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守墓人之歌》 当墓门打开后 每个守墓人都牢记着一句话，永远不要好奇自己看守的是什么。但埃德温却打开了墓门，他望着深渊一样的墓口，好像墓口也在望着他。 自从父亲走后，守墓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他谨记着，从来不敢好奇墓里的东西，直到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墓地里静悄悄的，他坐在摇晃的篝火前，一点也不敢放松。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自己在黑夜中沉沉睡去，但一阵诡异的石板松动声把他惊醒。火焰“腾”的一下升起，他举起火把向刚才声音的来源走去。 “怎么回事？”他走到了那块墓碑前，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墓门松动了？教会之前不是加封一次了。”墓门和墓碑并不是一体的，古老的传说中，墓门通向的是另一个世界，而开启墓门的钥匙只被守墓人掌握。 墓碑没有什么特别，他紧张着吟唱着父亲教给他的魔咒，开启虚空中的墓门。看着那扇石板在墓碑前凭空出现，即使不是第一次开启墓门的他也有些惊讶于魔法的力量。 他看到墓门上不断渗出猩红的血液，“这是什么？”埃德温的父亲从没告诉过他这种诡异的现象，他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墓门又开始了震动，埃德温的耳边却开始不断回荡着令人疯狂的呓语。 “开门……开门……人类，开门……开了门你就能得到……远古的秘密……连教皇都觊觎的秘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连门上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开门”的词组。 如果说让墓门出现的钥匙是魔咒的话，那打开墓门的钥匙便是守墓人一族的血液。埃德温觉得他在看着自己在墓门上洒落血液。 “我……被控制了……”他心里想着却无能为力。 墓门开了。埃德温望着墓口，墓口好像也在望着他。他的喉咙有些沙哑，守墓人的深黑长袍也被汗水打湿。 诡异的深紫色迷雾从墓口大片的涌了出来，带着一股腐烂死亡的气息，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吞没。迷雾逐渐散去，墓门缩小成一把袖珍的钥匙落在迷雾中伸出的修长手掌。 “晚上好，年轻的守墓人。”这就是那呓语的声音，埃德温瘫倒在地上。 “你可以叫我博瑞先生。”埃德温看着那个穿着古典晚礼服如夜魔一样的男人。 “你是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是，啊……这久违的血液真是鲜美。”博瑞陶醉的品尝着指尖的鲜血。 “什么是远古的秘密？” “啊哈，远古的秘密，它就藏在肮脏的教廷里，我把它藏在那里，那帮蠢货还是没有发现，哈哈哈哈……”博瑞癫狂的笑了起来。 “你释放了我，守墓人释放了我，连我都不曾想到会是最忠诚的守墓人亲自释放了我。我本来只想讨些血液的。”他说着舔了一下嘴唇。 “你诱惑了我。” “坚定守墓人的心神不是不会动摇吗？你就是守墓人中的叛徒，你释放的是你们世界灾难的源头，是另一个世界的高贵存在。” “我不会杀你的。与其杀了你，不如让你在内疚和自责中看着这个世界的崩坏，这是我对你们守墓人一族的报复，哈哈哈哈……”博瑞猖狂的笑着，向埃德温行了一个告别礼，融入到夜色中再无踪影。 “我到底……释放了什么？”埃德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守墓了，这些墓碑的设置就是为了禁锢唯一的那扇墓门。 “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他想起了以往的那些夜晚自己跟在父亲身后。即使出现了异常，父亲也会轻而易举解决。 太阳依旧如往常般升起，早晨的一缕阳光打到埃德温脸上，他发现自己靠着墓碑又睡了半夜。 “我不能在这里了。”他说着拍拍身上的泥土，回到墓地旁他的小屋。 简陋的小屋，各种生活用具杂乱的摆放着。埃德温看着自己剩下的一枚银币和零星铜币，只够买一身稍微体面的衣服和勉强果腹。 “得去镇上找亚特伍德先生。”这是位年龄很大的博学者，据说小镇还没建立的的时候他就在那里生活了。 埃德温把守墓人长袍脱下，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小镇离墓地不是很远，他快跑着很快就到了亚特伍德的花园。 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扣响屋门。 “亚特伍德先生。” “哦，小埃德温，你不是应该在……”长胡子老人佝偻着开门。 “发生了些事。” “快进来吧。”老人领着埃德温来到会客厅。 “要一杯精灵快乐水吗？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从精灵王国带回来的，喝起来能让人回到令人怀念的年轻时候，我们都叫它这个名字，原来的名字就忘了。”老人给埃德温到了一杯，杯面上不断冒着小泡泡。 “谢谢您。”埃德温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在天空跳跃，就像那些气泡在口腔里跳舞。 “哈哈，说说来找我这个老家伙有什么事吧。” 埃德温把昨天深夜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然后又喝了一口让人上头的“快乐水”。 “你放出来的……你想怎么办？”亚特伍德看着埃德温。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父亲去哪了吗？” 埃德温摇头。 “他去了遥远的北方，永远冰雪漫天千里冰封的国度，无数的巨人部落互相征伐，传闻冰霜巨龙一族就在那里繁衍生息。”老人拿出了一份陈旧泛黄的地图，用手指着上角。 “为什么他要去那儿？”他父亲走时什么都没说仅仅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以后只能他一个人守墓了。 “我也不知道。” “我想去找他。我也想阻止我放出来的那个东西。”他很犹豫，但他也知道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孩子，你需要一颗勇敢的心。忘了亚伯多尔镇的一切，追随自己内心的想法。”亚特伍德笑望着他。 “我这还有多余的一张地图，但只是圣安德烈亚王国的地图，再给你一枚金币。”他找出了一枚印着安德烈亚国王一世头像的金币。 “别怪我吝啬，我也所剩无几了。” “先生，我该去哪？” “你可以去离这里最近的霍尔城碰碰运气，我有一位朋友开酒馆。你就说是老伍德让你来的，他会帮你的。” “真的谢谢您了。” “也许你该想想你要做什么，是追随你父亲的脚步，还是去阻止。去吧，神会指引你的。” 亚特伍德把埃德温送出了门外，向他挥挥手。关上门后，他叹了口气， “历史的车轮又将滚滚向前。”说着，把埃德温喝剩下的倒到了个小碗里，一只猫头鹰不知道从哪飞下来欢快的喝着。 “安德烈亚，你说是吧。”老人看着它，猫头鹰也茫然的看着他，又低下了头。 圣安德烈亚王国分设十三个郡，爵位制度与地方制度并不重合，统瞎各郡的最高长官为郡首，同时也是公爵。十三公爵与皇室贵族以及其他世袭贵族、军方代表共同组成上议院，而市民代表，大商人，大地主共同构成下议院。而埃德温所在的亚伯多尔镇属于一位落魄男爵的领地，总属兰夏郡。 埃德温拿着金币，掌心都有些发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金币。他在镇上并没有什么朋友，那些向往骑士的少年们鄙夷他守墓人的身份。 “我也向往太阳啊。”他低着头，走进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铁匠铺。 “守墓的小子，怎么会来我的铁匠铺。”粗犷的汉子打量着他。 “艾恩大叔，有适合我的剑吗？” “你也要去狩猎暴动的半人马吗？”艾恩找出一把剑掂了掂。 “半人马？” “约翰伯爵今天早上发布的征召令，一大群半人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能是以拉森林吧，这么残忍嗜血的种族就应该被灭亡！”铁匠有些愤懑。 “我还没想好。”埃德温向外走去。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是我释放出来的，就要我重新封印回去。”他握紧了拳头。 “我要去霍尔城，我还要去找你，爸爸。” 半人马之殇 霍尔城，雷霆酒馆。 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闪了进去，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已经快深夜了，但酒馆里仍然人满为患。 “小伙子要来一杯吗？告诉你不是我老比尔吹，我这儿的酒喝了曾经让城里的哑巴说出话来。” “哈哈哈，老比尔又在吹牛了，你说说哑巴说什么了。”周围的人群一片轰笑。 “嘿嘿，当然说我这儿的酒又烈又香了。” “您就是酒馆的主人？”埃德温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比亚特伍德年轻结实不少的老头，老头也在打量着他。 “没错，喝酒可以在这买，一点都不贵，一个铜币，满满一大杯。”老比尔竖起食指向埃德温比划着。 “要是想接悬赏或是任务，就去那边那个公告栏，谁拿走就算谁的。” “是亚特伍德先生让我来的。”埃德温坐在橡木椅子上。 “进来说吧。”埃德温跟着老比尔进了酒馆内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你是守墓人？”老比尔盯着他。 “嗯，你怎么知道？” “只有你们身上才有那股尸体味。说吧，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埃德温讲了一遍，老比尔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以你现在的身体，连只兔子都杀不了。克里斯汀，过来。”他向门外喊了一声。 “好久没看到年轻的小帅哥了。”进来的女郎金色卷发一直垂到肩上，看到埃德温后蓝眼睛不断向他眨。 “要来一杯吗？”克里斯汀搂住埃德温手里端进来的酒都快贴到了他嘴边。 “行了，收起你那套。” 克里斯汀乖乖坐在埃德温的旁边， “说吧，什么事？” “一会你自己找间空房，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老比尔说着又拿出一张征召令， “约翰伯爵的征召，明天他能和你一起去以拉森林吗？” “他？” “下次你来酒馆免费，算我请你的。就当多了一个助手。而且我免费提供给你安全的线路。” “行吧，我虽然喜欢年轻的弟弟，但也不喜欢拖累。你不怕他死在那儿吗？”克里斯汀瞥了一眼埃德温。 “死了也没办法。行了，没你事了。”老比尔说着打发走了她。 “有些事本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承担的，但既然你选择了，就要坚持下去。明白吗？” 埃德温点点头。 “哼，和那家伙一样，年轻的时候是个闷葫芦。”老比尔的胡子都颤了一下。 “克里斯汀是个好人，嗯……至少身材很好，到了关键时刻她不会见死不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交给她。” “我明天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那有套旧护甲，先借你穿，剩下的都听她就行。跟着她你能学到很多。” “知道了。” “我今天唠叨的有些多了，你去那间房间睡吧。”比尔指了指走廊最内侧的那个房间。 埃德温走后，老比尔就着蜡烛快要熄灭时的微光大口喝了一口酒， “守墓人……” 翌日，埃德温很早就醒了，应该说这一夜他因为来到新环境没怎么睡好。反观克里斯汀感觉她的精神异常饱满。 “布莱克，把我那副旧护甲拿过来。”老比尔招呼酒馆里的伙计。 “早上好，埃德温。” “早上好，克里斯汀小姐。”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称呼我了。”她笑了一下。 吃过早饭，埃德温勉强把旧护甲套了进去，老比尔拍了拍他后背， “可别小瞧它，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老比尔，我们出发了。”埃德温听见克里斯汀的话才注意到她今天的着装，一头金黄卷发用发箍扎了起来，腰间别了一把短刃，背上的长弓让他想起了民间传说中的侠盗罗宾汉。 “会骑马吗？” “可以。”埃德温点了点头，父亲原来特意教过他，可惜他很亲昵的那匹马被父亲骑走了。 埃德温跨上马，适应了一会便追赶上了克里斯汀。半日后，两人就进入了以拉森林。 “大部分半人马都已经被约翰伯爵的私军和教廷骑士包围了，我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寻找漏网之鱼。” “要怎么寻找？” “跟着我。”克里斯汀的话明显变少了。 很久以前，霍尔城的附近，那个时候可能还不叫霍尔城。森林精灵与兽人爆发了惨烈的战争。部落精灵的首领用禁忌的生命仪式魔法以死去族人的身体为仪式的原料，生长出参天巨树将参战的兽人吞没绞杀。而魔法的代价就是这片森林会经常孕育出混合着兽人特征的奇特种族。 在这片森林，各种各样的种族共同生活着，而人族的政策是只要不对人类产生威胁便放任不管。 “半人马的始祖据说就是这片森林的产物。”克里斯汀望着这好像没有边际的巨大森林，感叹精灵魔法的神奇。 森林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照射下来，冷不丁的一发暗箭在阴影中向埃德温射去。 “退后！”克里斯汀急忙叫到，而埃德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那只箭恰好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看着箭射来的方向，什么都没有，风声依旧，树叶婆娑。 “真是可惜。”一只留着山羊胡子的半人马缓缓向他们走过来。 “美丽的身体，罪恶的种族。”半人马的眼睛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克里斯汀。 “真让人恶心。”埃德温罕见的说话了。 “人类话都这么多吗。”半人马比骑着马的埃德温还要高，全身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他平常话不多的。”克里斯汀冲向半人马，手中的利刃不断抬起。 半人马抬起手中的长弓，拉满弓弦，利用较高的机动性连着向两人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该死！”克里斯汀也拿出长弓回击。 但半人马的速度飞快，可以在奔跑的同时向后拉弓，两人疲于奔命却无济于事。两人为了追赶已经有些累了。 “不要追了，这么追会被它耗光体力。”埃德温抵挡着射过来的箭矢对克里斯汀说。 “来啊。”半人马不断的嘲讽着他们。 它的力量和速度远在两人之上，所以毫不担心自己会被追上。 “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们人类什么吗？”半人马的言语中充满了怨恨。 “你们的身躯最弱，体质最差，从来也不会敬畏自然，傲慢自大，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人。” “凭什么？凭你们最强的繁殖力吗，哈哈哈。” “你们为什么能建立城市，而我们却只能被你们像动物一样圈养，你们美其名曰放任，可笑啊，只要我们半人马族敢踏出森林一步，就会被你们屠杀。你们两个人类告诉我为什么？”半人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射出的箭矢也越来越密集。 两人在不断躲闪的过程中有些沉默，这不是他们能干涉的。 “因为我们人类建立了文明，创立了秩序，我们带领世界从被压迫的黑暗历史中走了出来，所以我们才有今天的地位。”高亢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位身着铠甲的年老绅士从密林中走出。 “你们半人马族又做了什么？”声音苍老但仍然不失威严。 “约翰伯爵……”克里斯汀看着那位老人以及随同他一起出现的士兵。 “拿下！”伯爵发出了命令。 “这些半人马好像一夜之间就有了灵智，你们知道刚才和你们战斗的是谁吗？”伯爵看着二人。 他们两个摇摇头。 “它就是半人马族的首领，舍弃了整个种族，自己先跑了。赏金你们可以照常领，毕竟要杀了他太困难。”两人身上也受了些轻伤，伯爵又看向埃德温。 “为什么要当冒险者？为什么放弃守墓使命？”刀锋一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埃德温思考了一下，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 “你们守墓人除了血脉剩下的几乎一无是处，你不会不明白吧。” “但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伯爵看了他一眼，“回到霍尔城，你可以去找鲁道夫，他应该缺一个学徒，我很好奇你能到什么程度。” 半人马很快被扭送过来，虽然奄奄一息但还能说话。 “罪恶的种族……” “主说，世人生来皆恶。所以才需向善。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拥有的智慧？又或者说是谁帮你们开启了智慧？” “我不会出卖他的。” “好，忠诚是令人敬佩的品格。霍华德，去把那颗果子拿过来给他吃了。”约翰向一个衣着随意的男人招了招手。 “这么珍贵的东西……”霍华德有些肉疼的将那颗黑色的果子塞进半人马嘴里。 “我现在再问你，是谁？ “博瑞……”两个字刚出口，半人马就开始剧烈的抽搐，嘴角不断泛起白沫。 “怪不得不说……”伯爵嘟囔了一句。 埃德温听到后冒出了冷汗，只是隔了一夜，一夜之间便有了智慧…… “你们先离开这里吧。”两人识趣的离开了。 “伯爵，他是谁？”霍华德看着埃德温的背影。 “一个悲情男人的独子。他父亲啊，是个勇敢的年轻人，也是个不幸的人。”似乎回想起了很长时间前的事很费精力，他打了个哈欠。 “而且……敢在森林里骑马还没死，他的儿子看来是个幸运的人。”霍华德笑着说道。 学徒之路 霍尔城，鲁道夫家门口。 此时此刻的埃德温正犹豫的站在鲁道夫家门外，在想自己要不要敲门。 他又想起了他和克里斯汀刚回到霍尔城，老比尔就让埃德温把护甲脱下来。 “遇到约翰伯爵了吧。”老比尔嘿嘿一笑。 “你怎么知道？” “我如果不知道会让克里斯汀带上你吗？来跟我说说。”老比尔知道他们大概率会遇到约翰伯爵，因为线路是他提供的。 埃德温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明天，你就去鲁道夫家，哈哈哈哈。”老比尔开心的笑着，似乎是因为终于解决掉了累赘。 克里斯汀揪着老比尔的耳朵告诉他再坑她就把酒馆拆了，然后就去寻找别的任务了。 “她原来有个弟弟的，和你差不多大。”老比尔晚上喝完酒后醉眼朦胧地告诉埃德温。 “现在呢？” “就剩她一个人了。”说完就倒在了桌上。 “布莱克，老比尔又倒了。”埃德温叫着在另一边收拾酒杯的侍者。 “不用管他，过一会就醒了。”似乎是习惯了，说完后又向他笑笑。 时间回到现在，他还是敲了鲁道夫家的门，老比尔在他走时特意叮嘱他对鲁道夫要尊敬些。 “没人回应吗？”他看着鲁道夫明显异于城中居民的房屋，就像是一本立着的厚书，而那扇门就在书的封面上。 “谁呀？”屋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我是约翰伯爵推荐……” “行了，进来就先在一楼坐着。”话还没说完就让他进来了，他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墙壁上挂着一副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骨架，现在还泛着惨白色的光。实验台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剂。还有一个笼子，里面锁着只长相怪异没有翅膀的乌鸦在那看着进来的他。 过了一会，鲁道夫从楼梯走了下来，他留着印象中魔法师传统的长胡子，深蓝色的长袍遮蔽住了他的身形，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坐在那的埃德温。 “约翰伯爵和我说了。”他往那个笼子里投了些谷粒。 “鲁道夫先生……”埃德温喉咙吞咽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他指了指笼子里的生物。 埃德温摇摇头。 “这是王国西部边境上多兰峡谷里生活的一种生物—几维鸟。知道我是怎么把他抓回来的吗？”鲁道夫有些戏谑地说道。 埃德温继续摇头。 “整队几维鸟只有它因为贪婪我的那些诱饵，被困在了笼子里。”说完，鲁道夫哈哈大笑。 “我希望你不要贪婪，否则就会像这只几维鸟一样被困在笼子里。”鲁道夫转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这是魔法师亚伯.托雷斯写的《魔法基础全解》，里面有很多的地方我有做标记，大后天我会检查你的进度，看你是否能胜任我的学徒。” “好的，我会努力的。” “晚上我睡在二楼，你就在一楼，我平时喜欢安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上二楼。” “先生，我……”埃德温还想说些什么。 “我很忙，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一楼的东西，只要你觉得可以就随你便。”他说着便上了楼。 “这么厚的书……” “哦，埃德温，我的三餐和一楼的打扫你也一并负责了吧，之前我都是雇佣女佣来打扫的。” “是……” 于是这几天埃德温就与大量的魔法知识一起度过了，顺便为鲁道夫打扫屋子。大后天很快就到了。 “鲁道夫先生，该吃饭了。” “好的。” 过了一会，他还没下来。 “先生，该吃饭了。” “马上好了，这就来。”鲁道夫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从楼上走下来。 “埃德温，今天是约好我检查你进度的日子吧。 “您问吧。” “魔法的种类。” “生命，亡灵，炼金，元素，时空。” “好，我再问你炼金魔法的原则。” “等价交换。” “生命魔法与亡灵魔法的区别。” “生命魔法以复苏为魔法的核心要素，能够修复生命，改造生命，提升生命，半兽人就是生命魔法的产物。亡灵魔法以灵魂为魔法的核心要素，崇尚灵魂的运用。二者看似对立，实际上是互补的关系。” “老实说，我很满意。一个月后，我要你完成一半这本书的学习，你觉得有难度吗？”他把餐具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我会尽力的。”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鲁道夫说完就又去了二楼。 鲁道夫家的二楼 这里与狭小的一楼相比无疑大了很多，鲁道夫坐在沙发上朝向一面古朴的长镜，镜子开始泛出白色的浓烟，他低声念着什么，镜中逐渐映出了另一个人的人影。 “听说你收了个学徒？” “嗯。别想打他注意。” “你很看好他？” “他，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当然，只是有点。” “我亚伯要收徒，排队得排到你家门口。” “是啊，我一个小地方的穷苦魔法师哪有您厉害啊。” “为什么会是守墓人？你不知道教廷对守墓人很敏感吗？”亚伯避开了这个话题。 “因为……他父亲？” “先知在五年前的预言你还记得吗？”镜子中的亚伯问道。 “徘徊于虚空中的异端注定会在今年被恶魔之子释放。” “教廷和首相那里已经有了消息。” “他们在寻找我这个学徒？” “差不多吧，恶魔之子……你好自为之。老约翰并没有向郡首提及他。” “他父亲帮过他不小的忙。” “他父亲也是个可怜人，被逼的远走他乡。” “你说守墓人的血脉和冰霜的血脉，会是什么样的？”鲁道夫看着亚伯。 “你试试吧。价值连城和一文不值往往在一念之间。” “我让他在学你的书。” “鲁道夫，你越来越懒了。” “穷嘛，我又不是所谓王国的特聘魔法师，全国魔法师的典范。” “我走了。” “不送。”鲁道夫笑了笑，浓烟散去，镜中映出鲁道夫本人。 “管你是不是恶魔之子，反正是我的弟子。” 圣安德烈亚王国首都，安斯艾尔 “陛下，事情已经确认了。” “是吗？”头戴金冠的国王看着在台阶下的首相。 “释放的是博瑞……这只是开始，按照先知的说法，剩下的都会陆续被释放。” “五天能拿出一个能让我和其他贵族信服的方案吗？” “我们要陆续和教廷、魔法师们和军方讨论，可能需要七天。” “那就七天。” 又过了些日子，霍尔城，鲁道夫家。 “看今天的《新霍尔人报》了吗？” “老师，我没有看报的习惯。” “好吧，那我就给你读一下。”鲁道夫随手便出现了张报纸。 “王国发布官方悬赏令，悬赏一名叫做博瑞的男子，以及其他与他接触过的人。”鲁道夫此时直勾勾的看着埃德温。 “我记得，你来这里是约翰伯爵介绍的，而约翰伯爵在信上，你原来是守墓人，你能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不再去守墓呢？” “我虽然看起来很老，但在魔法师里还是很算年轻的。来，告诉我吧。”鲁道夫向埃德温笑了一下。 于是埃德温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了他。没有隐瞒，他也不想隐瞒。 “正视你的过去，那并不是你的错，命中注定会发生的。”鲁道夫说着，手里又出现了一块面包，掰给埃德温一块，自己吃一块。 “我会阻止他的。”埃德温接过面包嚼了起来。 “你很有信心啊。” “我觉得，我没问题。”埃德温自从那个夜晚后第一次笑了出来。 此时此刻的博瑞，已经不叫博瑞了，他的封地里的人都管他叫艾德礼公爵，他完全的占据了原主人的身体。 “这个世界的亡灵魔法还真是令人怀念呢，一如既往的适合我。” “虽然不是郡首那样的大人物，但有这个身份就够了。人类的贵族政治还是那样的虚伪。” 极北之地，一个男人手里拿战斧与冰原上的群狼搏斗。等他狩猎完回到酒馆里时，听到那些异族人在说， “听说了吗？圣安德烈亚王国的远古恶魔好像被释放了。” “希望不幸不会接踵而至。” 男人沾满冰碴的胡子抖了一下，瞳孔微缩。 欢迎来到矮人地宫 埃德温不出意外的通过了鲁道夫的考核，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魔法师学徒。 “什么是魔法？”鲁道夫问他。 “魔法，是人类与世界的亲和、与自身的亲和所产生的联系，从而触发出的某种力量。”埃德温小心的回答道。 “以前有人教过你？” “没有。” “没有你说的那么学术有什么用，不对的东西，再用学术来修饰也是错的。” “我告诉你，魔法即神秘。人们把一切神秘的现象总结起来，并利用它解决实际的问题，就是最初的魔法。” “我懂了。”埃德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以后每天会抽出一段时间来教你，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不懂的可以问，但领悟很重要。” 鲁道夫很少出去，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埃德温帮忙一手操办。他知道他的老师在霍尔城很受尊敬，甚至是敬畏。直到那个人出现让他知道了老师也有怕的人。 “埃德温，我是你老师的朋友。”站在门口的男人和煦地笑着和他说。 “先生你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好的。”男人戴着礼帽，一身正服，手里的拐杖放在了沙发的边侧，很绅士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阿尔弗雷德，你怎么在这？”鲁道夫诧异地惊叫道。 “别来无恙啊，师兄。” “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你丢了老师的脸。”鲁道夫嫌弃的看着他。 “老师毕竟已经故去，何必纠结过去的事呢。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你说吧，说完就快走，我不欢迎你。” “师兄，听说过古代炼金魔法吗？” “当然，据说比现在要辉煌的多，但因为出了那件事，魔法的传承断开了。”鲁道夫看着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们的人最近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古代炼金遗迹的地方，师兄，有兴趣吗？” “就是这件事？”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不去找别人，非要找我这个老头子。”鲁道夫看起来要比阿尔弗雷德的年纪大上许多。 “远古矮人族的辉煌炼金魔法和制造工艺已经出神入化，找别人难免会有一些芥蒂，但是师兄你我们都知根知底，我放心。” “时间、地点、报酬。” “我们不是有联系的方法吗，今天亲自来显得我比较有诚意。报酬的话，如果有发现，你独占三成，可以吧。”阿尔弗雷德伸出三颗手指。 鲁道夫点点头，又说道，“伊丽莎白……已经不在了吧。” “不，她还在，她还在我身边，她就在我手上这枚戒指里永远陪着我。”阿尔弗雷德笑着亮出手上的戒指。 “你……不要有那种妄想。”鲁道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师兄，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阿尔弗雷德弯腰行礼，消失不见。 “阿尔弗雷德先生，似乎是个好脾气的人呢。”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是魔法师们的耻辱。” “为什么？” “因为他是第一个投靠军队为军队培养魔法师的人。” “魔法师们的信条，永远自由，永远置身事外。” “行吧，随你怎么说，去准备准备吧，过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我也要去吗？” “嗯。”鲁道夫心里想着，废话，要不带上你被抓走了怎么办。 阿尔弗雷德与鲁道夫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都准备好了？”鲁道夫看着在收拾行李的埃德温。 “差不多了，老师。”埃德温点点头。 鲁道夫看着埃德温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心里不由感慨万千，他这么大时也是那位的学徒，也在背那些晦涩的魔法词条和各种各样的咒语，都回不去了。 他摇了摇头，想这些干什么。 “阿尔弗雷德先生要怎么接我们？” “下午三点的时钟敲响时他会准时到的” “老师，能和我说说矮人的事吗？” 鲁道夫点点头，“远古时期的矮人分为两类，其实他们本为一族，但其中一部分被恶魔，就是你放出来的那种诱惑，开始变得残暴，崇尚战争，运用炼金魔法制造出了巨大的战争机器。另一类爱好和平，炼金魔法用来改造自己的生活，技术同样很高。” “那我们要去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阿尔弗雷德会安排的，他们军队的效率一向很高。” 下午三点的钟声敲响后，阿尔弗雷德准时出现在了鲁道夫家的一楼。 “下午好各位，准备好了吗？”他这次的装束与上次完全不同，穿着合身却不宽大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袖珍的魔杖。 埃德温点点头，他的身上装着鲁道夫给他的几颗种子。 “种在地上，念我教给你的魔咒，它就会生长，我们就有饭吃了。”他耳边想起鲁道夫告诉的话。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阿尔弗雷德指引着两人进了车厢，他自己也坐在里面。 “因为我们的保密条约，所以只能坐在马车里面了。”他无奈的向埃德温笑笑。 “那个地方并不在兰夏郡？”鲁道夫看着阿尔弗雷德。 “是的，我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空间坐标，出了城就会通过为了它临时布置的空间通道。” “那个炼金遗址属于哪一族？” “好战派。”阿尔弗雷德说完后就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行程比埃德温预想的要快很多，阿尔弗雷德一路上讲了很多王国各地的风土人情，三人从马车下来时，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漆黑的山洞，那架马车在它面前都显得很小。 “这山洞比霍尔城的那座教廷尖塔都要高了，这真的能是古代人完成的吗？”埃德温嘴都合不上了。 “小家伙，别急着赞叹了。紧跟着我，要不然你很容易迷路的。”阿尔弗雷德空气中打了个响指，山洞被两侧的火焰映照，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师徒二人跟着阿尔弗雷德一直向前走，埃德温觉得这个山洞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阿尔弗雷德，还有多远？” “马上了，这还只是外围地区，已经被我们清理过了。我们一会还要坐矮人的缆车穿过隧道。” 于是这三人又坐上了缆车，在缆车上，鲁道夫有些不耐烦， “就不能直接传送过去吗？” “这里的元素太混乱了，甚至还存在着远古恶魔的气息，我有的时候在怀疑，这是不是恶魔故意引诱的。” “随你说吧。” “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埃德温摇摇头，他从心底厌恶这种黑暗的地方。 “远古的矮人就生活在这里。他们认为地底世界无穷无尽，有无数的宝藏，似乎在黑暗中生活就是矮人的宿命。”鲁道夫闲着无聊就在缆车上为埃德温普及这种常识。 “现在还有矮人吗？” “当然有，但是和古代相比已经像是另一个种族了。” 时不时有被惊动的蝙蝠嚎叫着躲开飞速向前的缆车。这一段路程也接近了尾声。 “我们到了。”阿尔弗雷德招呼二人并下了缆车。 “前方就是我们的临时营地点。” “长官，您回来了。”在营地点站岗的哨兵向阿尔弗雷德行礼。 “威尔逊，其他人呢？” “他们就在里面。” “好的。”阿尔弗雷德带着两人走进营地，正要进去时，他猛地转身，手里魔杖紫光一闪，点在了威尔逊的后背。 “灵魂被抽走了……”他喃喃道。 “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对。”阿尔弗雷德看着在他脚下威尔逊的尸体。 “这是亡灵魔法，里面的人应该也有问题。” “长官，发生什么了？”营地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全都走了出来，“长官，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刚刚倒在地上的威尔逊也站在他们身后，“长官，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那些泛着紫光的眼睛却在只有火焰闪烁的矮人地宫中犹为耀眼。 “就知道跟你出来会出事。”鲁道夫撇了撇嘴，手里的魔杖开始产生波动。 “是啊，麻烦师兄了。” 埃德温躲在两人身后，却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好像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萦绕。 “欢迎来到矮人地宫，恶魔之子。” 这一幕，我等了三千年 “矮人……地宫，恶魔……之子，说的是我吗？”埃德温看着逐渐模糊的阿尔弗雷德和鲁道夫，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倒满了的酒杯在摇摇晃晃。 “我怎么会是恶魔之子？” “埃德温，清醒一点！”鲁道夫大喝一声将他惊醒。 “躲在我们身后。”阿尔弗雷德挥舞着魔杖，嘴里默念咒语将几个包围过来的人定住。 “师兄，快！”鲁道夫听到后毫不犹豫地向几人定住的地方释放了一团不断燃烧的火焰。 瞬间包围过来的几个人全身都在燃烧着火焰，但诡异的是火焰开始由红转紫，紫色的火焰在他们的身上不断翻腾，但他们行进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止。 “该死！阿尔弗雷德，有逃出去的出口吗？”鲁道夫气的叫了出来。 “缆车是坐不了了。”阿尔弗雷德指了指那座来时的缆车，已经被那些人给推到深渊里了。 “这是在逼我们去这片遗迹的深处。”鲁道夫忽然有了明悟。 “我们不会离开，我们现在就去。”阿尔弗雷德向着四周大喊，传来了阵阵的回音。 但叫着“长官，发生什么了”的那些已经不能称作人的怪物不约而同的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长官，请进吧。”头颅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威尔逊嘴角咧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说道。 “是谁向你透露出这片遗迹的消息的？”鲁道夫问道。 “好像是艾德礼公爵的管家。你觉得他有问题？” “说不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埃德温，怕吗？”鲁道夫问道。 “不怕。”埃德温摇摇头，他原来守墓时连鬼火都能经常看到。 三人靠着鲁道夫魔杖上散发出的微光走在一起，慌忙离开营地后周围就变得极度安静起来。 走了一段时间，鲁道夫和阿尔弗雷德惊异地发现，埃德温消失了，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征兆。 “埃德温……”鲁道夫吞咽了一下喉咙，他的第一个学徒，刚刚一个月多一点的学徒，就这么消失了。 “抱歉，我们本来以为这只是矮人们的遗迹，没想到恶魔的力量……”阿尔弗雷德脸上充满了歉意。 “别装了，真要觉得抱歉就活着出去，我会找你好好算账。” 而埃德温在穿过一层好像泡沫似的同道后发现自己已深处于在黑暗中，没有光，感觉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试着向周围伸一下手，却只有冰冷的触感。他尝试着确认他摸到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古代的遗产吗？”他正要走近，他手掌摸到的地方陡然有光亮了起来。 “咚！” 一张惊悚怪笑的人脸，圆鼓鼓的眼睛好像要炸裂般的凸出出来，笑容的弧度和之前营地里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他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去，他和这张人脸的距离只有一臂的间距，而且只有那一张亮着光的人脸，剩下的依旧是黑暗。 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就是你在我的耳边说话吗？” “猜的很准。”他的耳边又出现了那个声音，但那张脸依旧保持着那个表情。 “小鬼，就是你释放了博瑞？” “对。” “他可真是个蠢货啊，货真价实的恶魔之子就在他眼前都不知道珍惜。” “恶魔之子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带来灾难的人，但又不仅仅是带来灾难。” “我已经忍不住了……我被困在这该死的矮人地宫，要不是博瑞被释放，我又怎么能有这样的机会……” “博瑞……” “傻小子，在你临死前告诉你吧，那个阿尔弗雷德的消息来源就是博瑞，这里的确是矮人地宫，也的确有辉煌的古代炼金魔法，但也有我啊……”那个声音变得嘶哑。 “你是注定要死的……”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能让我看看所谓的矮人地宫吗？” “好啊，日后这可是我征服世界的资本，让你看看也无妨，给我亮起来！” 埃德温被那道光刺眼的睁不开眼睛，等他睁开时，看到了成千具泛着古铜光泽的钢铁巨人，还有无数的机械士兵，无数的齿轮，甚至有一座齿轮不断转动的缩小钢铁城池。但那张人脸在这里亮起来的同时就消失了。 “这就是……炼金魔法吗？” “这些全部都是战争机器。” “这里……和刚才的地方不是一处空间吧。” “表层当然很容易被发现。来吧，该干我们的事了。”埃德温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不断走去，就像是被人牵引着的木偶。 他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实验台，就像是制造那些钢铁巨人的地方，上面摆放着许多精密的零件，零件上还雕刻着古代的炼金魔法的花纹。 “你要……” “我要把你的身体改造成世界上最强的身体，并用它来征服这个世界！古斯塔夫，想不到吧，我有朝一日会重新回到这世上。” 埃德温躺在那张冰凉的实验台上，他能说话，能思考，就是不能动，他看到一个个的炼金魔法符纹已经被烙印在了他身上，那些零件好像被无形之手操控，其中以一枚深蓝色的齿轮犹为显眼，通通钳入了埃德温的身体，一股极度的疼痛感袭遍全身。 “我还不能死……” “我的朋友很少，几乎没有，这么大以来只有父亲陪伴着我，但后来父亲也走了，人们认为守墓人与尸体为伴，是最肮脏的，我遇见了亚特伍德先生、老比尔、遇到了老师，霍尔城的人对我也很友善。” “我还不能死啊！”他几乎是大叫着嘶吼了出来。他流出来的血液开始由红色转变成蓝色，背后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长出了一对蓝黑色的骨翅，他的眼睛变得无神，头上也长出了两对骨角，森冷的冰霜在他的身上凝结。 “这才是我希望的啊……恶魔之子，这就是你的血脉吗？这就是你成为恶魔之子的理由吗？”那个声音似乎有些陶醉。 “身体血脉的本能机制开始自保了吗？我要加紧力度了。” 埃德温的意识却并不在这里，他觉得自己穿越到了远古矮人的地下，听着周围叮叮当当的声音。埃德温变得和他们一样高，也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埃德温，在这站着干什么，古斯塔夫老师刚才不是叫你去找他吗？”一个女矮人向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他竟然也听懂了意思。 “我这就去。”明明记忆中没有路线，却自然而然的到了古斯塔夫的木门前，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去拜访鲁道夫。 “古斯塔夫……那个声音好像提到了。” “老师，你找我。”埃德温看着那个专注摆弄机械的矮人。 “过来，看看我手上这枚蓝色的齿轮。”他手上那枚深蓝色的齿轮与之前镶嵌在他身体里那枚是一样的。 “如果我族真的被恶魔所诱惑，沦为邪恶的种族，那它就是我们反击的关键。” “这是什么？” “这是神的赐予。” “神的赐予？” “炼金之神的神谕中提到这枚齿轮会在未来封印颠覆我族的恶魔。但他需要一个矮人的生命献祭。” “老师……” “为了种族，我将生命献祭给伟大的炼金之神，祈求神能护佑我族，见证者为我矮人一族的埃德温。”埃德温瞠目惊舌，他看到苍老年迈的古斯塔夫所化成的光粒融入了那枚齿轮。 之后他便好像成了古老历史的见证者，他看着恶魔顶替着古斯塔夫的名字和威望，彻底颠覆了这个原本只专注于钻研炼金魔法和工匠技术的种族，看到了那座钢铁城池悬于天空，而钢铁巨人在大地上疯狂践踏。 “孩子，命运选择了你，也是我们矮人族选择了你。”古斯塔夫的声音让他回到了现实，同时他的脑中也出现了齿轮使用的咒语。 那枚蓝色齿轮没有在远古被使用，却在这里等待着那个贪婪的恶魔。 “我以为你都被吓的失去意识了，没想到你能醒过来。” “是啊，我醒过来，是为了那些醒不过来的人。” 埃德温身体里的那枚蓝色的齿轮在不断的抖动着， “这一幕，我等了三千年。”古斯塔夫的声音从齿轮中幽幽传来。 不断的反转 埃德温身体里的蓝色齿轮在不断地抖动，而那个要改造埃德温的恶魔存在却忽然沉默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埃德温发现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他赤裸着上身，那枚蓝色齿轮就悬浮在了他的身边。血脉的力量快速愈合了他的伤口，但是极度的虚弱感依旧充斥全身。 “古斯塔夫竟然真的能做到这步。”他的话语中甚至有一些兴奋。 “你毁了古代的矮人们，我是恶魔之子，但我不会变成和你一样真正的恶魔。”齿轮上投射出了古斯塔夫的虚影，一个笼罩整片区域巨大的炼金魔法阵被他用魔杖在地上划出，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另一边，鲁道夫和阿尔弗雷德被困在了迷宫一样的地下，突然感应到了强烈的魔法波动。 “另一个空间！”两人异口同声。 “一定是埃德温所在的那个空间，还有希望！” “阿尔弗雷德，这里到底是哪，为什么会有被折叠的空间？”鲁道夫眉头一皱。 阿尔弗雷德稍微沉吟了一下，“这里是王国和矮人部落交界处的地下。” “阿瑞斯遗址吗？” “你执念太深了！阿尔弗雷德，死者是不可能复活的！” “不，我不信，不要提了。”阿尔弗雷德摆摆手，第一次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古斯塔夫瘦小的身躯此时就像一个魔力源泉，魔力生生不息地被释放出来。 “这是神赐予我的力量。恶魔，我和那些故去的族人们等了三千年！” “你真的以为我会被你困住吗？你们啊，都得死！” “我已经死了三千年了。”古斯塔夫手里的魔杖在不断颤抖，“格奥尔格，你还不现身吗？” 埃德温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名字，随后他就又看到了那张人脸，依旧是那张眼睛鼓出，笑容扭曲的面容，只不过多出来了身体。从他刚刚上了实验台开始，那张脸就消失了，只剩下声音在埃德温耳边回响。 “古斯塔夫，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这步，真的很好。”格奥尔格竟然拍着手称赞着。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你死后，我就会迅速的伪装成你？那些矮人们走上了替我征服世界的道路？” 古斯塔夫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神谕其实就是我做的啊！哈哈哈哈，只有你自愿把灵魂封印到那个齿轮里，炼金之神才不会发觉古斯塔夫其实已经是我了，懂吗？” “说的更明白些，炼金之神看着你们矮人的领袖带领矮人自取灭亡，所以早就放弃你们了。懂了吗？哈哈哈哈。”格奥尔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信，你可以试试，你积攒了三千年的魔力就只是无根之水，一点用都没有。” “我觉得，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没有发现，你现在的魔法阵只是徒有其表吧。”格奥尔格笑的越发猖狂了。 “而你三千年积攒的魔力，将成为我破开这该死封印的最后助力！”那个人影在疯狂的咆哮。 “我……”古斯塔夫忽然有些绝望了，可能这个世界注定会成为这些恶魔的私有物吧，他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啪”“啪”“啪” 连续的鼓掌声从另一处传来，“格奥尔格，可真是好算计，连我都差点被骗了。”一个戴着传统公爵礼帽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来。 “你怎么会来？”格奥尔格似乎很不喜欢他。 “破开封印获得自由，连恶魔之子都是你的了，佩服佩服。” “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来为当年的老朋友成功脱困庆祝还不行吗？” “博瑞，你别想抢走恶魔之子，他是我的。” “我不抢。”博瑞出来之后性情好像变了不少，他就真的站在那里，戏谑地看着格奥尔格。 那枚蓝色的齿轮依然在不断地发着光，地面上的炼金魔法阵的光芒虽然在变弱，却不曾消失。 “格奥尔格，那几位神之所以被称为神，是因为祂们全知全能，信徒信仰祂们，祂们就能回应信徒。”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博瑞随即没入了黑暗。 “还是那么喜欢装神弄鬼。” 埃德温低着头，双手紧握那枚齿轮放在胸口，他不信炼金之神看到这一幕还会任由矮人族最后复仇的希望破灭。 “全知全能的神啊，我用我的鲜血为引，希望您能回应我的呼唤，听到我的祈求。”他将鲜血洒在魔法阵上， “我叫您一声老师吧，我见证你们矮人族历史时，您也传授了我古代的炼金魔法，我应该算是您的弟子吧。” 埃德温向古斯塔夫拜了拜，然后双目紧闭，他的手臂两侧开始出现蓝色的气流，深蓝色的长袍虚影在闭着双眼虔诚祈祷的埃德温身后浮现。 “恶魔之子，你是恶魔之子！神怎么可能会回应你！” “你阻止不了他的。”古斯塔夫平静的看着格奥尔格，他又抬头看向长袍虚影的脸庞，发现和埃德温一模一样。 “格奥尔格，你该接受惩罚了，三千年的囚禁还不够吗？。” 长袍虚影比那些矗立着的钢铁巨人还要伟岸，祂伸出手，那枚蓝色的齿轮骤然放大成了真正的魔法阵，覆盖了这片区域中的一切。 “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地下！这不可能！我三千年前就为自己留下了后路，我不可能会被困在齿轮里！”格奥尔格激活了这片空间所有的战争机器，伴随着机械巨大的轰鸣声，好像天地都在颤抖。 “如果我被封印，那封印我的恶魔之子，我要你为我陪葬！”他的生命也不是无限的，如果被再度封印，可能就真的会老死在那里。 格奥尔格疯狂的嚎叫着，那具他操控的身体在他精神的狂暴中变得支离破碎，而魔法阵覆盖下来后，战争机器停了下来，一切都静止了下来，甚至是空中悬浮着的沙尘微粒。而那枚齿轮的蓝色也渐渐被黑色的光泽取代。 “不，我不要……你只是神的投影……”齿轮中的声音逐渐消散。 “格奥尔格，你太狂妄了。”又微笑看向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可愿往神国？” “神啊，我愿意。您没有放弃您卑微的仆人。”古斯塔夫向着那蓝色的虚影深深一拜。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我本不该放弃的。”蓝色虚影叹了一口气，挥手便出现了一道金色阶梯，领着古斯塔夫一同打开那扇大门。 埃德温耗尽最后的力量后便扑倒在地上，而黑色的齿轮就落在了他身旁。他被蓝色光芒包裹着，耳边隐隐传来古斯塔夫的话语， “埃德温，作为老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炼金魔法将由你传承，感谢你，为我们矮人做的一切，给了我们希望。” “老师……”埃德温喃喃道。 埃德温的身体早就恢复了最初的形态，但临走时身上带着的几粒种子受到刚才古斯塔夫魔法力量的浇灌开始疯狂的生长。 枝条卷住埃德温便不断向上，穿过了那层空间薄膜后速度就变得缓慢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听。” “嗯？是你的那些种子生长的声音。”阿尔弗雷德惊喜的说道。 “快走，埃德温还活着。”鲁道夫急忙返回，果然在走了一段后发现了他。 “真的是他。”鲁道夫抚摸着那些枝条，“这么雄厚的魔法能量，他到底在消失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他如果醒了的话，可以来我这，我们很缺命硬的。”阿尔弗雷德又补充道，“待遇绝对不低。” “你可算了吧。”鲁道夫撇撇嘴。 “老师……阿尔弗雷德先生……”埃德温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 “埃德温，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嗯……”埃德温轻轻点了点头，又昏了过去。 “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鲁道夫念出了咒语，那些枝条又开始疯狂的向上生长，穿过一层层泥土，带着三人奔向太阳照耀的地方。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后，虚空被一双魔爪撕裂， “与其说是恶魔之子，不如叫他命运之子呢。”博瑞出现在了那片真正的遗迹上。 “可惜啊，这里的控制权在那个小家伙手上……” “格奥尔格，你到被封印的时候都不明白，那枚齿轮可是如假包换的神赐之物啊。”博瑞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时却发现地上有一团阴影在不断蠕动着。 “有意思，格奥尔格，你想在阿瑞斯遗迹这种充斥混乱魔法能量的地方滴血重生。” “做梦去吧。”博瑞直接把那团阴影抓在手上，手心的紫色火焰灼烧的那团阴影不断尖锐嚎叫。 他吞掉了那团阴影。 “真是美味。” 醒来 埃德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鲁道夫家一楼的床上，鲁道夫应该是出去了。阳光透过窗子打了进来，他揉了揉脑袋。 “好疼啊。” “那枚齿轮呢？”他开始寻找那枚重要的齿轮，而它在鲁道夫一楼的实验台上发着光。 “埃德温，醒了？”鲁道夫打开门进来就看见他略微艰难的在地上活动，那个笼子里的几维鸟好奇的看着他。 “老师……” “吃饭吗？”鲁道夫拎着刚刚去城里买的早餐。 稍作布置后，鲁道夫看着狼吞虎咽的埃德温叹道，“我年轻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牛奶面包了，当时觉得能吃一顿就很幸福了。” “老师，你年轻时都在干什么的？”埃德温有些好奇，因为他从没听鲁道夫说过自己的过去。 “我年轻时……最早的时候我就是个孤儿，我的老师看我的魔法天赋还算过的去就收养了我。” “那阿尔弗雷德先生……” “他啊，他是老师收的最后一个徒弟，”鲁道夫眼神有些灰暗， “我的老师，也是因他而死。”埃德温低着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说说吧，你去了哪？”鲁道夫看着他，心里却已经有了波澜。 埃德温没有说格奥尔格，也没有说古斯塔夫，他只是说自己被神秘的力量牵引到了真正的遗迹，然后说他被一群古代的机械士兵围攻，是因为那枚齿轮突然爆发力量，他借助齿轮才得以逃脱。 “你这套说辞……”鲁道夫笑着， “有点假……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意说，但是如果阿尔弗雷德带人过来调查的话，漏洞百出。” 埃德温有些尴尬，被看穿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魔法波动？” 埃德温没有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告诉他。 “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炼金魔法是你自己的事，但不要向别人暴露太多。”鲁道夫告诫埃德温。 鲁道夫又给了他另一套说辞，埃德温听完后心里只剩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阿尔弗雷德果然带人来调查了，他这一身军装犹为显眼， “埃德温，感觉怎么样？”阿尔弗雷德依旧是那样和煦的笑着。 “还好吧。” 于是剩下的剧本就和鲁道夫所想的差不了多少，阿尔弗雷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阿尔弗雷德走后，埃德温吐出一口气， “跟他们说话真压抑。” “我们都对这件事心照不宣，即使阿尔弗雷德知道，他也不会问你的。” 埃德温低下头，若有所思。 “老师，能具体和我说说魔法师的事吗？” “嗯……魔法师啊……有些重要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全国魔法师考核就快要开始了。” “什么考试？” “就是全国魔法师同时聚集在一起的一个盛会，我们可能过一段时间又要出去了。” “去哪？” “去首都，安斯艾尔。” “所有五系魔法师都可以通过这个考试来证明自己。” “但那考试也不是绝对的，算了，到了安斯艾尔再和你说吧。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能通过它认识许多你需要的人。成绩好的话，你可以去王国魔法师学院进修。” “埃德温，在家吗？”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年轻真是美好啊，珍惜吧。”鲁道夫笑笑就走上楼去。 “安东尼娅……嗨，上午好啊。”埃德温打开门向门口这个金发少女笑笑。 “听说……你受伤了？”安东尼娅有些关心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都是些小伤。”埃德温伸了伸胳膊，表示自己很好。 安东尼娅是埃德温在霍尔城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也是因为她，自己才逐渐地被霍尔城的人们接受。 “要出去走走吗？” “好。”埃德温穿上外套，和她走在霍尔城狭长的街上。 “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安东尼娅突然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那个齿轮。 “噢，这是这次出去的收获。” “好精致。”安东尼娅看着那枚黑色的齿轮，“你等等……”她让埃德温在原地等等就先跑回了铁匠铺。 过了一会，埃德温发现她已经在齿轮上穿了一根白绳， “这是我爸爸收来的材料，他说是一种野兽身上的，连骑士的剑都劈不断。” “这不好吧。”埃德温刚想想拒绝就被安东尼娅一口回绝。 “没事，我能做他的主。”安东尼娅的语气都变得坚决起来。 “那，好吧。”埃德温戴上了他，黑色的齿轮好像闪了一下光。 “我过些天，可能又要走了。”埃德温有些惭愧的说，他其实日常除了记那些咒语、帮鲁道夫忙，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和她在一起了。 “你又要去哪？”安东尼娅看着埃德温，有些失落。 “安斯艾尔，我要去参加王国魔法师考核。” “你已经是魔法师了吗？” “可能我的老师觉得我行吧。” “非得去吗？” 埃德温点点头，两人就这样走着，沉默无言，直到到了街道的终点，也就是教堂的门口。 “陪我做一次祷告吧。”安东尼娅说着，领着他走进来教堂。 教堂里耸立着生命女神，亡灵之神，炼金之神，元素女神，时空之神五位神灵的巨大塑像。塑像下向神灵祈祷的人还很少。埃德温进去后，胸口的齿轮又颤了颤。 “是因为炼金之神吗？”埃德温又想起了那个蓝色虚影和自己的那对骨翅。 “我真的是所谓的恶魔之子吗？” “你自己说什么呢？”安东尼娅看着埃德温在门口自言自语问道。 “没什么，和神灵的悄悄话。”埃德温走了过去，如果神灵真的能听见就好了。 “开始吧。”两人闭着双眼。 “神啊，我希望埃德温能不离开霍尔城，希望您能满足我的愿望。”安东尼娅在心中默念。 “神啊，如果我真的是恶魔之子，我希望我不会堕落成真的恶魔，我希望我的魔法能阻止真正的恶魔，我希望能找到父亲与母亲……”他的手有些颤，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那个男人和他说过的，遇到困难要坚强。 “走吧。” “好。” “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出了教堂门口，安东尼娅和埃德温说完便给了他一个背影。 “这个笨蛋……”安东尼娅有些伤心的回到家。 “你拦不住他的。”他的父亲，霍尔城最有名的铁匠看着刚回来的女儿。 “我知道，不用你管。” “决定了吗？黄昏时分她就会来问你。” “决定了。”安东尼娅点点头。 铁匠叹了一口气，“给那个傻小子留封信吧。” “嗯。”安东尼娅点了点头。 埃德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自己有些颓丧的回到家。他推开房门看见鲁道夫在准备长袍和面具， “老师，你这是……” “今天晚上带你去见见世面，看看你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什么。” “我……” “有些事是注定的，看开点，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晚上到底干什么去？”埃德温忍不住问道。 “去黑市给你买魔杖。” “黑市？” “官方默认的一种交易的地方，交易双方不会暴露身份，我原来穷的时候就在那儿卖过炼金魔法材料。” “您这也准备的太早了吧。” “我准备完了就要去二楼准备另外的事，怕忘了。天完全黑后就叫我。”鲁道夫将那两套面具和长袍放在一楼后就踱步走上二楼。 鲁道夫家的二楼 鲁道夫坐在那扇镜子前，白色的浓烟弥漫后，镜子中传来了声音。 “听说你被阿尔弗雷德坑了？” “那家伙总是不靠谱，还好我让埃德温带了我从霜巨人的领地带回来的种子。” “噢，就是那个又能结果，又能逃跑的种子吧，不愧是你。”镜中人哈哈大笑。 “别笑我了，阿瑞斯遗迹的确有远古时代残存的恶魔。” “你遇到了？” “没有，但差点死在他手上。我准备带他去考试，让他去魔法师学院。” “你那徒弟，接触魔法还不到半年吧。你那么舍得放手吗？” “长痛不如短痛。” “你在怕什么？怕失去？才半年啊。” 鲁道夫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你说，我让他做我徒弟，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谁知道呢，你怕保护不了他？我们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家伙，想这些干什么。” “日后的局势应该会越来越复杂，他的身份暴露的可能就会越来越大。” “嗯，国王对首相的决策已经有些不满了，他可能想任命一位我们的人作为新首相。而且魔法师学院将会扩招。”亚伯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在示好吗？觉得贵族不靠谱就找魔法师，打的好算盘。被放出来的恶魔谁知道有多少了，博瑞是第一个，之后还会有无数个博瑞藏在我们身边，你应该懂吧。” 镜中人点点头， “检测恶魔的机制看来要提上日程了。” “好了，那就这样吧，晚上我还要陪那小子去买魔杖。” 白色浓烟逐渐散去，鲁道夫看着镜中两鬓斑白的自己， “谁不曾年少，谁又不幻想为王，谁苍老终成白骨，谁又当街为万人唾……”他唱着那些吟游诗人唱的歌，昏沉睡去。 是夜，两袭长袍走在空荡的街上，月亮也被阴云遮住，望不到这座黑夜中的城池。 “老师，还有多远？” “就快了……” 再见，霍尔城 安静，这是埃德温跟着鲁道夫来到黑市的第一印象。尽管有人交易，但声音也被控制到交易范围内。 没来过的人绝对想不到，霍尔城的黑市竟然就在教堂的地下。 “想不到吧。”鲁道夫向埃德温轻声笑了一下。 “确实想不到。”埃德温点点头，跟着他走在阴暗的路上，每个摊贩那里都摆放着不太明亮的油灯，对于这里的黑暗显得杯水车薪。 “嗯？”鲁道夫好像看见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摊位的摊主看上去瘦的只剩下了骨头，戴着一副鹰嘴面具，看到两人走了过来，“货真价实，概不讲价。”沙哑的声音让埃德温很不舒服。 “这根魔杖。”鲁道夫轻声说道。 埃德温看向鲁道夫手里的那根魔杖，感觉就像是一根平淡无奇的木杖。 摊主伸出了四根手指，鲁道夫放下魔杖，摇摇头又去寻找下一家。 “太贵了……想欺负不懂的吗？”鲁道夫一路上带着埃德温挑挑拣拣，买了一些魔法材料，但魔杖依旧没有选择。 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摊主那里，鲁道夫伸出三个手指， “最后一次。” “你赢了。”摊主有些无奈的把魔杖包裹起来递给鲁道夫，鲁道夫拿出30个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埃德温看到摊主的手背上好像印着一轮黑月， “黑月……”他想着，耳边却响起鲁道夫的声音， “走吧，在发什么呆？”他急忙跟上鲁道夫的步伐。 出了黑市，埃德温在鲁道夫身旁摘下面具， “老师，你看到那轮黑月了吗？” “看到了，最好不要招惹这些人，他们是信仰除五神之外邪神的信徒。” “信仰什么？” “身体上有黑月标记的就是黑月教徒，信仰的当然就是黑月魔神了。”两人谈论时就已经快要到家了， “等回家后就给你好好看看这根魔杖。”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埃德温开心的跳了起来。 埃德温到家后立刻点上了油灯，小屋瞬间明亮了起来，在黑夜中像是温暖的归宿。鲁道夫把魔杖放在实验台上， “埃德温，过来。” 埃德温凑了过来，但却疑惑鲁道夫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一根平平无奇的魔杖。 “老师，我觉得它，好像有点普通啊。” “如果你觉得你使用的魔杖普通，那你这个使用者也不会出众。魔杖确实有好坏之分，但是使用者的能力发挥了很大作用。” “《魔法基础全解》上不是说魔杖是使用者自身魔力与外界沟通的媒介，就像骑士的剑一样重要吗？” “这就是我与他理念的不同。魔杖坏了可以再换，如果人自身能力平庸，无论多好的魔杖也发挥不出作用。” “我明白了。” “而且我给你买的，可不是城里那家魔法材料专卖店里的大路货，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去一趟黑市了。” “老师，安斯艾尔会有黑市吗？” 鲁道夫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别插嘴，我要激活它了。” 鲁道夫抓住魔杖，手中涌现出金色的魔力，而魔杖则开始轻颤，过了一会，魔杖停止了下来。 “激活，其实就是用魔力疏导的一个过程，魔杖本身就像是人体器官的延伸。”鲁道夫说着就将魔杖丢给了埃德温。 “从你拥有了第一根魔杖开始，你就不再是学徒了，试试吧。”说完就去了二楼。 埃德温抓着魔杖感觉自身的魔力正在缓慢的向它聚集， “如果对魔法的熟练度和外界的亲和度足够高的话是可以无杖施法的……”他挥舞着魔杖，转眼间笼子里的几维鸟被冰冻住，他又用火焰为他解冻。 “这小子亲和度最高的应该是亡灵魔法和冰魔法，可能还有炼金魔法。”鲁道夫听着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摇摇头。 “他的孤僻性格真的要改改，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自己的父亲也走了，在霍尔城除安东尼娅外剩下的人都不熟……反正之后也只能靠他自己了。”鲁道夫想着，又在镜子前的那把躺椅上睡了过去。 而埃德温在摆弄累了后抱着那根魔杖进去了梦乡…… 当红色的风吹遍大地 当人们将信仰踩在脚下 当瘟疫随着战争埋葬历史尘埃 当欺骗、欲望与愤怒席卷大海 你能做什么呢？ 甘愿作为野草，随风而去？ 还是化身恶魔，挣扎怒吼？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未来……”梦境中的埃德温不停的呼喊着，惊醒时已经是清晨了。 《新霍尔人报》的通讯部里，一个金发胖子不断向周围的人怒吼， “废物！都是废物！老子养的是一群废物吗？”作为报纸的赞助人显然有资格这么骂。 “安斯艾尔的消息，要不是我在首都的朋友告诉我都不知道，你们呢？嫌自己的面包多吗？”这个胖子是霍尔城最大的面包供应商，所以总是拿面包来说事。 被他骂的几个人面红耳赤， “先生，我们马上加刊。” “哼！这才像是努力工作的样子。” 于是报纸上的消息如风一般的传遍了霍尔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人们的议论，即使不是魔法师也想去看看到底有多么壮观。 “听说了吗？全国魔法师考核将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届。” “当然了，据说考核成绩前三分之一的成员都会得到去王国魔法师学院进修的机会。” “而且，我听说前十名将会得到国王的赏赐。” “咱们霍尔城明面上的魔法师还真没几个……” 而鲁道夫家中，刚刚醒来的埃德温还惊魂未定，鲁道夫就将今天新出的报纸递给了他。 “老师，这是？” “日期貌似提前了很多，做好准备吧，我们后天就得出发。” “怎么走？安斯艾尔离兰夏郡那么远。” “郡里已经有了方案，会有炼金飞艇来接。”鲁道夫沉吟了一下， “该告别的的都告一下别，别留下什么遗憾。” “昂……”埃德温发了一下呆，才反应了过来。 他要离开了……才来这半年多一点就又要离开了。半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守墓人，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魔杖，继承了古代的炼金魔法，还觉醒了血脉，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再次觉醒。 他去找安东尼娅，但她的父亲告诉他，她已经走了。 “她去哪了？” “她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封信。”铁匠指了指那张被折叠的信纸。 埃德温，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去迪斯雷利的路上了。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但是你是已经成为魔法师的人，我也要努力追赶上你才行。迪斯雷利是蔷冬郡的首府，我要去那成为一名猎人，不是那种赏金猎人，而是官方认可的。我们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祝，安斯艾尔一行顺利。 “她，还会回来吗？” “可能吧。”铁匠漫不经心地答道。 “谢谢您的帮助。”埃德温走出铁匠铺，铁匠的锤子声叮叮当当，“希望你不会像我一样平庸一辈子，否则连心爱的人都没办法追赶。” 埃德温转身又去了雷霆酒馆，还是上午，酒馆里的人并不多。 “老比尔，很久没来看你了。” “你小子这半年，比原来强不少啊。”老比尔哈哈笑着。 “克里斯汀呢？” “她啊，她早就离开霍尔城了，她和我说她应该会去郡里的首府埃因霍芬，谁知道她现在在哪。” “我也要走了。” “去哪？”老比尔捋着胡子喝了口酒。 “安斯艾尔。” “鲁道夫带你去吧，你现在算是他的徒弟了，去参加那个盛会也是应该的。霍尔城就像是一个养老的地方，安斯艾尔才是你们年轻人该去的城市。” “我会回来看你的。” “去吧去吧，别矫情了。”老比尔呵呵笑着，挥挥手让埃德温离开了。 当巨大的机身伴随着轰鸣声降落在了霍尔城的郊外平原，埃德温意识到该出发了。鲁道夫穿上了显示他魔法师身份的长袍，埃德温则紧随其后。 再见，霍尔城。 安斯艾尔，我来了。 飞艇之上 与师徒二人同行的还有不少来自兰夏郡各个城池的魔法师，高空的气流从众人身边穿过，吹的魔法师长袍像战旗一样猎猎作响。 飞艇上分成操纵间和休息区，休息区属于半露天型，可以休息闲谈，而操纵间需要每个魔法师提供魔力作为飞艇的动力。 “鲁道夫，这是你的学生？”一个手持银色魔杖的老者向鲁道夫走了过来，顺带着瞥了一眼埃德温。 “罗杰斯，这是你的学生？”鲁道夫也看向那老者身边的年轻魔法师。 “自然是，不是要参加考核吗，带上他见见世面。” “你这弟子主修的魔法是看起来和你也不一样啊。”罗杰斯看向埃德温。 鲁道夫看着埃德温，嘴角勾起了微妙的笑容，“主修的啊，主修的是炼金魔法……” “你不是主修元素魔法的吗？他怎么会……” “天赋稍微高些。” “我这徒弟也是主修的炼金魔法，不如让他们两个比一比，权当为这旅途打发时间。”罗杰斯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好啊，我对我这徒弟期望可不低呢。”鲁道夫笑容更盛了。 “小子，上去别给我丢人。”鲁道夫在埃德温起身时悄悄说道。 埃德温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罗杰的徒弟查恩斯走上前来， “自我介绍一下，查恩斯。很荣幸认识你。” “埃德温……” 周围的魔法师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查恩斯啊，据说曾经去镇守过封印恶魔的陵墓，炼金魔法中的封印魔法已经炉火纯青了。” “他对面那个年青人据说是鲁道夫的弟子，应该也不会太弱啊。”年老的魔法师们都让学生们用心看着点。 “埃德温，我觉得老师们的矛盾没有必要牵扯到我们身上，所以咱们就点到为止好吧。” “我会的。”埃德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觉得查恩斯有点磨叽，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于是两人的魔杖同时亮起了光芒，查恩斯不断吟诵着封印咒语，在向埃德温冲锋的过程中第一段施法就已经准备完毕，随后魔力汇聚在魔杖顶部， 立刻指向了埃德温的头顶，瞬间便有小半个飞艇大的聚集风暴在他头上不断盘旋，风暴夹杂着雷鸣和闪电，小型闪电密集的劈落下来。 埃德温是第一次和别人交手炼金魔法，只是慢了几秒的功夫，经验不足的他就发现已经被查恩斯抢占了先机。 不能犹豫！ 他神念一动，魔杖立刻向飞艇上刻画的炼金魔法阵挥去，尽管躲避着雷霆对他的干扰有些狼狈，但口中的咒语马上颂唱完毕。 “他要借力，学着点，优秀的魔法师懂得借助环境来化解劣势。”一位面容虽然苍老但风韵犹存的女魔法师对自己的弟子说道。 她话音还未落，埃德温的魔法便引来了一阵冰冷似从极北之地吹开的寒风，将头上的风暴吹散，寒风不断侵蚀着查恩斯，让他的牙齿都在发颤。 “神说，我风所过之处，声息不存。” “他的魔法天生就带有冰属性还是……”查恩斯心中有了疑问。“我可不会输！”查恩斯的魔杖正要施法。 “哼，怎么可能让你总也占据先机。”埃德温早已经施法完毕， “他的施法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还没来的及多想，埃德温的魔杖就已经指向了他。 “神说，罪者当被放逐。”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魔力符文从魔杖流出， 一座黑色荆棘牢笼从飞艇地面上生长出来将查恩斯紧紧禁锢。 查恩斯此时连手臂都不能张开。 “好吧，我认输。”囚笼中的他爽朗一笑，大方的承认了。 埃德温也呼出一口气放下魔杖，看着自己微微烧焦的长袍有些心疼，那座荆棘囚笼几刻后就消散成了光粒。 “厉害，施法速度，反应能力都是一流的。”查恩斯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谢谢。”埃德温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还是很抗拒的。 “罗杰斯，可真是不好意思啊。”鲁道夫哈哈笑着。 “还有你鲁道夫不好意思的。”罗杰斯阴着脸，但看向埃德温的时候面色却很柔和， “你的战斗经验还需要加强。” 埃德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飞艇上的小插曲就此过去，而查恩斯则自来熟的搂着埃德温肩膀， “埃德温，你刚才的魔法为什么会有寒冰气息，正常来说以等价交换原则，那阵寒风的冰冷程度不该这么高的。” “唔……可能是因为血脉吧。” “你知道那场考核吗？” “听老师说过。” “我告诉你，那场考核就是为我们这些年轻魔法师准备的，而且可以结伴，要不要考虑我啊，我本身也不弱的。” 埃德温看了他一眼， “再说吧。”听到鲁道夫在叫他后就离开了。 “这人……”查恩斯无奈的摇摇头。 “老师，有事？”埃德温看见鲁道夫正在和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女魔法师相谈。 “埃德温，这是元素魔法师迦娜。”埃德温看向她，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气质却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 “嗯……我是埃德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和鲁道夫年轻时一样腼腆和优秀，这是我的学生—克莱拉。”迦娜让她身后坐着的少女站起身来， “你好，我是克莱拉。刚才你的操作，很精彩。”少女留着一头金黄色短发，向埃德温微笑问好。 “谢谢。埃德温，炼金魔法师。” “考核的时候你可以和她组队。”鲁道夫和埃德温说道。 “是怎样的考核？”埃德温问道。 “应该会把你们统一带到秘境之城—埃多芒阿，形式是组队或者单独，对你们的考核标准只有一个……” “就是寻找足够多的圣晶。”鲁道夫的话被迦娜打断。 “圣晶？” “神留在这世界上的遗产，到了安斯艾尔会有人和你们说的。” 埃德温在飞艇剩下的时间就是静坐，消化自己从矮人地宫中得到的收获。 禁忌的炼金魔法，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就能制作魔法卷轴，老师说制作卷轴的方法已经失传了。我如果想通过考核，未必不可以多做些卷轴。 还要等到去安斯艾尔再说…… “埃德温，听你的老师说，除了炼金魔法，你还精通亡灵魔法和元素魔法？”克莱拉坐到埃德温旁边说道。 “还好吧。”埃德温稍微向边上挪了挪，不想离得太近。 “我也对元素魔法有些研究……” “你也想？”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和你交流一下。”克莱拉可不想被关在笼子里。 “对啊，埃德温，我也想和你交流交流。”查恩斯也凑了过来，坐在了埃德温另一边。 而此时埃德温想的是要怎么在埃多芒阿通过考核， “我们三个组队吧，到了那里有个照应。”虽然查恩斯有些话唠，但水平还是可以的。 “我本来就是想和你组队。” “我没有意见。”克莱拉微笑着点点头。 不远处的罗杰斯，鲁道夫和迦娜三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三个小家伙多像年轻时的我们。”迦娜感叹道。 “我可不会一直呆在那么小的城市。”罗杰斯说完瞟了一眼鲁道夫。 “我愿意，管的着吗你。”鲁道夫像只被激怒的公鸡立刻回击。 “好了，你们两个，从年轻时吵到现在，有没有意思。”然后她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王国各地的形势都很紧张啊。” “嗯，除了魔法师学院将会扩招，迪斯雷利的猎人学院也扩招了很多，教廷也抓紧了骑士的筛选。”鲁道夫回应道。 “而且王国附近的奥斯顿王国和安琪罗王国最近也都在阅兵。”罗杰斯在兰夏郡首府埃因霍芬作为首席魔法师也了解到很多。 “先知曾预言今年恶魔们将被释放，做好暴风雨来的准备吧，各位。”鲁道夫看着飞艇下的田野、农庄和经过的城市。 “小部族的暴动接连不断，这还好说，但就怕王国内部出了问题。” “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过去那样。”迦娜微笑道。 大多数的年轻魔法师都已经寻找好了队友，独行侠毕竟很少。兰夏郡的魔法师已经全都在这座飞艇上了，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那座云端下的宏伟城市，圣安德烈亚王国的心脏。 曾经鲁道夫的老师说过，不到安斯艾尔，便不能见识人类的伟大。而它就在眼前。 初到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就在眼前了，即使不是第一次来也会被这座城市震撼。”查恩斯站在埃德温身边。 “正常来说会有飞艇场来降落的，要到魔法师们的集合地点还要再走一段路程。”克莱拉此时也已经准备好降落了。 “你们都来过这里？” 两人点点头，都不再言语，等待着飞艇降落。埃德温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甚至比飞艇的飞行高度还要高， “那是什么塔？” “巴别塔，是一世国王在位期间修建的，历代国王加固翻修。”查恩斯为他解释道。 巨大的轰鸣声后，飞艇降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众位魔法师都走下了飞艇，还没来的及与克莱拉和查恩斯告别，埃德温便紧随着鲁道夫下了飞艇。他看到前方有一辆铜制的马车，旁边还有四名教廷的骑士拱卫着它，马车的帘子被一位银发老者掀开，正在示意两人快些， 坐在马车里，鲁道夫笑着和埃德温说，“你猜猜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是谁？” 那位银发老者听了后笑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 “我不知道……”埃德温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印象。 “我就是亚伯.托雷斯，你学习的第一本魔法启蒙书的作者。”亚伯实在忍不住看到他蒙在鼓里了。 “您就是亚伯先生……”他还记得他看到鲁道夫给他的那本书为他打开了魔法的大门。 “您怎么会知道我学习的是……” “我也是你老师的师兄。” “埃德温，如果你成功进入魔法师学院，一切听他的就行。”坐在行进中的马车里，鲁道夫有些严肃的和他说。 “老师，你要走？”埃德温有些不相信，安东尼娅走了，连他的老师也要走吗？ “我陪不了你一辈子。”鲁道夫不想看到埃德温现在的眼神，扭过头去。 “现在我们还在安斯艾尔的城内，到政府规定的魔法师指定住宿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亚伯说道。 “全国的年轻魔法师都会来到这里，埃德温期待吗？” “不是很期待，我和别人打的少。”埃德温实话实说。 “能和我具体说说圣晶吗。” “圣晶啊，就是神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产。古代传说中五位我们现在信奉的正神与现在被镇压在无尽深渊中的邪神们征战，在最终决战后留下了这些被称为圣晶的诸神能量，于是他们建造了秘境之城埃多芒阿，人族可以派族人进入寻找，提升自己。”亚伯娓娓道来。 “邪神都是些什么样的神？” “其实你现在没必要知道这些，之前你看到的黑月教徒信奉的黑月魔神就是其中一位。” “我释放的……” “你释放的，也就算是祂们中一位的信使罢了。” “鲁道夫，你们这艘算是速度很快的，文洛郡的魔法师们听说中途遭遇了那帮疯子们的袭击，都受伤了好几个。” “谁的信徒？” “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黑月教徒。” 马车在颠簸中到了魔法师们被安排的地点，亚伯一行人拿好魔杖下了车。埃德温抬起头，看着这街道，比霍尔城不知道要繁华多少。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乡下来的。”鲁道夫嗤笑了一下， “别露出那副好奇的什么都没见过的表情。”鲁道夫打了一下他的头。 “亚伯先生，请进。”看守的骑士向亚伯行礼。 “我安排的住处，没有人入住吧。” “是的，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亚伯点了点头，带着师徒两人走了进去。埃德温进去后就看到了壁画上雕刻着远古众神封印魔神们的战争场面。 这么说博瑞和被封印在齿轮中的格奥尔格只是魔神们的信使？这些信使就足以颠覆这个世界，那诸神与他们的主人之间的战斗又会是多么惊天动地， 难道还能打碎这个世界？ 埃德温摇了摇头，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走在大理石铺设的地板上，金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了，你们就先住这里吧，一人一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亚伯将钥匙交给鲁道夫便先走了。 “老师，亚伯先生是什么身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鲁道夫把钥匙递给他，打开房门就准备不再理他了。 “老师……”埃德温叫住他。” “嗯？坐了这么长时间飞艇和马车还不累吗？”他打了个哈欠。 “能陪我去买些魔法材料吗？” “我累了，给你钱自己去吧。”鲁道夫给了他十枚金币就进去睡觉了。 埃德温其实也有些疲惫的，但一想到还要埃多芒阿中要和那么多魔法师竞争就不敢松懈。 出了大门，看到喧嚣的街道，不真实的感觉很强了。各种行业的店铺，街上还有很多的平民和贵族。 街上人流如潮，甚至有一些半兽人和精灵掺杂，到处都是议论这座城市将举行魔法师考核的消息。 “嗯？”埃德温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人，那个人显然也看见了他。 “埃德温，刚到？”查恩斯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他。 埃德温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正要去买些材料，要一起吗？” “好。”埃德温开始跟着他开始在这条街上寻找售卖魔法材料的店铺。 “你不是来过吗？” “安斯艾尔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哪里都去过。我们现在在北区，是商业最繁华的地区，也是离王区最近的地区。” “剩下的几个区呢？” “东区是贵族区和富人区，西区是平民区，是流浪汉，乞讨者的聚集地。” “南区呢？” “南区就是军区。我们到了。”查恩斯和他已经到了店铺的门口， 埃德温只是挑了一些他需要的魔法材料，查恩斯也只是效率很高的挑选了一些日用魔法用品。 “要不要去看看巴别塔，离这里也不远的。你之前在飞艇上时不是看到塔顶了吗。” 埃德温不理解为什么查恩斯会有这么足的精力，但是他带自己买到材料也不好拒绝。 “好。” 巴别塔就坐落在中心广场，一世国王修建时曾说，“我要这座塔能够不断逼近神界，这样我们凡人就能离神更近。” 埃德温此时正在仰望着它，这座高的似乎能通天的巴别塔，塔边围绕着六座喷泉，喷泉里的银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远处的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吵闹声，甚至都传到了他们这里， “快！抓小偷！我们卡文迪许家族有赏赐！”声音之后就是一个在拥挤人群中的黑袍身影在急速逃跑。 “埃德温，走吧，我知道条人少的近路，顺便避开这些事。”查恩斯带着走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他熟练的翻过那些杂物，很快把埃德温落在了后面。 埃德温正要跨过去，突然看到之前被人追的黑影冲进了这条小巷。 “别出声！” 他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嘴，黑袍里的人离他很近，埃德温甚至都感觉如果不是有一只手，自己都能碰到她的鼻尖。 人群渐远后，她把手放了下来，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差点让你有麻烦了。” “没事……” “埃德温，怎么还没出来？”巷子外的查恩斯向他喊了一声。 “昂……马上了，我有些不习惯。”埃德温回应了一声。 “既然你还有同伴，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她脱下黑袍，湛蓝色的头发甩了过去，平静地向巷子外走去。 “埃德温，你好慢啊。” “不太习惯走小巷。”埃德温笑笑，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 “走吧，都快到晚上了。” “嗯。查恩斯，你们住在哪？” “噢，我们被安排在离你们不远的另一个住宿地。政府一共供应了五个住宿地点，除了这五个也可以自由寻找住处，克莱拉就和她老师住在一起。” “考核在哪天开始？”他在不断转移查恩斯对刚才那件事的注意 “你老师没和你说吗？十三个郡的魔法师全部到齐后的第二天就会宣告考核开始，次日开启秘境之城。” “他……好像真没和我说过，他说到时候会有人和我说的……”埃德温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个人怕就是我吧，回去吧，养足精神，考核很快就要到了。” 与查恩斯告别后，埃德温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将手中的炼金材料放下，坐在床上，胸口的齿轮项链开始微微轻颤。手抬起时，空气中浮现出了大片金色的符文， “放我出来啊……小鬼……”他开始出现好像念诵经文一样的耳语。他忍受着脑袋的剧痛，将制作卷轴的古代知识抽离到脑海。 “格奥尔格，被神封印，你还想出来？”埃德温抱头好像在床上自言自语。 “以后每当你抽出古斯塔夫留给你的传承知识时，我就会在你耳边不断地告诉你，我是对的。说不定会有一天，你会把你的血滴到这该死的齿轮上。”他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连贯清晰。 “嗡！”的一声，他倒在了床上。 过了会逐渐苏醒，埃德温艰难地爬起来，开始制作古代魔法卷轴。 黑月教派，黑色的雾气弥漫四周，教徒们不断称颂着黑月魔神的尊名，雕刻诡异纹路的石柱上爬满了密密麻麻新月状的蠕虫。 “你们准备好了吗？”戴着面具的男子问道。 “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之前的袭击过后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的。”黑袍女子脸上的黑月印记犹为显眼。 “没枉费我的安排。” “这将会是最盛大的考核，也会是最惨痛的考核！” 离别时刻 埃德温早上醒来时看到桌子上的几份卷轴露出了微笑， “一晚上的成果没有白费，魔法符文也没有流失的迹象，古代魔法对魔力流失的抑制还是很有效果的。”他穿好衣服离开房间，敲了敲鲁道夫的房间门。 “还没醒？” “谁说我没醒的。”埃德温转过头发现鲁道夫就出现在他身后。 “今天各郡的魔法师差不多就到了。” “老师，你去哪了？”埃德温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我……我出去了。”鲁道夫回答的有些迟疑。 “你是不是去见克莱拉的老师去了。”埃德温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才多大啊，懂什么。”鲁道夫不屑于和他纠缠。 “好吧好吧，老师您多注意身体，我出去了。” 埃德温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查恩斯和克莱拉两人。 “你们怎么会来找我？” 查恩斯上来就搂住了埃德温， “真是想你啊。” “你松开我。”埃德温很不适应这种热情的见面方式。 “毕竟是一个队伍的，大家先熟悉一下。”克莱拉依旧是和每天一样微笑着。 “今天下午，文洛郡的魔法师就要到了，我们明天就会进入埃多芒阿。” “埃多芒阿有地图吗？”埃德温问道。 “从来没有，它是秘境之城，是神留下的地方。每次考核都会有很多意外死亡的魔法师。”克莱拉说的时候眼神有些暗淡。 “不聊这些了，走吧，一起去看看魔法师学院吧。”三人的魔法师长袍在街上犹为显眼，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充斥于耳边，衣着打扮不尽相同的人们从身边经过。 埃德温抬头眺望好像都看不到街道的尽头，“你们知道守墓人吗？”埃德温忽然问两人。 查恩斯稍微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听我老师说过，守墓人是一群不幸的人，世代守墓，他们的血脉和我们也有些不同，对亡灵魔法的亲和度比常人要高。” “这样么。”埃德温陷入沉思，只是跟着两人。 他已经见过自己血脉觉醒过的样子了，那恶魔一样的双角，还有那双肉翅，还有不断蔓延的寒冰气息。 “埃德温怎么不说话了，就快到了。”克莱拉看向他很长时间没说话，问道。 “昂，是吗？”埃德温抬起头笑了一下。 穿过了一条条喧嚣的街道，三人到了魔法学院的门口，有些陈旧的青铜大门在诉说着这所学院的历史，而埃德温穿过这道大门时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大门……有点怪啊。”埃德温回头看这座大门时却发现它已经变得流光溢彩，连门身上的金粉都像是刚刚镀上去一样。 “这门……” “如果你只从一面去看它，它就只是一扇破旧的青铜大门不是吗？”亚伯向埃德温他们缓缓走来。 “亚伯先生，你怎么在这？” “傍晚所有的魔法师们都要来这里听首相先生的演讲，我提前过来看看。” 与此同时，一位中年魔法师经过这里刚要说“校……”就被他用眼神制止硬生生地改成了， “校门还是这么富有哲理啊，先生。”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亚伯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点点头，而埃德温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在讨好校门？ “你们三个小家伙怎么会在这？”亚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我们也提前过来看看。”查恩斯说道。 “那你们就随便转转吧。”亚伯说着便离开了。 “走吧。听说魔法师学院的奥秘还有很多呢。”查恩斯向前走去，埃德温回头看了看大门，感觉自己多心了，便跟上了查恩斯。 三人走后，亚伯笑呵呵地突然在门前出现，“米凯尔，那个小家伙注意到你了，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大吃一惊。” “他就是你口中的恶魔之子？”那扇门上突然浮现了一张苍老的人脸。 “嗯，你觉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他以后什么样又与我无关。”那张人脸似乎疲惫了，又缓缓没入大门中。 “魔法师学院中分设四个学院，生命学院，炼金学院，亡灵学院，元素学院。”查恩斯看着周围颇有年代感的建筑侃侃而谈。 “时空魔法太深奥了。而且时空魔法师本身就被成为魔法师中的刺客，太少了，就作为选修提供。”克莱拉看着这些也有着陶醉。 高高石墙上爬满老藤，稀疏的绿叶中点缀着零星的花朵。学院中心的广场上放置着第一位校长尼米茨的塑像，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古堡般的教学楼，还有一个又一个魔力供应的长灯将会点亮这里的夜晚。半圆式的拱门，饰有彩色图案的玻璃，高耸的尖塔把人的目光引向了天空。 教学楼或者宿舍楼的房檐上经常会有乳白色的雕像静静地呆在那里，稍不注意它可能就会挪个位置。 “从外面看它没有那么大的。”查恩斯感叹道。 “真的很美。”克莱拉在学院的喷泉旁，池中有一个巨大的神灵雕像在驾驭着他的战车，四周围绕着各种各样的种族雕像，而在战车下则是一片炽热的熔岩，就连喷泉的池水都变得滚烫。 “两位，看够了吗？” “你怎么不看我们？”埃德温身旁的雕像问道。 “我……没兴趣。” 克莱拉和查恩斯发现埃德温就在一旁站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来来来，埃德温，今天要看看啊，以后我们可能就会一起在这里。”查恩斯一把将一脸无奈的他拉了过来。 “好吧好吧。”他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被查恩斯拉着走在学院的路上。 中午饭就直接在学院附近的面包店买了几块面包就解决了。随着傍晚的临近，学院中的魔法师逐渐多了起来。 “这么多魔法师。”熙熙攘攘的人群，十三个郡的魔法师们已经齐聚到了这里。埃德温看到鲁道夫进来后自觉的走过去。 “老师。” “这里真是没有变啊。”鲁道夫有些怀念的看着这里， “我年轻时就在这里学习魔法，我的老师曾经就是一任院长，不信你问那边那个雕像，我当年还把他胳膊拆下来又安上的。”鲁道夫指着那边的乳白色雕像，埃德温顺势看过去，发现那个雕像一动不动，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着。 “老师，你这威慑力够大的。”埃德温失笑。 “过一会首相就要来了。”鲁道夫和他走进学院的礼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首相如约而至，是一位看起来很有风度的中年人，戴着礼帽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各位。”首相站在台上说出这两个字时，台下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受国王陛下的委托，我将在这里为我们圣安德烈亚王国的本次魔法师考核作一个简短的致辞。在谈论考核前，我想先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与十年前相比，我们的国家更加的繁荣，但同时，也有一些危机在考验着我们。我们的领土被侵犯，我们的人民被伤害，我们的国家权益得不到保障！”首相清了清嗓子， “这些危机在逼迫着我们不断进步，在逼迫着我们为了寸土不让的信念而战，在逼迫着我们为了捍卫国王陛下的威严和王国的荣耀而战！”台下响起了掌声，首相颔首致意。 “所以我们需要什么？我们需要优秀的猎人，优秀的骑士，同时也需要优秀的魔法师。众所周知，伟大的神灵在王国留下了秘境，这也是三个人类王国中唯一的秘境，这是强大的资本，也是敌人侵犯的动力源泉。” “而在明天，魔法师中的年轻一代就将踏上那片神域。我们也有理由相信，这些孩子，未来将会成为国王陛下手中的利剑，也会是圣安德烈亚王国的骄傲！谢谢！” “他说的真好。”埃德温有些热情澎湃。 “别被热血冲昏了头脑。” 首相演讲结束后，考核的开幕就差不多结束了，而考核将会在那座巴别塔开始。 埃德温和鲁道夫走在回去的夜路上， “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是快了，送走你我就轻松多了，能回霍尔城继续简单的生活。” “你又在说气话。”埃德温看着两鬓白多黑少的老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路无言…… 两人到了各自的房间门口，鲁道夫突然开口说道， “到了那儿别给我丢人，我对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前十。”他丢出这句话后就留下了有些茫然的埃德温，走进了房间。 深夜，埃德温的房间。 鲁道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埃德温，对不起，明天陪不了你去巴别塔了。”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埃德温，他轻声说道，又叹了一口气，在桌上留了一张便条，离开时，默然道， “我可能不能算是个出色的老师吧。”然后穿着长袍，拄着魔杖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德温一直在侧着身绷紧自己的身体，他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 不要哭出声！ 他感觉鲁道夫应该消失后，站起身，打开桌子上的那张便条，上边的内容却让埃德温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赫然只有一句话——你永远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考核开始 清晨的安斯艾尔有的时候会起大雾，朦胧的云雾笼罩着这座城市，像是一个宽大的纱帘遮住了它原本的面貌。 埃德温背着自己装着魔法卷轴的储存包默默走在去巴别塔的路上。巴别塔外的气氛有些严肃，查恩斯和克莱拉早已经到了，向他打着招呼。 “你老师呢？” “他啊，他去忙了。”埃德温略微勉强的笑着。 “下面宣读本次考核魔法师名单，听到名字请配合确认魔法师身份。本次考核以收获的圣晶多少为评判标准，不必担心圣晶不便携带。” 随着塔前的黑袍老者嘶哑的声音在广场上被众人听到，魔法师们也极为配合的拿出自己的魔杖在广场上释放魔力配合检验身份。为了避免民众打扰，特意选在清晨举行，但附近围观者依旧不少。 “埃德温……十六岁，炼金魔法师。”埃德温拿出魔杖在老者面前释放了魔力。 “你这么年轻？”查恩斯和克莱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埃德温轻轻点头，“通往秘境的门怎么开启？”他问完后，广场上的老者沙哑说道， “虚空中的大门即将开启，魔法师们请做好准备，祝你们好运。”他说完后，大雾中传来祷告的声音，悠远的似从历史的长河中而来。 “门开了。”查恩斯有些紧张的说道。 埃德温看着被雾气包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大门， “我们走吧。”埃德温说着踏进了那扇门。 当所有的年轻魔法师们出发后，黑袍老者对着那扇门喃喃自语， “希望能多活下来些，竟然连秘境之城都出现了暴动……” 灰蒙蒙的天空偶尔会夹杂着蓝色的闪电，从远方可以看到一座在天空虚浮的古代城市虚影，而埃德温脚下则是一片泛黄的草地。 “埃多芒阿……”埃德温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 “被打散了？不是说不会分开吗。” 另一边，好像极地一样的冰原上，一个黑袍人脱下了笼罩他全身的黑袍， “终于到了为伟大的神效忠的时候了，就让那些魔法师看看在这里，谁才是是猎物！”魔法师脸上的黑月极为明显，眼中好像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埃德温走在荒芜的草地上，胸口的黑色齿轮在不断颤动。他到现在都没看见一只活物。 “为什么它会颤动？” 埃德温把它放在手心里，发现它在某一个方向会颤动的更加强烈，他越向那个方向走去齿轮颤动的幅度就越大。 “那里有什么？”他顺着那个方向一直前行。 他走过了草地，看到了前方隐隐约约有一座类似墓碑的东西。 “就是它在让你颤动吗？”他走近，将墓碑上的土清除，上边的古代文字显现了出来。 “我本无名，长眠此地。这是坟墓？” 他正说着，耳边一震， “我才不是什么坟墓，我是无名啊。”埃德温的身后猛地传来了嚎叫。 他看到了一个全身被蓝色火焰包裹的骷髅在他的身后不断的嚎叫，骷髅的的骨骼被火焰灼烧的像是钢铁一样，全身骨架碰撞起来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埃德温慌忙抓住魔杖，向一边飞速撤去，边撤他的口中咒语不断，转瞬便释放了一阵寒冰风暴， “又是你们这群该死的魔法师打扰我的沉睡！”骷髅手中的长剑挥舞，一剑便将那团风暴从中间劈开。 “之前敢打扰我的所有生物，都已经陪我一起长眠了，你也要吗？”骷髅的长剑带着灼热的气息向埃德温袭来。 “神说，世间黑暗不过一时，而我等之光必将永存！”埃德温魔杖挥舞，没有管那来袭的长剑。 圣洁的气息从魔杖处爆发，他的身边逐渐凝实出一把充满神圣气息的白色长剑。 “给我劈！”埃德温大吼，而骷髅的长剑也与那把长剑碰击到了一起。 “我寿命无限，为求永生在此沉眠，你凭什么打倒我！” 骷髅轻而易举地将圣剑粉碎，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鬼火在不断闪烁。那柄长剑向埃德温狠狠刺去， “死后见到亡灵之神记住和他说，斩你者无名。你有幸遇参与了这场埃多芒阿的狂欢！” 埃德温退无可退，甚至连施法抵挡的时间都没有， “我凭什么打倒你？凭我就是恶魔之子！”埃德温身上不断弥漫出亡灵和寒冰的气息，一双骨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他的理智开始逐渐被杀戮的本能吞噬。 无名骷髅忽然顿住，它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埃德温冲上了天空，然后又快速俯冲下来，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骷髅的双臂，骷髅身上的火焰正要灼烧就被他的寒冰气息泯灭。 “这是什么？”骷髅看着埃德温头上的双角，感觉自己身体的能量在不断被他抽走。 “不要抽走我的能量！”无名骷髅惊叫道，它体内的生命能量也是有限的，如果被抽空，它也会走向死亡的终点。 “不要……啊……”骷髅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埃德温的双手紧紧地扣住它的双臂，巨大的力量让它连动都不能动。 骷髅眼眶中的鬼火逐渐熄灭，当埃德温抽取完，骷髅倒在地上散落成一堆白骨。而埃德温维持血脉形态也不能太久，当恢复理智后就摊倒在地上， “如果……这里全都是这种东西，之前的魔法师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正当他喘着气坐在地上思考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回荡着一个声音， 埃德温斩杀骷髅无名，奖励圣晶一千。 魔法师们听到后都炸了，埃德温是谁？一千圣晶，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进入魔法学院了。 埃德温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众人眼中的肥羊了，只要找到他宰了他，就能收获一千圣晶。 他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白骨中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除了圣晶之外的奖励？”他一瘸一拐地拿起小珠子，骷髅的生命能量被他吸收了之后，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黑色珠子的内部不断浮动着雾气，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里的机制，也差不多明白为什么历届都会有魔法师意外死亡。 圣晶其实就是一种累似于积分的东西，当你斩杀这里的怪物或者达成了其他成就时就会有圣晶的奖励。 秘境其实就是筛选的过程罢了。 “难怪对秘境里的具体他们全都闭口不谈。齿轮之所以颤动应该就是感应到了黑色珠子的气息。” 但这黑色的小珠子到底是什么？埃德温把他放在储存包里，又找了一件新衣服。 “还好已经琢磨出血脉变身的方法了，不会耗尽自己的魔力，还能抽取生命力。”他自己之前不断尝试才琢磨出了变身的有效方法，但仍然会失去理智。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座虚幻的古代城市，觉得时间还早便呆在原地休息。 而当查恩斯听到埃德温斩杀骷髅无名时他正在被一群眼中冒着血光的巨狼包围， “该死！神啊，伟大的元素之神，授予我雷电的力量吧！我求求您嘞！”查恩斯的魔杖指向天空，手中的一枚令符被捏碎，天空的乌云开始迅速凝聚。 巨大的声音伴随着白色闪光，雷霆劈落到了狼群之中，无论是谁都承受不了它的愤怒。查恩斯喘着粗气，扫了一眼群狼的尸体， “老师也没和我说考核会这么难啊，古代秘术就这么用了？” 查恩斯击杀古狼群，奖励圣晶七百。 “果然不会直接给我，提升自己，应该就是最后的结算吧。”他忽然听到远处有其他人的声音，将狼王尸体上的黑色珠子拾起后就快步离开。 查恩斯刚走没多长时间，一群身上烙印着黑月印记的魔法师们来到这里，看到群狼的尸体后， “刚刚杀掉群狼的查恩斯状态应该不好还没走远，追！” 在这座秘境之城里，满怀期待的刚进去的魔法师们忽然发现攻守已经易势，他们已经从狩猎圣晶的猎人变成了被狩猎的猎物。 兰夏郡，埃因霍芬，艾德礼公爵府 博瑞化身的艾德礼公爵正在品尝着美酒， “公爵，魔法师考核已经开始了。” “好的，你去吧。”艾德礼公爵挥挥手，让男仆忙去了。 “我已经为你们填了一把火，你们这把火能不能燃起来就看你们自己了，黑月的信徒们。” “秘境之城的突然暴动，扩招魔法师真的有用吗？”博瑞舔了舔嘴唇，饮下杯中最后的美酒。 安斯艾尔 南区 魔法师部 阿尔弗雷德坐在桌前，看着风尘仆仆来到这里的鲁道夫， “师兄，这次找你来是因为艾德礼公爵。” “你们怀疑他就是博瑞吗？” “我们甚至怀疑秘境之城的突然暴动也与他有关，这次进入的魔法师们估计会伤亡惨重。” “现在军方对消息已经封锁了，大家对秘境之地都很无奈，只有没有进入经历的魔法师才能进，但他们还是孩子啊。”阿尔弗雷德脸上的微笑已经淡了很多。 “阿尔弗雷德少将。”传令兵突然闯了进来。 “说。” “奥斯顿王国的骑兵已经到了两国的边境，安德鲁将军命令魔法师部配合猎人部与骑士团立刻启程前往边境，阻止奥斯顿王国的突然进攻。” “好，我要准备一下。”阿尔弗雷德无奈的笑笑。 “我陪你去吧。”鲁道夫说道。 “那埃德温……” “他还在秘境之城。” 第十三章：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理查德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从进了秘境之城后怪物的袭击就没停止过，他身上所有能抵抗的东西都用光了，剩下的只有一根魔杖。 周围的夜魔们贪婪的盯着他， “魔法师的血液……” 他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向着一个方向奋力冲过去。 “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埃德温看着理查德和周围逐渐包围过来的夜魔，他知道不救也不行了。 “神说，要有光！”埃德温挥着魔杖，一道明亮的强光划破夜的黑暗，好像要把黑夜撕裂。 夜魔们惨叫着，身体因为剧痛而变得弯曲，开始不断冒出白烟，最终化成了一摊摊不断冒着白烟滚烫的热水。 没有黑色的珠子，埃德温觉得有些可惜，他已经知道了那颗珠子的妙用，带着它在身边就会不断增强你的魔法强度。 埃德温斩杀夜魔，获得圣晶两百。 理查德都看呆了，只是一击……他就是那个第一个获得圣晶的埃德温？ 埃德温撇过头看向理查德， “如果想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就要让我看到你的作用。”埃德温话说的很现实，但也很真实，没人想带着一个累赘。 “我是生命魔法师，擅长治疗……” “难怪能活那么长时间。”埃德温继续向前走，他现在的魔法威力已经很强了，那枚黑色珠子被吸收后就变成了透明色。他感觉如果再遇到骷髅无名，不需要激发血脉只用魔法就能解决掉。 他升起了篝火，双手放在上面让自己暖和暖和，“理查德，你们的老师关于魔法，都和你们说过什么？” “我的老师和我说，我们现在的魔法都是残留的远古魔法，有很大的不足。比如说炼金魔法，现在更偏向于其中的封印领域，但据说远古时的炼金魔法制造出的魔法武器同样很强。” “这样啊……还和你说过什么？”埃德温感觉鲁道夫好像除了教他元素魔法之外，那些基本的常识根本没告诉过他，但也是因为霍尔城魔法师本来就很少的缘故。 “魔法师的评判标准。”理查德有些心虚的说道，他也是偷偷听来的。 “你说。” “第一类就是我们这种学徒，是属于刚刚接触魔法的人，第二类也是同时最多的就是单系魔法师，第三类就是全能型的魔法师，五系魔法都精通的魔法师。” “我们还只是学徒，没有资格知道那些其实。” “学徒怎么了？”埃德温抬起头看向他，“真正的大师始终抱有一颗学徒的心。” “好吧。”理查德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附和着说了一句。 剩下的半个夜晚在埃德温和理查德的轮流守夜中度过。 第二天清晨，两人出发，向着天边的城市奔去。埃德温算了一下现在自己已经有一千七百多的圣晶了，除了骷髅无名外再也没遇到那么强，圣晶奖励也那么高的怪物。 他们已经离开了荒凉的草地，来到一片广袤的沙漠。他们在沙地上走出了两排脚印，却不知道沙丘下的东西它在不断的蠕动着，它极度渴望人类的鲜血，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有点热啊。”理查德擦了擦头上的汗。 “还好。”埃德温并没有什么感觉。 沙丘下的东西在不断翻滚，它太想吞掉这两个人类了，昨天吃掉的早就消化完了。当理查德放松警惕有些累的时候，沙丘突然翻涌， “小心！”埃德温叫时，沙子在不断地像是岩浆喷发一样向上喷出。而沙丘下的东西也现出了它的身形。 一条全身长满了黑色针刺的巨大沙黄色的蠕虫，而此时它的嘴正对着瘫倒在地上的理查德。 “理查德！躲在我身后，快！” 而理查德似乎被吓的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这只沙丘蠕虫的画面冲击力可比夜魔们要高太多了。 蠕虫的口器向理查德不断逼近，充满腐蚀性的黏液滴落在沙丘上让沙子都开始冒烟，埃德温现在都可以想到理查德被吞掉后尸骨无存的下场。 正当埃德温觉得理查德多半是没救了的时候，一记火球“怦”的砸到了蠕虫的身上，蠕虫发出尖利的叫声，火球上的火焰在蠕虫紫色的血液上不断地燃烧。 “禁魔！”远处的少女身披魔法师长袍，法杖挥舞，封印魔法阵开始形成。 而蠕虫见状后正要钻入沙丘中，却发现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禁锢在了那里， “石化！”埃德温的魔杖此时也配合着少女发出光芒。 少女湛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魔法阵将蠕虫笼罩，蠕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分割绞碎。 临死前它发出了最后的嚎叫，理查德反应过来后躲在了埃德温的身后没有被它的血液腐蚀到。 艾伊尔击杀沙丘之主，奖励圣晶六百。又是那个声音回荡在众人脑海，好像只有击杀比较强的怪物时，才会有拿出那个声音。 “又见面了。”埃德温看着湛蓝色头发的少女。 “命运。”艾伊尔没有解释太多，走到埃德温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埃德温好奇问道。 “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我也是魔法师啊。”艾伊尔解释道。 理查德看到这两人好像认识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打扰。 “要一起吗？”埃德温问道。 “好。”艾伊尔又看向理查德， “怕死就不要来这种考核嘛。”冷冰冰的语气让理查德无地自容。 “拿到黑珠子了吗？” “当然，这可是好东西。” 于是两人小队变成了三人小队，理查德觉得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毕竟两个这么强的人就在他身边。 另一边的查恩斯也与克莱拉已经会和，他们已经脱离了冰原的地界，正走向那座天空中虚幻的城池。 “不知道埃德温在哪？” “他一定还活着。”克莱拉笃定地说道。 “担心他干什么，我们先活着走到那座城市再说。” 埃多芒阿所有活着的魔法师都在向那座城池奔去。而在离那座城池最近的必经之路上，一个脸上带着黑月印记的魔法师正用人类的血液在大地上刻画着魔法符文，血色的符文融化成一座向上涌现着泡沫的血池， “你们都将成为信使降临的祭品！”他疯狂的笑着，那座血池却融入到环境中变成了诡异的水池，上面笼罩着红色的雾气。 是夜，依旧是一座燃烧的篝火旁，埃德温看着艾伊尔说道， “你当时为什么会被他们追？” “因为我拿了他们一件东西，对于我而言很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 “不告诉你。”艾伊尔看着篝火，既像对埃德温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埃德温也不好多问，两人都不再言语。晚上的守夜也变成了三人轮流守夜。 理查德一直都没说什么话，轮到他守夜时，看到一脸疲惫的埃德温躺下后，他望着那些木炭，看着看着眼里有些泪水在打转，想起了艾伊尔看他的眼神。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就把那些当作黑夜中的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1）”埃德温眯着眼睛说道，听到埃德温的话后，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埃德温在守墓时就经常遭遇那些厌恶的目光，从难过到愤恨，再到最后的麻木。他习惯了。 清晨醒来时，所有的魔法师们的耳边都在回荡着：请于今日进入秘境之城——埃多芒阿，否则将永久滞留外围。 “又该出发了，今天就要遇见其他魔法师了。”埃德温伸了个懒腰，提起魔杖和两人离开了这里。 当他们离开后，那堆木炭飘到空中，摇摇摆摆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他咧开那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来什么话。 良久，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的名字，叫怨恨。” 埃多芒阿的城市虚影开始凝实，它真的成为了一座天空之城，不断焕发着彩虹般的光泽。 无尽的深渊中，有一只眼睛，单纯的一只眼睛，它看着周围没有色彩的一切。 “你就是我的信使，你的降临将为那个世界带去饥荒。”红色的雾气将眼睛紧紧包裹，甚至还有绿色的液体在一滴滴的落下。 “我为你取名莫顿。” 注：（1）改自史铁生先生的《病隙碎笔》，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第十四章：为世界带去饥荒 埃德温三人走出沙漠，怪物好像绝迹了一样，也没有遇见其他的魔法师，天空依旧是那么暗淡， “终于快到了。”理查德有些高兴的说道。 “可能考核才刚刚开始吧。”艾伊尔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埃多芒阿，他们只需要穿过前方那座飘着血雾的湖就能进入那座古代城市。 而在暗处，黑月魔法师盖提亚的身边聚集围绕着大量的怪物，头部是一丛粉红色触手没有眼睛的湿滑蟾蜍；全身长满像疣子一样的东西，长腿上长着刚毛的紫色蜘蛛和大量的蛛网；和长着邪恶人脸，手脚也都像是小小的人手，牙齿尖锐的巨大老鼠以及其他各种各样恶心丑恶的怪物。 盖提亚看着在蛛网上被紫色蛛丝包裹的魔法师们的尸体，“你们的灵魂将献祭给神灵，你们的身体将成为信使的现世身体。” “你们三个，也不例外。”他看着远处向着湖边走来的埃德温三人。 “他们应该还在狩猎其他的魔法师，但已经不需要了，他们三个，还有我的灵魂就足够了。”盖提亚很有信心，只了差几个灵魂的献祭。 埃德温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危险。灰蒙蒙的天空和那血雾构成了一幅诡异的景象，湖面平静无波，除了他们三人靠近湖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都小心点。”埃德温隐隐觉得不安，但他胸口的齿轮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里有木舟。”艾伊尔的一眼就看到了在岸边停靠的小木舟。 当看到三人坐在了木舟上时，盖提亚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 “该你们登场了。”他鼓动着周围的怪物去了血湖里，埃德温三人坐在木舟里，他内心的不安悸动却越来越强烈。 理查德在木舟的另外一头操着船桨，木舟在湖中缓慢地向前。他忽然感觉这片红色的雾好像更浓了些，他有些看不清楚了，就想叫艾伊尔和埃德温，他的手碰了碰艾伊尔的后背， “艾伊尔，你有没有感觉这雾好像越来越大。” 艾伊尔转过来时，理查德的眼神里忽然写满了惊恐，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流下，他的身体情急之下慌忙向后仰去， “噢！我的天啊！” 他看到艾伊尔转过来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丛不断缠绕的粉红色触手，她的身体竟然和蟾蜍是一样的形状！ 正当他感觉自己在慌忙中快要掉到湖里时，一只纤细的手支撑住了他的后背。他松了口气， “埃德温，这有怪物！”他转过头，发现接住他的并不是埃德温，而是另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一张长满了胡子极度邪恶的面孔！但除了那张脸和那双纤细的好像只剩骨头的手，它的周身长满了老鼠一样的皮毛，一双红色的眼睛就那样在湖中幽幽看着他，而那没有眼睛的粉红色触手怪物也向他不断靠近。 理查德毛骨悚然，却感觉自己离木舟越来越远，离湖越来越近。当他完全脱离了木舟时，人面鼠长满了尖锐黄牙的嘴挤出了一句话， “抓到你了……” 理查德被拖到了湖底，湖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手上的船桨“咣当”一声掉到了木舟上。 埃德温听到木板碰撞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理查德呢？”他和艾伊尔发现理查德一个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这些怪物第一个盯上的总是他？” “你看这片红雾好像更浓了。”埃德温紧紧握着胸口的齿轮。 “我感受到了……祂的气息。”齿轮中的格奥尔格罕见的说道。 “谁？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得不到解脱。” “我又没说不告诉你，黑月教徒所信奉的神……” “这里怎么会有黑月教徒！” 格奥尔格不再说话，而一旁的艾伊尔看向埃德温， “怎么办？” 埃德温拿起船桨， “继续划，你随时准备释放魔法。” “好。” 两人就在湖面上飘着，木舟行进的速度不快，周围的红雾始终始终让人觉得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埃德温有些紧张的望着平静的湖面，感觉它就像一个吃人的巨兽会吞掉这里的一切。 木舟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只小小的紫色的蜘蛛在不断的爬上爬下。 “艾伊尔！”埃德温看着她，可是艾伊尔丝毫没有反应，眼神空洞的坐在那里。 “艾伊尔，你醒醒！”埃德温放下船桨，不断的摇晃着她。 “她暂时是不会醒的。”埃德温发现他身后之前理查德坐着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人，但是只能模糊地看出他的身形，他的一切都被红雾掩盖了。 “你是谁？理查德哪去了？艾伊尔怎么了？” “我是神最卑微最忠实的信徒，盖提亚。”盖提亚说着，那些紫色蜘蛛不断的在他身上游走。 “我们都将成为信使降临于世的祭品，多么荣幸啊。”他坐在那里，癫狂的笑着。 信使？又一位信使？黑月魔神的信使是吗？埃德温思考着，在想要如何寻找出路。 “你们能活下来的魔法师，应该不到一百人。这就是最盛大的考核，也是最惨痛的考核。哈哈哈。”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你我都将为信使的降临做出牺牲。我们的身体将融化重组成他的身体，我们的灵魂将成为他降世的力量。” 埃德温看到周围的红雾在急剧地消散，看到了这湖的颜色已经彻底变了，是鲜血，这本就是一座血湖！ 盖提亚脸上的黑月标志像是剑一样在刺痛着埃德温。他的身后还有在湖面漂浮着的那些丑陋怪物。 埃德温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阻止他，那种无力感就好像是当初他被博瑞、被格奥尔格当成提线木偶一样的感觉。 此时的查恩斯和克莱拉都已经接近了湖边，他们已经能看到湖中的恐怖景象。 “克……克莱拉，你看到了吗？” “那座血色的湖，那么多的怪物还有湖面上的，那是埃德温！”克莱拉看到了湖面上面对着盖提亚的埃德温。 “他怎么了？”查恩斯也有些绝望了，他在摆脱黑月教徒的追击后与克莱拉会和，然后两人亲眼看到许多年轻的魔法师被黑月教徒用邪恶魔法抽出灵魂的场景。 那撕心裂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嚎叫，让两人不寒而栗。 “我们也会这样吗？其他的魔法师也会这样吗？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吗？”克莱拉喃喃自语。 “不会的！不会的！会好起来的，克莱拉，相信我！”查恩斯紧紧抱住不断颤抖的克莱拉， “相信我！我们都能活下来！神还没有抛弃我们！”他坚定的看着克莱拉。 查恩斯向湖中心的埃德温怒吼， “别放弃啊！埃德温！”这声呼喊传到了埃德温耳朵里，也被盖提亚听到，那些怪物转过头，看着离岸边不远的他们。 “查恩斯，我好怕……” “别怕，克莱拉，有我查恩斯在，你有什么好怕的。” 埃德温抬起头，看着查恩斯和克莱拉， “会有希望吗？格奥尔格，帮我一次，你不亏的。” “你在和魔鬼做交易。”齿轮中的格奥尔格开始嗤笑。 “我要借用你的力量。” “可我要借用你的身体。” “好，但要有契约。”埃德温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 “没问题，终于能让我看看这个神创造的世界了。”格奥尔格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埃德温和格奥尔格签订契约之际，查恩斯和克莱拉看到他们身后不断接近的黑月信徒和被他们用邪恶魔法束缚起来的大片魔法师。 “盖提亚大人，狩猎完成了。”为首的黑月信徒看向湖中的盖提亚，又有些玩味地看着湖边的两人。 “什么狩猎啊，完成又有什么用啊。”盖提亚似乎是没听到一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信使马上就要降临了，我会把自己的灵魂化作它的一部分。你们看着点那些废物魔法师，别让他们干扰就行了。” 当盖提亚一脸平静地看向埃德温时，却发现他低着头极度兴奋地笑着。 “这么迫不及待的成为信使的一部分吗？” “你知道吗？你们信奉的黑月魔神在古老的年代可就是一位信使呢。”埃德温抬起头，看向这片血湖 “我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哈哈哈。” “你不是他。” “我怎么会是他呢？空有令人羡慕的身躯，却没有驾驭他的灵魂。我怎么会是他呢？” “我是格奥尔格，曾经这片大陆的战争主宰！”埃德温的身体长出了巨大的骨翅，巨大到遮蔽了天空的闪电，他的头上双角密布着诡异的条纹，一挥手就带起阵阵强烈的冰霜风暴。 盖提亚仰望着天空的格奥尔格，脸色有些难看。他开始低声念诵咒语，格奥尔格怎么会给他时间，但他纵身一跃便融入了湖水。 已经来不及了！ 血湖中的湖水将这里渲染成了如同血海一样的世界。湖水如同有生命的波浪一样冲击着格奥尔格让他不断后退。 我盖提亚愿将生命，灵魂，和我的一切，献给无上的黑月神灵。他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流落街头时，黑月教派的长老带着他去吃了第一顿人生真正意义上的饭，想起了他的一生经历，他永远忘不了他从小到大遭受的数不尽的白眼，而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黑月教派给的。 “只不过是物归原主，顺带附了些利息罢了。”他落入湖水中后，嘴角勾勒起最后一抹微笑。 血浪滔天，而被他收集的灵魂正排着队融入那片血海。那些怪物和那些信徒们狂热的看着这一切，查恩斯和克莱拉望着被染红的天空，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从无尽深渊中来，应为世界带去饥荒……我名莫顿。”血色的巨大人影终于出现了。 此时距离第二天还有半个夜晚的时间。 第十五章：最终考核 格奥尔格眼神复杂地在天空看着那巨大的血影， “还是给放出来了。” “你身上，有战争的气息……”血影的眼神空洞且幽深。 “我是战争信使，格奥尔格。”他平静的说道。 “我是黑月的信使，莫顿。” “可惜啊，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我们或许还能坐下来说说话。” “现在的状况？”血影开始收缩，最后化成了与普通人无异的人影，而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刚刚自我献祭的盖提亚，只不过头发和双眼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虔诚被神所知，神令我用他的身体行于世间。” “但是我受人所托，所以我要揍你。”格奥尔格盯着莫顿，寒冰的气息骤然爆发！ “你打不过我的。”莫顿手上凝结出血红色魔法阵，而下一刻无穷的魔法阵就出现在了格奥尔格的四周。 他被魔法阵包围了！ “只要你动一下，下一刻这些魔法阵就会束缚住你的全身，慢慢让你在腐蚀的痛苦中死去。”莫顿玩味地笑着，看向在大地上的信徒们和人类魔法师。 “当神降临于世，罪者难逃，信者可入神之国度。”他大声宣告着， “祂现在都自身难保，何来什么神之国度！”格奥尔格怒吼道，身形一闪，就晃到了莫顿身前， “你不过是一个信使，有什么资格替神许诺？”格奥尔格一拳打到莫顿的脸上，寒冰的力量甚至将莫顿飞出的路径冻结。 “你在亵渎神吗？”莫顿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和冰渣，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摆脱那些魔法阵的。”莫顿的身边涌出了一道道粗壮的血柱，一直延伸到格奥尔格，将两人一同包围起来。 “你不过就是远古第二次大战被封印在矮人遗迹的战争疯子，凭什么指手画脚！”血柱爆发出了滔天的血光，莫顿疯狂的大笑出来。 “全都得死啊！里面的你们会被我这血光吞没，外面的人将被饥荒吞没！” “格奥尔格，你们信使都这么疯狂吗？”埃德温就像是这具身体的第二个人格一样问着他。 “你如果像我一样被那些神囚禁三千年，你也会疯狂。” “第一次神战，是诸神之间的混战，没有对错之分。第二次是我们这些信使和众神在世间的博弈。我曾站在世界巅峰挑战天上众神，妄图摧毁他们的信仰！” “矮人族？” “那是我的杰作之一。”格奥尔格看着冲天的血光，叹了口气， 世间的唯一真理便是历史、信仰和荣耀，统统都属于胜利者！失败的人则会被时间遗忘。 “埃德温，我现在不是那么讨厌你了。”格奥尔格的双手抬起时已经不再是冰霜，森冷的火焰汹涌地喷发出来。 “至少你不是那么虚伪。”通天的火焰淹没了一切，连血光也被澎湃的火焰焚烧摧毁。 沐浴在火焰中的男人低着头，当他抬起头时，看着难以置信的莫顿，嘴角的嘲讽丝毫都没有掩饰。 “你刚才是在看不起我吗？”格奥尔格狂暴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那些怪物在火焰中哀嚎，莫顿的额头也出了冷汗。 “来吧莫顿，我来教教你怎么尊重信使前辈。”格奥尔格瞬间就到了他身前紧紧地扼住了莫顿的喉咙，他“呜”地叫着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凭什么指手画脚？”格奥尔格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查恩斯和克莱拉看着天空上的两人， “那是……埃德温？” “可能吧。”查恩斯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么汹涌的魔法能量和恶魔一样的外形，真的是他吗？ 莫顿的身体逐渐融化，化成了红色的血浆从格奥尔格手中流出，蔓延到地上融入泥土。 “格奥尔格，再见。我可不是来和你纠缠的，哈哈哈。”莫顿讥笑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格奥尔格看了看双手， “他跑了。” 那座血湖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仅剩下了天空那座辉煌的城池。那个声音又再次回荡在众人脑海。 埃德温击杀人面鼠，获得圣晶四百。 埃德温击杀月兽，获得圣晶四百。 埃德温击杀冷蛛群，获得圣晶八百。 …… 这些都是惨死于格奥尔格火焰中的怪物，而埃德温获取的圣晶数目合计起来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四千八百点。 当格奥尔格落回地上，那群黑月教徒和其他魔法师们都在惊恐地看着他。 “信奉黑月的，滚！” 黑月教徒们如蒙大赦般的四散逃离，当他做完一切后，格奥尔格对埃德温说道， “埃德温，真可惜没能夺取你的身体，我最近可能都不会打扰你了。” “你去吧。”埃德温又恢复了这局身体的掌控权，他的形态也恢复了人形。 他有些踉跄地向查恩斯他们走去，查恩斯和克莱拉不约而同地向后退， “是我，埃德温。”他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 “你不是埃德温。” “我之前不是，这是我的秘密。”埃德温向他们解释道。 “结束了吗？”查恩斯没多问。 “可能吧，我觉得我们该进城了。”埃德温被查恩斯搀着。剩下的魔法师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魔法师们还有七八十人，大家一起进城吧。” 那座城市不断地闪烁着光辉，埃德温他们被那道光辉指引，传送到那座城市。当双脚触碰到青色的古代石板时，埃德温身上已经变成白色的珠子发出了光。 理查德，艾伊尔，你们真的都……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埃多芒阿，这些魔法师们终于见到了传闻中诸神创造的城市，当然那些黑月魔法师们也溜了进来。当第二天的曙光亮起，那道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 各位魔法师们，欢迎来到埃多芒阿。能来到这里的你们代表着人类初生代魔法师的希望。但是现在旅程远没有结束，你们要面对的是未知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将获得的圣晶使用或兑换。 接下来，请你们独自走入城市中任意一个房间。考验即将开始。 “最终的考验……” “埃德温，你去哪？”查恩斯有些小心的问着他。 “随便吧，大家小心点。”埃德温随便走进街道上的一间屋子，闭目冥想休息。 “考核开始。”随着那声音的出现，他睁开眼，发现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街道除了没人以外什么变化也没有，远处宣泄的瀑布，城中心五神的塑像还有金碧辉煌的祭坛。 “你在找谁？”一个黑色的影子拍了拍埃德温的肩膀，但那个声音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一样。 埃德温扭头，看到了一个全身像是由火炭组成的漆黑怪物。 “你是什么？” “我是怨恨，我是嫉妒，我是仇恨。谁需要我，我就是谁，真正的我还在外面，现在的我只是被诸神割裂的小小部分。”它笑着，嘴张开没有牙齿，只有一条窄缝漏出空气。 “你怎么会找我？” “我想找谁就找谁。”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找你……我知道你至少有两个同伴，一个叫理查德，还有一个叫艾伊尔的小姑娘。” “嗯。” “你不后悔吗？”黑影贴近他的脸闻着埃德温。 “我后悔什么？” “他们的死啊，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难道没意识到吗？因为你要进血湖，所以他们也进了血湖，然后不就死了吗？” “不是我。” “那是谁？”黑影被风吹起，围绕着埃德温盘旋。 “是莫顿。” “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你，莫顿会收到那两个灵魂吗？还不是因为你！你认为自己比他们强，有能力保护他们，就敢带着他们去血湖！他们都死了，你凭什么不死！”黑影不断逼近着埃德温，漆黑的身体和狭长像是火焰一样的眼睛逼得他步步后退。 “不是我，不是我……是格奥尔格……”他呢喃着。 “格奥尔格？如果不是你要求他掌控你的身体，他一个被封印的恶魔有这个能力吗？你本就该死！你出生就是守墓人的血脉，被人不齿，你的父母和老师为什么会离你而去，你想过吗？”蛊惑的声音一遍遍在埃德温耳边重复。 “为什么你会放出了博瑞，你背叛了守墓人一族！当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守墓人还在守墓时，只有你逃了。教廷没有发现吗？你放出博瑞时的前几周教廷才加固过封印吧。” “不是我！不是我！”埃德温双目充血，抱着头在大街上哭号着。 “你是被预言的恶魔之子，因为你身上有诅咒，所以他们才会离你而去。下一个会是谁？查恩斯还是克莱拉？” “你的宿命就是开启灾难的序幕！”黑色人影笑着， “所以，去死吧！” 埃德温好像真的看不见生的希望，一步步向前走着，一直走到了城市的尽头。 它的下方就是广袤的大地，埃德温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黑影一直跟随着他，在他的耳边不断重复着， “跳下去吧。只有死，你才能得到解脱。” 埃德温在悬崖旁被风吹得摇晃，绝望的感觉充斥心头。 第十六章：出城 埃德温站在城市的边界，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世界边界一样，始终离世界中心那么遥远。 “埃德温，我走后，守墓人的责任就交给你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好像就在他眼前。 “小埃德温，这枚金币给你了昂，我也所剩无几了。”亚特伍德先生微笑着。 “埃德温，我们可能还会相遇的。”那个叫安东尼娅的少女笑吟吟地望着他。 “再这么和乡下人一样看这看那就别说是我学生。”鲁道夫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还不能死啊，我还要把博瑞重新封印回去，我还要去找我的父亲，还有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埃德温留下两行泪水，回头看向漆黑人影。 “他们真的爱你吗？他们都离开了你。”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会让你看到未来这一切的。”埃德温的眼神此刻无比清明。 “你很好。”漆黑人影突然笑了。 “如果我真的跳下去了，会怎么样？” “嗯……有可能会死，要看你实际走到的是哪里。”漆黑人影说完，周围场景变幻，他发现自己还在那间屋子里，而那人影就坐在他的对面。 “诸般幻想，皆为泡影。” 漆黑人影喝了口水就真的化作灰炭，被风一吹，烟消云散。 埃德温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这么多天后，他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天空终于不再阴沉，连云朵都舒展了很多。 他看着周围的魔法师们，查恩斯和克莱拉一起向他走来， “阴霾终于过去了。” “是啊，境遇各有不同，但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克莱拉看着精神好转很多的埃德温说道。 许多魔法师有些颓丧的抱怨着，本来圣晶就没有多少，现在连兑换都不行了。 安斯艾尔，皇宫 首相向国王汇报政务， “陛下，魔法师学院评估这次进入秘境之城的年轻魔法师可能……” “可能什么……” “剩下的可能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这些人全部录用，如果死在秘境中就给家人一些补偿，但是消息要封锁。” “奥斯顿王国的骑兵和我们的军团目前正在边境对峙，安德鲁将军已经去了前线。” “这样就行，给他们威慑就可以。” “好的。” 兰夏郡，埃因霍芬，艾德礼公爵府 “莫顿，你来到这里是没有用的，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你忘了吗？” “你看这三个人类王国，奥斯顿王国是最适合你的。” “为什么？” “你能为那里带去饥荒，而饥荒就会爆发战争。”博瑞微笑着喝着酒杯里不知是酒是血的液体。 “为什么不是安琪罗王国？” “你如果去了安琪罗，你就会发现已经有其他信使在那儿了。” “是谁？” “不用我说了吧，动动脑子，就不用动手。我之所以把格奥尔格关起来就是怕我们三个压制不住他，现在我们一人一国不是很好吗？” 博瑞为他说完这些后，莫顿开始思考，半晌后转身离开。 “这样才对嘛，老老实实地去高原吧。”博瑞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埃德温等获得资格的人被带到了一处金色的空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温泉里，几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埃德温，四千八百点圣晶。可兑换……”那个声音将选择都列了出来，包括圣晶本身。 “通常来说都会选择圣晶，毕竟是神遗留的能量。”鲁道夫的告诫还历历在目。 “我能复活理查德和艾伊尔吗？”埃德温试探着问道。 那个声音似乎是沉吟了一下， “复活的代价很高。” “我不怕。”埃德温没有犹豫，如果真的能复活，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将得不到任何奖励，而且，他们会遗忘与你相关的所有记忆，你懂吗？” 埃德温点点头。 “那好吧，那两人会和你们一同出去。”那个声音似是有些感慨，等埃德温退出去后，嘀咕道， “幸好献祭的时候把那两个灵魂截留住了。” 而埃德温退出来后，看着周围身上闪闪发光的魔法师们，他并不后悔。 “埃德温，你换了什么？” “我……我换了我想要的。”埃德温笑笑，查恩斯也没有多问。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时，便是公布考核结果的时候， “埃德温，第一名……查恩斯，第四名……克莱拉，第九名。”他们三人全部进了前十的榜单。 “这是一张生命筑成的榜单，黑月教派的人已经不敢对我们下手了。”毕竟他们现在正常的魔法师有七八十人，而黑月魔法师仅仅三十多人。 随着埃多芒阿钟声三次敲响，一扇大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埃德温踏入那扇大门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悬在天空的城市和那片景色各异的土地。 他们再出现时已经在一个阴暗的大房间里，还是那位穿着黑袍的老人，他的周围是大群穿着森严佩戴禁魔石的骑士。 “先拿下黑月教徒，带走。”老人说完，那些骑士们便将标志明显的黑月教徒们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埃德温看到了理查德和艾伊尔，离他不远。当艾伊尔回过头时看到了埃德温也在看她，脸上有了疑惑的表情， “我好像……从哪里见过你。” 埃德温笑笑，没有回答。 黑袍老人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七十多名魔法师说道， “这可能是魔法师学院最少的一届，但没有关系，你们还有三个年级的学长们。” “我们知道秘境之城暴动了，但没有想到黑月教派竟然也会进来，这是我们的失误。但是当他们开始杀戮时，我们就已经看到了你们的表现。” “有的人表现让我很失望，有的人是当之无愧的精英。无论如何，你们都活了下来。恭喜你们，你们都将成为魔法师学院这届的学生。” 埃德温的周围响起了欢呼声，黑袍老人又说道，“前十名国王殿下将会给予赏赐，同时前十名将拥有挑选学院导师的权利。” “这个权利，很重要吗？”埃德温问道。 “当然了，正常好像是分配你到某个学院，导师选择你，是哪个老师就固定下来了。”查恩斯给埃德温解释道。 “你们的名字已经记录了，大后天将举行开学典礼，希望你们不会迟到。”黑袍老者说着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回到了久违的安斯艾尔的街头，埃德温甚至都有些不适应这新鲜的空气和喧嚣的氛围。他想起了鲁道夫。 而此时的鲁道夫正在奥斯顿王国和圣安德烈亚王国交界处的壁垒里裹着长袍烤着火焰喝着烈酒。 “科隆郡的空气可一点都不比蔷冬郡暖和啊。” “它和蔷冬郡一起构成了王国的北部，怎么会暖和啊。”阿尔弗雷德也喝了一口暖和暖和身子。 虽然这里不是大陆的最北方，但也与极北之地就差了奥斯顿王国的高原以及半兽人王国的一部分。南下的冷空气让这些南方来的魔法师们瑟瑟发抖。 “草原的狼崽子们在蠢蠢欲动啊。” 查恩斯在埃德温身边看着他两眼发怔，“在想什么？” “想着我不想去想的事。” “既然不想想就不想呗。”查恩斯笑着和他一起走到了魔法师们的住宿点。 埃德温看到守门的还是那两名骑士，他也看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老师，我是考核的第一呢。” 他打开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夕阳的光从窗子投了进来，又打在白纱窗帘上，映的那里一片明亮，金灿灿的黄昏时分，埃德温走到房间里光与暗的交汇处，整个人扑倒在了床上，没多久就起了鼾声。 他累了，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就好像他本身就是阳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简单地去洗漱了一下后就出去了。下楼后就看见查恩斯和克莱拉在楼下坐着。 “抱歉，我今天起的有点晚。”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没太长时间，问了门口的骑士知道你没有出去才在这里等的。”查恩斯笑笑。 “那我们要干什么去？” “当然是为明天正式入住魔法师学院做准备啦。”查恩斯拉着埃德温就走了出去。 走在街上，埃德温看到查恩斯和克莱拉两人拉着手，有些觉得自己多余。 “安东尼娅现在又会在哪？” 鲁道夫走之前有一次给了他十枚金币，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会给这么多。现在想来…… 他们一起买其实也没有买很多东西，毕竟到了学院后衣食住行学院都会提供，只是找个由头聊聊天罢了。 “魔法师学院的校长是谁你们知道吗？” 查恩斯和克莱拉摇摇头，他们也不太了解。 魔法师学院新生入学典礼如约而至，当轮到学院校长上台致辞时，他看到了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他老师鲁道夫的师兄，亚伯.托雷斯走到了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魔法师学院的现任校长亚伯.托雷斯……” 埃德温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周围的魔法师们看着他们， “第一次见到校长很惊讶吧。” 亚伯看着台下的三人，嘴边的笑容更盛了。 分院 “亚伯先生还真是……”查恩斯没有想到他就是魔法师学院的院长。 开学典礼结束后，亚伯招呼埃德温过来，两人走在学院里的一条小路上。 “埃德温，感觉怎么样？”亚伯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显得格外年轻。 “很累，很压抑。之前的学长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你们这届，埃多芒阿发生了暴动，于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就都出来了。本来这只是学生之间的竞争。”亚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学院里的人也不知道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亚伯先生，我……血脉还有……” “那是你的秘密，也是你的实力，我们无权干涉。”亚伯说得很平淡。 两人就走在这条金黄色树叶铺成的小路上，路上可以看到树精灵的一些小小的巢。 “你的老师去看边境，你不用担心。” “他去哪里干什么？” “陪阿尔弗雷德去的。” “哦，国王的赏赐都有什么？” 亚伯想了想，“学院里的图书馆里顶层的古代文献，或者在皇家宝库里挑选一件材料。” 埃德温才想起来自己在秘境之城中根本没有用到那些古代卷轴，反而在战斗中遗落在了那里。 这种东西，得有预谋才能用的好啊。 “想好要哪个了吗？”亚伯问他。 埃德温摇摇头， “我能有需要的时候再挑选吗？” “可以。鲁道夫既然将你交给了我，我就要……嗯……”亚伯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应该懂吧。” 埃德温点点头，亚伯呼出一口气，他很烦解释这些东西。 “我还有些事，剩下的事学院会安排的。”亚伯说完后拿出一把钥匙在空气中开了一扇门走了进了进去。 埃德温看傻了，还有这种魔法道具吗？ “这才仅仅是刚刚开始，魔法师的世界要比想的还要丰富。”埃德温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他回头看到了之前的那位黑袍老人，只不过他现在并没有穿黑袍，而是穿着一身魔法师的传统长袍。 “我是阿卡伊勒，学院亡灵魔法学院院长。”阿卡伊勒的气质与亚伯相比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有些低沉阴森。 “先生你好。”埃德温向他打了个招呼。 “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吗？我可以亲自做你的导师。” “我要考虑一下。”埃德温没有拒绝，亡灵魔法对他来说也是可以学习的，只不过是不是主修的问题。 “分院仪式一会就要举行了，快去吧。” “好的，我马上去。” 学院的大礼堂里，礼堂侧壁的壁画记录着学院曾经的辉煌历史，长桌边坐满了这一届正在议论的新生。 穿着魔法师标准长袍的女魔法师走到长桌前，当她抬手时两侧壁画里的描绘的人物和故事便灵动了起来。 一位位曾经学院历史上的伟大魔法师为这些学生们讲述着他们的故事。 我曾狩猎火龙于滚滚熔岩之上 我曾拯救王国于安斯艾尔困顿之际 我曾远至世界树上摘下智慧之果 我曾击倒冰霜巨人取下他的独眼 …… 轮到最后一幅壁画中的魔法师，他的长袍最为普通，他的相貌最为平凡，他微微一笑，“我的故事不需要复述，因为我就是传奇。” 每位魔法师都认得他，他的故事为人们代代相传，无论是遥远的北方巨人还是大陆的南方精灵。 他叫圣伊泽尔，恶魔的信使们被镇压后，他带领着人族建立了现在的魔法体系，与其他各族谈判强迫他们为人类让出三块领地，他是人族的第一代领袖。 埃德温听着查恩斯的念叨，眼里的崇拜都要溢了出去。 “我什么时候能够自信的说我就是传奇？” 当壁画重归于平静，女魔法师看着台下的年轻魔法师们， “我是爱琳达，生命魔法师学院的老师，分院仪式将由我主持。这届由于人数过少，所以不采用分配学院制度，由你们在这面镜子给出的选项中抉择。”她的旁边有毫无装饰的镜子。 “卫斯理，又需要你了。”她对着那面镜子说道。 “爱琳达，让他们排队上前吧。最近我有些累，院长使用我的次数有些多。” “所有人排队到它面前，你们将从镜子给你们的选项中做出选择。” 镜子映出那个人的样子后，随即就会做出评判， “你可以选择生命，元素也可以考虑。”一位位魔法师被它鉴定后就很清楚了自己前路的选择。 轮到埃德温时，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很久都没有说话， “卫斯理？”爱琳达试探着问着。 “他……除了生命魔法师学院都可以选择。”当镜子做出这样的评判时，就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他有成为全系魔法师的潜质。虽然并不提倡培养全系魔法师，但如果真的出现一位，意义是相当大的。 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埃德温，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出了秘境之城之后，好像关于埃德温血脉爆发的记忆好像就消失了，但仍然知道是他力挽狂澜。 埃德温回到长桌，在思考自己要选择哪种魔法作为主修。 炼金魔法自己随时都可以学习古代更精深的，没有必要作为主修了。 自己身体里的一半寒冰血脉和一半守墓人血脉让自己对元素魔法和亡灵魔法的亲和度相当。 他选择亡灵魔法，到现在为止除了黑月教的魔法师们他还没有遇到一位亡灵魔法师。而且还有阿卡伊勒先生的承诺 后面的魔法师们陆陆续续的测试完后，一众魔法师便散去去了自己想选择的学院。 “埃德温，你想去哪里？”查恩斯和克莱拉看着他。 “亡灵魔法师学院吧。” “怎么不去炼金魔法师学院？我记得你的老师说你主修的就是炼金魔法。” “他瞎说的。”埃德温敷衍了一句不太想和查恩斯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艾伊尔和查恩斯选择了炼金魔法师学院，克莱拉选择了元素魔法师学院，理查德也如愿去了生命魔法师学院。 但他还是要去亡灵魔法师学院。 亡灵学院建在了连太阳都照射不到的偏僻位置，要经过一片阴沉沉的森林。 埃德温穿过那片森林后看到了像是古堡一样的亡灵学院。他打开城堡的大门，感觉就是冷冷清清，没有人一样。 “你来了？”阿卡伊勒从墙面浮现出的波纹中走了出来。 “我选择亡灵魔法师学院。” “每届来到我们这里的魔法师都很少，来到这里就尽量适应这里吧。” “阿卡伊勒先生。” 阿卡伊勒正要出去，又回过头， “是导师的事吗？你确定要选我当导师吗？我很忙的。” “并不是，嗯……日常我都需要做什么？” “你先去选择导师吧。” “嗯。”阿卡伊勒走出门后，埃德温看着没有楼梯的大厅，手触碰到刚刚阿卡伊勒出来的墙壁，猛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另一个大厅，里面的魔法师们看着出现的他。 “呃……我是这届的新生埃德温，在哪里寻找导师？” 魔法师们打量着他，埃德温也打量着这里，他认识墙上的那些材料，食尸鬼的牙齿，石像鬼的眼珠还有别的亡灵魔法要用到的东西。 “你应该有挑选导师的权利吧。”其中一位面色苍白的魔法师说道。 “是的。” “那好。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亡灵学院所有的导师。” 埃德温看着面前的六七位魔法师，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就是我们亡灵学院类似于休息间的地方，大家在一起随便聊天。你不要紧张。”其中又一位女魔法师向他说道。 埃德温看着其中有一位魔法师始终没有看他，就像是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我想选他。”埃德温指向那个魔法师。 “连问都不问的吗？我以为你最不会选的就是我。”被埃德温叫到的魔法师玩味地笑了一下。 “做我的学生，伤亡率是很高的。很少有年轻的魔法师选我的。” “我不怕的，亡灵魔法师本来就是与死亡为伴。” “说得好。”那位魔法师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各位，既然他选了我，就是我的学生了。” “米格尔，好不容易收个学生，别让他去冒险了。”周围的魔法师们劝道。 “放心，我有分寸。” 埃德温跟着米格尔走进了一间不大的小屋， “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被叫做疯子，我的学生们也是疯子。如果不能立于巅峰，不如直接坠于深渊。懂我的意思吧。” 埃德温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学生的路注定不好走，你现在选别的导师还来的及。” “就是您吧，我不更改。” “那你就先去整理我的工作台吧，具体的一些事明天再说吧。” 亚伯坐在校长室里，而他的对面则是现任首相， “首相先生，魔法师学院这届的生源很少，我希望能够再在平民或贵族中选拔一些有天赋的年轻人。” “我会考虑的。” “国王陛下有什么要求吗？” “陛下最近性格变化忽然很大，很容易暴怒，但对你们没什么要求，他对学院一向没什么要求。” “性格变化大……关于下一任首相？”亚伯问道。 “可能吧，他觉得可能下一任首相要在魔法师中选择，贵族已经日渐式微了。”首相无奈的笑笑。 “这不过是历史的必然罢了。”亚伯也同样轻叹。 魔法师阶层注定会登上政治舞台，只不过早晚罢了。 第十八章：亡灵 埃德温这几天一直在帮米格尔忙这忙那，自己的宿舍除了睡觉外也很少回去。 “埃德温，这几天亡灵魔法的材料和基本常识你已经都认识和学会了吧。” 埃德温点点头，“没什么问题了。” “好，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出去。” “去哪？” “你就不用管了。”米格尔伸手走进墙壁的漩涡便消失了。 这几天帮忙确实让埃德温对亡灵魔法有了粗浅的认识。开学之后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亡灵学院的这届学生依旧不多，算上他也仅仅只有十多个。 学院对学生的管理很松散，宿舍也是个人宿舍，查恩斯偶尔会过来看看他。他自己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感觉，可以研究炼金魔法，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亚伯先生和阿卡伊勒先生自己已经很少见到了，来到亡灵学院后身上的尸体味好像更浓了。 亡灵魔法更让他有种黑魔法的感觉，但米格尔说魔法本身没有对错，对错的只有人。 “真是期待明天会去哪呢？” “埃德温，很闲啊。”亚伯先生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亚……亚伯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在学院这几天还适应吗？” “还好吧。”埃德温挠挠后脑勺。 “为什么会选黑魔法？我以为你会选元素魔法或者炼金魔法。” “亡灵魔法感觉比较亲切罢了。” “也是，你本身就是稀有的守墓人出身，炼金魔法其实没有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的。” “王国骑士们身上的铠甲和剑便是利用炼金魔法铸造出来的。你现在到无杖施法的境界了吗？” “还没，亚伯先生，你们明明已经到了那种境界，为什么还要拿魔杖？” “因为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固有的习惯吧。对了，你明天要和米格尔外出吧。”他和鲁道夫这些老一些的魔法师已经习惯了用魔杖施法，魔杖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起的伙伴一样。 “嗯，可他并没告诉我要去哪。” “他呀，跟他在一起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会带我去哪？” “我也不知道，只要是王国境内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他也是……时空魔法师？” “他的时空魔法甚至比亡灵魔法还要精湛，曾经也是和你一样的新生考核第一。自学了时空魔法和亡灵魔法，后来留在学院当了导师，交的学生相继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几乎没有学生愿意去他那里。老实说，你选他我很意外。” “我本来也不知道导师们什么样，可能是命运吧。”埃德温笑了笑。 “也许吧。埃德温，留给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亚伯掏出钥匙打开门又回去了。 “留给我的时间？”埃德温思索道。 翌日，他起的很早。亡灵学院古堡里墙壁变幻的规律他自己经过多次失败后已经摸索了出来。走到米格尔房间门口，他敲敲门， “谁呀？” “老师，是我埃德温。” 米格尔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给他开了门，眼里还没消去的红血丝证明着他昨晚熬到很晚。 “怎么这么早？” “你不是说早上让我……” 米格尔打了个哈欠，双肩一提将衣服挂在了自己身上。埃德温感觉他比自己大不到二十岁，侧面看人还是很俊朗的。 “你来这么早就走吧。”米格尔左手划了下空气，一道撕裂着的空间逐渐在扩大，直到风声呼啸着，空间口也足够容纳两人他才打了个响指停下。 两人穿过，埃德温手心都出了些汗。 “紧张什么？”米格尔笑着看了眼他。 “第一次。” “作为一个男人，我只允许你第一次紧张。” 埃德温才发现两人现在在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旁，河的两岸长着颜色鲜艳的植物，但是这里除了两人就再没有别的人影了。 “这是莱维斯河，我们现在在它的中游，发源于奥斯顿王国的高原，下游在精灵王国，最后注入起源之海。”米格尔蹲下把玩着河岸的鹅卵石。 “我们来这干什么？” “知道我的学生们为什么会死吗？” 埃德温听到这话时脑子一空，下意识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别害怕。他们全是些自大的家伙，和我一样自大。就是在这种地方碰到了他们自以为可以解决的麻烦，然后……”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都死了。” “我不会吧。”埃德温惨笑着。 “你怂点就不会。看到前面的丛林了吗？去里面摘五十朵奇兰草，你应该知道长什么样的，傍晚我会来接你，这个过程，只允许用亡灵魔法。另外告诉你，这里是无人区，别想耍什么花样，战场不会给你耍花样的机会。”米格尔给他留下了一个摆摆手的背影就回去补觉了。 埃德温当然知道什么是奇兰草，但是丛林这种环境对亡灵魔法的限制不小，而且奇兰草只生长在树精灵旁。 “很有难度啊。”埃德温默默向丛林中走去，他看到飞鸟落在翠绿藤蔓上想歇一下却被藤蔓卷起送到它的花那里被吞掉，而那株花又被一只巨蚁连根拔起用黏液溶解后在口器中不断咀嚼。 “小命要紧。”他加快了寻找的速度，而当他还在寻找时，五只眼睛已经在阴影中盯上了他。 “人……人类……” 当丛林完全把他吞没时，埃德温就看到了第一株奇兰草，他看了看四周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便弯腰想将它拔起，但用了半天力却发现没有一丝松动。 “奇怪。”他说出这句话后就感觉有粘稠的液体不断洒落在他的头上，他的肩膀。 跑！只能跑啊，他连回头都不敢回，用尽力气向前冲刺。途中那株奇兰草一直在跟随着他。 “见鬼了。”他感觉自己怎么甩都甩不掉便转过头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感觉就像是一个蠕动的器官组成体，他的一条触须就是奇兰草，五只眼睛里甚至有一只是人类的蓝眼睛， “人……人类……好吃。”它憋出了一句人话。 “吃个锤子！”埃德温抬起魔杖， “世间万物皆有灵魂，我以我血慑其魂灵，给我出魂。”埃德温身上爆发出黑光，好似有一只夹杂着黑雾的虚手在那怪物的头上轻抚了一下，但丝毫没有效果。 “没有灵魂？”怪物在一步步的靠近他，他是知道为什么没有其他怪物追他了，原来早就被人预订了。 “你还要吃我？”埃德温碰到这么奇葩的导师本身也很烦，边退魔杖边指向大地。 “亡者未灭之尸骨，我以神之名呼唤汝等此刻苏醒！”埃德温的眼睛都快变成了黑色，这咒语对魔力和精神的负荷极大。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会召唤出一具白骨或者腐尸。但咒语之后他看到随着地上幽光浮动，无数的白骨腐尸甚至是怪物的尸体密密麻麻的摇晃着从幽光中爬了出来。 “这些……都是它吃的！”怪物伸着两条绿色舌头，蠕动的腐肉一样的躯体像是装满了坏了的酒的酒桶。 而高空的米格尔看着埃德温摇摇头， “这不是让他二次消化嘛。” 所有的亡灵生物向怪物涌去，它一手抓住一个，直接塞进嘴里。亡灵生物的不断消失伴随着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埃德温有些惶恐。 它的躯体现在和它身边古树一样高，由原来的烂肉架构变成了白骨架构，五只眼睛盯着埃德温露出来自本能的贪婪的光芒。 “用魔杖施法还是太慢了。”他不断的后撤，而米格尔在天上看着埃德温无奈的笑了。 “还是需要我啊。”可正当他准备下去时，又刹住了脚。他看到埃德温竟然直接把魔杖竖进了大地，口中咒语的声音不断被放大，以他为圆心出现了黑紫色魔法阵，魔法符号甚至已经漂浮起来，无数阴灵嚎叫，埃德温又拔出他的魔杖，像是骑士抽出剑指向对手一样指向怪物， “既然我封印不了你，就宰了你。”他想起了大半年前自己守墓时的经历，用血脉宰过很多类似于亡灵之类的东西。 “给我去死！”埃德温身上的戾气骤然喷发出来，黑紫色的魔法阵像是一座泥沼一样将怪物在挣扎中慢慢融化成了一堆白骨和黑色的血水。 他看到怪物最终被融化后便虚脱的倒在了林地上。 “睡吧，睡醒了之后继续去找奇兰草。有点意思。”米格尔说完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埃德温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湛蓝的天空，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道枷锁被打破，全身有种说不明的通透感觉。 “我好像……可以无杖施法了。”对于前几天就到了瓶颈的他来说，今天的爆发让他直接把身体与外界联系的通道疏通。 “导师真的没来啊，我还要帮他采奇兰草。”他一想起这个刚才的兴奋感就少了一半。 他拍拍身子拾起魔杖，向丛林深处树精灵所在的地方走去。远处的米格尔一直看着他的身影， “守墓人的血脉对亡灵魔法的加成这么大吗？”他开始了思考。 第十九章：这是它的蛋窝？ 在这片丛林里埃德温绝对不会饿到渴到，随手就有各种各样翠绿色果子长在树上。 “奇兰草的附近大多都会有树精灵，怎么走到这里还没到？”他有些疑惑， “这片森林好奇怪啊。”时间已经邻近了中午，他尽量避开周围的森林怪物。 他看到了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古树，树冠要他完全仰起头才能看到，上面就像是有一座小型的人类城镇，树干上挂着好像是人类房屋的建筑。树精灵们在那里贸易生活。 “这里到底是哪？”他不相信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没有人发现。当他走近那棵巨树时，竟找不到上去的方法。 “人类？”他看到一个树精灵手持弓箭警惕的看着他。 “我来自圣安德烈亚魔法师学院，想向你们索求一些奇兰草。”他算是看出来的，这附近的奇兰草应该全被这些精灵采了。 “你在地上等等。”那个树精灵抓起树干上的藤蔓荡悠着去了更高的地方。 过了一会，一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精灵居高临下地看向埃德温。 “让他上来吧。”他嘴里念诵出古精灵语，一条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藤蔓卷住埃德温将他带去了那座像是小城镇一样的地方。 精灵族大多貌美，举止优雅、目光敏锐是他们的形容词，而且漫长的寿命让他们不屑于参与世俗的争斗。 “人类，你怎么会在这里？”带他上来的男性精灵又把他带到了一间修在树干上的小屋。 “我的老师让我来这里取五十颗奇兰草。”埃德温感觉自己在这里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 “我是这里的首领泽维尔，这片森林的所有奇兰草差不多全在我们精灵族这里，我们只会把它们赠予给精灵族的朋友。” “怎样才能成为精灵族的朋友？” “我们精灵虽然寿命悠长，但是族人却不如你们人类那么多，而且我们树精灵的活动范围更是被限制在了这片区域。” “我希望你能去这片森林的更深处去取一样我们被掠夺的东西。”泽维尔碧蓝色的眼睛让他的话语很有说服力。 “什么东西？” “森林深处有一条混合着火龙血脉的亚龙怪物提莫西，我希望你能去它的洞穴取回这棵巨树的果实。” “巨树的果实？” “每隔一百年这棵巨树就会结出十颗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果实。两年前恰好就是结果的时候，它趁我们不备夺走了这些果实。” “你如果能拿回，五十株奇兰草绝对没有问题。即使它找到我们这里我们也有对付它的办法。” 埃德温从树上下来时，觉得这里就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类。 拄着魔杖走在林地里，他忍不住发牢骚， “他一定是故意的，知道这片森林所有的奇兰草全在精灵手中。”埃德温罕见的嘟囔着，之前和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战斗让自己现在都没缓过劲来，现在又要去森林深处。 或许还没到提莫西的领地，自己又会遇到其他棘手的怪物。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他用力跺了跺脚。 高空的米格尔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埃德温忍不住笑了出来， “年轻人就要多磨磨性子，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把提莫西赶到那棵树下我可费了不少劲。” 埃德温向前走穿过各种怪物野兽的领地，来到了一座大湖前，湖面上栖息着长相奇特的飞禽，而正当它们在湖面上嬉戏时，巨大的轰鸣声从湖对面的丛林深处传来，一排排树木被推倒。 一条背上长满了尖锐骨刺的褐红色龙型怪物走到了湖边，相比于巨龙，它只是少了一双翅膀。它在湖旁用鼻孔喷了一口气，那些飞禽便四散而逃。它又将头埋在湖里，似乎这样能让他凉快一些。 “这就是提莫西？”埃德温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过他的。他趁着提莫西饮水的时候绕行到了湖对岸的森林。 “这要怎么拿？”他向前快速穿行着，在跑了一段时间后果然看到了一座和提莫西身形差不多大的山洞。 “前面应该就是他的巢穴了。”他悄悄走进去，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好难闻啊。”近乎是屏住呼吸不断的深入。 而高空的米格尔看到埃德温溜进去后，出现到了正在喝水乘凉的提莫西身前，提莫西看到一个人类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正要怒吼却发现有些眼熟。 “不认识我了，还想让我再揍你一顿？”米格尔摸着它的头。 提莫西却连动都不敢动，随后撒开腿就向回跑， “好歹身上也有龙的血脉，又弱又怂，除了防御力一无是处。” 而埃德温刚进入洞穴没多久就听到提莫西快步赶回践踏大地的声音。 “我被发现了？我才刚进来就被发现了？”他现在出去也不能出去，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气味向里面跑。 他看到了深处的大堆茅草，还有七八颗闪烁着光芒的橄榄状的果子，以及很多乱七八糟提莫西收集来的东西。 他二话不说就扑到了茅草里，进了茅草中那个味道更猛烈了。而提莫西也喘着粗气赶了回来，坐在地上不断地喘息着。 “看来不是因为我。”他缓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他的旁边有……一颗蛋。 一颗布满了棕红色花纹的和他差不多大的蛋。 “这是他的蛋？我现在是在他的蛋窝里？”他瞬间就懵了。 提莫西休息了一会，龙屁股动了动，向埃德温所在的蛋窝挪去。 “他这是……他要孵蛋！” 埃德温慌乱中紧贴着茅草，在茅草中的夹缝中挤了进去。而提莫西真的就开始孵蛋了，埃德温松了口气， “我要是死了就成了第一个被坐死的魔法师。”他开始想着要如何脱身，自己现在是肯定打不过它的，情急之下他开始在茅草中扭动起来。 提莫西正在愉快的孵蛋，忽然感觉自己的腚下传来一阵异动。它起身，回头，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埃德温连大气都不敢出，提莫西看到没有什么异常就出了洞口出去晒太阳。 埃德温快速从茅草中脱离出来，巨树果实的生命气息实在是太诱人了。它把长袍脱下来，把所有生命之果和那颗蛋还有另外一些他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全都搜刮裹到了长袍里。 提莫西还在外面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中午刚刚过去，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埃德温蹭着墙蹑手蹑脚地擦过去，几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但当埃德温马上要离开它能感受到的范围时，提莫西恰恰睁开了眼睛想回去。 此时的埃德温和提莫西大眼对小眼， “嗨……嗨。”埃德温疯了似的开始跑路，所有能给自己加速的魔法都给自己用上了。 提莫西彻底怒了，比它强欺负它也就罢了，比它弱的竟然把它的蛋都给偷走了。 它怒吼着追赶埃德温，惊动了一路上的森林怪物，提莫西每走过一处，去追赶埃德温的怪物就多了一些。 埃德温回头一看身后各种各样的森林怪物全部都在追赶他。 他要疯了。终于知道导师的前几个学生是怎么死的了，都是被他玩死的。这要是被追上了他都来不及施法就要连渣都不剩。 米格尔看着在森林里疯跑的埃德温， “我想让你揍那条亚龙，没让你作死啊。”他扶了扶额头，真的无奈。 他终于看到树精灵部落了，离那个巨树很远的时候精灵们其实就看到了他。 “救我啊……”埃德温大声吼着，当埃德温到巨树下时，他一把抓住藤蔓，另一只手提着搜刮的战利品，喘着粗气被送去了树冠。 而树底下的提莫西和怪物们不断地摇晃巨树，所有的树精灵们都拿出弓箭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射击。 “这是你们要的巨树的果实。”埃德温换上衣服后把精灵们要的果实拿了出来，泽维尔确认过后，拿出一把金色的长弓，古代雕刻的花纹在现在依旧熠熠生辉。 “稍等，我去处理你带来的麻烦。”泽维尔提弓走到树冠的边缘，埃德温认出了那张弓是古代炼金的产物。 “我或许，找齐材料也可以做一件趁手的古代兵器。”魔法师们之所以只能用魔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有制造工艺。 当泽维尔的箭对准提莫西时，它感受到了压迫力和危险感。 “提莫西，再不走，你就得死。”泽维尔箭蓄的势越来越强烈，甚至带动了周围的气流。 它恨恨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怎么不杀了它？”埃德温问泽维尔。 “已经达到了目的为什么要杀它，留着制衡这片森林中的怪物不好吗？”泽维尔笑笑。 “我们只要这些巨树之果，这棵巨树于我们而言就像母亲一样，我们离开它自己也会逐渐消亡。”泽维尔的话让埃德温想起了自己在以拉森林时听到的那片森林的由来。 “这颗果实和一百颗奇兰草赠予给你，你将是我们树精灵的朋友。”泽维尔向他弯腰行礼。 埃德温收下这些后，又呆了一会就到了傍晚，米格尔如约而至。两人走在森林中，周围很安静，树木发出晶蓝色的光，还有萤火虫在萦绕飞舞，月光像是莱维斯河的流水一样倾泄下来。 “不管怎么说，你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允许你放两天假，可以去图书馆到处逛逛。” 埃德温手里捧着那颗蛋，还有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 “这颗蛋……” “你要想养也行，里面有极少的火龙血脉。” 埃德温点点头，随着米格尔离开了这片森林。 月下，泽维尔捧着巨树果实，口中念着古老的精灵咒语， “我祈求巨树，我族精灵能脱离束缚，重获自由。” 平静一天 埃德温在自己宿舍里盯着地上那颗蛋，他还特意在在蛋的下面刻画了一个炼金魔法阵加快孵化。 “埃德温，这颗蛋……”查恩斯站在他旁边看着。 “我和导师出去带回来的，你今天没有事？” “导师这几天太忙了，让我先自己研究。” “我的导师放我两天假，这几天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埃德温回到学院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之前又是战斗又是跑路真的让他不想再想魔法那些东西。 “你去过炼金学院了吗？” “还没有。”老实说他现在对炼金魔法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要不然我陪你去炼金学院看看。” “行，克莱拉呢？”查恩斯找他时是一个人。 “她被导师带去参加元素学院全院的集训了，据说过不久就又会有新生检验，你到时候可别被我……嘿嘿。”查恩斯和克莱拉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会被你击败？你可能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埃德温想着却笑笑不说话。 两人走出了学生宿舍区，不远处就是炼金学院的区域，一座充满了机械感的金色殿堂坐落在那里。 “埃德温，从学院毕业了后就可以选择自己的职业方向了。” “魔法师不就是我们的职业吗？” “不是的，我也是刚刚知道。当你可以无杖施法了后，且主修的魔法熟练度足够高就可以不再拘泥于魔法师的职业，衍生出第二职业。” “第二职业？” “对，比如主修生命魔法的魔法师的第二职业就可以是牧师也可以是净化者。” 听到查恩斯这么一说，埃德温发现，他之前接触的老一辈魔法师虽然魔杖从不离手，但似乎也只是一种习惯。阿尔弗雷德是什么魔法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鲁道夫的二楼他也没有上去过，他可能是元素魔法师吧。 “这么确切划分的话，炼金魔法师的第二职业都是什么？” “机械掌控者和封印师。”查恩斯说完又好像怕埃德温问一样又继续说道， “亡灵魔法师的第二职业是召唤使和灵魂渡者。元素魔法师就多了，比如火系就叫火之使，以此类推。时空魔法师一种叫溯光者，一种叫界定者。” 听到这，埃德温忽然想到，米格尔会不会就是界定者，有可能也是召唤使和灵魂渡者中的其中一个。 两人穿过一个个独立的炼金魔法工坊，一路走到了炼金学院殿堂内部。查恩斯肩膀上落下了一个小小的机械飞行器。 “你这是要向机械掌控者发展了？” “机械掌控者在军队魔法师部可是很受欢迎的，虽然机械单体能力弱，但成千上万的机械出现时就有敌方头疼的了。” “机械掌控者和封印师就像是炼金魔法的两个极端。”埃德温正说着，恰巧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又见到你了。”艾伊尔看着埃德温。 “我叫埃德温，亡灵魔法学院学生。” “艾伊尔，炼金魔法学院学生。” “你们两个认识？”查恩斯看着埃德温。 “不认识。”艾伊尔说着，依旧看着埃德温，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埃德温，她也是我们炼金学院这一届的新生。”查恩斯不知道气氛为什么会变得尴尬起来。 艾伊尔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他是谁，但还是看了一会就走了。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查恩斯在艾伊尔走后笑着和他说。 “不用。”埃德温摆摆手微微一笑，他对这方面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准确的说，是对艾伊尔没有兴趣。 蔷冬郡，迪斯雷利 这是科隆郡之外王国北方的另一个郡，迪斯雷利是这里的首府。 受高原冷风和奇怪的天气因素影响，这里虽然没有极地冰原那么寒冷，但也是冰天雪地的世界。 安东尼娅就在国立猎人学院进修，寒风吹得她的脸都泛出了红色。 她没有通过筛选就进入了这所知名学院，甚至成为了院长的学生，因为院长就是她的母亲。而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城里打铁为生的铁匠。 “安东尼娅，院长叫你。” “我一会就过去。”猎人学院里有严格的上下级制度，这套制度也培养出了很多军官政客。 “安东尼娅，还适应吗？”院长的语气并没有平常那么强硬，看着有些踟躇地走进来的她。 “没有什么不适应。”安东尼娅蓝色的眼睛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不要勉强自己，女孩子成为猎人很难。” “你都能是院长，我为什么不能成为猎人。” “这不一样的。”院长从长椅上站起身，可以看出安东尼娅就是她年轻时的样子。 “我已经决定了。” 院长看着自己女儿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本来只是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但她的倔强却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安东尼娅离开后走在空荡荡的长廊里，泪珠便滴滴答答地随着脚步声落在了地上。 “埃德温，我好想你。” 埃德温和查恩斯在炼金学院里兜兜转转后就又去了教堂。和霍尔城相似的五神塑像屹立在那里，他眼前浮现出一道身影， “安东尼娅……”他低着头呢喃着。 “埃德温，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直很想的人。” “生命女神主繁衍同样掌管爱情，想追求爱情向她祷告吧。”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埃德温觉得查恩斯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些，侧眼看向他。 “我……我只是比较爱看书。”查恩斯尴尬的笑笑。 安斯艾尔，皇宫 “经过上议院的批准和国王陛下的允许，由魔法师哈里斯担任首相并组阁。” 穿着魔法师长袍的哈里斯单膝下跪低头，国王说道， “作为你的君主，我任命你为首相，并以我的名义组成政府。” “是的。”哈里斯回应道，正式担任首相。 圣安德烈亚王国的第一任魔法师政府正式成立。 “什么？哈里斯被任命为首相了！”亚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哈里斯，他和哈里斯虽然同为魔法师，但从很早就开始彼此竞争，两人关系不太好。 “千真万确，刚刚皇宫传出的消息，现在已经传疯了，明天可能就会登上报纸。”在他对面的是元素学院的院长多普勒。 “之前的首相虽然能力平庸，但出身猎人学院，对我们学院还是很友好的。他上台谁知道会用些什么人。”阿卡伊勒也有些意外的说道。 “资格老的魔法师只有那些，谁的呼声高、支持多，谁就能当。” “所以他的背后是谁？”唯一的女院长，生命学院院长菲欧娜说道。 “等等吧，明天就什么都知道了。”亚伯说着站起看向窗子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埃德温和查恩斯并肩走出教堂， “感觉学院的人一直都不是那么多。” “没进来时把它想的太美好了，好像得到它就得到了全世界，结果现在失落感还挺大的。” “出去走走吧。”这回换成埃德温拉着他走出去。 “你就是克莱拉不在身边，她要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找我了。”走出学院大门埃德温说道。 查恩斯讪讪地笑了笑， “我们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埃德温和他走在安斯艾尔的街道上，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又匆匆忙忙。 “听说了吗？国王已经任命了新首相。” “当然了，据说这届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届魔法师担任首相的政府。” “魔法师的地位越来越高喽。” “你听到了吗？”埃德温问查恩斯。 “听到了，新任首相好像是一个魔法师。” “首相真的换了啊。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打发时间。” 查恩斯带埃德温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小街的深处有一个更偏僻的酒馆。 “小酒馆，这名字……”酒馆的招牌很简单，就叫“小酒馆”。 “在这里你可以找个安静的房间畅谈，也可以在外面狂欢。至于这个地方，你也知道，安斯艾尔的地价有多贵。”查恩斯带他走进去。 因为还没有多少人所以就选在了外面靠窗坐有阳光的地方， “晒太阳也是很舒服的事情。”埃德温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是啊，有的时候不能让自己太累啊。”查恩斯和他一人点了一杯淡麦酒。 “两位也是魔法师学院的？”一位穿着红色长袍手持魔杖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啊，你是？” “我是元素学院的阿洛伊斯。” “要一起吗？我是炼金学院的查恩斯，他是亡灵学院的埃德温。”话唠的查恩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埃德温，埃德温友善的笑了笑。 阿洛伊斯也不客气，粗壮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像个骑士或者猎人而不是魔法师。 阿洛伊斯和查恩斯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一边喝一边唠。埃德温则在一旁无奈的发呆。 “你们这届的新生很不寻常，经历的要比我们那时候多太多了。虽然现在对你们是放养，过些日子就应该会有一套考核制度出来了。”阿洛伊斯说着拍拍查恩斯肩膀。 “你们的考核制度是什么？” “打架啊，每个月都要打一次，你们可能也差不多。” “这样啊。”埃德温敷衍的说着，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离自己当初的愿望好像越走越远了，还是自己已经快遗忘掉那份信念了。 他不知道，忽然有些困想好好睡一觉，可能醒来就好了吧…… “埃德温……”他听到了查恩斯在他将要合眼时叫他的最后一声，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酒量这么差？”阿洛伊斯问道。 “也许吧，这几天他有些累，我们把他抬回去吧。”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醉醒不知前路。 第二十一章：不做梦 梦里，黑暗，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像是浸泡在了冰水里极度寒冷，又像是在孤岛上般绝望的孤独。 但这都是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不能控制自己逃出梦，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现实太累不想面对，还是逃？ 醒来时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查恩斯，怎么一醒来就看到他，还有另一个不认识手里带着翠绿色戒指的女人。 “他醒了，谢谢你，海伦小姐。” “没事，既然他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女人随后就离开了。 “我……这是怎么了？”埃德温躺在床上弱弱地问道。 “我们把你抬回来之后就给你盖上被，后来今天我再来时看到你一直在发抖，就拜托阿洛伊斯找来了海伦小姐，她是生命学院的学生。” “可能是累的，又喝了些酒，就睡过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埃德温疲惫的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快中午了。” “我睡了这么长时间，我的导师来找过我吗？” 查恩斯摇摇头， “埃德温，我先出去了，克莱拉今天回来我还要去看她。” “你去吧，对了，今天的报纸出来了吗？” “首相任命艾德礼公爵为财政大臣，多弗尔先生为外务大臣还有其他的职位也都相应做了安排。” “这样啊……”埃德温在查恩斯走后有些艰难的走到地上，看着镜中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低着头整理了一下， 抬起头时，看到镜中的自己正咧开嘴不断向他笑， “你好啊，埃德温。” “你谁啊？”埃德现在温对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事件早就见怪不怪了，问完之后就走到蛋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随后又穿上了衣服。 “你不怕我吗？” “我怕你干什么，你又不能出来。” “谁说我不能出来的？”镜中人忽然把身子向前半倾着探了出来。 埃德温快步回到镜前，紧紧抓住了镜中人的手臂，抬起头看着惊慌失措的他， “是拉你出来还是我进去呢？”埃德温都没给他考虑的时间，说完猛地就跳进了镜中，再出现时，他发现自己好像压在了某人的身上。 软香的感觉只有一个人才会有，那股香气直冲他的鼻子，让他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些想入非非。 熟悉的湛蓝色头发，还有周围的少女系房间。 “你想看我也不用这样吧。”埃德温略有慌乱地将艾伊尔拉起，艾伊尔头低下，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像个做错事被发现了的孩子。 “我就是想，听说你发烧了，看看你什么样了。”艾伊尔说着，让她豆子般大的小机械人们给埃德温抬过来椅子。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的？”埃德温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你不用管，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炼金魔法的伪装，再加上学院内部的空间坐标也很好找，一眼不就能看出来是学院里的人。”埃德温就直接坐下了， “还有，你就这样对待病人？还想吓我。” “我……又不能进你的房间。” “随你，我要出去了。”埃德温说着就要走出去。 “哎，你等等。”艾伊尔“嗖”地一下就跑到门口，然后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你这样出去会被别人误会的。” “好，那我就等一会。”埃德温有些后悔进来了，自己就应该把她拽出来。 直到艾伊尔觉得埃德温可以走的时候才让他出去， “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但就是想不起来了。”艾伊尔在他出门的时候说着。 “可能是错觉吧。”埃德温留了句话头也不回就出去了。 “真是的，他怎么知道是我？” 他径直穿过森林去亡灵学院的古堡里找米格尔。 “导师，我来了。” “等我一会。”米格尔手头上的工作看来还差一点。 “我这个报告马上完成了。” 埃德温就在一旁等待，过了一会米格尔把手套摘了下来， “知道吗？学院已经推出了针对新生的考核方案。” “这么快？” “你知道了？” “听高年级的说过。” “你们这届由于人数相对较少，所以对你们开放学院拥有的秘境。月考同样存在，但是相对于随机的秘境考核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是埃多芒阿那种的？” “怎么可能，埃多芒阿的圣晶对每个魔法师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增加领悟的概率可不是说说的。” “只是一些普通的秘境啊。”埃德温有些失望， “别小看学院的秘境，有很多人在里面得到了不下于圣晶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说你之前的老师鲁道夫，就得到了火元素的认可。” “好吧，虽然我不懂。” “导师，我现在可以无杖施法了。”说着埃德温手中火焰“腾”地跳动起来。 “通常这个阶段要下个年级才能达到，那你想好自己的第二职业了吗？” “还没。您的第二职业是什么？” “灵魂渡者和界定者。” “可以是两个吗？” “只要你可以，随意多少个都行，只是称号罢了。大多数魔法师这辈子也就混一个第二职业。”米格尔看着埃德温， “但我觉得你不一样，你的血脉，注定让你有望成为全系魔法师。” “呃……”埃德温不知道该说什么，米格尔对他的信心这么足吗？是不是亚伯先生和他说什么了。 “过些日子就要新生的第一次月考了，我不想多说什么。” “我会努力的。”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先别烦我，今天没你事，明天再来。”米格尔说完就把埃德温赶出去了。 埃德温今天出来并没有带魔杖，在外面放放风之后觉得身体好了很多就又回到了房间。 “小家伙，快点破壳啊。”它盯着那颗蛋，有些期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平淡了起来，本不应这样平淡。 “博瑞，格奥尔格，莫顿。已经知道的就有三个信使，好烦啊。”他对着那颗蛋自言自语。 “你有什么烦的？”格奥尔格的声音冷不丁地传了出来，他现在貌似不屑于用呓语的方式去催化埃德温了。 “你苏醒了？”埃德温说道。 “这该死的齿轮，我本来想当时占据你的身体的，没想到被莫顿弄的元气大伤。” “莫顿是黑月的信使，你是战争的信使，博瑞是谁的信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齿轮里的他还有着自己的骄傲。 “那算了。”埃德温不喜欢被困在齿轮中的恶魔吊胃口。 “小子，你身前这颗蛋，沾点火焰的气息。” “嗯……它确实有一点火龙的血脉。” “说白了还是杂交的低等血脉，啧啧，恶魔之子，你现在就和它一样。” “我怎么能和它一样。” “你们都像是没破壳的低等血脉生物，博瑞他太低估你了，他忘了你是能成长的，你成为魔法师还不到一年吧。” 埃德温点点头。 “你知道和你一同进去这所学院的人接触魔法有多长时间吗？有可能从出生就开始接触！” “你的炼金魔法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你学习的是最辉煌的炼金魔法。你的血脉让你在亡灵魔法和冰魔法上的领悟力比普通人强的多。” “博瑞会后悔的，没有像我一样在你还没成长前就扼杀你，你真的有可能会成长为巨龙。” “我不会放你出来的，回去再睡一觉吧。”埃德温冷冷的说完意念一动就再听不到格奥尔格的话了。 奥斯顿王国 莫顿穿得像是普通的农民一样穿梭在高原上的农田里，与那些真正的农民亲切的打着招呼。 “这高原的空气还真是……”莫顿感叹着，在他走后，身后的农田开始一片一片的枯萎凋零。 “饥荒是战争的前奏，是灾难的序曲，是我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莫顿穿行在这里，哈哈大笑着。 当农民没有了粮食，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国家就到了战争的边缘，也是灭亡的边缘。 “神的信徒们，这里将是神在这里现世的神国。” 安琪罗王国 年老衰败的国王坐在王位上，整个国家一片暮气， “西泽……”国王叫着。 “陛下……注意身体啊。”被叫做西泽的男人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扶住国王。 “我……老来得子……”国王被他扶住之后却再说不出话来。 “陛下，有什么事我就可以代劳的。”西泽笑着，老国王瞪着眼睛看着他，随后头就歪了过去。 西泽替他把眼睛合上，随后悲痛地嚎哭着，“陛下……陛下已经去了神的国度。”他的声音颤抖地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悲痛。 不满六岁的小国王继位，西泽辅政。 科隆郡 圣安德烈亚王国边界 鲁道夫听着埃德温考核夺得了第一的消息， “我一个启蒙魔法师几乎什么都没教给他都能是第一？” “说真的，他要来我这里，我绝不亏待他，凭师兄咱们的交情。”阿尔弗雷德和他说道。 “行了，我感觉，对面驻扎的高原狼崽子们要有动作了。” 外面的风吹得更大了。 第二十二章：首战 “埃德温，给我坚持住，坚持不住你就不是我米格尔的学生。”米格尔在天空上吼着埃德温。 埃德温低着头在雪地里走着，他被米格尔带到了北边科隆郡的山上，这回并没有让他去找什么东西，就是让他在雪地里穿着薄衫一直走。 “只有这样你身体里的寒冰血脉才能更好的激发出来。你没看到其他人也在和导师们为了后天的月考而特训吗？” 埃德温无言以对，确实查恩斯他们全都为了第一次月考做准备。 自从从莱维斯河流域的森林回来后，米格尔就开始变本加厉的训练，带他去了王国各种不为人知的地方，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马上就要僵了。 “对，再向前走。”米格尔指挥着他。 “我好冷啊……”埃德温冻的哆哆嗦嗦，抱着双肩向前走。 埃德温这届的新生月考考核方式很简单，随机由卫斯理分组，一对一对决，向上层层递进，不断淘汰。每个人有一次挑战机会可以随意挑选，如果赢了则直接进阶，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亚伯院长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就是月考，只要进前三十不就没事嘛。”埃德温真的觉得米格尔小题大做，说着又打了个冷颤。 “给我冻着，不仅仅是因为月考，你的血脉在激发自己还感受不到吗？” 埃德温虽然嘴上说着冷，但身上其实并没有冻到骨子里的感觉，甚至对风雪有种亲切感。 “我知道了……”米格尔对埃德温的训练让他极为无奈。 经过一天的休整之后，他此时正走在前往考核的路上。学院将他们统一安排在一座大厅里，魔镜卫斯理就在前面没精神的打着哈欠。 “你们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对手，即使对手比你们强也无须担心，我将会对你们的表现打分。”卫斯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埃德温，紧张吗？”查恩斯在他旁边问道，他这两天一直都处于消失状态。 “还好，考核是什么形式？” “我也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埃德温调侃道。 大厅里的年轻魔法师们都在议论着考核会是什么形式，没有导师，没有年长的魔法师们，甚至连考核规则也没有。 “现在，月考开始。”随着卫斯理的话音刚刚落下，所有的魔法师们都发现自己身陷黑暗。 而下一刻则纷纷出现在了陌生的场景，沙漠，森林，火山，雪地…… “击败对手或被击败。”卫斯理的声音穿过天空。 埃德温忽然就知道米格尔的用意了。他现在就在雪地里，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和他对面穿着长袍的魔法师。 “埃德温，亡灵魔法师。”埃德温自我介绍道。 “格雷，冰之魔法师。”白袍下的声音好像没有情感。 雪看起来会越下越大，直到把他们现在所处的谷地淹没。格雷身形闪烁，手中凝出了一把冰霜长弓，锐利的眼睛盯着埃德温， 弓弦满如月，出！ 他也可以无杖施法？ 埃德温体内的寒冰血脉在不断的激活，体内寒气不断浸入，竟在体外铸成了一套寒冰铠甲，埃德温硬生生扛着格雷密集的寒冰箭雨向前冲刺。 后退！格雷在暴风雪中不断闪避着埃德温的冲锋。 果然和格奥尔格说的没错，这些从小培养的魔法师们一旦进入学院实力就会有质的飞跃。 埃德温近乎是无视了暴风雪的阻挡，手中黑光闪耀，白色大地上开始众鬼哭嚎，格雷被禁锢在了原地。 亡灵缠身，寸步难行！ 当埃德温马上要近身时，格雷嘲讽似的笑了， “考核第一不过如此，虽然关于你的记忆被抹除了，但……” 下一刻埃德温发现自己所在的雪地竟然塌陷了下去，他很快就要坠入冰窟。 “但我不会向你那样自信！”埃德温还没等格雷说完，身上的风元素急剧汇集，竟让他短暂的向上飞跃了上去。 “你的灵魂，该得到救赎！”埃德温特意施加魔法的双眼让格雷又呆滞了一下。但格雷同样反应很快，解除亡灵禁锢后就立刻向后跑去。 “起！”埃德温此时如同暴风之子，随着暴风雪的韵律追向格雷。 格雷不断地疯跑，只要他能不被暴雪掩埋，他就赢了。 “你跑不掉的，格雷。” 另一边，学院的所有导师和院长，包括亚伯都在看埃德温这场战斗。 “两个都可以无杖施法了，摒弃了魔杖也好。”亚伯说着，看向就格雷的导师，同样是格雷的父亲。 “不错。” 又看向了米格尔， “你也不错。” 米格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下一刻心里的想的却是， 埃德温，你要是敢输…… 埃德温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四周的风元素不断向他汇聚，他就像是风暴的中心。 我夹杂着风雪而来，你无处可逃。 格雷跑的一点都不慌乱，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拖住埃德温，只要避开暴风雪就赢了。 “埃德温，找不到我吧。”格雷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 “我将活到最后，你将被暴风雪掩埋。是我赢了！”格雷猖狂的笑着， 他在哪里？ 埃德温找遍了山谷都没有格雷的痕迹，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最后埃德温确实会被暴雪掩埋。 他会在哪？ 另一边，炽热的熔岩上，查恩斯略显吃力的迎接着他的对手。 大量的机械被他通过炼金魔法从红色熔岩中置换了出来，但当密密麻麻的机械人们组成阵形悍勇的冲向另一位魔法师时却被一条明亮燃烧的龙形火焰撕碎。 “只有这些本事？你还不配我告诉你名字。”沐浴在火焰中的魔法师就像是至高的火焰君王一样，连周围的岩浆都跟着汹涌澎湃。 这些新生明明考核时还没那么强，一个个弱的不行，怎么进了学院之后就像是……觉醒了一样？ “你想看什么本事？”查恩斯冷笑着，看向对面的魔法师。 “你如果直接认输，我可以考虑推荐你进入秘社。” “秘社？” “学院的学生团体之一。”火焰魔法师玩味地笑着，看查恩斯就像是在看傻子。 “我才不要去什么秘社。”查恩斯嘿嘿地笑着，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正想找个人试试我的新构想。”他的身上涌现出大量金色魔法能量，两人所在的地面上出现的金色玄奥魔法阵迅速旋转，转瞬间在两人身旁那些灰黑色的暗沉熔岩开始层层矗立累成了一座座的熔岩巨人。 他对面的魔法师当然不会给他巨人们成型的机会，成型之后他必败无疑！ “你以为我会让你成型吗？” “我觉得会。”查恩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没等他接近自己身前，查恩斯前面的岩石下开始不断的爆炸，浓雾掩盖了查恩斯的身形，而他对面的魔法师头上却渗出了滴滴汗水。 他犹豫了，犹豫就会败北！ 两人周围的熔岩巨人终于开始活动起来，六座熔岩巨人震颤的大地好像都在摇晃。 “你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这六座熔岩巨人吧。”被围在其中的魔法师说道。 “被你猜到了。”查恩斯坐在巨人的肩膀上虚弱地说道，魔力被抽空的他此时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 “现在，我的本事足够让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找到你了。”埃德温笑看着格雷，他可是有寒冰血脉的男人，在这里寻找他易如反掌。 格雷在被发现后迅速拉开距离，他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一支寒冰箭矢就被埃德温一记冰箭打断。 “你觉得我不会射箭吗？”打断之后他手中的寒冰弓矢又转换成了一把蓝色晶莹巨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埃德温一个横扫就扬起了千堆雪，在冰雪之子面前秀冰魔法，你还嫩着呢。 格雷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举起双手，惨笑着， “认输……”可当埃德温转过身后他猛地扑了过来，将埃德温扑倒，一把锋利的冰匕抵住了他的喉咙。 “认输之后你不知道还要判定五秒吗。” “我知道啊。”他突然发现埃德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而被抵住喉咙的埃德温则化成了一堆雪沙。 重剑一挥，格雷的身体化成了光粒消散于风雪中。埃德温看着飘着雪花的天空，他身体中的魔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好难缠啊。” “埃德温，胜。” 被查恩斯熔岩巨人包围的魔法师开始沉默， “不认输吗？”查恩斯在缓慢的恢复魔力。 “凭什么认输？”魔法师所在的地面上的火焰在随他的话语一起沸腾。 他脱下长袍，露出了火红色的头发， “我就是火焰的君王！”他猛地抬起头，一团火球将六座巨人冲开。 查恩斯无奈的摇摇头，口中的咒语念诵不断，巨人直接将那个魔法师踩在脚下化成光粒。 “不……” “何苦挣扎。”查恩斯敬佩他的自信，竟然给炼金魔法师足够的施法时间。 “我应该可以无杖施法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有秘社，算了不管了。”他的话唠属性又开始了。 “查恩斯，胜。” 被通缉的故人 “都是群战斗经验粗浅的孩子啊。”亚伯看着一场场战斗。 “才刚刚入学，与学院中的高年级相比肯定有差距。”元素学院院长多普勒说道。 “卫斯理，还有几场？” “仍有二十场没有结束。”魔镜卫斯理的声音传出。 “怎么这么慢。”亚伯有些不耐烦地喝了口水。 埃德温和查恩斯又回到了开始时的大厅，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魔法师们凭空出现。 埃德温看到了格雷有些颓丧的站在那里，走了过去， “你要过来继续羞辱我？”格雷咬牙说道。 “没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或许还真会输掉。” “胜利者无论怎么说都可以。”格雷愤愤地转过身，埃德温轻摇摇头。 “埃德温……”查恩斯叫住他。 “查恩斯，你也结束了。怎么样？” “还好，有些难缠。你呢？” “我也还好，雪地比较适合我，你的场景定在了哪里？” “火山口……”查恩斯无奈地笑笑。 “期待能和你遇见。”埃德温和他一起等待着卫斯理公布结果。 当克莱拉出现时查恩斯自然的迎了上去， “赢了吧。”查恩斯问道。 “当然。”克莱拉的脸上噙着笑容。 而埃德温则看到艾伊尔也走了出来，虽然有些狼狈但很开心的样子。 有很大可能会和你们遇到啊。 “晋级者，多尔，埃德温，查恩斯……”魔镜卫斯理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同时公布每个人的得分。 如果这么算的话，我可能还有三次战斗。埃德温思量着，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积分，胜场越多，积分就会越多。第一轮淘汰下去的虽然积分未必会少，但肯定没有经历了三四轮的积分多啊。 “查恩斯……” “怎么了？” “你说会不会有魔法师所有的战斗都认输，然后最后使用直接挑战的权利，排名直接上升。” “学院历史上还真有这样的人。” “谁？” “就是现在你的老师米格尔，而且他挑战的还是当时的第一，现在也是学院的导师，好像已经是冰之使了。” 不会就是格雷的导师吧。 埃德温吞了下喉咙，“他……这么猛吗？”感觉自己要超过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埃德温，你的积分有多少？”克莱拉转过头来问他。 “七十，你们呢？” “我比较低，才五十。”克莱拉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七十。”查恩斯简单地笑了笑。 埃德温也笑笑，两人都懂。 “根据学院规定，晋级的魔法师将在明天开启下一轮考核，完毕。”卫斯理的声音渐渐消失。 “我们走吧。”查恩斯招呼着埃德温。 “阿洛伊斯学长最近在干嘛？” “他们高年级就可以接悬赏或者去冒险了。”查恩斯有些向往的说， “可以和猎人和骑士一起组队完成任务。” “这样啊。”埃德温有些疲惫地走出去， “我们先去学院的餐厅了。”查恩斯跟埃德温说着就和克莱拉一起离开了。 “就剩你一个人了吧。”艾伊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能不能不这么神出鬼没。”埃德温对于她的出现极其无奈。 “你应该不会输的吧，新生第一。”艾伊尔就这样围着他转。 “我的确没输。” “要去吃饭吗？”面对艾伊尔的邀约，埃德温明显有些不适应。 “算了……”他想拒绝。 “走吧，就当是我吓你的补偿啦。”艾伊尔二话不说就领着埃德温走出了学院大门。 一路上引得不少学院中的魔法师注目后，两人漫步到一间街旁的木屋前。 “这家店我很早以前就在这里吃，老板是矮人族的，人很好的。” 埃德温随着她走进去，里面人不多，而且装饰风格很有那种精灵族的感觉。 “大叔，我又来啦。”艾伊尔向一位矮人大叔打着招呼。 “呦，是艾伊尔啊，心情很好嘛，想吃些什么？”埃德温略微低头看向前面的中年矮人。 “我还想吃炸豚兽，两份。”艾伊尔比了个“二”的手势。 豚兽是一种弱小但肉质鲜美的小型野兽，很受人类的欢迎。 “好，绝对没有问题。”矮人大叔爽朗笑着带两人落座。 两人落座后，艾伊尔还是还和以前那样盯着埃德温看， “呃……你休息下个人形象，为什么总盯着我看。”埃德温表示很烦。 “我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你肯定见过我，我是新生考核第一啊。”埃德温说完这句话后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 “不是因为这个……” “香喷喷的炸豚兽来喽。” 两人聊天之际，矮人大叔垫着脚将炸豚兽端了上来。 “好香啊。”艾伊尔拿起叉子叉住，一口咬下半块吞到口中， “怎么样？”艾伊尔期待着看着埃德温。 “还好。”埃德温对这味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嘴中嚼起来有种酥脆的肉感，但却略微还有些麦酒的味道，还有矮人调料的特有鲜辣。 “这东西，用麦酒喂的？” “不是的，这种小野兽天生就喜欢酒的气味，甚至还喝酒。嗯？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我不是因为新生第一才对你有种熟悉感。”艾伊尔想了起来。 埃德温只是低头吃肉。 “喂，别装听不到。”艾伊尔小脸都鼓了起来。 “关键是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甚至还以为你是个偷窥狂。” “你才是偷窥狂！”艾伊尔脸忽然涨红。 “快说，不要转移话题。” “你不是因为对我愧疚才请我吃饭的吗？”埃德温慢条斯理的说着，但吃肉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这肉，越吃越好吃。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教廷办公，闲人勿近。”一队身穿银色炼金铠甲的骑士走了进来。 “骑士大人，有什么事吗？我是这家店的店主。”矮人走过去问道。 为首的骑士倨傲地说道，“如果看到这个人来到这里，请告知教廷。”随后拿出了一张人像。 埃德温看到那张人像之后瞳孔陡然放大，随后默默地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骑士在这里扫视了一圈后就去了下一家店铺。 埃德温看到人像刻画的是他相当熟悉的人——亚特伍德先生，那个淳朴的老绅士。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你认识？”艾伊尔察觉到了埃德温刚才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轻声问道。 “以前好像见过。”埃德温没多说什么。 埃德温回到学院后就立刻去亡灵学院找到米格尔。 “老师，你知道教廷最近通缉的那个人吗？” “怎么？你认识？”米格尔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埃德温点点头，但没说什么。 “好像是王室的命令，教廷和王室向来穿一件长袍。好像是因为私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学院从来不参与这些事。” “这样啊。” “你想怎样？现在的你不能管，也不可能管的了，老老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知道不。”米格尔盯着他， “今天表现还不错，明天继续。” “好的。”埃德温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每次来都要被训。 他走出去后，米格尔有些得意的自言自语道，“我当年就比你强，我的学生也比你的强，即使是你的儿子。” 还是那间大厅，埃德温走进去后发现今天的魔法师比昨天少了很多。 今天的对手可能会更强吧，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不能小瞧，谁知道进了学院的这些天会成长成什么样。 “时间到，考核开始。”卫斯理的声音幽幽回荡，依旧是陷入一片黑暗，但是却过了一会才出现在了一艘空船上。 是的，在大海上航行的一艘空船，与他同时出现的另一位魔法师戴着一顶长帽，就像是一些伪装成魔法师的路边演员。 “亡灵学院，埃德温。” “运气好差啊，出门没占卜的坏处，好烦啊。你好，炼金学院，克利伯。”他环顾了四周后向埃德温弯腰行礼。 “魔法师怎么会相信占卜呢。” “相信是我的自由，未来虚无缥缈就不准我提前准备一下吗？” “你应该也可以无杖施法吧。”埃德温转移话题说道。 “当然，资质平庸的人在新生考核中就已经回不来了。我觉得家里有些底蕴的，应该都可以做到。” 两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聊了起来。 进入学院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觉醒的仪式啊，只有进入学院才有了被培养的价值啊。 “这艘空船就是我表演的舞台，我会让那些观众鼓掌的。” “随你。” 魔镜卫斯理的声音出现，“三小时后，空船沉没。” 查恩斯看到自己面前的场景惨淡的笑了起来，这不就是魔法师学院吗，怎么会把场景设定在这里。 他还在那座大厅里，他对面的魔法师也有点懵，我到底是动了没动，是不是卫斯理把我给忘了。 “我说，要不要出去看看。”查恩斯招呼着对面的魔法师。 两人点点头，保持着距离走了出去，可是刚走出去就看到外面的天空都是血红色的，不断有骷髅从地底钻出，远处还有大量的怪物。 他俩又急忙退了回去，发现这些怪物一旦接近这座建筑就会冒出黑烟，就像是有道屏障一样。 卫斯理的声音再次出现，“三小时后，屏障消失。” 所有魔法师们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如果时间拖久了，在这种限制性场景将没有赢家。 第二十四章：骇浪滔天 克利伯面带微笑地看着埃德温， “准备好迎接盛大的表演吧。”他的话语才刚刚落下，身体就随着一阵灰色的浓烟消失了。 “怎么都这么愿意玩消失啊。”埃德温极其无奈地说道。 克利伯鬼魅一样的又出现在了埃德温身后，埃德温及时反应过来，转过身直面他。 “反应还挺快嘛。”克利伯在埃德温要出手的一瞬间又“怦”地一声消失。 怎么回事？他消失去了哪里？ “空间魔法？”埃德温试探的问道。 “随你怎么想。”克利伯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忽地凌空中有一把尖锐的小刀向埃德温刺来，埃德温正要躲开却发现小刀紧跟着他，当他转过头来又看到了在前面眼里带着笑意的克利伯。 “往哪里逃呢？” 埃德温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那把紧跟着他的小刀也停了下来。 “怎么不跑了？再跑跑啊。”克利伯戏谑地笑着，就像是埃德温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一样。 “不想跑了。”埃德温手中黑焰闪烁，紫黑色的魔法阵被烙印在了空船和附近的大海上。 “你在干什么？”克利伯好奇的看着埃德温，并没有阻止埃德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更强。 埃德温没有回应他，口中咒语呢喃，身体随海风吹动的船只摇晃着。紫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埃德温，他抬起头猛地盯住克利伯，克利伯感觉自己的灵魂有些悸动，像是什么被抽出来了一样，他连动都不能动。 “你怎么不消失了？”埃德温看着他，一步步向克利伯走来。 克利伯此时只感觉到一股弥漫全身的寒冷， “你觉得你已经很强了？” “我当然很强。”克利伯安顿住自己躁动的灵魂，不被埃德温影响，瞬间挣脱了埃德温对他的控制，原地只剩下了他的那顶礼帽。 此时时间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埃德温看着那顶礼帽，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消失了，控制型的魔法本身就有些耗费魔力的。 那把小刀开始不断地分裂，从十把一直到了百把。 “你会被它们钉在船板上。”克利伯显然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在暗处减少自己被发现的风险。 埃德温看着已经渐渐阴沉的天空，身上的紫黑色火焰已然熄灭， “还没有好吗？”他望着船外的海洋，用尽解数躲避着小刀。 他的魔法再不奏效他就会被小刀生生磨死。 在另一处魔镜制造出的幻境里，查恩斯和他对面的魔法师只能呆在这座大厅里。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了。炼金学院，查恩斯。” “生命学院，安娜。” “应该是未来的净化者吧，要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查恩斯说道。 “别说废话了，男人废话还这么多。” “生命学院的女士们不都很温柔吗？”查恩斯也不说什么了，手中金色魔力涌出，便驱使着大厅中的雕像活动起来。 安娜快速念诵着咒语，脚下的地面上绿芒闪动，一道巨大的树墙将两人阻隔开，随后她称颂道，“生命女神，赐予您虔诚的信徒力量吧！” 那道树墙开始疯狂的生长，占据了半个大厅，逼得查恩斯的雕像不断后退。 “炼金学院的男人，畏惧信仰吧！” “她怎么这么仇视男人？”查恩斯看到全身冒着绿光的安娜，脑袋忽然大了起来。 “不管了！你要这么玩我就陪你玩！”查恩斯看着那堵绿墙向自己不断靠近自己心里也很堵。 手中金色光芒更盛，眼睛的颜色被映的都是金色， “给我冲！”大厅那座雕像好像被查恩斯操纵着，将绿色的树墙撕开一个口子，直奔安娜。 他要速战速决。 “赢得肯定是我！”安娜的头发都随生命魔法的律动摆动起来，那道树墙化作了某种巨兽的巨口想将雕像和查恩斯一起吞没。 “这娘们儿……”查恩斯头大如牛，生命魔法让那道树墙的生命源源不断。 根本就打不死嘛。 “诸位，你们怎么看？”亚伯问着其他导师和院长们。 “这一届的学生好像都已经可以无杖施法了。”亡灵学院院长阿卡伊勒说道，其他魔法师也跟着附和。 “这不是好事，过早的精通无杖施法，基础会打不牢靠。”生命学院院长菲奥娜反驳道。 “有利有弊吧。”亚伯没有说太多， “对未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希望他们未来能快些成长起来吧。”多普勒感叹一声，他和院长一样，对未来的局势并不看好。 埃德温现在忙于躲避在空中乱飞的小刀，身上已经被刮伤了多处，已经下起了雨，大海上也开始酝酿风暴。 但紫黑色的魔法阵仍没有消失，它依然闪烁着。怒风卷起的波涛击打着水上浮萍一样的空船。 他抬起头，在凌厉的闪电中忽然笑了出来， “成了。” “什么成了？” “你一会就知道了。”埃德温狼狈又灵活的躲避着随风袭来的小刀。 紫色魔法阵开始释放光芒，海面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般开始澎湃巨浪。 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克利伯忽然感受到了船在不断地剧烈晃动，海底死亡巨兽的尸骸终于被亡灵魔法催生的浮出水面。 这艘空船差不多和他的巨掌一样大，带着尖刺的触手在暴风中挥舞着，那只独眼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昏暗但却足够明亮。风暴让世界好像都阴暗了下来，就像世界要为它而崩塌。 它在咆哮，咆哮只是他的本能，它本身的生命已经逝去，它被一种伟大的血脉和亡灵魔法牵引着从深海来到海面。 “你怎么做到的！”克利伯不相信埃德温的亡灵魔法竟然能召唤这么庞大的巨兽。 “他怎么做到的？”亚伯身旁的那些导师们也都议论纷纷，有些震惊的看着空船旁的巨兽。 “那是魔镜制造的无限接近现实的幻境，不是现实。”亚伯厉喝，现实中用魔法召唤这样一只海底巨兽的尸骸至少需要五十位魔法师。埃德温如果在现实中敢这样做，将迅速抽空他的血液让他化成齑粉。 但也足够说明埃德温的亡灵魔法天赋了。 他其实也没意识到自己能够召唤出这么巨大的亡灵巨兽，但当撑到这一刻时，他觉得之前的隐忍值了。 他忍着剧痛拔下手臂上深深插入的小刀将它丢在了甲板上，走到了巨兽手掌上，俯视着那艘空船， “看来，你的魔术失效了呢。”埃德温就坐在那里大口的在暴雨中喘息着，即使他不知道克利伯在哪里，但这都不是问题，他注定会随着那艘空船在风暴中出局。 “你怎么可能……”克利伯现出身形在暴雨中咆哮着，那只魔术礼帽都被雨水淋湿褶皱起来。 埃德温身上被插入了三四只小刀但都不是要害，他看着那艘船在水面上颠簸着，看着克利伯气急败坏的大骂， “如果不是我，其他人应该已经被钉在了甲板上吧。” “我是秘社的人，秘社不会放过你的！” 我管你是谁，是谁我都要赢。 埃德温看着沉船和在水面上挣扎的克利伯，他如果想完全可以加快这个进程，但他只想完整地看到克利伯被水面覆没。 “埃德温，胜！” 查恩斯看着不断抽取周围能量生长自由变换形态的绿色植物，觉得有些无力，或许火焰魔法才能克制吧。 他倚在墙角，头发四散，觉得自己就这么输了就行了， “那个疯女人……埃德温应该已经赢了吧。”他头往左偏，看向屏障外面的那些怪物， “这些都是假的，或许也有一天会变成真的吧。”他的雕像被打的节节败退。 “男人都是废物。”对面的安娜嘲讽的说道，“不需要你们男人我们女人也可以做一样好。” “真是不可理喻！”查恩斯有些受不了对面的自大狂。 查恩斯额头青筋暴起， “你好烦啊！”嘴上说着，手上的金色魔法能量越发的汹涌起来，大厅里的所有没有生命的东西都活动了起来不断组合在那雕像的身上。 现在的雕像全身冒着金光，就像是骑士穿上了铠甲一样，手持重剑铿锵有力。 一剑！将绿色植物竖直斩开。 “如果把它切碎我看你能不能再生，臭娘们！”查恩斯操纵着炼金雕像战士不断地切割，把它切割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片。 “愚蠢！”安娜操纵着魔法，唤醒碎片内的生机，散落在地上的它们就像是绿色的水蛇一样蠕动着缠绕在雕像战士身上让它分身乏术。 “这么圣洁的生命魔法让你用的这么恶心。”查恩斯手中魔法阵向雕像战士刻画出，它的身上开始出现金色的火焰不断地灼烧，将那些植物灼烧成灰烬。 “炼金之火生生不息，为吾神所赐，焚尽不公！”火焰一直蔓延整座大厅，这里已经变成了金色火焰的海洋。 “安娜，出去后好好看看你的样子吧。”查恩斯操纵着雕像毫不犹豫地向她挥出一剑。 “我不要输给男人！”伴随着她的叫声，他化成点点光粒消散，而距离屏障消失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查恩斯，胜！” 第二十五章：十只眼睛 埃德温坐在大厅里大喘着气，身心极度的疲惫，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身上的伤口也都消失就像是从没发生过那场战斗一样。 查恩斯也同样坐在另一边，大厅里的所有魔法师们都在休息，两人相视一笑。 “怎么样？” “都是什么鬼场景啊。”查恩斯摊了摊手，“你知道吗？我的场景就是这座大厅，然后外面全是怪物。” “我去的是一艘空船。”埃德温也觉得这场景真的会越来越诡异，难度会越来越高。 “还好赢了。”查恩斯笑笑，两人在安静等待中度过这段时光。 “克莱拉……”查恩斯看到克莱拉有些失望。 “我去了一座空城，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城市，我甚至都没看到对手在哪里就输了。”她颓丧的说着。 “没事，尽力就好。”查恩斯安慰道。 “晋级者埃德温，查恩斯……”卫斯理的声音再次出现，同时公布得分。 “埃德温，多少分了？” “一百五十五。” “比我高了五分。”查恩斯失笑道。 现在剩下的魔法师不到十五位了，每一个到这个阶段的魔法师都不是平庸之辈。 “下一场考核将于后天进行，请各位及时调整精神状态。”卫斯理的话语让众人舒了口气，如果还是明天对精神压力太大了。 埃德温和查恩斯他们告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颗在角落里的蛋还是没有动静，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好累啊……”埃德温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安琪罗王国 一场瘟疫正在整个王国蔓延，无数的生命魔法师们在与病魔做抗争。此时的王国官方却没有丝毫作为，魔法师们自发组织起来为民众救治。 “我要走了。”一位女性生命魔法师在家门口向她的丈夫告别。 “我陪你。”她的丈夫和他一起走在街上，现在疫情尽管还没有扩散，但仍有很多民众已经染上了疾病。 “怎么想陪我了？”女魔法师含笑问道。 “你去守护他们，我来守护你。” 这种瘟疫患病的人最开始其实症状并不明显，只是轻微的咳嗽、发热，但是到了发病阶段就会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全身布满黑斑，很多患者最后都是忍受不了痛苦自杀结束的。 现在已经封锁了消息，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其实这些魔法师们也没有具体的办法，这场瘟疫就像是随风被带来的一样，却不会被风带走。 恐慌，愤怒，绝望，弥漫在民众的心头。 安琪罗王国王宫 西泽站在王位旁边，王位上的小国王无聊的打着哈欠， “陛下，我最近又找到一种更好玩的游戏，要不要试试？” “西泽，之前的游戏都玩腻了。” “陛下放心，这次绝对让你满意。” “说来听听。” “集合全国的魔法师，让他们用魔法天天为你表演盛大的烟火，多美啊，您想想。” “好主意啊！”小国王期待的说道。 “陛下，不可以啊。”两边的侍卫急忙劝阻。 “有你们什么事。”西泽冷漠地一瞪两人就被禁锢在了那里。 “陛下，所有魔法师们都在想如何救治瘟疫……” “闭嘴！”西泽这会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西泽，什么是瘟疫啊，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说话？” “陛下啊，瘟疫不过就是一些民众因为吃了不好的东西患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我之所以不让他们说话是因为他们太可恶了，竟然不让陛下您看到那么美丽的烟火。” “西泽，做的好，果然你最懂我。”小国王开心的笑着。 这里的人，所有的人，都要被我和我的神奴役。 埃德温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夜晚的安斯艾尔灯火通明，他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高年级从某个商铺走了出来，他们的谈话声音也很大。 “听说了吗？社长看好的那两个人都被一个叫埃德温和一个叫查恩斯的人搞了。” “副社长因为这件事把他们大骂了一顿，真的丢秘社的脸。” “别说了，万一被别的有心人听到，咱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明天的考核可有那帮新生受的，社长说……”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埃德温沉吟了一下，“秘社……”他好像听他今天的对手克利伯说过这个名字。 “你说秘社啊……我昨天的对手也说他是秘社的。”这是查恩斯听到埃德温提起这个问题时的回答。 “据说好像是学院的一个什么组织，我也不太清楚。”埃德温坐在他房间里看着他。 “算了，等月考结束后再说吧。”埃德温也不想想太多。 回宿舍的路上，埃德温低头思量着，学院树上的猫头鹰咕咕叫着，魔力气息滋润着每位魔法师。 进入学院后，学院的大门上浮现出一张人脸，看着埃德温的背影口吐人言， “越来越强了……” “是啊，他越来越强了，魔法师是没有止境的。”亚伯又出现在了它旁边。 “又在重复你老师说过的话，你其实和你师弟阿尔弗雷德一样，对你老师的执念也很深。” “我……我恐怕达不到他的高度。”亚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一天的时间在休息中度过，埃德温那颗蛋的下面魔法阵散发着荧黄色的光。离开时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又要开始了。 “魔法师的数量越来越少了。”今天克莱拉并没有陪查恩斯一起来。 “做好准备吧。”埃德温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所有魔法师已经到齐，那么考核开始。”卫斯理的声音再次出现。 众人陷入黑暗，昏昏沉沉，埃德温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当有这种感觉没多长时间后他就发现他出现在了一间小屋里，他在木板床上躺着，睁开眼时的天花板告诉他已经不是现实了。 “请不要透露关于你本身的任何信息，否则直接判定失败。”卫斯理的声音出现在了他耳边。 “埃德温，你终于醒了。”他又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嗯？不是要和别的魔法师战斗的吗？怎么回事？ “我这是怎么了？”埃德温看着他身边的女孩，还有周围围着他的四五个同龄人。 “你忘了吗？你去了森林，被怪物抓住死去，就重新在这里复活了。” “什么？” “他第一次复活怎么什么都忘了。” “可能是刚醒吧，你们能和我说说吗？”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魔法好像被禁用了。 “米娅你起来，我为他解释。”另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我们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生活在这间木屋里，这片木屋的周围是一片走不到尽头的黑森林，我们被森林中的怪物吃掉后就会重新在这里复活。” “你可能是第一次复活失了智。” “我们为什么要去森林。” “废话，不去森林食物哪里来。”一个身材结实的壮汉撇过眼来看着埃德温。 “你是我们七个人里最小的，所以我们从没让你去过森林，食物都是我们去森林表层寻找的。” 于是他开始融入这里的生活，仔细观察这间小屋，说是小屋其实也不小，屋子里三个房间，男性住在左侧，女性在右侧。这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除了食物，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用不完一样，每当他问起时，其他人总是会用其他的事来掩饰。 他们在掩饰什么？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埃德温连小屋都没有出去过。 小屋外的森林尽头便是一片无人知晓的深渊，深渊上驻守着无数怪物，甚至还有怪物不断从深渊里向上爬。 墨绿色的汁液不断地从怪物的嘴里滴落，一只白骨手掌露出，可之后出现的却是一堆粘稠蠕动混合着眼睛嘴巴的红色血肉，对，上半身白骨，下半身完全的血肉。 红色的月亮高高挂起，又是一个晚上，埃德温亲眼看到了复活过来的其他人，他们似乎已经对这件事麻木了，认为这是生活中的日常，就和吃饭喝水一样。 这是生死的轮回。 “我想出去。”终于有一天，埃德温在饭桌上对其他人开口。 “不行！你得看家！”众人中的意见领袖立刻拒绝。 “我想去看看森林什么样？毕竟我失忆了。” “那也不行！不可能让你出去的！”几个人的话语突然变得一致强硬起来，让埃德温第一次起鸡皮疙瘩。 随后众人就开始像饥饿的野兽一样疯狂咀嚼着那些森林里的食物。 魔镜卫斯理的规则是魔法师间的对战考核，它并没有说规则改变啊，所以或许还有另外一个魔法师，在森林里，或是就在这些人之间！ 他的大脑开始思考，每当他们出门时就会将大门牢牢锁住。直到有一天，他在木屋里自己发呆，却听到了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谁？不可能是他们，森林里的野兽？还是另一位魔法师？他靠近门边，想透过门缝看清外面的是什么？ 当他的眼睛贴到门缝时，他看到了，他惊恐地向后跑了起来。 他看到了和他一起的那些人，在门缝里也在紧紧地盯着他。 十只眼睛，全部透过门缝盯着他！ 第二十六章：诸般牢笼，皆为虚妄 十二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凝固的空气压迫得窒息了。 恐惧，他没想到，他们哪里都没去，就在门缝里紧盯着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听到了门缓缓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听到六个人依次走进来鞋子摩擦的声音，他们在向他走来！ 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却只能坐在床上迎接这一切。六个人围着他，他们在俯视着坐在床上的他，他们在笑。 没有声音的笑。埃德温全身都紧张的抖了起来，他们的表情就好像他会成为餐桌上被大口咀嚼的食物一样。 可随后六个人都转过身去，开始机械的重复着以往的一切。埃德温瘫在床上，感觉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就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让埃德温感觉不到他们身上有丝毫的生气。 “埃德温，该吃饭了。”他们在招呼着他，埃德温硬着头皮走出空房间，看到桌旁的五人全都在等待着他。 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桌上的众人和以往一样有说有笑，似乎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觉得他要做些什么了，但不是现在。是夜，红月高悬，他偷偷地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地借着月光向门靠去。 我一定要出去一次，即使丢了命也会复活，我要知道真相。 他走到那扇门面前，却没有勇气开门了，他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埃德温，这么晚在干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到那六个名义上的同伴的脸被月光映照成血色，全都站在他面前机械的盯着他。 “我要出去！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埃德温嘶吼了出来。 “你怕是疯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不会想体验死亡时的痛苦的。来吧，和我们回去吧。”不由埃德温辩解，他们就把埃德温逼回了屋内。 此时魔法师学院的魔镜卫斯理的镜面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埃多芒阿的时候莫顿那个废物就应该把你们杀了。”他舔着嘴唇，眼里的嗜血欲望毫不掩饰。 “被折磨的灵魂都将归我享用，包括你，恶魔之子。哈哈哈哈。”他潇洒地走出魔镜。 “亚伯院长！” “怎么了，别着急。”亚伯抬起头看着慌慌忙忙走进来的导师。 “卫斯理好像……失控了。” “失控了？”亚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显得颇有兴趣。 “就是本来我们的预想是让卫斯理制造一种解秘类型的环境，要求两位魔法师在那里决出胜负。到现在，魔镜里的事件在向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你给我看看。”今天的考核导师们和他并没有通过魔镜观看，几位公爵联合到访，他们要接待。 魔镜的幻境里，埃德温有些崩溃的躺在床上，查恩斯被在一座永远跑不到尽头的长廊被怪物追赶，其他魔法师们也各自陷入被折磨的幻境中。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亚伯问道。 “魔镜中的场景事件发展我们现在干涉不了，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被折磨的放弃，精神崩溃，就会永远陷入幻境里……”导师说到最后都带着颤音。 “我的问题是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只能打通幻境之间的通道。” “就是说，如果一个魔法师成功逃脱了幻境，就会和第二个魔法师会和是吧。” 那个导师点点头， “但是，幻境里是禁魔的……” …… 亚伯沉默了，那个导师又连忙说， “但是特定条件可以打破。” “行吧，就先去打通通道，那些公爵就随便应付一下吧。” “我这就去。”导师向亚伯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多事之秋。” 查恩斯在一条两侧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长廊中不断逃跑着，他的身后就是大片的长着钢铁坚硬口器的蚁型怪物。 “这怕是迷宫啊……”他喘着粗气，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拐角能躲藏一会。 “没有其他的魔法师，怎么会这样？我要活着出去！一定有出去的方法！”黑暗中的他现在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怕引来怪物们。 “还好地上有蘑菇，不至于饿死。不好！被发现了。”他捡起一个蘑菇就溜了。 埃德温真的有些绝望了，一扇永远都出不去的门。他开始回想，今天的急促敲门声到底是谁？不可能是他们的，他们不需要敲门。 还是说这是提示？临时改变了规则？不管怎样我都要逃出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尽量融入这里的环境，让这六个人不再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以前的埃德温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长大了。” 埃德温听着却并没有什么感触，因为每当白天他们集体出去时，埃德温呆在小屋里，他装作不经意的瞥眼门缝，必定会看到那些能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在窥视他。 他开始好奇，那些餐桌上的肉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天天都在监视着他，肉是从哪里来的。 餐桌上出现的从来只有肉，血红色的肉里面夹杂着寸寸白骨。他们会吃的一点都不剩，从来不浪费。 他现在终于成了他们眼里的乖孩子。 他现在不能使用魔法，只能等待一个时机，这么长时间都等下来了，不差那些时间了。 漫长的时光中，埃德温发现每次他们轮回重生都至少会有一个人还活着，尽管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不会苍老，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他也没有计算，就是看着血月升起又落下重复的生活。 他等到了。 他发现有一天门缝中没有出现眼睛，一颗都没有出现，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撬开锁链，当他打开门时，他终于知道平常吃的那些肉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看到了他终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幅画面。六个人在门外，一块块肉连接着骨头，被熟练的剔了下来，森森白骨就在小屋的外面像一座小山。 每个人都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最后一个人将每个人被剃下来蠕动的肉整理好。埃德温有些恶心。 最后的那个人在朝他笑，露出了一排白牙， “这些肉，好吃吗？”最后的人朝他说。 埃德温呆若木鸡，重生的人从黑森林里慢慢地走出， “我们的肉，好吃吗？”他们都露出了白牙。 这就是谎言，没有什么黑森林的狩猎，他们从黑森林尽头的深渊里乐此不疲的死而复生爬上来，乐此不疲的品味着自己身为人类的血肉。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我们走过那条路后到了这里就自然的成了你口中的‘人’。” 埃德温紧紧捂住头，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如果我们是人，那吃过人肉的你还是不是人呢。” “我不是人，我是人，我不是人……”埃德温捂着头重复着。 “我们允许你出来了，因为我们知道限制不住你，可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又能如何呢？” “继续愉快的分享我们的肉，多么美味啊，我每次都忍不住把盘子都舔干净。” 埃德温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他不想也不敢回头。黑森林中不断有不知名的尖锐叫声，潮湿泥泞的土地，阴森的气氛。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低头奔跑。 他觉得自己跑出了很远，抬起头发现前方就是那座噩梦般的木屋，他们在向他招手， “回来吧，没用的，加入我们，你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大声说着。 亚伯看着幻境中崩溃的埃德温，胡子颤了颤，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你。当你战胜了自己，才能去帮助别人。” “希望他和你说过，诸般牢笼，皆为虚妄这句话。” “我宁愿死，也不要在这里。”他流着眼泪嘶吼着，在黑森林中奋不顾身的奔跑。 他要去深渊！他必须去深渊！ 森林中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没有水，什么都没有。他跑的神志都不清了，从跑到走，再到爬在地上向前方用力伸出手向前。 “我还……没有输，必须……要出去！”他的喉咙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能困在……这里。” 他猛地想起来鲁道夫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是他的老师和他说过的， “诸般……牢笼，皆为……虚妄！”他好像看到了深渊，用力的到了深渊的边上，他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怪物，贪婪的看着虚弱的他。 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 诸般牢笼，皆为虚妄。它还有下一句，从心而行，自得解脱。 他觉得现在自己身上的魔法能量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澎湃，他还看到前方恍惚有一座不太稳定的桥， “是要我走上去吗？”走在桥上回眸这里最后一眼， “困住我的其实是我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噩梦。 查恩斯还在东躲西藏，其他魔法师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他们精疲力尽彻底绝望时，就是博瑞收割灵魂的时候。 “埃德温，干得漂亮。”亚伯松了口气。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