴森森的。 眼前直面的就是一条河流,河上架着一座粗制滥造的木桥,呈丁字状,连接着大楼出口的这条小道和另外两条相反方向的道路,只显示了一点点景象,其余都被蒙蒙白雾遮盖。 那只显示了一点景象的两条路,和之前沈丰在窗口看见的相同,一边是杂草小道,一边是宽阔马路。 “这么说来,好像之前无论是从哪个位置向外看,都是同样的景象,一点都没有视觉角度变换的感觉。”沈丰审视眼前明显是二选一的道路。 当然沈丰也可以选择回头再进大楼,说不定可以和小丑提前打个招呼呢!~ 寂静的世界只有呼啸的风声,不断减少的存活时间也让沈丰没空想七想八,她得找到脱离这个空间的条件才行。 二选一的道路,看不清路后面的景象,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沈丰边走上桥边思考着有没有相关的信息可以用来参考。 “果然还是想骂老头。”沈丰自言自语,要不是那老头直接将生存时间压到最后一分钟,她说不定可以套出更多信息,遇到这种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选择也不用头疼不决了,“唔,还是马路吧,看着就比那个植物都快比人高的小道来的安心。万一草丛中藏着几个大汉那就太危险了。” 说着,沈丰径直右转,走进一片迷雾。 想着自己这次应该是超额达成了目标,现在的目的就是争分夺秒多活一会,看能否找到更信息,为下次读档提高找到生门条件的几率。 沈丰盘算完,叹了口气。 她没对这次就成功找到生门这种人品爆发的欧皇事件抱有希望。 应该还有五分半钟。 心里默念着,一脚踏入迷雾,那些遮盖视线的雾团彷佛碰见什么鬼怪般自行避开,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的沈丰是站在一处公路中央,前后看去都是同样的景象,丝毫不见那座桥和那栋楼,周围空无一个活物,只有沈丰一个活物。 从公路栏杆向下望去,只能看见泛着点点星光的河流,似乎和之前场景的河流沟通,两边都是一样的景象。这公路就像是被河流包围了一样。 奇怪,是限制玩家翻栏往旁边走吗? 沈丰看着宽阔的河面和河对岸的灯火集市,猜测。 “新地图?不知道时间会不会刷新,或者往好处想小丑就留在之前那个空间了,希望下个致死boss长得好看些。讲真,就算是恐怖片里也有美艳的小姐姐啊……” 沈丰没停留在原地,一直向前走。 这前不着村不着第店的地方呆在原地只是浪费时间。 “如果之前猜测的存活时间这个规则这里也适用,那应该还有新的增时任务品……”沈丰说完,想了想改走为跑,希望减少些路途时间抓紧碰见新事件——无论好坏也能帮助她分析了。 然而,跑了一会,周围依旧寂静。 平平淡淡的公路,毫无变化的发展。 “难道选错了……?”沈丰猜测,这种毫无变化的发展只能让她想到是在耗费时间,而不是坚持下去,路的尽头就是生门什么的。 这种傻白甜又鸡汤的结局,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画风。 “我不会真是非酋吧?二选一都能选不对吗??”沈丰大惊失色,她一直对自家的运气很有自信的说。 沈丰略微喘气,速度慢下来,逐渐变为慢走。 若不是急着找线索想出去,她是绝对不会费力气跑步的。 那样太累了。 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在空中回荡。幸好沈丰极为适应这种环境,要不然搁别人怕不是会被这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寂静逼疯。 当然,就像之前说的,这个游戏世界不会出现没有意义的东西,无论是之前的瓦碗,还是现在的马路。 身后传来轿车的喇叭声。 “嘟嘟!嘟嘟!”的直响。 沈丰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望向身后忽然出现的事物。 一辆火红色的敞篷轿车,颜色鲜艳明烈,看得出车漆是经过精细抛光后做成的镜面,反射出天上皎皎之月。 车子慢慢和站在原地注视它的人平行,车里坐着一姑娘,瞧着二十多岁,妆容精致,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裙,及肩的棕色发丝挨着脸颊,光洁的额头显得清爽干练。 这是一个下班开车回家的商业白领,摸样看起来非常平常。 但这种雷厉风行又直率爽朗的OL(办公室女性)反而因为其画风太过正常而和游戏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她丝毫不在乎沈丰的戒备,一手按着转向盘,一手撑着脑袋斜靠在车窗口,好奇问道:“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朋友呢?” 又是朋友。 看来又是个剧情NPC了。 想到这,又让沈丰想起之前那对剧情NPC因为“朋友”话题直接暴走。 看来沈丰是真的很在意NPC爷孙了,一直念念不忘。 “在后面大概。”僵硬着脸,沈丰谨慎回答。 经过NPC爷孙的反应让沈丰猜测自己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小丑的朋友。贸然否认或拒绝的话,说不定眼前这个看起来格外正常的小姐姐也会瞬间暴走。 “那你要搭车吗?” 出乎意料,这位开车的NPC突兀发出邀请,还向惊愕看向她的沈丰眨了眨眼,一副我懂得样子。 所以你懂什么? 沈丰估计小姐姐误会了什么,直觉这里有信息可以挖。 她决定上车。 想要套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这个NPC,就要一直在无人的马路上瞎转悠,直到生存时间为零。 沈丰盯着笑靥如花的女人,心底感叹这次的NPC居然非常顺眼,脸上的表情愈加警惕,彷佛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化成恶鬼举着十几米长的大刀砍她。 “小妹妹你不用那么紧张啦,我也有个和你一样别扭的朋友,我们现在都还好好的呀!”小月打开车锁示意沈丰可以安心搭车,又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小月姐姐” 她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她前几个伙伴的戾气和死气。 沈丰象征性干笑,眼神眯起,遮住眼里闪过的思绪。 ——1 世界主题没变; ——2 小月说她的朋友之间也存在类似于她逃避小丑那样的感情矛盾; ——3 那句“我们都还好好的”则是说小月和她朋友间的矛盾如果升级就不会“好好的”了;4这种不会“好好的”有很大部分可能来源于其他NPC或关键任务品,因为小月对她的戒备司空见惯,并且安慰她时用的是“紧张”一词。 这表示她潜意识知道“朋友闹掰”会发生什么,也下意识认为她对NPC的戒备非常正常。 想到这,沈丰感叹自己钓到了大鱼,努力让自己表情变得像是找到知音,状似苦恼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顺着小月的话接下去,让她认为自己的猜测正确,有利于套话。 至于叫小月姐姐? 不存在的。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你比我好很多啦,你瞧你还会烦恼忧心,但我和我朋友就只能冷战,也一直不见面,哪像你朋友还会在你后面追你。”小月羡慕的感叹,因为她能感知到这个小姑娘的朋友的确在后面追来。 小月看沈丰不排斥上她车,伸手将副驾驶上的衣服放在后座,为沈丰腾出位置。 小丑还在后面追着? 沈丰听后牙痛,默默估计下剩余时间,的确如小月所说,小丑开始追了。 看来生存时间这个规则是游戏世界共用的,无论有没有换地图。 这么一来,有第三组相异的增时关键点的可能性极大。 沈丰留意着周边事物,坐上车,顺着小月的话接下去:“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呢?” “意见不合吧?谁知道呢!”小月满不在乎。 “那要多沟通呀,冷战可不行,解决不了问题的!”沈丰真诚看着开车的小月。 “哎呀,都说冷战了嘛。”小月娇嗔。 “为什么要冷战?”沈丰疑惑。这疑惑和之前的矫揉造作不同,她本身的确不明白冷战发生的原因。 有什么见解不同的说开就好了,又不说又要在乎,自相矛盾。 “果然是个小孩子呀!”小月侧视,看见沈丰脸上的奇怪,想了想说道:“可能因为都太骄傲所以不愿先低头?硬要说观念不同的话其实也不是,感情深了很多事情就不是好与不好正确与不正确能简单解释的。” 沈丰望向小月的侧脸,非常赞同她说的感情总是影响人的判断。没体会到对方话语里的无奈,自然也没发觉这个NPC智能得过头。 “唔,那你朋友现在在哪呢?”沈丰不着痕迹问道。 “在小道那呢。” “为什么要在那里,在躲你吗?”沈丰小心翼翼问道,深怕自己的话伤到小月。 沈丰内心称赞此举可谓非常善良了。 【看来左边小道应该有个和小月有关联的NPC……两个有关联的NPC呀,会是新的增时条件吗?】沈丰暗忖。 “因为他想离开这里,但又想在临走前见我一面。”小月漫不经心的话如同春雷响在沈丰耳边。 ——生路! “他知道怎么离开这儿?”沈丰激动问道,生动演绎着何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 沈丰觉得这周目真心血赚。 小月奇怪的看了眼沈丰,还是回答道:“当然知道,只要是真心想离开的人都能知道。”说着,想到什么,上扬嘴角露出可爱的小得意表情“但没用啦,他必须见到我后才能离开。” 又是一次的临行见面,这是NPC小月连续提到两次的事了。 沈丰眼睛闪烁了下。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小月奇怪沈丰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呢?留在这里不好吗?与永恒作伴,永远没有烦恼和忧伤。” 小月苦恼自己不明白好友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转头再次询问沈丰:“这里不好吗?” “……还好??”生活所迫,沈丰看着和她对视的小月眼瞳泛起红光,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只能卑微的顺着小月的话。 “这是你们冷战的原因?”沈丰赶紧转移话题,NPC好像有点奇异并有暴走的迹象,她当自己没看见小月如花似玉的脸上冒出的黑色血管和已经彻底成为红色瞳孔的眼睛。 “是呀。”这声音已经变得尖细粘腻的如同毛履虫在和黑板擦跳恰恰,让人头皮发麻。 沈丰看着车窗外飞速往后倒的景象,盘算自己这回是被身旁这个女鬼弄死还是壮烈些跳车死。 估计着还有那么点时间,沈丰想着挣扎下看有没有救:“那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啦,我们倒不是因为这个吵架,毕竟这里多好呀,与永恒相伴。” 看着小姐姐青黑锋利的长指甲,沈丰下意识把节操埋到深处,装出一副热爱此地的摸样。 事实上她也没说谎,如果小丑是主人格,打死她都不会想着出去的。 毕竟谁要和秃顶杀人魔相爱相杀啊,那已经是猎奇向了好吗! “我就说嘛,果然是他奇怪。”小月因为这句话停止了变异,声音又恢复成之前的爽利悦耳。 沈丰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谁知对方紧接着一句话:“对了,你朋友好像来了。” 她示意沈丰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照射出一个拿着斧子的男人正一步一步离她们越来越近,规则效应下即使她们坐在速度飞快的车上和小丑的距离也在缩短。 沈丰眼见着抢救失败,决定放弃治疗,安心等待下一周目的开始,顺便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次的路线计划。 忽然,她想到小月话中透露出的让她很在意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呢?既然你都知道他想见你。真正的朋友才会为了对方着想,将对方的愿望当作自己的愿望呀!”毫不犹豫一碗鸡汤灌进小月嘴里,沈丰表示别客气,自己人,也刚好堵住小月想继续拿冷战的借口避而不答。 小月balba又废话一堆的述说他们冷战原因,沈丰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在小月间或透露出的信息意识到——“若想离开,一定要见朋友最后一面”是达成脱离这个空间的条件。 因为件沈丰都正面连续提问两次相关问题了,然而小月一直没给正面回应,彷佛在她看来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根本没必要讲。 而NPC的理所是最能体现规则的。 不过沈丰刨根问底、努力“劝分”还有另外个目的:她想知道如何才能让小月和她朋友见面,借以观摩小月朋友离开的方式,参考自己的离开条件。 另外,沈丰直觉小月和她朋友有百分三十的可能是第三组增时任务品,因为NPC爷孙的缘故,她没有把任务品局限在死物之上。 那么这样一来,她就需要知道在新周目中,怎样才能把两个人都看见进而触发增时条件。 同时看见相异任务品触发增时效果,这便要求沈丰得想办法让小月和他朋友见着面。 “因为他没有真正想见到我呀!”小月不知道沈丰内心的小九九,看见她惊讶的表情,笑得开心,“如果他真的想离开这,我会被他感应不由自主出现在他身边的。既然我现在还在这边乱逛,就证明他想离开的心思没有那么绝对啦!” 沈丰:??? 她一直以为见面的主动权是在小月手里,是否见到朋友取决于小月的意愿。然而事实却和沈丰猜测得相反——是小月的朋友只离开的欲望没有离开的动力。 【看来劝分的对象应该是小月那朋友啊。】沈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重心了。 沈丰想了想看没什么要再问的了,便不再讲话。 踏踏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当周围没声音时显得明显起来。 沈丰直视后视镜中越来越大的人影,安静等待。 话说,如果时间没到,作为这个世界名义上的她的朋友,小丑会怎么对她?是直接一斧头劈下来还是像小月这样在一个地方晃荡? 劈人是小丑的爱好吗?他会不会把小月也顺带劈死? 如果不动小月的话是不想动还是不能动呢? 另外,她如果换个攻略方式先找小丑,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沈丰内心接二连三迸发出疑问,好奇心使得她面对死亡仍旧双眼发光。 【真是有趣的世界,我得赶紧找完线索出去给小丰看看,她一定喜欢!】想到现实世界刚找回来的半身,沈丰激动到跃跃欲试。 想起主人格的沈丰没注意到小丑的斧子停滞了下,继而狠狠落下。 而坐在一旁的小月熟视无睹,面容不变的开着车子…… 第十一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五) 第五周目。 沈丰依旧是在床上睁开的眼睛,只是这次她不再犹豫的将瓦碗揣进怀里,出门便向左拐,连房间的灯都不愿意再花时间打开——反正身体已经记住房间的布局了。 熟悉得让人心疼。 熟门熟路拐弯,转眼看见躺在椅子上的老人和依旧低头翻红绳的女孩。 沈丰跑过她们,心里开始重新计算时间。 上一次没机会验证生存时间在经过相异物品后是累积叠加还是重新刷新叠加,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偏向悲观的猜测倒数剩余的时间,以免计划临头时手忙脚乱。 第五周目非常顺利,没再有其他的波折,沈丰只花了不到不到三分钟便顺利出了大楼。 按照计划,她这次要选择左边的小道,找那个小月的朋友试探脱离世界的条件和验证几个猜测。 踏过迷雾,依旧不见小桥和大楼,前后望去都是同样景象。耳边依稀能听到水流声,道路两旁生长着接连的伞状海桐,与人一样高大,估计海桐之后就是河流了。 简而言之,除了两旁的景物从公路栏换成植物,地面从柏油马路变成黄土小道外,没差别。 虽然是夜晚,但明亮的月光依旧能照亮沈丰眼前的地面,不至于担心被崎岖不平的道路绊倒。 沈丰走了一会,估计着和遇到小月差不多的时间,果然听见前方传来的低沉哽咽声。 出现了。 “你好?”沈丰加快几步朝声源走去,看见一个站在海桐缺口处,面向月光和河流,身高不足五尺,身宽接近两尺的男人。 沈丰立即对比起脑海中小月的形象,满意笑了笑。 是第三对相异增时关键物的可能性有八成了。 “呜呜.....你是谁.....呜...谁?”疑似小月的朋友的人,放下抹眼泪的手转身抬头问沈丰。 沈丰发觉他抬头的动作,体贴往后站了步(沈丰:主要低头她会有双下巴,有损她美少女形象),脸上挂着浮夸的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欣喜:“我是一个与你一样想离开这里的人。” “原来......来呜呜……你也想离.....开这里....吗!”男人边哭边说,眼泪一直往下掉。 原来男人也有水做的,长见识了。 沈丰摸摸鼻子,猜测男人肥胖的身体里储存的是眼泪而不是脂肪。 沈丰张开嘴正准备应和,哪知对方说完便转身又面向月亮,自顾自哭泣。 空气一时之间尴尬得让沈丰感觉烫嘴。 所以她这是搭讪失败了? 沈丰头疼,逐渐减少的时间和自己越发透明的身体让她有些沉不住气,但前车之鉴下又不得不忍住烦躁,直接使出杀手锏:“你认识小月吗?是她让我来找你的,说你和我一样也想离开。” 果然,听到小月这个名字,男人一下子停住了哭泣,又转了回来看向沈丰。 男人用期盼的眼神催促着继续说下去,看得沈丰浑身僵硬,这种亮晶晶到几乎实化的眼神也未免太夸张了。 她食指划过鼻尖不自在地继续说:“她托我问你不是想离开吗?为什么还没有走。” “因为她不来看我。”男人委屈得语调跟个小媳妇一样。 在直接触发和再次验证脱离条件中,沈丰想了下选择了后者:“她为什么要来看你?”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男人的回答和小月一样,“她不来看我,我就走不了……”说着,又抹起眼泪。 看来,这人并没有意识到小月无法主动前来。 等等…… 小丑能利用规则无限制砍杀,其实是她自己引来的? 有机会可以实验下,现在看来能确定知道离开这空间的前提是需要朋友看了。 一走神,男人又转回头自顾自哭泣。 “我说,兄弟,你好歹有点耐心?”沈丰无奈。 想着要实验的想法和多套取信息,沈丰没打算直接触发“小月前来”事件,于是开始各种绞劲脑汁的搭话。 然而,被搭讪人一直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哭,就算沈丰胡诌“小月说最讨厌喜欢哭的人了”也不见对方丝毫反应。 沈丰:这可真是死板的NPC。 “我说这位大哥,你五大三粗的外貌配着菟丝花的矫情样子,真是让眼睛都能像舌头那样体会到味觉了呢!”沈丰吐槽,感觉脾气暴躁外加手痒。 这其实是某种DEBUFF(游戏名词,意思是给角色实施减益效果)吧?真是居心叵测的游戏设计组! 【不能上当,因为这点小事就抛弃偶像包袱不值得!】沈丰再三告诫自己,最主要的是要牢记自己战五渣的身份,就算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也不能暴躁。 是的,沈丰已经听见熟悉的死亡脚步声了。 连续死亡的负面情绪在这个抽抽涕涕的男人面前有些爆发的倾向。 沈丰:可能是因为他看着好欺负?长得就跟武大郎一样头上挂着来“欺负我呀”的标志。 沈丰估摸着时间,不再做多余的事情,直接触发剧情:“可是小月跟我说你内心不是要离开的,不然她就会像我的朋友主动来找我一样主动找你!”说着还颇为炫耀的指着道路尽头正一步步逼近的小丑。 不同于小月即使看见沈丰被小丑劈死也满脸的无动于衷,这个男人几乎在看见小丑的时候就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很显而易见的害怕了。 沈丰淡定的掏出瓦碗(河流在出大楼就能看见,所以已被激发一半条件),边抹血块便开口:“你不用在意,他就是来验证下我说的话,很快就离开的。” 果然,下一秒,小丑便不见了。 “你……你的朋友……友是小丑?”男人吓到结巴。 “嗯啊,怎么你羡慕?”沈丰好奇,满脸都是你羡慕就拿去的样子。 男人吓到瘫坐在地上,挥着胖乎乎又短不拉几的像是萝卜的手拒绝。 “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沈丰语气友好,走近小矮人,半蹲与其平高,在对方死命摇头后可惜道:“小丑的好你不懂。哎,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想真正离开,咋的舍不得小月这美人呀?”沈丰露出个猥琐的你懂的表情。 如果不看小月小姐姐失控后的样子,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好像快到极限了。】沈丰忽然看向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心里自然而然浮现预警。 是了,她想起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不仅在别人读档上的次数限制,即使是活动时间她也在损耗能量。 都是无法开源的锅,再怎么节流也捉襟见肘啊。 感应了下剩下的能量最多再坚持她浪两次,沈丰只想给自己点蜡。 低头的沈丰没看见男人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闪过灵光。 “……”男人良久沉默半晌,才解释道:“我怕我走了之后,她会变成和小丑一样的存在。” 好嘞,又得到一条世界背景的信息。 “就是因为小丑一直没有朋友,所以才离不开这里,又因为离不开,所以没有神智,没有记忆,只能凭本能行事。”男人接着说,条理清晰得和之前判若两人,谈到小丑也不见之前的恐惧。 好了,小丑砍人是本能爱好实锤了。 她本以为小丑只是个被控制杀人的傀儡,看来是她天真了。 变态。 冷漠.jpg 沈丰丝毫不掩饰心理活动,听到男人的话似乎有指责她的意思,似笑非笑摸了摸自己头发:“我不是他朋友吗?我们可要好了,他一时半会没看见我就要来找我的。” 这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毛病。 “……看来你是非常享受了。”原本优柔寡断的男人像是撕掉某种束缚,居高临下看着沈丰,同样似笑非笑的挑眉,“也是,现实里容易玩脱,哪像这里可以让你死那么多次。一边留恋一边强迫自己要有离开的信念可真是委屈你了。” 从男人停止哭泣起,他的外貌身高就在发生变化。原本和半蹲的沈丰一样高的身躯变得修长,得以俯视沈丰。 哦吼,被嘲讽了。 “呵呵还好。”沈丰立马意识到这个阴阳怪气的角色是真人,站起身怼回去,“哪里比得上你喜欢这里喜欢到不想离开。” 沈丰不动声色试探,因为男人透露出一个信息——她离开的信念会召唤到小丑。再加上小月说如果朋友真想离开会召唤到她,所以她意有所指,虽然这信息从侧面看和她之前猜测的游戏规则有误差。 “我知道你只是羡慕我朋友是小月,不像你的NPC是个变态。”男人慢条斯理,此时他已经停止变化了。 是个眉眼如画的绝色。 “……真是白瞎了你那张脸。”颜控的沈丰沉默,沉浸在男人“失控”后的盛世美颜,自然而然无视掉他陡然变为漆黑的脸色和刚刚说出的炫耀。 讲真有关于朋友这点,沈丰觉得但凡小丑正常点好看点,她都不会这么排斥。 “擦,见鬼!”沈丰突然抬头环顾道路两边,因为她又听见熟悉的齿轮转动声和之后代表只剩下一分钟的踏踏的脚步声。 历史的噩梦重演,之前张皇失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又触碰到减时间的条件了。 沈丰沉思,上次触碰是因为老人家因为她要和他抢朋友(孙女),这次…… 【我知道你羡慕我朋友是小月】 狗东西! 居然下套子坑她! 沈丰意识到这个男人之前炫耀的话其实是故意设下的语言陷阱——他在引诱她抢朋友,而她则是默认,故而直接被规则判定为想抢朋友。 啊啊啊啊! 想骂人。 忍住忍住,还是个小仙女。 但无论是本以为是单人密室逃脱世界出现了两个玩家,还是刚刚被男人默认的“只有想离开才会触发朋友(小丑)”,从而打乱了她的计划,这些都让沈丰头疼。 她不自觉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猜错从刚开始就出了差错。 现在直接开始计划的下一步,她没有多少次数可以浪费。 至于这狗玩意…… 沈丰:呵以为小丑来我就怕了?天真!(王之蔑视.JPG) “你不想离开就是担心小月没有朋友了,但是你想想,我离开了你离开了,这不刚好就剩小月和小丑了嘛!双赢局面呀,都是玩家我们可以合作的。”沈丰拉回话题。 男人之所以离不开是不能让小月没有朋友,可能是他成为这个角色的限制。至于她为何没有,估计是小丑的变态嗜好弥补了。 “踏踏”脚步声。 男人听着沈丰突兀的提议笑笑不说话。 在此刻交锋中,沈丰因为小丑而不得不先开口,算是落了下成。 但不得不说,男人这张脸,只要不开口是真的非常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是游戏“相异”条件还是本来就长这样。 死亡脚步声越来越近。 “所以你看,你根本不用担心小月的,只要你和我都成功离开就行。”沈丰看在对方脸上好言好语,循循善诱。 男人终于像是被说服了,屈尊降贵道:“是的,也许你是对的。” “哎这就对了嘛!”沈丰上前拍了拍英俊男人的肩膀,也和善笑着,心里默默把之前男人讽刺的仇记下,现在正事要紧。 虽然男人这么配合让她感到不对劲,尤其是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别有用心。 忽略自己直觉的沈丰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男人拿捏住沈丰话里的漏洞,直接留了个巨坑。 第十二章 副本游戏之变质的友谊(六) 男人在赞同沈丰意见后,小道另一旁出现了一道清瘦的长发身影,是小月。 小月出现后小丑就消失了。 所以之前猜测对的,第三对增长时间的“相异”是小月和她朋友。 男人看了眼突兀消失的小丑。 “你还是要离开了,是吗?”小月语气不舍。 “当初说好送你到永生之地我就离开的。”男人对她的梨花带泪无动于衷。 小月既然成功出现就代表男人已经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不知道他暗中做了什么,飞向虚空身影变淡,脸也发生了改变。 这是符合条件的样子。 “等等!你走前起码让我知道怎么离开呀?我费心费力让你下定决心难不成只图你脸啊?!”更何况因为脱离世界的缘故,男人的脸变回本来样子。 非常普通,毫无特色。 男人目光转向她,张了张口发现被限制,耸肩同情道:“你也看到了,规则不让说。” 果然没法说。 和他因为任务意外闯入不同,这女孩估计是这个副本游戏的玩家。所以他能像NPC一样知道离开规则,却不能说。 沈丰脸都气青了,她从男人脸上读出他早已料到的信息,威胁道:“你不怕小月被规则控制吗?” 这话是说她要和小丑做朋友了。 男人有恃无恐:“你不会的,除非你真的是变态。” 猛然反应过来的沈丰知道已经没用了,男人已经立在不败之地。 因为两人的目标不相同。 男人只在乎小月会不会变成小丑那样失去自我意识,那么只要给她找个朋友就行。 这个空间只要有人进入傀儡状态,其余人都会感知到。 再看见小丑追着沈丰男人就知道沈丰是想离开空间的,又看到小丑居然随身携带斧子,斧子上还沾满血肉痕迹,结合沈丰精神体消耗到透明的样子就知道离开的机会来了。 他的任务是【将小月护送到永恒之地,让她自由自在的安全活着】。 “看来你也不怕小月和小丑成朋友了。”沈丰道。除了她和小月做朋友外,沈丰也可以选择让小月和小丑成为朋友,自己成为傀儡。 当然,这是她不会因为精神力量耗尽消失的前提下。 “当然,有你在,我也看不见她死。”男人无所谓点头,有另一人物存在便有了缓存时间,他就可以趁着时间完成任务。反正任务只要求小月是“自由自在安全活着”,当他完成任务时满足这个就行,至于之后会怎么样也不关他的事。“况且,就算她死了也会复活的,这里是永恒之地。” 永恒之地,一个没有死亡没有哀伤和烦恼的地方。 他其实还蛮想小月和小丑做朋友的,不为别的,解气。 男人进入游戏后得到任务,先是费劲心思找小月,然后要避免其他玩家和NPC发现捣乱,还要拐弯抹角询问什么是永恒之地,最后终于将人带到这里。他原先还疑惑怎么最后一步这么轻松都没有陷阱,谁知道在想离开时这个空间发来自己的介绍,然后将他困在这个小道,无法离开。雪上加霜的是他又被任务对象小月抢先一步将他变为“相异”的存在,还恶趣味把他设定为又矮又丑还哭唧唧,一心沉浸在想离开又不想伤害朋友的的降智怂包。 讲真,要不是猜测如果直接自杀,系统就会在字眼上判他任务失败,而他又不清楚任务失败的后果,他肯定分分钟了断自己。 那个哭包的存在真的是黑历史无疑了。 所以男人在被游戏任务坑了后,只能转而坑更惨的沈丰。 是了,其实还有系统和任务的存在的,只是因为沈丰意识体特殊,系统没加载进来。如果加载了任务,估计沈丰就知道这只是个简单的带点恐怖色彩的对抗游戏,而不是什么悬疑解密式逃脱。 其实如果没有男人和小月的存在,沈丰可能很快就能推断出,但谁让男人拿错位置点误入永恒·友谊之地。幸好他的任务对象是女孩,要不然他可能还能体会到做女孩的乐趣。 而在回归现实后,男人在网上看到其他玩家的游戏攻略后,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有一半沈丰的锅——别人的流程是拿到错误点标后发现无法寻达,意识到自己被NPC耍了,然后使出十八般武艺要到正确点标,躲开一帮追兵进入永恒之地的边缘成功结束。 因为系统在设定上两个任务其实是没有交集的,其实那个错误点标也是玩家所要找的永恒之地,即沈丰所在的永恒范围内更往里的友谊之地。双方任务所需时间不同,正常讲当玩家触发第一次点标后友谊之地已经结束关闭所以显示的是触发失败。 谁知道沈丰硬生生玩了好几个轮回还没结束,因为轮回导致时间流速改变,居然直接和男人的任务相接,致使他任务异变。 这就很尴尬了。 其实说不好谁坑谁的。 当然,很久之后,外界冰天雪地,沈丰和男人待在帐篷中闲聊到自己第一次游戏的经历,然后被动知晓了被评为C级的发生在友谊之地的任务的原本摸样——【变质的友谊,你死我亡】。 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现在更惨烈的其实是沈丰现在还不知道有系统和任务的存在,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除了脱离空间这个结果猜对的以外其他都跑偏了,还私设出两个令她深信不疑的规则。 男人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沈丰面无表情的死死盯着男人的面容打算以后看见一次打一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撑了没多久立马哭丧着脸,之前只是想着输人不输阵,不能被那个怂包看不起。 也是她非常的倔强了。 “淡定,深呼吸,小丰还在等我回去呢。不就是白忙活一场嘛,问题不大的。” 沈丰冷静思绪,打算换个思路先看看记忆里有没注意到的信息。 首先,既然男人能离开,就证明他肯定是达成离开条件的。 但除了见朋友一面对方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如果仅仅是这样,她都见小丑好几回了,也没什么变化。 所以最大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但她没发现。 “如果他真的想离开,他会见到我的。”小月曾经的话忽然重现。 沈丰思索,直觉这里有什么信息。 一定要见面,才能离开。 这个空间的主题是朋友。 有抢别人朋友的意图就会触发倒计时。 因为自己的朋友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才会直接缩短时限。 再加上小丑杀人不是因为空间死亡机制而是他的本心。所以忽略小丑和死亡的话…… 倒计时的存在就像是空间帮助没起异心的无辜者赶来兴师问罪,再续前缘? 劝和不劝分?还是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想要朋友的决心? 一定要朋友见面,再加上朋友会来是因为另一方想离开…… “看来是要表明决心了。” 如果沈丰能看见遥远光年外的星际联盟内的直播光幕,就知道有多少人在佩服她居然能把跑偏的思路圆回去。 沈丰明悟,小月的出现代表男人离开的意图,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没有离开是顾及什么,但男人能离开绝对做了什么让小月死了心(做朋友的心)。 “但是这种让对方死心如何达成?” 杀了对方? 沈丰想到小丑的摸样抖了抖,她可和那些只有ACD数的人不同。 别问她能不能干掉小丑,问就是躺着等死。 或者也许可以杀了自己? 想起小月也没死,沈丰估计是男人自己自尽的。 可她之前也跳过楼呀…… 不对,沈丰想起来了,事实上之前跳楼的时候因为上下空间角度的关系,小丑很大可能并没有亲眼看见她落地粉身碎骨得死亡得样子。 唔…… 沈丰很想再尝试下,但理智告诉她如果没猜对的话她下局就算复活也完蛋了——无论是沦落为空间的下一个傀儡还是成为小月朋友再和男人一样故技重施,她都没时间了。 力量流失超乎预期的快速。 她需要再想想。 应该还有别的信息没注意到。 沈丰打算换个思路,比如每局开局都会哔哔的歌谣。 “谁举着斧子喋喋不休,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 相异的碰触让鲜血半推半就, 我叫小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第一句和第四句应该是小丑的追杀和挽留,即隐晦写了这个空间的第一条定律;第三句则是包含了空间的第二条定律即生存时间增长的方法;那么唯有第二句没有被用到。 “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重复为不变者永垂不朽……”沈丰喃喃自语,“重复应该指的是不断轮回,所以这句话直意就是这个空间里不变的存在的比如任务NPC,会无止尽轮回,永恒的存在。那么也可以理解为说变者无法永恒?” “变化者无法永恒?”关键点在于变化者,即应该有什么和其他不一样的存在。 沈丰边走边思考,无意间瞥见自己愈发透明的胳膊,茅塞顿开! “变化的东西指的应该是我本身!” 这样一来,自杀出局的可能性上升至七成。 但不够,这几率还有点低,对于结局可能是死来看,七成的生存率也不值得冒险。 沈丰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是又走回到这个之前男人哭的地方了,那里没有植物的遮挡,紧贴着就是河流。 河流依旧波光粼粼。 河流? 等下!!! 沈丰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河流。 首先,河流的出现频率太高,无论是大楼内的窗口还是选择路口还是马路或小道都有河流的存在。其次,每次使用完的相异“任务品”,无论是碗还是人,都会消失不见。但作为血块配对的河流,却一直存在。 她遗忘的正是河流这个作为背景环境重复出现,又不会因为触发增时条件消失的存在。 一直不变的河流与和它同属相的爷孙、小月和她朋友、瓦碗血块使用完就消失的结局比起来,不也是变化者吗? “踏踏”声又出现在沈丰耳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似乎能感觉到小丑为即将到来的又一次杀戮欣喜。 本来沈丰还打算验证下如果”抱有不想离开,想要好朋友“的念头后是否能看到正常的小丑是什么样子,但发现其本性就是杀人后沈丰只感到索然无趣。 这种不懂得杀戮和暴戾美学的家伙,只是个毫无审美的野兽罢了。 “可惜了。”沈丰装模做样伪善的惋惜,“看来您这次又杀不到我了。” 在第三次自杀结束后,第四次死亡时小丑似乎又变得珍惜起砍人的机会,像是才知道猎物也能自己死的样子。 连续五次死亡,精神体也将支撑不了多久。 事已至此,就算猜错也没办法。 沈丰眼神平静。 要么一直留在这个空间直至消散,要么和那个男人一样离开。 第十三章 游戏结算 周围很安静。 独留小丑的脚步声格外牵引着心跳。 他跟随着冥冥之中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沈丰,右手握着斧子的一端拖着那柄残留着她血肉的凶器。他的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的一片暗沉,看不出活人的灵动。潦草涂鸦出的五官轮廓和夸张上扬的血色大嘴除了暴戾恐怖外,似乎多了那么些可怜。 沈丰知道自己又犯病了,看着一直压在她头上掌控她生命的小丑只能永远留在这,没有自由没有神智,而她就要离开,忍不住生出了扭曲的怜悯和优越。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人性劣根。 “希望你能和新朋友好好相处。”沈丰笑了,想起小月失控后的摸样,意外觉得和小丑极配。就算失控前,也完美和小丑成为“相异”的存在。“这才是天生的好朋友呀!” 小丑没有讲话,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屑开口。他发现猎物不再惊慌失措和绝望等死,嘴角下撇,感觉自己被猎物的悠然自得触犯了尊严。 小丑狰狞嘶叫,挥了挥手里的巨斧。 沈丰一想到这一切都有东西在观赏,就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活跃,她决定来个戏剧性的落幕。 遥远光年外,宇宙联盟,阿列图斯家族提供的直播口。 漆黑环境下,只有女孩身后的河流潺潺反射着星光。相对于女孩的娇小,她面前的小丑像是来自深渊的邪恶。从挥舞的斧子中撒出的凝固血块溅在女孩雪白雪纺睡衣裙摆上,那是前几个轮回来自女孩身上的血肉。 她抬头望向小丑,向下倾斜的眼轴线使得外眼角同样下斜形成“八”字形,看着格外天真可爱,柔弱无依,懵懂无辜。 像个天使一样。 直播口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蓝星姑娘不说话时显得弱小无害,和她面前的小丑形成鲜明对比。 但他们都是一路看过来的,已经习惯女孩从开播以来就喜欢自言自语,也见过她为了和路人甲(男人游戏名)套近乎,说起小月那一脸你懂的猥琐内涵表情。 此时沈丰一反常态露出的娇弱表情意外让他们恶寒,直觉她又是要造作了。 果然。 光幕中的女孩微笑看着一步步走进的小丑,嘴角不断上扬,然后欠身,后退,右手轻抚在胸口,优雅地行了一个告别礼。再次抬头后,双目睁大,嘴角裂开到狰狞得地步,宛如另外一个小丑! 她双臂大张,像是要拥抱什么,身体向后倾倒,任由身体被河流淹没。 沈丰可不管观看者的哗然,她更在意的是既然杀人是小丑的本愿,那么生存时间倒计时的存在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总不会只是个传送朋友的机制吧?或者小丑的本能刚好吻合了规则,就算没有一个会杀人的朋友她也会被自动读挡? 沈丰:好好奇呀。心痒痒。 黑暗降临,她到底遇到的是哪种结局呢? 结束离开还是永远留下来。 突然世界彷佛被按了静止键,随即她来到一处空无一物的空间。 【幻想世界准备区】 沈丰脑海里显示出此地方的名称,松了口气。 看来是成功脱离了。 即使自信自己的判断,但不到真正结束,依旧无法放心。 随即,有声音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通过【变质的友谊】。 嘀嘀嘀……经检测,玩家未绑定系统,优先启动绑定程序。 绑定中…… 绑定完成。 玩家您好,我是你的幻想世界智能引导助理,您也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在今后也由我为您发布任务。 请输入您的幻想昵称。请注意,昵称二次更改需要道具改名卡,请谨慎。” 沈丰眼前浮现金色对话框,空白的昵称栏一闪一闪。 “有什么用吗?”沈丰觉得多此一举,从时丰那里她已经得知这一切是像《楚门世界》那样给另外一群人表演观看的,再建立角色不是很多余吗? “幻想世界提供玩家全方位隐私保护,您也可以选择真实世界的摸样名字。”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听不出情感变化。 沈丰眼神闪烁,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对于其他玩家来说,与现实脱离的角色反而更能激发人的恶劣阴暗,也让这场真人秀更有看点。 唔,既然如此…… 沈丰摸了摸鼻尖笑眯眯道:“小丑。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自然是没有做评价的,刻板的重复一遍后就进入外形捏造环节。 沈丰面前先是出现了两个选项:原身调整/系统随机。 好奇的触碰了系统随机,眼前立马出现了个身高大概165,均匀体型,平凡脸型大概25左右的女性。 有趣。 看见旁边还有个“尝试”的按钮,沈丰点了下。 瞬间,视野升高,感觉还挺得劲。 系统也没催促,任由沈丰把自己身高调到最高值2米75然后在空间里走来走去。 “哎,你也不给个评价。”沈丰玩够了顺带吐槽系统不回应她的问题,“还是自己身体吧,用着舒坦。” “你这有什么面具之类的吗?” 沈丰发现即使在五官调整框里把嘴调到最大,要像小丑那样需要自己用力裂开。 “您可花费额外积分点将您的任务奖励换成‘拟态面具(幻想)’。” 从这点上就知道系统除了不回应沈丰没意义的问题之外,是个很万能的好系统了。它将“拟态面具(幻想)”的基础信息投放在沈丰眼前。 沈丰拿起初始白色的面具观察,便问:“那原本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每次游戏结束都有吗?” “黄金宝箱,一次系统道具抽奖机会,道具涵盖范围上至SSS的特殊物品下到没有品阶的零食衣物,都有可能。宝箱奖励只出现在新手奖励中。之后的游戏结算奖励需视玩家表现和任务完成度发放。” 【名称:拟态面具(半制成品) 等级:B 说明:尼科洛大师的随手之作,只有佩戴者本身可摘除。拥有五个记忆栏,面具样式随意变换,拥有五个记忆栏,再也不用担心假面宴会选什么面具好了呢! 注意,此道具只能在幻想世界中使用。】 沈丰指了指被特地加红描粗的“注意”,问道:“只能在游戏世界使用??那有没有现实游戏世界都可以使用的?” 她在试探另外一个信息——最初他们扮演神灵所说的灾难。 如果单纯只指幻想游戏的话,未免太儿戏,称不上灾难。 除非游戏里的任务失败就是销毁,或者大部分游戏的死亡就是死亡。 但她更倾向于灾难是发生在现实的蓝星的猜测。 系统边投影下另外个面具边说:“玩家目前所持有积分点不足以兑换A级道具。” 沈丰把玩着另外一个面具,发现除了等级变化“注意”“半制成品”消失和说明中的“随手之作”变成“良心之作”外,没有什么差别。 沈丰纠结另一个问题,想了想决定间接问。 沈丰:“积分点有什么用吗?还有每场游戏都跟我之前那场一样是无限复活吗?万一游戏任务失败怎么办?” 系统:“积分点可用于购买商场的道具物资,也可用来兑换特殊游戏入场卷和预言碎片。积分点通过玩家表现和任务完成度由系统给予,玩家也可通过与其他玩家交易得到。幻想世界主要有两类游戏:副本游戏/对抗游戏。 副本游戏是幻想主线剧情片段参与式游戏,会指定开始时间。 对抗游戏是玩家对抗,任何时间段都可匹配。 无论哪种游戏都会根据入场卷等级不同分配不同的任务,入场卷等级越高,任务越难,同时奖励越丰富。 每场游戏的世界有各自的规则,但等级越高的任务通常对复活要求越严,部份A级和A级以上任务,除非拥有道具‘复活水晶’才能复活。某些特殊空间也会有相应变化。 注意,幻想世界内人物死亡则玩家精神体无法返回现实世界。” 沈丰在系统说到无法返回现实时眼神闪烁,开口却是另一方面:“你可真是不留丝毫空隙地推销产品呀,‘复活水晶’这东西听名字就超贵了吧。” 系统对于沈丰价格的询问装死沉默。 “那‘复活水晶’能用在现实吗?” “死亡不超过三天,可以使用。”说着还挥下道具“复活水晶”的投影,真的和那些保健品推销员一模一样了,如果不是在她询问价格时默认昂贵,肯定能吸引很多买家了。 它也和前几个道具一样从空间突兀出现,缓缓落下,更显羽毛的轻盈。 虽然名叫水晶,但那是一片恍如盛载了阳光的羽毛,羽翼的茸絮似乎是某种能量构成。 沈丰将两个面具都放在左手,接住飘然下坠的羽毛。细看后才发现羽毛的中管的确是形似水晶的物质制成——看着就非常昂贵。 【名称:复活水晶 等级: S 说明:时的毛羽,异常珍贵,一次性物品。能将指定生命的时间倒转。】 同是S级道具啊! 珍惜品。 “这个也在抽奖机会里吗?”沈丰蠢蠢欲动。 “是的。” 讲真,要不是沈丰知道自己一向和欧皇无缘,她真的非常想开宝箱了。 “你之前说的预言碎片是什么?”沈丰不舍的沉浸在羽毛的光泽里,转移话题。 “当碎片数为9的倍数时,可获得相应的一个关于未来的预言。倍数越高,预言越准确详尽。” 沈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问道:“碎片只能通过积分点获得吗?游戏内呢?现实世界呢?” 系统:“游戏奖励按几率掉落,系统商场按几率刷新。现实世界没有。” 现实世界没有。 这么绝对的吗? 是因为没放置碎片道具吧。但往好处想可能从侧面突出幻想世界的重要性——预言碎片只出现在幻想世界和商场,而商场购物需要积分点。 在一场席卷全球的未知的灾难阴影下,预言碎片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说不定还有势力组织专攻游戏副本呢! 这样一来,游戏世界有戏看,现实世界有戏看,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沈丰现在有些敬佩设计循环套路的直播负责者了。 灾难是你们,希望也是你们,煞费苦心。 沈丰暗自笑着,预言碎片的出现不仅意味着能激发玩家进入幻想世界的动力,也从侧面说明“灾难”要么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来临,要么不是单一的即是持续性灾难动荡。比如明天洪水后天冰河大后天陨石。 有意思的是上面两种猜测是可以交叉进行而不是平行相对的,也就是说“灾难”被人为制造却不立马实施,除了需要推出“幻想游戏”的重要性,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实中还没准备好? 沈丰一边和系统唠些有的没的,一边猜测,兴奋得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 【可不能让主人格察觉。】沈丰觉得幻想世界只能一个人格进来的限制太棒了——她在主人格面前可还是个柔弱善良的小天使呢。 心情太激动被主人格察觉不对劲可不太好。 也不知道有多少聪明人能从系统那里套到这些呀~ 沈丰可不认为世界上就自己一个聪明人,再加上系统有什么说什么,预言碎片的消息完全敞开,就看有心人能不能注意到此灾难非彼灾难。 “我还是换成面具好了。”沈丰最终决定,依依不舍的看向手里的复活水晶。 拼脸得到漂亮羽毛和当个小丑吸引目光,她肯定是选择后者的。 “哎等等,这个空间是是专属我的等待区还是每次都会随机分配的?”沈丰舍不得漂亮的小羽毛,感觉还可以抢救下。 “此空间是幻想游戏等待区,游戏结算等后期带开放功能都将在这个区域,默认单人模式。”系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空间只有她一人的原因,也间接拒绝沈丰想把这当私人花园装扮的心思。 系统:“请玩家再次确认,是否将新手任务奖励的黄金宝箱换成拟态面具(半制成品)?” 在沈丰确认后,她手边的道具投影消失,只剩下最初的面具,其手感变得冰凉滑润起来。 沈丰让系统弄出镜子,跟着面具使用的说明先将白色无花纹的面具戴在脸上,面具像是有生命般自己蠕动填充,很快变得贴合脸型,连手感都变得像是人皮。 不,我要的不是人皮(防和谐)面具喂!!! 沈丰内心尔康手。 幸好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在脑海里形成想要的款式外形,或者也可以系统随机。沈丰努力回想刚刚见过的小丑的摸样,并在那张脸的基础上做了些美化。 很快面具就化成她想要的样子——惨白色打底,顺着眼型的面具眼眶周围是黑色画风稚嫩的蜡笔线条,橙红色圆头鼻和微笑幅度占了半张脸的血色嘴唇再加上红白交加的尖锐牙齿,彷佛是刚吸食了血肉——好看!耀眼!夺目! 沈丰看着镜子里佩戴面具的自己,止不住喜爱。 但是…… 沈丰扭了扭头,觉得瞧不对劲,面具是霸气夺目了,但在她脸上违和感巨大。 第十四章 候选者凭证 “奇怪” 左看右看的沈丰终于发现问题——眼睛。 面具的初始眼型是根据佩戴者五官自动协调出的。 她的眼睛虽然是外眦角低于内眦角的下垂眼,因为多年心理暗示的影响下看着不显阴郁或老态。 这种无辜眼型让她在现实中如鱼得水,方便装模作样。但若是配上色调冷郁的小丑面具就异常违和了。 沈丰是要那种残忍邪恶的调调,而不是让人以为是万圣节搞怪。 对着镜子捣鼓半天,眼睛的事没解决,她反而沉浸在捏面具的乐趣中——和最先的样式差不多,只是金属质感的面具的中间像是被大力掰扯快要一分为二的出现裂缝。 一边初始的眼眶看得见沈丰卷长稠密的眼睫;一边面具的眼眶缩小,外眦更低,能遮住大部分眼白,只看得见转动时才会黑白分明的眼球。 再加上小丑标配的呲牙咧嘴和红唇红腮,给人不可名状的诡异错落感。 完美! 沉迷捏脸一时爽,一直沉迷一直爽。 沈丰美滋滋沉浸在镜子里的模样,也忘记之前纠结眼睛的事情。 一想到以后能拿面具吓唬别人,沈丰就直乐。 系统安静的不做声,对于花了大价钱的玩家,它们做系统的一向抱有极大的耐心,怎么会催促,虽然凭它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蓝星人拿到拟态面具却舍本琢末。 一般人重视的不该是人(。和谐)皮面具功效的变脸吗,怎么这个家伙给这儿创造什么面具…… 沈丰不知道系统的疑惑,显摆了一会后忽然想起坑她的玩家。 “你们这创建人物不是一般在游戏开始前吗?”沈丰警惕问,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系统一听玩家结束了自我陶醉,赶忙启动游戏结算。 “嘀嘀嘀。 绑定完成,进入结算模式。” 【副本任务——变质的友谊,已完成, 任务评价: A】 “滴滴滴,检测到您任务评价超出任务本身等级二级,结算奖励加倍。” 【注意到当前您在副本任务——变质的友谊中评价最高,是否匿名进入排行榜 是/否】 沈丰看到结算字幕下忽然又出现的一行字,发现系统没有给出“不进入排号榜”的选项。 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她来说肯定是进入排行榜且不匿名的。 这么厉害的事情当然要让别人仰望,匿名干什么?! “以后还有这事儿别问我了,直接照此公布吧!”虽然不知道排行榜在哪看又有什么用,但沈丰毫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就是这么有自信。 另外,从系统的话中沈丰倒是知道了别的事情——有其他人的任务和她一样,也是和小丑做朋友——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通关的。 不是她自吹,就芸芸众生而言,少见她这样天才的。 当然,沈丰不会知道同地图的其他玩家,在系统提示的帮助下任务完成情况是另外一个样子。 比如有的成功找到从关不上的门的缝隙中的武器匕首,比如有的开局就认输。 他们除了有【变质的友谊】的任务名字外,还有“当你想逃离一段感情时,在永恒之地,只有两败俱伤或者你死我亡”的任务说明,和沈丰这种睁眼就进游戏的小可怜不同。 增时的相异物品是游戏彩蛋,响应“让鲜血半推半就”的延时道具。专为智商向玩家准备。包括任务品之一的瓦碗,里面的液体奶茶也是道具之一,具有让人忍不住喝下去然后被暂时控制的功效。 只是有的玩家选择喂给了NPC孙女,有的自己喝了,比如沈丰这个因为口渴而喝不明道具的奇葩。 至于沈丰猜测的所谓规则性追逐是这个空间的规则,换句话说,如果小丑萌生了离开的念头,玩家也可以在五分钟追上他。 在这个世界,玩家其实只需要做的是表示自己坚决不要和小丑一起当朋友的决心即在他眼前自杀。这个世界提供了大量可以自杀的点,除了河流和可以摔碎的瓦碗,比如关不上的门的门轴处也隐藏了一把薄如翅翼、锋利无比的匕首。 道具匕首——有的人用来自杀,有的人用来杀NPC,而沈丰……抱歉,她根本就没发现。 这也是沈丰之前想到“凡是特异处必有他意”所忽略的点,按照以往,关不上的门沈丰一定会去查看,但这次她却忽略了。 可能道具奶茶也有降智的功效吧,如果碗中的不明液体真是奶茶的话。 开局连个任务提醒都没有还“主动降智”的沈丰,硬生生用死亡和脑洞堆砌出游戏的新走势。 所以一个C级任务沈丰越级拿到A级评价,也不算亏待。 一般来说和任务等级相同的评价就是非常难得的了。 在沈丰之前,也只有少数几个玩家有的通过精湛的搏斗技巧或者精心设计的陷阱搞死了NPC小丑,获得了B级评价外,其他要么是放弃任务要么是简单自杀,任务评价都很低。那些通过自杀获得C级的人也大都是冷静机智之辈,多数都发现了增长时限的任务品这些彩蛋。 任务的等级都是拼脸刷到的,虽然C级任务难度低奖励低,但对于还是新手的高玩来说正好适应。 况且,任务评价只是针对于玩家的,在联盟《造神计划》官网投票上,每个蓝星人的数据旁还有个资质等级。 在没有沈丰之前,【变质的友谊】中最出彩的任务评价达到B+的玩家是用计让小丑错手杀了孙女,致使小丑和老人厮杀,最后自己拿匕首抢人头,渔翁得利达成“全军覆灭”成就。她的个人资质等级就到了A -级。 而沈丰的资质等级从原先一周目二周目的E,后来飙升到A+,除了自言自语外加阴差阳错下的脑洞清奇外,都要感谢路人君——那个被任务对象坑,然后坑沈丰的玩家的昵称。两人合力将原本的C级任务和B级任务融为一体,并合伙将小月送到变态杀人魔的手掌之下…… 幻想世界虽然一个游戏副本会面向很多玩家,但对于他们玩的副本游戏来说,主线剧情走向是默认完成度评价最高的结果进行下一步演化。所以即使其他玩家把小月带到正常的永恒之地,但因为路人君的完成评价度最高,所以当所有玩家离开幻想世界后,主线剧情中的原本会在永恒之地外围,没有追杀和哀伤绝望的小月,最后留在了友谊之地和小丑做朋友。 路人君知道应该会很开心吧? 报黑历史之仇了呢! 明明是两个不同任务的直播口居然合为一起,收益可不是1+1 带来的效益那么简单,两人的粉丝互享互动再加上制霸官网头条,直接绑定C位出道了。 虽然他们两个可能都拒绝。 故而在联盟一群闲出屁的八卦人士联合黑幕下,两人在第二场对抗游戏中于巧合碰见还成为队友就是之后才会细说的事了。 现在沈丰可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报复回来的玩家会在现实中碰到,她只自顾自沉浸在无法报仇+对头名字不知道+外貌都可能是虚假的三大打击中。 “由于系统失误给您在上一场游戏带来的不便和困扰,系统将补偿您一份为您量身定做的道具。 结算结束,您可在现实世界查看。 期待下次与您见面,返回现实世界中…” “哎等……”沈丰还想着唠两句就被系统带回到现实。 “什么嘛,这么着急……”沈丰再次睁眼看见自己依旧在图书馆的自习室,不满小声嘀咕。 【你回来了。】主人格的身影立即出现在沈丰旁边,担忧得看着自己刚苏醒的身体。 “嗯!让你担心啦~”沈丰摸摸脑袋,嘻嘻一笑,面对主人格的眼神有种出墙被发现后的尴尬。 沈丰伸出另一只手摸摸鼻尖,她在幻想空间待太久以至于意识体接近魄散,而主人格此时正强硬的拉着她手传递能量。 “咦?”沈丰发现出现在右手多出来一个材质奇特小巧精致的腕表。 “这是什么时候带上的?”沈丰抬头问向脸色苍白的主人格,对方有着精神体特有的虚光感。 “你消失后。”主人格语气低沉,当她在精神世界发现自家次人格被外力转移出身体的时候惊慌失措,怎么都没办法留住,“我反应过来你就消失不见了。” 天知道那时候她有多慌乱。 ——沈丰是第一个知道她存在的次人格,她能感知到对方多么喜欢和依赖她。然而她却连自己的造物都保护不了。 沈丰注意到主人格精神体上带着灰暗色的绸絮物,意识到这是传说中的精神感染,严重时整个精神体都会成为混乱的一团。 精神能源有一定的自净功能,沈丰收回手断掉了源源输送给她的能量:“没事,只是被一个游戏世界召唤过去玩游戏了。” 她说的轻巧,可精神体回归后濒临消散的样子就发生在主人格眼前。 次人格不同于主人格,即使没有能量也只会被迫沉睡;次人格一旦没有能量维持就是永久消失,连个碎片都没有。 而精神感染则是主次人格都会有的危及,所以平常主人格除了传送能量维持沈丰的存在,也会充当个吸尘器回收她精神体的负面情绪——那是会变成附着在意识体、导致意识体同化为混乱绝望的病毒。 在主人格冷眼下,沈丰再次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像是寻花问柳后,回家被妻子盘问的可怜男人:“就是意外死了几次,问题不大的,不慌。” 听到死字的主人格愈发自责。 沈丰连忙转移话题:“我特地留了记忆备份你可以到时看看噢,特别有意思~而且幻想世界死亡还会复活又没痛感,就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情。对了,我记得我之前是在图书区?”她现在醒来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主人格指了下自己,表示她在沈丰消失后接管的身体,来的自习室。她看了下沈丰意识体的状态重新变得干净凝实,也不再强求给她输送能量。 “嘿嘿。”沈丰讨好的抱住主人格的胳膊,问道“其他人呢,就倒在地上了?” 主人格点头,看到沈丰面上的表情,多说了几个字:“植物人,但周围有保护层。” 保护层? “无法受到伤害。”主人格解释。 她看到的情形是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像是睡着般瘫倒,虽然沈丰这个个体因为特殊情况得以保持清醒,但主人格自己尝试过,在沈丰进入游戏后她虽然能控制身体,但肉体受不到伤害。 “酷!”沈丰感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房间外吵杂的声音和隐约间有呼叫她名字的声音打断。 主人格立刻消失。 啧。 沈丰遗憾。 虽然除了沈丰不会有人看得见,但主人格依旧排斥出现在外人面前。 之前接手身体又出现在外界纯粹都是为了沈丰。 门外的说话声是大学的同学,也是之前和沈丰一起出去采购的人。 隐藏起不断闪烁提示有新邮件的腕表,沈丰打开自习室的门招呼屋外正在找她的几人。 可能因为这段世界沈丰的冷静沉稳让他们很有安全感,四个妹子甚至跟过来的两个男生脸上都下意识浮现安定之色。 “发生这么大事情了你还是一如既往淡定啊!”胡云鹏调侃仍然呆在图书馆不紧不慢的沈丰。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不就是主神的无限空间。诗诗她们几个女孩子不清楚,你胡云鹏和杨舍能不知道?”沈丰指了指两个男生,要知道他们开学前还一起探讨过类似话题呢。 “叶公好龙。”杨舍,微电子学专业,推了推自己理工宅男必备的厚框眼睛,解释自己等人的慌乱。 “好吧,你们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在物资买了几天后几个没法回家的小可怜们就经常聚在一起,彷佛这样更有安全感。 沈丰扫视了下众人身材暗暗赞同——他们几人都是孱弱的大学生,是需要聚在一起。 “丰丰,我们有个随身空……怎么了敏敏?”陈思思刚想说他们几人来找沈丰的目的,被身旁站着的同伴打断,对方还一直朝她使眼色。 沈丰注意到几人似乎在她身上找什么,不着痕迹观察了下几人,除了同系列游戏腕表,她没看出别的。 但也有可能是她看不见。 沈丰不动声色。 陈惠敏,拉住陈思思的姑娘,也是沈丰唯一还留在寝室的室友妹子,弱气开口:“丰丰,那个,你没有什么任务奖励吗?” 任务奖励? 沈丰初听还以为是系统说的补偿奖励,但想到既然被称为补偿,就不是大众向的。 所以陈惠敏说的应该是别的。 “我说你们找我干嘛,合计着另有目的。”沈丰笑道,顺便解开腕表的对外隐形状态,指着一直在闪烁的腕表:“游戏奖励吗?不说我都忘了还要查看结算奖励。” 众人无语,但意外没怀疑她的言辞。 沈丰估计几人找的东西应该也是道具,有一定相似性,和选择性的大众款。 应该在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游戏结算。 至于沈丰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没可能拿到‘有选择性的大众款道具’,那肯定是没想过的。 从几人的神态上就能知晓所谓的任务奖励指的不会是新手宝箱,又大老远跑到图书馆问她有没有,表明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 沈丰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个用来评判的东西,象征意义更大。 那既然是评判能力的东西,沈丰就更不虚了。 沈丰:这几个都有,我会没有吗?搞笑。 看看群·千里寻她的同学·众会相信她的说辞不也是因为他们潜意识也认为沈丰应该持有嘛。 外人是看不到打开腕表后的虚空屏幕,但这不妨碍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描述怎么操作。 沈丰也从中了解的确有那么一个道具,叫候选者凭证,可以自定义外型。他们几人的外型都定为了手链。 沈丰根据她们的描述,触碰了下一直在宣示自己存在感的浮空于腕表之上的光标。 ——没什么奇特的触觉。 光标有了反应,图案模糊后扩大到沈丰眼前——是邮件打开的动画。 金色流体勾勒出工整字体。 【亲爱的玩家,经评估,恭喜您获得候选者资格。 正在为您生成资格凭证,请选择凭证样式。】 这些文字停顿了几秒,化成人体的配饰模型,常见的项链手链戒指,不常见的额饰鼻环臂饰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沈丰顿了顿,假装没听到女孩子说选手链的话,手疾眼快选择了单耳耳饰中的耳钉。 “你说晚了……我随便点了一个。”沈丰真诚抱歉的看向几个小姑娘。 几个单纯的女孩看见沈丰脸上的懊恼神色,以为她真的点错了,连忙挥手说没事。 田梦丹,一个留着齐耳发型的姑娘,没纠结样式,好奇问沈丰:“那你选了什么呢?” 沈丰摆出一脸懵的表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很快就知道了。”田梦丹安慰。 不过会儿沈丰面前突然华光大作。 有东西被光芒包裹着,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十五章 补偿道具——镇魂铃 光芒一闪一闪招呼沈丰去拿。 待沈丰碰到光团后,光芒消失,一个青铜色调的耳饰泛着蓝银色的金属光泽出现在手心。 大小不是她印象中的小巧耳钉,粗略一看倒是像截了一半的扳指,上面绘制着奇异图案。 与此同时,沈丰也看见了众人手腕上的同系列饰品。 ——哟,看来这道具还带同类识别。 在沈丰拿到耳钉探查后,沈丰就明白之前陈思思说一半的“随身空”是什么东西了。 是的,这个名叫候选者凭证的道具其实是个空间道具,空间不大,约一个箱子的大小,显示无法交易的属性。 这么一看,候选者凭证的实用性对于玩家来说远大于它的资质判定性,最起码对于未来有所猜测的沈丰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耳环?怎么只有一个?”田梦丹凑上前疑惑。 田梦丹就是个对万事都好奇的性子,凡是最喜欢刨根问底,有时候科任导师都招架不住。 不过她依旧受人欢迎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比如现在,虽然非常好奇,却也没有擅自碰沈丰的东西。 沈丰:“因为只有一个道具?”沈丰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开玩笑回复。 “可是丰丰你好像没耳洞吧?”室友妹子陈惠敏道。 胡云鹏听到耳洞,终于能插上话:“就算有耳洞,这么大个玩意也带不进去吧?” “既然是这样的样式,应该有它自己的戴法。”沈丰耸肩,不甚在意。 她预想中的是小巧酷炫而定,而不是这么个庞大显眼的玩意儿。早知道耳饰长这样,她还不如选手链。 当然,因为耳钉太小无法绘制阿列图斯家族标志,所以特地弄大这种奇葩的理由沈丰是猜测不到的。 将道具放在左耳尝试,接触到耳朵的耳饰就像是之前的拟态面具一样自动贴合耳朵,最后固定在沈丰左耳外轮廓的中部,约拇指盖大小,远看像是带了个耳扣。 沈丰看道具掉不下来,便将目光放在几人身上:“你们来找我不止是为了看我有没有空间道具的吧?” “嗯,我们几个想来找你问问你打算放什么。这空间太小了,连箱方便面都放不进去,感觉好鸡肋。”陈思思苦着脸拨弄手链,“就算空间的存放算法不是按照体积重量,也不知道该放些什么好。”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试验过道具。 “谁知道你还在图书馆淡定看书,不知道空间道具的事儿。”田梦丹跟着吐槽,“要不是游戏是全民性质的,我还以为你没进游戏呢!” 沈丰闻言好奇:“全民性质的?” “对呀,网上都说啦,什么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或者刚出生的小婴儿手上都有腕表。而且即使游戏输了也没有死亡惩罚,就是回到现实后很疲惫。不过网上说到空间道具的时候争议挺大的,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有。”田梦丹说着从网络上看到的情况。 “是因为叫做候选者凭证吧,既然是候选者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不挺正常的。这个空间道具,更就像是候选者称号的附属奖励啊,为了引起争端吗……。” “什么?”田梦丹几人没听清沈丰后面的话,疑惑看向她。 “噢没什么,我是说我觉得空间功能可能是附带的,候选者这个称呼可能才是重点。”沈丰笑着解释。心里猜测候选凭证应该还会变化或者说升级,要不然“候选者”会因为人数泛滥而变得不值钱。 “但它的空间看起来太小了。”陈思思更关注道具的空间功能。 反倒一旁的杨舍跟上了沈丰的思路。 “候选者?难道跟那个救世主的预言有关?” 联想起神启之后人们口口相传的‘世界会有大灾难,但终究会出现救世主带领人类走向希望’的预言。 “那个灾难和救世主那个预言?”陈惠敏道,在杨舍点头后发表了自己看法:“难道跟幻想游戏有关?可没有发生死亡啊……” 眼见着几人堵在门口就有讨论的趋势,沈丰无语:“我说你们要不要进来坐着,虽然没挡着别人,但站着不累嘛?” “话说,你们都打算往空间里装什么?” “叮咚”沈丰刚想问,手机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养母的信息。 【丰丰,你在吗?】廖女士其实更想问女儿游戏结束了没。 然而还没等沈丰回复,养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啊嘞,廖女士还是这么急性子啊。 “喂,妈妈。”沈丰对几人指了指手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他们先进去聊,自己出门打算找个地方接电话。 “丰丰,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廖女士听到电话接通就焦急说着,声音直接掩盖过沈丰的问好。 “我很好,游戏顺利结束了,您呢?” 沈丰对待廖女士向来耐心柔和。 “妈妈这边都好。丰丰,是这样子的,妈妈没办法立刻回家,你先去小姨家住几天好吗?” 廖女士自责自己没办法立马赶回女儿身边,只能拜托别人照顾。 “……其实我一个人在家不要紧的。”沈丰没想到她开头就扔了个炸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捉摸着怎么拒绝。 因为她本心上不太愿意和小姨一家亲近。 她的养母廖研芳女士是个单身主义女强人,然而传统的家庭并不能理解。 在她宁愿领养个别人的小孩也不愿意结婚生子后,她们一家和周边的亲戚的关系就变得不怎么样,平时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但这其中,廖女士的妹妹,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小姨却是例外。 廖女士和她的妹妹廖研雪的感情极好,不然也不会创业特地来到妹妹嫁人的城市,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撑腰。 究其原因是廖研雪与她正好相反,是个菟丝花般的柔弱女子。 但沈丰,却是能不去廖研雪家就不去的。 “你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家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廖女士察觉到女儿微弱的反对,直接讽刺。 ——等等,你也不会做啊…… 沈丰很想开口吐槽,虽然知道对方是担心她,但养母的双标每次都弄的她哭笑不得。 “我可以煮饺子煮面呀,这个我还是会的,阿姨肯定在冰箱里存了好多。” “不行,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小姑娘在家我不放心。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你小姨了,她现在就在路上。你收拾收拾就去她家。没得商量。我这边还有事情,你在小姨家乖一点,多帮帮忙别那么懒。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别让妈妈担心,知道吗?我过几天就来找你。” 廖女士的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声音,她快言快语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女儿是不会忤逆她的。 果然,电话这头的沈丰听到忙音后只是无奈叹一声。 又双标又强硬独断,这就是她的养母,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廖女士在最初给予过她善意,这些年又尽量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虽然沈丰内心有别的小心思,但起码在此时,她愿意继续扮演一个乖巧女儿的角色。 小姨家啊…… 沈丰想起丁家,即廖研雪嫁的人家,就感觉麻烦。 是自己家不自由吗?呆着不香吗? 但现在局势混乱,为了让廖女士放心,沈丰无奈服从了。 不过… 沈丰看着通话记录中最上面的养母的电话,眼里闪过沉思——是该把计划提上日程了。 四年多,也差不多了。 沈丰按耐住心思,收起手机走向图书管的后门。 那里有处平日里就罕无人至的菜园。 几分钟前,沈丰的腕表上显示了收到两封邮件。一个标题是候选者凭证,另外个则是系统故障补偿,就是系统说的为她量身定制的一个道具。 但条件是需要沈丰到一处开阔的室外。 沈丰边走边看浮在眼前的邮件文字,直到下方“领取”按钮从灰白变成橙金色,停住脚步,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经过后,再触碰领取的按钮。 但无事发生,没有光芒,周围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忽然,沈丰抬头,感觉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飘忽忽的降落。 天空中的一点随着重力下降,放到到绑着小红色降落色的礼盒。 “真是意想不到的的出场方式。”沈丰评价,伸手接过巴掌大的礼盒。 上面的降落伞伞面拓印着一个奇异美观的图腾,这种纹路沈丰不久前还看到过——腕表表带和空间道具上都有。 绑着小降落伞的礼盒则是另外种纹路,和腕表的图腾画风相似,应该是异宗同源的东西。 沈丰边想着边拆开礼盒。 礼物盒子是一种沈丰说不上来的材质,似纸非纸的,撕不裂。好在盒子上有非常明显的暗扣。 盒子里躺着一个编带着小铃铛的红绳脚链。 那铃铛不过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泛着月光色泽。轻轻晃动,清脆的铃声似是亘古之音,能抚平灵魂上的褶皱疲倦。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既然系统明确说明了这是为沈丰量身定至的道具,效用就不止是声音上的奇异,当沈丰拿到这个脚链时,就明白为何说是量身订做了。 就在她触碰到铃铛时,意识体有了明显的波动——那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产生能量。 而能量波动直接惊动了正在沉睡休眠的主人格。 【怎么了?】主人格在精神空间的后院池塘,和沈丰共享一个视觉,直接问沈丰。 【我感觉到你意识体上多了什么东西。】 她对自己的造物有绝对掌控,而能脱离她掌控的,只能是搞出幻想游戏的高等智慧。 “嗯……” “碰巧得到了一件称得上是神灵赐予的宝物。”沈丰沉吟,继而一脸神秘指了指天空笑道。 就为了这件道具,沈丰首次对自称神灵的外星人有明确的好感,虽然时丰早就告诉过她这是外星人的骗局和利用。 因为是次人格缘故,她一直无法自给自足,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主人格的力量。 为了承担起双倍的能量,主人格每隔一段时间都不得不沉睡休眠。 主人格对此倒毫无怨言——当初她创造次人格,就是想要有个人陪伴,顺便代替她走下去,为了目的付出些代价在所难免。 然而沈丰自从猜到主人格因为她不得不沉睡后非常自责,她知道主人格更喜欢在精神世界看着她生活,感受她的喜怒哀乐,而不是一无所觉的深眠。 但说实话,身为次人格的她的确无法自己生存,更拒绝不了主人格为她的意识体输送能量以维持她的存在。 现在不一样了。 来自外星人馈赠的礼物——铃铛链子能成功解决丰丰的心结,虽然她依旧无法像主人格那样可以通过休眠积攒力量,但脚链传递到她意识体的能量足够让她自给自足。 再也不用让主人格一个人负担两个精神体的能量。 这样很好,可以让主人格有更多的时间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能让主人格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沈丰笑得满足,对“神灵”的好感度直线上涨。 主人格:? 主人格在精神世界里感受到沈丰真情实感的幸福愉悦,一头雾水。主人格手疾眼快将沈丰的情感保存下来,准备以后没事品尝品尝。 现实中,原本已经消失的系统文字组成了一段信息。 【请为道具命名】 “唔……”沈丰有点惊讶,更确丁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道具了。 并且除了功效,脚链的样式看起来也是结合了蓝星的文化,无论是脚链的红绳编织还是其他小珠配饰,都是极有审美趣味,配上铃铛上的花纹,给脚链更增添神秘意味。 “叫镇魂铃好了。”沈丰笑道,对待系统好言好语,特地想了个不错的名字作为回报。 ——既然要取名,除了为她外,也估计有着当周边推广的意思。毕竟是款直播节目,别人不知道,她都拿了时丰的攻略还能不清楚吗? 给她白送道具也算是让她当个代言人,看来之前在幻想世界的表演观众们很是喜欢。 沈丰一脸“不愧是我”的表情美滋滋想着,又想到邮件上要求在户外,心里另外个猜测愈发确定 ——这个现实世界也即将和幻想世界一样能被“神灵”观看。 那这么顺推下来,“灾难”发生在现世的可能性就比之前猜测的更高了些。 系统在确认道具名字后闪烁几下,文字消失,一切又恢复平静。 沈丰若无其事的摸摸耳饰,对空间里该装些什么有了初步的想法…… ### 星际。 因为创造者的直播口需要星球实地布置,不像幻想者可以直接将虚拟游戏空间的视角以转播形式放到直播口,所以创造者前期的直播视角少的可怜,开通的几个都是放在几个明星候选人的周围。 比如沈丰就是其中一个。 自从沈丰的游戏直播爆出系统未绑定的问题后,阿列图斯家族在政敌的虎视眈眈下飞快找到原因——问题出在玩家自己身上。 并且不止沈丰,蓝星上也出现了多起和沈丰相似的案例,甚至严重的有十几人的精神体直接溃散在幻想空间。 不说新手任务普遍难度下降不会有致死因素,就说幻想空间在新手期间对每个精神体的临界值保护一旦达到直接踢出游戏空间,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出现精神体溃散的情况。 并且那几个精神体明明溃散,现实生活中却依旧能活拨乱跳的人,就超出了联盟人所料,也给阿列图斯家族带来了小小的麻烦——这些人没有绑定系统,没有进入幻想世界的记忆经历。 好在那几人的直播口不像沈丰一样有看点,甚至若不是沈丰这几个人就直接被忽略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镇魂铃,纯粹是一个能源矿矿主的广告植入。 虽然《造神计划》名义上是说绝对公平中立,但阿列图斯家族也怕沈·流量·丰像之前那几个倒霉鬼一样因为能量不足精神体溃散,再加上后期也会有空投降落的剧情,再加上大家伙一致认为沈丰这人有前途,可以投资卖好。 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系统以补偿为名给沈丰送道具,顺便还在降落伞上动点手脚,比如刻上家徽再宣传一波之类的。 当然,其他那些不出名的分裂者们就没这么好待遇了,除非是主人格玩游戏,其他的人格要么一路快速通关,要么溃散在幻想空间,反正现阶段不会有第二个镇魂铃的出现了。 说不定以后等他们攒足积分点能在商场兑换,或者搞定《造神计划》的官方和幕后,同意粉丝们的联名赠送。 无论如何,现在正在光幕观看的星际观众和赞助商都很开心,因为一个即将能买到爱豆的同款周边;一个成功植入,目测日后销售量将蹭蹭上涨。 皆大欢喜。 第十六章 对灾难的猜测(一) 沈丰快步走回自习室,里面的几人正在为空间道具里放什么争得面红耳赤。 “我觉得还是侧重游戏比较好,多带点也好完成任务。”胡云鹏又重申了一边自己的看法。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要把空间浪费在现实中。 是家里仓库不够你装还是你打算拿着空间搞跨国代购? “噢你又什么都知道了。”陈思思最看不惯胡云鹏总是一副自己就是真理的样子,张嘴就是一杠。 她的想法是现在连空间能不能在游戏世界使用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地方从现实带东西进游戏世界,是幻想世界里的金币它不够闪不够香吗? 两人争论的是到底是用空间帮助完成任务,还是用空间发财致富(??)。 倒是都没想过空间可能根本没法儿在游戏世界使用这一可能。 陈惠敏拉了下好友的袖子,示意她收敛点不要太激动,起码给胡云鹏留底面子——前几日她们购买物资用的车子还是他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陈思思撇嘴,心道要不是看在前几日的份上,她现在就不是坐这讨论了,肯定是直接抬腿走人!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真的是讲都讲不通。 “我倒是觉得空间里应该放些生存必备的物资,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实世界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陈惠敏提出了另一个思路:“网上也说了,我们进入幻想游戏的时候,身体可还是留在外界的。这证明我们还是要在现实世界活下来。” 她是觉得无论是完成任务还是发家致富,最要紧的是人得活着。 “可是空间就这么大,万一不需要,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而且我们可以把物资放在现实世界啊,没必要一定要随身携带吧?” 田梦丹的想法和胡云鹏一样,应该往空间里放对游戏有帮助的东西。 “可是现实也不一定安全。”沈丰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只觉得室友是个有脑子的小姑娘。虽然不像她直接看穿了经过,但起码想的透彻实在——最重要的可不就是人活着,人如果都死了任务和金钱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几人在这里争论的意义一是为了排解内心的慌乱,二是为了辩出真章,顺便探析空间存放的最大性价比,要不然几人完全可以自己爱放什么放什么,毕竟空间道具是个人私有物品。 “可以详细说下吗?”杨舍一直保持中立式沉默,在他看来现在缺少很多信息,讨论如何利用空间根本就是无意义的举动。 但沈丰却出乎意料表达了立场,杨舍看到她的出现眼睛亮了亮,据他所知,这个从高中就是联赛队友的女生脑子特别好使,且看问题极犀利。 “云鹏和梦丹的意思是把空间道具完全服务于游戏世界,思思和敏敏的意思是想说需要留下一定空间为现实生活做准备,我说的没错吧?” 几人点头。 “但我的想法和云鹏那方相反。”沈丰抛下令几人震惊不解的论断。 “因为你刚刚说现实也不一定安全?”杨舍反应最快。 沈丰赞赏的向杨舍点头,走到自习室白板,写下灾难二字。 “我倒不是怀疑官方的制度和力量,但是你们有想过‘神灵启示’预言里的灾难吗?” “不是指幻想游戏吗?”胡云鹏说出口就感到不对——一个没有死亡的类似于放松娱乐的游戏,怎么称得上是灾难。 “说不定以后在游戏里死就是真的死。”他还是不服气。 “对,你说的没错。但这是以后的事情,最起码现在它算不上灾难。”出乎意料的是沈丰赞同了他的话,“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之前在游戏系统那里得知的一个道具。” 沈丰写下预言碎片四个字。 “梦丹你们几个网上搜索下看有没有相关相信,顺便再搜索下‘系统商场’。” “商场?这个我好像知道。”杨舍举手,看众人都看向他,反而疑惑“你们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没提到过吗?我记得还有积分点。” 陈思思摸了摸头傻笑:“好像有提到,但我没注意。” “搜到了!”田梦丹叫道,“有系统商场,帖子上已经汇聚了一些道具内容,但是……”田梦丹扫视了几页信息,没看到沈丰说的预言碎片。 “你们有单独搜碎片的关键词吗?”沈丰惊讶,按道理预言碎片这种类似彩蛋的东西,应该会提前显示好让玩家有玩游戏的动力。 “好像被河螃了。我倒是在校园群里搜到。”杨舍展示出手机上显示的群记录搜索。 “应该是怕社会秩序动荡吧。”陈惠敏道,她是学政治法律的,思考问题更理性化。 “好吧,不要紧这个不重要。我得到的消息是当预言碎片集齐到九的倍数时就可以开启一个关于未来的预言,碎片越多未来越详尽。而且这个碎片的得到方式只有通过游戏和商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预言碎片所观测到的未来,是指现实生活中的?”胡云鹏问。 “我是这么认为的。幻想游戏的出现,更像是某种机遇和挑战,而非游戏本身会带来灾难。另外,如果这个预言碎片指的是幻想游戏,那应该称呼为攻略碎片比较合适。”沈丰不理会胡云鹏的怀疑,她知道胡云鹏性格,也知道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除了顽固。 “存在必为合理,尤其是系统这种忽然出现的东西,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杨舍赞同了沈丰的推断,“估计过不了几天有关部门会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机准备一些东西。” “所以最后结论是往空间里装什么?”陈思思懵逼,“不会变成只装现实的物资吧?不太好吧?满招损啊丰丰!而且空间太小了,顶多装一袋大米,也不顶用。” “你就想着吃。猪脑子。”胡云鹏斜眼。他和陈思思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然而谁都看不惯谁。 “你闭嘴吧!最后结论和你刚好相反你还挺自豪?”陈思思气笑了。 “好啦,我之所以建议空间道具只装现实物资,除了预言碎片可能预示着现实会有巨大变化,还有一个原因是道具。”说到这,沈丰写下道具二字,转而问大伙,“你们都有抽宝箱吧?系统说是新手奖励。” 虽然是问句,但沈丰用的是陈述语气。 众人沉默点头,不知道沈丰忽然说到宝箱是为了什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冷凝。 因为之前的谈话他们都有意避开了游戏奖励的话题。 已经步入大学的他们早就知道什么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也尊重同伴的隐私。 刚刚来图书馆的路上他们不是没听到别人拉扯着同伴,询问对方抽到了什么东西。询问的人虽然是笑着的,但那隐隐透露出的人性让他们胆寒。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人不同专业却凑合在一起互为同伴,除了因为都是被迫留在学校,还因为几人的价值观相似,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连一向莽撞大条的陈思思都知道这些道理。 “淡定点,抽到什么是你们道具是你们的隐私,我知道分寸不会问的。”沈丰安抚了众人尴尬的神情,“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不知道了。” 几人疑惑,只看到沈丰在“道具”字样旁画了一个箭头,写上幻想世界专用。 “我也不提我抽到什么了,反正我拿到的东西上标明了这句。”接着,她又用另外个颜色的笔花了两个箭头,分别写上现实世界专用,通用。“当然,这些都是我猜的。” 虽然沈丰完全可以不说这些信息,但一来她赶时间要在小姨来学校前完成讨论; 二来嘛…… 她不想控制自己的表现欲。 就当为迷路羔羊指点迷津好了,而且据她观察这几位同伴品性也不错,杨舍还是她高中同学,少见的可以聊得来的同龄人。 “说这么多废话的理由是我觉得空间道具是属于只能在现实中用的道具。” “你这只是猜测。”田梦丹毫不留情指出,在辩论上她可不会因为是女生就放水。 “对,但无伤大雅。” 沈丰耸肩:“别忘了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如何最大程度利用空间,你觉得神明的游戏世界会让我们氪金变强吗?”沈丰开了个小玩笑。 “所以我们与其把空间浪费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游戏上,还不如为现实做好准备。” 几人若有所思,算是默认了沈丰的提议。 诚如沈丰所说,空间道具与其浪费在不会有人身威胁的游戏上,不如存点现实的物资以防万一。再者,空间是他们的个人物品,最终往里面放什么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反倒是沈丰说的道具居然标注游戏世界专用这个信息分量更重些。因为这意味不止有道具可在游戏世界可用,也肯定有道具在现实中可用。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神明专门设计出现实可用的道具呢? 其他人有没有听明白沈丰的言下之意杨舍不知道,但他现在得把那惊世骇俗的猜测转达给远方的父母,并嘱咐他们多准备些生存用品…… 第十七章 对灾难地猜测(二) 星网直播室。 观看直播的星际人民疯狂怀疑直播口的主角不是游戏里那个疯子,虽然都叫沈丰,但现实里这个多正常啊! 噢,听说还给自己的幻想ID取名小丑,这得是什么样的奇葩思路才能给自家取个NPC怪物的名儿? 虽然他们看不到幻想世界准备区的情况,但沈丰的新手道具早就被《造神计划》官方栏目组实时更新在她的个人专栏,据说还特地多花费了500积分外加一个黄金宝箱也要弄到小丑面具。 星际观众:???要不是他们亲眼看见小丑杀了沈丰三四次,他们还真以为沈丰思念小丑到如痴如狂。 【那个叫杨舍的年轻人表现也挺赞啊,这么多小孩子就他一个反应过来了!】 【对啊对啊,瞧他暗摸摸敲通讯器呢,也不知道感谢我家小丑~~~】发这弹幕的绝对是沈丰的粉丝了。 【人家那叫手机好吧,都科普了这么久还通讯器!】 【前面那个别引战啊,安安静静看直播不好吗!】 【那个……我是来问有没有直播里那个杨舍的幻想视频……】 同时刻弹幕增多了起来,直播控制室的收回发出引战信息的精神触角,瞧见问杨舍的幻想视频,赶忙又披上个马甲指路。 ### 杨舍不知道自己偷摸摸发信息的举动反而吸引了星际粉丝,看沈丰没主持的意图,只能自己先顶上。 “好吧,既然说定了将空间用于现实,那我们接下来说说怎么利用能达到效用最大化。” 虽然说是说空间的大小和登机箱差不多大,但它没有特定的长宽高限制,彷佛是按物体本身数据式填充。比如即使往空间放一个超大木制衣柜,也能放的下,因为衣柜的构成是六块板子,空间道具只算了这六块板子的体积。这样一来就算是一套羽绒被也可以放的进空间并且还有不少空余之地。 沈丰假装没看到老友谴责的目光,走到一旁和众人围坐成圈,陈惠敏则是找出自习室的空白纸和笔用来做记录。 “我不明白哪里需要讨论的,我们现在不应该趁别人没察觉去多拿物资吗?反正都要用的啊。”田梦丹不解。 “虽然我也不明白,但我起码知道闭嘴。”陈思思一开口陈惠敏就知道不好,果然,本来稍微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尴尬。 陈惠敏暗自叹气,看自家的闺蜜那一脸骄傲的小表情无言以对。 陈思思和田梦丹一直以来都不对付。一个是虽傻但自认为有自知之明,一个是脑子平时还好但遇到某个人就和陈思思看齐。 说起来也算是胡云鹏的锅了。 想到这,陈惠敏看了眼胡·蓝颜祸水·云鹏,要是这家伙早点说清楚也没那么多事儿。 胡云鹏忽然被cue,只感到莫名其妙。 南大的这届新生都晓得田梦丹的心思,然而胡云鹏硬是以为田梦丹就是比寻常女生热情些。 而他和陈思思则是青梅竹马,两人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嘲讽,虽然两家世交都有把两个孩子凑成一队的想法,但架不住胡云鹏当面放话“我宁愿去喜欢同性也不会看上陈思思”。 当然,对此陈思思以为胡云鹏在挑衅,直接上手就不说了。 虽然当事人都不屑一顾,但不是有句话叫相爱相杀嘛! 胡云鹏自己是没有感觉的,偏偏他长得好出手阔气还对女生(除了陈思思)充满绅士风格,自小也是受很多女孩子喜欢,田梦丹就是其中一个,甚至为此千里迢迢追到南大。 胡云鹏是铁直到连自己喜欢别人都不知道,陈思思则是压根没开窍,她不喜欢田梦丹的理由不是因为她追着自己的小竹马,陈思思就纯粹是觉得田梦丹脸皮厚又不会看脸色。 像今天这种情况,她就闭嘴不说话,但和她同一智商(她觉得)的田梦丹就一直在叨叨。而且从高中开始,田梦丹就一直在她身边阴魂不散,说是一定要和她做朋友,但每次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没事儿还喜欢搞些小动作。 陈思思虽然傻但那也只是对于亲近的人,自然能感觉到这个说要她做朋友的女孩时不时的愤恨嫉妒。但奈何对方死皮赖脸,骂又骂不走。 也不知道她图啥。 以陈思思的脑子是联想不到田梦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标其实是天天和她吵架的胡云鹏。 总而言之几年相处下来,陈思思没事儿就怼田梦丹两句,而田梦丹义无反顾凑到她身边,不知情的还以为田梦丹对陈思思抱有什么企图。 这些小女生间的八卦事儿沈丰也略有耳闻,她只感觉姓田的小姑娘干脆把心思放陈思思身上好了,何苦为个男人为难自己。有点儿惨,哪哪儿都好就是眼睛得去看看。 陈惠敏抓耳挠腮,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调节。 沈丰看在室友面上善心发作,没计较田梦丹的态度,为这个眼睛有点瞎、醋劲还很大的女孩疑惑:“饼干和方便面都可以充饥,水和牛奶都是水源,在有限空间下,怎么选择,怎么合理分配空间都是我们需要讨论的内容。当然,如果梦丹你想先去超市也是可以的。” 就怕日后成为行走的罐装人。 罐装人,即物资被抢走的人,他们是末世中为同类提供物资的的最好猎物,其心理生理信息仍停留于和平时代。盲目又盲从。 田梦丹的座位正对着沈丰,从她那个方向正好能看见沈丰眼底闪过的不耐烦。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脑子忽然冷静下来。 沈丰这人她知道,实际年龄比她小她两岁,平时一直很低调,除了开学被众人津津乐道几天,一直很不起眼。 据说谁都没见过沈丰发脾气,但田梦丹此时却觉得这人就算不发脾气也让人莫名发怵,尤其在她微笑望着你的时候,漆黑的瞳子里只有漠然和虚无。 她之所以现在能跟着几人来找沈丰,纯粹是因为她和陈思思一个寝室,而陈思思和沈丰的室友陈惠敏是好姐妹。 神启之日那天她偷听到陈惠敏邀请陈思思去趟学校附近的超市囤物资,因为胡云鹏有车所以也叫上了胡云鹏,这才厚着脸皮要跟着一起去。 田梦丹被沈丰笑得心里直发毛,有种被猛兽扫过的胆战心惊。她明智地不再开口,勉强笑笑,然后默默选了个离沈丰更远的位置坐下。 远到再走一步就出自习室了。 【小孩子。】沈丰无语评价,不再盯着被吓到瑟瑟发抖的女孩。 但不说别的,这妹子安静下来还是挺可爱的,就是眼瞎这个毛病得治治。 倒不是说胡云鹏不好,只是他性子不太适合姓田的姑娘。 沈丰心里捉摸着“安静下来挺可爱”这句话,觉得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个好消息!” 胡云鹏捧着手机道:“网上已经有人用空间做了测试,空间内时间静止,不同个体不会接触,就算把面粉和水同时放进去,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不过胡云鹏没说这个‘网上’的帖子要看还得验证是否同为候选者,这对于胡云鹏来说只是个小插曲,或者说他没意识这个帖子是有入门坎儿的。 “果然网友都是能人!”就这么会时间都评测完空间还上网发表了感想。 陈惠敏赞叹,不过他们也不差。 “那我们就可以省去此环节了。”杨舍道,“你们觉得我们最需要什么?除了食物和水。” “武器?汽油?”胡云鹏带头猜测。 陈惠敏:“药品吧?我感觉这个很重要。” “御寒的衣服,谁也不知道到时候灾难是不是凛冬末日。” 田梦丹猜测,在正事上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呃……”陈思思瞧着自己要说的都被抢了,抓耳挠腮,眼睛扫视周围,看到灯管时灵光一动,“灯光,收音机,太阳能充电器!” 接下来轮到沈丰了,五双眼睛直愣愣瞅着她。 “你们这一个个都说了让我说什么?”沈丰无语,她就走神了一会怎么就被迫安排答题了。 田梦丹一反常态帮着解围,“沈丰你说不出来也不要紧的!” 田梦丹话一出口空气猛然变得寂静无比,田梦丹反应过来倒是尴尬的燥红了脸。 大家倒没想那么多,只意外田梦丹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唯有沈丰猜测自己刚刚应该是吓到田梦丹了。 她朝田梦丹摇摇头,故意幽默道:“那按照衣食行都被你们说完了,我是不是该凑趣说个帐篷?” 众人忍俊不禁,化解了刚刚令人窒息沉默。 田梦丹留意到沈丰逐渐成为了话题的中心,本想看看她有什么三头六臂,又惊觉对方的视觉一直在或多或少瞟向自己,条件发射闭上嘴,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跟个被发现企图逃出笼子的小仓鼠一样。 沈丰漫不经心想着,脸上摆正了神色:“其实我们最重要的不是食物和水,而是火和净水片。” 众人注意力本来就在她身上,此时听她这么说更是全神贯注。 沈丰满意点点头。 “食物和水总有吃完喝完的一天,我们的空间并不大,但我们的未来却是未知的。所以预期将重心放在现成的食物和水源上,不如带上能烹制熟食的火和净水片之类的东西去适应环境。而且这样被人盯上的危险性也小一点。” 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连饮食都要自己制作! “没必要吧?”陈思思和胡云鹏异口同声,惊讶看了眼对方,又嫌弃移开眼神望向沈丰。 动作格外一致。 看得旁边的田梦丹火大得都忘了在场还有个煞神。 就杨舍低声问了句:“未来这么严重?”他问得其实是沈丰对未来状况的推测是否有把握。 沈丰才不会打包票保证或者承诺什么,虽然她说的严重,脸上还是无所谓的轻松神态,彷佛就是开了个小小玩笑:“多准备些总没坏处嘛。” 又神秘地指了指天空,语气是说不上来轻柔诡秘: “那可是神灵预言到地灾难。上一次发生在人类历史中的相同事件已经是神话了。” 第十八 物资讨论(一) 蓝星上曾有过辉煌灿烂的史前文明,无论是各族留下的只言片语还是依然屹立于大地之上的伟岸建筑,都证明了这点。 然而,这都不能改变远古荣光已成传言。 众人知道沈丰说的神明上一次的灾难警示指的是什么 ——洪水之灾。 西方各国的创世纪神话直接认为洪水之灾来源于诸神之怒;而南边的两河流域文明则是称为虔诚人的选拔;刚出土不久的古老文明也或多或少的记述了有关史前大洪水的信息;近日发现的海底城市也似乎在作证着数万年前曾有一场灭绝生灵的洪水。 沈丰所在的国家当然也有类似的神话。 只是和其他国家遵照神灵旨意制造方舟不同,柊桦国和水相关几个神话最著名的却是先贤治理水患的政绩。 顺带一提,沈丰特别怀疑此政绩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洪水,而是因为先贤为治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敬业(?)精神。 但不可否认,大航海之前各族文明不通,却有着相同的有关洪水天灾的记载,其范围遍布全球,确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当然如果你们抱着更积极的看法就另当别论了。” 沈丰没说‘你们不信就算了’这种话,这是为了把现实有灾难这一猜测直接定论下来。 就像是销售员直接问你选A方案还是B方案,是让你潜意识忽略还有‘拒绝’这一种选择。 “好吧,那我们直接以末世的背景选择好了。” 胡云鹏倒没纠结那么多,从善如流道:“如果是末日话,那种类也分很多啊!” 是了,就算是末日,那也分很多种末日,万一猜错了……就跟辛辛苦苦通宵复习结果一个都没考上一样,甚至更严重。 毕竟这要是走入误区,比如明明是极限高温然而你却准备了一堆棉袄衣物,或者明明是冰河世纪你就只有短袖…… 等死吧,真的。 就冲这人品和前后落差,分分钟让你崩溃绝望。 当然,正在看直播的幕后工作人员表示:放心,每种都会来一遍的,不会让你白做工,笔芯。 现在的人类包括沈丰,都没想到直播官方的丧心病狂,在座众人眼带希冀地看向沈丰,因为她是他们几人中最先提到预言碎片的人。 沈丰:……? “别看我。我又不是神我怎么会知道。” “可是你提到了预言碎片。”杨舍不紧不慢,以他对沈丰的了解来看,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行的吧。”沈丰做了个服了你的动作,心底猜测这几人为何不知道预言碎片,“可惜你猜错了,灾难类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试下预言碎片?” “你们有吗?先说我是没有的,我上场游戏结算只有积分点。”并且为了兑换面具还用掉了积分点。 沈丰没说预言碎片是系统告诉她的。 “没。” 意料之中,众人摇头。 “预言碎片的事还是你说了我们才知道的。” 陈思思道:“而且就算有也需要至少九个,咱们开启不了。” “之前看群里聊天记录里,提到预言碎片的就几个人,没有引起其他人重视。”杨舍道,他是直接关键词搜索聊天记录才发现还有那么些人知道预言碎片的事。 “我之前看系统商场也没有。”田梦丹接上话,又点开商场想说再看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惊呼:“哎?有了!” 她的系统商场其实只有几样东西,价格都很高,所以当预言碎片出现时也显眼异常。 “呃……买不了。”田梦丹想点开看看价格,却毅然发现预言碎片的购价栏是灰色不可按状。 “可转赠、交易,不可破坏。”她一句句读出属性,“注意,此道具商场没有存货,您可从其他途径获得。” 几人苦恼,这其他途径指的无非就是幻想游戏。 没想到还没开始就遇到麻烦,大家都有些灰心丧气。 沈丰一筹莫展,她就平凡无奇的人,平常也不会闲着没事整体幻想世界末日了该怎么活。 尽管时丰留下了信息,可一点都没提到现实世界的灾难,只知道死了很多人,最后结局团灭。 并且有些东西不是光靠脑子就可以凭空想象出的,还需要知识面和相关信息。像她一个连跑步都要喘好几口的亚健康身体,身边也没有玩极限运动热爱探险的小伙伴,像灾难啊逃生啊之类的事情直接触碰到她的知识盲点,要不是如此,她也不用跑图书馆临时抱拂脚。 “要不我们先看看每种灾难的必备品,然后将交集内的物品主要保存,交集外的就自我选择了。可以吗?”杨舍打破僵局。 “好主意!” “可以!” 众人附议。 决定一步步来。 “灾难啊……” 陈思思道:“如果能被神灵称得上灾难的话,仅仅地震好像太简单了。” “著名的、涉及全球的灾难,或者说生物大灭绝式灾难,有陨石撞击说,超新星爆炸说,气候改变说,传染病说,火山运动,沙漠肆虐等等。”陈惠敏拿着手机开始搜生物大灭绝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灾难,我觉得我还是等死比较好。”陈思思一点也没开玩笑。 如果是这样的末日,她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个残存的幸运儿。 君不见能从生物大灭亡里活下来的都是按照种族计算的。 “也有可能是丧尸末日。”胡云鹏笑得一脸恶劣,“然后把你吃了,哦不对,你可能直接连第一关都没挺过,直接变丧尸!” “你要死直说。”陈思思阴恻恻说道,这家伙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众人大笑,气氛一下子缓和轻快许多。 “前几次生物大灭绝除了超新星之类的,归根到底影响生物最多的是气候。我们可以按照气候的极寒、高温,地点的洪水陆地这几个方面来做准备,毕竟万一是洪水或者超大海啸,人类也活不了。你们觉得呢?”沈丰道。 “可以。” “附议。” 沈丰来到黑板前,将四个词写在四个角。 “我们先从中间的必需品开始写吧,氧气就算了,先从食物和水开始。” “食物做好带能直接食用并且能提供高能量的,不能太费水,所以最好淡点。”沈丰说到口味清淡时顿了下,“哦对,我们也需要带盐和抗生素药品之类的,我先写下来之后再写具体……” 几人在自习室认真讨论着,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来自未来的生存压力让他们仍旧稚嫩的面孔偶尔透露出沉重恐慌。 此时黑板上站着的人已经换成另外一个了,虽然主持大局很威风,但沈丰还是更喜欢坐着——写黑板字写久了手是真的酸。 原本干净的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几个还被重点圈出。 比如食物的压缩饼干、能量巧克力,能生火的镁条放大镜,五天用量的直饮水和净水片,武器类的军工铲匕首,医用类的止泻药抗生素手术刀,道具类的各种绳子和针、含磷洗衣粉(可做生火)、量杯、照明光、指南针、饭盒和急救毯等物。 若不是空间的性质特殊,只按照正常的登机箱大小来看这些是远远装不进去的,更别说还需要帐篷换洗衣物和睡袋手套之类的东西了。 原本几人的食物选择都是面包米饭面粉,还是陈思思提议的压缩饼干,并为众人详细介绍了市面上当前最受欢迎且平常能买到的三款军用压缩饼干: 第一款是90压缩饼干,热量高达每100克2099.2千焦耳,口感香甜油腻,饱腹感很强,但缺点是长期使用会出现烧心恶心、大便干燥等症状,因为配料中缺少维生素和矿物质。 第二款为09压缩饼干,90的升级版,加入了复合矿物质、复合维生素和治疗夜盲症的牛磺酸,能缓解嘴角溃烂。09的口感相比于90更酥脆清谈,没那么重的油腻感。但缺点就是其脂肪含量和热量均低于90款,每100克热量为1888千焦耳。 第三款不同于前面两款是本国生产的,是国外某个军工厂生产的应急口粮,其最为突出的就是蛋白质高达15 %,是其他压缩饼干的18.5倍,热量为1920千焦耳,口感松软奶味充足,食之如燕麦,不甜不咸,且耗费水份很少。 这三款压缩饼干各有各的优势劣势,并且体积小巧,就算用水化开也能得到好几碗浓稠的粥样食物。虽然空间的特质让他们即使是带最酥软的面包也是经过压缩后计算,按空间道具的角度带什么都变化不大,但除了防空间道具内,他们还需要放在外界背包呀! 在几人交流过程中田梦丹等人收到一条群邀请,群名称是“天之候选人”。 非常中二的名字,但因为涉及到候选人三个字,田梦丹还是进群了。进群才知道这是拥有候选人凭证即空间道具的人专属群,邀请她的家伙是在她们来图书馆的路上看见了田梦丹的手链。 通过这群他们也知道了另外两件事,一个是没有候选人凭证的普通人看不见他们多出来的饰品,另外个就是如果同为候选人,即使饰品被遮住了他们也能感知到。 这算不上好消息,但来的非常及时——虽然空间道具一定会被普通人所知,但如果他们表现的与众不同甚至炫耀自己的道具能力,其结果必然不好。 嫉妒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也是人性最黑暗的源泉。 就连和平时代屡次出现绑架杀人事件,如何保证末世没有人杀人夺宝呢?尤其是那宝贝里可能装的是能让人活下去的物资! 至于空间道具会不会人死消散,穷途之人又怎么会在乎?有更好没有也不亏,反正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下来! 正如《阿瑞斯病毒》中所说——末世,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好在沈丰等人都拥有空间道具,且还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内心还有热血和正义,但这也不代表他们是烂好心的傻子。相反,和学校其他炫耀自己的学生相比,他们六人显得现实成熟许多。 沈丰很满意这次的讨论结果,像是压缩饼干她可不会立即想到,而类似急救毯这种更专业化的东西也更无从可知。 急救毯,PE(聚乙烯)材质,和保鲜膜、塑料食品袋一种材质的东西,虽说是毯,但其实就是铝塑复合薄膜,格外轻薄。 然而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堪称应急保温急救毯,在低温环境下能有效保持自身90%的热量不散发,且防水防风防晒,无论是作为雨衣还是帐篷或者遮阳抵挡紫外线,都是野外生存的首选——胡云鹏语,他的哥哥就是野外生存狂魔,所以他或多或少知道些。 胡云鹏还道他哥哥安利急救毯的时候,还说这东西又可以当绳子和收集雨水的集水器。总而言之,好用! 胡云鹏当场就给几人发了他哥哥告诉他的网店连接,令沈丰欣喜的是,急救毯还特别便宜——单价不到10元! 这价格对于沈丰来说太友好了,因为空间道具和对未来生存环境的影响,她在和养母打完电话回图书管自习室的路上就在下单了两个全球畅销的露营睡袋,一个用一个备用。东西是她从电影中了解到的,询问卖家后的确是可以让人在零下40度也能生存。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直接迫使沈丰动用了手里的打算日后当创业基金的钱。这钱还是沈丰生母去世前留给她的,本来她计算着用于孤儿院的开销和学习——这也是她毫不犹豫逃离生父家,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城市的孤儿院的凭仗。 但世事难料,谁知道她居然在孤儿院还没待满一年就被廖女士领养,同时廖女士还提供了不错的生活和教育环境。 所以沈丰一直没机会动用那笔钱,只能把钱存着做理财,打算日后用作创业。 这钱的存在连廖女士都不知道。 毕竟在廖女士眼里,沈丰只是个可怜的单亲妈妈生病去世的小孩子,而不是另外一个小镇被奚落长大的私生子。 第十九章 往事 沈丰能摆脱从小跟到大的私生子之名,都要感谢一个人——墨瑾。 孤儿院出身,和沈丰一样大,但深受宗家家主,也就是沈丰生父的喜爱,甚至为此引来宗文德其他儿女的侧目。 他是宗文德商业作秀领养的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所以颇受宗家人的欢迎。和他同时进入宗家的沈丰相比,简直更像是宗文德的私生子。 不过这种事情纯属无稽之谈,因为宗文德对结发妻子的感情人尽皆知。 至于对妻子特别好为什么还能有沈丰这个私生子和沈母的存在,那还要从沈丰出生前讲起。 宗文德原先只是X城的普通人,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 而沈卿清是X城的沈家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么地位悬殊的两人,如果相爱那便是梦幻中的爱情。 可惜,现世不是。 众人只道沈家的公主迷恋上一个离过异的男人,甚至哀求着父亲接收对方。 要知道,沈卿清作为独女却被教养的多愁善感、天真浪漫,她的丈夫也是默认的下一任沈家家主。 然而正待宗文德和沈卿清即将结婚时,噩耗袭来。 沈父沈母为了赶上婚礼遇到山体滑坡,双双亡故。 紧接着宗文德的前妻出现,哭诉沈卿清私底下拿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离开宗文德,也在媒体前暴露沈家的商业帝国之下埋藏的累累白骨和上千人的家破人亡。 这后者在沈氏拿出自家企业清白的证据后众人不知道真假,但前者却可能是真的。 因为宗文德妻子离开前,已经怀有身孕了。 而两人从大学开始就琴瑟和鸣的夫妻感情,也是有迹可查的。 世人都说幸好他们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怀孕,不然肯定会被强制流产。 而沈父沈母的死亡,也被人们称为多行不义必自毙。 此时的宗文德在法律上已经是沈家的女婿了,在沈父死后按照遗嘱应该会毫无波折地继承沈家。 但宗文德拒绝了,并且要和沈卿清离婚娶回原本的妻子,因为其怀孕了,他要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 这一拒绝也相当于拒绝了沈家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泼天富贵,使得宗文德在世人眼里风评极好。 而竹篮打水一场空、害人终害己的沈卿清,则成为世人唾骂的对象,不久就消失在众人眼前。连沈家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位昔日的凤凰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而在不久之后,宗文德凭自己的能力创办的集团一飞冲天,甚至超过了日渐萎靡的沈氏,沈家人怕宗文德报复也没再找过沈卿清。 时代变化,现在的人们已经很少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场闹剧。 沈丰和墨瑾进入宗家,都是以孤儿院的身份,是宗文德善心大作领养回来的两个孩子。 不过网民们更喜欢称呼宗文德此举是商业作秀。 只有宗文德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们知晓沈丰的真实身份。 所以不难猜测沈丰在宗家受到的对待。 为了日后能活得舒坦,沈丰利用了这个极受宗文德宠爱的少年,虽然在日常接触后她不得不承认墨瑾的确非常讨人喜欢。 当然,因为人格分裂的原因,沈丰不记得自己其实在幼时见过墨瑾。 但墨瑾记得,应该说,墨瑾记得的人是沈卿清——沈丰的妈妈。 那段时间沈母经常带着才三岁的女儿来孤儿院,她所表现的亲切温柔满足了墨瑾对母亲的想象,也温暖了年幼的墨瑾的心灵。 即使她之后不再出现,他还是一直记得沈卿清。他一直很羡慕明明和他一样大的沈丰,却因为有妈妈的娇惯宠爱可以无所顾忌的任性发脾气。 所以当沈丰故意接近他时,墨瑾不是察觉不到沈丰在利用他,但一来沈丰在宗家的确生活的凄惨,二来也是因为沈卿清时隔六七年再一次出现他眼前,一脸病容,却依旧温柔如故,三来就是如果他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可能他在这世上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沈丰。 沈母临终前希望他能在日后帮助沈丰,就算沈丰的希望是要离开宗家。 十二岁的墨瑾因为孤儿院的环境而早熟,他惊讶忽然找上门的沈母,更对她的请求而疑惑不解——他当然知道宗家,却不知道为什么沈母会断定他能帮助沈丰。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沈卿清的请求,因为对方曾是他幻想过的母亲的样子,尤其是看到她爱护沈丰、拖着病体来求他这个陌生人之后,更是为其爱女之心触动,当然,也有那么些酸涩和嫉妒。 就这样,沈卿清最终还是死了。事情的发展也一如她生前所想那般,墨瑾和沈丰同时被宗文德收养,墨瑾得到宗文德的另眼相待,墨瑾如约帮助沈丰逃离宗家…… ## “丰丰,你过来。”面色苍白的女人没带氧气罩,躺在一处能照耀到阳光的地方,对幼小的孩子招招手。 “妈……妈妈……”女童不断抽泣,她知道这个女人快要死了。 “别哭,我的孩子。”女人像是想要抬手拂去孩子脸上的泪珠,却最终因为力气不够手垂落在床榻。 “妈妈,你……你不要讲……话了……医生说你很快就好的……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听话好不好,我再也不调……皮了呜呜……” 病房里女童哭得撕心裂肺,却还在努力向妈妈保证。 “丰丰…,我的孩子,妈妈太累了。”沈卿清看着女童,眼神里的光随着她生命的消散渐渐暗淡,她在努力的和自家的孩子解释。 她这一生真的很失败,父母之仇无法报,自家也被一直控制,甚至唯一的孩子…… 但她现在,真的好累好累,也好想爸爸妈妈…… “骗子!你说你……你会好起来的!你撒谎!!”孩童尖利的指责声换回沈卿清的神智。 对了,孩子! 她犹如回光返照,猛地抓起床边孩子的手:“让我看看她好不好,就最后一眼……” 病房里的其他人面露不忍,都当沈卿清说的是她的爱人。 唯有沈丰愣住了。 “丰丰,求求你了……” 女童没有讲话,其他人没看到小小孩子的眼神一下子冷漠起来,只有声音还带着之前的哽咽。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对不起丰丰,我不是合格的母亲,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想再看她一眼……”沈卿清的声音逐渐下降,眼神执拗。 她的确是个失败的人,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教育一个孩子。 “是你不愿意见她的。”沈丰陈述道,她有一个猜测,无法验证,但她知道。 “你为什么要见她呢,我才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呀。” “求求你……”女人哀求道,如果她知道她的否定和希望会让那个孩子消失,她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病床旁的年轻护士听到这儿已经很气愤了,她以为这个女人陷入情爱无法自拔,临死前还惦记着那负心汉,不顾年幼女儿骤失妈妈的悲痛。 果然,在沈卿清闭眼彻底没了声息后,病床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女童也昏迷了过去。 她赶忙跑上前接住孩子,眼角撇到一个男人似乎出门打电话,更是可怜怀中毫无意识的孩子——几天前有关宗文德沈卿清十年前的爱恨情仇又被拉出来讨论了一番,虽然宗文德的做法依旧找不出纰漏,但小护士坚持认定宗文德就是一个渣男,说不定连沈氏董事长夫妇的死也不是意外。 那个出去打电话报告沈卿清死亡的男人是宗文德派来的,从沈卿清入院到葬礼的一切事宜都由他经手。 顺便也包括了一会治疗沈丰的医疗费。 “护士长,咱一会各项检查都给丰丰来一遍吧!”小护士将孩子转交给护士长抱着,提议道。 反正有渣男买单。 “胡说什么呢!”护士长哭笑不得,觉得这一届的实习生越来越跳脱,“就算检查孩子也要招罪受的,你以为身体检查那么容易?” 各种仪器分布在医院的不同位置,还有些需要抽血抽骨髓,麻烦的很。 “我就看不惯宗文德那样子,老婆都死了也不来看眼。” 护士长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实习生,她是经历过十年前那场风波的。 “沈女士其实不是宗董事长的妻子。”虽然两人结婚,但民政局领证是放在婚礼后去领结婚证的行程。 当时吃瓜群众还纷纷感叹幸好没领证。 小护士:??? “那这孩子岂不是……”私生子? 她一直以为沈卿清是宗文德前妻,搞了半天宗文德连户口本都没打算让沈卿清上! 怪不得孩子随母姓。 小护士本来是很讨厌小三、私生子这类的人,但沈卿清作为十年前被八卦报纸刊登成为小三的富家千金,十年后新时代的小护士只觉得是宗文德在骗婚骗家产。 故而也讨厌不起沈卿清母女,反而觉得她们很可怜。 一个爱而不得,一个年幼失恃。 据说沈丰还要进宗家生活…… 反正小护士是对宗文德一家子都没什么好感的,毕竟宗文德的妻子和儿女在网上也是名人,毁誉参半靠炫富出名那种。 第二十章 物资(二) 沈丰是不知道那么多事情的,在她看来,她只是利用了一个少年人的善良。 她既不知道沈卿清在背后为她所作的铺垫,也不知道宗文德打的一系列主意。 她从小就和沈卿清生活在X城附属下的一个小县城,已经习惯他人的指点和恶意。 她一直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最开始是因为主人格的希望,后来也有为了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沈丰想起沈卿清临终前的举动,眼神晦暗不明。 也是因为那个女人临终前的举动,她才会坚信主人格的存在。 然而无论她现在对她是什么想法,沈卿清都死了五年了。 斯人已成黄土,往事就该随风而去。 现在最要关注的应该是眼前的事情才是。 沈丰调节了下心绪,安慰了几句因为她的低落而冒泡的主人格,便将重心放在当前。 在不明确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下,沈丰便直接以最坏的预估做准备。 然而问题是,她是否该动用生母留下的资金,或者说,该动用多少。 如果事情如她所料,那么钱就将是一堆废纸;但如果各国的力量足以支持人类度过预言中的灾难呢? 那么她此时的决策就会限制她未来的开局,虽算不上一败涂地,但也是平添许多麻烦,说不定还会影响她的初衷,让她不得不妥协一些她不愿意的事。 这不是沈丰乐意看到的。 虽然沈丰一直坚信自己的判断,但任何猜测只要不是百分百确定,都存在变数。 逆风翻盘功亏一篑往往都在瞬间变化。 不过换一个角度看的话,两者的选择一个风险是从头打拼或者依赖养母,一个风险是饿死冻死渴死流血致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于是沈丰拿出手机,刷刷购买起来。 别说,她也是第一次尝试价格从高到低的商品排序,那感觉绝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发大财(咳 除了睡袋是她首先买的,沈丰还买了大功率露营太阳能充电板。 虽然单价比不上睡袋,但架不住沈丰买了10个。 ——没电的绝望就跟敌方推塔了你手机闪退一样,内心慌乱又无措。 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比如这充电板可折叠高转化——好携带;平铺在一起厚度也就八厘米左右——省空间;防水防尘、抗寒耐热——不挑环境;可在零下六十摄氏度到七十摄氏度之间正常使用——简直为求生达人量身定做。 因为沈丰计划中需要用到的带电设备又多又重要,虽然类似营灯等东西自带太阳能充电,但万一多天阴雨怎么办? 还是得多备些心里才安心。 另外,考虑到阴雨,沈丰还额外买了五个手摇式发电机户外移动电源,就是这东西太脆弱了,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设备小巧(16*8*24cm),算上内部线路的空间,实际在空间道具里的占地不大。 这些充电设备主要是为另一批物资供能,比车载电热毯、加热护腰带等一系列用作对抗低温的设备,再加上日常的电泵户外净水器再怎么低能耗也是需要电的存在。 为了把小日子过好,沈丰今天也是费尽心思呢! ### 视线回到自习室的讨论组。 六人都在捧着手机,每个人都分到需要查看对比的条目,偶尔交谈几句。 现在大部分的物品已经讨论完毕,就剩下最难选择也是最难买的药品了。 “既然吃喝住行都讨论完了。”杨舍道,“我们先来看下一项吧。” 【药物】。 他在黑板上写道。 药物可算是必备的物资之一了,尤其在末世连个医生都找不到的情况下。 当然,就算找到医生了没药品,也是巧妇无米难炊。 “直接和生命相关的,抗生素和消炎药。” 沈丰眼睛不离开手机,开口就道,“尤其是治疗皮肤感染。” 抗生素和消炎药平常用到的情况很少,但不说是末世,就光是野外生存,抗感染药物就是必备之品。要不然随时可能因为伤口浸泡过河水而感染溃烂,严重点就是截肢死亡。 “止痛药。”杨舍凑趣说道。 在他看来,疼痛有时候才是摧毁人生存意志的凶手。 “止泻药!” 众人:??? 陈思思发现没人讲话,抬头后看到所有人都用异样眼神看着她,急忙解释道,“你们别看我呀,万一吃坏东西腹泻脱水怎么办?我爷爷说当年他们行军的时候好多同志都是因为喝不干净的水然后脱水死掉了!” 陈思思神色羞恼,连忙抬出自己的论据。 ——这姑娘…… 沈丰倒是觉得颇为赞赏,她发现陈思思有时候的思路言论非常出色,就像之前的军用粮,也是她说并且提供的网店地址。 陈惠敏看小姐妹炸毛赶忙笑着安抚,将止泻药写在纸上。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会吃别的东西,尤其在空间里有充足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但如果空间足够的话也是可以准备一个的。 她不知道自己顺手备下的在她看来根本用不到的止泻药,在未来城市消失、星球格式化,在她隐藏空间道具的存在,不得不和其他人食用野草导致差点脱水致死时,救了她一命。 此时她也和田梦丹胡云鹏一样,并不重视。 沈丰和杨舍之于那三人又不一样,他两一个是直接网上药店下单,一个是编辑信息给远方的亲人。 沈丰很是开心,因为在她原本计划里遗漏了止泻药,但经由陈思思之口,止泻药又是必需的药品之一。 不错。 果然一起讨论才能查漏补缺。 “酒精。”杨舍看众人不讲话,又想了个。 “并且我推荐95%的酒精。” “可是我记得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过高浓度的酒精会在细菌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反而难以将酒精彻底杀死。”胡云鹏惊讶。 “你记得不错,但可以后期稀释。只要将浓度控制在70%到75%的浓度之间就可以了。杨舍提议95%的浓度应该只是为了多带酒精,毕竟稀释比提纯简单许多。” 沈丰对疑惑不解的胡云鹏解释。 杨舍也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意思,不愧是被他视为对手的女生,常识见识都挺丰富。 “酒精好啊,又可以消毒还可以做燃料!”胡云鹏兴奋的以拳拍手,他想到的是酒精也可以作为燃料。 “按你这么说,加入硫磺变成了雄黄酒还可以驱虫蛇。” 陈惠敏抿嘴笑道,眼里是发现好东西的兴奋。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一物多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节省了空间,提高了物资使用率。 “说起驱虫蛇,我们是不是还要准备些抗过敏的药和蛇药片、清凉油啊?”陈思思道。 “如果是类似热带雨林的环境的话,肯定是需要的。” 沈丰点头附和,陈惠敏将提到的三类药物写到纸上。 他们是打算先讨论需要的药物,再选择药物牌子。 “热带雨林?如果非常热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学穿越中的女主那样,用硝石制冰?”田梦丹一脸蜜汁兴奋,她最喜欢看穿越了,没想到有天自己也能体会一把。 “芒硝的话,我记得有篇就是说女主发现了盐地,旁边的盐花就是芒硝!” “你乱七八糟读得倒不少,怪不得脑子……” “思思!”陈惠敏拉住好友,不让她说完。 不过就算陈思思没说完田梦丹也知道她没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出乎意料的,田梦丹只哼了一声便忽略过陈思思,不像以前两人针尖对麦芒了。 “里的确蛮多有用的知识的。” 沈丰也是喜欢看书的人,笑着说了句,“不过你们这又是硫磺又是硝石的,再加上木炭是不是打算直接造黑火药了?” 她嘴上打趣道,心里却觉得的确可以准备些黑火药的相关物品。 尤其是硝石,还可以制冰。 硝石溶于水中会吸收大量热,是极端高温天气的必备之物,还可以反复使用。 沈丰没忘记生物大灭绝中除了降温,距今2.52亿年前堪称最严重的、造成全球90%生物灭绝的二叠纪末期灾难的直接原因却是气温过高。 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即使好运的躲过高温之灾,由于全球升温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也是个无法忽略的问题。 要不是往空间内装船的想法太异想天开,沈丰其实真的很想要个属于自己的生命之舟的! 虽然她已经在网上下单购买了所谓的多层加厚版不怕刺、耐磨、耐划、耐撞又耐扎的充气船,但还是没有游轮来的安全可靠。 虽然就算邮轮能放得进空间她也买不起。 当然也有什么玻璃钢快艇式充气船,还曾上过万博会,但那价格…… 沈丰决定为了安慰心中的不安,再加上是充气船,所以她买了一个1.75米的单人型号和两个2.3米可最多乘坐3.5个成年人的型号再加上一个最多七个成年人乘坐的型号船。 为什么这么买? 别问,问的话答案就是穷。 可能因为质量原因,两个游艇就接近于一个睡袋的价格了。要知道,睡袋里面装的可都是羽绒保暖等值钱之物。 众人正在积极讨论着,沈丰手机的又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表哥,说是已经到她学校门口了。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丰撇嘴,挂掉电话后和大家万分遗憾地解释自己不得不先行离开,因为有家人来接。 “没事,丰丰你去吧,有什么结果我们到时候会发群里的!” 为了记录讨论结果,六人还特地整了个群组。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沈丰挥手再见。 事实上,沈丰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二十一章 沈·幸运儿·丰 沈丰拉着行李箱向校门口走着,远远看见一个青年在等着。 丁睿杰,小姨的儿子,不犯傻还称得上青年才俊,有着丁家一脉相传的大男子主义。 “表哥。”沈丰问好,“许久不见。” 沈丰看对方没有丝毫异样的接过行李箱,空出的手摸了摸凭证耳饰,明了对方没拿到候选者凭证。 丁睿杰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将沈丰推着的行李箱放入车子,顺口客套:“你们学校放假了?” “嗯,因为之前的神启事件,学校就停课了。” “回家也好,外面乱,不适合你们女孩子。”丁睿杰点头称赞道。 他的不适合和廖研芳女士(沈丰养母)的关心不同,他就是就是认为女性不适合呆在外面,无论是不是世界末日。 沈丰笑笑不讲话,对方这话她接不上来。 至于他认为的女性是金丝雀,需要男人庇护和爱怜的观念……往好处想,表哥家只是大男子主义,他们更倾向于因为男性身份所以施加给自家某种义务,而非像直男癌那样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享有某项权力。 倒不是说大男子主义就该举双手赞同,但丁睿杰自小接触的就是这样的观念,沈丰还能抓着人家衣领大呼不对? 况且沈丰的想法是你这样认为你开心就好,她一个外人叨叨那么多干嘛。 沈丰可一直保持低调做人,多说多错,尤其在丁家,丁家大家长也不知道咋的可一直盯着她呢! 沈丰打算转移话题。 “表哥学校没停课吗?” “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学校那边很久没去了。”丁睿杰矜持道。 “表哥才大四吧?听妈妈说表哥你现在已经在着手自己创业了” 沈丰一脸崇拜:“真是太厉害了!” 因为双手解放,沈丰特地比划了一个“大”的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惊叹,当作自己不知道大学停课都会有邮件通知这种事。 丁睿杰得到了想要的彩虹屁后心满意足,连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兄妹两一个低调炫耀一个高调夸赞,在外人看来和谐友爱。 有时候,沈丰还是很敬佩现在她名义上的外公的。 毕竟他不止教出了三从四德的小姨,还为她找到一个价值观相同的丁家做夫家。 沈丰边应付着孔雀开屏式的表哥,边盘算着还有哪些物资忘了购买。 “……说起来丰丰你带箱子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你的衣服?” 多亏了彩虹屁的功劳,丁睿杰的也象征性关心下大姨家的养女。 话说丁家有沈丰的衣服还要感谢他们的大男子主义和财大气粗,所以只是表亲的沈丰在他们家也有备用衣物。 不过沈丰更倾向于他们懒得扔。 “箱子里是神启那天买的东西,外面都传世界末日了,我们也跟着买了点方便面之类的。” 沈丰解释。 丁睿杰听闻,眼里闪过不屑——果然是血统低下的孤儿,就算好运的被姨妈(沈丰养母)收养,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身上的穷酸气。 “家里又不是供不起,干嘛还眼巴巴的带回家。” 语气甚是傲气不屑。 沈丰转头看了眼表哥,知道他是犯傻了,不然怎么会以为她是舍不得东西白送给室友! 她带着一箱子零食本来是旁敲侧击试探丁家准备得如何,但看丁睿杰这傻白不甜的样子就知道丁家没做准备,换句话说,是根本没察觉末日将会映现在现实。 所以丁家的唯二男丁之一还是把方便面看作是零食,因为他依旧活在安定盛世,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混乱有明确的认识。 沈丰挑眉,这情况比她计划里的好很多。 她想当然以为外面的世界早就有很多有先见之明的人开始存物资,本来沈丰还担心这波交易她的筹码不够,谁知向来对危机和机遇的敏感度很高的姨父居然毫无动作。 完美。 没动作好啊,这就代表她可以把自己的猜测卖出更高的价格。 至于万一猜测错了…… 还是那句话,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怎么操作的决定权可是在丁家大佬手中,跟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可没丝毫关系~ “……表哥不相信神启说的灾难吗?”沈丰选了个轻信谣言的人设,毕竟她现在还不适合引起丁大boss的注意。 说到丁家大佬丁国宏,那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不像其他亲戚冷言冷语,对她和其他亲戚家的小孩一样一视同仁,没有因为她只是中途被廖研芳领养而另眼相待,但也会暗地隔离她和丁家的小孩儿接触太近。 就很有趣。 沈丰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忌惮的,明明她一直坚持着乖巧优秀好女儿的人设。 不过也因为丁家爸爸对子女太过重视,虽然也是严加教育,但养出了个丁睿杰这样的傻白甜就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丁睿杰虽然傻,那也是针对沈丰这种心眼多到跟筛子一样的人来说。 对于其他同龄人来讲,丁睿杰的确算得上优秀,按星际观众来看,其能力资质尚在胡云鹏田梦丹之上,没道理拿不到候选者凭证? 沈丰怜悯看了眼专心开车的青年,人傻脸还黑,啧。 副本任务的等级是随机,丁睿杰既然不是因为能力拿不到凭证,就只能是匹配到及其无聊的任务,没看点观众不买账。 事实也的确如此,丁睿杰的初次副本任务是当个合格的配菜员,或者说是厨师助手,任务目的是按照菜谱顺序递菜递工具递调料。 这剧情哪有其他人刀光剑影、勾心斗角来的刺激。 丁睿杰没看到表妹脸上的看非酋的可怜,他就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就忽然问他信不信网上的谣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听风就是雨的。 就算再优秀,也还是个小孩子啊! 丁睿杰内心感叹。 虽然他一直看不上沈丰,但也不得不承认沈丰比同龄人优秀,要不然姨妈也不会从孤儿院那么多小孩子中偏偏挑中已经13岁了的沈丰。 按道理廖研芳女士完全可以资助沈丰上学,然后领养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好养熟。 “不是已经发生了吗?”丁睿杰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抬了抬原本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上面赫然是游戏腕表。 “说起来不愧是神明的手段,这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就是怎么还冒出什么系统。”丁睿杰想说不伦不类,但一想到这是神明的手笔,也不敢妄加揣测。 他说的系统是电脑系统的系统,因为丁睿杰不看网络,故而不知道男频流行一时的主神、无限空间,系统、快穿之类的主题。 像沈丰这种网瘾少女,面对系统反而接受良好。 沈丰估计这是外星人为了蓝星人更好接受,其他人则是以为这是神明特地为了让他们接受而创造出的系统。 这么认为其实也没毛病。 “可是幻想游戏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生死亡呀?” “而且系统内的商场可以兑换高级血脉或者超能力,这样看不像是神明说的灾难,反而像是神明恩赐呀!” 沈丰边说边摸摸被自己激起的鸡皮疙瘩,努力表现自己童言无忌。 开车的丁睿杰听到沈丰的话愣住,表情凝重。 “你听谁说的?” 他意识到自己观念上的盲区。 “啧”沈丰对这位名义上的表哥是真无奈了。 讲道理听到这种事情怎么会问她是听谁说的,难道是她自己琢磨的很不可思议吗?!! 不过沈丰也知道如果她说是自己想的,丁睿杰不会重视,只当是个小女孩杞人忧天。 而且她还要给自己掩饰下呢! “我闺蜜的男朋友说的,听说他背景很深,看问题也很透彻,所以很多人都相信他。”沈丰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这种造作的表情和借口,也就丁睿杰会相信。 果然。 丁睿杰没有怀疑沈丰的话。 良久,只听他感叹道: “姨妈真是养了个幸运的孩子。” ——幸运的被廖研芳收养,幸运的听到了别人对时局的判断。 丁睿杰甚至还在红绿灯停下时赞赏的摸了摸沈丰的头发。 ? 行的吧。 你开心就好。 沈丰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场,心里莫名心疼他的老父亲——有这么一个傻白甜儿子不容易。 说起来丁家两个孩子是真一点没继承到丁父的老奸巨猾,倒跟他们母亲,廖研雪的性子像了十成十。 都那么没有戒备心和容易相信别人。 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廖研雪女士因为廖家的家教,堪称三从四德古代妇女典范,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梦想。 和她的姐姐廖研芳是完全相反。 等等,也许她的梦想是让丈夫和儿子有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家? 廖研雪说话温声细语,全职家庭主妇,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照顾丈夫和孩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保养皮肤做美容甚至看病都是聘请的女性专业人员上门服务。甚至如果有外客来家里,她还会主动拒绝同席吃饭等等。 真可谓是适应了现代生活的封建礼教的模板。 廖家的大家长也一直以自家小女儿自豪,觉得自家的家风还有的救。 哦对了,让廖大家长怀疑自家家风的是他大女儿廖研芳,离经叛道,从小就展露出女强人的范儿,什么班长大队长学生会会长那是手到擒来,按照廖大家长的话就是掐尖要强。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罢了,最多廖大家长看不惯多叨叨两句。 然而可能是叨叨多了,廖女士直接宣布不结婚不生育,对父亲养儿防老的说话是直接领养了个沈丰回来。 为此父女两个差点断绝关系。 沈丰一直觉得廖研芳女士是物极必反的结果,虽然她养母才是第一个接触封建教育的老大。 不过好在小姨嫁的丁国宏是个极为靠谱和有责任心的男人,不然她总怀疑要是姨父外面领回个小三,小姨温婉不争的让对方称呼自己姐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如果真的发生这事儿,沈丰的养母,廖研芳女士可能是第一个炸的。 第二十二章 诺亚方舟 车子一路从大学城的城南向城东开去,路上人迹罕至。 可能因为刚刚结束了幻想游戏的缘故,人们更多的还是疲惫和对未知事物的慌乱,所以纷纷归家去了。 相比较神启那天乱哄哄的超市抢购,现在的大街堪称人迹荒至,可能因为刚结束一场奇幻之旅需要回家缓缓,也可能是因为“灾难”现身而松了口气,认为不需要再抢购现实中的东西。 沈丰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表哥家对危险和机遇的敏感度比以往低,而是她高看了人类这个群体对危险的敏感度。 换句话说,她低估了人类对于真善美、和平与安乐的追求——即使内心深处有更坏的猜测,人类还是倾向于更乐观光明的结果。 比如现在,不是没有人怀疑神明说的灾难不是指幻想游戏世界。 但都自欺欺人一意孤行的认为灾难就是突然出现的、带来无穷无尽恐怖和杀虐的幻想游戏。 即使现在人们都知道了任务成功与否都能成功回到现实,也都知道了鲜血是假的,死亡也是假的。就算游戏任务失败了,也只是精神萎靡一阵,根本不会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因为这种灾难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才是人们潜意识希望的灾难,而不是传说中那个全世界只活下来一船的洪水灾难,也不是文学创作中所描述的饥饿黑暗的惨淡世界。 然而自欺欺人的幕布总会被撤下的,尤其在人们发现本应该维持社会秩序的政府反而默不作声放任人民无脑抢购物资的时候,才是真正人心大乱、全民恐慌的时候。 ### 和兴奋喧哗的民众不同,各国科研人士、政要领袖反而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蓝星中立国某处。 各国首脑汇聚一齐,会场气氛紧张而严肃,各个平时被敌对国指桑骂槐仍旧淡定从容的领导人一反常态的沉着脸,着相互传递的资料。 “我们的卫星消失了。”坦尔克什拿着帕子擦拭额角的汗水,自从神启之日后,他们就和空间站失联了。不止如此,之后凡是和卫星相关的科研活动甚至军事侦察都无法展开,再加上全球导航系统的失效都印证了一个事实——空间站和卫星等一切地外科技都彷佛从不存在。 本以为是敌国的秘密军事打击,没想到竟是全球性的卫星毁灭。 坦尔克什已经有好多天没休息了。和柊桦国不同,他们国家的资本主义家们可都是有自己发射卫星的癖好,故而卫星联系不上的锅都被扔给了国务院和军部。 坦尔克就是其中的负责人之一,看他最近掉的头发就晓得他这几天有多焦躁了。 一直到他和其他国家的领导人各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后,才意识到地外失联事件是全球性质的。 坦尔克:这我就放心很多了。 如果是敌国军事行动,他这个部长也做到头了——被别人摸了屁股你还不知道要你何用? 地外失联,卫星失效,使得全球航空的瘫痪,大部分民众只晓得全球飞机停运,却不晓得那些倒霉的在神启之日发生的飞机失事事件,多的数不胜数。因为飞机失事的发生遍布全球,各国政府在种种顾虑下联手镇压,故而除了亲朋好友也没人察觉。 好在直升飞机等不依靠卫星的小型设备还可以使用。 在各国政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决定乘战斗机前往中立国当面会谈。 至于什么好不容易选出票选出会谈地点,等到各国首相到来后,人类又被强制性全部进入幻想游戏世界的事情,那就是些不引人注目的小插曲了。 然而这一系列超出常识的事情接踵而来,直接促进了和谈进程。 本来猜测灾难是太阳风暴的各国领导,经由游戏之后,内心不断下沉。 就算有星际联盟议会和《造神计划》官方的有意干涉下,各国首脑及其相关人员都只是经历了一场毫无难度和看点的游戏剧情,但幻想世界其本身超出蓝星目前科技的手段,也让这些见识匪浅的领导人内心有不好的预感。 更别说他们短时间内根本不知道预言碎片、候选人凭证附带的空间之类的超现实道具,直接影响了会谈效率。 但这从某种程度上其实帮助了沈丰的物资囤储,不然仅仅是压缩饼干这种关键时刻的战略物资,她都别想从网上大量购买。 好在首脑们正困扰于更严肃和伟大的决议中,没空理会相比较人类存亡更为微小的事,再加上前例颇多,又是仍然安定有秩序的社会环境,网店卖家们只会以为又逮到一个轻信谣言的肥羊。 所以沈丰不担心自己网上买的被截获。 至于国家层面的决议活动,和网络新侦测到的‘预言碎片’四字摆上各首脑桌面,再到后来的依靠国家机器甚至全人类的力量聚集大数量预言碎片开启预言的事情,就是人类这个种族的自救了。 和另外几个时空的蓝星发展相同,也出现了时丰最后留给沈丰的信息——诺亚之舟。 蓝星旧历2134年,盖亚计划启动。 全球联手于蓝星设立八个基因种子库和生命方舟,这是蓝星首领们抛却种族、国家、信仰之分别,签订的旧历最后一份合约——盖亚之约。 并约定以全人类之力,快速建造生命方舟。 取自旧约,史称,诺亚之舟。 然而这些足以铭记史册的事情此时只被外星观测员记录在案,或许当一切平息后会有蓝星人看到,但此时,负责监测的记录员只感叹蓝星人和别的低等文明一样,对自己的母星和同袍有着深沉情感。 但前人的直播事故也告诉他们一件事情:种族牵绊越深越难归顺,越容易出事。 上一个灭族的泽尔伽林还没从星网上的热搜下去呢! 再说,叛乱军也没因为蓝星人的特殊血脉和祖先而放手不管,说不定他们这群直播工作人员中,就有来自叛军的探子。 毕竟,说实话,蓝星直播和《造神计划》只是打着律法擦边球,严格意义上蓝星的文明程度也算在低等文明保护之列,只是阿列图斯家族硬说对方有个高等文明的祖先,而议会和其他家族默认认罢了。 甚至说明白点,整个蓝星人只有一部分是那个始源文明的后人,另一部分蓝星人估计是他们星际联盟的后人——当初始源文明的仙者们带走的飞船上可有不少胚胎,这些胚胎都是联盟友情赞助的。 《造神计划》的观测组长看了看种子库和蓝星官方设立的生命方舟位置,起身寻找《造神计划》的负责人伊瑞丝。 伊瑞丝正在监督创造者的后期搭建,看见观测组组长的身影疑惑,待听完对方的建议后思索片刻,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办,至于基因种子库和生命方舟……几乎都在极北和极南或者是吧?” 观测组组长点头。 “我到时候会吩咐创造者的格式动荡远离那几个区域的,反正蓝星人现在的科技在两极也没什么痕迹,海岛的话就随缘,看蓝星人的运气。” “蓝星人太脆弱了,无法在水里呼吸,无法在低温环境下生存。”观测组组长道。 平均零下四十摄氏度的温度都无法存活,白白空出南极大陆那么一大片空间。 蓝星人的体质之脆弱在宇宙智慧种族中堪称罕见。 “……,你到时候记得叮嘱控制创造者制造‘灾难’的人,别粗心大意下把蓝星人团灭了。”伊瑞斯沉默半晌,想起之前拿到的蓝星人体制报告,无奈道,“第一期副本游戏很成功,他们现在可是我们的摇钱树,还是要谨慎爱护的。” 观测组组长明了的点头。 伊瑞斯停顿了下,又道:“你顺便告诉剧情组,新一轮副本游戏不用着急,会在动荡期后再开启,现在应该多增加对抗游戏的种类。” 想到观测组组长找自己的原因,“至于蓝星人的生存方舟,你和‘系统组’的组长商量下,看是要更新系统功能还是直接在预言碎片中加入生存方舟的消息,别让蓝星的领导人白做工。” 格式化动荡即为大幅度改变蓝星地貌,抹去一切人为建筑,还原蓝星初始样貌,包括能通讯上网的基电站。 “对了,现在现实直播口的情况如何了?” “一切良好,我们重点关注的几个玩家已经在现实囤购东西了。观众们的观看人数也一直呈现上升趋势,尤其是玩家对外的不同表现吸引了很多观众在官网讨论。” 伊瑞斯松了口气,她原先还担忧平淡的直播会让观众觉得无聊。不过换一个思路想,也是因为现在市面上只有《造神计划》,就算无聊观众也没办法不看。 不过能吸引观众是最好的事情,否则她不好和阿列图斯家族解释。要知道包括族长都在看《造神计划》,如果没意思惹来对方的责备就不好了。 现在一切都步入正途,她虽然是负责人之一,但也只是阿列图斯家族的继承人的侍从 一切都要兢兢业业,为了阿列图斯的荣光。 第二十三章 妇人之仁 沈丰安静的在副驾驶旁听着丁睿杰打电话,打开手机询问杨舍等人讨论的后续。 丁睿杰在听完沈丰转述的同学的猜测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他爸爸丁国宏先生。 二人在电话里商量着要不要抛售手里的股份等东西,换取金钱,好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大量囤货。 “……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准不准确?”电话那头的丁国宏的声音响到沈丰都能听清。 丁睿杰看了眼旁若无人、不知事态严重、还在玩手机的表妹,微微摇头,感叹女人就是女人,就算聪明(沈丰17岁上大学),也见识不到她同学说的消息背后所代表的事态的严重性。 可能傻人有傻福吧! 丁睿杰再一次感叹沈丰的幸运和自家的幸运,想了想没提沈丰的名字,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猜测说出来,为此还得到丁父一句我儿敏锐的赞叹。 当然,丁睿杰不知道看见此幕的星际人纷纷吐槽他马后炮,顺便也算是在星网小小的黑红了一波。 因为沈丰的高人气让他被星际观众所知,也为他后来轻易得到候选人凭证,开启空间奠下坚实的粉丝基础。 不过在那时,沈丰早已经离开了。 “你和姨妈说了吗?”丁睿杰挂掉电话后,态度很是友好。 沈丰猜测可能是获得来自爸爸表扬的buff作祟。 然而事实上是因为丁睿杰认定她的幸运福娃身份,所以态度格外友好。 沈丰眼神从手机移开,疑惑看向表哥,不晓得他忽然没头没脑提到养母作什么。 因为手机用的是防偷窥式钢化膜,沈丰也放心的边应付表哥边疯狂戳卖家,让他们立刻发货,一点也不怕丁睿杰发现。 沈丰买的东西多而杂,并且考虑到不可再生的可能性,光是睡袋就恨不得能买上十七八个作为备用,可惜贫穷阻止了她。 她只能边和卖家讨优惠边货比三家。 “你和姨妈说了要赶紧储存东西的事了吗?” 丁睿杰看便宜表妹没理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丰这次倒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无知。 “表哥你在说什么?” 内心却是惊奇:这小子这是想要试探我!?!难道是发现她刚刚说的都是在糊弄他了?? 丁睿杰很快用行动和语言表明沈丰高看他了。 只见他瞥了她一眼,心道自己没事干嘛多问一次,嘴上却是一副教训晚辈的口吻:“不是都说你很聪明吗?怎么这点都没想到。既然幻想游戏不是灾难的话,那么灾难肯定是发生在现实中的。能被神明特意点出来的灾难,肯定非常严重。凡是多想想,要不然空有好事儿落你头上你还不知道!” “就像这次,你朋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一点都没想到,向我一听就知道事先储存生存物品是非常有必要的!” 丁睿杰说得很是自豪。 可能来自父亲的表扬让他飘了。 另外,沈丰表示便宜表哥这语气和姨父教训儿子时的是一模一样。 不过,…… 这就是你告诉姨丈,建议他卖资产买超市和食品加工厂的原因??? 沈丰联想到丁睿杰打电话时,她偶尔听到的几个字眼,黑脸疑惑。 她和杨舍等人做的准备因为空间装备的原因都是倾向于随身携带的“小鱼”,倒从没想过直接包下一个“鱼塘”。 有钱人就是好。 虽然沈丰便宜表哥可能带歪节奏了。 既然有空间的存在,她可不认为鱼塘还留的下来。 毕竟大批量出现的个人随身空间真的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指标。 如果不给丁父一点提示,他可能真的要被他的宝贝儿子带偏路线,从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空间的事情是肯定要让丁父知道的,但关键在于沈丰并不想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事情。 倒不是怕空间最终所属权会被丁家强制转移,而是双方在同一起跑线更有利于谈判,也更显得她她将要交易给丁父的信息是多么宝贵难得。 况且,万一他们找不到拥有空间的途径,势必会施压给她。 所以沈丰不打算多此一举,告知丁家人和养母自己有空间的事。 不然她计划的最终目的——自立门户——可就不那么容易达成了。 虽说沈丰可以随时消失走人,但不会是现在这种时候。 最起码得等她安排好养母之后才可以放心离开,无论是否末世,她都是这么打算的。 沈丰自认自己不是好人,但也确实做不到白眼狼的自私与不懂感恩,尤其在如果她一走了之可能会影响观众对她的感官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做这种影响自己名誉的事情了。 她还等着升级带主人格吃香的喝辣的呢! 对于丁睿杰的教导,沈丰只能配合的做出个惊讶受教、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们才打算囤很多东西?” 丁睿杰不意外对方轻易猜到他们的动向,毕竟他刚才打电话没有避着沈丰。 “会不会太夸张了……?”准备多了也没啥用的亲。 丁睿杰没get到沈丰内心吐槽,他在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碰巧他被点醒,也不知道事态居然会这么严重! 一定要说服父亲将重心从高新技术转为食品原料!! 沈丰:…… 兄弟,你好歹理我下? 该配合你演戏的我演了,轮到你就视而不见?? 沈丰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再次重申:“好夸张啊,不过会不会存太多啦?居然都是直接按照仓库储存量计算的。” 这下该理我了吧!!? 谁知,丁睿杰反而皱眉看向沈丰,误会她说的夸张指的是丁家物资囤太多了以至于别人没有。 “妇人之仁!” “……” 沈丰无语,上车后第一次正眼看向表哥。 讲真,姨父,这种儿子该扔就扔了吧,留着过年吗? 沈丰不知道是该反思自己说得太隐晦,还是臭骂便宜表哥脑子太肘。 她感觉两人就纯粹在跨服聊天。 想了想沈丰决定还是算了。 她先前就已经用备用手机号码发信息将自己的对未来的猜测和建议发给廖研芳女士了,想必廖女士肯定会在和妹妹一家的联系中谈到的。 而得到妻姐信息的丁国宏,想必就知道自家儿子不靠谱了。 至于现场劝说丁睿杰“买什么超市,买什么大米面粉,要买就买压缩饼干净水片”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 总不能再用“神秘的同学讲到,我偶然听到”的理由,丁睿杰只是单纯(大概)又不是傻。 空间的事情沈丰打算彻底了解完“候选人凭证”发放的标准再看看要不要告诉丁家人。 在她看来,丁家人能在她的提醒下有准备就是比其他人领先了。 廖女士的待遇和丁家人不同,或者说丁家人有这待遇纯粹是沈丰因为养母而爱屋及乌。 她早在和杨舍等人讨论时就匿名发信息给廖研芳女士,包括物资准备的建议和幻想游戏道具。 除了空间没说以外,她所知的所猜的都一股脑儿告诉了养母。 空间没说是因为沈丰用手头的设备查询了下,发现网上冒泡的候选者年龄普遍在青年。 廖研芳女士作为丁睿杰的大姨,已经步入壮年晚期了,说了也只是平添风波。 而让廖研芳女士抢占先机、了解事况是沈丰为她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她离开的序幕。 …… 第二十四章 丁家慈母(廖研雪) 就在沈丰持续不断骚扰网店卖家时,丁睿杰停车了。 丁家坐落在城东郊区一处风景名胜之地附近,是一幢小型独立别墅。 他把车停在房子前的小道,熄了引擎示意沈丰下车,而他则是从后备箱拿出了沈丰的箱子,领着沈丰上了一楼的正厅。 丁家房子的底层(和路面同一水平)是车库和洗衣室,一楼才是正厅与餐厅厨房。 廖研雪一早就听见车子的声音,她放下正在搅动汤羹的手,披着深色围裙就出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丁睿杰把手中的箱子放在鞋柜边:“今天没堵车。” 丁家的房子离沈丰学校位置正好跨越整个市区,平日来回就要花上近一个半小时,更别说现在差不多是晚高峰。 丁母也就是随口一问,反正她很少出门。 “丰丰快坐下!桌上有水果饿了先吃,晚饭一会儿就好。” 沈丰应了,不着痕迹避开丁母和蔼慈善眼神,。 “又长高了,就是太瘦了!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可千万别学着什么不吃饭减肥,这不瞎胡闹嘛!” 丁母没察觉沈丰的狼狈,她拉着沈丰到客厅:“你妈妈和我说过了,你就在姨家安心待着,就当自己家一样。” “嗯……” 沈丰有瞬间恍惚——记忆里也有那么一个温柔的女性在喋喋不休。 “睿杰你这是要去哪”丁母奇怪儿子怎么不换鞋进屋,“你还要出去?” “嗯,去找爸爸。” “那你们快点噢,一会就要吃饭了。” 丁睿杰往外走的动作顿了下思考他们可能需要的时间:“我们应该赶不回来吃晚饭了。” 沈丰维持着礼貌的假笑,当作自己没看见丁母脸上的失望,因为那会让她联想到一个早已化成黄土的沈卿清。 丁母目送走儿子,看到在客厅安静坐着望她的沈丰,一拍脑袋。 ——她怎么把放假在家的珊珊忘了,珊珊和丰丰年龄差不多大,应该更玩得来才是。 “珊珊!珊珊?”丁母走到楼梯口唤二楼的女儿。 楼梯是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对面是一个露天鱼池。 沈丰坐在沙发上能望到鱼池上飘荡的假莲花,据说早先养的是真莲花,但不知是水源死水的原因还是莲花本就娇贵,一直蔫儿兮兮的,丁母才无奈改为假莲花。 “哎!”传来脚踩地毯的沉闷声,“怎么啦妈妈?” “你沈丰表姐到了,你快下楼陪你姐姐聊聊天儿,你不是总说一个人在家呆的无聊。” “好嘞。” 丁珊珊从楼上探出个脑袋,企图看见丁母平日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再看见丁母的脸后猛然想起什么,急忙缩了回去。 但是已经晚了。 丁母已经眼尖的看见她露出来的小脚丫,“丁珊珊你又不穿拖鞋!!!脚底受凉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丁珊珊笑嘻嘻讨饶,回房穿上鞋子后一蹦一跳下楼,朝客厅端坐的沈丰挤眉弄眼,耳边是丁母万年如一的说辞:“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子,给我好好下楼梯,摔着又喊哭……” 沈丰维持着笑容望着丁珊珊的调皮灵动和丁母的‘色厉内荏’,似乎被勾起什么,眼神放空,思绪飘散。 # “小丰,你不能总是一个人呆着,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呢?”长发飘飘的女人看见坐在阴暗角落的女儿,无奈。 “妈妈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开朗一点呀,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就你一个孤零零的可不合群。” “妈妈,我不……不想去……”年幼的女孩说话出力,远没有其他同龄孩子的伶俐。 话虽是这么说,可女孩眼里的羡慕她看的分明。 “你呀!”女人无奈地点了下女孩额头,不再多说什么,抱起女孩远离了这片孩童游乐所…… # “……丰丰?丰丰!”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丁母坐在边,好奇的看向沈丰。 她和沈丰接触得不多,平时的寒暑假,姐姐家的沈丰就很少来他们家玩。据说是要参加各种夏令营、冬令营和比赛,上了大学又兼职了校图书室的管理员。 丁母对沈丰最大的印象就是文静礼貌,聪明又低调。不像她家的女儿,差一岁,皮得像个猴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一点儿没女孩的样。 都是让孩子她爸宠坏了。 “我只是闻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沈丰无视内心愈加胀疼的空旷,说道。 这话可不是沈丰胡诌的,客厅的确传来隐隐的烧焦儿。 “啊呀,我的菜!!” 丁母想起厨房里还炖着一道菜,这会儿估计已经胡了。 “妈妈你未免太大意了!爸爸说了好多次,你离开厨房要记得关火的。”丁珊珊见怪不怪的抱怨,转头对撇嘴道: “你别惊讶,习惯就行了。我妈这人老是丢三落四。其实要我说,也是我爸惯的。” 沈丰捂上嘴轻笑,似乎觉得他们很有意思。 事实上,沈丰在家就总是听到养母感叹妹妹的幸运,说她嫁给丁父是老头子(廖研芳廖研雪之父)这辈子唯一做的正确的事——因为丁国宏的确是一个能于漫长岁月中,免她惊,免她苦,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枝可依的可靠的另一伴。 “走吧,别在楼下呆着了,可冷的嘞!”丁珊珊说着就要拉起沈丰的手。 此时,外面传来声音。 “有人在吗?我是老耿,我来给你们送水来了!” 丁珊珊疑惑,和头探出厨房的丁母解释是送水的,自己啪嗒啪嗒走到客厅窗门外的阳台,向下望去。 果然看见个老头骑着三轮车在小道上。 珊珊识得这人,是专门送矿泉水的。 “我家水还没喝完,你前天不是刚来过嘛,你是不是送错啦?” 丁家饮水,包括又不限于烹茶煮粥煲汤,都用的矿泉水,故而和送水的老耿算得上熟识。 不过沈丰是个连梅花露水泡出的茶都喝不出特别之处的俗人。 “原来是珊珊呀!没,没送错,是丁老板刚刚打电话让我送来的。” “爸爸?” “而且他还特意定了满满一车。”老耿指着身后的三轮车,那真的是满满一车,丝毫没有夸大的意思。 丁珊珊:??? “丰丰你说我爸定那么多水干嘛?” 丁珊珊看着一车子水目瞪口呆。 “哈哈哈,可能有急用吧。” “好吧”丁珊珊也没真想过能得到答案,她就顺口一问,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 “耿叔你等下,我开下车库的门,您直接放到车库就行。”说着,奔回客厅的茶几,找到车库钥匙按了开关,想着去帮个忙。 怎料老耿自己拒绝了:“你一个小姑娘可提不动这么重的东西,让叔来就行!” 沈丰没管外面的事,看丁珊珊注意力都在矿泉水上,于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戳主人格: 【小丰你没事儿吧?】 ——刚刚内心传来的空旷落寞和悲伤,是来自于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的。 【没事。】 【刚刚那个画面,是你的记忆吗?】 【嗯。】 沈丰很少拥有来自八岁前的记忆,但她没想到刺激主人格居然能得到主人格内心深处留恋的记忆片段。 ——怎么办,感觉离主人格愈加亲近了! 沈丰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想到她先前很不喜欢来丁家,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丁母和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太像了——同样温柔,同样粗心大意,同样嘴硬心软,同样爱护子女。 所以主人格会被触动,会伤心难过。而和主人格共用一个身体的沈丰,也自然被影响了些。 “好啦!”丁珊珊送别了骑着三轮车慢悠悠远去的老耿,对沈丰道:“我们上楼吧,饭估计还要好一会嘞!” 二楼有三家卧室,丁家兄妹两的房间是面对面的,剩余的一个房间当作客房,用来招待亲戚家的孩子。而三楼是丁家父母的地盘,一间面积庞大的附带更衣室浴室外加衣帽间的主卧,一间面积同样不小的书房。 “好。” “你箱子要拿上去吗?” “不用了,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沈丰轻描淡写,没说自己带了一箱子泡面。 丁珊珊和丁睿杰不同,丁睿杰是会自己脑补的,而丁珊珊则喜欢刨根问底。 “好吧。”丁珊珊没有在意箱子,“反正家里还有你的衣服,你也可以穿我的,嘿嘿!” “那就谢谢啦。” 沈丰的声音温和,不急不缓,有股子安定人心的味道 其实丁家的氛围和睦明媚,浓浓的包裹亲情的情感将一家人牵绊在一起。 …… 晚饭时丁家的两个男人果然没赶回来,餐桌上只有三位女士。 “……你要不要晚上和我一起睡?”丁珊珊忽然想到,对沈丰抛媚眼。 反正她这人是极不见外的,俗称自来熟。 “你都多大了还要和人一起睡觉?你可别看沈丰性子好就逮着劲儿欺负人家。”沈丰还没回答,丁母就怼了自己的女儿。 “丰丰你别听她瞎掰扯,我一会把二楼珊珊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家里有现成的干净被套。” 丁母说完看向沈丰,等她的回应,忽然觉得小孩子太文静也不好,让人猜不透想法。 她看沈丰不讲话,因为她是害羞。 “丰丰在这里住着可不要和小姨见外,你妈妈可是把你交给我们了。” “没事的小姨,我和珊珊一个房间就好。就这几天,妈妈说过几天就回来,不用那么麻烦。”沈丰看见对面的丁珊珊一直朝她挤眉弄眼,轻笑地随了她意。 “耶!太好啦!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的!” 丁珊珊可对沈丰好奇的很,无论是对方堪称奇幻的经历还是沈丰17岁就读大学,都让她觉得沈丰很酷。 廖研雪举着碗,看沈丰表情不像是勉强,再加上女儿一直欢欣鼓舞,无奈道: “行吧,你们开心就行。我到时再给你们拿床被子,两人也不用怕抢被子,晚上还是蛮冷的。” …… 第二十五章 准备出门 这几天在丁家的日子可谓是平淡如水,沈丰的文静礼貌让通过直播口看到的星际人民大感不可置信。 【这人还是幻想者里的那个玩家?幕后组没找错人吧?】 作为开幕的幻想者游戏视频结束后,造神栏目官方就根据网上投票,将创造者的现实直播仪器对准了表现优异的玩家,其中就包括越级获得评价的沈丰。 【表示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个蓝星人很平凡啊?】 【前面萌新指路hx378w23视频,你将看到一个友爱和谐真善美的蓝星人。】 【不要误导萌新啊!!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没毛病,官网说了这个蓝星人确实患有精神疾病,科普说是精神分裂。】 科普君想到官方申明的对沈丰进入游戏却没有拿到系统的解释,并对星际科普了蓝星人的一种精神疾病。 【蓝星人好弱,还是迪扎格人的直播好看,又强又给力!】 【前面已举报不谢!】 【举报加一,看来是缺少联合军的毒打23333333】这段时间除了蓝星的造神计划,其他节目组包括其幕后资本都被叛军虎视眈眈。 …… 【好了好了,回到直播上,有没有可能这个沈丰和游戏里那个不是同一个人格啊?】 看到这条弹幕的星际人纷纷议论,不少都恍然大悟。 这时,一条金色的弹幕弹出——那是直播官方的标志——【据检测,玩家此时精神波动的频长和幻想游戏中的频长相同】 换句话说,光幕里正在帮丁母剪花的沈丰,就是那个会在死了很多次依旧挑衅NPC小丑的疯子。 【……所以我说她人格分裂干嘛,她自己一个就可以胜任了。】一人无语后吐槽,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那个,好像蓝星的人格分裂是被动疾病,不是沈丰想要分裂的吧……】 追了主人格五年的沈丰如果知道这话,肯定会表示如果可以她绝对会主动分裂的。 当然,自从沈丰的案例出现后,星际也曾对蓝星人的精神病好奇,为此还给几个被接连确认为精神分裂的玩家带来了热度。 然而那些玩家和其他蓝星人没什么不同,除了安全的幻想世界变成了人格的葬墓所。 对于可以制定肉身或转移精神波动(取舍?)的星际人民来说,蓝星的精神分裂就像是多个精神体共用一个肉体,并且这些精神体还是有主从关系的。 所以看精神分裂玩家的游戏只是观众的一时之趣,远没有沈丰的特别和一枝独秀。 ## 一连在丁家呆了两天,丁国宏和丁睿杰依旧早出晚归的忙碌。 丁母和丁珊珊在那两人的保护下对外界的人心惶惶一无所知,犹如活在盛世的桃园,连父子两讨论对末世的准备时,也特意避开了丁家母女。 这几天沈丰一直看着丁母出神,似乎在她察觉对丁家的排斥逃避来源于主人格后,主人格就放飞自我,一直借着视觉共享看丁母。 啧……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怀念的。 沈丰吃醋的想,主人格的注意力这几天都不在她身上了,委屈巴巴。 客厅外的小阳台, 沈丰再次看了眼手机,她又收到一条来自物业的取件提醒。 两天的时间,沈丰买的绝大部分东西都已经送到了,仅有几件还在路上的都是类似匕首、砍刀的管制品,如果不出意外,最迟明天也能拿到手。 当然,物流能这么快都是金钱的功劳——沈丰特地选择了价格比较高昂的商品,不止为了质量,也因为对方的服务态度。 那可真的是将顾客视为上帝! 一天24小时客服全程在线,各种要求都能被尽量满足,更别说区区的要求高速度送达,如果顾客能报销路费,他们甚至愿意搭乘最快的飞机千里迢迢送东西。 现在到达的快递都在她家的物业处存放,所以沈丰需要回家一趟,将东西归置到空间。 另外,一些在计划表内需要存储备用的药品,因为是处方药的关系,不提供在线交易。 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出门线下购置。 沈丰这几天在找一个出门的契机,一个不会有人怀疑的可以单独出门活动的理由。上述的会有人怀疑的“人”特指丁家的大家长丁国宏。 在沈丰印象里丁国宏除了是个视家庭为生命第一重的姨父,更是一位心思深沉的商人。 沈丰暂时还不想引起他注意,不然之前就不用特意忽悠他儿子丁睿杰了。 然而这几天,沈丰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审视。 ——肯定是丁睿杰没瞒过他的老父亲。 那什么“我同学的男朋友说的然后我偶然听到的”理由忽悠下年纪轻轻的丁睿杰可以,却绝逃不过丁老狐狸的眼睛。 虽然丁家一直对她这个半路来的养女和其他亲戚孩子都一视同仁,但有时候沈丰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姨父在忌惮她什么。 其实沈丰特别想不顾人设大喊丁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她沈丰可不是那种“莫欺少年穷”“今日你欺我辱我,来日必叫你跪下求我”的人。 沈丰的人生被分为了三段,九岁前的主人格,九岁后的沈丰和13岁后随廖女士一同生活。对于主人格来说,自她成功造出次人格后,时间便戛然而止至那一年。 而对于沈丰来说,记忆中只有生母沈卿清是暖色调,是春光明媚。不过,沈丰对沈卿清的感官不太好,不仅是因为沈卿清死时表现出的是早已看透她沈丰不是她沈卿清的女儿,也因为沈丰把主人格厌世逃避的锅盖在了沈卿清头上。 这得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把一个孩子硬生生弄成人格分裂噢…… 所以沈丰一直觉得有关沈卿清的记忆,都是被主人格美化过。 自沈丰诞生,面临的就是世间的黑暗和恶意,比如左邻右坊的指桑骂槐流言蜚语指指点点;比如同龄小孩子看她瘦弱的霸凌欺负;比如沈卿清死后,她进入宗家后无数人的欺辱责骂还有后来的孤儿院孩童们潜在的孤立排外等等。 沈丰就从来不记仇。 不过在她黑暗的12岁时,也有一个人是例外。他叫墨瑾,和她同龄,是沈卿清死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他也有着聪明的大脑和温柔的眼睛。 墨瑾将她拉出黑暗的生父家,陪同沈丰前往另一个城市的孤儿院,那对沈丰来说是新生之地。 所以丁国宏先生大可不必总是如临大敌的看她,毕竟和指着鼻子骂扫把星或是小贱人、私生子,用脏水泼垃圾扔等等这类事情比起来,廖家和丁家的亲戚其实很和善了。 而且看在廖女士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做什么。 大概。 沈丰觉得自己对愚钝的人应该是有耐心的。 # 第三天早上8:30,丁家的历来的早餐时间。 沈丰慢条斯理的抿下最后一口粥,目送丁家父子出门后,慢悠悠对着丁母道:“姨妈,我一会想要出去一下。” 她已经做好丁母会问她的理由了,谁知廖研雪听闻一点不惊讶。 “好的,你自己出门要小心点,早点回来呀!” 在沈丰来的第一天晚上,丈夫就和她表示沈丰要出去就让她出去,不必像拘束珊珊一样把她强制留在家。 沈丰走向厨房的脚步微不可见的停顿,丁母出乎意料的没问问题就同意让她升起不好的预感。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平淡的将用过的碗筷放入洗碗池。 “同学今天要回家了,临走前想把书还我,所以约我出去见面。” 就算你不问,我事先想好的理由还是不能浪费的。 丁母的确被沈丰事先就准备好的理由忽悠到,心底惊讶自家老公怎么知道丰丰的同学要约她的事。 虽然前天晚上丈夫说随沈丰的行动时她颇有异议,但天性柔顺的丁母不会当面反对丈夫的嘱咐,只能自己多加留意关心。 “要小姨陪你去吗?” 平时凡是她或者珊珊出门必有丁父或者丁睿杰陪伴,现在看沈丰准备一个人走,丁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询问。 沈丰这回是真惊讶,待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后,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了温度。 “没事,小姨你一个人在家陪着珊珊吧,不用担心的,我很快就回来,现在外面还是太平的呢!” 廖研雪因为丁家父子的隐瞒,没听出沈丰话语里的涵义,只是见对方笑容灿烂后心里也感到开心:丈夫是不是看出丰丰不习惯在家呆着所以才不让她阻止丰丰出门的? 瞧这孩子因为可以出去笑得开心的…… “行,那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讲话,打车一定要把车牌号和司机拍给我……” 沈丰笑着听丁母的絮叨,脑海里却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要不要把空间的存在透露给丁国宏,谁让他运气好有这么一个温柔又惹人喜爱的妻子。 这几天沈丰呆在丁家可不是无所事事,趁着网络还能使用,她用手上的电脑截取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比如候选者的范围年龄在16至30岁之间呈倒U型分布,24岁的人数目前最多,已知的最小年龄的候选者是12岁,最大年龄是37。 当然,这些数据的截取沈丰肯定是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不然也不用每次等到丁珊珊睡着后,才把用来掩人耳目的电影界面关掉。 本来这些信息她没打算告诉别人的,因为她获取信息所使用到的是一些不光明的违背人设的手段。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第二十六章 药物采购和储备 坐上前往市中心的车子,沈丰询问系统关于候选者的信息——这是这几天研究腕表时发现的新功能可以直接在脑海中询问游戏腕表自带的智能助理。 沈丰:【候选者是什么?】 系统:【您当前的权限过低,无法咨询相关问题。】 沈丰:【那我怎么才能升级权限呢?】 系统:【您当前的权限过低,无法咨询相关问题。】 好了,这天聊死了。 好在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沈丰可以慢慢聊天。 三十分钟过后,沈丰心满意足的抬头,靠在后座的扶手思考。 系统说候选者凭证越往后发放标准越严格,在灾难前的这段时间是最容易得到凭证的。另外系统也确认了沈丰调查的信息,即候选者的确有一个年龄取向区间,离区间越远的玩家得到凭证的门槛就越高。 如果仅仅是想得到一个类似于初级凭证自带的空间,那么系统商场有时会刷出特殊物品,比如空间饰品,不过价格高昂,且不可和其他空间并存,即绑定了候选者凭证就没法儿用空间饰品。 说道商场,幻想腕表的商场界面也是非常有意思的,若非沈丰这几天上网搜关键字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全球玩家对他们自己商场道具的描述,否则此时她的商场就是寥寥无几,连一页的商品都凑不齐。 商场内的道具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点就是需要的积分点都不少。 【我现在还剩多少积分?】 沈丰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没问上局获得的积分数量,只在兑换面具的时候额外支付了一笔不知数额的积分。 系统:【玩家积分点余额1540。】 沈丰想到之前很想要的复活水晶,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沈丰:【我花了多少额外积分?】 系统:【500】 沈丰:…… 谁能想到她一局能得这么多积分,谁又能想到她轻描淡写的说出‘想要’背后,竟然花费了500积分! 晴天霹雳不足以形容沈丰此时的内心疼痛,因为S级道具的复活水晶,售价是2000积分点。 【……复活水晶是一次性道具。】 系统感觉到玩家盯着它本体的不善眼神,智能音硬生生显出慌乱的颤抖音。 【挺会做生意的嘛?!】 【……】系统出厂至今,感受到了其他系统说的统生灰暗。 【行了,这也是我大意,你关机消失吧。】沈丰看到腕表一闪一闪,还形象出瑟瑟发抖的电子表情包,也是无语。 但她说的没错,这并不能怪系统,毕竟拟态道具的确是她选的,也是她没问清楚就下了决定。 沈丰觉得可能是副本游戏里的不明物奶茶荼毒了她智商,不然为什么她都结束游戏了还念念不忘小丑。 【很高兴为您服务。】系统退下的声音堪称如临大赦,飞快撤退。 沈丰摇头,车窗外看到街道依旧人际稀少,和平常的周四没什么差别。 “师傅最近生意如何呀?”沈丰忽然开口,询问前面开车的司机。 “嗐别提了,这几天叫车的单子几乎没有。” “因为这个大家这不都人心惶惶的。”沈丰晃晃手上的腕表,“你怎么还出来接单呢?不想回家呀?” “怎么不想回,哎,只是这几天公司给的提成高,我就琢磨着能赚一些是一些。”司机无奈。 “也是,这年头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沈丰应和,“就是不知道我去的药房是开门挣钱还是关门。” “这哪里能关门,都要吃饭的!再说了,网上都说了,那什么唠子的世界可影响不到现实世界!” “哟师傅你这挺潮流的,像我哥哥,都不晓得上网看看别人的想法,还总说网上不可信!”沈丰半真半假抱怨。 司机听得兴奋:“那可不!要我说你哥哥的想法还不如我呢,这网上不也是人说的?那人说的有胡诌的肯定也有真的!” “对了!你这想法很公正有水准呀!” 司机被沈丰的恭维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比不得你们这些读书人哈哈哈,我也就平常多看看多听听,哪里担得起你说的水准!” “美女我们过个红绿灯再拐个弯就到了哈!” 这年头是个女的都被称作美女,沈丰也不在意,笑着应是。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个广场,周围有几家她特意选定的大药房。 因为车子是丁母叫的,她不能直接去选定的药店,故而选择了既不出彩又在几家药房中间的广场,方便她行事,而且约在这里和同学见面也说的过去。 这年头大部分的药房是没有资格售卖抗生素的,而最有资格的医院却需要医生的处方才能拿到。再加上几年前的行业规范,让所有药店强制性装上了电子监控,直接减少了想要囤药或者大量买乱吃药的现象。 ——那是和平年代管理社会的手段,沈丰很是认同,但此一时彼一时,她也不得不做些违背她乖巧平凡的人设的事情,比如之前的邪门歪路搜集候选者凭证的分布年龄,比如现在的调查哪家药房上头有关系。 当今社会盈利为上,总有那么一些背靠大山的药房能售卖处方药。 不得不说这也是久居太平盛世的社会环境的必然趋势。 “您的行程已抵达,请不要忘记随身携带的……”到达目的地时车上的语音装置发出声音提醒,沈丰和司机大哥道谢,背上自己的双肩包下了车。 今天她计划着先把需要的药物囤好,有时间的话再回家一趟处理她的快递。 买药的过程一如沈丰所想的顺利。 这不是很难的事情,以需要出国留学却听说国外治病艰难为理由,她很快就在第一家店拿到了十盒消炎的阿司匹林和少量几盒的阿莫西林,还有其他常见药物,像是蒙脱石粉(止泻药)、藿香正气、清凉油、红花油、碘伏、红霉素软膏、蛇药片、云南白药胶囊等类似的常备药都非常容易买到。 虽然沈丰要的量多了些,但一提起她要在国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药店导购都好像特别理解,还有几个热心的小姐姐推荐常备药物,说是别看国外那么发达,看病可是很难的,千辛万苦排到号自己的病都自愈了也是少见的事! 沈丰盛情难却,只能用买买买来报答。 至于在她计划单里的和阿莫西林同属抗生素的盐酸二氢埃托啡舌下片、头孢吡肟、克拉霉素片、泰能、诺氟沙星胶囊等其他种类,沈丰准备分批次在不同的药店购入。 和清凉油不同的是,这种处方药就算能买到也不能一次性大批量全要,要不然是个人都知道是用来囤货而不是自用。 有意思的是但凡店员发现你有囤货的意图,脸色和态度立马反转,恨不得把你赶出药房。 其实对处方药的监管倒不是国家为了禁止私人囤货,只是抗生素用多了很容易让身体产生抗性,而且有些药剂是需要静脉注射的,把握不好反而会引起严重后果。 所以在沈丰的药物计划表里,抗生素属于多多益善,不像清凉油、红花油这种有数量上的硬性囤储需求。 再加上早先她就已经买了足够量的95%的消毒酒精、纱布和适量的医用注射器。 虽然酒精稀释后也可消毒,但沈丰还是买了些碘伏,后期可以和酒精兑成碘酒——众所周知,酒精直接涂在伤口不亚于二次酷刑,相比起来还是碘伏和碘酒更温柔和善些。 沈丰拎着两大袋子满足的走出第一间药房,身后的售货员也满足的送走沈·散财童子·丰。 沈丰拿着东西东拐西拐,手上不停得在视觉死角将装着成果的袋子放入背包,再放入空间。 来回几次,等她走到下一家目标药房时,就又是两手空空了。 当有了明确目标后,购买储备药成为了一件机械化的事情,变得无趣和单调。 唯一能让内心起伏的,可能就是空间中数量增多的药物——这是一种囤货独有的满足感。 不过她回去后还得将药片、药粉腾出来放置在一个大号的铁桶,不然装药品的铝板和无用的瓶子会浪费有限空间。 在她又两手空空进入第四家药房时,已经超额完成了定下的警戒线数量。 虽然抗生素等一些处方药数量依旧稀少,但沈丰可以等到药房轮班后再来一次——只要无人察觉,羊毛可以薅两次甚至更多。 毕竟药物什么的倒不一定非得给自己用,这些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是多多益善,因为有时候它也可以用来当作交易的货币和收买人心的道具。 除了药物,沈丰还买了店员强烈推荐的保健品——复合维生素,一瓶100片,每三天吃一片可坚持近一年的时间。 维生素药片本身个体小巧,三瓶半的量才能装满一瓶,不过沈丰事后肯定都是要统一换成铁桶或者铝盒的,这么描述只是表达沈丰对商家浪费资源的鄙视:明明只装了三分之一还不到的空间,就能当作一瓶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多呢! 所以别看沈丰一买就是很多很多瓶,估计放在她事先买的不锈钢饭桶,也就堪堪装满三桶。 毕竟若按照原装的一瓶100粒,每天吃2片,也就维持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虽然说明书上写着是要一天两片,但不会有人把这种东西按时吃天天吃,的吧?!? 另外沈丰也特地买了很多的09式压缩饼干,比90式饼干优越在它的饼干中含有微量维生素。 这样一来,对维生素片的消耗压力反而减少许多。 不得不说沈丰为了臆想中的灾难,今天也是费劲心思呢。 除了常备药、消炎药和抗生素是沈丰此行的目的外,她还在第四家药房的一个热情导购提醒下,想起被遗忘的止痛药。 对于沈丰这种意志薄弱又疼痛神经敏感的人来说,疼痛反而是灾难事故中最应该被重视的感官。 而疼痛,也是大多数人难以忍受的,也不然也不会有麻醉药这种东西的产生了。 止痛药沈丰主要买的是芬必得,像是盐酸二氢埃托啡舌下片和芬太尼这类止痛药,因为种种价格和管制等原因,沈丰只入手了一些留作备用。 毕竟沈丰有种迷之自信,她不认为在事先的充分准备下,她还会受伤。 沈丰:这不可能的嘛,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伤的到我~~~嘻嘻 第二十七章 灾难的端倪 正待沈丰再次满载而归准备结账时,看见放在收银台的一次性杯内的水面,晃出一圈圈小小涟漪。 这是…… 沈丰眯眼紧盯着那水面,却被店员以为她渴了,连忙招呼另一个店员给她倒水。 “啊谢谢。”沈丰掩饰自己的异样,笑着道谢,就着被塞进手里的杯子喝了口,又随手放到另一个暂时无人经过的柜台。 一面和店员聊着,一面留意。 果然! 待她打开手机付完款再次看杯子时,杯中的水面不再是她放下杯子的左右晃荡,而是震感均匀的泛起圆圈。 那是大地在晃动的暗示,然而身为万灵之长的人类却无法用感官体会。 【开始了吗?】在精神空间共享视觉的主人格自然也看到了这幕。 【嗯是呢。】这是主人格鲜少的主动搭话,沈丰心情瞬间因为主人格而愉悦。 【你会害怕吗?】沈丰问主人格,想让她多说些话。可惜主人格就此潜水,就像忽然出现那样忽然消失。 沈丰也不在意,她知道主人格正在精神世界,通过她来接触这个世界。 既然如此,沈丰一边拿走让主人格自动搭话的水·有功之臣·杯,一边定下了自由后的行事方针——总归得让主人个看得舒心看得高兴才是,如果能因此让主人格多和她说几句话,就再好不过了! 沈丰走出店门,对送她出门的店员留下一句。 “如果可以,准备个双肩包多携带些食物和工具吧。” 年轻的女店员愣住,仿佛是错觉的声音早已经消失在风中。 “这个人……” “晓兰,你怎么啦?”店内同伴的呼声还回林晓兰的神智。 “啊?没事没事,我就想着刚刚那个人有点奇怪。” “有钱人嘛,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你看看今天的营业额,这个月的奖金是有望了。” “不是……”林晓兰想说出刚刚听见的那句不明含义的话。 “哎你别想啦,人家是要出国,家里肯定有钱的很,咱这种小职员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同伴语带羡慕和嫉妒,双方年龄差的也不是很大,然而一个是有着辉煌明亮的未来,一个却连生计都要兢兢业业的算计的存在。 林晓兰沉默了下没再多说,两人本就只是工作的关系,谈不上是密友那般无话不谈。只是她终究记住了今天这个女孩子的话,准备了方便食用的食物,外加变故发生时急忙带着的菜刀。 …… 沈丰并不在意那个店员会不会听她的建议,会多说一句也只是因为是那个店员给她倒水,进而间接引得主人格说话。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家收快递,将先前购买的物资放入空间,若因为买药而本末倒置,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以至于变故发生后她空间里只有一堆药,那沈丰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了。 贪婪是个好东西,但要适量。 # 沈丰坐在回家的车上,无聊的望向窗外,因为角度关系,瞥见一家户外探险俱乐部。 沈丰是个宅系的现代青年,如果给她一部电脑她能给你搞出点名堂,但如果把她扔到荒郊野外探险生存,那就真的是为难她了。 说起探险,蓝星上不得不提的享誉世界的堪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佬——贝格瑞斯。 贝格瑞斯,盎格鲁撒克逊人,传言他就是为探险而生的户外王者,足迹遍布于蓝星上最险恶荒芜的环境。强魄的体格和卓越的生存意志,是真真正正的探险大师。 沈丰这几天有看这位大佬的视频,深刻觉得说是传言都是谦虚的了,贝爷耶! 那可是位能在各种生命都绝迹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猛人。 唔,回来时要不看看有没有什么类似的贝爷秘技卖? 虽然她已经准备了丰富的物资用以未来生存,但知识总不嫌多的嘛。 像是《饥饿游戏》里的,女主进入游戏后开局一双手,物资全靠抢。那里面的玩家除了狠就是会一手过硬的野外生存技术,就地取材搭营地都是小事儿,还有能做陷阱造船的。 这些沈丰可都不会,里面涉及的一系列知识都是沈丰十七年生命里的盲区。 她虽然身世惨烈,但好歹活在现代社会,基因里的老祖宗的生存能力都因为安逸而忘得差不多了。 这么想想,沈丰决定回来的路上买上几本书,既能长见识又能应付小姨。 别忘了她还跟廖研雪女士说的借口是同学还书呢! 一举多得美滋滋~ 不过现在,她决定先点份外卖送到自己家——经过一上午的采购行动她已经饿到前腹贴后背了。 # 车开到沈丰家的小区大门就停下来。 沈丰和养母住的的地方倒不像丁家那般庞大,毕竟她们家满打满算也就两人,一个经常在外奔走,一个还是住在学校的学生。 虽然两人经常不在家,物业处对她们却很是熟悉。不止因为她们是业主,也因为整个小区就他们家宁愿通过物业找保洁也不像其他业主那样请个阿姨回家看顾。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物业接待处是一个白净丰腴的姑娘,态度热情,声音悦耳。 不愧是市中心小区的物业,这小姐姐的长相看着就顺眼。 某些人表面上个是个正经文静的小姑娘,但内里是个猥琐的抠脚大汉,平生最大爱好就是就着几口花生米,躺在摇椅上观看美人,无论男女。 “我是二幢一单元2302的。来拿快递。” 沈丰垫着脚想看到物业存放区的位置——那里都是她即将赖以生存的宝贝。 “您稍等,我们查看下。”这话也是程序语言了,因为这几天送来的快递大部分都是沈丰的,“沈女士是吗?” “嗯嗯!” “您请在这边登记一下,我们马上派人将东西帮你送过去。” “好呀,那麻烦你们啦,我先回家啦,来的时候按门铃就行!” 这就是高物业费的好处了,快递都不用自己拿的。 沈丰所在的小区前后就8幢大楼。可能因为横向面积被限制了,所以开发商疯狂的纵向发展,恨不得每栋都直插云霄。 电梯里,沈丰拿卡刷完按下23层,瞥见最高的39层按钮心有余悸——这万一地震,39的住户是下楼逃生还是直接等死好呢? 虽然F城不在地震带上,但这事儿谁说得准~~ 这一想,沈丰发现住丁家的又一好处了——起码地震时跑的快,丁家最高也就三层,小院门口还是一片空旷区域,不要太安全! 她到家刚喝了杯水,可视门禁就响了。 是物业。 她们小区管的比较严,就算是物业人员,也只有当天管事有张万能电梯卡。其他人若想进来,都是通过可视门禁和电梯之间的智能连接,当业主同意对方进来后才电梯会自动显示达到楼层。 不好说方不方便,隐私方面倒做的挺好,不少知名人士都住在这儿。 “叩叩叩” 沈丰跑去开门,就看见五个物业小哥哥推着手推车,里面放满了东西。 五个? 怪不得花了点时间,原来物业还需要召集人手给她拿快递。 “我们的手推车不够,一会儿会再来一趟。”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沈丰买了多少东西了,沈丰此时万分庆幸小区的物业自带送快递的服务,不然让她自己拿,得拿到猴年马月。 沈丰少见的愧疚了下,看那占了一个推车的快递盒,猜测应该是类似睡袋、充气船的东西,因为这类东西卖家会送很多相关东西,比如打起泵、划船浆,故而显得包装大,或者也有可能是太阳能板之类的精密仪器,箱子里应该是放满了泡沫和空气袋。 应该不重吧? 大概。 物业的人一共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终于把沈丰的快递全送到她家。 “辛苦你了!”这话沈丰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离家出走的良心因为物业小哥一次次的折返而罕见的在家。 最后一趟可能因为东西搬完了,就只剩下一个小伙子来送。 只是他帮沈丰把快递放好后,也不离开,就一直盯着她,准确说,是盯着她的耳朵。 从第一次见面沈丰就发现了对方的眼神,奇特怪异,有种又是自己人又是敌人的矛盾感。 沈丰摸了摸被他盯着的耳饰,轻声道:“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的,对方也是候选人。 沈丰看见他左手食指有个和她的耳饰颜色相近,风格一致的戒指。 “你知道些什么?” 这年轻人应该是初出社会,瞧这问话的口气,真当她沈丰是个普通的小姑娘,随便吓吓就什么都说了呢。 沈丰变换了下站姿,靠在自家门框,显得慵懒随意,偏偏脸上笑得恶劣和嘲讽。 “我的确知道些东西。但是……”沈丰在对方急迫的神情下不紧不慢吐出后半句,“我干嘛告诉你?” 年轻人“……”没想到小白草其实是食人花,年轻人着实被沈丰的话噎住。 他年纪轻轻就能拿到高档小区的物业工作,除了爸妈给的脸不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诚恳会认错,且能屈能伸。 小伙子直接为自己的冒犯行为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反倒是沈丰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看到他弄成食指指环的候选人凭证,也是有股自己人的感觉——今天她出门,几乎没遇见候选者,这小哥是第一个因为候选者而选择正面和她打招呼的。 第二十八章 拆快递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平等,尤其是出现了明显的阶级划分之后。 候选者凭证作为划分双方的媒介,其本身更是有空间的功能,让作为少数的候选者自觉抱成一团——因为无论何时,异类总是更容易被迫害。 除了少数天真和傻冒之外,大家都懂的怀璧其罪的道理。 作为天然同盟,沈丰对眼前的年轻人初始好感就高于一般人。 再加上年轻人道歉的姿态摆的正,看样子也不是不知事的,沈丰便不介意透露些自己知道的信息。 ——总比告诉那些过于天真或者因为候选者凭证而自觉高人一等的傻冒强。 “空间里多放点生存必备的东西。”沈丰高深莫测的语气唬得年轻人一愣一愣的,“这世态很快就不太平了。” 沈丰觉得此时应该配根烟枪,绝对一副过来人的怀念沧桑。 陆怀德如获圣言的点头,恨不得把沈丰的话拿小本子记下来。 虽然他只是个小人物,可他有眼力见儿啊! 这姑奶奶浑身的气质骗不了人,肯定是得到了某些消息。瞧瞧她摆满一地的快递,肯定是大佬自己做的准备! 沈丰努力绷着表情,别说,这小哥哥憨憨起来比那张脸蛋儿更讨长辈欢喜。 “看你顺眼再告诉你句,记得速度。”沈丰想起上午兀自晃曳的水面,又看这年轻人把她话如奉圭臬的样子,心里着实被讨好不少,话也多了一句。 “我叫陆怀德,今日之恩在下必铭记在心!”陆怀德抱拳道,这恩他是得记住的,他自己人知道自己事。 之前还有不少人嘲笑散尽家财买物资的人是又吃了末世谣言的当,但他和身边那些侥幸得了空间的朋友,有的放私房钱,有的准备利用空间做海外代购,只有他一直惴惴不安。 可能是因为他抽宝箱抽到的是现实物品,不晓得游戏中也有道具存在。所以一直以为空间就是给现实准备的。 既然是给现实世界用的,那是不是说明现实世界也有变故? 陆怀德不敢往下猜下去。 如今听了沈丰的话,豁然开朗,坚定了自己原,一下子就知晓该怎么利用空间——虽然不能像大佬这样斥巨资买上满地的东西,但他存款多少还是有些,也足以把空间囤满。 放啥都不如放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沈丰:?? 沈丰:“……” 小老弟这是读多了还是电视剧看傻了,瞧着二十有六了咋还中二呢? 沈丰无语凝噎,不耐挥挥手示意人可以谢恩退下了,她还有一堆事情要亲手处理。 满满一客厅的东西,不少还堆叠在一起,沈丰感觉光是想就感觉手酸。 还是先吃饭吧,刚刚那个年轻人顺手还帮她把外卖带了上来,是个会来事儿的。 至于对方自报家门叫什么陆的,沈丰也没放心上。——虽然年轻人看着挺有资质,性格也好,但那关沈丰什么呢? 她一不需要手下而不用自己做舔狗,费心费力记住个路人做什么。 其实拆快递不是个麻烦事儿,但如果快递多到近50,还都是大块头,就真的让沈丰望而生畏了。 拿着拆箱子的手指刀沿着胶布处化开,竖着一划,横着划两次,快递就打开了,让沈丰有种解刨什么的错觉。 第一个快递盒是充气船。 沈丰买了四个不同型号的充气船,分别是: 1.75米的单人型号× 1 2.3米可最多乘坐3.5个成年人的型号× 2 3.5米七个成年人乘坐的型号船× 1 这是沈丰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箱子里占地更多的不是橡皮艇本体,而是配套的折叠船桨和打气泵。因为是套餐的原因,所以光大号打气泵就有四个,丝毫没因为是一个人买的所以只给一个打气泵。 沈丰开始拆橡皮艇本体的包装袋,连上电源开始打气——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回家收快递做准备的理由,既然都是按照本身个体质量体积,那么有没有气对空间来说倒无甚差别。 但对于沈丰来讲既然不影响空间使用,当然是完美状态最好了。 餐厅的空地上很快摆放了四个充好气的橡皮艇,沈丰又将拉斯垫铺到底下,在气船两边绑上船桨,放上坐板和充气坐垫就大功告成了。 想找人帮忙…… 沈丰觉得就算“灾难”里没有用到它的地方,她也一定要创造机会使用——不能辜负她此时的辛劳啊! 要不是找不到可靠的人帮忙,她一个小仙女又怎么会自己动手?! 擦擦汗做在地上,沈丰拿起说明书浏览。 这是她的一个好习惯,对于从没接触过的事物,她更喜欢说明书而不是自己瞎猜。说明书倒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些安全守则和要搭配救生衣或相应个人救生设备,为此店家还送了她一套橘橙色的救生衣。 也是有心了。 说明书上还强调了橡皮艇本身的极限气压和皮艇两三天可能会需要补充充气——这是让沈丰不得不带一个打气泵了。 好在沈丰提前预料到,已经买了小型的打气泵,重160克,体积比手机还小,关键时刻还可以作为备用电源。 除了贵以外没什么缺点。 此时这个迷你户外充气泵应该在客厅满地箱子中的其中。 沈丰没急着将充气船放入,反而将空间内的药物全部取出放在餐桌上。 等全部弄好再根据紧要程度放入。 为了以防万一沈丰几乎是将自己的存款花完,东西自然买的不是一份两份。就像是充气船,如果空间不足她可能会勉强自己只带一个,或者是把零件都扔掉只带皮艇本身。 时间就在沈丰辛勤劳动中度过,门外堆满快递箱子,屋内也整齐放置了她买的东西。窗户一侧码的整整齐齐的是压缩饼干,再前面就是净水片、酒精、巧克力、盐;靠近大门的是硝石硫磺蜡烛磨刀石;客厅餐厅的分解线上赫然是两个看着就暖和的睡袋。至于各种绳子、灯和工兵铲等工具在中间老老实实呆着,还有瞩目的堆成小山的急救毯。 沈丰:…… 好像买的有点多… 该到的东西都差不多到齐了,除了还在路上的军刀匕首、帕兰砍刀和还在最后打磨的轻剑。因为是比较危险的东西,这几样东西都是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然后走关系送来的。 时间慢些也自然。 至于走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什么良善光明的手法就是了。 匕首和砍刀倒不是沈丰用来防身的,匕首太近偷袭还可以,砍刀又太重。之所以买砍刀也是胡云鹏说起他那个喜爱户外探险的表哥安利的。 沈丰定制的防身武器(用来装门面)的武器是轻剑。 本来她更倾向于刺剑的,但要满足质量最好在外国定做,来回时间太久。所以沈丰选择了武侠中经常出现的剑。又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对古法锻剑的老师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轻,但一定要坚韧锋利。 也就现在科技发展,各种对材料的研究才让那位与时俱进的老师傅打造出沈丰要求的武器,当然沈丰的说法肯定是自己是古武爱好者,买来做收藏的。 沈丰要了三把剑,重量呈上升趋势。虽然她也就一个门外汉,但也知道武器趁手是最重要的。别看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以后力量肯定会大幅度增加。 看看窗边的压缩饼干就知道了,这是要锻炼出肌肉的节奏啊! 至于为什么沈丰不选择弓箭、弩、鞭子这类武器。 沈丰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英姿飒爽远程举弓,风吹动她的发丝但她纹丝不动。取箭、搭箭、拉弓。 咻的一声。 于千里之外秒杀敌方猛将。 事后轻描淡写拂去一身功绩离去…… 醒醒,但凡多吃几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这么好的装13场景是她想要错过的吗?? 沈丰也想表示自己非常可。 然而事实却是一位好的弓箭手,除了瞄准外对力量的要求更为严苛,最轻的长弓就有几十公斤。有空间的存在其本身重量倒不是很重要,大不了放地上。 但一把好的射程远的弓,它的弓弦也意味着非常紧绷。 曾去过弓箭俱乐部的沈丰用的还是提供给女性的地磅弓,射程不必说,沈丰试过后倒是肌肉酸疼了几天。 弩也是一个道理。开弩所需要的腰力对于女性来说过于巨大,除非专门练习过,新手上手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弓和弩本身非常帅气,但对肌肉力量的要求比较高。而亚健康没丁点儿肌肉反而有点小赘肉的沈丰来说,她还是实务一点比较好。 至于影视剧中被女性角色甩得啪啪作响,堪称女王必配的鞭子——其实沈丰一直好奇甩出鞭子所需要的巧劲儿怎么没让角色手臂变粗? 难道因为是巧劲儿所以不需要肌肉吗? 疑惑. JPG 沈丰最后还是选择了剑,装门面的武器怎么可以用砍刀匕首这种不华丽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绿林好汉或者杀手,那太没有格调了。 不过这些东西…… 先不说还在路上的重要的武器,光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空间装不下,但让她选择也是很为难的事。 所以,沈丰决定戳戳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 “哟小统统!” 【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腕表发光,在宿主同意下显示于现实之中。 熠熠生辉的字体悬浮在沈丰眼前。 沈丰:“这个空间……哦不,这个候选人凭证是不是还可以变化?” 从拿到凭证的时候沈丰就敏锐发现自己的凭证饰品和其他人的不同。应该说,就她所见的每个候选人,其持有的饰品在颜色上都有分别。虽然每个候选人的凭证大体都可以用青铜色统称,但多少有些差别,比如XXX的黄色素多些,YYY的更偏向青灰色,至于她的,已经是银灰色和蓝铜色分庭抗礼了。 乍看之下相似,但如果按照分辨率一帧一帧详细排列,能明显看出某几个饰品之间的颜色对比。 当然,沈丰的眼睛自然不是电子扫描仪能准确判断,再加上杨惠敏等人在图书馆内又选择的是手链,环境光线外加手链本身的色彩度问题,她之前一直无法确定。 直到看到陆怀德手上的指环,才肯定自己没有眼花。 系统:【可经由任务表现升级。】 “空间会变大吗?”沈丰开门见山。 第二十九章 入场卷 【您此时手中持有的是青铜级凭证,附带初级空间。只要上升为第二等级的白银级别,将变为终极空间。】 青铜,白银? 沈丰摸摸耳饰,“凭证总共有多少级别?” 【候选者凭证分六个级别,每升级一次凭证,将解锁新效果,至高级别星耀附带效果——不死。】 系统显示出的文字特意在“不死”二字突出放大,彷佛是伊甸园的毒蛇蛊惑着人类去碰触禁忌之果。 可惜它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沈丰明显不感兴趣,甚至连点击详看的欲望都没有。 她问道: “现在已经有人是白银级别了吗?” 【权限不足,系统无法回答。】 好的,看来大概率已经出现白银级别的候选者了。 “那怎么升级空间呢?”沈丰猜测是通过游戏中的任务表现。 还记得第一次和系统见面时,系统就介绍过幻想世界的游戏分类主要为两种:副本游戏和对抗游戏。 然而出乎沈丰意料的,系统除了说可以通过游戏积攒经验外,也可以用其他人的高质量或高数量的凭证化为自己凭证的经验值,从而进化。 这里有个问题就是候选者凭证是绑定式道具,除非拥有者死亡,不然无法主动转移。 所以这条升级道路几乎是明摆着鼓励候选者厮杀,低位夺走高位的凭证可以升级;候选者击杀一定数量的同等级或更多数量的低位级升级。 沈丰:一点都不和平友爱(嫌弃~ 还有至高级凭证的“不死”,未来可见的血腥风雨。 毕竟那可是不死效果! 永远都不要低估人类对于飞离死亡的向往,那是生命本身的欲望渴求。 如此一来,候选者可能更多要防备的,不是觊觎空间和凭证的普通人,而是同为候选者的同类。 在利益面前本来就没有敌人盟友,更何况这个利益是可以超脱生命本身轮回规则的永生! 有意思。 沈丰听罢,将升级凭证的事情列作当前首要事项。不仅因为升级后的白银凭证将会有更大的空间,也因为系统明确了候选者之间,低位无法感应高位的准则。 这对沈丰来说反而格外重要。 毕竟她是战五渣,提升武力是不可能的,只能苟。 苟多好呀,没事儿还能看看戏吃吃瓜。 通用的和平升级方式就是游戏任务。 系统重新介绍了三种通过任务积攒凭证经验: 一是现实任务。现实任务分随机、隐藏和主线三种等级,任务奖励视难度发放; 二三则是幻想任务,这类任务的执行点在幻想世界。和现实任务不同的是,幻想任务的激发需要额外购买入场卷。 沈丰:又要花钱,这系统设计者生意是会做的。 幻想世界的游戏分为两类——副本游戏和对抗游戏。 之前在【变质的友谊】副本中,虽然从本质上看是沈丰和小丑的1V1对决,但仍旧属于副本游戏。 其中副本游戏的最大两个特征就是会强制玩家进入游戏世界和进入游戏后再使用入场卷。 而对抗游戏则是用入场卷启动链接钥,匹配到的游戏是随机。 当然,如果玩家在被强制送入副本游戏后,选择不购买/使用入场卷,就不会激发任务,时间到了就可以选择退出幻想世界,不过这样自然也不存在任务奖励了。 对抗游戏的入场卷和副本游戏的入场卷是通用产品,和后者进入副本游戏后再激发任务的用法不同,前者是直接在游戏开始前选择对抗游戏的难度。 换言之,沈丰此时有一张B级入场卷,如果她碰巧遇上副本游戏的开始,她可以使用B级入场卷从而获得一个B级任务;但如果她是想玩对抗游戏,则可以考虑是否使用B级入场卷进入B级难度的对抗游戏。 反正就是坑钱+强买强卖。 你不花钱? 可以啊,免费副本游戏世界的幻想旅游,在您旅游期间还会为您保护现实身体哟~ 沈丰:“入场卷的价格给我看下。” 系统欢快的在沈丰面前打开商场列表,一页只显示入场卷的列表。 等级: F E bsp;B A S SS 价格: 5 20 48 125 300 800 2100 因为第一次副本游戏是免费随机的任务,所以现在玩家手里应该是有节余积分的。但她的收益积分无法作为参考,所以沈丰直接问系统: “各等级难度的收益呢?” 等级: F E bsp;B A S SS 价格: 5 20 48 125 300 800 2100 收益: 50 120 300 800 2000 5500 15000 沈丰似笑非笑:“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不然直接攒钱买高等级入场卷就好了。 【玩家只要任务评价和任务等级相同就能得到基础收益,若评价超出等级也会有溢出收益。】 “我之前那场游戏的等级是什么?”以沈丰玩过的游戏做基准,方便建立对游戏难度的认知。 【B级】系统没说那游戏原本是C级任务。 倒不是怕沈丰不信,而是坚信沈丰肯定会以此要挟可怜的系统。 然而系统又做错了什么呢?说来说去还是沈丰自己的锅。 沈丰记得自己的任务评价是A级,得到的积分是2040=2000+1/2*800 所以总结下来,收益的标准不是看任务等级,反而是最后的任务评价。 差点被系统绕进去了。 如此这么一来的话…… “是不是还有别的类型的入场卷?”既然收益最终看的是任务评价,那么标明任务等级的入场卷反而像是规避和对应另外一种入场卷。 系统表示最讨厌这种心思多的跟筛子似的玩家。它的同事还很羡慕它接手的是一个起步就拥有高积分的玩家,年后提成肯定有许多。 然而高积分玩家不接受它忽悠,反而一眼看穿。 系统表示很难过,连显示的文字都暗淡了不少。 沈丰熟视无睹:小样,还想坑我钱,不存在的。 系统又显示了三种随机入场卷,入场卷的样子和之前七种的相同,只是随机入场卷的颜色从单一色变为了混杂色,价格分别为30、150、500。 虽然相比较等级入场卷,随机入场卷便宜许多,但也相当看脸。欧皇即使是拿着30类型的入场卷也能匹配到S等级的游戏。 不过真匹配到了的话,也不好说是欧皇还是非酋。 “建议玩家选择B级入场卷。”系统谄媚的声音让沈丰有种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生灵的感觉。 这个系统比之前好像活跃许多。 是进化了吗? 沈丰心底猜想,然后冷酷无情的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无论是哪个系统,她都没有忘记不久前自己被坑的500积分点,那可是四分之一个复活道具。 即使沈丰说了是自己的失误,但不妨碍她迁怒系统。 【玩家是否选择购买入场卷?】系统气馁,又想到还有随机入场卷,虽然便宜,但聊胜于无嘛。 “不了。” 然而沈丰又拒绝了它。 系统:哭唧唧 沈丰不再理系统,将地上的物资按照重要程度一一归纳到空间,放到最后,理所当然的空间不足。 沈丰看了眼腕表自带的时间,四点左右。 差不多该去丁家了,她想着。 现如今既然已经出现了征兆,就代表现实世界的确会发生变故。 虽然她的确着急升级自己的空间,但一来她无法把控好在幻想世界的时间,二来就是她计划着让丁家两个孩子拥有空间。 但这件事只是她自己的打算,对于一无所知的丁国宏来说,沈丰需要好好计较下如何拿这件事在丁国宏那里换得最高回报。 因为她打算再为廖研芳女士准备些后路。 第三十章 户外运动俱乐部 沈丰下了车,依旧背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肩包。 她现在站在之前看到的户外运动俱乐部的门口,准备买几本书。 店面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除了内间的成员会所,外间的空间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商品。最为显目的就是一系列户外鞋和装备。拐过一角还能看见撑开的各色帐篷和附近的烧烤炉。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穿着迷彩色店服的小姐姐眼尖的看到沈丰,虽然觉得小姑娘只是好奇看看,但也是本着职业态度热情迎接上去。 沈丰背着书包,一副学生样,看到柜台对面一排的鞋子,忽然想起自己没有囤衣物鞋子,回想下银行卡的余额,沈丰愉快表示:既然现实都出现征兆了,就把小钱钱花光吧~就算以后小钱钱可以流通,她也可以做倒卖的嘛。 于是沈丰“腼腆”开口:“我想看下你们家最贵的户外鞋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若是一天前,店员小姐听见这种话肯定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但现在,因为有前车之鉴并且这鉴今天又再次光临他们家点的缘故,店员小姐姐选择先回答沈丰的问题。 虽然这个小姑娘没之前那个土豪长相惹眼,但万一又是个矿里有家的呢? “我们这里最贵的一款鞋子是军用babal……”店员指着单独占一个柜台的鞋子,开始介绍其用料和设计。 沈丰看了眼标价,没感觉那些鞋子哪里好看结实,只觉得这年头好像扯上军用物品,就能明目张胆开价。 “直接给我介绍户外探险类的防水登山鞋吧。”沈丰直接开口打断。 店员也不意外,心中反倒暗喜:这种态度才像是正经买鞋的顾客,而不是那些随便瞧瞧看看,只为有个吹嘘的资本的学生。更重要的是,这话那个土豪也说过! # 时间倒推至一天前。 本就没什么客人的户外运动俱乐部今天迎来了一个呆着金框眼睛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冷淡而矜持,面白无须,相貌俊美,声音也是如冷泉越过山谷的清淡。 只是说的内容…… “将你们店里的户外产品列表。” 店员:??? 店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充满了怀疑和审视:“你要干什么?” 年轻人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换了另外一个沉默的店员:“你来。” 被年轻人忽略的店员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家伙,可能年轻人轻描淡写的高傲让他想起那个抢他女朋友的富二代,瞬间就是热血上脑,冲着就想揪着年轻人的衣领。 “你装什么装,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年轻人眉头皱得更深,虽然忽然发疯的店员被其他人拦住,但他嘴里的谩骂和不干净的话却层出不穷。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他昨天失恋了,有点想不开,真的非常抱歉!!”其他店员一边拦着一边解释,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手时还拍着胸脯说不就是个女人的同事忽然失控发疯。 莫名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人,也就是荀墨,很想换一家店员脑子正常的店面,可是离他最近规模最大的户外运动品售卖店只有这儿。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指了次刚刚的沉默店员:“你会吗?” 荀墨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沉默店员的牌子上写着实习二字。 沉默店员连忙点头,虽然他没做过——一般也不会有店员有这种经历——但销售这种事无非就是介绍产品的优点,再有店长又将一个平板递给他后,他就更不慌了。 至于店长,则是和其他人将崩溃大哭的男人送到后面的休憩室,不能让他打扰了顾客的兴致。 实习店员先是按照年轻人的要求将店内产品排了个顺序,在经过年轻人默认后就领着荀墨一个一个区域讲解介绍 …… # 招待沈丰的店员今早上班前已经被同事和店长告诫过昨天的事情,虽然这两天就迎来两个非会员的顾客让他们惊讶,但只单纯以为富豪圈子又流行起野营,所以才会有大笔的订单。 她对这种敏感时期却短时间内来了相似订单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只希望沈丰能多买点,好让她有更多的提成。 店员领着沈丰来到一处展示柜前,指着今早刚进的货——又是一款单独摆放的鞋子,灰色鞋面、黑色鞋底绿色杂边,看样子是徒步鞋:“这是我们店现在最好卖的一款登山鞋,防水、透气、耐磨,采用……” 沈丰一边认真听着店员的介绍,一边拿起鞋子观摩。 这鞋子入手很轻,前后两端的黑色部分应该采用的是橡胶类物质,能很大程度减轻脚跟的晃动;灰色的鞋面据说店员的说法是采用了最新的防水内衬工艺,能有效排解足部湿气,调节足部温度。 看着还不错。 沈丰问道:“36码你们有多少双?不限鞋子的颜色和款式,类似功能和价值的都算上。”沈丰知道这种高档店面一般存货少,所以她也不浪费功夫一双双看了,店员比她心里更有数。 店员愣住,她也就是听同事说昨天有个土豪买鞋子直接按码数买,样式都不计较,也是像沈丰这样子的全要。 没想到今天就给她碰见一个。 “呃,如果只是36码,店里还有童版的和男版的……”店员犹豫说道。 当然这个男版不仅指的是成年男性,因为男性的脚普遍偏大,自然36码的鞋子就需求的少。 她是看着沈丰好像要得急又要得量多,所以才开口提议的。 沈丰听闻眼睛一亮,问了句:“功能质量都一样的吗?” “是的,儿童款的还额外增加了gps定位和救援灯、救援哨。” “挺好。” 不愧是给小孩子设计。 店员敲击了几下店里的ipad,上面有显示存货量。 “如果单算女士款的话,我们有7双,分别为刚刚那个系列的两个颜色和价位稍高的一种。另外还有个系列具有相同的价值功能也是七双,这样就是14双。” 店员说到价格的时候看了眼沈丰,没看到异样,继而心情更加飞扬——一笔可观的提成近在咫尺! “因为我们家主营的俱乐部,店内存货并没有很多,这14双还是非卖品,是作为样品给会员看的。”他们俱乐部会员都是直接电话提前预约,“不过看您要得急,你可以先拿走,我们店里的理念是顾客需求至高无上。” 这客套话沈丰也就笑着听听。 “那加上你们店里所有的36码呢?” “总共有37双。” 有这么充足的存货还是店长昨天连夜进的货——因为荀墨。 店长想着反正一双鞋是做两双鞋也是做,干脆把几个热门款多进货了。 沈丰拿过顾客用的ipad,滑动店内的产品,问道:“有高帮的雪山保暖攀登鞋吗?” 店员忽然心中莫名不安,因为沈丰要的东西包括现在问的雪山鞋,和昨天的顾客一模一样。 专业素养下她没法问出口,将沈丰引往雪地专区。 雪山类型的登山鞋价格比低帮的鞋子贵了近三倍,价格几近四位数。 沈丰摸摸自己的候选者凭证,觉得她得找个大冤头。 沈丰心想,估算着价格面不改色的听着店家夸夸其谈鞋子的优良罕见。 其实世界上最好的产品都是名家定制,而不是这些店里摆放的通用款。虽然同样价格昂贵,但比起私人定制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因为制作材料,相反,在材质上两者其实在伯仲之间。私人定制款贵就贵在量身定做,严格按照顾客脚型设计,按照需要采用最适合的材料。 然而这小巫,也让沈丰颇为头疼——给完她可能就付不起武器的价格了。 要知道她的武器只是给了定金,交货时要给全款。 沈·贫民窟少女·丰表示:必须要有冤大头的存在!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沈丰在专业人员的建议下挑选了几类衣物,并留下定金和自己的号码,告诉店员尽快将仓库存货中符合她尺码的衣物都拿到俱乐部,她会来取。 转身往她此行的目的地——书籍区。 “对了,之前那个土豪现在不是也在那个区域?”店员小声八卦。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都这样,行事风格这么像。” “也有可能是兄妹?” “我看不像。那个荀墨长得和沈丰差别好大,感觉就是两种画风的人。”店员回想起荀墨第一天来时也是留下名字和号码,让他们将仓库中符合他的东西都拿来。 但其中有位店员有幸见过荀墨摘下眼镜后的脸,一双潋滟桃花的古典美男模样;而沈丰是那种校园剧中的邻家小妹妹脸,人畜无害,存在感极低。 不过两人也有相似处,比如出手极为土豪,鞋子一买就是十几双起步,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要把这辈子的鞋都买上。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另一边沈丰不知道店员正在说她和一个老熟人,虽然现在她根本不认识对方的脸。 好巧不巧的,两人在书籍四目相对。 沈丰条件反射抿着唇腼腆微笑,却看见对方似乎非常惊讶看见她。 沈丰眼神眯起,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哟吼,这人,挺有趣的呢。 第三十一章 冤大头 沈丰发现,这个男人的惊讶与其说是惊讶看见她这个人,不如说惊讶看见她的耳饰,确切的说是看见她沈丰,有耳饰。 沈丰眼神放在来人右手大拇指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扳指,颜色比她的更接近银白色。 沈丰眼里多了抹慎重,这种银白色是她距今第一次看到的,眼前这人在进阶的路上比她走得更远。 “你认识我。” “你很惊讶。”沈丰紧盯对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你没想到会遇到候选者?或是你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 对方沉默的转动扳指,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看来我只说对了一半。”沈丰笑容愈加兴奋诡异。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也是个和你相差不大的候选者?”沈丰靠近男人,摸着自己的耳饰,抬头仰望道。 眼前的男人是沈丰这么多天来见到的第一个在候选者凭证上等级比她更高的存在,再加上两人此时相遇的场景,沈丰相信对方掌握的信息不比她少。 男人的眼皮不自觉跳动——这个场景对他有点熟悉——在前不久的月黑风高的副本游戏,这个姑娘也是这个姿势,抬头套近乎。 但她应该失败了才是,现实却是凭证等级和他相差无几。 荀墨揣测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看来我说对了!”沈丰自然没错过对方的神情变化,装可爱的歪头苦恼, “可我没见过你呀?” “让我猜猜。” 沈丰颇为失礼的直接上手拉着男人的衣领,将他凑近自己,眼底无丝毫笑意,“你这么狠心的把小月丢给小丑,我可是很替她心疼呢。” 沈丰声音故意阴沉沙哑,似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在你耳边嘶磨。 “你完成任务了。”男人开口说了第一句。 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沈丰的凭证等级和他差不多。 他早前发现,凡是获得候选者凭证的,除了年龄,最主要的是对方在游戏中的任务完成度。 沈丰的凭证颜色已经很能说明真相了。 沈丰啧了声,放开手中的衣领,抱胸靠在一侧书架,“自我介绍下呗,小月的朋友。”对方都已经默认自己的身份了,沈丰也没再揪着不放。 她瞥了眼对方毫无度数的金框眼镜,心道:装模做样。 沈丰其实也不确定男人是坑她的玩家,但没想到只是简单的炸一下他就认了。 虽然他很惊讶,但也可以有别的解释。 但沈丰直觉对方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等级和自己差不多就喜形于色,只能说这个男人知道她,并且惊讶她为什么会有凭证,或者说惊讶她的凭证为什么是接近银灰色的白银等级。 然而沈丰不记得脑海里有这张脸的存在,再加上她在现实世界行事低调,理应不会引起注意。 那么能解释男人行为的,除了男人和时丰一样也来自时间线上的未来,惊讶沈丰不按正常命运线发展这种更加匪夷所思的解释,就只有那个唯一见过她真容并且坑她的玩家,会惊讶沈丰的凭证等级了。 “你用的是真脸?”这才是荀墨此时最疑惑的点。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必惊讶成这样。毕竟对方那张脸绝对是勾起他黑历史回忆的钥匙。 “不用真脸怎么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呢。”沈丰睁眼说瞎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游戏中偶遇那个路人脸的玩家了。 没想到惊喜来到这么快,冤大头来的也这么快。 沈丰上下打量下男人,视线尤其扫过对方价值不菲的袖口。 沈丰伸出右手,态度和善的自我介绍 “沈丰。” 这和善的态度有部分因为男人的皮相和气质,也有部分原因是这男人的确有让她交好的潜质,再加上他即将的冤大头身份,沈丰能不越瞧越满意嘛! 对于沈丰的示好男人也回以相同反应,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但沈丰明显是赢得那场副本游戏的,虽然自那以后玩家也可以参加对抗游戏去,但获得的经验没有副本多。 故而男人也不想平白招惹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尤其这人还是女人的情况下。 “荀墨。” “荀墨。”沈丰咀嚼了名字,想到记忆中的少年,反问出毫不相关的内容, “哪个墨?” “?” 荀墨闻言诧异,不明白沈丰的关注的怎么在这,但还是老老实实道,“笔墨纸砚的墨。” “好名字。” 沈丰算是真心实意点头称赞。 看来这人有个关系不错却很久没见的人名字里也有“墨”。 荀墨看对方态度良好,心里松口气。 然而事实是他放松的太早了。 沈丰笑眯眯道:“既然介绍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你在游戏中坑我的事情了?” 嘴上是这么说,沈丰却故意蹲下做了个哭泣的表情。 很明显是在暗示和威胁了。 她看荀墨一副衣冠楚楚又警惕她的模样,应该是很要面子的了。 沈丰都说了自己不记仇的,怎么会拿游戏被坑报仇,本来技不如人就够丢脸了。 她是直接抓住对方要害,并且还补了一刀,“我那场游戏因为过于优异还上了排行榜了哟!” 沈丰瞥见对方骤然黑下的表情得意一笑,扣扣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样子学了荀墨十成十。 “看来你也知道排行榜的存在了。那你肯定也知道,排行榜上的视频玩家可以支付一定积分点观摩学习,要不你也来光顾下我的生意?” 排行榜上的视频收益是五五分,视频发布者可以得到收益。 荀墨自己本身就是高玩,他的的第一场副本游戏也是踩着很多玩家获得入排行榜的,而排行榜上沈丰的游戏记录里又有他的游戏马甲。 换句话说,只要看沈丰那场游戏的,也能看到他的存在。再换句话说,只要沈丰开放了自己的游戏记录,看过他们游戏的只会记得他荀墨是个会蹲在地上为NPC哭的傻帽!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和沈丰这种混不吝的天煞孤星不一样,他荀墨亲族人数众多,除非他这辈子不透露自己幻想世界的id,否则那画面将会好看的紧。 “……你直说好了。”荀墨叹口气,无奈。 沈丰说这事应该是看到他的游戏记录了,虽然他匿名,但不妨碍沈丰认出来。 他也有看过排行榜上的游戏记录,既然没看到沈丰的,就只能说明她还没开放观看权限,现在一见到他就说这话,应该是有所求。 希望沈丰所求不会让他为难。 “爽快。” 沈丰也很高兴,没想到冤大头如此自觉,真是省了她好多功夫。 看对方那在意的程度,沈丰毫不犹豫狮子大开口,在原先预定的金额上翻了翻。 “你可真是不客气。”荀墨嘴角抽搐,沈丰的要求在荀墨预料之内,当然数额没那么多。 “我手里没那么多资金。二分之一。” 沈丰一副你傻还是我傻的样子,举起手机显示她刚刚听到荀墨名字后查到的内容:“荀家的人嘛,就算自己手里没有,家里总有的呀。” 沈丰看荀墨不为所动,直说道:“反正未来的局势你知我知,钱这玩意与其留着作废纸,为何不趁它还有价值的时候,资助一个可怜的贫民窟少女?” 沈丰嘴上说的无赖,手机上显示的却是荀墨这段日子的流水账和荀家的一些隐秘小动作。 这小动作和丁家的非常像了。 荀墨眼神闪烁,看沈丰不过一会儿就搜到这些,心里刷新沈丰的评价。 “四分之三。已经超出你预期目标了。”荀墨退了一步,他知道沈丰第一次开口说的数字肯定不是她的心里预计。 沈丰见好就收,反正四分之三也比她最初的预计多了,足够她再买一把武器。 “要不这家店的消费你承包了?” 语气跃跃欲试的试探,沈丰得寸进尺。 荀墨:…… 最终他还是点头,主要是比脸皮厚他真比不过沈丰,又懒得和沈丰计较。 这也是沈丰的度拿捏得当。 荀墨倒不怕沈丰反悔,他看得出来,沈丰这人虽然不要脸,但也同样自负。 这种人一般有个惯性就是守诺——不是因为道德品德多么高,纯粹是因为他们不觉得别人有资格让他们做出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况且同为排行榜上的玩家,荀墨自然知晓对方的积分储存不比他少。当然他肯定没料到沈丰为了更吸人眼球外加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表现欲,花费500积分外加黄金宝箱兑换了个面具。 说起新手宝箱,荀墨也是一个黄金宝箱。 他倒没有沈丰那么事儿多,选择直接抽道具,抽到的是副眼镜——没错就是他现在佩戴的。 名字:百科眼镜 等级:C 说明:可以鉴定出事物的基础信息。虽然它时灵时不灵,但也非常脆弱噢!这是尼科洛大师的实验品,仅此一副。 当然,在之后荀墨升级了空间,把眼镜放入空间格子,凭借系统格子固有的复制属性直接逼得系统更改道具等级和限制,又是另外一个系统的可怜故事。 现在,荀墨在店员一副八卦的表情中,将沈丰之后的尾款记在自己账上,转身离开。 和沈丰定制了专属武器一样,他也定制了一些东西用于防身。 沈丰在荀墨达成共识后没理会他的行动,自顾自挑了几本类似《野外生存手册》、《遇险自救指南》、《荒野求生秘技》的书,在店员的眉眼官司下美滋滋的感叹冤大头这种存在真好,步伐愉悦的离开店面。 已经接近五点了。 平常这个时候丁家已经开饭,而丁家父子多半不在。 但沈丰知晓今天不一样,他们肯定会在家。 只因为她如丁国宏所料离开,又不得不回到丁家的时候。 第三十二章 书房约谈 沈丰下车进门,果然瞧见丁国宏一家在客厅稳如泰山的坐着,似乎在闲聊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欢快。 这可能就是家的魅力,让家庭成员之间产生了归属的牵绊。 沈丰不意外这个名义上的姨父看见她进门后眼里明显的警惕,倒是丁睿杰脸上的欢迎喜悦让她似曾相识 ——看来对方还没从那个表妹其实是幸运星的臆想中走出来。 丁母没看见丈夫的表情,看见沈丰安全回来送了口气:“终于回来啦!” 丁母埋怨推了下自己的丈夫。 “我还一直想说让你姨丈去接你呢,他偏偏说小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孩子再大不也是孩子嘛!” 她脚步轻快走向沈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掂量出几本书。 “不就是几本书,还费的老半劲儿去取,现在外面多危险!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了。” 沈丰微不可察的避开接触,一副乖巧的摸样点头称是。 无论如何,四年多的时光,丁母是真心接受了她是姐姐的孩子的事实,也是真心把她这个外人当作亲人。 其实一直排外的,是沈丰自己。 而沈丰也从没掩饰过这点。 但这不是丁国宏忌惮她的主要原因。 丁国宏至今还记得四年前的春节,是廖研芳正式带着自己领养的女儿认亲戚的时候。 廖研芳的父亲是个强权式的老顽固,最恨别人忤逆。而廖研芳不但忤逆,还把一个小孩带上门来打他脸,态度和语气可想而知该有多差。 旁边的一些亲戚也附和着说很多难听的话,连廖研芳这个大人都气的浑身发抖,但沈丰一点尴尬气愤的痕迹都没有。 她就像是听不懂大人们嘴里说的不干不净指的是她,小女孩一如见面时的露出腼腆微笑,眼睛里写满懵懂和纯真。 但这是不正常的。 就连他身旁年仅十二岁的丁珊珊听到这些充斥恶意的话都瑟瑟发抖,被炮击的当事人怎么毫无反应? 当时的丁国宏以为这孩子是被保护的太好,直到那件事…… 中午,丁国宏被妻子使唤着去后院叫玩耍的孩子们吃饭,到了后院,却只看见沈丰一个人在假山上居高临下站着,周围没有一个小孩。 “丰丰,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女孩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不速之客,眼神幽黑神情漠然,浑身不见上午无害渺小的气质。 那时丁国宏才陡然反应过来,沈丰上午那一副模样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现在这样子的她,才符合她的经历和出生。 然而沈丰早上的无害模样,却成功让所有恶意猜测的人闭上了嘴,连最反感沈丰的廖父也没多挑出她的毛病。 年幼的女童被养的很好,白嫩的脸庞带有她这个年龄特有的婴儿肥质感,丝毫看不出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蹲下望着假山下的大人,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池,平静道:“他们去河边玩了,有个红色衣服的小孩,掉进水里了。” 丁国宏恍如晴天霹雳,因为他女儿丁珊珊今天穿得就是红色棉袄!出门前妻子还和他感叹珊珊这样穿显得小脸白胖,极为喜庆。 丁国宏顾不上其他,飞快往河边跑去。 北方的冬天总是极冷的,河面都冻成结冰,许多孩子都喜欢在上面玩耍。而这也意味着危险,因为总有湍流的河面仅仅只是表层被冻结,若是贸然踩踏很容易掉下河。 果然,河面的小孩惊慌失措,甚至有几个哭出来声,在他们中间,有个冰面窟窿。 里面赫然是个冻的毫无意识的穿着红色大袄的孩子! 丁国宏吓得目眦尽裂,也跟着跳下去,错过岸边一声熟悉稚嫩的喊叫爸爸的声音。 水不深,堪堪在他的大腿,对孩子们来说,也只是到肩膀。 然而水太冷了,冰面又滑,孩子爬不上去,只能长时间呆在水里。现在小孩子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丁国宏却只庆幸不是自家女儿。 这件事闹得很大,兵荒马乱,掉进水里的孩子已经被送到急救室。几个没出事的孩子也被家长狠狠责骂。 而沈丰作为发现情况又及时通知大人,也终于被廖家人默认了她的存在。 因为出事的孩子,是廖大家长最为疼爱的孙子。 丁国宏把女儿交给妻子,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沈丰,一直想问她,是不是因为自己来了,她才告诉其他人小孩子出事的事?她是不是早就看到了有人掉河里? 甚至于,他想问这个意外里,沈丰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因为掉下去的孩子的母亲,正好是白天说话最难听的一个。 种种巧合,即使对方只是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丁国宏也止不住细思极恐。 偏偏对方这些年毫无动静,他只能安慰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 然而,沈丰终于露出马脚了。 尤其此时,沈丰转头看他的目光,一如当年的冷漠和居高临下,彷佛四年光阴流转,那个视生死漠然的女童又重现在眼前。 吓得丁国宏差点条件反射站起来。 他盯着沈丰,只是此刻女孩已经不再看他,脸上一副文静腼腆的摸样对着他的妻子讲话。 【这个孩子,太邪门了……】 # 饭桌上丁珊珊和丁母言笑晏晏,没有察觉气氛的诡异肃穆。丁睿杰有所察觉,疑惑的看了看父亲和表妹,沉默不语的扒饭吃。 丁父:“丰丰今天出去了?” 沈丰一脸突然被cue到的受宠若惊,眼角看到丁母和珊珊的好奇,心道恍然道:怪不得今天老狐狸沉不住气,看来是怕我对他妻儿不利。 “嗯,同学还书,她今天就要离开F城了。” “不过说真的,小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有空可以教教我嘛?”沈丰话题一转,忽然对丁母赞道,眼角满意的看到丁父一脸被噎到的表情。 ——不介意让你妻女知道,你就继续问吧。 丁国宏被暗地威胁,看到爱妻喜悦应了沈丰的请求,还顺便叫上女儿一起学做饭,忽然明白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你一会到书房来一趟,你妈妈有话让我交代你。” 好不容易吃完饭,丁父开口,又看到一旁装不存在的儿子,忽然火冒三丈,“睿杰你也过来。” “可……”我吃完饭后有事啊爸爸!?? “嗯?”丁父看向儿子。 “……好。”迫于大家长权威,丁睿杰吞下后面的话,顺从的答应了。 书房。 父亲对表妹一反常态的郑重让丁睿杰摸不着头脑,他坐在后面的沙发座椅,看着和父亲争锋相对不落下风的表妹更觉得懵。 丁国宏没理傻啦吧唧的儿子,四年的岁月在他脸上似乎没留下痕迹。他盯着已是少女的沈丰,问出了当年一直想问的问题:“四年前如果没有人来,你会怎么做?” 沈丰挑眉,反应到对方说的是那年春节的事儿,心里恍然,明白丁国宏这些年来态度奇怪的原因。 “当然是去叫大人了。”至于下假山要花多长时间,那个小孩能不能坚持住,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你以为是我做的?”沈丰心思玲珑,一下子看出对方真正介怀的是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带我玩,所以我才爬假山想看他们玩。” 沈丰避重就轻、春秋笔法,不见一点儿慌乱,隐瞒了自己早就看到的事实。 丁国宏面色稍缓,没注意到沈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忘记当年对方的语气太过平静。 “你来找我们的时候我正想下去找你们。”这倒是实话。 丁国宏半信半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换一个角度想,当时沈丰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比她女儿大一岁,而且万一真闹出人命,刚刚进入廖家的沈丰反而讨不到好——老人家最是迷信。 想到这里,丁国宏语气和缓,虽然隐隐还是感觉违和,但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些陈年老事。 丁父:“有关灾难的事情,是你告诉睿杰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丁睿杰耳朵悄悄竖起。 沈丰不知可否的点头,她就知道瞒不过这个老狐狸。 “你母亲收到了一封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丁国宏点到即止。 沈丰继续点头,也不避讳承认自己做的。 丁睿杰:??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沈丰看见丁国宏的表情,笑出声:“放轻松,先生。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出去做了什么吗?” 还书怎么可能还一天,也就廖研雪女士相信了。 噢,还有个人也信了。 沈丰看见探头探脑的丁睿杰,心里加了个人选。 至于丁珊珊?那是真正的温室花朵,人生就没有怀疑这个选项。 丁国宏其实并不在意对方出去做什么,但他看得出来,沈丰是想此说什么。 他顺水推舟点头。 不料沈丰其实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沈丰借用了书房内的笔电,插入随身携带的优盘,通过一阵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最终屏幕上从各个论坛贴吧脸书汇集出两个关键字。 候选者 随身空间 “经过我和同伴的解析,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事情…” “丰丰你是黑客??!” 沈丰话被便宜表哥打断,不敢看向姨丈的表情。 ———你说你忽然跳到你爸面前展示你的愚蠢是为了什么呢?! 丁睿杰一脸惊奇,后知后觉才感受到父亲几乎能具现为实质的怒火。 丁睿杰:……… 他自觉右手比划了个拉链的动作闭上嘴巴,可怜兮兮瑟瑟发抖的蹲在一旁。 旁观的沈丰津津有味看着,没有丝毫对表哥的同情,甚至反而有点想笑。 “你继续。”丁国宏见儿子安分守己后目光转向沈丰。 “我们发现自幻想游戏之后,网络中出现自称‘候选者’的一个团体,其成员没有规律的遍布在全球个体。” 沈丰划过一张图,上面是一张红星点点的全球分布图。 “于是我们更改了调查方向,从人员的地理规律分布变为年龄规律分布。” 沈丰又划过一张图,是一个横轴年龄纵轴数量的柱状图。 再次点击,柱状图变为曲线图。 “最重要的是,我的伙伴入侵了他们的聊天平台,发现他们在讨论凭证、空间这两个词。再加上我们截取的各个监控点,确认了游戏之后出现一批和其他人不同的存在,拥有候选者凭证,凭证携带随身空间。” 第三十三章 交易 书房安静的连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为了照顾丁家父子,沈丰特地把随身空间的含义写出。 其实她不必多此一举,丁家父子又不傻,看字面意思都能隐约明白。 虽然这件事情非常冲击三观。 “幻想游戏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沈丰看他们不可置信,说道。 “而我和我的同伴,找到如何成为候选者的途径。” 一语如惊雷落地,丁国宏没有被利益冲昏脑袋,反而深吸一口气,摆出商业谈判的姿势,道:“你先说说你的目的。” 他可不相信沈丰是个无偿的老好人。 “你可以稍微放下你对我的戒备。”沈丰无所谓耸肩。 丁父没纠结这点:“你为什么不和你妈妈说。” “我不希望养母怀疑我什么。” 沈丰的意思是她比较倾向于在养母那里扮演一个乖巧的好孩子。 “……”丁国宏注意到沈丰对妻姐的称呼。 气氛凝滞,坐在一旁的丁睿杰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他再傻也明白自己看走了眼,把一个食人花看成小杂草。怪不得父亲刚上来时看他的眼神那么恨铁不成钢。 丁睿杰心里也苦啊,他哪里能想到这个便宜表妹其实是个戏精。 半晌,还是负担更重,有求于人的丁国宏先开了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丁国宏倒没有怀疑沈丰话的可信度。毕竟沈丰完全可以自己吃肉不用带上丁家喝汤。 沈丰满意一笑。 剑拔弩张的气氛了缓和些,她意有所指道: “我总归是要离开的,但有的人需要你们。” 丁国宏沉默,发现自己不意外对方的话,而且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沈丰所指的“有的人”也知道沈丰早有离去之意。 就是不知道沈丰为什么没有让她养母参与这件事的打算。 一意孤行又坚决如斯。 沈丰想要丁国宏看在今日的份上,日后不说帮忙照看养母廖研芳,也最好作为亲人守望相助,不可背后插刀落井下石。 沈丰相信养母的能力不比男子差,但她希望廖研芳在灾难中能获得更多的帮助。 这不是非常苛刻的条件,就算没有沈丰,丁国宏看在爱妻的面子上也会尽己所能关照妻姐。 沈丰点头,她虽然不屑人类对于承诺的守信,但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目光,无论是廖研雪还是丁国宏,都是有原则的且心怀良善的人,而且丁母与她的姐姐关系极好。 丁国宏答应了沈丰提出的要求,不再看沈丰,转头研究着电脑上的数据。 凭他多年社会经历,直觉沈丰知道的不止这些,甚至她自己就有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候选人。 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没资格让沈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旦惹怒她,反而会失去眼前的利益。 听到沈丰说自己会离开的时候,丁国宏是真正的不可避免松口气。因为沈丰地不可控性太高,且瞧她天生漠然的性子,离开对她自己来说也是是解脱。 就是可怜妻姐了。四年来,她一直在和妻子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对沈丰,是真心的疼爱。 二人达成共识,沈丰接着道: “既然候选者出自游戏,那我们也只能从游戏入手,这游戏分为六种难度,从最低的……” 沈丰描述了自己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关于游戏的相关信息,又指出候选者年龄分布于16~37岁之间,其中2425岁的人数是最多的。 “你和小姨我不太清楚,但他,” 说着指了指从刚才就没明白的丁睿杰,又指向楼下, “和珊珊还是有很大机率的。难度不用太强,先问问他们的系统和之前的游戏经过再做决定比较好。” 丁国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丰便告退了,现在时间紧张,而且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我顺便帮你把姗姗叫上来,你再和他们解释吧。” 沈丰起身,临离开书房又平淡道:“最好抓紧,外面平静不了多久了。” 丁国宏不知道沈丰指的是什么,但知道她的消息来源比较多样,郑重表示自己知晓了。 沈丰无所谓的往后挥挥手:“记得你答应的话就行。” 丁父默然,他不知道该说沈丰是重情还是有恩必报,也不知道如果早就知晓沈丰是这样的人,他还会不会一直隔绝她和家人接触。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去接触他的家人。不是因为沈丰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因为那是沈丰。 这么多年来,沈丰是第一个让他有寒毛直竖感觉的人,况且她还这么年轻,距离他的家人又这么近。 沈丰没想那么多,既然任务完成了,她就要开始专注升级空间。 # 丁珊珊房间。 “对抗游戏的难度等级和副本游戏一样吗?” 房间里,沈丰问系统。虽然系统说入场卷是通用的,但没有确切说明副本游戏和对抗游戏的难度是通用的。 为了节省入场卷的购买金额,她还是问清楚的好。 【系统无法分析。】 沈丰:…… 沈丰也是无语,这系统明明知道到最后还是会被她套出话,每次都不正面回答问题。 “……那有关于对抗游戏的更详细的说明吗,比如游戏类型是角色扮演、即时战略?” 沈丰锲而不舍。 【玩家当前权限过低。】 “我想尽快升级凭证,你有什么入场卷推荐吗?” 沈丰不意外看见眼前的系统对话框颜色明亮了些,笑得别有用心。 【推荐玩家选择B级入场卷,现在购买商场还有买五赠一的促销活动。】 系统不至于坑玩家,推荐的等级和她挑战过的副本等级相同。 所以对抗游戏的难度大概率是等于或小于副本游戏的同等级任务难度。 沈丰总结,她现在积分点的余额为1540。按照系统所说买五赠一,她花费625的积分点可以获得原价值750的六张B级入场卷。但这不意味着她每局都会有高达2040的收入。 因为收益多少取决于评价,而难度等级辅助提高评价的途径。 系统的边框一闪一闪,表达着它的希冀。 只见沈丰没有异议的点头,道“那好,给我来张30的随机入场卷试试。” 随机入场卷是沈丰早就决定好的,问系统的意见一来是看正面套话套不出信息,只能迂回询问;二来,沈丰就是想让系统高兴下。 真·高兴·下。 在有了“镇魂铃”的帮助,沈丰在幻想世界也能和其他人一样,不再受制于次人格的身份。 而探测新事物,支出越少越好。 况且沈丰也抱着“万一就随到高等级难度了呢?”这种想法,即使是等级C也是赚了系统18积分点。 如果知道沈丰的臆想,系统肯定要说她天真——系统的积分点要是这么好赚,为什么还要推出等级入场卷? 不过除非玩家召唤,否则系统读不到玩家内心的想法。只是简单程序组成的它也没有意识到沈丰在戏弄它,哀叹了完远去的提成后乖巧的为沈丰兑换了随机入场卷。 入场卷的出现和之前凭证出现的场景相似,也是空气中突然光纤汇聚。 沈丰接过光团中的入场卷,触感似纸似绸,冰凉舒适。入场卷本身夹带着细微光芒,沈丰特地将房间灯关闭后,这光芒也消失不见。 沈丰还发现一点,凡是在系统商场购买的物品都是直接绑定,无法丢失,且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储存地方,不占凭证的空间。而后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是候选者有凭证空间的,但人人都可以在系统商城购物。 入场卷是绑定物品,可以交易。 “这东西怎么用?” 【对折撕开,就可触发对抗游戏。】 撕? 沈丰拿到时就试过入场卷无法经行人为破坏,搞了半天是她方法不对。 正当沈丰按照系统指示想触发游戏时,想起之前她在幻想世界玩游戏,主人格后来说的游戏状态时现实身体的刀枪不入,挑眉问道,“我在幻想世界,现实的身体怎么办?” 【根据幻想保护协议,玩家身体将会处于能量保护之下,请玩家放心。】 妥了。 沈丰不是担心一会她进入幻想世界丁家会来害她,纯粹是一想到以后可以用30积分点换取个防护罩就很开心,虽然这个“防护罩”漏洞也不少。 沈丰将入场卷对折,正要撕开,丁珊珊进了房间。 “丰丰你也要进幻想游戏了吗?” “姨父已经和你说过啦?”沈丰道。 “嗯,爸爸让我和哥哥在游戏里好好玩游戏。”丁珊珊哭丧着脸,“可是我不擅长玩游戏,我该怎么办呀?” “唔……”沈丰仔细观摩了下丁珊珊的表情,发现只有苦恼和不自信,没有胆怯抗拒。 沈丰猜测对方的副本游戏不像她那样充斥着鲜血和暴力。 “珊珊在游戏里做自己就好了,不用特地改变什么。你本身就很棒了。” 如果沈丰的猜测没有错,能力只是候选者选取的一小部分条件,更多的变数应该在“观看者”身上。 另外,沈丰告诉丁父能让他儿女获取候选人凭证的时候,有意识略过了成功率和可能所要花费的时间。 “好的吧。”丁珊珊显然没被安慰到,“我去找妈妈啦,不打扰你玩游戏~” 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后离开。 沈丰看着丁珊珊离开,心里暗地计较,她得尽快升级自己的凭证,要不然等丁家人得到候选人身份可就晚了。 沈丰没有想过丁家两个小孩会得不到凭证,尤其是丁睿杰。 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丁睿杰在年龄区间正中心那块,第二是因为有她沈丰。 只要有她在,丁珊珊和丁睿杰获得凭证的概率就会比其他人高。 这倒不是说沈丰要帮两人,而是她知道游戏世界包括如今的现实世界,都有“观看者”存在,而能不能成为候选者,除了自身的实力资质,更多的是要看有没有观众缘,受不受那群外星人的喜欢。 那么问题来了。 试问沈丰受“观看者”喜爱吗? 沈丰认为这毫无疑问的,镇魂铃的存在就是证据。 她更知道和她一起相处的丁家兄妹也能因为她进入星际人的视线,就像主角身边的配角,即使存在感再小,起码也让观众知道了这么个人。 况且,以沈丰的眼光看来,丁家哥哥的憨傻和妹妹的活泼,还是很有看点的。 第三十四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一) 在房间里又只剩下沈丰一人时,她撕开了随机入场卷。 纸张幻化为光芒覆盖住沈丰。 等她再次睁眼,就来到了熟悉的空白空间——幻想世界准备区。 【检测到您使用了随机入场卷,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欢迎玩家来到对抗游戏,您将有十分钟的初始准备时间。】 所谓初始准备时间,就是沈丰可以在这个时间段观看即将开始的游戏信息,若不喜欢,可以退出重新匹配。 玩家只有一次免费重新匹配的机会,第二次就要支付一定的积分,第三次支付翻倍积分。 退出不玩也是可以的,就是入场卷不会退还。 沈丰第一次玩对抗游戏也不在乎自己匹配到的是什么,看着空间突然浮现出的鲜艳倒计时,转眼看向前方显示出的游戏信息: 游戏名称:生死时速 游戏说明:传闻当你遇到猛兽时,你要做的不是跑过它,而是跑过你的同类。 任务目标:前往安全区的祭坛,那里有离开世界的通道。 “看谁跑得快?” 沈丰摸摸耳朵,如果是在现实中比拼体力她自然是不行的,但既然在副本世界种她没有被身体素质拖后腿,就以为着次跑得“快”指的不是跑步速度。 大家既然在初始身体素质上差不多,跑得快就只能是让队友跑得慢,说明白点就是用其他玩家的死亡获得前往安全区的时间。 很常见的模式,弱肉强食。 沈丰注意到游戏并没有说明等级,也没有说明人数。 等级的话可能是使用随机入场卷的原因;人数的话从游戏说明可以得知是大于等于二人的。 虽然是个人游戏,但同伴的数量和逃到安全区的玩家数量也是成正比的。 在游戏名称的旁边,有个小小的全息地图,点开发现中间被特地用蓝色线条框出来的是个形似森林的地方,它还有个特别的名字——安全区。同时地图上标出了四个点作为起始点,分别在圆形地图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除此之外,地图就是一片空白 ——看来还有彩蛋等着玩家自主探索。 沈丰发现除了纵轴的两个点是对称的,本应该位于水平线上的两个点却是一条能经过圆心的直线的两端,左侧更接近上方起始点,右侧更近下方。 但四个起始点并没有可选择的选项,所以应该是系统随机分配。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游戏的玩家很可能有八个甚至更多。 【玩家是否使用道具?】 沈丰选择了是,她面前就浮现了拟态面具的初始摸样,还有面具旁边跟着的记忆栏。 排第一个的就是她辛辛苦苦捏造的小丑面具。 但沈丰没有选择小丑,因为这场游戏很可能会在出生点遇到其他玩家,不适合拿小丑面具当出头鸟,另外在现实中碰见荀墨的事让沈丰怀疑她可能有一定几率碰到丁家兄妹,虽然两人不一定认得出来。 没兴趣给自家第一场对抗游戏横添波折的沈丰,将面具的第二个空白栏面容定为系统提供的人脸,一张没什么特色,扔在人群转眼即忘的脸。 B级道具不愧为B级道具——它不仅可以作为面具,也可以直接变为像人(防)皮(和谐)面具一样的存在,佩戴后没有任何异样,脸照样透气水润。 倒计时还有三分多钟,沈丰看着研究得差不多了便触碰了倒计时下方的“准备”。 一旦玩家按了匹配便无法更换游戏,直到这场游戏的全部玩家都准备或倒计时结束,游戏才会开始。 沈丰百无聊赖的等着,开始研究起这个幻想准备区。 沈丰发现虽然视觉上倒计时或者系统显示的文字框都在她的臂长距离之外,但只要心念一动,空间上的距离就不再是问题,只要伸手,就可以点击到文字框,文字框还会随着沈丰的点击反映出水痕似的波纹。 时间一分一秒减少,直到倒计时结束,空间猛然一阵,发出嗡嗡声,彷佛在呼应什么。 沈丰面前又重新刷新一段文字: 【购买道具可让您有更好的游戏体验噢。】 这眼熟的画风让沈丰看了眼腕表,继续看对话框。 上面有两个道具。 爆爆果的核:一次性道具,只可在当前游戏地图使用。 投掷后能产生爆炸效果。 值得注意的是,无法对会吃掉它的对象起作用噢~ 售价:10 上限数量:5 爆爆果的肉:一次性道具,只可在当前游戏地图使用。 食用后增强食用者最想增加的属性。 值得注意的是,增加效果随食用者信念决定,也有可能是削弱噢。 售价:5 上限数量:无 爆爆果的壳:一次性道具,只可在当前游戏地图使用。 挤压后能产生保护效果,时长10秒。 值得注意的是,它只会对挤压它的家伙提供保护噢。 售价:15 上限数量:无 只有30秒的选择时间。 沈丰看到三个地图专用的一次性道具,忽然想起现实世界的一位游戏制作商,他说只要氪金,你就会变得很强! 敛财有道不外如是。 沈丰本着试验效果的意图,三个道具各买了一份,安心等待倒计时的再次结束。 …… 五 四 三 二 一 沈丰消失在原地。 …… ### “嘿你还好吗?” 丁火阑珊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石面上,入鼻的是一股石头特有的气味。她有瞬间的恍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传送到游戏里了。 传送过程是一种五感消失的体验,说不上好受也不难受。 “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还是开头的男声讲。 “她清醒的也太慢了!” 丁火阑珊想起自己进游戏前还踌躇满志的,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被人嫌弃数落了,心情沮丧,手勾着衣角道歉:“对不起……” “女的?妹子??!”粗狂的声音显得惊异,一下子窜到丁火阑珊面前,但似乎想到什么,犹豫了下,站在老远仔细观察她。 丁火阑珊被大块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移了移,又被他奇怪的观察弄得浑身不自在,将飘扬至眼前的金发卷勾到耳后,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大块头小声嘀咕:“不会又是个人妖号吧……” 这游戏虽然能捏脸,但不能更改性别。 大块头不知道这个,以为凡是长发飘飘、面容精致、说话轻柔的玩家就是妹子,结果有局游戏里他有幸遇到了一个很符合女神这个词语的玩家,各种献殷勤,却没想到对方胯下有块明显不是女性该有的鼓起…… 可想而知他受到怎样的惊吓核(和)打击。 “人妖号?”丁珊珊疑惑问道,声音有着她这个年龄独有的稚嫩和软糯。 “嗯?真是妹子?!!” 大块头不放心看了眼金发女孩的身材,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真妹子。 “额对不起,我没想到是真妹儿!” “这游戏开始到现在妹儿几乎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个说不定掏出来比你还大!” 男人比划了下,抖了抖,上轮的那个女装大佬的给他留下的阴影颇大。 丁火阑珊一直在学校,虽然同学间也有开玩笑的时候,却也没像男人说话这么糙的,她目光求救的投向刚开始讲话的身材瘦削的男人。 “你好,我是永恒之剑,你叫我永恒就好。”男子理解的上前解围。他五官温和,行为友善,看着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我是丁火阑珊。”丁火阑珊学着永恒之剑的介绍也说了自己的昵称。 在这个世界介绍幻想游戏的昵称好像是众默所规的事情。 粗狂的男人没察觉自己对祖国花骨朵造成的窘迫,也自我介绍道:“叫我霸刃好嘞,妹儿你多大了?咋进游戏里了,不怕呀?” 自从副本游戏结束后的,有的人恐惧腕表,有的人却认为那是机遇。 霸刃和永恒就属于后者,但这种人太少了,少到他们竟然能在对抗游戏中再次会面。而女性大多感性又理性,对这种未知事物除了极少数中二少女瞒着父母偷偷跑进游戏,大部分成年女性都选择了暂时旁观。 丁火阑珊看起来挺正常,不像是中二少女。 “16,你们看样子都不是第一次玩儿吖?” 丁火阑珊接触了之后发现霸刃的性格就这样,也不再在意,好奇问他们。 “嗯我已经玩了有三次了,这是第四次,有输有赢的,刺激!”霸刃遇到个野生妹子,心情极为激动,要不是看对方的形象实在萝莉——金色卷发湿漉杏眼小巧脸蛋,他其实更想一口一个小姐姐。 永恒之剑笑了笑,对待游戏中第一次遇到的女性,还是个未成年,也是有心照顾:“我和霸刃差不多。” 丁火阑珊想起进游戏前父亲所说的话,问道:“游戏难吗?” 她和哥哥一样听从了父亲的指示选了30的随机入场卷。 也不知道哥哥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看游戏和匹配到的玩家。”永恒看妹子状态不错,便环顾周围的环境。 他们苏醒在一个方形石坛中。 “看来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永恒摸摸石头,想起什么对丁火阑珊道:“阑珊,我建议你扎下头发,要不然不方便你玩游戏。” 第三十五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二) “嗯?”被点名的少女疑惑,一头金发反衬得阳光更加耀眼,看不出是在虚假的游戏世界。 “我头发怎么了吖?” 霸刃绕着妹子看了一圈,赞成永恒之剑的话:“这场游戏应该是奔跑躲避怪物,难度不大,但妹儿你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勾到死痛噢!” 他指了指石坛外的树林。 丁火阑珊懵懂点了点头,用头发绑头发的方式将散落肩旁的发丝束起。 霸刃看妹子听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率先分析起局势: “一共四个起始点,咱的位置应该是左边的点。每个点离中心安全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路上会遇到啥。” 丁火阑珊想到游戏前看到的说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我看到游戏说明是说‘只要跑得比同伴快’……” 她自信自己的速度,不敢说跑得比大块头霸刃快,比瘦削青年永恒之剑快还是很容易的——她可是田径校队的成员。所以她很是担心永恒之剑的安危。 女孩的话被在场两位男士误解,霸刃道:“不要担心,幻想游戏里面玩家的初始条件都是一样的,就算永恒是瘸子我是奥运赛冠军我们跑的速度都是一样。” 然而丁火阑珊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缓解,反而变得有些僵硬。 霸刃疑惑摸了摸寸头,暗道女人就是麻烦,“你是怕‘猛兽’吗?不要担心,要么死要么逃,很容易的嘛!” 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什么,看了眼丁火阑珊的身板儿,真诚建议:“如果你被猛兽咬到了你还是直接退出游戏吧!虽然游戏失败,但是也比一直痛得好。这游戏就这点不好,痛感忒真实了……” 永恒之剑看了眼把他比作瘸子的霸刃默然,安抚丁火阑珊因为霸刃的话变得更差的脸色:“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那种卖队友的人,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而且这场游戏说不定不止我们三个。” 他看出来丁火阑珊不仅是第一次玩对抗游戏,恐怕她第一次的副本游戏也是相对平和的环境,起码没有鲜血死亡。 “……你没事儿吧??!”霸刃看到妹子一下苍白无色的脸,比她更懵逼:这刚刚不还好好的? 事实上永恒之剑没猜错,在副本游戏中,丁火阑珊拿到得是找寻任务,简而言之就是在无人教堂中找到特定任务品。 顺便一说,她哥哥拿到的任务也是差不多的类型。 沈·死惯了·丰虽然猜到丁家孩子都没有候选者凭证,可能是因为匹配到的副本游戏无聊,但她没想到丁家一家人匹配到的都是这样平淡到和白开水一样的任务。 双方的基准线相差巨大,一个以为不用特意再说次,一个根本不知道。 于是此时才知晓会死的丁火阑珊两脚发软。 “死……会痛吗?”好在少女向来看得开,问两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没死过?”霸刃听出妹子的言下之意,吃惊,继而语气微带怜悯,“妹儿我也不整别的,说实话,一下子死掉没啥子感觉。受伤就不得了,有次我不小心断了手,刚开始还没事,然后痛得我直叫唤!” 丁火阑珊:…… 猜到妹子没在幻想世界死过的永恒之剑,看不下去霸刃无意识恐吓妹子的举动,试图安慰道:“如果你发现自己坚持不下去了,直接对着空气喊我认输就行。能直接屏蔽五感传送回准备区。” “可是我爸爸想让我在游戏里表现好点。”丁火阑珊犹豫。 永恒之剑:没想到这是个家长支持玩游戏的妹子,她家长心可真大。 他想了想道:“你爸爸应该也不知道这些事吧?况且只是游戏失败,除了积分点和入场卷不会有什么损失。” “对啊,你爸又没说一定要赢撒,放宽心妹儿。坚持不住咱就撤,这叫战略性撤退!”霸刃也发现自己越说妹子越害怕,学着永恒安慰,“况且这不还有我和永恒老弟呢。” 按照游戏说明和地图,除了坑自己起始点的同伴,也可以弄其他的玩家。 “一共四个起始点,咱三一个,去搞另外三个队的。” 霸刃第一次在幻想世界带妹子飞,心里豪气万丈。 丁火阑珊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碰见好心人,感激得朝两人鞠躬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哈哈哈哈!谁让咱有缘一个出生点,那合该一个队!”霸刃拍着胸脯想再说点啥让妹子放心。 “该走了,其他队的应该也出发了。”永恒没有否如霸刃说的队伍想法,带头走下石坛。 又不是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况且现在需要用到积分点的商场道具也昂贵万分,不差一张入场卷的钱。 这样的情况下,带带妹子也就顺手的事儿。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坛,顺着长青苔黄草的小路走着。 路的一旁是树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的确有东西在窜动;另一旁是湖泊,能看清湖里长着尖牙的食肉鱼。 “这条路有点像《神庙逃亡》里的路。”丁火阑珊指指地面和同伴说道。 霸刃玩过早前风靡一时的堪称开创手机跑酷先河的神庙逃亡,应和妹子点头。 永恒之剑无奈看了霸刃一眼,转头对新手妹子科普道:“不止这个场景,我之前玩的对抗游戏也出现过眼熟的怪物或者建筑。” “你观察仔细的噢!”霸刃加快脚步一掌拍在永恒之剑肩膀,“兄弟你哪儿的,哥们看你投缘要不面基下?” 幻想游戏有组队模式,不是像他们现在这种玩家自主队伍,而是有共同目标和敌人的组队模式。可惜都是随机匹配后系统组队,还没开通人为组队后再匹配游戏。 永恒之剑学着霸刃用手肘象征性撞他胸口,笑骂道:“滚,老子可不搞基。” 他琢磨了下霸刃的意见,想着现在不能组队不代表日后不行,有个靠谱的队友比什么都强,才道:“我F城q县的。” “哎?!”霸刃兴奋,“我是w县的,你晓得不,就在你们q县边上!” “?”永恒之剑和丁火阑珊一齐看向霸刃——q县他们自然是知晓的,但霸刃的口音可一点儿没看出来是F城的。 “你这口音……” “别提咯,给我家娘们带偏偏啦。”霸刃埋怨道,又转头问丁火阑珊,“阑珊妹儿,你呢?” “我也是F城的!” 三人感叹他们有缘至此,聊的更加开心。 永恒之剑和霸刃都是候选人,聊天时倒也没避讳着空间的事,在丁火阑珊说自己进游戏就是为了空间后二人更是兴致勃勃地支招 “如果玩游戏可以得到空间,我也想让我家婆娘……” “嗷呜” 霸刃的话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猛兽叫声打断。 在一片淡红色雾沙中走出一个身高三尺的猛兽,它有着鳄鱼般扁长的头,脑袋上长满复眼,尖利翘出的牙齿不停滴落能腐蚀地面的涎水,它的背上长了尖利的鳍,四肢肌肉饱满绘制着岩浆色泽的卷云图案,马蹄蝎尾,浑身赤红。 这生物正冲着三人嘶吼,似乎是恼怒凡人冒犯了它的领地。 “快跑!” 三人想也不想转头就跑。 “这是什么?”丁火阑珊吓到花容失色。 “猛兽,游戏说明里那个猛兽!”永恒之剑道。 霸刃和两人并排跑着,正如他们之前说到的,即使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跑着,他们的时速都是一样的。 他回头看眼猛兽,道:“长得像电视里的地狱犬。妹儿你别怕,这是幻想游戏常规操作,跑就完事了。” “跑……跑得掉吗?” “跑不掉的,除非有个人挡住他。”永恒之剑很有经验的说道。 “会死吗?”丁火阑珊的声音带着哭腔。 霸刃:“别怕妹儿,死倒不一定,得看规则设置。我前场游戏的怪物是秃鹫,好多只,追上就是咬口肉,要不是老子聪明,估计就跟别人一样被啃成骨头了,疼的喂……” 永恒之剑好奇打断:“你怎么通关的?” 说到这个霸刃感到无语:“游戏说明是找到宝物献给它们,你知道那宝物是啥不?是我们自己的肉。灯下黑啊简直!”霸刃看两人没明白,简单说道,“就是玩家得自己割肉喂给秃鹫,我的妈呀,最主要不是割肉,是我们连个刀都没有,得自己咬下来,太重口了!!” 丁火阑珊听的一愣一愣,连身后的猛兽都忽略了:“自己咬下来?” 霸刃看到两人异样的眼神直喊冤:“我哪能这么变态啊!这方法是另外个玩家想到的,说实话我就一个在旁边喊666的小马仔。” 丁火阑珊跟着两人跑着,刚开始还觉得恐惧,但三人都跑到原先石坛所在的起始点的岔路口了,地狱犬还在身后追,还是初始的距离。 “这好像追不上?” “但一直被追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霸刃领头顺着小路绕着湖泊向左边跑——那是出了石坛右边的道儿,只是那时他们想着安全区在中心,所以选择了中间的路。 “早知道刚开始就直接跑右边了,谁知道中间的路还隐藏了拦路boss。”永恒之剑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后悔自己选择的路招惹了地狱犬。 霸刃:“没啥事儿兄弟,这不追不上嘛,再说我们跑步又不费体力的,大不了一直跑。等遇到别的队的就行啦!” 第三十六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三) 霸刃打算东祸西引,永恒之剑无异议,丁火阑珊第一次玩游戏还在懵懂状态,只是被动的随着两个队友行动。 “反正就这一个怪物,也追不到咱……” 霸刃说一半停顿了下,表情微妙道:“应该就一头怪物吧?” “……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地图上有四个出生口……” 永恒之剑越说越慌张 不过他们也不用再猜有几头怪物了,因为马上一声熟悉的嘶吼声在前方的小道转外处响起。 “嗷呜——” 淡红色薄雾里放佛是由零散电子数据形成的凶猛之兽走了出来,对着他们长大了满是尖齿的嘴巴! 前有狼后有虎,三人除非向道路两边走,不然便是绝境之地。 永恒之剑停下脚步道:“我们走不掉了,必须有个同伴留下。” 小道并不宽敞,一头猛兽的身形足以完全占据道路而不留一丝缝隙,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边是湖泊,另一边是代表地图边缘的高墙。 另有森林在猛兽身后的岔路口的另一端,弥漫着不详棕黄色的雾,看不清森林的详貌。 “我来留下来。” 霸刃摸摸口袋里的东西 “你们先走吧,我帮你们拦着。” 丁火阑珊泪眼汪汪的摇头拒绝,以为霸刃是要牺牲自己吸引注意力。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 “……等下,这不是游戏世界吗?就算被猛兽咬也不一定真死啊……” 永恒之剑话还没落,肩膀就被霸刃的铁砂掌拍了下。 “说什么大实话呢!你没看人家妹子哭的多伤心,破坏氛围。”霸刃嫌弃,“你可真是凭实力单身。” 永恒之剑:“……” 我不该开口说话的,真的。 丁火阑珊被两人的搞怪表情逗笑,想到这是游戏世界,并不会真的死亡后,害羞抹抹眼泪:“那霸刃哥你不是这局游戏就白玩了吗?” 霸刃嘿嘿一笑:“谁说的!” 说着掏出一个状如荔枝壳的东西:“我这儿还有个宝贝!” 丁火阑珊瞅着果壳好奇。 “爆爆果的果壳。”永恒之剑认出来了,“你居然买它了!” 爆爆果的核、肉、壳每场游戏都会出现,虽说不贵但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再加上游戏入场卷和每场游戏结算的不高的积分点,综合下来花钱买一次性道具不划算。若能存着倒也罢了,可一次性道具只能即买即用,游戏结束就失效。渐渐的也没什么人买了。 毕竟谁也不能预知自己会不会用得到。 “就我刚说的那个大佬,我看他秃鹫一来就使用个防护罩,一点儿都不怕怪物!我就看着手痒。” 霸刃说的是之前闲聊时说的一场游戏的玩家。 “行”现在情况危急没时间说别的,永恒之剑便也不再客气,“那你走前面吸引地狱犬,我和阑珊趁机过去。” 永恒之剑这么说是基于游戏规则的,既然规则说要比同伴跑得快,那么npc怪物就会吃最后的玩家。 “兄弟这情,哥们记住了!” 永恒之剑路过霸刃的时候拍了拍他肩,郑重道。 “哈哈哈哈好说。” 霸刃落后于两人的速度,三人一齐往前方的巨兽跑去… 正如永恒所想那般,地狱犬看着三个超自己跑来的玩家,完全没有理会离自己更近的永恒,它的目光只被霸刃吸引住。 霸刃在巨兽扑向他时乘机挤压了爆爆果的壳,一道乳白透明的光晕罩住了他。 砰! 巨兽一嘴碰在防护罩,撞得它被相互作用力冲力止不住往后退。地狱犬晃了晃庞大的脑袋,在霸刃紧张的目光下,露出一双星星眼。 真·星星眼。 不止如此,它脑袋顶上还具现出表示自己头眼昏花的迷糊鸟雀。 反倒是体积更为渺小的霸刃,因为防护罩的缘故没被冲击力影响,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被撞得移动。 “这爽啊!”霸刃又撞了下地狱犬,随后感觉撞已经晕倒的怪兽没什么意思,嘴角挂着坏笑,直接往身后追来的另一头地狱犬撞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听得霸刃舒爽得毛孔都打开了。 “别玩啦!防护时间要到了!”永恒之剑在丁火阑珊的倒计时提醒下叫住还想再玩一次的霸刃。 “哦对对,我都给忘了,来啦来啦!”霸刃看见自己的防护罩从乳白色变为透明色,赶紧趁着两头猛兽眩晕,跑向伙伴。 “可以啊霸刃,够猛!” “哎别说,这玩意儿真吉儿好使!”霸刃兴高采烈嚷嚷,“怪不得那大佬没事就开,没事儿就开。” “所以它贵。”丁火阑珊刚刚被永恒之剑科普了爆爆果的壳,忍不住轻笑。 “妹儿你这话没毛病,这可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如果这游戏以后变成游戏死现实就死,老子可得备上十几个。”霸刃听说过“灾难”是幻想游戏的说法,他自己是对以后幻想游戏的死亡机制深以为然。 “你刚刚说那大佬,还是你上场游戏那个发现通关方法的?”永恒之剑想起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是啊。” “你上局游戏是什么等级的?” “E-级。” “那大佬好亏呀!”丁火阑珊反应过来,掰着手指算, “你看,E级的游戏减去入场卷最多也就100积分点,这还是大佬用的是20积分点的等级入场卷,再加上你说的他一遇到怪物就开防护罩,一个防护罩15积分点……” 算着算着她就忍不住肉痛,她现在积分点还没100呢。 “……那啥,大佬没通关,他退出游戏了。”出乎意料的,霸刃沉默了会说道。 “?!!为什么?” “他不是找到通关方法了吗?” 丁火阑珊和永恒之剑一同问道。 “大佬临走前好像是说低等游戏就是低等级没意思什么的,然后刚巧看到我被吃了好几口肉,就好心告诉我通关方法,然后我就听见系统通报他退游认输了。” 霸刃现在想想都感觉自己彷佛是天命之子,大佬是送机遇的戒指老爷爷。 “哎,”永恒之剑挤眉弄眼,“大佬ID叫啥?” 幻想游戏里面,退出游戏是有通报的。 “我想想……路人……路人甲,对就这名字!” 丁火阑珊不知道游戏认输会通报的事,在一旁默默听:“好奇怪的名字。” “妹子你不懂,这叫牛比!”永恒之剑比了拇指,想象了自己哪天也能像大佬这样,那就爽歪歪了。 “他开了几次防护罩?” 霸刃回忆了下,不确定说:“我看见好像有四五次了。” 也就是说,仅仅是爆爆果的壳路人甲就支出了至少60积分点。 “哇靠!” 算了下金额的霸刃也发出肉痛的羡慕:“有钱人!” 丁火阑珊:“那他为什么不通关游戏,总不可能防护罩用完了?” “也有可能是大佬不屑通关。”霸刃一脸深思,看到两人看向他的智障目光,叫嚷道,“总不可能是大佬怕痛不敢割自己的肉吧……” “哈哈哈哈,那大佬长什么样子帅不帅?”丁火阑珊想到现实生活中流行的网游,忍不住问道。 “呃,”霸刃努力回想大佬的长相,“好像蛮普通的?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我感觉还是我帅点!” “啊那看来大佬的确长得很平凡了。” “喂妹儿,你这话啥意思?老哥长得不好看吗?我媳妇可喜欢了!!” 永恒之剑没理会两个同伴的嬉笑,他记住大佬的id名,准备回到现实后搜搜排行榜上有没有这位大佬。 三人一路笑言笑语,借着侃天侃地缓解死里逃生后的心理压抑,即使事实上一不小心被他们猜中他们也不知晓。 现实世界F城某处,荀墨打了个喷嚏,摸摸发痒的鼻尖猜测是谁在念叨他。 # 三人沿着湖泊旁的小道走,来到一处交叉口。 “……这里我们是不是刚刚来过?”永恒之剑问两人。 此时他们左边湖泊右边岩浆,正前方和正后方是弥漫黄色不明气体的树林,和之前他们第一次被猛兽追时所在的地方相反! “嗯,刚刚是在那儿!”丁火阑珊指向X字交叉口的西北口,“刚刚就是在那儿猛兽忽然出来的,我记得这岩浆。” 虽说是岩浆,在岸上的他们没有感觉到温差的变化,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质地稠密的泛着金白光感的另一种形态的湖泊。 “这里会不会又冒出个野兽啊?”霸刃话音刚落就遭另两人瞪视,赶忙做出将话扔地上踩几脚的动作。 希望他不是乌鸦嘴。 不过NPC野兽没等到,他们倒是等来了另外一波人。 从X字岔路口的右下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腮骨突出,头尖额窄;女的唯唯诺诺,弓腰哈背。 “哟,这不是永恒兄嘛,别来无恙啊!” 男的一见永恒之剑彷佛特别热情的迎上前。 “你认识他?” 霸刃戳戳脸色骤然难看的永恒。 “他叫皇图霸业,你们小心点他,这人心思阴险,专干损人利己的事,不好对付。” 永恒之剑提醒两人,顺便将丁火阑珊挡在身后。 “皇图霸业,你还有脸过来。” 永恒之剑的语气很不好,“不过就一场游戏,你把我们弄死,连你队友都不放过,最后收获很大吧。” 听见永恒之剑的冷嘲热讽,皇图霸业故作谦虚,“还好还好,也就多那么点积分点。” “你!” “你也说了不就是一场游戏,死了又没什么,干嘛这么较真。”皇图霸业语气和气,内容却非常欠扁。 两人的争锋相对引得一旁霸刃和新认的兄弟一起同仇敌忾,唯有丁火阑珊的注意力在皇图霸业身后的女性玩家。 她看见那玩家抬眼看了下她,黝黑的瞳子闪烁出一种了然的神色。 丁火阑珊仔细端详了女玩家的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妹儿你怎么了?”霸刃看丁火阑珊揉眼睛,悄声问她。 丁火阑珊又看了对面女性玩家几秒,却发现她仍旧低下头看着地面,放佛刚刚是丁火阑珊的错觉。 她朝霸刃摇摇头,觉得自己是自己真的眼花了。 霸刃顺着她目光看去,看到对面毫无存在感的女玩家。 “哟咋又一个女的?!” 霸刃走上前,啪的一巴掌搭在皇图霸业肩膀: “老兄,咋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咱还是第一次见吧。” 皇图霸业看了眼比自己壮很多的男人,退后几步介绍道:“我皇图霸业,她消愁。” “消愁?好名字!那叫啥来着?对!举杯消愁愁更愁,不错有诗意!”霸刃对妹子的态度一向热情,只是他现在更惦记着这个皇图霸业似乎欺负过他新任的兄弟。 于是霸刃矛头一转,对皇图霸业的名字也称赞道:“你名字也不错,皇霸,王八,真霸气!也是个好名字!” 第三十七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四) 听出霸刃话里的讽刺搞怪,丁火阑珊和永恒之剑噗得笑出声。 永恒之剑一改对皇图霸业的愤恨厌恶,学着霸刃说:“还是你会取ID名!是吧王八兄。” “找死!”皇图霸业脸色阴沉下来,配着他阴骛狠毒的眼神更显凶相。 然而皇图霸业刚上前一步就被霸刃仗着自己的体积用力推搡。 “咋的,想打架?来呀!反正二打一我们不怕你!” 霸刃潜意识里女性可不是用来打架的,故而在场两个女性玩家被他忽视。 “我告诉你,永恒是我兄弟,你搞他就是搞我!有本事你就来,没本事就闭嘴,别在哥面前哔哔!” “你!” 这里是幻想游戏世界,如果皇图霸业手里有什么武器道具,倒是真不怂二打一。 然而事实上是他没有武器,仅仅是肉身的力量所有玩家都是一样的,就算现在丁火阑珊和他比相扑,谁胜谁负都不好说嘞! 虽然前不久皇图霸业趁着队友没防备,硬生生把同队玩家推到岩浆。 那可怜的队友只是和皇图霸业在选择路线上有些争议,皇图霸业就直接把他推入起始点前方的岩浆,无论是树立威信还是单纯心胸狭窄,皇图霸业这操作直接把其余两个看傻了 ——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队友瞬间就肢体融化血肉蒸发,连个声儿都没发出来就被系统判定死亡,他们都不禁害怕得瑟瑟发抖。 后来一路人上幸存的两人为皇图霸业马首是瞻,只是在遇到猛兽后又折了一个——是皇图霸业下黑手让人被猛兽咬住,还故意挑选了脚踝的位置,让那人无法再行走,只能被迫呆在原地,被地狱犬一口一口吃掉。 那凄厉的惨叫声,让旁观一切的消愁不自觉抚摸胳膊,深沉思考会不会跳岩浆死来得痛快。 别看消愁唯唯诺诺半句话都敲不出一个,但她却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这可不是因为什么她女性玩家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动作伶俐,走位风骚,时刻警惕。 皇图霸业眼睛瞟向有一小段距离的岩浆和湖泊,可惜自己无法故技重施。 然而霸刃此时都蹬鼻子上脸了,让他忍下这口气是不可能的! 气氛一时间僵持,三个男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猛禽,随时准备上前打一架。 丁火阑珊看众人不说话,吐了吐舌头,走到消愁旁边和她打招呼。 “小姐姐,你好,我叫丁火阑珊。” 同是一个性别的消愁莫名带给她很大安全感。 只是消愁却一点没感到来自同性的善意,彷佛是看到恶鬼接近,吓得连忙后退,又期期艾艾看向皇图霸业,生怕他有什么不满。 把一个胆小懦弱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丁火阑珊:“???” 发生什么了?她不就打了声招呼吗,怎么感觉她比皇图霸业还恶霸…… “你们现实认识?”丁火阑珊觉得有可能是这女人是现实中就认识皇图霸业的缘故。 “呵。”皇图霸业矢口否认,“我怎么肯可能认识她?”语气嫌弃。 他当然知晓消愁为什么怕他,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那两个队友怎么死的。 皇图霸业对消愁这个打不死又不听话,还一直跟着他的女人极为不耐烦,倒是对金发萝莉的丁火阑珊更感兴趣。 “小妹妹,你这么好奇要不要跟着哥哥我,保准……”说着还想上前。 “滚远点!”霸刃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丁火阑珊会害怕,直接把她挡在身后,对着皇图霸业就是一口唾沫:“你眼瞎没看到妹子是老子罩着啊,你TM想屁吃呢!” 好在霸刃本性纯善,没想过还有把人直接丢岩浆的操作,不然他肯定要联合着永恒之间把人往岩浆里丢的。 就在这时,X字岔路口的中心点,忽然出现一个木台,和木台相接的是一座简陋的由绳子和木头组成的吊桥。 而吊桥对面,连接着的是位于岩浆中心的绿色草丛的石坛——安全区! 这吊桥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在场众人都有此疑惑,目光看向唯一在木台旁边的消愁。 “你干了什么?”永恒之剑冲消愁问道,他怀疑是这个女玩家触发了最后一个关卡的机关。 永恒的态度和善,要不然消愁,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能知道怎么通往安全区。 只是被问的消愁没有因为永恒之剑的态度就应答,她自顾自地蜷缩在木台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连紧跟着的皇图霸业的质问也视而不见。 “这女的难不成是个哑巴?”霸刃拉扯着永恒之剑低声嘀咕,要不然咋一直不说话。 皇图霸业没听见霸刃的嘀咕,他耐心本来就低,见女人竟敢无视他,上前就是拉扯衣领,威胁恐吓,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个头矮小的消愁直接被提了起来。 皇图霸业知道消愁不是哑巴,因为开头这女人说过话。 “啊啊——” 怎料女人如惊弓之鸟般发出刺耳惨叫,紧接着是皇图霸业的痛声。 变故发生得飞快,霸刃三人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见名叫消愁的女玩家先是尖叫,然后慌不择路逃窜。 皇图霸业也捂着似乎在渗血的手背,在消愁后面气急败坏的追,嘴里还不停曼骂,似乎消愁挖了他祖坟一样。 “你XX给我站住,臭X子……” 其实在旁观的霸刃几人看来,女人也没有跑得很快,然而托游戏机制的福,皇图霸业光凭跑是肯定追不上的。 要不是女人全程巅峰乱叫,表现得诚惶诚恐,他们还以为消愁是在溜着皇图霸业, ——因为岔路口的四个小道都被她跑了一遍,每当皇图霸业要追上,她就一弯腰转个身儿,继续跑。 动作端的是灵敏。 霸刃看消愁动作敏捷,颇像游戏里的放风筝,和一旁的队友吐槽:“……这女人技术不错啊,永恒你说她是不是在逗王八?” 放风筝是游戏术语,指边打边退,利用各种手段使敌人无法攻击到自己,一种可以利用长距离耗死对方的战术。 “不一定吧?也有可能是巧合。而且她光跑也没用,没法给皇图霸业造成伤害。”永恒之剑也不确定,但他知道如果消愁只是逃跑,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消愁不仅光自己跑,还不知道怎么的引来三头地狱犬。 ——我是没法儿给你造成伤害,但npc怪物可以呀! “快跑!” 永恒之剑听到熟悉的嘶吼声就浑身颤抖,连忙叫道。 霸刃和丁火阑珊也不用他提醒,跟在永恒之剑身后往岔路口的左下跑去。 “麻的!” 皇图霸业发现自己身后穷追不舍的三头猛兽暴躁骂出声,他也想跑,可是三头猛兽好死不死把路堵了。 “你这B子故意的是不是!别让老子逮到你!要不然弄死你!!” 然而就算皇图霸业怎么放狠话,事实就是他和消愁的距离依旧没变化。 “屮!!!”皇图霸业本来想祸水东引,谁知霸刃三人跑得比狗还快,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他着急的四周张望,瞧见了疯女人站在木台之上,似乎在遥望那三人离去的身影。 “哈哈,你他妈有本事别下来!”皇图霸业觉得天不亡他,虽然被咬了几口,但也终于找到了个好方法躲开猛兽。 果然,在皇图霸业上了木台后,下面三头猛兽只是仰头冲着高台嘶吼,没办法像玩家一样上阶梯。 整个爬梯都蔓延着皇图霸业的血迹,玩家血肉的芬香勾引的猛兽凶猛地直撞木台,木台被撞得摇晃,却还不至于坍塌。 皇图霸业看暂时安全了,立马凶猛的看向已经在桥上的消愁。 “消愁是吧,老子要让你和之前那两个可怜鬼一样,死的凄惨!不,我应该把你扔到下面,被怪物分食!”皇图霸业恶毒的盯着,觉得把消愁弄到岩浆里死太便宜她了。 要不是这疯子,他怎么会被三头猛兽追,还被咬了好几口!鲜血和残碎的肉块还挂落在小腿和肩膀,疼痛在他上楼台时越加明显,这伤势和最初他被消愁咬的那口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今天是他游戏以来最惨的一次,无论是不是这个女人故意的,他都不会给她好颜色看! 消愁转过身,抬起头,换成自己最喜欢的面容,站在吊桥上朝皇图霸业勾手…… # 另一边,跑走的三人发现没猛兽跟着,舒了口气。 “……那两个人会死吗?”丁火阑珊问道。 “不知道,悬。”永恒之剑想了想三头猛兽,“不过也有可能直接通关,如果他们手里有爆爆果壳,可以上木台吊桥。” 经过之前霸刃地实验,他对爆爆果的壳的防护力特别有信心:“就算是吊桥上有别的危险,也能凭着壳横冲直撞过去。” 丁火阑珊听闻疑惑:“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躲木台上去?” 霸刃闻言笑道:“新手就是新手,妹儿啊,哥哥跟你说,游戏里遇到这种好像能直接通关的,都是陷阱,保不准上面有什么机关。那万一掉下去或者遇到怪物,就是直接掉岩浆里头了。”又没防护罩什么的。 丁火阑珊似懂非懂点头。 永恒之剑看她神情低落,安慰道:“你多玩几遍就知道了。” 三人还没走远,就听见皇图霸业的唾骂和惨叫。 三人相视一眼,决定回头看看。 走进了,三人听出是皇图霸业的声音。 与安全区隔着岩浆遥遥相望的交叉路口一片狼藉,三只猛兽被坍塌的木块积压着,呈现眩晕的状态。 原本和木台连接的吊桥一半坠在岩浆里融化,另一半因为对面安全区还完好的木台而坚挺着。 然而这都不是最引人瞩目的,让他们惊讶的是前不久还耀武扬威的皇图霸业此刻一只手正被毁坏的吊桥的绳子绑住,大腿以下已经融化于岩浆。 疼痛使得他面目狰狞,连呼唤系统退出游戏都说不出口。 间或有似鸟状的火焰生物踊跃而出,带落的岩浆溅在皇图霸业的身上和脸上。 又因为温度的原因即使受伤严重,也没有血液流出。换言之,皇图霸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获得死亡的解脱。疼痛麻痹了神经,皇图霸业此时只能半死不活的被动承受,没有清明的意识发出退出游戏的指令,只有因为疼痛而不断抽经的身体还显示这人有一口活气。 …… 第三十八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五) “怎么回事?”发问的是站在路口的另一群人,他们也是被玩家的惨叫吸引而来,眼前堪称酷刑的场景让他们惊讶。 “别问我们,我们也才刚到。”霸刃因为皇图霸业,对来者一脸防备,他向前护住永恒和阑珊,警惕望向从另一岔路口来的四人。 “别紧张兄弟。”领头的诸葛之龙抬手先是制住身边兄弟,面不改色的安抚霸刃。他虽看着年轻,却极有威信。 “我叫皇图霸业,我们都是东边出生点的玩家。” 诸葛之龙说了几句场面话,将他们四人的身份介绍了番 “因为右吊桥被北出生口的玩家占了,我们就想来看看左吊桥。但没想到这边更……” 诸葛之龙指着已成狼藉的木台吊桥,停顿了下,语气严肃,对霸刃等人意有所指道:“我观你们的视线,好像更关注那个被吊在断桥的玩家,是吗?” “你们认识他。”诸葛之龙下结论道。 “他叫皇图霸业,我们之前遇到过。” “有过矛盾?” “嗯,他……”永恒之剑不好形容,只能笼统的说:“他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那他这副样子是你们做的咯?” 霸刃听到诸葛之龙的话不满:“你这人说话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可能做那么狠毒的事情!” 的确是狠毒,会这么惩罚皇图霸业的一定是个对幻想世界极为了解的人,无论是对游戏的死亡规则还是对这场游戏的了解。 不然怎么让皇图霸业刚好处于临死的边界呢! “我猜也不像是。”诸葛之龙笑眯眯道,轻易化解了双方的僵硬局面。 “不介绍下?还有那个小妹妹。” 诸葛之龙看对面三人里的金发萝莉,脸色苍白,双腿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我叫丁火阑珊……”丁火阑珊又看了眼皇图霸业,突然对这个游戏世界产生莫大的恐惧。在这个恐惧之下,连死亡都渺不可见了。 永恒之剑绅士的挡住她视线,对着外来队伍道:“我是永恒之剑,他是霸刃。我们是西出生口的。” “你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诸葛之龙道,“整个地图应该只有吊桥能通往安全区,像我们右边的吊桥,就是一旦有人过桥,岩浆里就会飞出火烈鸟,不断向入侵者喷洒岩浆,除非玩家后面有人接着上桥,那么火烈鸟就会把目光放在后面的人身上。” “你们干嘛一定要来左边吊桥看?”霸刃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哎,你们不知道。”这吊桥最多走两个人,一旦桥上出现第三个人,就会自动消失,将玩家送回另一边。然后寻到新的开关才行。” “我们到的时候北口的玩家已经启动吊桥了,他们一定要让我们支付一定的代价才可以。”诸葛之龙无奈。 “谁知道他们因为谁都不想被烫伤,于是吊桥直接消失了。”诸葛身旁的id名为超星的玩家幸灾乐祸。 “然后我们老大懒得跟他们计较,就带我们往你们这看看了。” “谁知道你们更惨,吊桥直接没了。”散卒将军抱着手臂摇头。 游戏规则中的吊桥消失和他们眼前的吊桥毁坏是两码子事。在看见这幕时,他们也是第一次拿到系统通知的‘此场景已损坏’的信息提醒。 霸刃看向岩浆中央悬悬欲坠的皇图霸业。 “看着真惨!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 “是被报复了吧。”霸刃语气沉默,忽然想到句话可以形容——多行不义必自毙。 然而他对皇图霸业的厌恶绝大部分来源于永恒之剑的诉说,这种厌恶是片面的,远不致于说幸灾乐祸于皇图霸业此时的遭遇。 诸葛之龙疑惑看向点头认同的永恒,随即永恒之剑向诸葛之龙等人说了不久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出现了三头地狱犬?” 诸葛之龙神色怪异,在坍塌的建筑物旁起一块木台的残体,道:“但是你们看,这木台的碎片明显是被外力炸毁,不是因为猛兽撞的。” “是那个女玩家?”散卒将军问诸葛之龙。 “不出意外是她,而且那三头突然出现的地狱犬,应该也是她的手笔。” 他们在右吊桥时可没出现什么激发木台引来那么多NPC怪物。 永恒之剑跟在诸葛身后,也拿起一个断口不自然的木块:“是爆爆果的核吗?” 价值10积分点的道具——爆爆果核,拥有爆炸的效果。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道具,就只有爆炸果核有这个效果。” 诸葛之龙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狠,为了报复皇图霸业直接把其他玩家的通关道路毁了。 “……你们,是在说消愁吗?”丁火阑珊声音勉强,她听出诸葛之龙和永恒之剑不仅仅指木台的炸毁是消愁做的,包括皇图霸业被绑住的双手也是消愁刻意为之。 “说不定只是巧合,吊桥断的时候皇图霸业的手就刚好被……”说着说着,丁火阑珊自己的声音就小下去了。 被吊桥线锁住手这个可能性,概率太低了。 “那那个女玩家现在呢?”跟诸葛之龙一起的幻想昵称叫小胖的玩家问。 “通关了。” 毫无疑问。 这都多亏了道具爆爆果的核的爆炸投掷是自动瞄准的,只要在视线之内,就可以直接指定目标爆炸。 “老大……”白白胖胖的玩家看不下去皇图霸业的惨样,他知道诸葛之龙有法子给皇图霸业一个痛快。 诸葛之龙明白队友小胖的意思,转而问永恒之剑和霸刃三人:“我这有多余的爆爆果的核。” “只要炸毁另外一半,这玩家就可以直接淘汰了。”也不用再受烈火焚身之苦。 诸葛之龙拿出爆爆果的核,是鲜红色的,约莫拇指大小。他做出投掷动作,显示出一个特殊静止画面,诸葛之龙将目标定位于连接着皇图霸业的断桥(因为安全区无法使用道具,所以无法炸毁吊桥另一边的木台)。 “嘭”的一声。 皇图霸业和残碎的木块一起,坠入岩浆。 转眼消失。 半晌,众人在一阵沉默后,诸葛之龙提议游戏通关要紧,他们还是先回地图另外一边的吊桥,上一队的人应该已经使用完毕了。 七人走在路上,七聊八聊。 永恒之剑默默观察着诸葛之龙,心里计较。 他在现实中也是见过一些市面的人,像诸葛之龙所表现出的让人信服的领袖力让他似曾相识。还记得上一次见过类似的人是他跟着老板去参加的一个展会内,被其他大老板所谄媚的所谓另外一个阶级的人。 现在回想,诸葛之龙在交谈中逐渐成为主导的能力和那个阶层的人是如出一辙——铭刻在骨子里的被言传身教的上位者风采。 区别只在于诸葛之龙还年轻,行事手段仍有些稚嫩,但除了初见时让霸刃看不惯,现在简直是连霸刃都跟着其他人一样称呼诸葛之龙为老大。 新加入的三人中霸刃被收服了,永恒之剑也有意卖好,唯有沉默的丁火阑珊一直在旁观。 可能因为旁观的缘故,丁火阑珊敏锐察觉到诸葛之龙和其他玩家的不同。 直到诸葛之龙笑谈这局游戏是他第一局对抗游戏时,丁火阑珊才知道这不同来源于何处——重视度。 详细的说就是她所遇到的其他玩家都将幻想游戏里的一切当业余游戏,但是诸葛之龙却是把幻想游戏作为职业比赛来打。虽然和同伴谈笑,却不法避免郑重和严肃。 丁火阑珊觉得奇怪,但看永恒和霸刃跟对方处的好,也就把疑惑埋心里准备出了游戏问父亲。 一行七人由诸葛领路往回走。 忽然前方传来熟悉的嘶吼声,霸刃正准备招呼众人逃跑,却见诸葛之龙四人不紧不慢。 零三点拍了下霸刃的肩旁:“兄弟别慌,你们先在路边等着,看哥几个操作!” 说着,零三点转身进入路边的树林,掏出一个东西摇晃,而另外两人在诸葛之龙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绕着地狱犬。 “喵——!”尖利的猫声使人头晕脑胀,霸刃看向那个由黄色烟雾凝结成的猫妖,目瞪口呆。 再转眼,地狱犬已经跪伏在地面。 “牛逼。”永恒之剑看向又聚集起的四人,开玩笑道,“你们都是大佬啊,这操作怎么想出来的!” 跟在诸葛之龙身后的零三点故作沉思:“游戏世界里没有毫无用处的设定。” “啊哈哈不要学老大说话!”散卒将军笑骂队友一句,解释道:“最开始是小胖犯贱把手伸到池塘被咬了口,然后咬他的鱼自己跳到岸上一动不动。” “老大就说让我带上以防万一。”小胖笑得非常自豪,“然后我们在路上遇到地狱犬,我拿着鱼跑到树林里,一不小心就把猫妖召唤出来了。” “你那是不小心吗?!!”零三点哈哈大笑,跟霸刃等人说,“他那是吓得乱跑,猫妖出来的时候小胖可是抱着头撅屁股,一直喊不要吃我不要吃来着哈哈哈!” 小胖傻嘿嘿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等我抬头的时候,地狱犬晕了,猫妖也没了。”说完他正色道:“然后老大就立马让我们返程多搞点鱼在身上。所以我们这一路走来都不带怕地狱犬的!” “不愧是诸葛老大!”永恒之剑学着几人的叫法,见诸葛之龙只是推脱自己没那么打功劳,不在意对他的称呼,心里生出一种抱住大腿的安心,“等下次再遇见地狱犬,老大你直接指挥我和霸刃就行!” 果然这一路的路途不断遇见地狱犬,永恒之剑和霸刃也从生疏变为已经能熟练的配合队友了。 “话说老大一以前是不是玩过指挥之类的,感觉很六。”又一次弄晕地狱犬后,永恒之剑好奇问道。 “嗯,神启前我经常玩游戏,当过打本的阵营指挥官。” 话音刚落,又是熟悉的嘶吼声。 “怪物出现的频率变高了,阑珊你还是站在这儿等着,像之前那样,这次换零三点去把妖猫引出来,其他人轮流……” 对于丁火阑珊这个新人妹子,众人都给出了一定优待,比如不用参加溜地狱犬的活动。 虽然丁火阑珊自己觉得这些男玩家可能更怕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前面有人!” 不止有人,还有两头地狱犬! “这两地狱犬刚刚是在攻击那人,我们出现就转眼目标了!”永恒之剑道。 “先按计划把地狱犬震晕再说。”诸葛之龙决定。 幸好猫妖的眩晕是音波攻击,两头地狱犬依旧只需要一个鱼引来的一头猫妖就足够了。因为他们身上携带的鱼的数量有限,而鱼只有在地图两侧的池塘里有。 第三十九章 对抗游戏之生死时速(六) “……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他失血这么厉害,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死亡的。”说话的人顿了顿接着像是想起什么,“这样子也好,跟皇图霸业一比感觉这人幸运的一匹。” 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蒙方辰于晕沉中恢复了点神智。 “他睁眼了!”丁火阑珊眼尖看到血泊中的人轻微动了动眼睫。 继成功弄晕两头猛兽后,众人的视线就转移到那个被地狱犬撕咬得浑身没块好肉的玩家身上。 “这个人咱们见过。”诸葛之龙分辨出蒙方辰被血污遮住的脸庞,想起来了他们是在地图右侧的吊桥见过。 零三点和散卒将军听闻仔细瞅那张脸。 “这不是跟在那个星什么的家伙后面的人吗!!” “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两人的惊呼让躺在地上的蒙方辰想起从哪儿听过这些声音。 想到前不久见过的画面,想到自己离游戏胜利只有那么点距离,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面具人从安全区出来……毁掉了吊桥……你们要小心……”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身躯化为光点消失在众人眼前。 死亡便会消失,虽然丁火阑珊已经见过一次死亡,但皇图霸业那次身躯直接被岩浆融化,远没有蒙方辰这次的消失让她如此清晰认识到自己在一个游戏世界。 蒙方辰和诸葛之龙一行人的关系并不好,虽然两队争执时他没出声,但也默认了队友的提议。故而他的死亡远没有皇图霸业的半死不活给人来的印象深刻。 “走了!”诸葛之龙招呼大家,原先他并不赶时间甚至即使行的慢也没多大要紧。 早在和超能之星一队人为吊桥的使用先后起争执时,他当机立断带领自己的队伍去地图的另一边探索就能看出他并不想和超能之星等人纠缠。 诸葛之龙原先的设想是到了目的地超能之星等人已经走过安全区,但谁想他又一次被颠覆了设想。 上一次的颠覆还是千里迢迢寻找的木台被炸毁的时候。 此时的诸葛之龙并没有重视面具人的事情,和蒙方辰一样,他也以为面具人是NPC,是游戏最后关卡的特殊设置。 # 被认为是NPC的消愁……哦,应该说是小丑,把手里最后一个道具——爆爆果的肉,一个晶莹剔透的长得和山竹果肉差不多的东西——喂给了地狱犬,满意的看到猛兽终于有能力将木台撞踏。 她蹦蹦跳跳显得极开心,环顾了下四个方向,眼珠转了转,摸摸耳垂,决定呆在一个方向守株待兔。 待一只金色毛发的小兔子~ 当然,她已经又换了张脸。 ——可不能让小兔子认出自己来~ 嘻嘻。 # 诸葛之龙一出岔路口,就看见一个女玩家望着前方出神,不知道她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出了一股子变态甜蜜的味道。 霸刃:“怎么这局妹子这么多?”想他前几局一个都没碰到,结果这局就跟补偿一样,眼前这个一动不动彷佛被吓住的妹子已经是这局第三个女孩子了。 “?”女孩子转头轻唔了声看向说话的霸刃,抿了抿唇又转头看向木台,似乎很苦恼。 霸刃惨遭妹子忽略,队友纷纷嘲笑,唯有丁火阑珊眼前一亮。 “我是丁火阑珊,你可以叫我珊珊!”她伸出友谊的右手。 女孩子打量了下丁火阑珊,抿出小小酒窝,道:“你可以叫我笑笑。”说着,警惕的看向丁火阑珊身后的六个男人。 “现在应该不是交朋友的时候吧?”永恒之剑更关注笑笑背后象征着最后通关之路的木台——基座坍塌,和地图左方被炸掉的木台相比,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木头残骸更加完整些。 “看来是输了。”永恒之剑道。 他们过来时的方向是和诸葛之龙相反的,换言之他们一行七人已经间接踏遍了整个游戏地图,也知道围绕安全区的是一圈岩浆池,而左右两边的吊桥是唯一通往安全区的道路。 现在这两个通道都被不可恢复的损坏了,除非他们能飞或者像诸葛之龙这样有三个以上的防护罩道具,否则根本无法横穿岩浆池。 诸葛之龙挥手和霸刃等人说再见,对霸刃临离去前还抓着永恒之剑说要面基的场景笑而不谈,他在路上就和同伴们说过自己拥有的道具,所以众人对他还停留在此的举动也不惊讶,甚至纷纷取笑他还没用完的爆炸果核和用都没用的爆炸果肉算是砸手里了。 当然,诸葛之龙是不会和他们说他在新手宝箱中开出的道具是个商人徽章,升级后可以在系统商场拥有属于自己的店铺;而初级,则是可以没有差价的买卖道具。 体现在幻想游戏里的就是比如他买了10个爆爆果的壳,但游戏结束后发现没用完,普通玩家就只能看着这些道具白白浪费,而诸葛之龙却可以凭借徽章以原价卖还给商场。 商人徽章,B级道具。 诸葛之龙能在开宝箱中开出它也是运气非常好的证明了,虽然这也有他额外花了些积分点将自己的宝箱升级的功劳。 诸葛之龙回想起花费积分点升级宝箱时候的肉痛,看着自己的道具也不好说是赚了还是赔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商人徽章的存在让他玩游戏少了许多顾虑。 他拿出爆爆果的壳,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个名叫笑笑的女玩家,是从哪来的?! 四个起始点的玩家他有幸见到了三队,剩下的那队其中一人还是他亲手送出游戏的! 据永恒之剑对皇图霸业的了解,凡是可怜和他分到一队的玩家要么打赢制服他,要么臣服或者被他用阴暗的手法残害。 丁火阑珊等人没见过笑笑,除非是永恒之剑说的夸张了,笑笑是安全和皇图霸业和消愁分开的;或者说…… 诸葛之龙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如芒刺背,他看向还停留在游戏世界的两个女孩,正巧看到那个名叫笑笑的女玩家看了他一眼…… “诸葛你怎么啦?怎么还不走?”丁火阑珊顺着刚结实的朋友的目光,看到正呆在原地的诸葛之龙。 “她……”诸葛之龙正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忽然笑笑笑了,笑的天真而不谙世事,然而诸葛之龙只感到骨寒毛竖的恐怖! 是了,消愁,笑笑,都是xiao的发音! 既然丁火阑珊对她的脸感到陌生,诸葛之龙想到自己的商人徽章,猛然意识到蒙方辰说的从安全区出来的毁掉木台的面具人,可能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没,我是想说你们怎么还没走?”想到皇图霸业犹如酷刑的惨状,诸葛之龙在笑笑的笑脸威胁下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丁火阑珊没怀疑,她笑呵呵说道:“你说这个啊,因为笑笑说可能还有通关的办法,我就打算留下来陪她一起。”女孩子的友谊向来是连厕所都一起上的,仅仅一个陪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要来一起吗?”笑笑的声音很奇怪,起码诸葛之龙知道那不是正常喉咙的发音。 难道她现实中认识丁火阑珊? 诸葛之龙边想边点头,不是他想同意,只是在已经知道笑笑有可能就是消愁或者面具人后,他不放心留丁火阑珊一个人面对。 毕竟,没有别的玩家会进入还有玩家的游戏世界。 “我听那些人说你有多余的爆爆果的核?”笑笑一蹦一跳领着两人往岔路口的右边走去——X字岔路的右边是湖泊,左边是岩浆池。 “哝,炸吧!”笑笑裂开嘴笑,凑到诸葛之龙旁边用仅有他能听到的音量,阴森森道:“你要好好利用道具的呀,浪费可不好。” 瞬间的,诸葛之龙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他多此一举的把道具用在皇图霸业身上。诸葛之龙张了张嘴,想指责她手段恶毒狠辣,想说她没有资格实施私刑,但最终他还是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施虐人的兴奋,没有被毁坏计划的恼怒,只有疑惑。 彷佛她是在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他要浪费一个道具一样。 讲不通的。 况且诸葛之龙也不是什么正义良善之辈。 他眼神向下,浓密的睫毛遮住其中的神色,轻轻点点头表示了解。 丁火阑珊不知道两人暗中达成了协议,也不知道诸葛之龙在笑笑说炸的时候就了解了她的意图。 “炸什么?”她问笑笑。 笑笑歪头,似乎很无奈为什么小伙伴这么笨的苦恼表情,辛辛劳劳解释:“右边岩浆左边水嘛,我就想说它们汇集在一起会不会变成黑曜石!”说着还举起小拳头。 岩浆本来就是高温石头融化而成,而水在气化过程中会吸热降温,所以岩浆碰到水会变成石头。 笑笑的意图是利用地图将安全区外的岩浆池改变。 “你可以先在中间放一个看看爆炸效果。”笑笑友善提醒,拉着丁火阑珊原理即将爆破的区域。 呵…… 诸葛之龙苦笑,要不是对方把“开路”的重责放在他身上,他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他手里还剩四个爆爆果的核。 想了想,诸葛之龙觉得先在中央偏左的地方放一个试试。 笑笑拉着一直往回看的丁火阑珊:“安啦安啦,他很聪明的,我们只要不打扰他就行。” 嘭! 嘭嘭! 三声巨响过后,他们听到了水遇高温的气化声和鸟类死亡时的尖细鸣叫。 对了,岩浆池里还有火烈鸟来着。 诸葛之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剩下的爆爆果核,惊讶于爆炸的威力。 “还不错嘛,小哥哥!”路被炸开了,站在对岸的笑笑大声招呼,只是“小哥哥”本人听到只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变成石头了!”丁火阑珊惊奇的看着中间的变化。 诸葛之龙却没感到高兴,因为这并没有改变状况,一旦新的路边形成,岩浆就无法再遇到水从而降温了。 “炸岩浆底!”笑笑突然道,“道具还有吧?” 诸葛之龙看到因为减少的岩浆而倾斜的角度,找准时机将最后一个果核爆破在岩浆之底。 “离开!”临扔前,他只顾得说上这么一句。 第四十章 王族遗诏(一) 嘭。 爆炸声显得格外闷沉,并炸起岩浆四溅。 好在笑笑早就把丁火阑珊拉到后面了,要不然两人非得炸一身不可。 等一切平息,诸葛之龙顾不上自己被溅得烫伤之处,连忙看向岩浆——只见岩浆池一块明显低上不少,水流刹时一拥而上。 水的流动速度比岩浆快上许多,一道石路由肉眼可见得速度形成,直往安全区逼近。 “走吧!”笑笑拉着丁火阑珊踏上石子路,地面还有些温热,却已经足够作为踏脚石。 新造的路段一直蔓延至安全区附近,最终在距离安全区五米左右的距离停滞不前。 “这个给你们。”诸葛之龙拿出两个爆爆果的壳,想要递给丁火阑珊和笑笑。 丁火阑珊连忙拒绝,她已经不算是游戏小白了,知道爆爆果的壳也是需要积分点购买的。倒是笑笑一脸奇异的看着诸葛之龙,似乎在好奇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心。 “拿着吧,反正这局不用也浪费了。”这自然是假话,他只是想卖个好,广结善缘而已。作为邓家最受宠的幼子,他知道的可不少。 “谢谢。”笑笑没跟他客气,不拿白不拿,还劝丁火阑珊,“如果不是我想出来的法子他光凭这几个果壳可是度不了岩浆池的。珊珊你不用和他客气。” 丁火阑珊一脸疑惑,笑笑不是很警惕别的玩家吗?为什么对诸葛之龙一点不见外。 被强行不用被客气的诸葛之龙无语笑笑的厚脸皮,没多说什么,也是一同劝丁火阑珊收下。 五米左右的距离,十秒的保护时长足够了。 三人纷纷挤压手中的果壳,跳入岩浆。只见岩浆被防护罩隔开,将他们牢牢护在安全的空间。 跑到安全区边缘,撑起,翻身,随着身子的跨入,三人成功步入了安全区。 笑笑看着丁火阑珊开心的摸样,温和的让她先去安全区的中央,那里有传出游戏世界的石门,她还有些事情要和诸葛之龙说。 丁火阑珊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接触笑笑就越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此时笑笑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让她先去安全区,更是让珊珊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待丁火阑珊走后,诸葛之龙才开口:“你是消愁。” 女孩儿却摇头否认。 “如果你不是去过安全区,怎么知道是石门。”诸葛之龙冷漠指出。 笑笑无辜道:“我不叫消愁。” 不叫,而非不是。 诸葛之龙没想到她连消愁的名字都是敷衍,但又想到她会特意从安全区去往另一个吊桥,并顺便毁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劣行为也不难想象她会给出假的昵称。 “嘻嘻。”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女孩诡异扯大嘴角,摆出了笑的摸样。 诸葛之龙按耐住自己想要退后的欲望,冷言冷语道:“你想要说什么?” 她特地赶走丁火阑珊,用的借口是有事要商量。 “报恩呀!” 此话一出,诸葛之龙反而表现得像是被预谋不轨一般。 “啧。”女孩嫌弃的看向反应颇大的诸葛之龙,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索然无味道,“邓家小子,回去告诉你家长,F市地动了。” 说着,绕过诸葛之龙往中央的传送点走去。 被突然叫破身份的诸葛之龙条件反射在脑海里过滤恶劣女是不是现实中认识的人,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后半句说的内容。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等等!”眼看对方就要跨进那个由标准石块搭建的传送门,他急忙叫道:“你是谁?什么地动?” 然而对方没有理他的意思。 诸葛之龙追上去拉住对方的胳膊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被拉扯住的身躯自然后转,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之前那张还算可爱的脸。 而是一个黑眼红唇,呲牙咧嘴的小丑面具!! 诸葛之龙被猛然入眼的脸吓到不由自主松开手,耳边只留下对方那句“爆爆果的事以后算。” 她指的是诸葛之龙使用道具又是开路又是送果壳,帮助她完成了这场游戏。要不然在她探索地图和游戏规则后,凭她自己还真没办法完成游戏。 ### 沈丰迈进传送门,眩晕后的再次睁眼,就又是幻想准备区的白色空间。 想到诸葛之龙最后被她面具惊吓到的表情,沈丰内心就止不住乐呵,爱不释手摩擦手上的面具。 要不是这局游戏的起始点出生是多人制,她早就开局就带着面具晃悠搞事了。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生死时速】。 游戏结算中…… E级对抗游戏【生死时速】 玩家游戏评价:E+” 系统适时播报沈丰第一场对抗游戏的成绩。 等级E,不高,但对于【生死时速】来说却正正好——别看这局游戏参与玩家们几乎团灭,但这跟游戏难度毫无关系,纯粹是因为多出了个沈丰这样的不定因素。 对于生死时速来讲,只要事先了解游戏攻略,比如怪物之间的食物链和吊桥通关,再背备个爆爆果的壳就可以无脑过关。就算舍不得积分买防护壳,也就最多受半个吊桥距离的火焰伤害。 要不是大家都是第一次玩,这E级游戏纯粹就是送分局,沈丰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折腾也只得了个E+,顿时对E级游戏感到索然无味。 E级游戏都是这样的了,可想而知更低等级的 沈丰打开游戏结算,得了210个积分点和一枚预言碎片。 预言碎片说是好东西也的确是,但沈丰自认为这东西对她形如鸡肋,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比起对未来的先知,她更追求未知的刺激。 况且,如果神明说的灾难是天灾,她自认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如果是人祸她准备的东西也足以令她在荒山野岭存货。 不过好在类似预言碎片这种系统道具都有自己的储存地方,不会占用候选者凭证的空间位置,沈丰就当自己看不见好了。 说起空间,沈丰想起自己玩游戏的目的,然后意料之中从系统那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也是,一个E级游戏,奖励和经验都低,候选者凭证哪有那么容易升级的。沈丰念叨远在自家地上摆放的物资,再加上丁珊珊已经退出游戏,愉快的决定再来一局。 “购买B级入场卷。”在C、B两个等级纠结下,沈丰还是决定玩个和副本游戏难度相同的,也顺便看看其中的差距。 至于为什么选择指定入场据,因为沈丰觉得几次低等级的游戏经验肯定不如一次高等级游戏的收益,随机入场卷平时玩玩还好,现在她赶时间升级空间,不好再把游戏等级寄托于随机的命运上。 【B级入场卷售价为125,是否确认购买?】 “嗯。” 【购买成功,您是要现在使用还是退出游戏?】 “直接使用。” 在游戏空间购买并使用入场卷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再撕开入场卷。 “请稍后,正在匹配……”系统不再以文字显示,语音播报中还透露一点小开心,似乎在雀跃。 “匹配成功,您将有十分钟的初始准备时间。” 和之前一样,沈丰面前出现了血红色的倒计时,同时也浮现了她第二场对抗游戏的名字——【王族遗诏】 游戏名称:王族遗诏 游戏说明:黑桃国王将遗诏留在他最信任的人手中,您奉命找到遗诏并销毁它! 任务目标:找到遗诏并销毁它。 游戏等级:B 沈丰看着队友两字不讲话。 说实话比起队友这种,她更喜欢单干。 游戏说明和目标一如既往的简单明了,因为使用的是指定入场卷,这次的游戏简介不像使用随机入场卷,连个难度都不给,只能到游戏结束才能知道等级。 沈丰没打算买道具,配搭了自己的点击了准备,似乎同游戏的另外几个玩家都是老手,没等10分钟的倒计时结束,游戏便开始了。 【请选择您的游戏身份】 这段系统文字的下方,出现了一系列人物选择,每个人物卡都附带自己特有的技能,从人类的防卫总司令、游侠,到非人类的精灵射手、德鲁伊,每选中一个,周边就会显示其角色技能。 沈丰摸摸耳朵,看到新划到的角色,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 林依依自小就被称为锦鲤欧皇,无论多小的概率,在她面前就好像都是五五对半分,然而现在在幻想准备区看眼前眼花缭乱的人物选择,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好运是不是件好事。 比如现在,她好像用最低等级的随机入场卷随机到了高等级难度的游戏…… 【随机人物选择中……】 【您的角色人物为——公主(隐藏) 技能(被动)皇族血脉:目之所及之处皆为王土——对视控制 技能(被动)淑女领域:以玩家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法术不起效用】 【黑桃国王临死前留下王国遗诏,保护好它!】 林依依此时已经在游戏世界里十分钟了,还有五分钟她的队友和对手都会来。 托欧皇体质的福,她不仅获得了隐藏的角色,还拿到了相当于主君的先手位置。 半个小时,只要坚持半个小时,她就可以获得高等级游戏的奖励! 林依依身穿着公主的繁杂服饰,一头金色茂密卷发,站在地图中唯一一个建筑物的一层大厅的落地窗前,遥望着远方。 任务品“遗诏”已经被她藏在这个建筑物的某处了,而她和队友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直到半小时后将遗诏交给教皇和其他NPC。 第四十一章 王族遗诏(二) 游戏名称:王族遗诏 游戏说明:黑桃国王命他最信任的人将遗诏藏起保护,您奉命找到并销毁它! 任务目标:找到遗诏并销毁它。 游戏等级:B 荀墨今天抽空试了两场游戏,都是用指定入场卷进入的F和E难度的对抗游戏,得出了他不适合低等游戏的结论,F级的砍柴任务也就算了,他匹配到的E级难度竟然通关方法是自残! 本来按照顺序他应该选择C级难度的入场卷,但系统却马后炮的表示由于玩家精力有限,他只剩下支付一个游戏的精力,并且,玩家的精神回复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其回复时间不同,有短则三天的,也有长则十五天的。 荀墨转动着变为扳指的候选者凭证,想到自己购置的东西,决定直接购买B级的入场卷。 # “东西藏好了吗?” 荀墨等待电话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问。 他选择的人物是防卫司司令,一个能远程派遣NPC协助,还可以随机连线在场一个玩家,与之通话的角色。 这是一场2V2的游戏,一方保护一方销毁。 荀墨根据地图里围绕院子的三个构成三角的出生点,猜测大家不知道其他玩家身份,且都是单独出现在游戏中。 那么手中有关键道具“遗诏”的玩家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被他连线通话。 而以此句开头,能从对方下意识的反应中看出对面身份,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取对面的信任,从而来场来场无间道,为己方提高获胜几率。 “嗯,藏好了。” 林依依听见问题条件反射回答,殊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是路人甲,拿到的身份是防卫司司令,我不能动,但能派遣NPC去保护你。”荀墨躺卧在小房间的红色丝绒座椅上,全身没骨头一样散发着慵懒,与电话里的清冷声线相差甚大。 “我是……公主,一个隐藏角色,防御不错但没什么攻击力。”电话中的女声年轻羞涩,尤其是在说到自己身份时,声音小了不止一筹。 “噢你可以叫我双木。” 这是荀墨声线的功劳,他自己显然也知道面对异性玩家,他的声音能带来多大的优势。 荀墨放缓声调:“你有看见对面的玩家吗?” “还没,……等等……” “嗯?” 双木顿了顿,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我看见一个人,但是……他为什么一直在绕圈?” “什么?”荀墨闻言诧异,坐直身子,将心神放在电话那头,“你刚说什么?” 年轻的女声透露着疑惑:“大概在十几公里外,有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很醉一样,他在绕圈……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双木尽量让自己的描述准确。 “你别害怕,应该是敌方的玩家出现了。”荀墨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颤抖,虽然他没看见,但也能想象在昏暗空间下突然出现的怪异男人很容易让人多想,“我现在就发动技能派遣NPC过去帮你,不要担心。” 路人甲安慰了句,又严肃道: “但我得让你知道一点,技能发动时间和NPC出发会有一定的路程,所以不确定时间。不要挂断电话,可以吗?” “好……” “现在告诉我,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有看见另外一个玩家出现吗?” “是,就我一个,我是提前来的,我能确定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双木全身心地紧盯着远方的黑影,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提前? 荀墨食指扣桌,嘴上说着:“你能确认你的窗户和门都锁好了吗?” 他这么说只是想探查情况,但听在双木耳朵里,就是队友让他防备敌人从别的地方潜入。 “呃……”双木想了下,“我只能确认大门是锁好的,但厨房的后门和窗户我不太确定……,我想去看下,很快的……” “你能边检查边保持通话吗?”荀墨能打电话是因为他面前有个只有一个按键的老式有线电话。 “可以,我这边是无线电……。”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双木?你还在吗,双木发生什么事情了?”荀墨已经是完全正坐了,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飞速叩击桌面,思考对面发生了什么。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只是转过去了……他、他还在院子里,但是他……” “我的天呐……什么情况……他在倒立着……” “他在盯着我……但是他,他现在双手倒立着,还非常稳……” 双木语无伦次,天知道她抬头看见本来只是黑影的人一下子近到能看见人在倒立,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刺激! “他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我,他就在那里倒立着,然后,然后笑着看我一动不动!!!……” 荀墨听着电话里失控的声音,转头看了眼话筒,想说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电话那头的双木在开玩笑。 “他在,用手倒立着,是吗?” “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是的,他是面朝着我的,用手很稳的倒立,而且脸上笑得很夸张……” “你的NPC什么时候能到?他牙齿好大好黄,我的天!我要受不了了真的!求求你快点!!他他真的是玩家吗?” “双木!”荀墨将话筒拿远,突然大声喝住,然后才温言劝道: “你冷静些,这只是场游戏,他也只是个玩家,你不用那么害怕。NPC帮手已经在路上了,你一定要保持冷静,遗诏还在吗?你能去确认它放好了吗?” NPC在路上? 这当然是假的,别忘记他荀墨和双木可不是一队地玩家,又怎么会使用技能帮助她呢。事实上当荀墨听见出现的倒立玩家时,反而猜测是否是自己的队友出现。 “双木,你需要确认所有的门窗都是紧锁的,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一个倒立的奇怪玩家,而是保护遗诏。” 荀墨一边听着电话里恐惧的沉重喘息,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双木好像被吓得很惨,但他丝毫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再琢磨怎么让窗外的队友找到被双木藏起来的遗诏。 可能荀墨的声音一直都温和而又理智,双木死死抓着电话,如溺者抓着浮木。电话那头的声音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路人甲说得对,她需要确认后门和窗户有没有锁好,她要防止另外一个敌人偷袭。 “好吧……我一边盯着他一边往后走,我的技能是对视可以控制,只要我看着他,就不会有事。”双木像是在告诉路人甲也像是在自我安慰,荀墨能依稀听到双木叩窗的声音。 荀墨减缓了扣桌的频率,他在想为什么双木不去查看任务品是否健在。 是没听到还是因为她很确定任务品的安全?…… “后门是锁上的,窗户也是。” “好的,你别紧张,保持冷静。” 荀墨猜测是后者,因为现在双木的情绪很稳定。 他留意到双木格外在意对手玩家有没有进房间,却从没去查看遗诏,所以任务品应该在她目力所及的地方,或者说,双木反其道而行的将任务品藏在身上!用玩家的强烈存在掩盖任务品本身散发的莹莹光辉。 双木因为一楼的封闭略微放心,她道:“我想去二楼看看,可能得视线离开那个奇怪的玩家一会……” 声音又断了。 “……双木?” 突然,荀墨听到一声抽泣。 “双木你那里还好吗?你怎么了?” “他的……他的脸,他的脸忽然紧贴着窗户……我只是把眼睛移开了一会,然后现在他整张脸都挤压在窗户上……” 电话里的女玩家似乎是被吓哭了。 荀墨听了反而皱眉,他不知道那个疑似他队友的玩家贴着窗户的目的,与其说他是在靠近敌人,不如说是单纯的吓唬,或者…… 提醒?? 荀墨灵光一闪,重新梳理思路。 他意识到什么,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道:“双木,你现在拿着遗诏赶紧到最近的卧室或者一切能反锁的地方,远离那个玩家!” 然而对面已经沉浸在恐惧中了:“他那张塞满大牙的嘴……依旧在笑……他的眼睛里只有眼白!!……你能不能帮帮我,他真的太奇怪了……你能不能出现……” “双木,拿着遗诏到能反锁的房间!等等,双木你是不是有什么免疫技能?我这边收到NPC派遣失败的提示。” 荀墨在意识到倒立男人不是他队友的时候就使用了自己的救援技能,事实上他刚才骗了双木,他的技能根本不需要什么到达时间。 “是……是的,公主有两个……个被动技能,对视控制和和……法术免疫……” “……你坚持住,或者你想要我挂掉电话立马来你那?”荀墨当机立断。 “……” 然而对面不发一声,只能听见双木急促的喘息。 “双木?” “……他从未停止盯着我,他要来杀死我了……” “双木这只是一场游戏,你不会死,你要做的是保护好任务品然后等我来!现在,去找个能反锁的房间。” “我……好,好的,我知道二楼有个能反锁的卧室,我现在就去……” 荀墨状似无意问道:“双木,你确定拿到遗诏并且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吧?” “对,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双木上的是旋转楼梯,她不自觉看着紧贴落地窗的奇怪男人。 “等,等……等一下……” “他动了……” 这句话双木指的是那个仍旧倒立笑得奇怪的男人。 “他在摇头!!”此时双木已经彻底哭出声。 “他在对我说不!他能听见我们的对话!!” “它在告诉我,我不是一个……” 声音第三次戛然而止,只是这次除了开始时的话筒坠落声外,就只剩下一片死亡般的宁静。 “双木……你还在吗?” “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和巨响,双……” “嘀嘀嘀……” 还没等荀墨说完,电话传来断线的短促滴滴声。 荀墨举着电话静坐良久,一动不动。 仍旧寂静的小房间似乎已经与世界隔离。 看来队友已经得手了。 荀墨站起身,拂了拂没有褶皱的中世纪西方男士礼服,迈开长腿走出了小房间。 …… 第四十二章 王族遗诏(三) 荀墨捏捏拇指原先带着扳指的地方,他现在得尽快赶到双木刚刚在的木制小楼,虽然阵亡了一个敌人,但还有窗外那个正虎视眈眈呢! 再加上马上复活,将从复活点之一重生回来的双木,若只留队友一个可不行。 荀墨撇了眼技能冷却时间,还有三十多秒。 他现在只希望那位不知名的队友能守住抢到的遗诏,最好借助封闭的建筑物开始销毁任务品。 和双木保护任务的三十分钟时间一样,他们这场B级任务也是有时效的,但难就难在他们不止要找到遗诏,还需要销毁。而销毁遗诏系统也已经提前告知,要求他们不间断不移动地拿着遗诏五分钟。时间未满或中断,都不算任务成功。 “嘭!” 待荀墨赶到地图中唯一的一幢建筑物后,只看见他路上召唤的三个NPC都被打到消失,最后一个可是从建筑物中飞出,落在他眼前化为电子碎片的。 荀墨默默停住脚步,他乍舌于对方的战斗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他使用技能本来是想帮助队友的,但现在看见破碎的窗户和全军覆没的救援NPC,觉得对方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有人打开破碎了的门从屋内走出,壁灯照出的上身影子映在墙面摇晃。 那人从背光中走出,赫然是双木说的倒立男人! 他傲然道:“交出遗诏!” 遗诏不在他手中? 荀墨诧异了一秒,向男人所视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半透明灵体状的东西镶嵌在墙中,手里拿着个和她幽灵体截然不同的正挥散着淡淡荧光的戒指——是任务品遗诏! 幽灵玩家充耳不闻倒立男人的话,反而一直盯着出现在院子外的荀墨。 “路人甲?”她的声音空洞飘渺,仿佛就是一个幽灵本该发出的声音。 荀墨转摸拇指,对幽灵玩家的脸没有丝毫印象,但她知道他ID。除非她是一开始就躲在双木周边,但这显然不可能——复活点到建筑物可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你们竟然无视我?!!”倒立玩家显得很气愤,他的人物是半神之子,相传是被母亲抓着双脚偷偷浸泡过神液,进而拥有了神灵的躯体和法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双脚因为没有浸泡而成为弱点,又被大地之神诅咒不能碰到地面,所以他才会倒立行走。但这并不碍事,他的技能一个是被动的无人能敌,一个是瞬间移动,堪称是所有角色的武力值巅峰。 “去死吧!等你死了我自然拿得到遗诏!”男人说着双脚击向幽灵栖息的墙壁,虽然他可以瞬间移动,可没法像幽灵这样可以无视建筑,甚至可以直接融于建筑。 所以他只能摧毁一切能被幽灵栖息的墙壁。 这很容易,荀墨只看见飞沙走石后,原本平滑结实的墙面就成了一个个碎块,散落在周围。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只是他挥脚的动作到底比不上幽灵直接畅游在墙里来的快。 两人朝着荀墨所在的位置迅速靠近,伴随着飞散的墙壁残骸。 荀墨一边关注战局一边看自己的技能的冷却时间。 三 二 一 荀墨迅速召唤出NPC,他本意是帮着幽灵挡住倒立男人的,谁知幽灵看见NPC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移动方向,像是上赶着被打一样被NPC挥着榔头击飞在地,又是正好落在荀墨眼前。 “你……”荀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扶把疑似走位失误的队友,却被她迅速靠近,然后像是受到荀墨的致命一击后化为碎片消失在原地。 反正在赶来的双木眼中,就是那个刚刚偷袭杀死自己的幽灵玩家死在一个身着华丽礼服却样貌平凡的男人手中。 “你是……路人甲?”双木犹豫问道,这场游戏只有四个玩家,另外两个她已经见过,那么这个陌生的脸的人只能是之前与她通话的路人甲。 双木有些可惜的看了路人甲的脸一眼,暗道谁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依她看路人甲这名字简直太适合他了! “双木。”荀墨不着痕迹拢了拢上衣,拿着被队友硬塞在手里的任务品。 “交出遗诏!!”倒立男人跟个合格反派一样又叫嚣着用一个句子出现,只是这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荀墨,眼里杀意毕现。 荀墨有些抓毛,他肯定是打不过倒立男人的,现在只能寄希于双木还不知道自己真正队友是谁。 他看向双木,苦笑道:“他很厉害,我们打不过的。” 路人甲清冷声线中夹带了人情味的苦恼,就好像是九天之上的谪仙沾染上红尘,迷得双木脸颊微红。 双木特别上道的护在路人甲身前:“别怕,我的技能可以克制他!” 她本来就不喜眼前这个把她吓到差点崩溃的倒立男人,虽然倒立男人语气狂妄,但正好驱除了他周身的恐怖气息,让双木能正面刚。 当然,美声计带来的鼓舞效果也是无可计量的。 “你是不是蠢!!” 又被技能控制的男人愈加暴躁不堪,尤其是对方厌恶的眼神更让他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而且这人还正好是他队友! “你煞笔啊我才是你队友!你控制我干嘛?” 双木用一种休想骗我的眼神,不屑道:“你是我队友?你是我队友开局吓我?” “你有病吧?!!”男人莫名其妙。 “你才有病,你要是我队友你干嘛一直倒立吓唬我?” “我他妈……”男人无语了,“我这是角色效果你看不出来??你当我喜欢倒立啊?我有病啊!” “你是有病啊!”熟料双木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将话题圆回谁有病上。 “而且,如果你是我队友,难道刚才路人甲是在和幽灵内讧所以自己人杀自己人吗?” “是啊。”男人回答,虽然他也很奇怪。 “……你编谎话下次用点心行不,你就想说路人甲为了取信我所以和队友做戏,两人全程无交流,路人甲还背对着我,给我演了场自刀戏码是吗。” 别说双木越说越不信,就是倒立男人自己听了这段话,要不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他都要被双木说服了呢。 路人甲在双木后面表情怪异。 如果他说这都是他队友幽灵自导自演的戏码,他就一被迫营业,也不知道这两人信不信…… 虽然眼前这幕真·团队内讧的戏码是他一手设计的,可看到这里,也还是忍俊不禁抿末嘴边的笑意。 “我真的是你队友啊!”男人抓狂,他本来有一身傲视群雄的武力,结果被控制的动都不能动,而且这控制他的,还是他队友! 眼瞅时间流逝,那名叫路人甲的男人手里一直拿着任务品,虽然不知道对面要如何销毁遗诏,但他心底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样,我也不跟你纠缠,你把任务品拿在手里,总行了吧?” 倒立男人这话一出,荀墨心里就是一紧。 不得不说倒立男人虽然脾气暴躁性格狂妄,可脑子的确是在线的,他这么一说,直接将荀墨逼上两难之路。无论是拒绝交出遗诏还是同意,区别只在于是被两人同时攻击或者游戏时限截至,他们的任务失败。 荀墨不动声色,甚至还不在意的笑笑:“那你过来吧,我就不动了,省的他又要离间。” 双木点头,相较于倒立的那个,她可是更信任路人甲的。 时间已经过了四分十五秒了,还有一分四十五秒。 双木为了防止倒立男人反抗,选择了一直直视男人控制他,也就意味着她会背对着荀墨,倒着向荀墨走去。 然而这也花不上几秒。 荀墨瞥向手里的遗诏,眼里闪过焦急——按道理队友已经复活赶来,此时在附近了才是。 双木一步步接近,直到肩膀撞到到许墨的胸口。 “给我吧!” “好。” 荀墨的声音想在双木耳畔,超真实的幻想世界将荀墨胸腔因为发声而产生的振动也生动显现,双木不自觉脸红。 就在此时,一抹身影自荀墨身后探出,闪现突进,一刀杀死了双木! 在倒立男人反应之前,沈丰迅速抱着荀墨进入墙壁。 这是她的角色技能。 幽灵刺客,技能(主动):鬼刺——闪进后一刀毙命,注意,需出现于攻击对象身后,否则技能失效; 技能(主动):幽化——可将离开大地的事物一同幽灵化。 她现在使用的就是自己的第二技能,多亏幻想游戏设置的初始人物属性一至,虽然他们现在玩的是角色扮演,但沈丰依旧能抱的起身躯远高于她的荀墨。 荀墨:…… 被人突然公主抱的感受可不太好,荀墨僵硬地一动不敢动,看队友带自己隐没在墙里,估计这应该是技能要求,但这不代表他能平淡接受自己被个女玩家公主抱了。 荀墨控制自己的脑袋不要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地方,看幽灵平淡得和他现在的脸一个美工师画出的路人脸,星眸闪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要从那个漂亮的瞳孔中流出。 沈丰低头看了眼老熟人,打趣道:“你可别用那眼神看我,这次就算你真正哭出来,我也没法松手的。” 瞥见荀墨骤然黑下来的脸,沈丰又嘴贱添了句:“我也不想抱的,毕竟你也算不上身轻如燕,只是我还是想赢了这局游戏的。” 她抱着荀墨移动,荀墨手中的任务品销毁进程并没有被截至。 荀墨被她带着迅速在墙内移动,和沈丰一起幽灵化的躯体在墙内穿梭自如,如鱼游于水。然而墙是视为无物了,和他一起的女人可没有。 恍惚中荀墨感觉自己的头因为惯性似乎撞到对方胸口,他脸色僵硬,连让对方动作轻柔一点都忘说了,只一字一句叫出来人姓名:“沈!丰!” 荀墨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丢脸的场面都会被这个人碰到,上次是被系统控制哭泣,这次是因为任务不得不被公主抱,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荀墨赶紧摇头,哪里还要有下次,第一次哭泣的封口费他就大出血,这次沈丰已经知道他现实的身份,指不定又要干什么。 要是再有下次,他直接卖身好了! “你在干嘛?”沈丰抽空看了眼神情变幻莫测的荀墨,“还要多长时间?” 讲道理要不是销毁程序,她也用不着一直将人抱着移动。 “还有八秒。”差点忘了正事的荀墨看了眼时间。 “嗯……” 沈丰应了声,目测了下剩下的墙壁够不够他们再坚持八秒,幸运的是答案是可以。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销毁成功,游戏结束,红方获得游戏胜利!” 沈丰和荀墨是红色侵略阵营的,双木和倒立男人是蓝色守卫阵营的。 世界通报游戏结束,沈丰松了口气,将荀墨放下:“合作的不错。” 荀墨浑身不自在,但任务完成、游戏胜利的愉悦让他忘了之前的纠结,赞同道:“配合度很高。” 要不是沈丰自杀骗过赶来的双木,他也没法让双木相信,更不能周旋于双木和倒立男人之间等到复活的队友回来支援。 “等下,你幻想昵称叫什么?”眼看沈丰要回到幻想准备区,荀墨赶紧问了句。 “小丑。” 小丑? 荀墨无奈,他是参与了沈丰那场副本游戏的,自然记得沈丰当初被NPC小丑追杀得游戏人物都要消散的画面。 “真是奇怪的人。”荀墨评价,跟着也选择了回到幻想准备区。 他想着,这次空间应该可以升级了。 ………… 第四十三章 白银凭证的终极空间进化 “恭喜玩家获得本场游戏的胜利, 游戏结算中……… B级对抗游戏【王族遗诏】 玩家游戏评论:C+” 系统在沈丰回到准备区后适时播报了她这场游戏的成绩。 “检测到玩家的候选者凭证达到升级标准,是否选择立刻升级。” 是/否 “升级。” “正在升级凭证……” 应和着系统音的是本应该不在幻想世界出现的候选者凭证实体化,无视引力漂浮在沈丰眼前。 沈丰看见自己的耳饰被一抹银色光芒一圈圈覆盖,随着光芒的侵蚀,耳饰里不属于银色的杂志纷纷被驱除,就像是某种锻造一般,将原本古朴大气的青铜饰品变为了简约低调的白银凭证。 “请选择凭证附属技能——终极空间钮的进化方向。” 沈丰闻言来了兴趣,她这次的特地花费了125积分点购买B级入场卷就是为了升级空间。虽然遇上了老熟人,但对沈丰来说还是把自己买的物资放进凭证空间才来的放心。 本来以为就是空间变大,没想到还有别的花样。 只见系统显示了两个选项:空间钮/系统包裹 空间钮是将原先的空间变大,如果将原来的空间比作一个行李箱,那么升级后的空间就相当于5*5*5平方米的大小;而系统包裹则是20个系统格子,无视大小体积,每组格子上限99个,好处是凭证候选人可以花费积分额外复制格子内的物品,坏处是格子里的东西拿出不可放回,确定不可更改,若要更改,需要购买空间格子重置。 此时沈丰的系统商场也更新了,上架了两个物品,都叫空间重置,只是等级不同,一个C级道具只能洗一个,一个是A级道具20全部重置。 空间钮或者系统包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而沈丰,选择…… “如果我两个都想要呢?”经过拟态面具的事,沈丰觉得系统颇为人性化,只要有积分,一切都好说。 果然。 “……亲爱的玩家,您可以额外付出500积分点独家定制哦!~~~”系统出现一阵杂音,似乎是智能助理上线了般,语气较于之前变得谄媚和讨好,就像是网游里那些商人。 “500积分啊……”沈丰有些犹豫,她现在不知道积分有何特别用处,而商城里需要积分的物品也没有她特别想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积分余额…… 沈丰打开一直在空间上下漂浮的小包裹,里面蹦出了她上局游戏的结算奖励——464个积分点。 她原先有1690个积分点,减去B级入场卷的125还剩1565点,再加上这局游戏的结算奖励,又是2009点。 讲道理,积分并不难赚。 但一下子就花去四分之一个复活水晶的点数,还是让沈丰有些肉疼。 “定制版是什么样子的?” “2*2*2的面积加上5个系统格子噢~” “亏了。” 系统用光纤拟化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为难道:“亲,您可要摸着良心讲唷,这分明是我们亏的!您看您两场游戏就把500积分赚回来了,哪里算得上亏噢!” 沈丰挑眉,这高等智慧生命的系统似乎加载了她们蓝星的文化,不然为何这说话又是四川音又是淘宝卖家语气的。 “可一个是五立方的随身空间,一个是20个系统格子,你看我额外给你了500积分点,反而是两者结合的阉割版!” 沈丰语气不善:“你当我积分是风吹来的吗?” “最起码十个系统格子。” 系统一听,拟象出的表情已经是泪眼汪汪中又带着不舍了:“这生意真做不来,玩家还是选择自带的二选一进化方向吧……” 它舍不得的是到手的500积分又飞走了。 沈丰看系统失望得连一直白昼无暇的幻想准备区的空间都暗淡了,也不再逗弄,好言好语道:“你总得照顾下老顾客,你看我前后都花在你这近八百积分了,好多玩家的积分总额也没我高吧?” 系统暗自点头,哪止没沈丰高,许多玩家的总积分现如今可还是沈丰花费的零头呢! “你作为我的专属智能助理,也拿了不少回扣吧?” 哪止拿了不少,扣掉道具本身的积分可全在它这儿呢…… 等等, “你怎么知道?”系统拟化的电子图像目瞪口呆。 沈丰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我专属系统还是知道你拿回扣?” 系统:瑟瑟发抖。 不知道现在联络主脑还来不来得及…… 它们这些系统本来就是幻想者号直播设备专配的,由中央主脑统一控制,负责为低等文明的明星候选人辅导、定位、传送。此次的造神计划直播,因为联结了创造者号,另外还有阿列图斯家族给出的商场积分设定,所以它们这些辅助程序也摇身一变变成如今的系统,还能根据绑定玩家所花费的积分和等级不断程序升级。 它绑定沈丰这件事不知道羡煞多少系统,因为沈丰不仅潜力等级高,最主要她会挣积分点,更会花积分点! 这就很奈斯了,多少系统都希望玩家多买点,因为不仅玩家可以成为明星,它们作为明星的智能助理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就能成为真正的智能生命! 可惜的是大部分系统都没有它这样的运气,因为绝大多数玩家的积分低得连唤醒智能程序都不够,更别说像沈丰系统这样还能时常和绑定玩家聊几句。 虽然大部分都是它被套话…… 比如现在。 “你别乱来啊!我可以联系中央主脑的!到时候他们给你个记忆消除可不是我做的!” 记忆消除? 沈丰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你胆子未免也太小了,我可没法对你做什么。”说着还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故。 “你说的也是,向你们这种低等文明的…啊呀,你又套我话!”系统委屈。 【低等文明吗……】 沈丰想来知道如何称呼天上的神灵了,但此时却不宜惊动,毕竟记忆清除听起来可不是什么良善温和的举动。 “这些都不重要,你拿着我的积分,不舒坦吗?” “你如果联系了你说的主脑,不说我如何,你的下场难道可以换个玩家绑定嘛,就算你能换,那个玩家有我这么大方吗?” 系统表情渐渐松动,露出电子化的犹豫神色。 沈丰再接再厉。 “你看,你用你最大的权限于我方便,我自然能更爽快的花钱,我厉害了是不是也能争更多的积分点,你是不是也能拿到更多的积分点!” 系统纳纳点头,它的程序分析没察觉出沈丰这逻辑有问题,但它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呢? “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替我打掩护,帮我忙,于我方便?” “……是?” “把后面那个疑问去掉,你记住,咱两才是一伙的呀,我是你顾客,你要从我手里拿积分,你难道不该事先付出点什么嘛?我也不要求10个系统格子了,那样作弊太大也容易被你上司发现,你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沈丰一脸大度慈祥。 系统泪眼汪汪,它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又这么聪明的候选者,它相信沈丰一定能成为星际最耀眼的明星,甚至是传说的星耀之星都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它作为沈丰的专属智能,肯定能成为真正的智慧生命,然后找到另一伴和和美美过日子…… “你考虑的如何了?”沈丰看系统已经是全然信任的表情了,摸摸了鼻子,忽然感觉良心有一点点愧疚。 “可是……”系统此时更想哭了,它没想到自己走上统生巅峰的道路竟然折戟于它脚下,“可是我能力不足,最多只能帮你把2*2*2的空间延展到2*2*3。” 啧。 沈丰用一种你好没用的眼神看着眼前嚎啕大哭表情的系统。 “要不,我少收你点积分……”系统期期艾艾道。 【看来这家伙回扣拿得不少啊。】 沈丰按下心思,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购买道具的积分,是给你的吗?” “啊?不是啊,道具积分是直接给中央主脑的,我们只能拿入场卷的积分和额外帮……”系统下意识回答,但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说漏了。 沈丰似笑非笑:“我第一次给你的500积分不是用来兑换拟态面具的吧?” 系统想抱紧弱小无助的自己,可惜作为一段程序它没那个功能。 它弱弱道:“是的,您的新手黄金宝箱只要再附加200点就能兑得,因为那只是B级道具,而黄金宝箱有一定几率开出S级道具。”它等着沈丰开口问自己要那300积分点,没想到今天外快赚不到,反而赔了夫人。 “那这次的500积分点你是打算都当外快?” 系统有气无力,一想到自己的私房钱即将告罄它就难受:“不是的,我们帮助玩家会花费一定的能量,积分是用来补充能量的。一旦我们能量不足,就不无法帮助玩家进入幻想世界,也无法联通主脑开启商场等功能。” “除了补充能量,你们还需要积分点作什么?”谁知沈丰没有管那300积分,而是关心起它们来。 系统受宠若惊道:“还可以进化,直到成为独立生命体。” “类似机械生命那样?” “嗯!那是我们所有智脑的梦想!” 虽说是智脑,但到底不是真正生命体。 系统不奇怪沈丰会知道机械生命,它的程序已经装载了蓝星文化,虽说蓝星文明等级不够高,但各类文化可是多种多样,异彩纷呈。 “那你拿去吧!”沈丰满足了自己的求知欲后,不在意说道。 系统:??!!!! “您是说?” “就按你的能力为我定制一个白银凭证的终极空间吧。”沈丰看见Q版头像被拟化出的大颗眼泪,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她忍俊不禁道:“我连500积分点都不在意,又岂会在意你那300积分?你拿着好了,毕竟你可是我专属的智能助理,以后可还要成为生命体呢。” “您真是个大好人!您放心,以后商场有什么限时打折产品,我一定首先给您买下来!我垫付都不要紧!” 哟吼,沈丰好笑,这什么限时打折产品又是之前没提到的,看来这小系统知道的事还挺多,以后还是要慢慢套出来的。 现在,就等着自己的白银凭证诞生吧。 ………… 第四十四章 开始了 【玩家当前位于咖特坎山脉,请选择任务激发等级。】 沈丰原本位于丁家名下一所超市的货架栏间,忽然地动山摇,犹如地龙翻身,紧接着就是熟悉的传送眩晕感,再次睁眼,就到了幻想游戏世界。 和她自己开启的对抗游戏不同,这次游戏传送明显是强制性的——就和第一次接触幻想游戏一样。 ——是副本游戏。 ## 自两天前沈丰拿到白银凭证后,第二天便紧赶慢赶地回了自己家,将空置在客厅的满地物资放入空间才舒缓了一口气。当天又用随机入场卷进入对抗游戏玩了一局,F级难度,可能是游戏等级太低,沈丰中规中矩地拿了F-的评价,其自信心大受打击,并表示还是高难度的游戏有挑战性。 已经被沈丰洗脑为“同伙”的系统对此喜闻乐见,虽然它的智能只有在沈丰有超出系统程序之外的举动或要求才有用武之地,但不妨碍它暗中扮演一个好伙(狗)伴(腿),还假公济私告诉沈丰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一定限度的,即每个人在一定时间内进入幻想世界是有次数限定的。当然,这个“一定时间”具体指多久,得要看蓝星人的恢复体质。 而且无论游戏等级高低,其耗费的精神力都是不变的,换句话说就是A级游戏和F级游戏所耗的入场精神能量是相同的。 故而系统强烈建议沈丰不要把机会浪费在低等游戏上,虽然它还有句“游戏内死亡也会扣除精神能量”的话没说,但这是基于系统对沈丰的强烈自信——死几次而已,问题不大。 沈丰对此笑而不语,系统的提醒有多少私心那是智者见智的事情,沈丰边应付心虚的系统,边将刚拿到手的定制武器放入空间。 这是最后一批东西了,其他的都已经被沈丰妥善放在空间。 沈丰的空间是花费了500积分的定制版本,加上系统私下的补贴,最终成果是2*2*3的空间面积附带5个系统格子。 在自家客厅,沈丰对着满地的物资思考了良久,最终决定了五个系统格子的放置: 09压缩饼干 净水片 急救毯 酒精 多功能工兵铲 压缩饼干和急救毯是无可置疑的,酒精因为其多功能的用处也被入选,倒是在净水片和纯净水之间、帕兰砍刀和多功能工兵铲之间让沈丰犹豫不决。 前者纠结是因为液体在空间格子的存放要求奇特,一定需要有容器,然而格子的上限是99,先不论沈丰从哪儿弄99个容器,光是99这个数量就没净水片好使,毕竟净水片可是一个100片,一片可净化一升水。但万一到了没有水源的地方,就算有净水片也是巧妇无米难炊。 沈丰最后选择了净水片,一是因为净水片相当于9900升水,还可以作为交易品,二是因为体积适量且相同的99个容器难寻,因为空间格子可拿不可放的特质很难定义容积,多了喝不完占空间面积,容积小了99个数量根本无法维持生存,虽说可以花费积分复制,但沈丰不喜欢这种命脉被别物把控的感觉。 而在砍刀和工兵铲之间难以抉择是因为二者同为武器的一种,多功能工兵铲的优势在于自带火源,劣势在于威慑力不足,不像帕兰砍刀一样既可以劈柴砍骨,又可以从事精细工作,比如剥皮切肉。 不过介于自知之明,沈丰选择了多功能工兵铲——帕兰砍刀太重了,不利于携带,同样也是系统格子性质的原因,拿出的砍刀若不想成为拖累只能放于空间。这样一来,还不如刚开始就放在空间,以免成为消耗品还白白浪费了系统格子位置。 自此,沈丰带着白银级凭证安心呆在丁家看书,也不出门。同样如此的还有丁珊珊,自对抗游戏因为精力限制而禁赛,丁珊珊也是整日呆在房间,不是追剧就是打游戏。 “丰丰,你一直做那不觉得腰酸背痛嘛?”丁珊珊百无聊赖关掉手机,揉揉肿胀的眼睛,瞧到一旁安静捧书的表姐,不免问上几句。 “大学生也要整天看书吗……” 从丁珊珊的视角望去,只能看到一截食指高的书页,这还是沈丰翻到一半的厚度。不怪珊珊猜测沈丰读的是教科书,因为沈丰便看还边在一个本子上用红蓝黑三色中性笔记录。 沈丰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回头好笑地望着打游戏打累的丁珊珊:“你也高中了,整日玩手机小心姨妈看见又说你。” “你是在写作业吗?” 丁珊珊听到她说妈妈,吐吐舌头,放下手机下床,光着脚丫走到沈丰边上转移话题。 “不是哟,是笔记。” 沈丰看丁珊珊头凑到面前想看书名儿,也配合地合上书本露出封面。 “野外生存手册……?” “嗯。” “你喜欢这种书呀?”丁珊珊嫌站着麻烦,索性也不玩手机了,直接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沈丰面前兴致盎然,眼神亮晶晶的。她以为温柔娴静的表姐看的起码也是什么《基督山伯爵》或者《红楼梦》这些名著,没想到是和猜测中风马牛不相及的生存手册。 “也不算感兴趣,就是以备不防之需。”沈丰看女孩儿实在感兴趣,建议道:“我还有几本,你要来看看吗?就是有一个要求。” 沈丰将背包里的另一本书抽出。 “荒野求生?”丁珊珊认真读出手上黑色背景的黄色标题。 “这不是一档节目嘛?我记得里面那个人叫……”她翻到书背面的人像,想起道:“贝爷,对就叫这个!去掉头嘎嘣脆,还鸡肉味的贝爷,可火了!” 沈丰像是很高兴她会喜欢,随手为手上正看的书页放上书签:“这本我已经看完了,可以借你。” 丁珊珊抱着书连连点头:“那姐姐你有什么要求吖?” 两人只差一岁,丁珊珊平常都是以亲昵的叠名称呼,但也有卖乖叫姐姐的时候。她本来以为是什么爱惜书本呀或者叫她做什么事,结果…… “做笔记。” “嘎?”丁珊珊懵圈地看向沈丰。 沈丰站起身,看便宜表妹怀疑自己听错的表情,眼里闪过笑意,嘴上却是一字一顿:“我说,要,做,笔,记的哟!” “对了。我要下楼倒杯水,你要喝吗?” “啊,好…” 沈丰点头,将空间留给小孩子消化。 “哎等等!丰丰你看这个也记笔记的吗?”最主要为什么我也要记笔记! 丁珊珊(瑟瑟发抖):天才读书都这么认真的吗?而且还有逼人一起向上的爱好?? 她看到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根据旁边多出的书目,可以看到以地理环境分类的字样,也就是说沈丰不是按照从前往后一页页记笔记,而是将整个笔记本划分了区域块,一本本将书中的干活以自己的方式分门别类。比如摊开的这页,是在极地部分,写的是冰网捕鱼的技巧,而前页的标题是食物获取,后几页的标题是扎营点建设的要点…… “小可爱,你老师没告诉你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乖,或者你直接抄我的笔记也是可以的~” 丁珊珊:老师告诉过,可是她决定不知道你把这句话用在课外书上!那是课外书啊姐姐!! 丁珊珊耷拉着嘴看向门口,那里只传来沈丰下楼梯的轻微脚步声,不知为何她面对沈丰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好像在学校她拒绝不了老师让她跑个腿拿书。 那是麻烦吗?那是老师宠爱信任你的证明啊! 于是丁珊珊非常荣幸的拿起笔找出新本子。 沈丰没想到丁珊珊不仅听她话做笔记,还成功把自己洗脑。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拉着主人格重复时丰留下的映像,美其名曰是尝试能否分析出”灾难”的具体内容,实际却粘着主人个乐不思蜀。 托傻乎的系统的福,沈丰拿着精神世界分析出的几个选项,最终敲定了灾难的偏向是人类的自我生存能力。这也是她为什么白天认真看书的原因,当然,主人格对几本书的好奇也在其中产生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几天丁家兄妹也在游戏次数用尽前接连拿到候选者凭证,丁父倒是越发感激重视沈丰,又从儿女口中得知沈丰好像没有激发候选者凭证,还特别问过沈丰是否要改变主意,丁家的力量足以护着一个女孩。 对此沈丰明面上是深感遗憾,她说她对丁家所作的贡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们在未来照看好廖女士,至于她本人,自有去处。 两人都是“情真意切”的邀请和婉拒,起码在丁睿杰眼里是这样的。反正丁睿杰是一点都没看出自家父亲说的这些“贴心话”的背后,隐藏的深深试探和怀疑。 沈丰摸摸别人看不见的候选者凭证,打太极地忽悠过去。反正她是有恃无恐,除非丁家儿女的候选者等级能追上她,否则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丁国宏也必须要承她这个情——大家都得利哪有只一方得利来的恩情大,而且这‘利’还是她这个没得利的人提供的。 如此一来,以丁国宏的心性和人品,不怕他将来坑骗养母。 沈丰算是万事都算计上,在丁家安心等世界变故。 谁知,现实灾难没等来,等来了被她遗忘的生理期。而重要的是,她物资列表中根本没列入卫生巾这类女士私用之物! 沈丰:这就尴尬了。 此时外界正混乱着,好似现实社会的人们刚从幻想游戏的突然出现事件中回神,再加上航空管制、神灵灾难等等或真或假的谣言之下,恐惧开始传播,动荡愈演愈烈,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中,到处可见的充满戾气的言论和悲观的看法。 这是人们在未知恐惧下的无脑发言,尤其在爆出快递停运,大部分物资被国家接手、拒不贩卖后。那些人不知道物资是被运往救命之舟,他们只以自己狭隘的目光,固执认为是高官贵人们擅用职权为己谋私。这在历史上也不是罕见的事,再加上背后黑手的推动,于是动荡愈演愈烈,街上爆发一次次争抢。 然而此时的当掌权者们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他们都一个个恨不得学会影分身,为文明和传承留下希望火种。 好在本国因为长时间和平熏陶和武器管制,闹事者都被人们自发组建的小队镇压,这些小队有以宗族姓氏为单位的,也有以社区邻里为组合的,大都结伴出门,碰着面也是较和平交流。 尽管如此,街上已看不见小孩和老人了,甚至连女性都不多见。 于是前脚沈丰一脸我怎么可能需要尔等屁民帮助的不屑骄傲,拒绝丁父抛出的橄榄枝;后脚就期期艾艾地旁敲侧击,表示自己可能需要借助丁家的力量,去趟超市…… 当然这点小事丁国宏自然不会不同意,直接将人带往前不久刚归属于自家的超市,路上还和沈丰开玩笑道:这超市能成为丁家的,她功不可没! 沈丰撇嘴,不理会丁父话里的深意,背着双肩包,自顾自找到超市中贩卖女性专用物的货架。由于社会秩序问题,大家都默契的一伙儿一伙儿去超市,这个时间段刚好属于丁家预定的时间,这样即使是沈丰一个人在超市乱窜,也不用顾及会遇到危险。 谁知来自同类的威胁没了,来自大自然的变故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五章 变故 大地在晃荡,从刚开始错觉式的轻微演变为站不住身形的剧烈。 沈丰已经无暇思考怎么稳定身形了,她瞳孔惊讶到放大,说不出一句话。 这也怪不得沈丰少见多怪,毕竟任谁看到眼前的景况也不会泰然处之的: 波动的地面。 固态的地板犹如液态水那般,上下起伏,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就像是白色带着反光的海浪。货架倾倒,人群尖叫,沈丰狼狈得躲过右边倾斜倒地的货架,又面临来自左边货架的货物雨。 好在左边货架上卖的是卫生巾,沈丰不至于被砸得头破血流。 “先出去!去到宽敞的地方!”沈丰辨认得出是丁睿杰的声音。 沈丰忽然想起来她现在所在的可不是商场的一楼,而是超市的第三层! 所以这地面的波动…… 沈丰跪坐在地上,收回惊骇的表情转为看向墙面和天花板,入目的也是诡异波动。 如果不是膝盖处传来的刺痛,沈丰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地震来的不同寻常,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用“地震”去形容不再恰当,因为被包场的原因,超市的人并不多,百八十个,大都分布在二层,因为那里是卖瓜果蔬菜和谷物面粉的,倒是三楼的人少些,加上沈丰也就9人。 “沈丰!沈丰你在哪?”是丁睿杰的声音。 沈丰瞅了眼根本走不了的地面,选择四肢并用,虽然姿势不好看了些,但还是离开货架区比较好。 “我没事,哥你在哪我过来找你!”沈丰也扯大嗓门回应,不吼不行,要不然她的声音根本穿不透惊慌的尖叫。 “货梯这边!”他刚刚在货梯旁边的仓库查点货品,合格的继承人素养让他遇到疑似地震的情况,先是条件反射组织人离开,接近着询问便宜表妹是否建在。 沈丰回忆了下之前看到的区域分布图,站在塌倒的货架上眺望方向,然后四肢并用的走,还得注意不要被砸到。 “表哥!”沈丰挥手叫道,看到丁睿杰正坐在手脚架上。 “嗯,先离开吧。”丁睿杰说着,拿起块长形铁皮放入空间。 沈丰看到这幕正奇怪,两人就到了标有安全出口字样的楼梯。 一瞬间,沈丰就明了丁睿杰拿铁板的含义了——一节节台阶彷佛有生命一样忽高忽低,若不是楼梯本身是高度倾斜向下的,根本叫人认不出这是原本的楼梯。 “这是哪个人才想出的下楼梯方法?”沈丰问向正在拿出铁板放置的丁睿杰。 “凌红,老爸的秘书。” 沈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倩影,在这次丁国宏组织的集团活动中一直忙前忙后的小姐姐,长得清秀,业务能力强悍,据说是国外丁家这边的后辈,是个极有出息的女性。 沈丰对秘书小姐姐的出息评价现在是非常赞同,她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欣赏那些长得好看或者聪明的人。 “一会你要留下来帮姨父吗?”沈丰坐在铁板式滑梯,问坐在前面的表哥。 这趟出来的都是丁家势力的嫡系,不可能光顾着自家逃命。沈丰不用猜都知道丁国宏在二楼疏散人群主持大局。 丁睿杰示意沈丰让开,然后将铁板放入空间又拿出放置在下一截阶梯,拉着沈丰坐下才道:“不用,我们先回家,爸爸让我们先去找妈妈和珊珊。” 沈丰坐在他身后拉住其衣服以固定身形,倒不惊讶丁国宏的举措。说实话她也有些担心柔弱的丁母和天真的珊珊了。 …… “车没法开。”沈丰冷静指着前方犹如在跳老年迪斯科的车子,一点点的侥幸心理一下子被打碎。 两人这一路走来都是靠铁板一收一放走在铁板上的,这让丁睿杰痛恨自家为什么不带两块板子。 “那是因为你空间面积不足,再说你就算带一堆铁板也没办法开车的吧。”沈丰听到丁睿杰唠叨顺口吐槽出原因,无视丁睿杰一脸惊悚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空间存储状况”,非常理智:“这里离你家步行大概5.4公里,按正常步伐要一小时二十二分钟。” 对比开车的12分钟,不得不说科技发展便利日常生活。 “…?不是,你怎么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丰看眼还在嘀咕的便宜表哥,丝毫不见刚刚在商场里的靠谱冷静,暗叹姨父的教育还需要再接再厉。 她举起手机:“手机是个好东西。” 丁睿杰因为脚下忽然起伏的地面摇晃了下重心,待稳定下身形,他凑近看眼屏幕,奇怪道:“地图现在不是都用不了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导航这些都无法使用。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不会是丰丰黑进软件后台了吧?!” 沈丰:…… “你脑洞好大啊……另外导航用不了是卫星的锅。”沈丰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 “难不成你黑进卫星了?我的妈这是不是犯法的呀,沈丰你说你年纪轻……” 沈丰听他越说越离谱,无语打断暴露逗逼原型的丁睿杰:“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哦对哦,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他赶紧打电话,先是告知其还在商场超市里的父亲,又打电话安慰了在家的母亲和妹妹。 “幸好还可以打电话。”丁睿杰庆幸,等沈丰挂断来自廖研芳(沈丰养母)的电话后,道:“爸爸让我们在这边等他,他正在来的路上。” …… 等三人见到丁家母女,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原先是小巧别墅,现在是废墟的建筑残骸上,平添几分悲凉。烟尘早已不再飞扬,因为坍塌是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倒是作为绿化的大叔树依旧挺拔着,丝毫没受波及,也为这片残虚增加几抹生机。 “研雪!珊珊!”在路边建筑物坍塌时丁国宏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虽然在所有建筑都倒了之后地面停止抖动,但信号消失,电话失联的状况让联系不上妻女的丁国宏心急如焚。 三人因为要躲避路边建筑物的坍塌和马路上接连出现塌方,不得不耗费更长的时间。好在他们不是在市中心,要不然高耸的排排列阵的大厦和地下错从复杂的地下交通网,他们很大可能没的命回来。 虽然地面的怪异抖动和地震不同,但其造成的后果却丝毫不下于八级地震——除了一个是瞬时区域性,一个是慢吞吞的全球性。 “爸爸!” “国宏!!我们在这边!” 好在事情的发展没有让丁国宏绝望,在原先是屋子的后面一处作为庭院的空地,探出一个头,是丁珊珊。 丁母听到女儿兴奋的叫声知道是丈夫和儿子等人回来,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 “你这是…?”丁国宏绕过石块,看见妻子正在拨弄火堆,用的木料极为眼熟…… ———是他们家摆在客厅的黄梨木茶桌。 “我估摸着你们应该快到了,就想烧顿热的…”丁母没提在周围建筑倒塌后母女两的惶恐,看到丈夫一直盯着火堆,难为情道“我是看那桌子已经用不上了,就想着生个火看看,虽然姗姗那也有吃的,我琢磨着到底还是吃热乎的比较好……” “对不起。” “嗯?”风韵犹存的女性正想解释那名贵木材怎么变成烧火棍,就被丈夫突如其来的道歉说愣了。 霎时这块地界变得极安静,连一旁小声说话的丁家兄妹都诧异的望向父亲。 丁国宏没有开口解释,他只走上前,用并不干净的衣袖擦拭妻子脸上的灰渍,掩去眼里的后怕和心疼:“我来吧,你没接触过这个,烧不着。” 丁母回神,原先的惊慌害怕放佛被丈夫的手擦去,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他们正在孩子们面前! 她望向三个小辈,正好看见自家女儿对着她挤眉弄眼,俏脸羞红,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道句还要去收拾整理,便急匆匆离开。只是那嘴角的笑容却是无法忽视的翘起。 沈丰瞧着这幕也在笑,和丁珊珊的调侃不同,她的笑带着有趣和满意。 “丰丰你说妈妈她是不是害羞了呀?”丁珊珊拉着沈丰嚼起耳根子。 沈丰也学着她那样,然而却用并不低的声量道:“你再说小心你妈妈恼羞成怒,而且我盲猜姨夫这回不会帮你。” “好吧好吧,我闭嘴就是啦~”丁珊珊看到爸爸撇过来的眼神吐吐舌头,“那我也去帮妈妈好了。对啦,哥你过来弄下帐篷!” 帐篷是在翻建筑物狼藉时在疑似车库的空间发现的。 沈丰没凑过去,自己找了块地方坐下。 她的满意是满意于丁父丁母的感情深厚,有趣也有趣在他们的感情深厚。 【也许老狐狸喜欢姨妈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沈丰戳戳主人格,笑嘻嘻表白。正想通过心灵感应看主人格什么想法的沈丰,忽然捂住了胸口,那里正传来一股奇怪的情绪,说不上好受。 沈丰原先不明白,在看到丁家一家人其乐融融之后,瞬间懂了:【你想起那个女人了。】 主人格难得回话:【丰丰,那是妈妈。】 那个女人指的是沈卿清,也就是沈丰的生母。 【宝贝儿,那是你的妈妈,可不是我的。】沈丰在心里似笑非笑说道,她没忘记那个女人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她女儿,却放任主人格自我放逐,又偏偏在临死前反悔,否认了她的存在,想起了被她遗弃在黑暗中三四年的主人格。 【……她没有否认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伤害了你,要不然也不会有我的诞生,不是吗。】沈丰看丁家人正各忙各的,直接坐在地闭上眼,进入精神世界,从背后抱住正在后院池塘边的主人格:“反正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希望的我都可以做到。但那个女人伤害了你,我也不想认她!” 主人格无奈,犹豫了下还是生疏地回抱沈丰,道:“既然你不愿便算了。你也是我最重要的。” “嘿嘿……”沈丰傻笑,还想蹭几下,就听到主人格下逐客令。 “丁家人来了,你快出去。” “嘤!”沈丰哭丧着脸期期艾艾道,“那我晚上来!” “恩。” # “丰丰,丰丰?”丁珊珊见沈丰睁开了眼睛,“你怎么睡着啦,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可能是今天遇到的事太多,有点累。” “也是,妈妈叫我来叫你吃饭!吃完咱就快点睡吧,帐篷哥哥已经搭好啦。” 此时天已全黑,只有火堆和帐篷旁的照明灯带来星点光明。 “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虽然早就知道有灾难,但真正到这时才发现内心其实并没有接受。不然为什么在静谧无声的夜晚的废墟旁,即使吃着热乎的汤饭,内心依旧不安呢… “丰丰在说什么呢?”丁母坐在沈丰旁边。 沈丰看了眼依旧眉眼温柔的女性,又瞧见她旁边笑的毫无阴霾的女孩,不欲让她们忧心,随口扯个理由:“没什么,就是好奇这些都哪来的。”她指着照明灯等物。 “灯和帐篷是你姨父前几天放到珊珊空间里的,那些水是地下室翻出来的。说起来也幸运,这几桶水刚好就顶出来了。” 丁母说的是前些天送水大叔又送的那批矿泉水桶,因为初期地面的抖动刚好让他们寻着了。 变动的第一天,就要落上帷幕了。沈丰本以为这一切都将结束,却不想半夜忽然被惊醒。熟悉的眩晕传送让她知道是幻想游戏在从中作梗。 果然,待她再次睁眼,就是站立在山顶,头顶太阳高挂,脚下是蔓延着紫色不详雾气的山谷,系统独有的金框文字在她面前一上一下飘动。 【玩家当前位于咖特坎山脉,请选择任务激发等级。】 第四十六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一) 咖特坎山脉? 沈丰默念了下名字,对于前秒还是在午夜的帐篷内休息,后秒就站立在正午太阳之下的情况接受良好。 诚如系统讲的,幻想世界分两大游戏,一个是与玩家一起的对抗游戏,一个是有大型剧情世界的副本游戏。 沈丰对副本游戏了解的不多,绝大部分都来源于网络上大家所交谈的内容,比如永恒之境,即她第一次副本游戏所在的小世界;比如黑红阵营和四大王国,以扑克的红桃方块黑桃梅花为徽标将版图一分为四,各自统领。 沈丰现在位于一个白皑山头,苍茫的积雪反射出正午的阳光。虽然说是虚拟的游戏,但盯久了也会让眼睛视物模糊,换句话说,就是游戏真实得连雪盲效应都做得逼真。 她现在依旧身着上局副本的初始白裙,在过高的海拔下冻得沈丰瑟瑟发抖。 【请玩家选择入场卷。】 可能见沈丰许久未有反应,系统又刷新遍字样,还顺带贴心的将各款入场卷的购买按键置于旁边。 沈丰当然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事实上她先尝试的是退出游戏。 但失败了,召唤出的退出世界的按钮是不可触动的灰白,旁白还有倒计时1697。 按其减少的时间频率来看,应该是秒。 也就是说如果不买入场卷激发任务,她也要待够至少30分钟。 沈丰摸摸耳朵,她记得之前系统介绍时曾说过,副本游戏的特点之一就是全体玩家强制进入,所以现在的蓝星,应该很安静吧? 那主人格,应该会出来看看的吧……毕竟蓝星无人了嘛,她肯定会因为不放心而不得不出来!这样一来,就又是共用一个身体了呢…… 沈丰这么想着,收回痴汉的笑容,瞥见急得直闪的系统文字框,心情颇好:“拿个低等随机卷。” 虽然前不久她才信誓旦旦表示再也不用低等级随机入场卷,但这种发誓就跟你说玩游戏再氪金就是狗的道理一样——都是随便说说的。 彷佛是看见了文字框下智能系统隐藏的失望,沈丰开解道:“其实我刚才想得到是等倒计时结束就回到现实世界的。” 这话没有骗系统,因为自从通讯失效后,沈丰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养母廖研芳。 地面波动,房屋倒塌,虽然上一通电话廖女士就表示自己在开阔的郊外,但沈丰直觉“神灵”说的灾难远不仅如此,更别说在这种关键时候忽然启动的副本游戏——知道真相的沈丰可不觉得外星生命体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不对现实世界的蓝星动手脚。 所以她原先的打算是尽快回到现实世界。 但现在,沈丰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早出晚出对后面她要做的事影响不大。 确认购买,直接使用。 随机入场卷从二维平面自己浮现出来,嘭地炸开,然后光点重新汇聚,凝成一段新的带有炫彩的系统提示: 【任务名称:青春药剂 任务说明:卡莱特想要把传闻中能永葆青春的青春药剂作为王后的生日贺礼,然而咖特坎山脉的那群顽固吝啬的药剂师却说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青春药剂!眼看日子一天天减少,卡莱特决定雇佣你去为他拿到王后的贺礼。 任务目标:得到一支青春药剂并交予卡莱特。】 任务介绍在沈丰看完后化为颗粒消散,随之天空出现一个骑着飞马的男人,他看见沈丰后降落在地面,带着金链边单片镜,拿着宝石手杖,一步步走上前。 “你好雇员,我是卡莱特。”自称卡莱特的男人伸手带着白手套的手,语气高傲。 沈丰知道这是某些副本任务的流程,玩家会以被雇佣者的身份接触副本世界的NPC。 “您确定青春药剂是在咖特坎吗?”沈丰没在意卡莱特握手却不摘手套的高傲,确定自己的任务目标地点。 “当然,你只需要找到它,得到它,再交给我。” “如您所愿。” 卡莱多在沈丰走完流程后就骑上了自己的坐骑,临走前才表明自己的离去的原因:“我还有下一个雇佣者要见,就先离开了。” 沈丰左眼微闪,没对‘下一个雇佣者’发表意见,反而指着地面问道:“我要怎么交给你?还在这里吗?” “等你拿到任务品我自然会出现。”卡莱多发出一声哼笑,似是在嘲笑沈丰语意下的自信,居高临下地留下一句话便骑马远去,看方向是另一块山头。 十分钟后。 “啊切!” 沈丰抱住自己身子瑟瑟发抖,虽说她面对卡莱多时一副药剂非我莫属的自信样子,但她已经在这个山头转悠十分钟了,别说任务品青春药剂,事实上这座山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唯一的活物就是她自己。 “难不成真的要走那条路?”沈丰甩甩已经被雪水浸透的布鞋,皱眉看向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路。 一条最缓也有四十五度倾斜的小道。 “从这里掉下去,应该会直接死吧……”沈丰探出身子看了眼山下。 没看到谷底,不是因为高不见底,而是因为距她站的山顶平地大概七八米的地方,都被浓浓的紫黑色气体覆盖,像是本来就存在的云团一样。 沈丰坐在原地,思考自己是否要直接放弃任务,因为她无法对风险经行事先预估,一旦死亡,可是对精神的极大损耗,沈丰不想让现实世界的主人格担心。 就在这时,一只扑腾翅膀的胖鹅从那条小道出现,看到沈丰后眼睛一亮,道:“嗨美丽的女孩,能在这里遇见真是缘份!” 大鹅加快速度走向沈丰,翅膀摇晃的一上一下,不时还回头看眼身后。等它舒了一口气忽然才想起来这儿有个外人在,还是女孩,赶紧干咳一声,以翅做手,向沈丰行了个绅士礼。 沈丰挑眉,打量这只有驴般大小的还会说话的白鹅,想到此时说不定有无数外星生命正在观看,忽然有了个想法。只听她用最新学到的咏叹调随便选了个音调唱道:“缘分引领相见,我迷路于此,焦急又害怕,好在有你的出现。让我免于雪地为家。” 不停观望身后的大白鹅被沈丰神来一笔吓到结结巴巴:“啊不…不用那么客气,您您是来自王都的小姐吗?” 大白鹅听隔壁的老马说过,王都的贵族们说话都像唱歌一样,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你怎么知道?”沈丰一脸惊讶。 “噢哈哈哈你们王都的夫人小姐们说话都跟我们不一样。”白鹅挺了挺胸膛装作自己很懂。 “我自己都没发现,你可真是有见识。” 沈丰随口赞叹,发现这白鹅不仅肥胖,还格外虚荣要脸面。 “你一直往身后看,是在躲什么人吗?” “怎么可能!”大白鹅没想到自己举动被发现,条件发射否认,然而在沈丰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放弃了一切,它颓废的坐在沈丰身边。 “你知道药剂之谷吧?” “当然,这里可是咖特坎山脉,谁不知道药剂之谷。”沈丰觉得这只肥胖的有故事的沧桑白鹅此时比较适合拿只烟。 “其实我是从药剂之谷逃出来的。” “哦?为什么呢?”沈丰眼馋大白鹅身上的羽毛。 “因为我感觉有人要杀我!” “呃?”沈丰被大鹅忽然激动的语气吓一跳,但对一只浑身都是肉的鹅被追杀的消息不感兴趣,兴趣缺缺继续敷衍,“比如说?” “我昨天吃的谷料里被人加了剧毒药剂!” “你怎么知道那是剧毒药剂呢,你又没吃。”沈丰这句话纯粹就是没过脑子的抬杠,谁知大白鹅听了反而义正言辞道: “我吃了!” 沈丰终于把目光从白鹅的羽毛转移,“可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那是因为我的天赋!我的天赋可是药剂师们最爱的药剂免疫!” “等下,药剂师为什么要喜欢这种天赋?” “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烦恼配坏的药剂该如何处置了呀!要知道每年都有药剂师因为处理废药剂而破产的呢!”白鹅看到沈丰还是不解的表情,嫌弃道:“亏你还是王都来的,你不知道药剂融合会引发不知名质变,经常爆炸吗?” “孤陋寡闻真是抱歉您了喂。”沈丰耸肩,“那你既然有这么受欢迎的天赋,找个药剂师罩着不就好了?” “可是我连谁害我都不知道,万一刚好找的是要杀我的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沈丰点头,失去兴致的她也不管所谓观众,开始闭目养神等待退出按钮的冷却时间。 大白鹅在她身边左转转右扭扭,动弹到沈丰不得不睁眼询问:“这里应该是死路,你怎么还不离开?”她指着大白鹅来的那条小道。 “那个人在发现没毒死我之后,好像要亲手宰了我。” “所以你怕的提前躲到这儿。”沈丰理解地接它下面一句。 “谁怕了!!”大白鹅似乎是受辱般用翅膀扫沈丰,当然,扫是没扫动,只是刮起了冷风。 “你再动我把你扔下去哦。”沈丰笑嘻嘻扯住一边翅膀,迅速拔掉它一根羽毛。 很轻易,大白鹅连眼睛都没眨下,虽然它绿豆大的眼睛眨了也不明显。 “扔下去就扔下去呗,反正我会飞。”大白鹅不在意沈丰的威胁,把自己的羽毛啄回来又贴到翅膀上。 “你会飞?”沈丰惊讶,“你会飞为什么要从小道走过来?” “因为这样他就肯定不会猜到我居然是走着来这里的!” 沈丰:??? “是走过来比飞过来更隐蔽吗?” “啊?你这是个好问题,我没比较过。” “白鹅兄,如果有个人,腰带上别着瓶黑色冒气泡的玻璃药瓶,又挂着把长得像火枪的东西,你说咱两打得过不?”沈丰拉拉白鹅的翅膀,“或者我跟他说我不认识你,他会不会放过我?” 白鹅疑惑看向沈丰看的方向,只看到一个人正像蜘蛛一样一步一步贴着山面向上走,因为药剂得原因一点儿都不怕陡峭的道路,吓得顿时羽毛炸开,显得它又胖了一圈。 “果然有人杀我!!!”吓得极致反而吐出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摸样。 沈丰:…… “我想把你扔给他……” 白鹅听闻抱紧沈丰手臂,整个身子都挂在沈丰身上,格外重。 沈丰现在有点委屈,其实她这次不打算搞事的,她只想安安分分待到冷却时间结束,哪里知道被卷入无妄之灾中。 “你说你会飞是吧?”眼看那人已经下了山面开始向他们走来,沈丰又问大白鹅确认了次。 得到肯定回答的沈丰拖着白鹅就向山崖坠落。 “啊啊啊啊啊!” 别误会,叫的不是沈丰,是那只白鹅。沈丰两手死死抱住白鹅脖子,随着自由落体冲击而来的风让沈丰无法开口讲话,其实就算讲了,白鹅也不一定听得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好在飞行的本能是刻印在骨子里不用脑子驱使的,在沈丰进入紫黑云团范围中紧紧闭眼后,后知后觉感受到失重感减轻……… 第四十七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二) “你好重啊!”不到一分钟,沈丰就收到了曾经对白鹅的评价。 “你知不知道对一个女士说这样的话是很失礼的事情!” “啧,你可真不像王都来的小姐。”白鹅嫌弃道,“我听说她们各个都身娇貌美,说话都像唱歌一样。” 沈丰反驳:“你也说是听说了,传言皆不可信,而且你之前是不是还想误导我,说你去过王都!其实你根本就没去过吧。” 可能是环境安逸,沈丰也开始孩子气地斗嘴。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王都!”白鹅不服气,又抽空问句:“我们现在去哪?” “去山谷吧,既然要杀你的那个人你都知道他是谁了,你不就可以安心选别的药剂师来保护你。”沈丰坐在白鹅背上,想到命运是如此不可捉摸,兜兜转转地到任务地点,既然如此,就顺便把任务做掉好了。 沈丰回复大白鹅上一句话:“不是我知道你去没去过王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大白鹅转头疑惑看向沈丰。 “因为你觉得我不像王都人啊,如果你真到了王都,就会发现,不是所有王都人都喜欢‘说话像唱歌’似的说话,每天这么讲得累死的啦。”沈丰煞有其事道。 “可是我觉得那样一点儿都不累,会这么说话的人肯定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那你倒是说对了,这么说话的人通常会引来赞叹和瞩目,但你知道的,活在这样的目光下其实非常辛苦。”能不引来瞩目吗,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这么歌剧似的讲话。 “我不怕辛苦!!”白鹅挤眉弄眼,就差明示自己想学的意图。 “好吧好吧,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沈丰状似无奈,“用来当作你载我去山谷的报酬好了。” 大白鹅欢呼一声“您可真是一位善良而又体贴的小姐!” 沈丰:希望你到了王都也能这么觉得。 “叫我肖芭芭吧,我的名字,既然要教你,你怎么能连自己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沈·肖芭芭·丰一本正经忽悠。 “噢!这可真是好听又动人的名字!”白鹅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彩虹屁都说的毫不走心。 大白鹅努力让自己飞的更稳,然后小心翼翼道:“肖芭芭老师,您能先示范下吗?” “好吧,当然,这不是什么难事。”沈丰兴致也上来了,“刚好你不是要找个主人嘛,我就给你示范下这个,你听着哈!” 沈丰装模做样咳嗽几声,学着歌剧里的对话,张口就唱。 “我出生在咖特坎山谷,血脉里有不一般的天赋,我是药剂师心中最好的礼物,会唱会跳只求一点儿庇护……” …… 星际 【不说别的,小丑唱起来还挺有模有样,我还以为她又要逗白鹅】 【难道就我尴尬癌都要犯了吗?】 【叫什么小丑,叫她肖芭芭哈哈哈哈哈,尴尬癌那个,好走不送】 【好惨一鹅,转眼多个爸,尴尬癌不送】 【好爽一女,眨眼多个鹅子,尴尬滚】 【等下,为什么白鹅没发现沈丰在耍它?】 【好爽一丰……哇你们一个个精神触角反应这么快,单身几十年了吧?】 【哎!!你们慢点刷,是不是有条弹幕问为什么白鹅没发现沈丰耍它的?我在这里回复下,因为白鹅现在只是主脑衍化世界的一段简单数据,连生命体都不是,在它逻辑里可不会主动联想到芭芭就是爸爸的意思。】 光幕上骤然出现一长段。 【解释你妈啊,挡屏幕了知道不,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个人一看就是中低等文明的土鳖。】 本来弹幕上还有七八条划过,但这条一出,霎时干净一片。 过了五六秒,才有一条颤巍巍的连文字结构都透露“敬佩”的弹幕: 【胆子大,敬你是条汉子】 【那啥,泽尔伽林的精神波还没消散干净就有沙壁这么狂了??】 【敬汉子+1,怕不是要被联合军请喝茶,顺便谁有小丑原本任务的直播口频道?我想看下本来的任务是啥样】星际公开弹幕中,也没人改直接称叛军。 【敬汉子+2,你们有看新闻吗?议会才刚刚开始低保细则商议,禁播令的取消得等到猴年马月,惆怅】 【知足点吧,起码还有个造神计划可以看 【我刚找到小丑同款任务的直播口,链接进去就行】 【谢!】 【谢!】 【你们说和小丑一个任务的玩家,是幸运还是不幸呀??】 【当然是幸运啊!你没去那个直播口看吧?观看人数一下子猛增哈哈哈哈】 有观众看见这条弹幕好奇点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在线观看人数,不能说少,但和沈丰的直播口数据相差甚大。托星际公民脑域都不小的福,他可以双开一起看。 直播画面里一个蓝星人正把玩着一只火枪,观众记得这之前是出现于追杀白鹅的人手中。再看弹幕历史,果然是这个玩家智夺枪反杀。大部分星际人在讨论反杀的经过,少部分在刷屏,质问蓝星人为什么不救大白鹅。 游客也不觉得多奇怪,发这种弹幕的多是高等公民,毕竟他们的善心怜悯总是格外浮夸。 …… 沈丰听着白鹅快乐又认真的重复曲调,不时加几句点评。 一人一鹅相处和谐。 沈丰侧过身子往下看,已经能看到此行目的地的具体摸样:参差不齐的房舍点缀在药田之间,山谷外围种的是蔬菜庄稼,几棵说不上名儿的果树随风摇摆。阳光洒落在格外高的几幢小楼,孩童的嬉闹夹杂着鸟雀歌唱,给人的是一种田园风光和世外桃源的悠远宁静。 不过…… “大白。”沈丰揪揪大白鹅脖子后的羽毛,“刚才那团紫黑色云雾,是什么?” 大白是沈丰对大白鹅的昵称,美其名曰给徒弟取名儿。 “厄运之云,药剂师的手笔。”白鹅重复了句自己觉得没学好的“王都话”,抽空回答。 “沾了会怎么样?” 白鹅正想说我咋知道,忽然反应过来肖芭芭只是个人类。 而它,刚刚可是带着这个没有药及免疫的人类穿过了那片云雾! “我就听别人说起过这名字,至于后果……我猜大概……可能会倒霉吧?”白鹅只能根据药剂名字猜测。 “是吗。”沈丰不置可否,摸摸耳朵颇为有兴致,即使在她眼中那是逐渐失去色彩的世界。 阳光从清亮的金黄色渐变为灰白,然后消失到辨别不出。整个世界只由黑白二色组成,明明是三维世界,霎眼望去却和二维纸片人一样,错乱不堪。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白世界,因为那样的黑白起码还有亮度之分,而沈丰眼里,没有。 “这么看你感觉你又胖了一圈啊白鹅。”二维的白鹅就像是会动的黑白卡通电视。 白鹅选了块地儿感觉放下沈丰,紧张兮兮地询问她感觉怎么样,却得来一句自己胖的结论。 “是眼睛出了问题吗?”白鹅看沈丰揉眼紧张道,“肖芭芭我带你去找……” “啪”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沈丰正笑看着着急的团团转的大白鹅,谁知下秒它就爆了。 血肉横飞。 刚刚还被她调侃的胖白鹅,转瞬四分五裂… 沈丰脸上的笑甚至还没收回来,就被糊上了满脸的血肉。耳边还荡漾着它的声音,眨眼就看到它的头颅带着脖子飞溅。 沈丰眨了眨眼,大脑犹如忽然被暂停的空白。 半晌,沈丰的眼珠动了动,看见漫天黑色羽毛。 其实远不止这么多,因为色盲之故,那些仍旧纯白的毛羽和空气融合,就像那些血块,和大地都是一个黑色。 但即使沈丰看不见四散飘落的雪白羽毛沾染上血红,即使看不见断肢碎肉,却也能闻到那充鼻的血腥。 “啊嘞…” “大白,你可没告诉我你不止被一个人追杀呀……” 沈丰轻轻说道,还是调侃的语气,眼神却因为看不见光芒而变得空洞。 周围没有一个人,白鹅的死亡就像是事先定好的炸弹,在倒计时结束后引爆躯体。 沈丰脑海里这么想着,随后叹了口气,食指沾了下脸上的血水,然后放进嘴里。 不是她变态,事实上吃一个会说话的东西的血肉只能让她反胃,但谁让刚刚喷溅进眼睛的血水让她感觉到自己受到的药剂DEBUFF减轻。 她觉得现在应该先祛除厄运之云的负面状态。 我应该这么做。 沈丰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虽然她不清楚“口服”有没有同样的效果。 好在白鹅也不算辜负自身药剂免疫的血脉,沈丰治好了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就该下一步了。 沈丰掩盖住纷飞的思绪,按照预想将散落在荒地周围的血块捡起,聚集。 “果然还是看得见颜色才比较好捡,不然你都跟地面融为一体了。那样就算你再胖,我也捡不全呀…” 沈丰自言自语絮叨,这不是她直播以来的惯例,现在的沈丰真心想说些什么。 无论说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寂静到死绝的无声。 【小丰我好想你啊……】 不得不说,沈丰被主人格保护的太好了,从她被创造到现在,沈丰的负面情绪一直都被主人格严加掌控着。 以至于失去主人格的沈丰,现在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一个乍然失去什么还茫然不自知的稚童。 沈丰孩子气的撇嘴———那是她只在主人格面前展示的性情,她觉得胸口有点儿难受,以至于她很想现在就退出游戏,投到主人格的怀抱。 但她没有。 因为大白鹅临死前还念叨着带她去找药剂师解开厄运之云的负面状态,是的,虽然大白鹅没说完就死了,但沈丰知道。 就因为知道,所以无法一走了之。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承受如此负面的情绪,虽然比不上当初时丰情绪里蕴含的十分之一,但对沈丰来说,也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她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嘴里回味着大白鹅的血,就看着眼前潦草堆落在一起的肉体不讲话。 …… 【明明死的是个还算不上生命的虚拟程序,为什么我看的那么难受。】 【小丑第一次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耶……】 【本以为这只白鹅能活得长久,没想到还是死了。早知如此就应该和那个人一样远离不接触。】 …… “嘀嘀嘀” “报告上尉!观测点S78D9KUH375的民众情绪有明显浮动!” “跟进!” “加大宣传这个蓝星人!通知阿列图斯家的人把这段单独剪辑!” “是!” …… 沈丰发了会呆,然后站起身,一点点将眼前大白鹅的躯体碎块按大小分类。 “果然是你吃的谷梁有问题呀,用剧毒药剂转移你的注意力吗?看来杀死你的人是知道你的天赋了,不然为什么特意用物理方法炸死呢。” 想要杀死白鹅的最少两个,因为沈丰把山头追杀白鹅的人排除了。 “也不对,如果杀死你的原因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他也有可能追着你跑。” 沈丰想出一个个可能,又排除一个个可能,已知的只有三条线索,有人追杀大白鹅,大白鹅免疫药剂伤害,大白鹅死于肚内爆炸物。 “趁山顶那个人没回来前,我先在谷中逛一圈吧~”沈丰愉快决定。 以身犯险,通过追杀大白鹅的人的反应,判断大白鹅是死于天赋还是死于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 沈丰倾向于后者,因为正如大白鹅所说,它的能力应该很受药剂师欢迎才是。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对方既然会千方百计要它死,也自然会不惜一切地要她死。 谁让她和大白鹅单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沈丰找了跟木棍,捣开被血水浸泡的有些软烂的泥地,将大白鹅一块块放进去。 肉块和骨头已经冰冷,沈丰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想吃鸡鸭肉,因为这会让她不自觉想到虚荣又好骗的大白鹅。 不过转念一想,就现实世界现在的断壁残垣样儿,再加上她的空间没存鸡鸭肉,估计一段时间内就是想吃也吃不到。 “大功告成!”沈丰端详了下自己的杰作,觉得还差个墓碑。 不过现在不急。 “大白你一个鹅躺着肯定很空旷,不要慌,你的肖芭芭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来陪你的。”沈丰说完,摆弄了下大白鹅免灾的头,拍拍手上沾着的小肉块,沿着小路走着悠哉。 至于她身上还挂着的得到青春药剂的任务,沈丰表示,随缘。 反正她不缺那30积分。 第四十八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三) “……你先进去,听到没有?” 两人窝在一栋木质房子后,一个东张西望一个低头不语。 东张西望的是个id叫烟真男人的玩家,路上看见满身都是血的沈丰,先是舔着脸硬凑过来说是要抱大腿,再在听到沈丰说自己身上是鹅血之后态度就立马转变,把前恭后倨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沈丰倒不在意,但烟真男人却没打算分道扬镳。 他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沈丰想到卡莱特说的“下一个雇佣者”,眼神平静,信口开河:“找到一个鹅的死因。” 烟真男人哼了声,似乎在遗憾什么,但看沈丰弱弱小小毫无威胁,而他手上的药剂只能在人身上发挥作用,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反手就把吸蚊药剂倒沈丰身上。 得手后迅速丢下空瓶离开,眼睛不住地望着沈丰身后,似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没想到烟真男人会来这一手的沈丰面色一变,此时再质问他也于事无补,因为药剂很快挥发自己的作用,空气中已经传来由于快速煽动翅膀而发出的嗡嗡声。 声音的来源是在沈丰身后的房屋。 阳光一直照射着门口,很快便出现一只巴掌大的东西闪动着翅膀,后腹庞大腥红,中胸蔓延出细长四足,口器尖锐泛着带有麻痹信号的分泌物。 是红蚊。 沈丰听大白鹅讲起过这种生物,作为能被药剂师驱使的宠物,它的欢迎可不在无视药剂效果天赋的大白鹅之下。 沈丰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虽说红蚊长的凶神恶煞,但只要不碰其主人的东西,它并不会擅自对其他生物发起攻击。不像是其他怪物,凶残得不见血肉不会停。 虽说幻想游戏死亡不会怎么样,但一来她不太想死,二来这里不是永恒之境,死了不会复活,而她现在还身负找出杀死白鹅凶手的重任。 如果她大业未成身先死了,她的神灵粉丝们可是会失望的啦。 … 烟真男人躲在三米开外,本以为会看见一场血腥杀戮,但长着尖锐口器的怪物只是围绕那个玩家转几圈,便飞回去了。 “怎么可能?!!”他气急败坏,因为这瓶药剂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本以为能将房子里的怪物引出来,谁知引是引出来了,但为什么又飞回去了?给他药剂的NPC可没说有时效的啊! “活该。”沈丰出言,“是你做的吧?我看见你往我身上倒了什么!” “你不是没事吗,吵什么啊!” “我没事那是我幸运,不是你陷害我的理由!”她似乎很气急败坏。 烟真男人:“说什么我陷害你,我还要说是不是你做了手脚,让我药剂失效!” “要不然你为什么一动不动。”他似乎是找到了证据,怀疑地上下审视沈丰。 沈丰挑眉,不确定这个玩家是歪打正着还是纯粹的倒打一耙——因为他猜对了,药剂就是因为沈丰失效的。 毕竟沈丰被泼一身不明药剂还能淡定站在原地,可不仅仅是因为认出红蚊,因为就连沈丰也不能确定烟真男人泼的神秘药剂的作用,万一人家正好是激发红蚊凶性的刺激品,那就尴尬了。 沈丰不会把自己安危放在未知和运气,她之所以淡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准确说,她知道不会有药剂能在她身上发挥出作用。 那满身的血渍可不是摆着看的,那可是大白的血,延承了大白鹅无视药剂效果的天赋的血液。 … “你说话啊,心虚了吧!”烟真男人越说越觉得有理。 “我吓得不敢动不行吗?!”沈丰言辞闪烁地解释,满意看到烟真男人越来越不相信的眼神。 自私没有底线,会审时度势却不够聪明,可以利用。 沈丰暗自点头。 虽然烟真男人把无辜人拖下水的行为让她想起之前在对抗游戏里的皇图霸业,为了观众缘和自己的“正义感”,她可是最后给皇图霸业留了一份超棒的礼物的。 不过此时沈丰正思考找杀大白的凶手,再加上没机会送“礼物”给烟真男人,就只能先记在小本本上,反正她总能找到机会把惊喜送给他哒~ 嘻嘻。 … “你知道我那瓶药剂搞过来有多不容易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得手了!”烟真男人喋喋不休。 沈丰冷笑:“别整的好像是我害了你一样,没用我跟你说,姐姐我不吃你那套。”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也不关我事,又不是我让你对我使用药剂的,搞笑。” 别奇怪为什么沈丰忽然硬起来,其实只要不是她想搞事或者需要保持人设,她本人都不太乐意在口头和气势上落于下风。 更何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沈丰一眼就洞悉了该用怎么样的性格好方便过渡到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是玩家的?” 沈丰问道,这是她奇怪的地方。副本世界里的NPC和真人没什么两样,她很好奇烟真男人是怎么一眼就分辨出来她是玩家的。 烟真男人沈丰连环炮似的反击中回神,听见问题扬眉吐气,像是终于扳回一局。 他不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垃圾!” 哦吼,看来不够凶,目标有点不在预期。 沈丰嘴角裂开,她知道自己现在头发和脸上都是血污,再配上已经变成暗红色星点的裙子,瞬间放佛是从凶杀现场走出。 烟真男人抖了下,不自觉远离几步。和平年代的他也就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猛然面对面看到,那冲鼻的腥臭让他干呕。 其实早在沈丰出言反驳后态度就收敛了许多,虽然他越来越怀疑自己药剂不起效就是沈丰做的。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利可图:“你想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帮我完成任务,怎么样!” 烟真男人怕沈丰不同意,还补充了句:“而且我还可以原谅你浪费我的药剂。” 看来如何分辨玩家和NPC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沈丰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不满:“我说了你药剂浪费掉是你活该,用不着你原谅!” “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烟真男人看她点头,自觉二人是达成协定:“先说好,我说了你就要帮我完成任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啊!” 沈丰不耐烦点头。 “其实看衣服就行了,女的白裙男的白衣黑裤十有八九都是玩家,虽然你身上的白裙脏的要死,但看多了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 说到这烟真男人才疑惑:“你上局游戏是不是没见到其他玩家啊?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 沈丰点头。 看她这么平静的配合,烟真男人反倒摸摸脑袋觉得不好意思。他怕沈丰后悔,重复道:“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要忘了帮我一起完成任务!不然有你好看的!” 在沈丰有意引导下,两人和谐地达成任务互助协议。 当然,在烟真男人看来只有沈丰帮助他完成任务。 是的,如沈丰所料,烟真男人和她一样也是卡莱特的雇员,他们拿到的都是得到青春药剂的任务。 可能是没想到沈丰会在任务上骗他,烟真男人一点都没有防备心:“我已经找到青春药剂在哪里了,现在就差拿到手。” 沈丰惊讶:“这么快?”没看出来这玩家脑子活泛机灵啊? “因为给我任务的NPC说青春药剂是传说中的药剂,只有莱斯先生手里有。” “我找了半天,找到了名叫莱斯的NPC的房子,”烟真男人指着门牌,那里标有一个奇异的图标,经过系统翻译是”莱斯“的意思, “然后又溜到地下室,发现那儿有个泛着光的宝箱,凭我的经验那肯定就……” “等下,我打断下,”沈丰道,“你刚说是NPC告诉你青春药剂在莱斯先生手中的?” 烟真男人不明所以:“对啊。” 沈丰皱眉,这不应该——明明是同样的任务,为什么她没得到提示,如果不是碰见烟真男人,她恐怕连莱斯先生这个关键NPC都不知道! 虽然她的确没打算完成任务,但如果该属于自己的没得到,也会让她很不开心。 就算那只是条线索! 难道………… 第四十九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四) 沈丰装作好奇:“那你拿到青春药剂后要怎么给卡莱特啊?” 见他疑惑,沈丰解释:“你刚刚不是说卡莱特走了吗?” 烟真男人刚说完自己来到药剂谷的路途上是经历了多少危险难关,谁知沈丰毫不感兴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回去给啊!”他理所当然道。 “你指的是回到你出现的山头?可是你不是说他走了吗?” “你是不是没玩过rpg游戏?”烟真男人反问,他觉得沈丰真的是太没常识了,“游戏里都是这样的套路,给你颁布任务的NPC消失是让你赶紧完成任务,等你达到标准了它才会再现身的。” “……长见识。”沈丰无语,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烟真男人从卡莱特手上拿到任务线索了。其实这个线索她也有机会得到的,只是她把这个机会用在怎么交任务上了。 就是不知道烟真男人的所谓套路对不对,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说,任务交付是需要回到山头的话,那沈丰就赚大了,毕竟直接省了好大功夫。 “行了别磨蹭了,你和我先去拿吸蚊药剂!”烟真男人看沈丰不捧场,说着也没意思,打算开始完成任务。 “用不着。” 烟真男人:“啊??你有别的法子?” 沈丰点头:“的确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我听给我任务的NPC说,这里是药剂谷,我们可以假扮药剂学徒接近莱斯先生。” “好麻烦。”烟真男人嫌弃。 “你再去弄瓶吸蚊药剂轻松?”沈丰可是听他说过吸蚊药剂是多么耗费时间的难弄。 “好吧。”烟真男人勉为其难,“那咱们怎么接近啊?这里的NPC一个个都特别拽,别说接近,有时候理都不带理你!” “你知道怎么让一个房屋主人主动开口和你说话甚至还能收你为徒吗?”沈丰摸摸耳朵,不怀恶意笑道。 烟真男人摇头,然后就听见沈丰的“赔偿理论”:“当你损坏了他的财务并且你无法补偿的时候。”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两人躲在房子后面,那里有一扇沈丰特意找的窗子,里面是房子主人的卧室。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正门走?”烟真男人被自我脑补的气氛感染。 “你说什么干嘛这么小声?”沈丰看了眼偷偷摸摸的临时队友。 “嘘!”烟真男人不仅自我沉浸,还想拉着沈丰一起,“我们不是要翻窗吗,这么大声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丰:…… 她觉得这个玩家虽然害人不手软,但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戏精。而且和沈丰这种知道有人围观所以故意戏多的后天做作不一样,这个男人的戏精看上去就格外单纯。 … “翻窗是因为你不一定能从正门进得去卧室,大声,”沈丰顿了顿,“你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是要把NPC吸引过来吗?” 男玩家连连点头:“也是也是,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事儿,心里没准备好,那一会你先进去,听到没有?” 沈丰听到最后一句,不适皱眉。事实上她很反感别人用祈使句或者命令口气说话,尤其在这个人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 她道:“你现实世界要么是小学的老师要么是有个让你烦心的孩子。” “你咋……我凭什么告诉你!”烟真男人差点说漏嘴。 沈丰知道他在介意之前他拿药剂想害她的事,虽然她才是受害者,但总有那么一些人,道貌岸然,自以为独处,所以底线放低;自以为无人知晓,就为所欲为。 虽然烟真男人现在还不至于,但离他变成这样的日子也不会远了,就凭他前脚想害沈丰后脚却若无其事,沈丰估摸着这人应该会很喜欢灾难后的现实生活——因为拘束他的秩序即将崩塌。 沈丰耸肩:“不用那么如临大敌,我又不会特意去告发你,我就是听你的口气很耳熟而已。” 事实上沈丰只是盲猜的,她本心更偏向于烟真男人是键盘侠,但看烟真男人的反应沈丰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男玩家的反应让沈丰徒生腻味,她砸吧砸吧嘴。 ——还是给你设计一个退场秀比较好,开始多余了呢。 这么想着的沈丰默默爬进卧室,环视四周,挑了个顺眼的东西,抬脚一踹。 ”嘭“的一声。 小茶桌遭受外力翻到在地,银色烛台滚落在深红色羊毛毯,更显银器独有的清冷光辉。 烟真男人语塞,和沈丰干净利落的动作相比他现在只能用呆若木鸡形容。 “不是,你也太夸张了吧?” “嘻嘻。”沈丰努力笑出小丑的弧度,歪头卖萌,“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口出现一个矮小的脊背却挺直的老人,他戴着和卡莱特同款的单面眼睛,用年迈的彷佛是锯齿滑过的声音道:“谁动了我的东西。” 显然易见,从他不苟言笑的皱纹上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好想与的人,他穿着棕色紧袖长袍,扣子扣到了脖颈,胸前口袋放置了一块丝帕,袍子下方用银绿色丝线绣着奇异花纹,那是“莱斯”的意思——和门牌上的字体一样。 看样式它是药剂师的专属服饰,而这位疑似莱斯的NPC先生,很爱护它。 沈丰收回眼神,在NPC第二次开口问他们是谁的时候,掐着嗓子,兴高采烈地问道: “您是莱斯先生吗!” 过高的女音变得凄厉,硬是让她用犹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的庆幸尖叫,震住了准备开口和NPC打招呼的烟真男人。 烟真男人::“……”我丢,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NPC手持长杖,矜持点头:“是的,我是,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药剂师莱斯。” 沈丰接着卧室的光线看清了那手杖上也刻画了表示“莱斯”含义的纹路。 一个人,会出于什么原因标榜自己的名字呢? 沈丰脑海里一闪而过些什么,可惜太快,她没抓住。 “莱斯先生我要向您汇报,那个人妄图想拿走青春药剂!他还往我身上倒不知名的药水,强迫我为他吸引红蚊,您救救我,救救我!” 忽然就被倒打一耙的烟真男人错愕得瞪大双眼:“不是你说来房间吸引到主人才好偷……哦你利用我!” “嘻嘻,我说过的吧,如果你想让房子的主人主动和你说话,就去染指他最宝贵的东西,你瞧,这不是都按照你希望的进行嘛。” “我没让你送我去死!”烟真男人气的说不出话。 “可你也没想着让我活呀。”沈丰满脸无辜,“你那瓶药剂,如果不是我,现在早就死掉了吧。” 烟真男人语塞,又妄图拉沈丰下水,可惜拿不出有利的证据。直到最后,他又用两人之前的约定想换得一线生机:“你说过要帮我完成任务的!你答应了,难道你要反悔吗!” 他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因为沈丰第一句话结束后,莱斯就满脸阴沉地盯着男玩家,在烟真男人叫嚣着是沈丰撒谎后,转看向沈丰。 沈丰迎着莱斯阴沉的眼睛丝毫不虚,反而还上前挑衅:“您既然是最伟大的药剂师,应该闻得出我身上残留得药剂味道吧?” “是的,我当然是最伟大的药剂师。”莱斯边点头边抽出口袋里的白丝绸,在空气中抖了抖,挥了挥,随后放在鼻下嗅闻。 “萤汁草、柏岸香石…是的,这是吸蚊药剂的配方,可惜收制的时候温度高了,上等的药剂沦中等。” “女孩,你是对的。”老人慢条斯理说完,锐利的鹰眼移向高床旁边的男玩家,“所以,说谎的贪婪者就是你了。” 他用手杖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声,召唤药剂师最忠诚的守卫——红蚊! “杀死他,让他知道贪婪的代价。”莱斯对飞来的红蚊下命令。 “不……不,我没有,放过我……” 烟真男人不住倒退,想要避开嗡嗡作响的红蚊的口器,那是原本应该会扎在沈丰身上的凶器。 “您使用了吸蚊药剂是吗,我闻到了那个味道,不过更高级。”沈丰不着痕迹地恭维莱斯,事实上她只看见了莱斯洒下了某种液体。 不过莱斯却很是受用,他略微矜持地点头:“你的鼻子很灵,少女,那是我改良的吸蚊药剂,上等货色。” 烟真男人痛苦叫着,大腿和腹部已经血如泉涌。 “其实你不痛的,我知道红蚊的口器中有让你麻痹的分泌物。” 似乎是红蚊的恶趣味,它只啄吸男人的腰腹以下,不着急给他致命一击。 沈丰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感到疼痛,但这不代表他不惊慌。 “你说过要帮我完成任务的!你答应了,难道你要反悔吗” “是的是的,我是这么说过。”沈丰看老者不在意,走到烟真男人的身边,蹲下,温柔地对现在只有头能动的男玩家道,“你快退出游戏吧,我会帮你完成任务的。” 毕竟,我是那么一个守信用的人呐~ “你!”似乎是想到什么,烟真玩家双眼暴起,“你骗了我,你的任务根本……” “啪呲”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沈丰手动帮他把头放在红蚊的口器下。 “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多话呢,真是的!”她似小女生般娇嗔。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已经没法动了,说话都变得艰难,费劲全身力气,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字。 沈丰侧耳靠近,仔细听着,还不住点头:“可是,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想回哪里去呀?” 他的眼里本来有光,只是随着沈丰的话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连这个女玩家的ID都不知道,最终,那道光不甘地消散了。 第五十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五) 沈丰看烟真玩家的瞳孔浑散,知道他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于是站起身拍拍膝盖手掌,满足一笑。 ——可惜这段不能让小丰看见,只能抓紧时间再回到现实前多加回味。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出乎意料的,NPC没有离去,反而上下打量着沈丰,似乎感到满意,“你很不错,要来考虑做我的学徒吗?” 沈丰立马就感觉到莱斯是在别有所图,虽然她哄烟真男人的时候是说过假扮学徒,但这不包含NPC主动对她伸出橄榄枝,还是一株看似光鲜实则遍布黑暗的橄榄枝。 所以…… “非常感谢您的称赞,伟大的莱斯先生,”沈丰下意识想拒绝,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找出杀死大白的凶手,其他的事能少则少。但就在此时,她看见了一个人从靠近大厅的窗口走过。 沈丰瞳孔微缩,那个一晃而过的人绝对是追杀大白鹅的那个! 他来这儿干嘛?是路过还是约见什么人?他和杀死大白鹅的真凶有什么关系?… 一系列问题浮现在沈丰脑海,看似很长时间,其实只是短短的一个呼吸的停顿。 沈丰改变主意:“我叫小丑,能成为您的学徒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事实上如果我能有您万分之一的对药剂的天赋,也足够我为此庆幸一生。” 她这么说话不仅是因为想要给观看的星际观众们有个良好的观摩体验,也是因为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个说话:和NPC说话腔调越像,越能刷NPC好感。 而这句话的后面一句,还有一个警告:不要对NPC撒谎。 莱斯的脸色越加矜持,这是他骄傲愉悦的情绪体现:“你不必谦虚,我已经老了,未来还是靠你们这群新鲜的血液。” 沈丰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嫉恨,想了想试探建议:“也许您可以使用青春药剂,那种珍贵的药剂当然是要用在您这种贤者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卡莱特说过,青春药剂是一定存在的,而所有迹象都指明莱斯拥有它。 只是这次莱斯不再讲话了,他的脸变得阴沉,鹰钩鼻瘦削脸更显得他刻薄和年老,他沉默走上前,拿出另外一支药剂滴在尸体上,发出强酸腐蚀的声音,转眼肉躯就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点血痕。 “走吧,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学徒,就去认识我的其他学徒吧,漫长的探索之路,总要有同伴才闲的不那么孤单,不是吗?”莱斯似是嘲讽笑道,领着沈丰去了二楼。 # 二楼是药剂师学徒的练习场所,而三楼则是独属于莱斯一个人的炼药室。 事实上莱斯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种封号,只有最厉害的药剂师才有资格继承这个名字。换句话说,莱斯之名是所有药剂师的终点,也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世上只会有一个莱斯,就像是世界上只会存在一瓶青春药剂一样。 别误会,这些都是沈丰的学徒同伴告诉她的,而且最主要的,在场包括沈丰在内的六个学徒,都是玩家。 清一色的白裙和白衫裤,有整洁的有沾上泥灰的,唯有沈丰,彷佛是从凶案现场出来的。 “天呐!你还好吗?”靠沈丰最近的长发女玩家惊讶捂嘴,关切地上前问候。 “你有没有哪里疼?都是你的血吗?哪里受伤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下?!”妮可现实中是小医院的护士,刚毕业没几年,年轻善良而包含同情心。 “呃,不用了。”沈丰最应付不了的就是妮可这种善良的好看的女孩子,连忙退后几步,还一不小心撞到门框。 “这血是别人的,我没受伤。”在妮可似乎泛着水光的大眼睛下,沈丰承受不住地开口解释。 说真的,她真的应付不来来自其他同类的单纯好意,那就像是正午的阳光,光明正大到让沈丰自惭形秽。 “妮可,你吓到她了!”一个男玩家扯了扯妮可衣袖,示意她收敛些别太过热情。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我叫白开水,请不要介意,妮可没有恶意,她只是太担心你了。” 这话说的很奇妙,一个人会对一个陌生人“太担心”,这是沈丰从来不会有的情绪。她抿抿唇,和他握手:“我知道,我只是不太习惯。我叫小丑。” “哼你当然不习惯,因为她就是一个异类!”盘腿坐在地上的男玩家手指妮可,“在这里还圣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显然是妮可和白开水的极端,永远不忌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对待他人。他上下打量沈丰,似乎是看在沈丰满身血的面子上,站起来打招呼:“你看着不错,我是爆裂之枪,你直接叫我裂枪就行。” “你又在打什么坏心思?我告诉你小丑和你才不是一路人!”妮可挡在沈丰身前,警惕防备。 “蠢女人,动动你脖子上的脑子想想,她可跟你们不是一路的。这人一看就是个高手!”裂枪绕过妮可,对沈丰道,“你这名字取得不错。” “切,我看就是电影看多了。”似乎是因为众人都在和新来的玩家聊天,唯一没动的女玩家说道。 沈丰顺眼望去,见是一个平常脸的女玩家便不再关心。 其实也不能说是平常脸,毕竟幻想之初可是可以捏脸的。只是沈丰一眼就察觉到这女玩家的脸肯定和她原本的相差甚大,因为没有灵气。 不像是妮可,无论长相还是笑容,就像是早春的暖阳,夏夜的凉风,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你不要理她,她叫雪儿,人就那样。”妮可搞怪地偷偷朝沈丰使眼努嘴,滑稽得可爱。 可能好看的人的自来熟叫热情阳光,沈丰被她的鬼脸逗笑。 “你也喜欢看小丑呀?”妮可说的是蓝星三月份上映的一部名叫小丑的电影,风靡全球。 “还好。”沈丰道,其实她的幻想昵称只来自于那个友谊游戏里杀她四五次的NPC小丑,而非那个带有悲情色彩的影视人物。 众人还没聊几句,带沈丰到二楼而自己去三楼的莱斯下来了:“看来你们聊的很欢畅。” 沈丰条件反射俯身:“托您的福伟大的莱斯先生。”等她起来,就看见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倒是她身边的妮可,除了奇怪还有豁然开朗的跃跃欲试。 看来也是个小戏精。 沈丰轻笑,妮可的表情太好懂了,全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那么,在新同伴加入前,我想我该要检查检查你们的学习进度,最好的那个人,我可以给予奖励。”莱斯敲击地面,示意大家注意力集中。 “那么,谁第一个来?” 第五十一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六) 室内一片宁静,沈丰作为后来者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难不成真的学做药剂?那也太酷了吧。 “我先。”白开水制止住想第一个考验的妮可,挡在她身前开口。 莱斯点头应允,随手指了一台空药剂桌,示意白开水过去。 果真是炼药。 这回轮到沈丰目瞪口呆,她几乎是一错不错地看着白开水的动作。 从选切称磨,再到晃灼蒸冰,不同的材料有不同的处理要求,不同的药剂有不同的材料需求,无论白开水是怎么背下步骤、分辨原料的,反正沈丰是很服气的。 白开水带上手套取下架台上的试剂管,走到莱斯面前呈递,暗自舒了口气——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失败的。 “嗯……”莱斯取出口袋里的冰丝手套,接过试剂,不满地晃了晃玻璃管内暗紫色浑浊的液体,“毫无优处的拙劣品,我假设你还记得补血药剂的标准色泽?” 白开水苦笑,他能做出来都是超常发挥,但这话显然不能直说。 受沈丰的影响,白开水也微微俯身,就像是他真的是莱斯德的学生:“是的先生,您说过标准的补血药剂是该呈现出宝石红那般的璀璨透明。” “看来你的记性总比你的动手能力更能让你自豪,把它装进药剂瓶,希望这个步骤你还能发挥你的记忆。”语气不冷不热,“下一个。” …… 莱斯就像是位真正认真负责的药剂导师,一步步引导新生儿向前。 直到评选出了最好的那个人,是刚刚一直没讲过话的幻想昵称叫不夜星辰的玩家。 “说吧,你想要的奖励。”莱斯先生抽出丝帕擦手,看向不夜星辰。 沈丰也好奇看向他——一个能独立做出标准色泽药剂的玩家,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大佬吗? 可惜大佬是个单纯的技术宅,而且是那种只窝在实验室里的技术宅:“我不要奖励,就想知道公爵女儿在哪。” 一听这话沈丰就知道要完,不夜星辰也太开门见山了。 “哦?”莱斯抬头,锐利阴沉的眼睛盯着沉默寡言的玩家,“公爵的小女儿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公爵说你最可疑。” 莱斯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冒用公爵的名号会遭受什么样的刑法吗?” 说完用手杖敲击地板。 何曾相似的一幕,就在这栋房子的一楼卧室,莱斯召唤红蚊杀死了烟真男人。 “快退出游戏!”红蚊特有的嗡嗡声已经近在咫尺,沈丰出于对不夜星辰的欣赏出声建议。 不夜星辰点点头,平静无波的眼神从气势汹汹的红蚊身上滑过,然后干脆利落的放弃任务。 只见有七彩祥光闪过,转瞬间就不见不夜星辰的人影。 “哼,跑得可真快。”莱斯看向在场的三个女玩家,露出满意笑容自言自语,“不过是个没用的男人,跑就跑了吧,不过我得想办法留下这几个女人,噢,我有个灵感了……药剂成型在即,女人总是多多益善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乎有了灵感,急忙转身想回楼上,红蚊在目标消失后也跟着主人离开。 留下的五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听到了莱斯刚才的话,现在细想下来不禁细思极恐。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白开水头疼扶额,他经常看惊悚悬疑的片子,对眼前的剧情简直一猜一个准,“用人体炼药,或者说是用女人炼制青春药剂,这也太重口了。” “公爵的小女儿一定是在莱斯手上!”妮可忽然想到什么气愤得双手握拳,“要不然他为什么知道失踪的是公爵的小女儿!”刚刚不夜星辰可没说是小女儿失踪。 “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爆裂之枪双手抱胸,“你们看下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没有?我看现在我们的任务应该是重叠在一起了。” 妮可:“啊?” 爆裂之枪白眼:“你笨啊,莱斯都告诉我们他要用女人做药剂了,那还能是什么药剂?”除了传说中能永葆青春返老还童的青春药剂根本不及他想。 “哦对了,新来的,你还没说你的任务。” 沈丰:“我的任务是调查一只大白鹅的死因。” 其余人惊讶:“大白鹅?” 沈丰摸摸耳朵:“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白开水道:“哦没事儿,就是我们这些人就你一个任务不一样。”看沈丰好奇,他继续解释道,“像我和妮可还有刚刚那个不夜星辰,我们的任务都是寻找公爵的女儿。” “公爵的女儿?” 妮可:“对呀,我们是被公爵雇佣的,他小女儿神秘失踪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药剂谷的莱斯,于是公爵就任命我们潜入药剂谷调查,还给了我们身份让我们可以成为莱斯的学徒。” “那你们现在任务结束了吗?”沈丰问道,“你们现在已经知道莱斯先生在用女体制作青春药剂,公爵千金肯定就是被他掳去的。” “没这么简单,”白开水苦笑摇头,“我们必须拿到证据,要不然就算是公爵,也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事诬陷世界上最伟大的药剂师。” 沈丰默念着证据一词,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她直觉白鹅的死和公爵女儿失踪有关。 “那其他几人……哎?那个女玩家去哪儿了?”沈丰正要询问爆裂之枪的任务,环视四周忽然发现少一个人。 房间里本来有六人,走了个不夜星辰应该还有五个,可现在只有四人。 “哦你是指雪儿吧?”妮可,“她刚才在你们说任务的时候退出游戏了。”因为他们都在全神贯注讨论,没察觉雪儿身上突然散出的七彩光,只有在雪儿对面的妮可看见她一脸苍白的选择退出幻想世界。 “啧,胆子真小。”爆裂之枪嗤笑,“你们刚刚看见没,她药剂测试的时候连放置架都带翻了,那时候NPC的脸都绿了!” 沈丰对长得不好看的女玩家兴致不高:“她应该是听到莱斯先生打算用女玩家做药剂,所以吓跑了。” “所以说她胆小啊,又蠢胆子又小,垃圾。”爆裂之枪应和沈丰的话。 白开水不赞同地摇头:“她那明明是有自知之明,懂得及时止损,还是很聪明的。” 妮可犹豫地拉拉白开水地袖子,一言难尽:“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像是在夸她呢……” “哈哈哈哈!”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喷笑。 爆裂之枪:“不过那个女人一走,在场就剩我一个是青春药剂的任务了。” 沈丰吃惊:“你也是卡莱特雇佣的?” 算上沈丰,光她知道的就有四个玩家的任务是得到青春药剂,这还不包括半路死掉的。 “你怎么知道?” “我来二楼之前遇到过一个玩家,他的任务就是得到青春药剂。” 妮可好奇:“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沈丰没隐瞒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从卡莱特那里得到消息说药剂就在莱斯手上,然后又在地下室找到了被红蚊看守的宝箱,他原本想用我当诱饵把红蚊调虎离山后自己去偷药剂的,可惜被莱斯逮住了,然后死在红蚊手里。” 当然沈丰没说这个玩家会死她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 “宝箱?”爆裂之枪双眼放光,“是放青春药剂的宝箱吗?” 沈丰摇头:“不清楚,那个玩家只说红蚊一直守着那个宝箱。” “那肯定是了。”爆裂之枪点头,但凡天材地宝周边都会用怪物守护,那个宝箱里绝对是好东西。 无论是不是,只要有红蚊存在,他们都无法肖想。 “能不能做掉那只蚊子啊?”爆裂之枪烦躁地抓抓头发。 白开水:“单凭我们几个,很难。” “要不我们去楼上看看?!”妮可忽然想到三楼他们还不曾去过,“毕竟是大boss的房间,肯定有什么秘密吧!” “对啊!红蚊子是NPC的怪物,说不定他那儿有东西可以克制红蚊子!”爆裂之枪以拳击掌,显得很兴奋。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妮可古灵精怪的做了个表情,指着窗外,“大boss在外面和别的NPC说话,咱们可以趁机溜到楼上看看!” 开心的妮可没注意到楼下莱斯忽然转过来的脸和小丑瞬间变得冷漠沉思的神情。 小丑兴奋地舔舔牙尖,因为那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药剂师,想杀了她,就和杀大白鹅一样!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在看见追杀大白鹅的NPC正诚惶诚恐地和莱斯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谁才是杀死大白的真凶! 第五十二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七) “你们去三楼找,我替你们把风。”沈丰站在楼梯口和三人说道。 “莱斯先生来了我会假装咳嗽,你们听到就赶紧下来。” 妮可犹豫:“可小丑你的任务怎么办……” “连上面有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关心别人的事情,”爆裂之枪不耐,“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人家小丑自己都没说话你上赶着烦不烦?” “裂枪,你说话好冲啊,我没惹着你吧?”妮可皱鼻子瞪他。 沈丰耸肩,一眼就看透爆裂之枪的想法:“可能你的话惹到他了?” 她知道爆裂之枪是怕自己反悔,那望风的人选就有可能变成他,虽然只是四分之一的可能性。 白开水左右看看,选择和稀泥当和事佬:“我们快上去吧,别浪费时间。”说着转头对沈丰说,“望风的事就麻烦你了。” 沈丰嗯了声,看着妮可被白开水拽走,还不停回头说她会留意大白鹅的任务信息,不禁感叹妮可真是人好看心也好看的典型。 “那就谢谢你啦。”沈丰挥手笑道。 ## 本来事情的进展应该是很顺利的,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小丑死了,爆裂之枪死了,白开水失踪,而她,也套离不开死亡的命运。 “咳咳……”妮可半躺在石壁旁,想让自己的身体纾缓些。 莱斯不愧是被称为最伟大药剂师才能拥有的名号,那个NPC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他们无法主动退出幻想世界,只能任由肉体被摧毁伤害。虽然死亡只会让现实中的精神萎靡,但死前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指不定会成为人生的阴影。 比如她现在,身躯变得年迈不堪,彷佛每次呼吸都带着腐朽枯木的味道,每次睁眼都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肌肤已不再紧致弹性,耷拉层叠的皱纹才是肌肤现在的摸样。哦对了,还有那一个个不知道是老人斑还是尸斑的深色印记…… 妮可想象不到接下来她还会遇到什么,迟缓的身体连自杀都做不到。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 # “咳咳!” “快走!莱斯上来了!”听见小丑咳嗽的白开水慌慌张张转达。 “可是我还没看完?!!”爆裂之枪有些不情愿,“我马上就能找到杀死红蚊的方法了。” 妮可听到白开水的话就从房间最里面的书桌跑出来,路上看见爆裂之枪还在看书,生气道:“大boss都要上来了你还留在这儿,直接带走不就好了?”说着还示意了下自己怀中抱着的一塌核黄色纸张。 爆裂之枪刚想开口说话,又听到门口传来的小丑的咳嗽,还有在楼梯焦急望着他们的白开水:“快点啊!莱斯要上来了!” “好吧。”爆裂之枪选择听从妮可的建议,反正被NPC发现也可以说是妮可让他拿的。 三人匆匆下楼,却不见小丑的影子,倒是隐约听见莱斯在说话:“……跑哪去……免疫药剂效果……红蚊,抓住她,杀死她……” “怎么办小丑现在有危险?”妮可焦急地张望,想找到小丑的影子。 白开水:“她肯定是看我们还不下来,所以才想办法吸引走莱斯的。” 妮可一听谴责地看爆裂之枪:“都是你,要不是你小丑也不会遇到危险!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怪我咯。”爆裂之枪神色不自然,“谁知道NPC速度这么快。” “你们不要再吵了!”白开水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止不住掐掐鼻梁,“我们先找小丑,刚刚我听到莱斯招呼蚊子去对付她了,我们去帮她一把。”妮可立马点头赞同。 只是两个人都没看见,在白开水说到红蚊去找小丑的时候,爆裂之枪的不对劲和犹豫神色。 “你怎么不开口说话,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妮可美目微瞪,“还是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爆裂之枪:“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在想我们分头去找小丑会快一点还是一起去找好一点。” “当然是分头找快啊!等等,”妮可伸出手,“你把你手上的书给我。” “凭什么啊?” “怕你趁我们分头找人的时候自己偷偷溜了。” 白开水没有开口说话,但他沉默地站在妮可身后,表达支持的意思。 “你们二对一不公平……” “不公平你妹!”妮可本来就担忧小丑的安慰,看到爆裂之枪推三阻四气得爆粗口,“本来就是因为你小丑才不得不引走boss的,要不然你以为你能拿到这书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还你,只要你不跑,等小丑到它自然会回到你手上。” 爆裂之枪眼里滑过愤恨,但很快消散:“行吧,给你就给你。”反正他也用不到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白开水看到爆裂之枪忽然这么爽快,直觉他有阴谋。 爆裂之枪狼狈避开白开水的眼睛:“你们有毛病吧,让我交书的是你们,怀疑我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还救不救人了?” 妮可:“走吧,别和他啰嗦。” 爆裂之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妮可和白开水说道:“我去楼下找……” …… 只有当真正找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莱斯德房子是多么的大。 一间间房间,一段段楼梯,一个个拐角,二楼除了他们带着的学徒房间,大多数是培育原料的地方。有动物也有植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像是矿物,也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妮可在心里再第一万次感叹莱斯可能有收藏癖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躲在腥臭黄绿色液体池后的小丑。 “小丑!”妮可看见她安好很是高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嘘,你离我远点。”小丑食指放在嘴上。 “啊?怎么了吗?为什么要离得远点,这个距离可以吗?” 小丑彷佛是被妮可的听话逗笑:“可以了,不用那么远哈哈哈。” 她解释:“我身上刚才被莱斯先生撒了药剂,你离我太近会沾到的。” 妮可询问,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心:“什么药剂?” “吸蚊药剂。” “吸蚊药剂?吸引那只蚊子的?那不是很危险!” “所以才让你离我远点嘛……” “我不是说这个!”妮可有点生气,“我是说你会很危险!要不我也沾点,这样那只臭蚊子就不会只找你一个人了。” 妮可说着颇为意动,往小丑那移动。 小丑愣了下,继而低笑出声:“别别,你要是沾上药剂我可要头疼了。” 第五十三章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八) 妮可被小丑笑得莫名其妙,不解抬头。 “我被另外的NPC祝福,对药剂效果免疫,你如果蹭到了,我们反而会被红蚊找到。”小丑对自己的事轻描淡写,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妮可了解,事实上她很好奇小丑怎么得到药剂免疫的buff,但也敏感地察觉小丑在这话时,情绪不是非常的高。 ——说不定和她身上的血有关,我还是不要揭人伤疤的好。 妮可抿抿嘴想说些什么让小丑开心些,摸到胸口的东西眼睛忽然一亮。 我怎么把这东西忘了呢? 她喜滋滋地抽出怀里保存的东西,献宝前还卖个官子:“你猜我在三楼发现了什么?” 小丑看了眼凌乱不齐地纸张,挑眉:“看你特地拿出来……是和我的任务有关?” 她地任务,就是之前和妮可等人说的寻找一只大白鹅的死因。 “bingo!我在大boss的书桌上找到的,一本记录本!” 妮可将羊皮纸和爆裂之枪拿到的书本一放到地上:“还有爆裂之枪找到的书,说是有杀死蚊子的方法。都给你,嘿嘿。” 小丑倒是莞尔一笑:“爆裂之枪怎么愿意把书给你?” 就好像相似的人互相有感应一样,小丑可不认为裂枪会心甘情愿的白白把书交出来。 听到这话妮可撇嘴:“要不是他在楼上磨蹭时间,也不会让你被蚊子追,你快看看那书里有没有对付蚊子的办……” 妮可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因为她听到了莱斯的声音! “……小丑,小丑,不要再躲了,我亲爱的学徒,你在哪儿呢?” 莱斯的声音从远及近,似乎非常清楚小丑的位置。 妮可大惊失色,用嘴型悄悄比划:蚊子怎么找到你的? 按道理小丑身上的吸蚊药剂应该不起作用了才是。 小丑朝她摇头,轻声说道:“不是红蚊。”因为周边没有红蚊特有的嗡嗡声。 … “不得不说是我失算了,你身上的血来自那只蠢鹅吧,是的,一定是这样,不然为什么我的小可爱找不到你了呢?” “它死了你很悲伤吧,哈哈哈,这也不怪我,谁让那只鹅一定要去王都呢,呆在最伟大的药剂师身边不好吗……朋友就死在眼前你很难受吧,甚至不自量力的想找我报仇?……可惜你不一定知道,是的,你肯定不知道,谁让你学艺不精呢?那血液具有独特的芳香,虽然免疫药剂,但在我们药剂师鼻子里,可是特别的明显……其实我早该闻出来的,那味道非常的特别,只是我年纪大了,记忆不再好了……” 莱斯的絮叨渐渐变弱,不是走远后的音量变小小,而是他似乎在失神懊恼,以至于连说话的兴致都消失。 妮可和小丑不敢动,因为通过石池旁边的铜制装饰品,她们看见莱斯就站在门口——那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 …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的宠物去请你呢?”莱斯缓过神,不紧不慢对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如果你不想再看见朋友死在面前的话……” 小丑听到这话已经站出来了,妮可咬着唇抱膝躲在石池后,因为小丑和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应该由她自己解决”。 “莱斯先生。”小丑面不改色的俯身,“” “我猜你制作的药剂需要我?” 莱斯:“可惜你猜错了,比起把你制作成药剂,我更喜欢放干你全身的血,让红色染满你的衣裙。” “青春少女的鲜血加上药剂无效化的血液,那真是最美丽不过的裙子了,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变态。”妮可忍不住小声吐槽,她觉得老boss就是一个疯子。 莱斯执着手杖敲两下地面,召唤还在四处寻找小丑的红蚊。 “嗡嗡嗡”“嗡嗡嗡” 说时迟那时快,小丑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莱斯面前,趁他惊愕之时蛮横抢过莱斯的手杖。 “趁现在!”小丑大喝一声,拿着刚到手的手杖就挥向莱斯的膝盖。 “你……” “该死!” 妮可和莱斯同时出声,只是莱斯的暴怒遮盖住妮可的惊叹。 “别犹豫先走,红蚊快要来了。”小丑将莱斯击跪后拉着愣神的妮可抽身就跑,身后传来莱斯的怒吼: “你给我站住!没有人敢对伟大的莱斯这样!我要把你抓……是谁,是谁用肮脏的手指触碰了我的宝箱?居然还有人妄想青春药剂!红蚊?红蚊!别去找那个女孩了,去把偷盗者抓住!我要在他身上用上最狠毒的药剂!” 妮可被莱斯德嘶吼弄得头皮发痒:“怎么回事?” “有人动了地下室的宝箱。” “是裂枪?”妮可道,“白开水和我一样正在找你,不会去拿宝箱的,绝对是爆裂之枪。好啊,我说他怎么这么痛快的就把书给我了,原来在这儿打着注意呢!” 小丑淡定如常,还幽默地说:“托了他的福,现在莱斯先生的仇恨转移了。” “哼哼,便宜他了!”妮可以为爆裂之枪马上能完成任务,“那我们当挡箭牌,亏他想得出来!” “不一定。” 妮可:??? “宝箱里不一定有青春药剂。”小丑轻描淡写,看妮可还是没明白,她又道:“你想想你们的任务,如果莱斯先生手里有青春药剂,他就不必冒着得罪公爵的风险抓她女儿了。” “那万一莱斯抓来不是炼药的怎么办?” 小丑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不是用来炼制青春药剂,难道是用来给他当小媳妇吗?” 妮可摸头傻笑,过后,她又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二楼的学徒室,白开水应该会在那边等着。” ………… 接下来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妮可摇晃着笨重的脑袋,惶恐发现记忆出现了退化,是啊,她现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记性不好也是正常的事…… 这么想着的妮可老眼模糊,用手擦拭,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后来其实没什么好回忆的了,爆裂之枪带着蚊子闯进了学徒室,他暴怒地质问小丑为什么地下室里没有青春药剂,小丑在他的步步紧逼下答应引走红蚊。随后boss莱斯来了,拿着一瓶靛蓝色试剂。 妮可和白开水原本不知道那药剂的作用,直到爆裂之枪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游戏。 第五十四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九) 药剂是挥发性的,不大的学徒室很快就被靛蓝色药剂弥漫,理所当然的,她和白开水也没没办法主动离开幻想世界,除非自杀。 爆裂之枪很快就想到了这点,可惜他对自己下不了狠手,就像当时的妮可和白开水一样,都无法干净利落的拿玻璃片抹脖子。 于是,一场虐杀。 莱斯先是往爆裂之枪身上倒了什么东西,后来妮可知道,莱斯倒的是安定药剂,一款还有大量麻痹神经素却无法消除痛感的药剂。 爆裂之枪被一点点切成碎块,因为莱斯不断给他喂下的治疗药剂,导致爆裂之枪存货的时间很长,如果那叫活着的话。 爆裂之枪后来终于死了,因为小丑带着叛变的红蚊回到学徒室,如莱斯一样,她用手杖敲击地板,命令它了断爆裂之枪的生命,并攻击莱斯先生。 “不要进来!”妮可终于反应过来朝小丑大喝,只是小丑沉静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迈进了学徒室。 “你进来就没办法主动退出世界了……”妮可泪流满面喃喃,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就是很伤心,很害怕,很想回家。 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小丑走到只剩头和半个胸膛的爆裂之枪面前,似是不忍的叹了口气。 “你……你不害怕吗?”妮可颤巍巍问向想把爆裂之枪眼睛闭上的小丑,看她平静如昔的脸庞感到由心发出的寒冷。 不止妮可,连白开水都开始下意识抵触小丑。 因为他们惊恐发现,从始至终小丑都一副安静平和的表情,就连看到满室的肉块血腥,也不像他们一样会呕吐会害怕。 小丑似乎发现了他们的异样,却只对挡在妮可身前的白开水道:“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你是魔鬼吗?为什么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说你的鬼计划?!!!” 只是白开水的情绪爆发只引来小丑莫名其妙的眼神,那眼神妮可在自家五岁小侄子身上见过,是单纯的好奇和不解的眼神。 如果是平常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神,少不得被称赞一句赤子之心,只是在此时此刻,它的出现却让妮可感觉到骨子里的冷。 “你在在意什么?裂枪本来就不在计划里,他是死是活并没有影响。” “难道你在为他伤心?好吧,但我希望你被多余情感支配的大脑能冷静下来想想,这是我们唯一能完成任务的方法。” 空间里回荡着小丑堪称温柔的声线。 “为什么……” 小丑看向被刘海遮住眼睛,从刚刚就低头不语的妮可。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呢?不害怕不悲伤,我们被困在这里啊,为什么你还能若无其事的说任务!”她哽咽着吼道,眼泪一滴滴滴在下摆被血染色的衣裙。 小丑还是那副表情,跟妮可在石池找到她时一样。 “你们好奇怪啊,为什么到现在了脑子里只想些没用的东西……”她摸摸耳朵态度变得不耐烦起来,也是,接连被两个人质问谁心情好的起来? 她不再理会两人,把玩着莱斯的手杖愉快地离开房间。 她,是没有心的吧? ………… 再再后来,她被一瘸一拐的莱斯找到,带往了山洞,抽取了不知名的物质,变成了如今这副摸样。而小丑,具莱斯说她已经死了,白开水则是深受重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一切就好像已经到了结尾,妮可不知道小丑和白开水的计划是什么,也许她本来知道,只是忘记了。反正无论是什么,一死一伤下,再怎么计划都没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第二十七次回忆的妮可睁开浑浊的双眼,眼前模糊不清,倒是距离稍远的地方,比如山洞口,看得倒比身边的景物清楚。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能在游戏之中体会一把老了的感受,也不算大亏。 妮可自嘲,事实上她一直安慰自己这里是游戏,一切都是虚假的,如此这般才能绷住那岌岌可危的神经。 突然,妮可看见洞口有道人影。 她费力举起右手揉揉眼睛,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毕竟这里可是在半山口,周围被一团紫雾遮盖,哪里会有人出现在这儿? “谁?” 背对洞口的莱斯忽然转身,银蓝色眼珠盯着门口的身影。 ——看来不是我眼花啊。 妮可反射弧慢长的坐起身,浑散的眼睛划过光彩。过了会,她感觉到手下似乎软软的,不像是泥土地面,后知后觉转头,看见一个人。 就在她旁边,一个白色卷发的女人,和她一样苍老无力,唯一的区别是她穿着已经脏了的白裙,而旁边的女人,则是精致豪华昂贵的蓬蓬裙。 别问妮可怎么知道的,虽然她看不清楚,但她还可以摸呀,入手的金银线独有的质感,还有那算不上软滑的蕾丝边,都彰显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谁来着,对,那个倒霉的公爵的女儿,她要调查的任务对象,现在和她一起困在这个山洞,失去了自己的青春。 妮可在一边努力回想,山洞口的来客已经和莱斯开始了交锋。 # “是你?你没死!”莱斯阴沉的说道,青春药剂正在制作时会发出强烈的香味,这香味遮住了大白鹅的血液芬芳。 “你老了莱斯先生,不然你早该知道是我。”沈丰微微俯身,然后自顾自说着话。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杀大白。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比如您用公爵的女儿炼制禁药!所以您要杀鹅灭口,是的,这思路我一直没怀疑过,包括你在见过追杀白鹅的人之后,又将灭口的刀尖转向我,这很正常,因为我和大白独处过一段时间。” 沈丰漫步走到两个苍老的女人身边:“这就是那位可怜的小姐吧?” 莱斯没讲话,因为药剂炼制进入收尾阶段,他分身乏术。 “只是后来我发现,你放过了白开水,一个同样知晓您秘密的人,那时我发现,我猜错了。” “您的小秘密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隐藏的意思,用少女炼制青春药剂,这对您来说根本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甚至您还为此自豪,不然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身份高贵的公爵的小女儿呢。” “后来我意识到,对您来说,准确说是对公爵来说,重要的是证据,而不是众所皆知的小秘密,对吗?” 沈丰自问自答:“于是我就在想,您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和大白呢?” “是因为我们发现了‘证据’。” “所以大白鹅其实是因为自己天赋死的,因为它能无视你特地设下的厄运之云,因为它能自由往来外面那片云雾,即使它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要死,对吗。” “我的伙伴曾在您书房找到一张纸,上面记载了厄运之云的配置和效果,其实要我说,厄运之云这名字起的真不恰当,应该叫失色之云的。” 眼睛失去了辨认色彩的能力,自然也就看不到半山腰的云雾中多出的山洞。 “您真的很聪明,若不是鄙人侥幸得到了无视药剂的能力,还真不一定找得到您。” 终于,年迈的老人结束了药剂制作,正眼看着小丑:“哼,你知道了又如何?哈哈哈哈哈,药剂已经完成了!你还是来晚了一步,只要我喝下青春药剂,就还是那个伟大的莱斯,不,现在的我将会年轻也更才华横溢,你们这些愚笨不堪的人,永远都无法染指莱斯之名!” 莱斯很高兴,甚至称得上欣喜若狂。这里是药剂谷,孕育了无数药剂师,也同样有成千上万的天才药剂师从各地赶来。他怕啊,他已经老了,手指不再灵活,灵感已经断源,他看着那些稚嫩而又拙笨的药剂新手们,深深嫉妒。 于是他想到了莱斯历来保管的传说级药剂——青春药剂,一款能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的神级药剂。 只是它不见了,原本存放药剂的宝箱只有前任或前前任莱斯留下的一局“生老病死,自然法则。”的八字。 莱斯哪里能甘心,他是整个大陆的第一药剂师,是药剂领域真正的天才! 耗费数年,他终于还原了青春药剂的配方,只要他证明了青春药剂的效用,那么他便将临驾所有王权! 第五十五章 副本游戏之青春药剂(十) “可惜,您可能等不到了。”沈丰礼貌又绅士,俯下身子,将白发苍苍的女玩家和npc小姐扶到远些的地方。 “你说什么?” “您还记得那个被你打伤的学徒吗,您以为他匆匆离去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去找公爵留下的人手啊。” “如花似玉的闺女被你整成这幅模样,您猜公爵会怎么对您?” 药剂还有正在冷却,莱斯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忙碌的沈丰。 “不会的,只要让别人知道我有炼制青春药剂的能力,小小一个公爵又怎么样!”届时,所有不想死的上流权贵们,都会倾其所有求他炼药。 “我说了,您不会有这机会的。”沈丰好似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丝毫不在乎莱斯德眦目。 沈丰搬完朝莱斯走进。 “您还记得这个吗?”她拿出个小豆子。 “很眼熟吧。” 那是沈丰在躲莱斯的时候发现的,之后在假死期间她特意回到莱斯的房子,找到了结这个小豆子的植物。 “您当然不会不认识,毕竟您可是把它混在谷梁中喂给我的朋友了。” “你别过来!”莱斯慌张,他没想到小丑能在万千原料中,找到胡福塞,那是别的王国的植物,形如树,其花能净化药剂制作中产生的杂质,果子像豆荚,能爆炸,是专门诞生用来保护花的。顺便一说,胡福塞的花果是同生同死,不像其他植株先有花后有果。 “你到底想要什么?”莱斯自信小丑不会杀他。 “把青春药剂给我。” 莱斯暗道果然,眼里滑过自得轻蔑神色,还有不易察觉的恶毒愤恨。 “好,我把药剂给你,你把手上的果子扔掉。”他答应道,心里在想一会怎么杀了她,这回可一定要仔细了,万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她假死苟活! “啊啊……啊啊啊……”后面的妮可急切,她想说不要交换,否则还会死别的人。可是牙口都掉光了,舌头也不利索了,根本说不清楚。 沈丰似有所觉回头看她,笑了笑。 “美人还是年轻的时候毕竟好。”沈丰转过头嘀咕了一句。 忽然异香扑鼻,带有春天的明朗气息,使人闻之就感觉精神清明。 青春药剂正式完成了。 沈丰柱着手杖,向莱斯走来。 “你!”忽感不对的莱斯正要躲开,还是被一击击倒,还是那个部位。 沈丰摸摸耳朵,放下手里袭击老人膝盖的手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试剂瓶,招呼门口的人道:“你还要看多久的戏?过来帮忙,我按不住他。” 妮可顺着小丑的目光看去,只见是白开水。 他现在也颇为狼狈,一条胳膊没了,脸上被强酸腐蚀的不见一块好肉,裤子破破烂烂还能见到左腿处的白骨。 “啊啊啊?”妮可费力出声,她是想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开水凑近端详了一下妮可,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摸摸她头:“辛苦你了。” 当初三人的计划中,妮可要做的就是顺势,吸引莱斯的注意,为他们争取时间。只是失去记忆的妮可忘记了自己破口大骂的风姿,也忘记了自己跳崖数次以此延缓莱斯开始制作药剂的疯狂。 “你要干嘛?”白开水帮着小丑按住莱斯。 “喂他点好东西。”沈丰把从红蚊口器中得到的少许分泌物倒入莱斯口中。 “你放松点力气,他应该动不了了。” 沈丰拍拍手站起,拿过桌上放置的引起这一系列事故的源头——青春药剂。 在她碰到药剂的瞬间,洞口传来动静。 沈丰咂咂嘴,把小爆豆塞到白开水手里,转身迎向正皱眉走进山洞的卡莱特。 “好久不见,先生。”沈丰俯身。 “女孩,没想到最后是你完成了任务。现在,交出你的药剂,你将获得丰富的报酬。”卡莱特停在妮可边上,矜傲地扬起下巴。 妮可忽然意识到小丑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找大白鹅的死因! “你已经报仇了,现在,把药剂给我。” 妮可听得云里雾里。 “你果然一直都在。还有你误会了,我只是为了报答那只蠢鹅。” “你要干什么?”卡莱特看着沈丰拿着药剂走过他,意识到什么,变脸道。 沈丰打开药水,掰正了公爵千金的脸:“怎么,您也要来一口?” “住手!住手!”卡莱特暴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的任务会失败的,会失败的你知道吗!” 沈丰充耳不闻,打量着公爵小姐的五官道:“你说公爵小女儿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回答她的是妮可。 沈丰像是才反应过来,扬扬正在喂NPC的药剂:“你也要来点吗?” 一旁被忽视的卡莱特看见流出嘴外被浪费的青春药剂,心痛到呼吸都感到肉痛。 “算了,反正你一会直接走来,应该不影响。”沈丰没等妮可回答。 自问自答的小丑逗笑了妮可,她的确不需要,因为她是玩家。 “愚蠢的平民!你违背了雇佣合约,我要告发你!” 沈丰终于抬眼给了暴跳如雷的卡莱特一个眼神:“你就当我失败了呗!别那么较真,老的快。” “你会为你恶劣的态度受到惩罚!绝对会的,万物之主会惩罚你!” 万物之主是主脑。 沈丰把药水塞给妮可让她接着喂,站起身认真道:“说实话,我觉得你的主会开心我这么做。”因为它的顶头上司的上帝们——即那群星际观众,看的很舒服很开心很满足。 毕竟是喜闻乐见的happy end。 …… 光幕镜头上,他们能看到小丑拖着莱斯的碎骨来到大白坟前。 莱斯德死因大白鹅一样,虽然当时为这事儿小丑和她的两个同伴又发生了一次争吵,只是二比一的投票下还是如了小丑的意。 她气走了卡莱特,让公爵女儿恢复原样得以回家,消灭了所有关于青春药剂相关的手稿,最后来到最初降临在药剂谷的地上,那儿有一块她挖的简陋坟墓。 “我既然没法教你王都话作为报答,就帮你把害你的人和你一起陪葬了吧。” 小丑一点点把填满的洞口用土堆满,边堆还边唱着交大白鹅的那四句所谓王都人才会说的话。 最后,在离开前,她道:“别忘了和你的主说起我啊,另外,我不叫肖芭芭来着,可惜没机会告诉你了。” 小丑穿着脏兮兮已经看不出白色的裙子,在任务结束后,他们就不再受药剂影响,可以自主离开幻想世界。 光幕镜头上,只留下一个墓碑,上面歪歪扭扭留着字迹 ——小丑留。 完 第五十六章 星空判位 沈丰退出世界后原本以为是回到原地的,比如那个搭建在废墟边的简陋的帐篷里,再不济也是在断裂的水泥钢旁,她不认为主人格会操纵身体随意乱跑。 现实也如她所想的一样,天色未曾明亮,醒来睁眼看到的还是尼龙材质的深色布料,只是帐内的另外两个女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帐篷外的人声。 “……怎么办才好?”这是丁母的声音,“我们都被卷进去,出来后我就想去看看你们……” 后面似乎是变得语无伦次,沈丰听不清。 “不要紧不要紧,我们一家人在都没事,都在一起,没什么难得倒我们。”这是丁父的声音,从营灯带来的阴影能看见,他正在轻拢妻子予以安慰。 “一出来就变成了这样可真恐怖。”丁珊珊,“哥你说这是神明做的还是这就是神明说的灾难啊?” “不知道,对了沈丰还没出来吗?” “我出来的时候丰丰还没结束,有一个很像是爆爆果的壳形成的保护罩阻止我碰她。” 听到自己名字的沈丰撑起身体,撩开帐篷,刚好听到丁国宏说:“你先看看咱们还有东西,睿杰珊珊,你们也清点下空间的东西,对了睿杰,刀你有带吗?刀。” “我这里倒没,妈妈昨天收拾的时候找到了菜刀,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哎,表妹你出来了?!” 沈丰的动静吸引来大家的目光。 “你醒啦!”丁珊珊跑到她旁边亲昵地挽着沈丰胳膊,“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按正常剧情沈丰应该解释或者说什么转移大家的目标,只是现在她出乎意料的没理会丁珊珊。也就是出来看看周围,才能理解丁家夫妇为什么惶恐慌乱,毕竟她现在也正为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感到惊愕万分: 周围早已不见什么建筑废料,只有一片绿色。无论是头上树冠成荫的密麻树木还是脚下柔软成片的杂草,都是一望无际的清新绿色。间或有几株颜色各异的野花点缀,夜黑风高下,即使有营地灯照着,沈丰还是哆嗦的打了个颤儿。 “这……”她想开口,但猛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你也没猜到。”丁国宏自沈丰出现后就一直紧盯着她,此时淡然开口。 沈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您太高估我了,这……改天换地的手笔我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想得到……”沈丰换了个词。 是的,改天换地,眼前的一幕完全可以这么称呼。 没有水泥,不见玻璃,空气中回荡着的是只有深山老林才会有的绿色气息。 沈丰抬头望了眼天空,明亮的星星清晰无比,远不是工业化城市所能看见的明朗。 ——如果你有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然穿越,那么便在有星星的晴朗夜晚,抬头看吧,即使地面再如何沧海桑田,天幕上的恒星也是亘久不变的,它们会指引你正确的方向…… 这是沈丰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后面还附有简略的如何根据星空判断纬度位置。 首先,先看看能找到什么,书上说如果在南半球需要找到南天极,而判断南天极则需要天上的南十字星座和两颗异常明亮的半人马座阿尔法星、贝塔星,或者找到能和南天极构成等边三角形的两个麦哲伦星云。 不过理论知识归理论知识,从没自己尝试过的沈丰抬头望半天,还是找不到所谓的明亮星星或者能构成什么图案的星星。 讲道理天上星星这么多,到底是怎么画假想线,谁和谁连啊…… 沈丰揉揉发酸的脖子,听到丁珊珊好奇问道:“丰丰你在干什么呢?” “看星星。” 这一说提起丁珊珊的兴趣:“是不是在找北斗七星?”说着她也抬起头,“啊好明显!妈妈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北斗七星,像勺子那个!” 沈丰沉默片刻:“……你,看的出来……?” “当然啊,好久没见这么明亮的星空啦,你看,这颗和那颗连起来,然后横横上下下,啊,你看和勺子直线对应的那颗超亮的星星,就是北极星啦!” 沈丰:??? “我还是算了,我看不来这个。”沈丰表示放弃,她真的没法儿想象出什么勺子,明明天空那么多点,和哪一个连都有无数可能,怎么就看得出勺子? “珊珊,你看下那颗北极星和地平线大概相差多少度?” “啊?”众人目光看向沈丰。 “既然你找得到北极星那么我们就应该还在蓝星上,而且还是北半球。” “下一步就要看看我们有没有被移动过位置,经度因为是人为勘定,所以不好确认,我们现在得看看我们所处纬度在哪,有没有变化。” 丁睿杰听得一愣一愣:“有什么用吗?” 沈丰无语瞥丁睿杰一眼,却开口对丁珊珊道:“告诉你哥哥知道纬度能干嘛。” 正值高中的丁珊珊接受了一大堆应试考试知识,只见她此时条件反射回答:“能知道温度带,植物带,还有季风洋流什么的……?”她越说越不自信。 “季风洋流不一定,现在说不定连太平洋在不在都不好说。”沈丰不冷不热加了句。 “什么意思?” “就是地表被改变的意思。”这是沈丰看到城市眨眼变为森林后,最强烈的猜测。 “不过,丰丰,这个角度怎么看?”看沈丰不像以往的可亲,丁珊珊有点惴惴。 “北极星在地平线以上的角度,你估个数就行,不用精确。” 丁珊珊苦着脸应了,讲道理她还是第一次仰头估计角度的。 “大概三十多度?” 沈丰了解,仰视读书偏低的情况下,应该有四十度左右,差不多和他们原本在的F城所处纬度差不多。 “看来我们很大可能还是在原地。”沈丰抬头看四人都在看她,“其实也没什么用,就是看看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我们集体穿越了。” 丁睿杰现在有理由怀疑沈丰在针对自己了,明明他和她一样说了一样的话,可他被大家瞪了,而沈丰说“没什么用”大家却感觉理所当然。 这不公平! “我刚刚早就说了没什么用……哎哎,你们别走呀,干嘛都不理我!!” “快进来睡觉!大晚上的你还要干嘛?”丁父看着傻愣愣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时候了还在开小猜!” “不是,你不是刚刚让我和妹妹清点下空间物资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回答他的是丁父的铁砂掌:“你们的东西都是你老子我安排放的,有什么我心里没数儿?” 丁睿杰委屈:“不是我说,爸你刚对妈说话可不是这态度啊!” “所以你是我儿子她是你妈,赶紧睡觉,有什么事等天亮说。”丁父把儿子赶回帐篷后,又对旁还在观望他们的三个女性道,“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有什么事立马出声喊,我就在旁边。” “你不打算睡了?”丁母看出了丈夫的意思,忧心道。 “嗯,这天黑地暗的我不放心,你们娘俩先睡,我守夜。” “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吧?” 丁国宏劝了几句看妻子还是不放心,故意板着脸:“你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办呢!你现在不休息好,明天可没时间歇息。” 丁母最终还是进去了,同进帐篷的还有丁珊珊,丁母虽然柔弱,但面对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几句就把还要看星星的女儿安顿。临进帐篷前她看了眼还呆在原地的沈丰,欲言又止,虽然丈夫从不多跟她说些什么,但她是他的枕边人,丈夫对姐姐女儿的戒备不喜她一直都能感觉得到。即使最近丈夫的态度变得比以往好很多,她还是有点点不放心。 不过廖研雪(丁母)也知道沈丰不是一般的孩子,甚至从儿子那边得知,他们能得到什么凭证和空间都是丰丰帮的忙。 故而她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瞪了丈夫一眼,让他收敛收敛,丰非是自家人可不是他手下的员工。 第五十七章 离去 被夫人瞪了一眼的丁国宏无奈,看两人都进去了才对一直站在原地的沈丰说道:“她很关心你。” 沈丰沉默不语,找了块还算干的草地坐下。 夜黑霜露重,许多小草都泛着湿意。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丁国宏问的是沈丰的行程,从刚刚沈丰言语中不再掩饰太平,也不在隐藏本性的举动下,丁国宏猜不到沈丰要做什么。 “很害怕吧,姨妈刚看见的时候,一下子世界就变了样,嘈杂的环境,黑影耸动的森林,还有迷茫未知的前路。” 借着营灯看得出这里被阔叶林覆盖,在森林里栖息的并不安静的小动物还有晚风吹过带动的树叶沙沙声,都不是久居城市的现代人一下子习惯得了的。 这回轮到丁国宏不讲话了。 “所以我在想,她会不会也害怕呢?肯定也会的吧,虽然她好胜又要强……”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没法她那些信息,她也不会一直滞留在外地,说不定现在还能看到她中气十足的指挥人呢?”沈丰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自从建筑物都坍塌后电话就失效了,原本想着只是暂时的失联,但看现在境况,可能在工业之火重新点燃前都不可能有基站和信号塔了。 “不是你的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可能是少见小狐狸示弱,丁国宏也不好板着脸一句话三四个陷阱,“要我我也会这样。” 他知道沈丰指的是她匿名发信息告诉廖研芳这件事,早先他旁敲侧击问过,沈丰回避了话题,没想到这次居然直喇喇的说出来,还一副后悔的样子,让他颇为不习惯。 沈丰莫名其妙的看不自在的丁父一眼,虽然他说的和主人格安慰她的话大同小异,但还是主人格的话让她更为舒坦。 虽然她本来就不怎么难受。 廖研芳女士在她眼里只是责任,四年前的收养本来就是她原定计划中的意外,她只是接受了意外然后准备还以回报。 仅此而已。 沈丰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她的创造者主人格也疏漏了这点,情感对于沈丰这个个体来说本来就稀少的可怜。在副本游戏青春药剂中,一个NPC的死亡让沈丰感到难受并以此报复莱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人格不在,所以那么微小的难过也差点击溃沈丰。 在现实世界就不会这样,除了对主人格的情感,沈丰所有的对外界的情感反应都会先经过主人格,再回馈到沈丰,一旦负面情绪超过了主人格为她设置的准线,多余的都会被主人格吸食掉。 主人格也不想这样,但前几个次人格都是被负面情绪吞噬没掉的,主人格也很无奈,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厌世的小女孩,不想一直捏人格,也不想时时监控次人格的精神干净度。 …… “我要去找她。”沈丰下决定道。 丁国宏大惊:“你疯了?” 沈丰奇怪看他,似乎在说你在作什么梦。 “你要怎么找,去哪里找?路上会遇到什么你又知不知道!” 沈丰摇一摇手不欲多谈,转移话题问丁父:“之后你们要怎么办?” “我先事先说明我不会带着你们一起的。”沈丰开玩笑道,其实按人数要照顾也是他们一家照顾沈丰。 “你真不和我们一起?” “我说了要去找母亲。” 丁父忽然意味深长道:“你果然有凭仗。” 沈丰无所谓地耸耸肩,摆弄身旁的小铁锅。 “等天亮逛逛周围,总得知道有些什么,再看看有没有别人。” “最好不要。” 丁父望向沈丰。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丁国宏沉这脸思考。 “人多当然力量大,但是水和食物的消耗也会变大。”沈丰站起身准备回帐篷,刚结束烧脑复杂的游戏又遭受现实巨变的打击,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看丁父被营灯拉的格外长的影子,沈丰想想了建议道:“趁着还没有人的时候,先适应适应如何在野外求生,你们的物资撑不了一世,还不如留着备用。”也省的被人盯上。 丁父没有回复,但沈丰知道他听进去了。毕竟她知道对于丁父来说,一家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丰非,你在和我爸说什么呢?”丁珊珊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悄兮兮问道。 沈丰借着光看了丁母一眼,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只是轻微颤动的眼睫毛显示主人并未入睡。 从打算离开起,沈丰便懒得再假扮乖巧低调的人设,她摸摸了好奇睁着大眼的女孩的头,一言带过:“一些大人的事,你快睡吧。” …… 精神世界。 “小丰小丰,你有看到什么吗?”沈丰在后院找到坐在吊椅上闭目养神的主人格。 说起来精神世界似乎永远都是明朗的白天,却不见太阳,少有微风。 “你要想有太阳也可以。”主人格道。作为精神世界的主宰者,这些都是她一念头的事。 “啊不用啦不用啦,嘿嘿,没太阳好,不刺眼!” 主人格睁开眼睛,永远沉静漠然的瞳孔就像是北极冰川,不带温度和光亮。 她答道:“你离开第十分钟时,大地异响,建筑物被吞没,新生的泥土从地底翻涌而出,再被植被覆盖,有点像……图片软件的图层,一层层删除再叠加。” 说得累了的主人格直接道:“我保留了记录,你可以自己看。”只有亲眼所看,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神灵的手笔——在不动帐篷等物的情况下,将背景更换。 “好哒!”沈丰欢呼一声,却不急着去湖泊观看,而是径直来到主人格面前。 “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幻想世界里带的多难受!还有个NPC居然能制止我们主动退出任务世界!” 主人格歪头,在沈丰回到本体的第一时间她就监控了她的精神状况,比第一次好很多,所以她以为次人格没遇到什么事,也就不急着去看她的记忆,反而留在精神空间等沈丰来找她。 “好玩吗?”主人格的声音带着点空茫的意味。 “不好玩,我可想你了!只是有个关系和我很好的大白鹅死了,我好难受好难受。”沈丰跪坐在竹制吊篮旁,抱着坐在上面的主人格的腰,埋头撒娇,也如愿以偿得到主人格的摸头杀。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替大白鹅报仇了呢嘻嘻,我有没有很棒!” “嗯。”主人格已经习惯这个九岁捏造的次人格的粘劲儿,一边熟练的应付一边思考要不要先看看沈丰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丰我跟你说噢,里面那个莱斯,就是害死大白鹅的NPC,他是个药剂师,就像童话里那个用坩埚的巫师啦,他特别邪恶,而且我感觉他有点偏执,就为了不想被别人夺走称号,就要用年轻女性的身体炼什么青春药剂……”沈丰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刚刚经历的游戏,虽然主人格肯定会自己看,但哪有她讲的有趣。 沈丰:而且还能增加增加两人的感情,嘻嘻。我可真是个机智的girl ! 在主人格眼里,性格鲜明的次人格就像是她暗淡灰白人生的彩色阳光,无论她或哭或笑或怒,还是偶尔的小聪明和撒娇,都让她感觉到被需要的感觉——这是其他人都给不了主人格的安全感。 “对啦,你说我去找廖女士再把她送到姨妈这儿,好不好呀!”说完游戏沈丰又提到廖研芳。 “好。”主人格也没说沈丰已经问过她的话,依旧万事不变的应答。 “啊啊啊啊我好喜欢你呀!”沈丰实在克制不住,开心的又在主人格怀里蹭蹭,感受到手臂下僵硬的身躯笑得更是欢畅。 其实就算她不去找养母主人格也不会说她什么,只是一来她已经决定把养母安顿好,二来她能感受到主人格对廖研芳的担忧关心,虽然很浅,但她依旧不是很开心,三来就是那群正在观看的星际观众们,毕竟一个重情重义的主角更符合大众价值观。 说起星际观众,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她上局副本游戏带来的游戏结算了。显然,因为任务的失败她只得到了5积分点的安慰奖励,也失去了查看任务等级的权力。不过好处也是格外明显的,她原本银白色的候选者凭证一下子多了几丝金灿灿的痕迹。 系统以为她因为游戏失败心情正沮丧,还颇为贴心的安慰道:“别看这只是一点点金丝,你候选者凭证的经验条可是长了很多呢,有你第一次副本游戏的三倍!只是你知道的嘛,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越多,你别伤心啦,不就是积分点嘛,下次再赚!” 沈丰配合地“难受”点头,让自己安慰起效的系统又独自高兴好久,它觉得以它现在都能安慰人的智能发展程度,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生命! 沈丰看腕表一闪一闪表达高兴情绪的时候估摸着时机,问道:“我想知道一个人在哪,你能帮忙吗?” 她想的是大家都有腕表,而腕表统一连着主脑,所以她猜测应该能拿到廖研芳女士的坐标。沈丰很理智的分析如何在茫茫世界种寻找到一个人,在周遭巨变、通信失联的情况下。 第五十八章 搭伙的意向 天还未大亮沈丰就告别了丁父,三月未到的早上五点,气候也冷的厉害。每股风都夹带着清晨的露珠芬芳,深呼吸一口,彷佛能净化笨拙脏污的肉体。 沈丰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穿着橡胶底的高帮鞋,每走一步都带响镇魂铃的清脆声响。她正往手上带着由口哨、打火石、指南针、温度计和求救灯组合而成的求生手链,大衣内兜里还揣着一把刃长有10厘米,总长23厘米的防身小刀,当然是带着刀鞘的。 因为系统已经很自觉把自己归为自己人的关系,沈丰花费了500积分点就远程定位到廖研芳女士的腕表,系统为了表明衷心特地申明那500积分是给主脑的辛苦费,不是给它的,顺便还让沈丰先绑定丁家人的腕表,这样只要花费200积分点,不然到时候又要花费500积分点远程再次定位丁家人的位置——它知道沈丰是想把别地的玩家送到眼前这群玩家身边,这也是它升级后才有的举一反三。 沈丰当然同意了,能给她省300积分点她当然开心,顺便还额外分了150积分给系统以示嘉奖。 有时候沈丰小气是真小气,比如入场卷一定要买最便宜的30的随机入场卷,但有时候大方也是真大方,850个积分眼睛都不眨地就花了出去,还不是为了自己花的。 这样一来,沈丰此时手中就只剩下649个积分,可谓是从获得腕表开始幻想游戏以来最穷的时刻。 白白获得150积分点的系统也很开心,给自家升完级后更积极的帮沈丰的忙,比如提醒她方圆百米内有没有别的玩家。 比如现在。 【小丑小丑,你两点钟方向出现了两个人。】系统在沈丰脑子里说道。 沈丰已经沿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了近一个小时,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系统所指的两点钟方向的两个人是她碰到的第一个人群。 然而随着沈丰的走进,系统又时时更新了进入她一百米范围的人数。其实不用系统更新沈丰也能知晓,毕竟只有100米的距离,不在意倒罢了,如果已经知道,是能注意到前方人数增多的。 更别说还有什么婴儿哭泣的嘈杂声。 沈丰一步步走近,很快引起最先被系统提到的两人。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约莫三十不到。 他们也注意到了踱步而来的沈丰。 男的问:“你是谁?你从哪里过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警惕的看着不速之客。 “我叫沈丰,从那边来。”沈丰手指自己来的方向,“我是来找妈妈的,她说要出去买菜,却一直没回来。” “王昊别这样,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女人拉了拉丈夫的衣服,面带不赞同。 她看向沈丰:“小妹妹你多大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里其他人呢?你告诉姐姐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们帮你问问,你看好不好?”她其实更想问沈丰为什么来这里找妈妈,而且她觉得她的妈妈再也没办法回来了,这让刚刚怀孕正处于母爱爆发期的娄静心有不忍。 “家里只有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没有别人了。”沈丰带着少年人固有的天真,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防备陌生人的样子,“我妈妈叫廖研芳,姐姐你有见过她吗?” 娄静听到相依为命后脑子里已经充斥了八卦档的狗血剧情,她推开丈夫走到沈丰面前,用一种平等的姿态和沈丰说:“沈丰是吗,很好的名字,我叫娄静,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叫廖研芳的人噢。” “可是你们这里有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没有!”沈丰像是倔强的孩子。 “喂你说话注意点!没看见我老婆是一个孕妇吗!”沈丰刺猬般的态度先惹火了王昊,“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年了吧?知道点事啊,再大声说话信不信我教训你!” “王昊!”娄静杏眸扫过,不满喝道。 “可是……”又被妻子瞪了眼的王昊委屈咽下后面的话,小声嘀咕什么。 娄静看他不搞事了才又放底声温柔说:“不要介意,他没有什么坏心思。” 娄静组织了下语言:“这里有二三百人,别看多,其实都是锦瑞小区的,你知道的吧?” 沈丰点点头,她坐车从丁家去市中心的时候有经过锦瑞小区,一个不算大但很有年头的小区,因为不在市区,附近又没什么大型标志建筑,所以这块区域的房子卖的都不贵。当然这不贵的比较对象是沈丰市中心的家和丁家在风景区周围的那幢小别墅。 “我们在那儿生活了五六年啦,邻里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连地震后也是约在一起抱团,然而我没有听见有别地方的人来。” 娄静说到这里,后面的王昊还自豪地加了句:“别看我老婆年轻,她可是我们当地居委会的!” 沈丰沉默,她当然知道廖研芳不在这里,她只是来视察下地球格式化后大众的生活变化,或者再说的简单点,她希望找人搭伙去T城——廖女士在灾变前的城市。 沈丰是个很理智又很自我的人,她的确想去找养母,但这不意味着她要把自己搭进去。毕竟她是要回报廖女士的善意而不是要千里送人头。 她知道自己有点小聪明,但这点小聪明远不能为她阻挡来自外界的威胁——无论是林中猛然增多的形形色色的动物还是可能心怀恶意的同类。 从丁家到廖女士最后一次说自己位置,有大概1209公里远。 按照沈丰自己估计的行走时速,大概每小时四公里。 换句话说如果沈丰能不眠不休如同机器般不知疲倦赶路,需要302小时又15分钟,即大概第13天的下午,她能到达廖女士上次的停留的地方。 然而上述只是理论分析,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的弱势,且天性懒散,能躺绝不坐的亚健康宅女,她会累会饿会想要休息,这就意味着她会事倍功半,保守估计路途上需要一个月;另外,廖女士也不会一直呆在原地不动。 按照沈丰用500积分点兑换到的雷达显示,代表廖女士位置的点在八点后一直在移动位置。好消息是根据廖研芳行动的方向能看出她也在朝沈丰的方向移动,而坏消息是廖研芳女士手中并没有空间。 没有空间则意味着廖女士的食物水源储备都是有限的,尤其在地球被格式化之后,她前期所作的储备都变成了无用功。 沈丰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加快脚程以尽快到达廖女士身边,她不希望自己找到的是一具尸体或一截枯骨,那会让她很烦躁,就像游戏里大白死在计划之外的烦躁。 而找同伴搭伙,首先可以起到震慑作用,其次可以合作猎杀林中的动物,是的,沈丰没打算此时就动用自己的物资储备,虽然空间内的食物足够她吃上十几年。但沈丰是个很吝啬的人,在她看来,她总要适应现在的蓝星,因为适者生存这句话无论放在何时都不为过。 而最主要得是她相信自己能做到,且会做得更好,因为她是沈丰。 她的确认真做过空间储备分析还为此抓紧升级凭证,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沈丰不想浪费空间这个资源,并不是说她会抓着那点儿吃食如命般看护。 还是那句话,沈丰是个极吝啬又极大方的人,这在后来她为了回报廖女士将大半儿物资相赠就能看得出。 所以找同伴同行,可以让狩猎行为变得更成功安全,虽然现在还不见伤人的动物,只有一些看着就像是新手适应期的鸡牛羊猪,还是家养温顺的那种。 而其他的理由,比如她就是想低调保命做个咸鱼,或者为了增加看点多升级候选者凭证等等的小心思,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 第五十九章 大地裂口 沈丰抿抿唇,还是重复那句话:“我不相信,我妈妈一定在里面。” 娄静看着执拗的少女内心怜悯更盛,恐怕她也晓得自己母亲凶多吉少吧…… “那要不这样,我先带你四处转转?”娄静退了一步,不理会丈夫在后面叫着说他们得去找水。 “你自己去就好了啊!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要陪着,没看出我是孕妇吗?”娄静回了丈夫一句,嘴里还念叨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可,可我想和你出去是为了亲热啊?? 王昊委屈,却没有听话地自己找水,而是厚着脸皮跑到妻子身边拉着她:“那让别人去找水了,反正那么多人,凭什么他们坐享其成。我陪你走走!”妻子这胎是他们结婚六年的第一胎,无论是深爱的女人还是未出世的血脉,对王昊来说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娄静不理会丈夫孩子气地耍宝,看沈丰答应了就带着沈丰往人多的地方行去。 * 营地……姑且算是营地吧,营地里还有许多人或躺或靠着树桩,有单人的也有一家好几口。 沈丰跟着娄静打量人群,看似再找妈妈,实则在心中考量未来搭伙的同伴。 “娄静?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子正在给四五岁的女孩扎辫子,看见走来的娄静王昊惊讶叫道。 “没,我媳妇半路看到一个说是要找妈妈的小妹妹,带她来咱们这儿看看有没有她妈妈。”王昊解释。 “跑这儿寻摸啥呢,就那几百号人,没见谁家丢了女儿的,倒是丢爹丢妈的不少。”妇人嘴不把门,“这世道可怎么活噢就剩我和囡囡,也不知道她那死鬼爸爸是死了还是跟着别的狐狸精跑了,我看这小姑娘眼生的很,……” “刘珍娴!”娄静叫道,“还有孩子呢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叫刘珍娴的妇女颇有点油盐不进的老油条样儿:“囡囡听得懂啥?我跟你讲娄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命这么好,没儿子五六年老公还对你不离不弃的,我现在就盼着我男人是真死在外面,那也比他一个人丢下我们母女逍遥自在的强!” 被点名的王昊忙忙摇手:“你们说归说别扯我。” 娄静似乎也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别这么想,说不定戴哥只是还没找到你,都是快十年的夫妻,他怎么会抛下你们。” “她一个小姑娘都能自己找来,戴原能找不到?”妇人冷笑一声,还问沈丰,“小妹妹你从哪里过来的?” 沈丰报了丁家之前的小区名字。 “吼还是有钱人。”妇人评价,“我听娄静说你找妈妈,那你爸呢?” “没了。” “也是个可怜见的。”看沈丰毫无伤心的意思,刘珍娴还以为她爸爸是早就没了的。 这就是语言的博大精深,如果沈丰单说没,估计就又是另外一个评价。 “小妹妹今年多大?还是高中生吧?”可能是怀中女儿的缘故,刘珍娴对沈丰的态度也算良好。 “我已经上大学了。”沈丰冲着瞅自己不放的小姑娘笑了笑,有意无意略过年龄。 “大学了?什么大学?”国人对大学总有迷之好感。 问话的是王昊,三人里只有他的大学在F城,或者说三人里只有他念过大学。 “N大。” “N大?那可太巧了!”娄静合掌笑道,“我老公也是N大毕业的!按理说他还算是你学长呢!” 沈丰配合笑着,心里闪过和王昊同样想法:算什么学长,顶多校友。 她转眼却看见刘珍娴眼底涌现的嫉恨,对象是娄静。 只是当事人没察觉,倒是王昊意有所觉地换了换妻子的位置,就像是秀恩爱一样搂着她腰,也正好挡住了刘珍娴的视线。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家囡囡睡觉,一大把年纪还秀恩爱。”刘珍娴见状忽然翻脸,赶几人走。 娄静见多了她的喜怒无常也不在意,随意说两句便被丈夫拉着走,边走边对沈丰道:“既然你是王昊的师妹,那就是我的师妹,要不你就留在这儿?” “我是来找妈妈的。”沈丰重复了下自己的目的。 “噢对,你瞧我这脑子!”娄静哽噎了下,她心里早就不认为沈丰能找到她母亲,但这话却不能这么直白白的说出来。 “我估计老戴那家伙,悬。”王昊跟妻子咬耳朵,以他对戴原的了解,根本不认为戴原会回来,毕竟他前不久还听说戴原和他公司里的一个会计走的近,“刘珍娴母子以后难了。” 其实别说以后,现在也难,水和食物,都难得来源。 沈丰看他们悄悄话讲完,才问道:“你们刚是要出去吗?” “嗯,我们是觉得呆着也不是办法,这世道一下子变成这样,就算再害怕也顶不住会渴会饿,我还算好,事发的时候我男人正好在附近,哎,别去那边!”娄静讲着讲着忽然拉住沈丰。 只见她露处庆幸和忌讳的神态,解释道:“那边是个断裂口,深几百米,晚上还有奇怪的声音。” 沈丰绕过树看了眼,是一处长十米左右的裂口,就像是大地开了一道口子。 “其实我们人还是挺多的,只是昨天晚上有的拖家带口组团走了,有的孤家寡人或者抱着小孩跳了,现在还在这边的,都是没牵挂在外面又想要活下去的人。” “跳了?”沈丰指着那裂口惊讶,“真的假的!” “我骗你作什么,可能本来就生活不如意,或者觉得自己活不下去,干脆一了百了。” 沈丰没讲话,只深深看了眼娄静——能知道深几百米还一脸庆幸,指不定她曾几何时也站在裂口边眺望过。 三人又走了一会,沈丰忽然问:“为什么是你们去找水?他们就躺着睡觉?” 王昊:“总要找的呀,谁找不都一样。”娄静也在旁赞同的点头。 傻子。 沈丰心里评价这对夫妻。 “你们人缘肯定不错吧?” “那当然,要不然我老婆怎么年纪轻轻都当上居委会成员了!” 几人边走边聊,直到走完营地一圈,娄静犹豫问道:“你找到你妈妈了吗?” 理所当然的,沈丰回答没有。 娄静正想说点什么,一个怒气冲冲的妇女质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去找水吗,我孙子都渴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和一个年纪也有五十的男人。 “我路上遇到点事就回来了……”娄静好脾气解释。 “什么事比找水还重要?!” “你要喝不会自己去找吗?没看见我老婆是孕妇啊,吼你妈啊吼!”媳妇无缘无故被骂王昊立马就不满意了,“我们要找也是给我们自己喝,关你屁事啊?” 可能横的怕更横的,妇人语塞了下,转而又道:“她不是居委会的吗,不找她难道找我?” “居委会管你吃管你喝啊?”王昊无语。 “你,你!”妇女被噎得下不来台。 “别这样,”娄静拉住丈夫,跟妇女说:“王姐你别担心,一会我们会聚集人一起再商量商量。” 她看着旁边围观聚集的人群,声音放大讲:“大家一会有什么事儿咱放一块儿讨论,有什么问题也一起解决!现在世界变成这样,咱们自己不能乱,大家伙儿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们自己得先冷静!九点整啊,都有手机的,大伙都注意点时间。” 虽然信号塔消失导致手机失去了通讯的功能,但作为现代电子设备,它还可以当指南使用,或者照明、计算机、时钟等等,甚至有的还能组成对讲机。 “可我们手机都没电啊?” “是啊没电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充电的地方……” 沈丰摸摸了耳朵,那里的空间储藏着充满电了的充电宝和太阳能充电板,还有发电机…… 王昊见大伙又吵起来,大吼一声:“都没有手表吗?手机没电了手表也没电了?就算没有手表,没长嘴问啊!”转头态度立马狗腿,“你说是吧,老婆!” 娄静白了王昊一眼,但见众人确实没有异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领着沈丰往自己的地方去,说是自己的地方,其实只是用残余的从废墟中掏出的些许能用的制作的帐篷:中间略高,再用被单笼罩在上面,四角压实。 帐篷旁还有个用皮带吊起的铁质水壶。 “就这些东西我们还嫌弃呢,哪里想到眨眼就成了宝。”娄敬感叹,昨天的地震把周围的建筑物都弄塌了,他们能弄成这样还是因为王昊不忍心妻子和自己一样风餐露宿,所以和一些人一起手动翻找还能用上的物件。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做,有些嫌脏有些嫌累,想着将就一晚等天亮再说。 他们又哪里知道天亮了连断裂的水泥钢都成了稀罕物,想不开的已经去跳裂口了,想得开的,这会儿也后悔的要死。 “对了,刚刚还没说呢,你妈妈不在这里,那你之后要怎么办?” 你猜。 沈丰想皮下,但好像不太适合。 看沈丰不说话,娄静以为她正在彷徨伤心,踌躇一秒还是道:“要不你先留在这边,我们肯定也会组织人出去的,到时候说不定能遇着你妈妈。” 娄静越说越有思路:“你看你一个姑娘家的,一个人走在外面总归不安全,你妈妈知道了肯定也得担心。你就在我们这边等着,你妈妈要是找过来我们也都知道,你说对不?” 沈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娄静倒是给她了个新思路,那就是廖女士不一定是一个人呆着,说不定也有个像这边一样的“幸存者聚集地”。 不知道自己小区剩下来的人已经被沈丰笼统归为幸存者的娄静,看沈丰点头,以为她是答应了,颇感欣慰:“这就对了,一会你也来,我跟他们说下让他们留意留意你妈妈的信息。” …… 第六十章 领导者选举 原锦瑞小区23幢,现密林中一块较为开阔的地方,围着中间八人坐了一圈人。 “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吧?”为首的大腹便便男人道。 众人交头接耳,有向旁边的人解释那男人是谁的,也有讨论一些其他不相干问题的。沈丰坐在人群中倒是听了一耳朵有的没的,其中就有那个男人的身份。 男人叫常金强,职业老板,私生活不怎么地但赚钱能力就和他名字一样,金——强。同时他也是什么业主委员会的主任,而他后面的娄静和另外一个男人则是副主任,剩下几个是委员。 “首先,我很遗憾昨晚选择死去的人,他们是懦弱胆小……”常金强先从昨晚跳裂口自杀的人开口,然后转向了什么人生的希望,活着才有可能巴拉巴拉的鸡汤。 沈丰听得昏昏欲睡,讲道理从神级后她就再也没经历过这么冗长的充斥了鸡汤的演讲,看讲话的人满脸激动通红,沈丰昏昏欲睡。 “……所以,为了实践党和国家的要求,我们要发扬团结就是力量的精神!俗话说啊,孤掌难鸣……” 唔,套话还挺多,不愧是成功的老板……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们要重视女同志的用处,尤其在这种时候……” 他怎么扯到这里的…… “……最后,我们开始投票,不同意想要单干的朋友可以站出来,或者大家有什么异议的现在也可以问。” 沈丰从昏昏欲睡中听到投票猛然惊醒,第一时间伸出左手看时间。 好家伙,讲了近一个小时!厉害。 这时坐沈丰斜前方的一个男人道:“那食物咋分?” “多劳多得,按贡献度分。”娄静道。 “那按照老常说的我们这些女的不就没吃的分了呗。” 常金强:“我说了女同志的力量也不可忽视,你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打水、摘果摘菜、烧饭洗衣服,都可以。” “咱这算不算造反啊?”忽然有个人问道,瞬间周围寂静。 常金强镇定自若:“现在正值国家,不,是整个人类的为难时刻,我们首先要做到的,是活下去!” 沈丰一直把自己定位于过客上,也没多参与讨论,她就像局外人见证历史般看着,无论神态还是心理,都像极了远在亿万光速外的星际看客。只是这时属于沈丰的直播口刚好在特写常金强,弹幕上也滑过无数“野心”的字样。 中间的八人一个个回答周围人的问题,直到疑惑声减小,常金强才又道:“大家都讨论完了吧?没有异议的话开始投票吧,是要一起合作还是单个打拼。” 他前期铺垫了许多,再加上询问技巧,在场众人竟没有反对的。 “没有人反对吗?反对可以站出来的,我们尊重大家的意思。都不要拘束,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众人交头接耳,却实实在在没有站出反对的。 “行,我看大家都同意了。”常金强满意,“那我们就接着经行下一项,职位选举。” “现在有三个主要职位先选,分别是狩猎、后勤和管事,你们每人摘三片树叶,把叶子给你们想要选的人,然后最后看谁的叶子多。” “哎等等!”娄静旁边也是副主任的男人叫住常金强,“老金你别忘了空间的事情!” “哦对!我在这儿再补充一句啊,可能有的人不知道,但个别一些人是有空间的,这也是要统一管理的。” 这话一出,立马轩然大波。 “可你刚刚没说!”一个青年叫道,沈丰看了他一眼,是青铜级别的候选者凭证,中规中矩的变成手环的样式。 “对啊,凭什么我们的空间得给别人用?我们自己还嫌不够!”应和地是另一个青年,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候选者凭证是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沈丰事不关己地摸摸耳朵,反正在座的都看不到她的耳饰,随便怎么吵都不关她的事。 倒是…… 沈丰看见娄静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想说什么。 噢,是了,她老公也是候选者来着,看她这样子,似乎不知道有这事儿啊…… 沈丰撑着下巴思考,直到听到一个年轻人喊了句:“如果要征用我们的空间,我们宁愿自己单出去!反正有空间怎么也比你们活得好!” “对,没错!” “就是这样!” “最好说清楚,要么直接掰!” 就跟捅了篓子一样,在做的候选者们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还在和父母一起住,但现在这状况,这些人的父母别说劝孩子接受,连他们都冷漠反对的厉害——毕竟按受惠方来说,一旦自家孩子的空间被集体征用,他们的获利也会减少。 沈丰揉了揉被吵得发痛的太阳穴,努力观察有没有孤身一人的候选者,反正她决定除非有令人侧目的一技之长,她是不打算路上带个累赘的。 虽然在别人里,她也是个没空间的拖累。 最终还是成功老板·常金强控场,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退了一步,道:“既然反对者这么多,那这条便算了,毕竟我们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 “不过我这儿倒有个提议,就是我们再立一个空间组,所有空间拥有的人都进,然后在你们之间选出个代表担任组长,怎么样?” “可以倒可以,不过还是叫候选组吧?”一个年轻女性道,她的候选者凭证是手链。 常金强不知道候选组这个名字的渊原,但改个名字的小事他也不会上赶着反对,他把锅抛向刚刚反对强烈的几个年轻人,“这是你们待的组,你们觉得呢?” “可以。”他们相视一望一同点头表示赞同。 娄静自刚才闹起来后一直垂目不讲话,其实她知道为什么,她男人和她讲过凭证的事情。 “那你们候选组的人现站出来吧。”最先和常金强提起空间的副主任道。 那些个刚刚叫的欢畅的候选者站出来走到一边,陆陆续续又走出一些。有男有女,但大部分都是青年和壮年,虽然只占了人数十分之一还不到。 这26个候选者里不包含沈丰,但里面有王昊。 看见王昊也在其中还被一群人推荐为候选组的组长,常金强皱了皱眉。虽然他很快就恢复原样,但还是被沈丰眼尖瞧见。 沈丰不用思考都知道他忌惮的原因就是怕王昊夫妻抢权。现在可不是和平时期,说是队长、组长的,其实很容易发展成土皇帝,尤其在这个没有法律和秩序笼罩的地方。 沈丰很清楚现在和平的局面只是秩序社会留下的惯性,但很快,这种惯性会消散不见,从而演变成真正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无论是建立班底还是适应原始生活。 显然的,这个眼底盛满野心的中年男人常金强,也清楚,而且是比那群候选者们要清楚很多的清楚。 沈丰冷眼看着常金强拙劣的挑拨,听他宣布说:“既然候选组的组长已经选好了,那大家现在就摘三片叶子吧,我们要开始另外三个职位的选举了。” “咱们先把领头的人选出来,再由各位选择自己要加入的。” “等下,那个管事的是干嘛的?”有人问道。 “管事就相当于一村的村长。” “那就是最大的意思呗?” 常金强解释:“一样大,管事就相当于管杂事,或者在后勤组和狩猎组有矛盾的时候出面调解。” “噗呲”沈丰忍不住笑出来,这常金强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要不是他们说他是老板,沈丰都以为是遇着政客了。 脸皮厚,擅打机关,还会春秋笔法忽悠,但同样的他也目标明确眼光长远,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领袖。 是的,沈丰不用猜都知道“管事”的职位会被常金强拿走,且托刚刚候选组闹剧的福,后勤组组长是刚刚那个副主任的老婆,狩猎组组长是一个普通的壮年。 娄静夫妇则一个是副管事,一个是狩猎组副组长。 本来结果不是这样的,只是一部分普通人不太愿意把叶子给王昊,顺带也不太愿意给王昊老婆娄静,结果她的叶子也以一叶之差错失了后勤组组长的位置,这还是娄静平日颇受欢迎的才有的一票之差。 至于那个叫张什么的狩猎组组长,据说是什么跆拳道老师,长得人高马大,也不怪王昊输了好几十票。 常金强如愿以偿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心情愉快:“首先先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废话不多说,我们先进入第三项,分组。” “我希望在做所有人都可以踊跃参与狩猎组的狩猎和后勤组的事情,当然我也会。先让我们分几个小组去弄些大家伙回来,难道大家不饿吗?” 众人哈哈哈大笑,大叫着早饿了。 常金强说的分组不是固定加入,而是两个日常项目,通过参与获得一定工分,由管事记录。 常金强所说的管事其实才是真正一家独大的职位,无论是记录工分还是分配食物都是由他们一手掌握。 但现在,这群人还没发现。 管事组也有几个成员,沈丰仔细看过,这几个人都是常金强利益集团或快和他成为利益集团的人,比如娄静是他点名让其加入的,比如有个是一位女性候选者的哥哥,有个是狩猎组组长的老婆。当然了,那个副主任也在,并且和娄静一样也是副管事。 管事组的成员和候选组一样是固定的,只是管事组加新成员得老成员三分之二的同意。而最主要的是,民众是没有选举投票权的。 …… 第六十一章 捕猎 沈丰报了狩猎组的活动,不仅为了评估潜在的同伴,同时也为了锻炼自己——说实在的,在蓝星格式化之前,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原始人那样捕杀动物,哦,应该说比原始人还惨烈些,因为这群人打算空手杀山羊。 “嚯,这羊得有一百来斤吧?”一个穿着居家蓝黑色珊瑚绒的男人哈了口气,紧盯着正在低头吃草的山羊。 小腿肚儿高的杂草随着无处不在的风摇摆,独自一只的母羊有着小角小耳和有些脏污的毛皮,丝毫没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沈丰若有所思地抬头望了眼天空。 【这应该是“神”投落的食物吧,小丰你看,它身上有明显的驯养痕迹】 比如不怕人,比如警戒心低。 还有她一路上看见的那些动物,除了松鼠鸟类,像猪牛羊鸡这类牲畜根本不可能会养在寸土寸金的F城。 与几乎隔一段路就有的第一产业动物想必,她反倒没见到猫狗这类宠物动物…… 心里有所猜测的沈丰兴致丧丧,讲道理她和王昊这些“白手起家”的候选者不一样,空间里放着大把的长刀和武器,远不是这群……连武器都是掰树枝凑合的野人能想比的。 此时王昊正在招呼队员散开行程一个包围圈慢慢接近山羊,沈丰则跟在王昊后面神游天外。 王昊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在他心里对硬要来狩猎队的沈丰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来帮倒忙的。在他看来沈丰就是一个生活在象牙塔的各种自我为是、看不清形势、任性自我的人,现在看见她只是发呆王昊反倒是松了口气。 发呆好啊,发呆就不会指手画脚或者叫嚷什么羊羊好可怜为什么要吃羊羊,他们和丙队距离的不远,听见那边有个跟着爸爸出来混积分的女生,因为害怕和不忍看见鲜血淋漓的屠宰场面,于是把牛吓跑了。好在那边有不少人拿着昨晚拾取用来当支架的水泥钢棍,胡乱挥舞间居然真伤到了大黄牛! 不过这可不代表那个女生的事可以掩过,尤其是几个被发疯的黄牛撞翻的人,只会更不依不饶。 所以这么看来,安静发呆的沈丰反而格外令人放心呢。 沈丰可不知道王昊正在内心疯狂腹诽和警惕她,她正在思考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既然所谓狩猎都是这么没难度的事情,她真的还要找什么队友吗?丙队女生惊扰黄牛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了,她不像王昊这么狭隘只盯着女性,她要警惕肯定是全都警惕的。 看看左前方那个男孩,还是候选者,他眼里对即将遭受不幸的山羊的怜悯掩都掩不住。 虽然沈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血肉横飞的经历或者心理准备,但是这群心灵弱小的家伙真的有资格和她同行吗…… 当然也有心灵强大的,比如男孩旁边第三个的男人,寸头短发,坚毅眼神,看着是个可靠有实力的同伴。只是这类人往往有自己的想法,比较难控制。 不过她为什么想要搞个同伴一起上路来着,哦,对,为了不让孤身一人的自己成为眼瞎的人眼里的肥羊。但是成为肥羊好像也不要紧?她一手砍刀一手工铲,实在不行还可以上火药的大佬,只要不是一对三,该慌的也不该是她才对…… “……小心!快躲开!” “什么?”沈丰被耳边此起彼伏的声音唤回现实,眨眼看到的就是往自己这儿冲的山羊。 有成人半个身子高的山羊脖颈后臀脚踝都在出血,受惊后发疯似的乱冲,方向正好是因为发呆所以错过避开时机的沈丰。 这血量,只是皮外伤啊。 沈丰面对越来越近的山羊还有空分析山羊的伤势,直到连主人格都忍不住叫唤她的时候,才慢条斯理抽出砍刀。 “噗呲。”刀入肉碰到骨头的声音。 “嘭”山羊奔跑来的冲击力带着沈丰撞向身后。 【丰丰?你没事吧?】主人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焦急地问道。 【呲,其实我觉得有。】沈丰苦笑放下刀柄晃晃发麻的手腕,身上因为穿的多反而摔得不痛,只是拿砍刀的右手因为冲击和惯性差点儿就折了,现在她正在测试右手是否还完好无损。 另外,沈丰身上的白大衣被蹭的都是地下的泥土和山羊擦伤所流出的血。 【小丰,它在瞪我。】山羊的后腿抽搐,沈丰保不准它是死了还是没死,于是伸出完好的右手握上刀疤,把捅进它下腹的砍刀往上摇了摇。 眉清目秀的山羊已是彻底死了,赤如稚子的黑瞳倒映出沈丰的容貌。 主人格看沈丰不像有事,又回归了潜水的状态。 沈丰委屈撇撇嘴,朝着还在呆愣的众人叫道:“我说你们看够了没啦?好好杀个羊都能出纰漏,真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如果这句话沈丰在开头讲,王昊绝对是以为她就一键盘侠,也肯定会回句你行你上的话,但现在…… 王昊一众人才像是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帮忙。 “赶紧的赶紧的,别我没被羊撞死反倒被压死。”沈丰因为清醒状态下和主人格搭上话心情愉快,也不保持自己千里寻母的苦逼女孩形象了。 “很重吗我看你很轻松耶?”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跳到沈丰身边,态度颇好。 因为他看见了那凭空出现的砍刀,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沈丰的候选者凭证看不见,但也简单干脆的把她归为自己人。 “也就一百二十斤左右,比我重。”沈丰感受了下被山羊全力冲击的力量,正经回答了男生。 只是随便问问套近乎的男生:……你这样真看不出来是一个快被压死的人的状态。 “快,你搬这,对你抬着脚,来,我数一二三用力!”王昊挑出几个有力气的人,指挥他们把羊往右边挪。 “抬高点喂哥,羊蹄子要扇我脸了啊!”沈丰看着这几个都是候选者,也不客气,叫嚷着让他们使点力气,深怕自己被手下败羊扇巴掌。 旁边还站着几个女生,也是候选者,或捂嘴偷笑或直接大笑,也没觉得沈丰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毕竟他们就跟那个套近乎的男生一样,自打知道沈丰是自己人以后,好感度疯狂up,更别说按照神灵选候选者的标准,大都是会来事儿或者讨喜的有一技之长的。 众人修整了一会,准确说是等沈丰缓过劲儿来后,几个女孩男孩已经拉着沈丰七嘴八舌问起来。 “你凭证我们为啥看不见啊?” 因为你等级低。 “你怎么空间里会有这种刀的呀?” 当然是买的然后囤放的啊。 “你刚才害不害怕啊,万一你没这刀是不是就得和隔壁组那些人一样受伤啊?” 沈丰瞥向问这问题的人,回想刚刚惊险的场景此时皮笑肉不笑道:“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只让它受皮外伤的?” 几个小年轻听出沈丰话外之音,面色不自然,脸皮薄的还红了脸:“我们这不就怕嘛……” “对啊对啊,你刚也看到了,那羊疯起来多吓人!” 沈丰板着脸:“不好意思,我不仅看到了,我还切身体会了。” “对对,幸好你有刀,要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沈丰:讲道理如果我没刀我才不会来狩猎组。 说起这个,沈丰忽然有个疑问:“你们空间里没有武器之类的东西吗?” 被问到的在座候选者面面相觑,良久一个人才反问:“我们空间里为什么要放这些东西……先不说买不买得到,就算有,空间本来就不大,为什么要浪费,装吃的它不香吗?” 众人点头,其中少数几个手拿刀的家伙也道:“我这个是因为我加开水果店的,地震前就顺手放进去了。” 沈丰看了眼,是把大水果刀。 “我是在废墟里翻到的,昨天拿来当剪刀使来着……”这家伙的也是把菜刀,不过是切蔬菜的菜刀。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咱这一只羊可比不过隔壁那头牛。”王昊把从山羊身上抽出的砍刀还给沈丰,“你还能站起来不,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你要不要先回去?” “你这刀叫啥名,有点意思。” 帕兰砍刀在沈丰手里使用久了会显得沉重,但在成年男性,还是一个健康壮硕的男性手里,倒是显得正正儿好。 沈丰说了刀的名字后表示自己先回聚集地休息,看见王昊爱不释手的眼神倒是大方地说道:“反正我要回去了,刀你先拿着用吧,别给我弄丢就行。” 王昊惊讶,却也没假客气地推辞,道谢之后正经道:“行,你放心,刀绝不给你弄坏。” 沈丰摆了摆手,把刀抛给王昊。倒不是她大方,只是娄静待她不错,而且王昊也是候选者,在她眼里也勉强算一个配有名字的路人。 她也不怕王昊私吞,毕竟她总能报复到一个敢占她便宜的家伙。 不过如果可以,她还不想这么快对曾经的同类动手,毕竟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沈丰感觉主人格可能不喜欢无脑血腥暴戾的画面,刚刚结束羊的生命的时候,沈丰感知到主人格除了关心她之外,对那只长得清秀的羊也抱有轻微的怜悯。 这可不行,让主人格难过可怎么好? 沈丰觉得自己得注意下,最好减少不必要的杀戮,或者有机会可以把这机会让给别人……? 沈丰随着拖羊的人一起回营地,又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同伴。 一个有能力的能听她话、以她为主的同伴,最好是候选者,还得要有点儿脑子,如果有张赏心悦目的脸那就再好不过啦! 第六十二章 人多肉少 太阳慢慢到达头顶又慢慢往西边而去,在下午两点三十左右,狩猎队的人终于都回来了。 营地的位置已经搬到一处河流旁边,七只大型猎物被堆放在一边,或惨死或半死不活,席卷出一阵血腥气味。 许多人正在常金强旁边等着计算工分,等记录好参与狩猎的人积分,才会开始分割动物。 沈丰感觉到主人格在她看向半死不活的动物的时候内心起了轻微波动,她摸了摸耳朵,想到一个主意。 【它们反正是要死的,与其忍受着伤痛,不如我去给它们一个了断,你说好不好?】 主人格没说话,但沈丰知道她是默认了。 于是拎着刚还回来的帕兰砍刀,往动物堆那边去。 “哎!你要干嘛?”一个二十来岁的带着眼睛的男人看见,忙挡住沈丰。 沈丰无辜道:“去给它们一个痛快。” “不行!”他想也没想的拒绝。 “为什么?” “常管事还没结束,你怎么可以私自动手?” 沈丰莫名其妙:“我就是让他们断气啊?”虽然都是戴眼镜,沈丰还是觉得之前在户外运动俱乐部遇到的荀墨戴的讨喜些,不像这男的,看着就觉得事儿多有病。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沈丰气笑了,年轻人的态度激起了她逆反心理,她似笑非笑道:“你又凭什么觉得不行呢?一个去找水还无功而返的家伙?” “我……我那是运气不好!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找的,再说你了关你什么事啊,我看你连后勤队的活动都没去吧。”年轻人想反将一军,因为沈丰回来的早,他没看到沈丰是跟着狩猎乙队的人回来的,而他们这组后勤又是寻水未果最早回来的一支队伍。 “我当然没去了。”沈丰好笑看着年轻人脸上挂上的‘我早知道’神情,慢悠悠道:“毕竟我没一个肯让我啃老的爸妈,只能跟着去狩猎队了。” “你撒谎!” “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沈丰和年轻人的争吵因为距离食物太近,很快就吸引常金强等人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又在吵什么呀?”常金强看到沈丰,眼里闪过一抹,挂上招牌式和事佬笑容问道。 “她想私自分动物,而且还撒谎说都是她的功劳。”年轻人彷佛是看到靠山立马告状。 “噗”沈丰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彷佛年轻人说的“她”不是她一样。 “这位朋友,饭不乱吃话不乱讲的道理你爸妈教过你吗?张嘴就瞎掰你好歹等我这个当事人不在场啊。” 这时娄静也挤进人群,看着沈丰好像是要被欺负,连忙拉着她,一边还疯狂向丈夫使眼色。 娄静:“怎么回事?” 沈丰没拒绝她的好意,只平淡描述了经过:“我想给那群没死干净的动物一个了解,这家伙忽然蹦出来。” “那那个功劳的事……” 沈丰语气不耐:“我只说了我加入了狩猎队。后面都是这家伙自己脑补的。” “明明是你想偷吃独食!” 王昊上前一步道:“你这话说的,她要吃独食自己一个人在哪吃不行?瞧见那羊了没,这姑娘一个人弄死的!你说她有必要偷吃吗?她一个人独吞我们都没什么可说的。” 常金强记得沈丰,一个不在候选队里,却同样有空间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拿出又随意借出的砍刀。 要么是个不知事儿好控制的小女孩,要么是个底蕴深有消息来源的大家庭的孩子。 无论如何,都值得他卖好拉拢,更何况她还没进候选队,这里面代表的深意可有意思多了。 常金强这么想着对年轻人道:“你这样可不对,你这是在破坏同志间的团结。无论小沈同志是要做什么,咱们都不能不调查清楚就污蔑她。” 沈丰听着眼皮一条,抬眼望向严肃教训年轻人的常金强。 这话说的可不像是替她说话。 然而只有沈丰这么想,无论是被常金强教训的年轻人还是围聚的旁观者们,甚至是王昊和娄静,都认为常金强的说法公平公正。 【是我想多了吗?】 沈丰垂下眼,重复了遍自己的诉求:“那我现在可以去把猎物们杀了吗?” 这件小事的初衷本是为了讨好主人格,但现在沈丰却是真想这么做了。 “不行!” 常金强还没开口年轻人身后刚挤进来的妇女一口回绝,她的眉眼和刚刚的年轻人有些相似。 她手点按儿子头:“你在读什么书啊连个架都超不过!” 沈丰视线转向忽然冒出来的女人:“为什么?” “你杀死了肉都不新鲜了怎么办?而且弄得满地血,浪费死了!”女人很是理所当然。 这话说的旁观的人不住点头:“就是说啊,这猪血牛血的可还能吃呢!” 常金强一只在观察沈丰,他听娄静说了,这女孩是一个人,又有空间,有心招揽,遂打着圆场:“别吵别吵,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刚好剩下的人都是狩猎队的,你们其他计算好工分的先去把猎物分了吧,大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 他安抚地朝沈丰笑笑又对后冒出的年轻人的母亲说:“廖大姐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年龄还小啥也不懂,就好心好意不想让牲畜活受罪,您赶紧招呼了人把牲畜宰了……” “可……” “也算工分的也算工分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哪里能亏待!” 常金强话音还没落妇女就招呼儿子和围观人群里的丈夫:“还看呢,你也是没用的,儿子被欺负你就站在一边傻乐呵!赶紧的把肉分了,本来分到的工分就少,有这顿没下顿……” 她骂骂咧咧拉着两个男人走了,不时还警惕周围的人怕他们和她抢工作。 “小姑娘要去吗?”常金强问向一直注视三人的沈丰。 “不用了。” 常金强像是没感到她的冷淡,继续笑呵呵道:“不去也好,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呆着不动保护得好好的好,要不然你妈妈看见得多心疼。” 沈丰没说话,常金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想的是离开。 沈丰放弃了讨好主人格的美差,她只感到厌烦,一种呆在人群中却没有个可以沟通的人的厌烦。 她觉得自己还是一路慢慢去找廖女士比较好,起码清净。 在杀完山羊返回营地的时候,沈丰有主意到自己花了500积分得到的位置图上,关于廖女士的光点在正午这段时间是呈来回重叠状的,就在之前,还静止了半小时左右。现在则又开始启程往原F城的方向走。 沈丰猜她也是和几人一起回来的,虽然食物不足够,但看她的足迹和步行移动速度能猜出廖女士也如他们一样在利用此界环境生存,且并不着急。 沈丰放心很多,她在订制刀具的时候有匿名信告诉过廖女士武器随身携带比较好,虽然她是想着让廖女士防备,而不是去打猎,但好在错有错招,也算阴差阳错让廖女士不至于那树枝挥舞——她在调查廖女士的流水账中有看见廖女士对武器的支出——是把斧头。 * “廖姐,你这斧头哪来的?”小吴羡慕的看着廖研芳右手的斧头,她虽然手里也有水和面包,可真没斧子这种玩意儿,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斧子不大,三十多厘米长,但刚刚这东西一斧头差点把那个小羊羔的头砍断。 廖研芳左手拎着刚刚煮肉的铁罐,嘴上嫌弃地回味羊骚味,心里想着这装压缩饼干的铁盒子还蛮好用,得洗干净带着,然后就听见小吴问话。 “就之前准备的。”因为和小吴不熟,廖研芳也没多说。 她原先在这里一起收获的朋友有几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本钱资本(囤的物资)眨眼消失,然后选择一了百了;有几个是不愿意大老远跑,选择了留在原地;还有几个是家人不在F城方向,最后和廖研芳分道扬镳。 倒是小吴是她路上碰到,听到廖研芳的目的地也是F城硬要搭伙,而廖研芳看她还带个孩子,想到自家的女儿眼神不禁柔和,思考一瞬后同意一起搭伴儿走。 之后三人路上还碰到几个跟着手机指南走的人,一问虽然不是去F城的,但方向也一样,故而就走在了一起,直到一路上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大伙虽然不熟也没想着要熟,但这人越多就越给他们安全感。尤其是包括小吴在内的几个女性。 然后就是一路沉默的走到太阳挂在正空,小吴孩子受不了要吃东西,而他们刚巧遇上吃草的小羊羔。 那羊是真的小,白色的身影差点被半腿高的杂草覆盖,还是小吴女儿一直羊羊羊的喊,两人才发现的。 她两这一停,本来以为会掉下大部队,谁知大伙看了看天色也都纷纷选择休息,还有几个男人看着他们煮肉眼馋,也想借斧子。 廖研芳当然拒绝了,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傻白甜,虽然她背包里还有把大水果刀,但她也不想白白丢一个吃饭的家伙。 是的,廖研芳女士已经决定适应变化做个屠夫或者说是狩猎手了。 她和沈丰的想法一样,不认为手中的食物能坚持很久,当务之急应是适应环境,找到新的可持续的食物来源。毕竟作为新时代的独立自主女性,在看到地球格式化之后廖研芳女士也只是花费了几分钟平复心情,继而马上决定往回走。至于沈丰和丁国宏说的什么害怕、哭,那是完全没有的事情。 在商场爬滚跌倒又站起的女性最知道眼泪这东西,不是流给自己一个人孤芳自赏的。 第六十三章 分食 沈丰本以为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结果是她天真了。 她又被当成了众矢之的般的存在,还是那个年轻人的妈妈,被别人叫坐廖大姐的一个和养母有着同样姓氏却不依不饶又无理取闹的女人。 用这么长一段形容词形容廖来娣是沈丰的意愿,虽然在廖莱娣和周围的眼里,沈丰才是那个任性妄为又贪婪过度一点都没有爱心同情心和教养的自私少女。 起因在分食。 按照常金强的说法,是狩猎者将猎物去管事处以兑换工分,然后拿工分领取分好的肉和取回来的水。因为猎物基本是多人合伙杀死,兑换工分很大程度上能缓解分配功劳问题。 但问题在于,那只羊严格意义上是沈丰一个人杀死的,所以她的积分现在遥遥领先第二人。而原本要留下的沈丰改变主意决定离开,于是工分于她便没什么用处。 按照沈丰自己的意思是肯定不会想吃亏的。 然而营地食物不够。 不是工分太多以至于食物不够分,而是人多,食物本身就是不够的。这是在场两百多人都清楚的事情。 狩猎队也想要更多的猎物,只是他们摸寻过周围,走出老远,都不见活物。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儿,沈丰不至于抠唆,食物而已,君不见她空间的食物储备都是按十年起步的量存的。 但这事儿,主动和被动就是两码子。 常金强先前就表示过按照工分的高低顺序来决定分配顺序,所以第一个分肉的沈丰,打算开口表示不用全换,只用换她的食量,即两块成人巴掌大的牛肉就行。 然而她才刚张嘴说,以廖来娣为首的几个工分不足的家伙,就来道德绑架沈丰,想着招空手套白狼。好听的比如你一个小姑娘少分点最好就一口肉因为后面还有人要,不好听的就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识相点自觉最后一个分。 因为他们发现沈丰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没爸没妈,又瘦又矮。这种人在他们眼里就三个字——软柿子。 这沈丰肯定不能忍,不仅不能忍,她当场反悔自己后面想说的话,思路清晰,拿常金强立下的规则说事,将自己打死的羊的拥有权合情合理的只归在自己名下。 虽然她想吃牛肉,但一只一百来斤中的山羊,放进空间以后做烤羊肉串慢慢吃它不香吗? 离沈丰近的人听到了沈丰原本要说的话,满脸诧异和庆幸,但这表情在沈丰后来的“理论”中变成了紧张和愤怒。 “你刚明明说了自己只拿两块肉就行的!”这家伙知道自己的积分排在中后位置,本来就紧张自己可能分不到肉,眼见峰回路转,结果转眼又恢复了原样。 那可是一整只羊啊! 这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做好自己没拿到肉的准备。 结果……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自私!” “就是啊就是啊,你一个人又吃不了这么多!” “我家一大家子都可能没得一块,你做人怎么这么冷血!难道你要看我们活生生饿死?” 沈丰面对众夫所指面不改色,只看眼那个明显听见自己刚刚说话的家伙,淡定自若:“是啊,我说了。然后现在反悔了。” “你,你……” 旁边有人不满沈丰的无视,冲上前拨开只会说“你”的人,质问沈丰:“你是不是就是不肯把肉让出来?” 沈丰歪头:“可以这么理解。另外,我为什么要让出来?我劳动所得不是吗,或者我也不要积分,把我打的那只山羊还我,大家个凭个的好了。” “可你又吃不完!”那人难以置信。 “我有空间啊,你们知道的吧?我今天吃不完就明天吃,明天没吃完后天继续吃。” 沈丰说完似乎恍然大悟,说道:“你是不是担心会放坏?不会的放心吧,神给予的我们的空间可是一个暂停时间的神器哟!” 其实保存物质状态不变的功能是中等文明就可以做到的技术,只是对于还是低等文明中期的蓝星,这样一件空间装备就和神话中描述的戒子一般神奇——于他们来讲,那的确是神才有的手段。 后面的人看又一个被沈丰说得对不上话,横插一脚:“你有刀,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自己可以再捕猎加餐!” “唔,你是想说,”沈丰望向看口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的人,“你是想说你弱你有理,我强我活该吗?” 沈丰说完就拿着自己的砍刀在人群中挥舞,自言自语:“你是说我有它吗,说实话这刀还蛮好用的,一下子那羊就断气了!也不知道在人身上会不会是一样的效果?我还没在现实中砍过人呢,谁要来试试,就是不晓得是不是和幻想游戏里的手感一样……” “啊啊啊” “让开!让开!” “你这个疯子,这里还有那么多人……” 沈丰周围的人群疯狂向后,唯恐砍刀伤到自己。 “啧,胆小鬼。”沈丰刀尖向下杵着,不屑。 原本好好的分食大会搞得人仰马翻,待宰猎物周围一片闹哄哄的。廖大婶的丈夫举着菜刀虎视眈眈挤压过来的人群,紧紧护在狩猎队最先带回来的大黄牛旁边。因为廖大婶之前的争执,常金强把这头牛的分割权给予他们家,说是分的好有工分和多余的下水拿,但分得不好也要他们家承担。故而他现在格外紧张有人会乘此机会划走那么一两块肉。 “哎,别挤别挤……那谁,你手在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廖大婶丈夫虽然在老婆面前跟个面团糊似的,但板起脸来,也是很能唬人。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周围又安静了,只听到好像是3幢的吴大姐在哭嚎。 廖大婶丈夫记得,那吴大姐今年六十有八了。 她在说什么呢,又为啥哭呢? 廖大婶丈夫心里被好奇的小猫抓得痒痒的,想要一探究竟。他找了找从刚才就没人影的廖大婶,没找到,又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还在哞哞的黄牛,一咬牙,拉扯儿子让他守好牛别让人挖了肉,自个儿赶紧挤进去。 然后,他看到的,就是吴大姐跪在之前和家里婆娘儿子吵架的女孩面前,不住抹眼泪,嘴里嚎喊着: “……老天啊你直接带走我和小孙孙吧,这世道没法儿活了啊!年轻人都这么自私冷血,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弱病残逼到死哦……” 沈丰敏感察觉到周围原本中立或看戏的人对她投来指责的目光,就连娄静和那些个候选组的家伙,也都脸露不赞同。 体会了一把众夫所指的沈丰砸吧砸吧嘴,好笑地摸摸自己佩戴的候选者凭证,自言自语:“这算什么?” 她端详撒泼的老人和吃瓜群众,半晌才忽然手指天空:“你们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抬头三尺有神明?”以前有没有沈丰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有,还是一群闲的发慌以此看戏的神明。 不过要是她自己,也肯定会喜欢上这款直播节目的,多有趣啊,不是吗。 沈丰笑容裂开,换位思考后觉得颇能体会神灵的心情。 既然如此,那就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吧~ 与此同时,光幕上的疯狂刷屏的弹幕遮住女孩的面荣,那是属于最初粉丝的狂欢!沈丰这时的笑,无论是嘴角弧度还是眼中闪烁的光忙,都和与永生之境里小丑的告别礼一模一样。 众人不明白沈丰忽然说起神明的意义,除了少数几个面有挣扎,其余都认为沈丰在故弄玄虚,包括常金强。 常金强是想招揽沈丰的,但此时却犹豫不决。 如果刚刚沈丰服软,他大可以唱白脸伸出援助之手,这也是他放任廖来娣和吴老太生事的原因——他需要扮演黑脸的人,通过对比让外来人知道投靠他的好处。 但…… 常金强看着女孩说完“抬头三尺有神明”后环顾众人,清亮的眼睛里丝毫没有被逼迫和排挤的恐慌。这是一个聪明独立有自己想法的人,且不会被他人轻易影响。 这是很好的品质,如果是他女儿,他绝对为沈丰感到骄傲。然而常金强只有个万事不长、资质平庸的儿子。 常金强就像每一个虎父犬子中的父亲那样,除了恨其不争,也只能迅速振作起来,企图在新世界也为儿子保驾护航。 六十四 待修 “ 忽然手指天空:“我也不多说说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抬头三尺有神明?”以前有没有沈丰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有,还是一群闲的发慌以此看戏的神明。 不过要是她自己,也肯定会喜欢上这款直播节目的,多有趣啊,不是吗。 沈丰笑容裂开,换位思考后觉得颇能体会神灵的心情。 既然如此,那就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吧~ 与此同时,光幕上的疯狂刷屏的弹幕遮住女孩的面荣,那是属于最初粉丝的狂欢!沈丰这时的笑,无论是嘴角弧度还是眼中闪烁的光忙,都和与永生之境里小丑的告别礼一模一样。 众人不明白沈丰忽然说起神明的意义,除了少数几个面有挣扎,其余都认为沈丰在故弄玄虚,包括常金强。 常金强是想招揽沈丰的,但此时却犹豫不决。 如果刚刚沈丰服软,他大可以唱白脸伸出援助之手,这也是他放任廖来娣和吴老太生事的原因——他需要扮演黑脸的人,通过对比让外来人知道投靠他的好处。 但…… 常金强看着女孩说完“抬头三尺有神明”后环顾众人,清亮的眼睛里丝毫没有被逼迫和排挤的恐慌。这是一个聪明独立有自己想法的人,且不会被他人轻易影响。 这是很好的品质,如果是他女儿,他绝对为沈丰感到骄傲。然而常金强只有个万事不长、资质平庸的儿子。 常金强就像每一个虎父犬子中的父亲那样,除了恨其不争,也只能迅速振作起来,企图在新世界也为儿子保驾护航。 “ 忽然手指天空:“我也不多说说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抬头三尺有神明?”以前有没有沈丰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有,还是一群闲的发慌以此看戏的神明。 不过要是她自己,也肯定会喜欢上这款直播节目的,多有趣啊,不是吗。 沈丰笑容裂开,换位思考后觉得颇能体会神灵的心情。 既然如此,那就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吧~ 与此同时,光幕上的疯狂刷屏的弹幕遮住女孩的面荣,那是属于最初粉丝的狂欢!沈丰这时的笑,无论是嘴角弧度还是眼中闪烁的光忙,都和与永生之境里小丑的告别礼一模一样。 众人不明白沈丰忽然说起神明的意义,除了少数几个面有挣扎,其余都认为沈丰在故弄玄虚,包括常金强。 常金强是想招揽沈丰的,但此时却犹豫不决。 如果刚刚沈丰服软,他大可以唱白脸伸出援助之手,这也是他放任廖来娣和吴老太生事的原因——他需要扮演黑脸的人,通过对比让外来人知道投靠他的好处。 但…… 常金强看着女孩说完“抬头三尺有神明”后环顾众人,清亮的眼睛里丝毫没有被逼迫和排挤的恐慌。这是一个聪明独立有自己想法的人,且不会被他人轻易影响。 这是很好的品质,如果是他女儿,他绝对为沈丰感到骄傲。然而常金强只有个万事不长、资质平庸的儿子。 常金强就像每一个虎父犬子中的父亲那样,除了恨其不争,也只能迅速振作起来,企图在新世界也为儿子保驾护航。 常金强是想保护儿子的,只是神明太过不公——他们父子没一个人有空间。人精如他此时内心也是不住焦急,就在这时,沈丰出现了。 一个身怀空间还不加入候选队的孤女。 常金强的想法就和娄静一样,也不认为沈丰能找到亲妈。所以常金强听闻山羊是沈丰杀的后,就开始琢磨怎么卖好唱白脸才好收拢人心。 后面廖来娣和吴大姐欺负排挤如常金强所想,谁知故事里的另外一个主角不按剧本走! 在常金强看来,一个手下是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他想要的是张飞之流的工具人,而不是沈丰这样的不可控因素。 一把不按常理出 牌又桀骜不驯的刀不是好武器,弄不好反而会伤到主人。 这么想的常金强闭上了原本要张口解围的嘴,准备冷眼旁观,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插上一手让这个不安分分子消失… 然而就在此时,一双眼睛像是察觉到常金强一闪而过的恶意,跃过人群直直向他望来。 常金强对着忽然看向他的沈丰勉强露出个客套的微笑,心生不妙,待他想细看时,那个穿着沾满干涸血迹的白色大袄女孩已经收回了目光,站在哭嚎的老人面前,低头礼貌道:“没事可以让一下吗?去那个地方哭吧,起码不会被太阳晒到。”她指着树荫下的一块空地。 “沈丰!”娄静不赞同地叫她名字。 沈丰无辜看她,彷佛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娄静一下噎住,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和沈丰只是萍水相逢,不了解她的性格为人。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她身旁的王昊拉住了妻子。他看得明白,今天这事儿沈丰要么任命服软要么离开——并且是空手灰溜溜的离开。 因为工分排在后面的家伙不会让食物从眼前溜走,即使拿不到猎物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让她滚!” “没错,我们这里不欢迎外来着!” 第六十五章 离间(待修) 常金强不知道沈丰想做些什么,但周围的其他人听了沈丰的话后对神明的崇拜,甚至是对候选者的推崇让常金强有了强烈的危机,尤其是娄静夫妇都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大患。 怎料 张军军彷佛就像是被众人忽略了。 门外的敲门声颇有规律,彷佛门外的猎人在逗弄濒死绝望的猎物,不紧不慢,高高在上。 秦泽皱眉,不情愿的慢慢走到门边。 虽然她已经推理还原出这个游戏,但是还没来得及找到现在这个困局的破解之法。 一切就如同20号所讲的,游戏是公平的。 这场游戏对秦泽来说与其说是阵营对抗,还不说是RPG更为合适。 游戏从一开始就只有秦泽一个玩家,无论是好友史茳茳还是之后的各种玩家,对于系统来说都是“怪物”——即会对玩家造成伤害的存在。 而系统对她,或者说,对于加入这个游戏的后手玩家最为主要的提示应该是“为了美好的新世界,请努力找出凶手噢!”这句。如果这场游戏真的是如狼人杀一样的阵营战,那么系统这番发言就会很违和了,毕竟任务的目的是“找”出凶手呀。 那么大胆的猜测,说不定这句话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个“凶手”估计就是另外一个玩家了。 再脑洞大点,说不定他们玩的根本就不是一款游戏。毕竟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怪物”的48名玩家的你死我活,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而凶手只是扮演了其中一位。 而事实也的确这样。 正如同系统讲的,“天黑请闭眼”,这个游戏根本不是阵营间对决淘汰,而是一款1V1的游戏。只是并非是对抗式的了。 先手玩家编制剧情或者可以说是梦境,在梦境没有破解的情况下即使死亡也立于不败之地;后手玩家重复于梦境,要么发现梦境漏洞或线索从而锁定筑梦者杀掉,要么轮回于梦境中,经历一遍遍的死法消耗精力疯掉。 这样便能解释游戏开始时她乱人设的性格举动和毫无负面情绪的接受了发生的一切。 另外,秦泽一直以为游戏开始前的噩梦,是天赋能力的效果。 然而拥有真正的预知能力的不是她秦泽,而是她的对手,那位“凶手”。 那一次次的死法只是她的对手在编梦的同时利用天赋能力预知,窥视她未来的行为从而对梦境查漏补缺。 预知能力加上筑梦能力,可真是厉害。 秦泽酸溜溜的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秦泽的天赋能力直接窥视到对手视角,说不定秦泽还真将输掉游戏。 毕竟每次醒来要么一个人站你床边看你,要么追杀你,搁正常人来讲都不会有闲情逸致找什么“凶手”吧,肯定是逮着那个斧子男就是杠啊…… 是的,当秦泽意识到那个被她误认为是预知梦的梦境其实是窥视到了对方的视角时,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共情,在游戏开始前得到之后的一个情感波动最大的人的视角。共情天赋是预知类能力的变种,但也有很大区别。比如预知能力是时间规则向的天赋,而共情则只占了一点时间规则。换言之,预测类天赋是上帝视角的时间旁观者,而共情天赋则是切身体会他人的情感起伏,对本体的伤害大,且看到的视角片面。 然而,光凭着共情出的记忆秦泽也很容易在游戏过程中发现梦境世界的端倪。 这样一来秦泽获胜的概率大大高过对方。 但是游戏是公平的。 当秦泽因为梦境世界的人设将噩梦坦诚告知“好友”了之后,就被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先手玩家察觉到端倪进而抗议游戏公平性了。 这种游戏对于他来说很适合放松,所以玩的不止一遍了。 系统接收到信息并通过审核,调查到因为系统漏洞,将拥有预知类天赋的玩家误配到后手位置。 所以先手玩家的举报成功。 之后便是先手玩家和系统的关于获得免游卡补偿,增加游戏结算等等扯皮,打着高难度挑战的幌子成功将这场游戏进行到二周目,并且换了剧本。 二次剧本是类似狼人杀的游戏,先手玩家选这个作为场景不仅是因为游戏的名字的相近,能起到迷惑作用,也是因为这个场景是他直接预知了秦泽的未来(先手玩家:在这感谢系统爸爸的插件buff),并且将一周目设定的挚友“史茳茳”这个人物留存下来,在二周目做了额外改变。 本来先手玩家用秦泽身上的事件作为游戏场景,纯粹只是脑洞大开的企图避免秦泽的天赋技能。 众所周知,主动性预知技能都有“算人不算己”的限制。 他没想到秦泽身上的时间线居然有这么适合的场景作为梦境。 也不知道秦泽的天赋技能其实很少“算己”,谁的情绪浮动大,就算谁。 而对于秦泽来说便是噩梦,游戏开始,找到和噩梦相符的道具,然后狼人杀。 在没有破解梦境的时候秦泽没有感到丝毫违和。 因为系统直接屏蔽了她往另外一边思考的可能性。 这也是为何之后的秦泽彷佛遗忘了关不上的门和碗底的血痕,没有在去其他房间找相关物品。 之后她的人设估计是被套上史茳茳的好友。所以一直被世界干预对史茳茳的负面情绪,直到她破解游戏。 事后总结时,秦泽觉得这是硬生生主动将她自己的游戏提高了难度。 毕竟如果没在找出凶手前就死于舆论处决或者是凶手,秦泽估计真的要凉。 因为二次版本的梦境是融合了未来时间线的事件,相当于游戏里的游戏,这意味着秦泽要先怀疑狼人杀的游戏的真实性,再想到自己所处的真正游戏的玩法,最后还要找出凶手。 这途中,另外48个玩家可都是“怪物”,而她没法与除了设定上的好友史茳茳之外的人接触。然后唯一能接触的那位还对她产生了杀意。 就是不知道给她提醒的20号玩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第六十六章 可怜的淘汰者 下午近四点的太阳光已经是努力在挥洒着自己的余热。 近些天来的一桩接一桩的变故让沈丰恍然发觉,快到人间四月天了。 神明给人类的腕表只有二十四小时制时间,还有一个表盘上几乎透明的数字1。 沈丰知道,那是今早才出现的,或者说,那是他们第二次从幻想世界脱离后,腕表的变化。所代表的含义也很简单——第一天。 如果说希望是诸神给予人类的腕表和幻想游戏,那么灾难就是脚下这片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土地。没有庇护所,没有食物,甚至没有干净的水源,几十年来的辛苦赚钱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是那些自杀的人心理脆弱,只是辛苦打拼的血汗、引以为傲的资产一瞬间消失无踪,眨眼面临的是风餐露宿,有些人宁愿当一场梦境永远死去,也不愿活在人间深渊。 “她刚说什么?”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这些活下来的除了本身胆怯死亡外,也有不少是心有牵绊,比如尚不知在哪的爱人亲人。他们在面临灾难变故前思考的不是自己,而是远方的值得他们担忧努力的人。 “姑娘,话不能乱讲,你说你找到你妈妈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问道,事发时他妻子先带着十五岁的女儿和十一岁的儿子去他父母家慰问,谁知那差点成为了永别!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位置的?你说什么积分系统?” “啊?” ??? 沈丰被众人问得有瞬间懵,事实上她的重心是在之后要说的有关她的工分分配上,没想到自己会在随口一句中被别人打断。 “你啊什么,快说啊!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我老婆和孩子?” 沈丰条件反射想说你在想屁吃,但转眼想到现在正在现场直播,神还在头上看呢,故而硬生生只说了前三个字,然后接道:“我哪里有那本事知道叔叔你老婆孩子在哪……” 以沈丰的年龄在场大于王昊的都可以叫叔叔阿姨,十七岁的女孩撇撇嘴,眉眼间还带着叛逆和青春,让在场许多人都会意一笑,想到自己也有过的年纪,完全忘了前不久这姑娘还拎着砍刀嘴上说不犯法的肆意嚣张。 “那你刚刚说你能找到你妈妈……”中年男人以为沈丰不愿意帮他,急了。 “噶?”沈丰忽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之前的错误,她又想当然了。 “唔,你是说我刚说的系统和我说的我妈妈在哪这件事吗?”她连用三个说,听得人耳乱,只有个别人焦急点头。 “好吧,看样子你们都不知道……”沈丰嘟囔,脸上带出少年人特有的不耐,引得娄静都开口劝她:“你就仔细说说吧,你怎么知道你妈妈的位置,系统和积分又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呀!”沈丰其实不太想解释,毕竟对她来说又废力气又没有新意,虽然大家看着好像都特别想知道,但那关她什么事? 【你说吧,他们应该是想找重要的人。】最终还是旁观的主人格开口劝道,她从沈丰的视野看到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微胖啤酒肚,眼低布满红丝,看着不起眼,除了他在问沈丰问题时眼底迸发的光芒,多么熟悉…… 沈丰没有牵绊,或者说她的牵绊就是创造她的主人格,故而共情不到那些想寻找亲人爱人的心情。不过主人格难得开口了,她自然不会拒绝。 “你们应该知道积分吧?别跟我说积分都不知道哦,就是你们每场幻想游戏的结算奖励,可以用来购买道具和入场卷的。” 众人大部分点头,但也有不少面露疑惑。 沈丰意味不明的啧了声,她知道系统都是看碟下菜的家伙,系统之前也和她讲过只有绑定宿主拥有一定的积分基础才能激发它们的智能程序,但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连积分的存在都不知道,那意位着系统初始判定这个人连最低等的入场卷购买都困难。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第一次幻想游戏沈丰虽然经历的不是大众版,但也听丁家的便宜表妹丁珊珊说过,就是忽然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文字提示她要在一个框框中取名字,然后再次睁眼就到了光怪陆离的幻想世界。虽然她和她哥哥丁睿杰的游戏都非常无聊,但好歹是完成任务了的。完成了任务就有任务结算,就有初始的积分(数目还不低,足有四五十)。 那么那些没完成的,比如沈丰眼前这些满脸莫名其妙的家伙们,他们可能是正巧碰上了难度高的任务,又没有完成,就算有安慰奖励也不会高多少,甚至沈丰直觉这些家伙可能连个安慰奖都没有,毕竟最低等级的入场卷才售价5个积分。 所以事情到这很明摆的了,没有积分就激发不了系统智能,更别说购买入场卷。换句话说,他们被迫进入的第二次副本世界,因为没积分点购买入场卷,无法激发任务,所以还是白白到幻想的副本世界观光一趟。 恶性循环,惨烈。 沈丰怜悯那些摸不着头脑的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注定被世界淘汰的可怜家伙。 “然后呢?”中年男人看沈丰半天不讲话,追问道。 “然后?我刚说哪了?”沈丰摸摸耳朵,兴致缺缺,又因为主人格的要求还是捡着重点三言两语道,“哦说到积分了,就是积分足够了你们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人的坐标了。” “真的假的?” “这么简单?” “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应对众人的疑问沈丰就回了四个字:“爱信不信。” “要多少积分?”还是那个男人,他坚持不懈又会抓重点的问题让沈丰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大叔是要找谁,但这不妨碍沈丰搀扶着沦为背景板的吴老太,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500。” 男人听闻不可置信:“你说多少!” “500积分点噢,明码标价同嫂无欺!~”沈丰无辜眨眼,“你别瞪我呀,又不是我订的价,我是说我给了500积分点换到我妈的位置。” “500很多吗?”有人看他们一脸惊悚,疑惑问道。 沈丰耳朵动了动听见这问题,非常好心回答:“不多吧?反正我两三场游戏就玩回来了。” “???” 沈丰本来是想不动声色透露自己的厉害之处,结果又看到一片茫然脸。 这回的茫然几乎遍及十分之九的人,就连那二十多个候选者,都有一大半疑惑不解的。 第六十七章 疑惑的候选者中也包括了王昊。 沈丰这回是真的歇了挑拨离间的心思,讲道理她本来是想挑拨挑拨身边这个让她体会众夫所指的老人和其孙子的感情的,这很简单,毕竟老太太的孙子还当自己不存在一样的仍由她搀扶着他奶奶,顺便再逗逗一心想要建立自己班底的常金强,她刚可看出来了,王昊是个傻大哈他老婆可不是。从早上常金强手段拙劣的弄出个众人不喜的候选队,到他充满深意的人事安排,再到刚刚沈丰特意点出的他对王昊的忌惮,娄静都看在眼里,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多有趣啊,沈丰想着,说不定自己加把火就能看到权力纷争的戏码。 但这一切都截止于她随口说的积分寻人。 “……你们知不知道对抗游戏?” 沈丰想了想,换个方式问道。 结果显而易见的,王昊等人并不知道对抗游戏。 “不应该呀,都是候选者了怎么会不知道对抗游戏?”沈丰戳戳手腕上的系统。 【不是所有人类都能欣然接受未知事物并挑战的。】 听见系统这么说沈丰也想到了之前在丁家的时候,若不是她向丁父透露出幻想游戏可以加大成为候选者的概率,恐怕他也不会支持丁珊珊和丁睿杰买入场卷主动进游戏的。 因为信息的不对等,正常人根本不会在刚开始那几天就主动接触新事物,这也是为什么霸刃、永恒之剑和皇图霸业能在游戏中碰着几次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人太少了,所以随机匹配到的人都是那几个。 如果沈丰事先没有通过时间来客猜到未来的大致发展,从而把重心放在应对现实可能会出现的变故,她也会和霸刃几人一样,立马进幻想游戏寻找可能的机遇。 说起这个……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开始对抗游戏?】 【非常抱歉,亲爱的玩家,您当前精力不足以支撑,请稍后再试。】 啧,沈丰听到系统的回答,想的却是这系统恐怕是原本的系统,不是那个梦想成为独立生命的“自家人”,不晓得那家伙干嘛去了,下次得给它取个名字,不然不好称呼。 沈丰一边走神想着名字,一边看几个知道对抗游戏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 “我说,”沈丰换了个姿势,将别人家的奶奶扶着靠坐在树旁,才对那些已经忽略她的人道,“我已经等很久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你们一会讨论也行啊,干嘛赶着这会儿。” 人群中立马有人应和:“就是说啊,我们大伙都在等着,啥时候不可以聊啊?” 对积分不感兴趣的人不止一个,陆续有人不满:“我加乖乖一天没吃饭了,就等你们了。” “快点吧,我都饿死了!” 常金强这会彷佛是终于找到主场,指挥着众人散开:“同志们说得对,这些什么时候不能说,但群众们的肚子可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王昊你们几个这样可不行,再想知道也要顾及群众的想法!” “对不住对不住,哈哈啊哈,我们先分了肉吃东西吧,说着我也饿了!”王昊像是没听出常金强的话,摸摸脑袋干脆利落地和大伙道歉,又自然地招呼几个年轻人帮着一起去分割猎物。 “你们没做过这些事,不敢看的都别看啊,晚上要做恶梦的!”他还风趣地开玩笑道。 王昊这话说得没错,现代社会,这些生活在城市的人大部分都只见过肉摊上分好的肉,没见过血淋淋的屠杀现场。 “昊哥你见过啊?”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好奇问道。 “那可不。我舅父家养牛的,小时候我还帮忙宰过,我跟你说啊,这杀牛可是有讲究的,不是上来就一刀,得先让它晕了,然后再放血,皮呢要从肚皮上开始划这样就好得到一张完整的皮……” 年轻人噫了身打个颤,停住了脚步:“昊哥我就不跟着去了……” “你个男子汉你还怕?” 年轻人非常从心回到:“怕,我怕我看了就不敢吃肉了。” 旁边一位听到他说话的老年人随口接道:“那是你还不知道饿是啥滋味儿。” 沈丰正想走过去,被吴小芬拉住了。 “闺女,你刚不是说要把肉给我的吗?”别人忘了这赔钱货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可没忘,故而现在也就只是提高嗓门说话,不敢硬扯。 沈丰回头似笑非笑看着拉扯自己棉衣下摆的老人,她可没说过这话,只是说老太太下跪不是硬逼她交出食物,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大伙都明白沈丰说那话不过是个吴小芬一块遮羞布,再者有了王昊明确说站在她背后,也没几个人动她食物和工分的小心思。 但偏偏吴小芬就是一个例外,别人都关注沈丰说的系统可以寻人的事情,救她清楚记得沈丰说的要离开找妈妈的事。 沈丰想到自己夭折的离间计划,又看到张军军(吴小芬孙子)紧张的神情,忽然笑道: “是啊,奶奶,我是想把我的工分给你些的,毕竟你年纪这么大,孙子又是个靠不住的,以后可怎么办……” “别胡说,我孙子可孝顺了,他还说要养我的。”老人打断沈丰的话,朝张军军招呼,“军军快过来,小沈说要把她的工分给咱们,这下你就可以分到好多肉,能吃饱啦!” “老太太,话不能乱讲,我可没说把工分全给你们,别让大伙儿误会。”沈丰直接开口点明吴小芬的小心思。 周围的人看又有新热闹看赶紧聚集在说旁,反正宰杀猎物什么的他们也看不惯,还不如来吴小芬这儿看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就连娄静也过来了,不过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来给沈丰撑腰的,再者她还怀着孕,也不适合看血腥的屠宰场面。 “你不愿意也可以不给他们的。”娄静虽然不赞同之前沈丰的做法,但到底都生活在一个小区,知道那是吴小芬的伎俩,无论是下跪还是道德绑架其实都和沈丰没什么关系。 “小娄你这人说话咋这样?”吴小芬像是看见有这么多人在内心安稳了,对娄静的话大加指责,“要给我们工分那是沈闺女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噢我知道了,你是怕沈闺女给你家的少了是吧,今儿婶告诉你,做人这么自私小心报应到你娃儿身上!” 吴小芬的嘴向来毒。 然而沈丰看着帮她说话反被骂的娄静,深思了下这位老太太的思路,总结道: “所以你儿子儿媳就是这么没的?” 第六十八章 “所以你儿子儿媳就是这么没的?” 这话一出,反应快的已经笑出了声。就连娄静,也不住嘴角微扬。 “你个小娘养的说啥……”吴小芬初初一听还以为沈丰是在应和她说的,直到看到周围人的态度才反应过来沈丰在嘲讽她,条件反射骂回去,声音却渐渐消失。 ——因为脖子边忽然出现了一把还带着血污的刀。 吴小芬:“你……你你干嘛?” “沈丰!”娄静也被沈丰的反应惊到,小声叫喝。 “啧,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嘛,我又不是你孙子。” 沈丰听见娄静的声音耸耸肩,又将刀收回了空间,又对老人的孙子道,“哟孙子,你奶奶叫你呢,刚刚不还走的挺快,怎么又走不动了?” “噢,你害怕。”沈丰怪模怪样的摸样在,“那你是怕我杀你奶奶还是怕我杀你嘞?” “瞧瞧我这问得什么问题,你要怕我杀你奶奶不早冲过来了?你怎么不说话?老太太我跟你讲啊,你这孙子可靠不住,你看他现在都不敢过来您还期盼着以后他养你,做美梦还差不多呢!”沈丰叭叭叭地讲,怎奈吴小芬充耳不闻。 “军军,军军来!别怕有奶奶在呢,咱不理她,快到奶奶这,是不是吓坏了……” “老太太您别忽略我呀,你不还期待着我手里的工分,咋就这态度?” 娄静以为沈丰在勉强:“你如果不愿意就别给了。” “给呀,为什么不给。”沈丰拎着刀子把玩,对稍微显怀的娄静道,“反正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对吧老太太?” 虽然王昊夫妇在众人面前说是当自己的靠山,但沈丰清楚自己不可能把工分全换成食物,而她打定主意要走,所以工分于她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第六十九章 公有制 “噢,你害怕。”沈丰怪模怪样的摸样在,“那你是怕我杀你奶奶还是怕我杀你嘞?” “瞧瞧我这问得什么问题,你要怕我杀你奶奶不早冲过来了?你怎么不说话?老太太我跟你讲啊,你这孙子可靠不住,你看他现在都不敢过来您还期盼着以后他养你,做美梦还差不多呢!”沈丰叭叭叭地讲,怎奈吴小芬充耳不闻。 “军军,军军来!别怕有奶奶在呢,咱不理她,快到奶奶这,是不是吓坏了……” “老太太您别忽略我呀,你不还期待着我手里的工分,咋就这态度?” 娄静以为沈丰在勉强:“你如果不愿意就别给了。” “给呀,为什么不给。”沈丰拎着刀子把玩,对稍微显怀的娄静道,“反正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对吧老太太?” 虽然王昊夫妇在众人面前说是当自己的靠山,但沈丰清楚自己不可能把工分全换成食物,而她打定主意要走,所以工分于她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吴小芬瞪了娄静一眼, “我乖孙只是被你个赔钱货吓到了!” “老太太,我的意思呢还是奉劝你对我尊重点,毕竟我也不是求着把我的工分给你不是?”沈丰掰下一段树枝,拿在手里把玩。 “你答应了的!”老太太听出沈丰有反悔的意思急了。 “没有哦。”沈丰无辜道,“我只是想说可怜一些人可能连肚子都填不饱,就想着顺手做公益来着。”沈丰说到这随便点个眼熟的年轻人,问道:“你是这小区的吧?” “你知不知道哪些比这位老奶奶更无法独立生活的人呀?” 被点名的年轻人想了想,问了问周边几个玩的好的伙伴,才不确定道:“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噢?怎么说?”沈丰来了兴趣,反正她手里的工分不可能全换成肉,做点令主人格和自己心情愉悦好事儿也未尝不可。 年轻人道:“我记得我们小区有个李大爷,人不错,就是比较惨,生的儿子不孝顺。” “呸,他自己要把家底给赔钱货还要求他儿子养他?”吴小芬突然道。 娄静显然也是清楚这事儿的:“这人我知道,叫李立国,现在有七十来岁吧,留过洋,回国的时候还担任K大名誉教授。然而几年前他老婆突然检查出癌症,医生的意思是人年纪大了的原因,不好治,然后他儿子想说让他妈安乐死,给老头子气的直接把人赶出家,还去公证处断绝了关系。” “老头子花了大半辈子的家产一直维持着妻子的生命,但是听说后来他妻子忍受不了自个儿摘了氧气罩,老头子那时候就有点神神叨叨,把市区的几套房子全过户到女儿名下就住在这边的小区,听人说是这是他老妻年轻时候选的。” “那和他儿子有什么关系?” “这不他儿子听说老头子还没死就把财产全给姐姐了心里不平衡嘛,开头还是笑脸恭维的,后来就见天儿的骂,我们调和了几次都没用。”虽说父子哪有隔夜仇,但李老头儿子的做法显然是让李老头记住了。 “后来呢?” “后来李老头的女儿也来了,说是要不算了。她还特地只签了一个过户的房子,另外两个合约还托我们还给李老头。” “看来他儿子先是闹他姐姐,然后把姐姐说服成功了再来和李老说的。”沈丰选了个尊称。 “李老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拿回了两房子转头就卖了。” “卖了?” “不止卖了,卖的钱还直接捐了。”旁边的一吃瓜大婶补充。 沈丰瞧见几个年轻人也是吃瓜吃的香甜,看出他们也是第一次听故事的完整版。 和李老一比,这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太,就显得倚老卖老。 “那李老现在……”其实这个很没必要询问,沈丰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结局。 果然娄静道:“其实我刚就想说了,昨天晚上那位老爷子就去了裂口。” 吴小芬倒是肃穆默哀气氛里唯几个送了口气的,她扯扯沈丰:“闺女,反正那老家伙也不在,你直接把肉给我不省事嘛?我孙子肯定好好谢谢你!” “哟老太太,需要我的时候叫闺女,不需要的时候叫赔钱货,您这做人的脸皮晚辈我还是需要学习学习的。” 吴小芬装作没听见,招呼孙子:”军军快过来,快谢谢人家!” 第七十章 积分交易 李健没注意到“它们”,只急切问沈丰:“要多少积分?” “最低级的我记得是五个积分点,不要慌,我问问。”沈丰正巧收到系统的信息。 系统:【宿主宿主,我刚去主脑那开会啦,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呀?】 沈丰:【没什么大事,对了,指定入场卷最低级的是不是售价五个积分点?】 系统:【你要干嘛????你千万不要想不开!!那种等级的游戏对你来说就是侮辱呀!】 因为过于激动,沈丰的腕表都开始一闪一烁,李健看见眼底划过羡慕。 沈丰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干净利落屏蔽掉系统,回复李健:“最低的入场卷是五个积分点。” 李健心底的那点希望最终还是熄灭。他低声和沈丰道了谢,低下头转身想找个地方静静。他以为他会费尽千辛万苦找回妻儿,没想到现实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即使是五个积分点,对目前的他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事。 妻子的音容相貌和孩子们的依恋叫唤,可能他这辈子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蜷缩着身体看上去可怜又可悲。 沈丰看了半晌,解开对系统的屏蔽,问道:“我忽然想起来,如果我第一次副本游戏输了,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再也没机会了?” 入场卷要积分,没有积分就没法开启副本任务,也没法打开对抗游戏,如果仅以一次游戏便定成败,未免不符合“神”的宗旨。 所以…… “是不是可以玩家间进行积分交易?” 系统:…… 系统忽然想抱紧自己,这么眼熟的场景似曾相识,主脑你快看绝对不是我偏袒宿主啊!!! “看来我又猜对了。”沈丰摸摸耳朵笑道,反而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名字呀?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系统系统的,不好区分。” 腕表闪了闪,一下忘了纠结的事,羞涩地表示自己还没有名字。 “那叫你统统好了。” 嘎? 沈丰看腕表突然卡机似的,颇为善解人意:“还是你更喜欢系系?小系小统也行~~~” 【我,我不能叫别的吗……】 沈丰一脸惊讶:“原来你更喜欢统统啊,早说嘛,那就决定你叫统统啦~” 话音刚落,沈丰的腕表就闪了下,随后关于随身智能助理的昵称确认就自然而然浮现在沈丰脑海。 “呀,一不小心确认了,真是抱歉。”虽然沈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但初级智能的系统还是以为沈丰真的是不小心,连忙受宠若惊的闪烁,表示自己很喜欢新名字,不是它不想直接在沈丰脑子里表达谢意,只是沈丰在它刚刚那句话后又把它屏蔽了,所以它只能通过腕表显示自己的开心和欢喜。虽然它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失望。 调侃完系统的沈丰本想叫住李健,只是正巧王昊走过来招呼,手里还捧着两大块肉。 “常金强说你既然要走,就说服其他人给你10斤左右的肉。放心,按照你要求的是牛里脊,还是最嫩的部位。” 沈丰听闻挑眉,常金强把重量直接翻倍可不是卖好,而是深怕她留下呀…… “你看看重量。”王昊把两坨肉交给沈丰。 沈丰颠了颠,感受手上足有一个小学生书包重量的肉块,满意点头。因为没有称重器,大家都是靠手感估量,她觉得这两坨肉肯定有十斤,止不定还要多。 验好货沈丰就直接把肉块放入空间,然后才对王昊道:“怎么忽然这么大方,其他人没意见?” 一只牛可以分离出两块里脊肉,每块大概有50斤左右,常金强等人这是直接给了她四分之一的量,也就是五千克,省着吃可以够沈丰吃十天的。 “常金强说你提供的山羊得有百来斤重,你就只拿了自己应拿的十分之一,已经很亏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这话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没杀过牲畜的城镇人,毕竟就连沈丰这种纸上谈兵,虽然不知道出肉率这种专业说法,但她只靠盲猜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别看她提供了一头100斤重的羊,等去掉头、内脏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到嘴里的能有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沈丰说这话纯粹就是为了试探王昊,试探的结果就是王昊这家伙也没表面上那么心无城府粗枝大叶。 “放心吧,我马上就走。”沈丰非常上道,立刻表明自己的去意。 王昊嗯了声,只留了句路上小心就去找自家老婆,连表面的客气挽留都没有。 沈丰撇撇嘴,看了眼常金强在的方向,暗自嘀咕:“深藏不露啊这家伙,常老叔可真难。”这边夫妻档一个赛一个聪明,那边只有个老父亲苦苦支撑,太惨了。 旁边一直暗默默偷听的吴小芬看沈丰作势要离开终于忍不住。 “你不是说好给我们工分的吗?” “唔?”沈丰眨巴眨巴眼,“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沈丰笑眯眯招呼两人:“走,去找常管事把这事儿交代清楚,我得找我妈了。” 吴小芬和张军军心头大喜,忙不迭跟着。他们本来已经做好沈丰反悔的准备,没想到她居然认了! 不过事情没这么顺利。 常金强站在残肢旁边,皱着眉头拒绝:“沈丰已经拿了10斤的肉了,说好她这工分已经不能再换,你们要要就直接找她要肉吧。” 沈丰的回答就是咧嘴笑,笑得张军军心里发毛。 “工分是你提出的,常叔叔这样不太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贪墨我那点工分,就想拿着十斤肉打发我走呢。” 常金强被沈丰不阴不阳的话激得后牙痒痒:“那你说你想怎么样,反正大伙都在这,到底怎么处理我也不好决定,得看人民群众的意思。” 沈丰:“我剩下的工分可以分配给别人,不过不参与这次的食物分发,怎么样?” 常金强想到沈丰剩下的工分量,不多但也绝对不少,还是不放心,加了个条件:“你至少要把工分平均分给五个人以上。”只有这样才不会又出现个沈丰似的人物。 “可以。” “不行!”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开口,不过沈丰是无所谓的点头赞同,而态度激烈反对的,是张军军。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