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文坛缔造者》 第一章 跨越时代的文学 “孟德斯鸠曾经说过: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加长了一些;光荣是我们获得的新生命,其可珍可贵,实不下于天赋的生命。” 叶瑾十分平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这个女人,虽然说是女人,但是年龄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这阵子一直都陪在叶瑾的身边,寸步不离,原因无外乎就是她把叶瑾送进来的,然后就在主人公快要一命呜呼的情况下,叶怀瑾接盘了。 说巧也是真的巧,这个人的名字和叶怀瑾的名字就差一个字,不过还是被他嗤之以鼻。 名字,少了一个字,天差地别。 叶怀瑾从小到大就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他的父母是十分有名的文学家,史学家以及思想家,在原来的世界当中代表着文坛最为璀璨的两颗明珠。 而作为他们的子嗣,拥有最美的名字,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 这曾经是周瑜字公瑾的用意,“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能力像美玉一样无暇,内心像香草一样美好,同时也出自《楚辞·九章·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而作为从小出身书香门第的叶怀瑾,在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这辈子最惨烈的事情,在一次意外的事故当中,被学者综合症给缠上了。 上帝似乎真的开了一个玩笑。 把所有的好运气全部都点在了文学上面,然而在除开文学之外的一切天赋都给抹除了干净。 然而,不得不说在文学上面的满天赋使得怀瑾就像是开了挂一般,过目不忘的能力使得他阅读了大部分世界名著,包括上千首歌曲等等。 只是,生命始终都在开玩笑,年仅二十五岁,在一次突发性的心脏病当中,他在原先的世界去世了。 然后,睁开眼之后,就是这一片惨白色的病房以及空气中满满的消毒水味道。 “所以,生命这么宝贵,我为什么要丢弃它呢?” 叶怀瑾转过头望着一旁死死盯着自己的陈熙,觉得十分好笑。 这个女人,从自己进医院之后就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甚至把办公的地方都改在了他的病房当中。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陈熙的工作似乎是文职,而且貌似手头还是有点权力,只是到底是做什么的,叶怀瑾不是很清楚。 陈熙听到叶怀瑾的话微微抬起头,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这个面庞十分秀气的男孩子。 果然和传闻当中的一样,在平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极度抑郁的心脏。 在叶怀瑾昏迷的时候,陈熙翻看过他的上半身,各种各样的伤疤遍布整个身子,同时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十分可怕冰冷的气息弥漫着。 “身上是怎么回事?!” 陈熙嘴巴朝着怀瑾努了努。 “身上?” 怀瑾微微一愣,想起这具身子似乎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割伤,刚熟悉这个身体的时候,他都被伤口的密集吓了一跳。 随后,更加让人绝望的是,他的整条胳膊上面布满了刺青,图案不是那种蝎子老虎什么,而是一颗枯萎的槐树以及树上站立着几只乌鸦。 只要是人看到之后,都会下意识的头皮一紧,随后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不信。” 怀瑾无奈的耸耸肩膀,确实那玩意是之前那个家伙干的,他当然不知道。 之前因为学者综合症的缘故,自己是半身不遂,没有自理能力的,现在获得了新生,傻子才会放弃这种难得的机会呢。 “我信!” 陈熙的眼神越来越柔和,看的怀瑾有些头皮发麻,因为那股眼神,像极了看儿子的眼神。 感情这位大姐是把自己当成她儿子了。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陈熙似乎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朝着怀瑾重重点了点头。 “叶瑾,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咱们再做一个心理诊疗。” 陈熙想了想,似乎自从这个家伙清醒之后,嘴巴当中一直嘟囔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什么叫做孟德斯鸠,那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心理诊疗?!我没病!” “任何心里有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病。” “那我有病好吧。” “你看,自己承认了。” “......” 怀瑾觉得血液一下子冲上了脑袋,有些头晕:“我是真的没有问题。这些上伤痕和那种轻生的活动都是这个家伙做出来的。” 虽然觉得自己的话很晃荡,但是他还是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不叫叶瑾,我叫叶怀瑾。” “这有什么区别吗?”陈熙的脑子有些短路。 这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精神病人的自传,而且结合这些日子当中眼前这个家伙的表现,神经病似乎是已经实锤了。 “有!”怀瑾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说明,我已经决定好好面对生活了,告别过去。” 说完挑选了一个角度,朝着陈熙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阳光的笑容,只是配合着原本消瘦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惊悚。 “贤者对于生命,正如同他对于食品那样,并不是单单选多的,而是选最精美的,同样地,他享受时间也不单单度量它是否最长远,而度量它是否最合意。 不过伊壁鸠鲁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要有生命这个东西。” 怀瑾牵扯着枯瘦的脸庞,脸上笑得十分开心:“好好活着,总比永恒的死寂好得多,不是吗?”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有很多之前想做但是做不了的事情,现在可以做了。 同时,他发现,有很多本该在文坛发出璀璨耀眼的瑰宝,没有问世。 那么,就让他成为这个时代的一盏明灯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陈熙对此表示很疑惑,她不相信一个手臂纹着如此恐怖,同时身上遍布伤痕的家伙会说出这种话语,虽然带着一个很奇怪的人名。 这种状况,这段时间当中陈熙已经熟悉了,所以自动忽略。 这种现象就好比一个手里拿着刀的坏人对着小孩子说我是好人那样。 “当然,因为我现在叫叶怀瑾。” “?这有什么寓意?” “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叶怀瑾轻声呢喃了一下。 第二章 自我救赎 “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 似乎这句话有一种魔力一般,陈熙反反复复呢喃了几句。 “原句是?” “《楚辞·九章·怀沙》” “楚辞?” 叶怀瑾看了看有些蒙圈的陈熙,无奈的点了点头:“就是诗经当中的。有些时候过于无知是种罪恶。” 陈熙知道叶怀瑾的意思,这段时间已经前前后后嘲讽过自己好几次,刚开始会很生气,这些东西本来就很偏,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陈熙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她突然发现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风中的残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像是自我获得救赎一般。 莫非,是被撞坏了脑子? “能和我说说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这是陈熙第几次问起这个话题了,只是叶怀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上会布满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伤口。 所以对于陈熙的这个问题,真的是无从回答。 见着又是一样的沉默,陈熙自讨没趣的瘪瘪嘴,然后把视线放回到自己身前的笔记本电脑上面。 “有些时候不要想着寻短见,毕竟这个世界很美好,最重要的一点你活的时间没有我长,见识也没有我多。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当然也会遇到那一个值得你信赖一生的女孩子。” 陈熙想了想,觉得还是说点话比较好,毕竟身上的伤口和那个死气沉沉的纹身让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她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应该给予精神病人关怀,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温暖,这样就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自杀。 随后她悄悄的打量着此刻躺在床上发呆的叶怀瑾,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内心更加笃定了自己的信念。 “其实有一句话我挺喜欢的,活着啊,是一件多么让人难以应付,令人无暇喘息的伟业。” 叶怀瑾突然转过头,这样一番转头直接把陈熙吓了一跳,本来以为是发现自己偷偷打量他,但是听到之后却心头一紧。 这个家伙,怕不是又发疯了?! “其实太宰治说的没有错,不过我觉得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而是把人生当做伟业来过,那么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伟人。 这一点,我很佩服太宰先生。” “太宰是......” 怀瑾撇了陈熙一眼,没有说话。 陈熙脸色一红,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但是就算是自己看过那么多的文学作品,印象中也没有那号人物。 “那是一个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被现实的残酷打击到最后不忍心再作践生命的伟人。” 停顿了一会,似乎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怀瑾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熙,沉默了好几秒。 直到看得陈熙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说:“我的思想支柱。” “那么他人呢?” “没了。” “没了?” “自杀了!” 叶怀瑾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和这个蠢女人继续聊天,于是索性直接结束了聊天,开始换衣服。 “为什么自杀?不是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 陈熙一边问着一边飞快的拦住了怀瑾的动作。 “你现在不能下床。” “《马丁伊登》当中有一句话:一个人只要有意志力,就能超越他的环境。我真的挺建议你多读读书。 至少能够医治你现在的愚蠢。” 怀瑾朝着陈熙点了点头,然后打掉了拽着他衣服的手,自顾自的穿起来。 “那,也是让我看着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陈熙想了想,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一定在这个神经病寻短见的时候拉住,自己大学的时候50米得过冠军。 这或许是陈熙的自信。 叶怀瑾看了陈熙一眼,嗤笑一声。 无趣的坚持,他说过了,这一世要活出自我,要收获整个世界的目光。 医院的窗户似乎就是特意为了防止有人寻求短见一般,焊的死死的,这让想打开窗户的怀瑾遭遇了挫折。 对着窗户就是一顿猛踹之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果然精神有点问题。” 陈熙没有说话,精神病人不能刺激他,尤其是在他们发病的时候,这很重要。 最后,跟着叶怀瑾走出了大门。 为此,叶怀瑾还和护士吵了一架,说什么现在是晚上,不能出去,但是最后看在叶怀瑾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以及陈熙的耳语下,终于退后了一步。 毕竟,陈熙保证了自己会跟着这个家伙。 护士半信半疑的跟了一会,看见这个家伙只是在花园当中晃荡,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了几句直接离开。 “人,总是喜欢习惯性的将自己的偏见强加在别人身上。” 叶怀瑾冷笑了一声,对护士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在一旁的陈熙看到之后没有说话,本身就觉得很无语,大哥,什么时候你把身上的伤口去掉了再说这句话。 “这夜晚的星星不错,而且这个花开的不错。” 陈熙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话,其实是觉得这种静谧的气氛有点尴尬。 “不好看。” “不好看?!” “花终有一凋,星只有一夜。” 怀瑾径直的躺在了草坪上面,然后就这样呆呆的望着星空。 陈熙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他的行为,这个家伙也是照样躺着。 “但是......”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不管怎么说,我喜欢夏花。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怀瑾觉得要是不打消这个蠢女人的想法,估计可能会在这里看着他,他很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自己,这样会影响自己的思考。 在前世,自己无法动弹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当中,静静的看书,静静的思考。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是什么?” 这一次,陈熙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自动忽略叶怀瑾的话,反而是被这两句彻彻底底的吸引了。 绚烂夺目的生活,最后安然的离开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诗当中,陈熙品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时候,目光打到了草坪上面躺着的叶怀瑾。 莫非,这个家伙真的看开了?! “肯定不止这些吧?” 陈熙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这绝对绝对不止两句话,而且从来都没有听过。 “还算不蠢。” 叶怀瑾很满意陈熙的反应,毕竟在这个文学并不发达的世界,这首诗就像是划破夜空的烛火。 他相信,这一点烛火,最后会点燃一片草原。 “想知道全部的吗?” “当然!” 陈熙彻彻底底被这两句诗给惊呆了,也顾不上怀瑾的嘲讽,只是一直默默的念叨着这两句话。 这,似乎真的有那种魔力。 第三章 生如夏花 “生如夏花 生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 轻狂不知疲倦 ——题记” 陈熙看着叶怀瑾写下题记的时候,那种朦胧的感觉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清晰。 毫无疑问,这是一首好诗。 是的,这是陈熙目前能够做出的评价,毕竟她只能算是半只脚跨入文坛的人,并没有所谓的资格称赞这是一首足以让文坛地震的诗。 但是,做出这是一首好诗的评价则是陈熙能够给出符合自己身份最高的评价了。 总比她审核的那些什么:我愿化作天空的云朵,俯瞰这个阳光的世界......等等矫情做作的东西。 甚至她都觉得自己看这些东西看多了,是不是导致了自己智商下降,从而一直被怀瑾鄙视。 相比之下,看看人家的题记,生如夏花,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做过这种比喻,不过似乎将生命比作夏日绽放的花朵,一点也不过分。 因为,都是那炙热的感觉啊。 陈熙很想催促叶怀瑾继续写下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保持沉默,她有一种预感,这绝对不是一首简单的诗句。 万一是经典,那么自己打断了他的创作,真的是罪不可赦。 接下来,叶怀瑾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实说,他有些激动。 接下来这首诗将会在这个世界问世,就在这张桌案上,然后会向整个文坛宣告他叶怀瑾的到来。 这一世,他将活出夏花般的生命,就像是诗中那样: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短暂的停留之后,开始郑重的下笔: “ 1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本来不需要任何的停顿,那些所谓的名著全部都在怀瑾的脑海当中十分清晰的浮现出来,但是怀瑾觉得文学作品是要慎重对待的。 这些称作人类的瑰宝丝毫不掉身价。 所以,他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的写着,用自己最为虔诚的心灵写作。 在一旁的陈熙则是彻彻底底的被纸上那爽朗的字给惊呆了,不过更让她有一种窒息感觉的是这温和的笔锋刻画出的内容。 似乎,这首诗有一种魔力。 读起来,夏天那种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置身在一个夏日午后百花争艳的院子当中。 万物在这里,展示着属于他们生命当中最为美妙的时刻。 “真舒服啊!” 陈熙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后想到这个时候叶怀瑾正在创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惊魂未定的看着伏案写作的怀瑾。 生怕打断了这首诗的问世。 不过,当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趴在桌子上面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作的怀瑾的时候,她愣住了。 灯光在黑暗当中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的嘴角。 那是一抹笑意,就像是迎着阳光的夏花一般,妖艳的绽放在他的嘴角。 一时间什么落寞,什么死寂,什么冰冷,全部都涣然冰释,仿佛眼前只有一位无比热爱着生命的诗人,正在慢慢的养育着属于自己的孩子。 或许,他真的热爱着生命? 陈熙的脑子当中跳出了这样的一个片段。 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现在就给出结论,还是太早。 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很快,这首诗写到了最后。 怀瑾写完之后十分郑重的将笔工工整整摆放在一边,然后就这样静静的盯着这张纸。 陈熙看着桌子上面静静摆放着的纸张,以及上面承载着的诗句,有些恍惚。 “般若波罗蜜,一声一声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还在乎拥有什么” 原来,这句诗是在末尾啊。 感觉似乎浓缩了全部的精华。 好一个夏花,好一个秋叶。 陈熙感觉有可能是灯光的原因,这张纸居然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首诗的名字......”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因为看见叶怀瑾居然对着这张纸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着什么。 “生如夏花。” 叶怀瑾收回了双手,他对于文学永远是心怀敬畏。 “生如夏花。” 陈熙重复了一句。 她爱上这首诗了。 “我能拿来看看吗?” 她有些踌躇,看得出来怀瑾对于这张纸,不,这首诗十分的看重,但是她又是喜欢得不得了,害怕拒绝。 “当然。” 怀瑾摊手指了指:“尽管拿去,别弄脏就行。” 陈熙得到了允许,也像是捧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一般,将这张纸捧在手当中。 “你这样挺好。” 怀瑾指了指郑重无比的陈熙。 “什么?” “对待文字,对待文学,就是要这个态度。敬畏。” “算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陈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从早到晚一直在DISS自己的家伙,居然会夸人?! “《编舟记》” “什么?” 陈熙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总是在跳跃。 而这种跳跃像极了那种上一秒上天遨游,下一秒跌落凡尘,不过当她意识到自己问出什么两个字之后,就后悔了。 接下来,便是怀瑾鄙夷的眼光直接像是探照灯一般火辣辣的打在她的脸上。 “算得上是一部电影吧,讲的就是一群人在文字中获得了救赎的故事。” 陈熙很痛恨那种话讲到一半的家伙,包括面前这个家伙。 “有这部电影?” “有些时候可以通过检索工具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叶怀瑾又是一击重拳落下,说的陈熙哑口无言。 不过好笑的是,气鼓鼓的陈熙真的转过头就过去开始查了起来。 很遗憾,这部作品,这个世界没有。 怀瑾为接下来又要被自己打击的陈熙感到可怜。 “那么,作为回报,你帮我把这首诗发出去吧。” 陈熙刚想站起来拿着电脑杀到叶怀瑾的面前,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就被叶怀瑾给打断了。 “发表?” “不发表我写它干嘛?” 怀瑾又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不是,我问的是要发表到哪里。” 陈熙觉得有必要反驳一下,毕竟自己的智商没有那么低。 “要不就《远歌》吧。” 《远歌》是一个专门刊登诗的杂志,只是这杂志对于诗的含金量十分的看重,也正因为它的门槛,使得能够刊登在上面的每一篇诗歌都被人人传递。 打个比方,它在诗坛的地位就像是S在学术界的地位一样。 陈熙对于这首诗,有这个信心。 叶怀瑾点了点头,这个杂志也是他的选择,看来这个蠢女人还是没有蠢到家的。 第四章 努力进行时 整个病房当中再次变得悄然无声。 怀瑾的身子最后就像是深蓝色画板上面定格的山丘一般,就这样横躺在床上,隔着漆黑的颜色,陈熙看不见他的脸部表情。 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种氛围。 逐渐,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这让一直试图确认叶怀瑾是否睡着而僵硬脖子的陈熙松下了一口气。 房间当中只剩下电脑显示屏上面散发着的幽蓝光线,以及那在黑幕当中被光线勾勒出陈熙的脸庞。 睡意早就被这首时给冲击的一干二净。 此时,在陈熙的脑子当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首诗。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那是因为被大部分的人知道并且认可,同时引起他们的共鸣,直击他们的心灵深处。 眼前的这首生如夏花,陈熙相信,一定会成为经典。 沉寂了多久的诗坛,是时候被引爆了。 许久过后,陈熙揉了揉被电脑屏幕亮光照的有些酸疼的眼睛,摁下了回车键。 一封邮件便化作一股电子信号,然后顺着看不见的网络飞到了另外一头的邮箱当中,静静的躺着,等待着被打开了命运。 干完这一切的陈熙,又转过头看了看叶怀瑾,确保刚才的打字声没有吵醒他,尽管她已经压得很低,速度很慢。 陈熙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叶怀瑾的床前,偷偷看了看手臂上面那副纹身,果然在夜里看,更是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就像是外面的夜空一般,黑的渗人。 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是那样,咬着牙躲在角落当中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然后当阳光照耀过来的时候,强装着笑脸对别人说我过的很好。 陈熙这个时候似乎有点理解他的思想了。 最后在叶怀瑾的床边停留了一会,似乎在做一个决定,等待了片刻之后,终于俯身,双唇在他清瘦的脸庞上面轻轻的印下了。 不过,等到她起身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是那一双倒影着漫天星辰的眼眸。 “啊!你没睡!” 陈熙的脸庞的温度瞬间上升,然后有些手足无措。 “睡着了,不过起身上个厕所。” 叶怀瑾没有继续看她,只是默默的起身进入厕所当中。 在陈熙没有看见的情况下,他摸了摸脸庞上面被亲吻的地方。 宛然之间嘴角也微微上扬。 麦卡勒斯曾经说过,孤独是绝对的,最深切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绝望的孤独与其说是原罪,不如说是原罪中的原罪。 不过,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 “或许,经历绝对的孤独,才会体会人生的幸福。” 叶怀瑾用手指指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跌落万丈深渊,但是被救赎的好运人啊。” 他很清楚,似乎原主人已经身亡,但是骨子当中的执念似乎还在时时刻刻影响着他的情绪。 刚才被亲吻的瞬间,心脏就猛烈的跳动,呼吸也变得十分强烈,接着他醒过来了。 这是原主人的灵魂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关怀,或许是得到了救赎。 “放心吧,你会得到救赎的。” 说完之后对着镜子注视了很长一会,最后在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中结束,果然救赎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 当他走出厕所门的时候,陈熙早就已经消失,多半是因为刚才的小动作被发现仓皇而逃。 不过,这也正好。 没有人打扰他的美梦。 叶怀瑾摇摇头,最后又回到自己的被窝当中,在睡着的那一刻,潜意识里将被子死死的拽着,看起来,似乎这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温暖的地方。 时间总是在睡梦当中过的很快。 在小孩子看来,睡觉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因为眼睛闭上然后睁开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就又是白天了。 小孩子的乐此不彼不代表成年人没有任何烦恼。 刘温延很不喜欢那种一睁眼就是白天的感觉,因为他讨厌上班。 一上班就要处理那些低劣,粗俗的诗歌,然后在这些破烂当中挑选出一个破的不是那么明显的放在杂志上面。 最近《远歌》的质量有些下滑,这让那些喜欢吹毛求疵的老家伙很不开心。 成天哀声道怨的说诗坛不作兴,时代在腐朽之类,同时也在质疑刘温延这位远歌总编的业务能力。 这让刘温延很生气,他很想冲到那些老家伙面前,然后一把抓起他们头顶为数不多在风中飘荡的头发,恶狠狠的骂道:you you up,no o BB。 接着,一把把他们最后的脸面:“头发丝”全部拔掉。 但是,他不敢。 《远歌》的地位摆在那里。 这里面的门道比较多,远歌和其他杂志不一样,它是华国诗坛的载体,同时也是一个敲门砖。 所有想要进入诗坛的人,都必须在《远歌》上发表作品。 《远歌》有三个板块:天街雨,取自天街小雨润如酥,有滋补万物灵魂的意图,也是三大板块当中地位最高的板块。 相比之下,花间以及一步这两个板块就显得有些普通。 但是就算是普通的板块,想要刊登上诗作,那也是要经过数位编辑审核的。 问题是,花间以及一步的诗作不一定要那种泣鬼神的,但是刘温延负责的是天街雨,开玩笑,天街雨,必须是那种经典! 天街雨,需要数位编辑联合推荐,总编签字确认才可以刊登。 因为没有合适的作品,所以好几期的天街雨都没有刊登过新的诗,只是拿着那些老诗来来回回炒冷饭。 冷饭越炒越...... 终于,那些老爷子爆发了,把刘温延交过去破口大骂,这几天还亲自来到编辑部,进行审核。 所有的编辑都听到过总编办公室当中传出来的咆哮声以及几位老爷子眼眸当中深深的质疑。 最后,几位老爷子很失望的走出了总编办公室,边走边叹息诗坛不作兴,时代在腐朽。 这让跟在后面低着头陪伴的刘温延就像是吃了shi一样难受。 这一天,当刘温延看到楼下停车坪那几辆黑色的老爷车又缓缓开进来的时候,他知道,今天又是吃shi的一天。 不过,现在的他,脸皮厚实了很多。 骂就被骂,又不能少层皮。 第五章 这首诗,天街雨 哒哒哒 皮鞋在地板上面不停地击打着,随着声音的逐渐变大,周围工作的数位编辑心里都渐渐的为自己的总编开始默哀。 这是自家总编被那几个老爷子虐待的第N天。 几乎每天他们都会以各种理由来到总编的办公室当中,参与到天街雨板块的审核当中。 在审核的时候,会对总编挑选出来的诗句进行评析(喷击),然后基于这些诗句再对总编的业务水平进行评析(破口大骂)。 我真的好难——刘温延 这是总编这段生活的真实写照。 每次听到从总编办公室当中传出的咆哮声,周围的编辑都不寒而栗,其他的出版社可能对于总编这个位置都垂涎三尺。 但是,远歌有点不一样。 没有人会选择去承受那几位老爷子的怒火。 所以,希望刘总编能够好好活着,披最厚的甲,然后挨最毒的打。 刘温延听见脚步声逐渐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来,想也不用想,直接就十分熟练的将自己事先打印好的几首诗作摆在了茶几上面,然后沏上一壶好茶。 这阵子,天街雨板块的内容都是空缺的,作为总编的他也十分着急。 这几位前辈虽然会批评,但是其实来这里是真的减轻他的工作负担,因为几位老爷子一起推选出来的文章,比他选出来的更有说服力。 当然,只是容易被嘲笑业务能力。 毕竟,这几天挑选出来的,都是......矮子里面的高个子。 果真像是几位老爷子说的,诗坛不幸。 几位老爷子进门之后也没有说话,他们来这里就是有些着急,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能够随意影响刘温延的办公。 互相点了点头就开始坐在沙发上面开始看诗。 过程当中看到满意的地方会赞叹几句,不过更多是那种压低了声音的啧啧声。 刘温延苦笑一声,没有再管他们,他在考虑一件事情,天街雨这个版块是不是要改成月更或者年更。 现在的诗坛几位写出来的诗句虽然很美,但是美的东西见多了自然有些疲惫。 有一些矫情做作,卖弄文采的意味,这种东西在天街雨刊登多了,自然会引起读者的不满意。 天天吃甜食,最后会得糖尿病的。 想到这里,刘温延也苦笑了一下,开始着手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只是,还没等他们办公室当中的人消停下来,外面突然之间就开始响起了十分嘈杂的声音,接着便是椅子疯狂拖拽的声音。 刘温延和几位老爷子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双方的眼球当中都是:“???” 隐隐约约 外面传来的声音是: “我敢发誓这首诗绝对有资格!” “确实,这种诗句我还是在那几位前辈的笔下见过。” “可是,这个家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这一下子就推上去,有点......” “要不先刊登在花间的首页?一步的话有点大材小用,直接花间的话,这个应该还是可以的!” “凭什么一步不行?我一步表示不服!谁说花间的质量比一步要大的,站出来!!!” 本来很好的一场讨论直接快要发展成了骂战,这让在办公室里面的刘温延脸瞬间变得漆黑漆黑。 MMP 别的不说 这几个老爷子都在这里 你们就给我整这一出?! 我 刘温延 要不要面子的?!!! 当刘温延黑着脸推开了办公室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数位编辑人手一张A4纸,然后每个人都涨红了脸对着A4纸。 仿佛,那张纸,有点是......脱yi女lang??? “咳咳,这几位前辈都在这里呢,你们成何体统?” 刘温延咳嗽了一下,然后十分严肃的环顾四周。 这些日子当中,自己本来就落的一个业务不经的名头,这下子要是再落得一个管理能力不强的头衔,估计自己这个位置可以不用坐了。 见着自己把总编给吵出了办公室,甚至后面的那几个老爷子的眼神十分的不善,众人都有种落入万丈深渊的感觉。 “你们是做编辑的,文字工作的,还是做诗刊,为什么在你们的身上我没有看见一点点的文学修养? 看来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几个老爷子环顾一眼之后,然后转向了刘温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刘温延:???干毛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我身上来?你们有毒吧! 不行了 他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需要缓缓。 “那个主编,是这样的,就是今天小李的邮箱当中来了一封投稿的诗。 然后本来以为没什么的,就和寻常的诗歌一样,具体情况还是让小李来说吧。 小李!” 小李十分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为什么把战火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只好先把A4纸递给了总编,然后开始解释:“就是本来没什么的额,关键是这个标题有点那个吓人。叫什么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的自我救赎。 所以我就和他们提了几句,嘲笑了一下,你说这年头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居然起这样的名字?!!” 确实,陈熙害怕这首诗会被埋没,只好在邮件的名称上面加上了: 震惊,这居然是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自我救赎,竟然写出了...... 好吧,小李看见了这个标题,就和看到了:李某某居然和啤机ONE干了这样的事情?!那不点进去看的,还是人吗? 小李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 点进去之后居然只是一首诗歌,我裤子都脱了你居然给我看这个? 不过,本着都点进来了也不在意这一点时间,于是好好的看了一下这里的内容。 看完之后,小李就沉默。 他感觉到的是扑面而来对生命无比热爱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像是热浪一般,包裹住了整个灵魂,让你在这寒冬都能感受到暖意。 真好! “闭嘴!!!” 刘温延突然爆吼一声,随后整个人抓着这张纸显得有点癫狂。 小李更加委屈了,刚才分明是你让我说的。 这,这绝对是大家级别的诗歌! 刘温延敢保证,至少在这段时期之内,没有见过这般动人的诗歌了。 “这首诗,天街雨!!!” 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下一期就登!” 第六章 生如夏花,一个精神病人的独白 “天街雨?你这样就决定了?” 听到刘温延的决定,后面的几位老爷子有些不高兴。 虽然现在的诗歌质量没有那么的的出色,但是也不是就凭借着“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的自我救赎”就能刊登上的。 本来十分高兴的刘温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之后,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身子也是在一瞬之间变得十分僵硬。 只见几个老爷子直接一把抢过了刘温延手里的A4纸,然后脸色十分不善的看了刘温延一眼。 这样,老刘就很尴尬,有些坐立不安。 见着自家的总编如此尴尬的境地,众人也瞬间觉得十分的尴尬,是站着也不是,坐着吧,你没看见那几位都站着吗? 哪有胆子让自己的屁股去触摸到这张美妙的椅子呢。 于是,场面的氛围就如同刘温延的脸上笑容一般,直接就凝固住了。 刚拿到手里的那位老爷子开始随意这么一撇之后,生如夏花?! 有点意思。 似乎没有人用过这种的比喻。 也许,这首诗没有那么糟糕?! 想到这里,老爷子继续往下看下去。 有些时候,一个历史定律始终都要相信。 当时在滕王阁,滕王宴请宾客的时候,王勃乱入宴会场地。 欣欣然接过了客气递过来的毛笔,然后大笔一挥,直接开篇写下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随后更是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此刻,在这里,当赵老看到那两句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的时候,也是情不自禁的拍案叫绝。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有人将生与死进行如此的比较!” 听到赵老的点评之后,后面的几位老爷子也是燃起了好奇心。 这是什么神仙诗句,居然能让如此的挑剔的赵老说出这般的好评价?! 赵老十分开心的把手里的A4纸递过去,然后单手缕胡须说道: “生命要活的像夏季的花朵那般绚烂夺目,努力去盛开,可除了生命中的美丽,人生也难免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和不如意的结局,即使是悲伤如死亡,淡然的看待,就像秋叶般静美地接受所有的结局,最美的我已尽力去争取经历过了,那便没有遗憾了。 也许,这真的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吧! 想不到居然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看的都比我们这些古稀之年的老古董都要开啊,厉害,真的厉害!” 赵老瞬间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不得不说,这首诗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使得他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种晚年的悲叹改变了许多。 听到赵老的话之后,刘温延的眼眶也是有些湿润。 说句实话,远歌的受众面没有那么的广,也就是只是在诗歌圈子当中相当盛行,所有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用爱发电的在这里办理远歌。 有些时候,他们都迷茫过。 但凡喜欢诗歌的,都是感性之人。 而眼前的这首诗,直接点燃了他们的感性。 确实,生命没有那么的轰轰烈烈,但是也没有平平淡淡不是吗? 夏花,秋叶? 这就是平凡人的生命啊! 有些时候,又何必去活出那种壮丽无比的生命呢? 气氛依旧是沉默的,但是此时众人的内心就像极了大海平静表面之下暗流涌动一般,都在此刻为生命两个字而感慨。 许久,后面的几位老爷子回过味来,眼色有些复杂。 他们被打脸了。 毫无疑问,这个是从来都没有在诗坛露过脸的人写出来的诗,那么也就是代表着诗坛无人。 人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会泛起排外情绪。 而此刻,看到如此一首惊艳的诗歌放在众人的眼前,众人的感觉都十分的复杂。 “这个,赵老?” 刘温延迅速撇了一眼赵老手里又拿回来的那张A4纸,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按照惯例来讲,似乎天街雨这个版块从来没有刊登过诗坛之外的人的诗句。 这是华国诗坛的骄傲所在。 他们称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牛批的家伙全部都已经在诗坛当中了。 赵老的眼神十分的复杂,这件事情确实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决定的。虽然远歌的发行量没有那么多,但是毕竟门面摆在那里。 “要不这样,我先联系一下这个发邮件过来的人?” 一个编辑突然提议道。 “可以。” 听到这个提议,赵老当机立断,说是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的救赎,极有可能是嘘头。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写出了这般的诗歌。 这很重要。 陈熙收到远歌编辑发来的信息的时候,刚刚好手里提着从楼下食堂当中买来的几分便当。 她刚刚进门的那一刹那,在她眼前铺开了一张十分......悲伤的画卷? 阳光就像是碎裂的琉璃盏一般撒在了倚窗眺望的叶怀瑾脸上,因为角度问题,似乎阳光的领地只有半张脸,而另外的半张则是光之下的黑。 陈熙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总有人渴望在堕落的时候得到救赎。那是他们内心最原始的行为” 或许,此刻在她的面前就在上演这样的场景。 叶怀瑾,真的在渴望得到救赎吗? 陈熙鬼使神差的把手里的饭盒放在自己的桌子上面,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叶怀瑾摁下了快门。 于是,一张光线之下半亮半暗的艺术照就这样成型了。 看着远歌编辑发来的邮件,陈熙思索了一下,然后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并且附上了这样的一段文字:“这就是写出生如夏花的本人。” 随后她想了想,似乎少了一句话,借机偷看了一下呆在窗户旁边发呆的叶怀瑾,或许自己把这句话添上,他也不知道? 于是,陈熙手机迅速的点击着屏幕:“忧郁症患者本人。” 做完这一切的陈熙像是完成了一桩很伟大的事情,摁下了发送键之后,提起了饭盒,然后对着叶怀瑾说道:“来吃饭饭了。” 第七章 300块钱的稿费 “这个叠词用的很好,试图来掩盖你的年纪?” 叶怀瑾走到陈熙的桌子旁边,准备伸手拿饭盒。 但是被陈熙一巴掌打掉了伸过来的手,嘴巴也是一下子鼓了起来:“我那是为了哄你。” “哄我?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有些时候用叠词,可以增加趣味,同时还显得很可爱。” 陈熙直接无视了叶怀瑾的话,自言自语道,同时为了表示自己的这番话说的十分有道理,还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叠词就显得可爱?那比如放屁屁?吃shishi?” “滚!” 陈熙直接二话不说就抄起手里的塑料袋朝着叶怀瑾砸过去。 她觉得这个家伙就是和自己作对的,这段时间不断的冷嘲热讽,不断的DISS自己,要不是看在是精神病患者的份上,陈熙觉得自己能够马上离开这里。 叶怀瑾瘪瘪嘴,没有再说话,安分的坐下来吃饭。 女人都是母老虎。——叶怀瑾 “你怎么不问问生如夏花的事情?” 陈熙看着安安静静吃饭的叶怀瑾很好奇。 “食不言寝不语。” “直男!” 陈熙十分的生气,自己在外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女孩子不应该好好对待的吗? 想到这里,气的直接把筷子插进了饭盒当中,然后一边望着叶怀瑾一边对着饭出气。 这让本来想要对这种现象想要说两句的叶怀瑾看见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陈熙的眉头,喉结蠕动了一下,开始一本正经的扒着自己的饭。 远歌的编辑部这里,收到陈熙的来信之后,全体都沉默了。 这张“艺术照”是用手机拍的,没有经过任何的艺术加工,而且就在刚才不久。 因为照片下方还有手机的水印以及拍摄的日期。 看到照片当中的男孩,光影沉沦之间仿佛能够看到那一刻在地狱和天堂之间不断挣扎的灵魂。 男孩的眼角那种深入骨子当中的抑郁神色在场的众人都看到了。 “真可怜啊。” 刘温延低声的说了一句。 感性的文人总是会将情感放大,而此刻看见了这张艺术照,他们的内心一下子激发起了对照片当中男子的同情心。 所有人的脑海当中都构建出了一幅画,那是夕阳之下逆行的身影,影子被拉的很长,因为光线都是昏暗的。 “能不能和他见一面?” 赵老在旁边又看了一遍A4纸,觉得这种方式很奇怪,从来没有人采取这种联系方式来进行投稿。 有点像是卖惨,博取同情心。 但是看着手里的诗歌以及照片,以及来自他本心的文人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赵老很矛盾。 不光是赵老很矛盾,众人也是十分的矛盾。 听到赵老的回复之后,那位编辑转手又发送了一封邮件过去,在邮件当中表明了想要和诗歌的作者面谈的意思。 但是,很快对面又来回复了。 说诗歌的作者此刻正在医院当中住院,她只是他的助手而已,现在病人的条件状况不适合见面。 这确实是陈熙的想法。 陈熙觉得还是要保持一些神秘感比较好,一是因为这首诗歌的质量就摆在这里,第二是叶怀瑾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体力无法坚持长时间的说话。 刚刚吃完饭的叶怀瑾因为体力不支,这个时候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所以,怎么办?” 收到回复的编辑指了指屏幕上面的字,然后转过头看着众人。 “要不,先放在花间?” 花间的编辑弱弱的试探了一下。 很快得到了众人的横眉冷对。 赵老下意识的从衣服当中掏出一根牙签,想要通过咬牙签来代替抽烟,让自己此刻难受的情绪变得稳定一点。 “就放在天街雨吧。” 最后,几位老爷子看了看手里的A4纸,终于拍板做出了决定。 “真的?!” 刘温延十分开心。 因为天街雨时隔长久终于有新的东西出来了,而且这回出来的现代诗就像是一颗炸雷一般。 所有的人都在模仿古体诗,甚至有人认为现代诗歌并不具备那种震撼人心的作用。 这回,终于有成果出来,宣告现代诗照样是可以引发共鸣的。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新老更替。 很显然,赵老他们选择了给新生代登台亮相的机会。 “那么,放在下一期?” 刘温延又试探了一下,这种好东西还是趁早拿出来比较好。 赵老听见之后,抬起头看了刘温延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释怀了。 不管古体,近体还是现代诗歌,哪个不是诗歌。 再说了,这首诗有一种魔咒,是一种让人豁然悟透生命的魔力,他们很喜欢。 于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生如夏花被刘温延拿起总编的大红章重重地盖上了天街雨这三个字,随后立马转送到印刷部门开始排版。 “稿费的话?” 一个编辑想了想,觉得还是提出这个问题。 “300吧。” 刘温延看了看手里的A4纸,然后定下了这样的价格。 普通的诗歌都是按照八十千字来算价格,在诗歌当中二十行算作一千字,如果这首诗歌寓意很不错,同时本身具备的文学价值也很高的话,那么价格也会往上提一点。 总之,这首诗歌定在300的价格上面,已经算是很高的稿酬了。 而且,只是一首诗而已。 “好!” 得到吩咐的编辑立马开始进行相关的手续,这首诗深受众人喜欢,这个编辑在回执单当中添加了一句:“恭喜您的作品被远歌选中并且将会刊登在下一期的天街雨板块,稿费将会和下一期的远歌杂志寄到您的手上,希望下次继续来稿,谢谢。” “天街雨!!” 陈熙看到了回复之后,十分的兴奋,冲到了叶怀瑾的面前,然后高高的举起自己的手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什么天街雨?” “你的诗歌被远歌选中了,而且是刊登在天街雨的板块上面! 天街雨!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陈熙显得十分激动:“只要是被刊登上天街雨的诗歌都是会被认为是经典诗作,近乎于不朽!” 叶怀瑾听到之后,闭上了双眼,说不开心是假的。 不过,这只是他宣告自己降临文坛的前兆而已!!! 第八章 接下来我讲的这个故事你不许同情 “你知道吗,人类都是感情生物,他们往往都会对于一件事情表示出猛烈的欢喜。 但是......” 叶怀瑾看了看似乎是自己的诗歌被远歌选中而在一旁洋洋得意的陈熙,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说道一下。 “但是?”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袭来。” 怀瑾的声音变得很低,他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变得有些惆怅,这句话就像是呓语一般念叨出来。 借着外面有些变得昏黄的阳光,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因为学者综合症的缘故,使得他基本上没有出过家庭的大门,和同龄人的交流属于断层结构。 是的,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面来讲,叶怀瑾是孤独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早熟的叶怀瑾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花季少年,他也渴望在阳光下奔跑,也渴望能够拥有一段早恋。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有句话说的好:理想越丰满,现实越骨感。 所以,在被不断的失望淹没之后,叶怀瑾就学会了独自在黑暗处蜷缩着身子,然后舔舐自己的伤口。 为了不萌发想要出去的想法,于是他将自己关闭在房门当中,然后读书。 期盼着通过读书能够消除自己这种灵魂的空虚感,不过读得愈多,这个灵魂的空洞也越来越大...... 所以,本质上不管是叶怀瑾还是叶瑾,都是一类人。 陈熙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像是被针扎过一般,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会被眼前这个和常人几乎无异的少年时不时牵动着。 但是,他每次说出这些神经质的话语,在陈熙看来,似乎是血淋淋的。 对,没错,就是将人的所有情绪全部都毫无保留的剖析在面前,然后还会双手捧着送到你面前,用一种算不上自得又有点像是故作坚强的语气告诉你:“快看啊,这就是现实啊。” 但是,等到陈熙终于将卡在喉咙当中的那股哽咽感清除掉之后,叶怀瑾转头望向了窗外,指了指外面的斜阳。 斜阳的光线,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怀瑾的身上,又是一半昏黄一半黑暗。 然后,叶怀瑾在陈熙惊讶的眼神当中,在床上站立了起来,同时伸出了双臂,看上去在拥抱一团空气。 “下来!” 陈熙当场就冲到了叶怀瑾的面前,冷冷的命令道。 依照这个家伙现在的身体,一但出现什么岔子,从床上掉下来就足够要他这条半死不活的命了。 “风景不是挺好的吗?” 怀瑾咧开嘴笑着。 “好个屁!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像是根豆芽菜一样,风一吹就折了,赶紧给我下来!” 看着陈熙的架势,就像是要冲上去将叶怀瑾给巴拉下来。 真的是一个神经病人。 “你再不下来,我就叫护士了!” 陈熙的语气越来越凌厉,生命不是闹着玩的,看来自己平常对这个家伙太好了,以至于开始在这里瞎胡闹。 “如今的我呢,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 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所谓“人世间”摸爬滚打至今。 我唯一愿意视为真理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叶怀瑾还没有将手臂收回来,就被陈熙一下子给摁在了床上,恶狠狠的盯着。 他也没有在意陈熙弄疼自己,反而是笑得很开心:“就只有这一句话,一切都会过去!” “那你还在这里胡闹?” 陈熙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为什么要在这里照料一个精神病人,为什么上天对她如此的不公平。 “我当然不是胡闹,这不是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吗?” 怀瑾笑得十分开心。 他此刻能够感受这具身体的每一处地方,他能动弹,他能追逐,能在阳光下奔跑着! 陈熙对于叶怀瑾的话只有“呵呵”两个字来表示。 “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 陈熙恶狠狠的用被子将叶怀瑾裹成一个蚕蛹,确保这个家伙短时间当中不会挣扎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叶怀瑾也不挣扎,必须要好好养病,他需要去感受阳光的温暖。 “知道叶藏吗?” “叶藏?你弟弟?” “不是,算起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个......”怀瑾停顿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后吐出:“一个很糟糕的人。” “很糟糕的人?” 陈熙很清楚叶怀瑾不是那种喜欢跑火车的人,每次说出的话或者是人都有理有据,只是这些证据她从来没有听过而已。 叶怀瑾想了想,然后在自己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随后郑重的看向了陈熙:“接下来,我将会给你讲述叶藏这个人以及他的一生,但是你不需要为他感到悲伤,也不需要感到愤怒,你只要......静静的听着就好。” 看到叶怀瑾严肃的表情,陈熙虽然有点懵,但是也是点了点头。 因为,他这么严肃的时候不多。 得到陈熙的保证之后,叶怀瑾深吸一口气,张嘴开始说道: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叶藏,出生的家庭算得上是富有吧,家里的父亲是一个官员,兄弟姐妹也很多,当然家里也有佣人。 只是叶藏从小就对人类的生活懵懵懂懂,经过他的观察,他发现人类相互地瞒骗地生活,他得出的结论:最终被”只有我自己是异端“的不安和恐惧紧紧扼住了咽喉。 很不幸,这个人有着神经症人格的特征:对人类莫名的恐惧,防御恐惧的方法是扮小丑,因为这样他就不用欺骗别人,希望不用自我欺骗和被别人欺骗吧。可这个,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陈熙听到这里的时候,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也有些发抖,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有人的内心会是这样的。 似乎,接下里,叶怀瑾讲的是悲剧?!亦或者是......想到这里,陈熙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状。 或者是一个人间的惨剧?! 陈熙有些癫狂。 眼前的这个正在给自己讲故事的少年,他的这幅肉体之下,躯壳当中,装载的到底是多么厚重令人难以呼吸的灵魂啊!!! 第九章 失格本是一种清洗,但人间却永远浑浊 陈熙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沉重过。 在怀瑾开始用他低沉的声音讲述起这个叫做叶藏的男人一生时,她的手就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惨剧的开始,人间的惨剧! 本来想象中人生的美好就像是梦幻泡影一般,直接在半空当中破碎,然后在叶怀瑾不断吐出的文字下面碾成粉末。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居然撕裂了所有人类本身该有的伪装,赤裸坦白的内心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陈熙的面前。 在刚才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陈熙对于叶藏的看法只有这样的印象,人渣,无赖,一个不配活在世界上面的人! 因为没有人会在别人给予帮助以及温暖的同时,想着去伤害别人。 陈熙出离的愤怒,她很想质问叶怀瑾这样子有意思嘛? 为什么要杜撰出这样的一个人渣出来。 但是随着叶怀瑾的脸色不断凝重以及故事的进行之后,陈熙的眼眶当中开始有泪水在打转。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 这句话是叶藏说出来的,但是似乎从叶怀瑾的口中吐出,总感觉就像是叶怀瑾在说着自己的心情一般。 慢慢的,陈熙发现,这个所谓的叶藏,有点像......眼前这个埋没在夕阳光线当中,隐隐约约露出手臂上面可怕纹身的叶怀瑾。 也有点像是自己?! 陈熙恍惚之间,在这个可笑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身影,内心很实在的告诉她,这个标签就是陈熙两个字,这个行为就是陈熙做的。 不知不觉之间,她的双手开始抓住椅子的把手,身子也有些瘫软。 无外乎,她感觉自己成为了叶怀瑾口中的那个叶藏,那一个连幸福都害怕的胆小鬼,那一个不断去迎合世俗最后被同化的可怜虫。 骤然之间,叶怀瑾的声音消失了,当陈熙抬起头望向怀瑾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双无比清澈的双眼。 而那个眼眸当中倒影的则是:可怜无助的自己。 “为什么不往下说下去了?良子怎么了?” 陈熙有些癫狂,她无法接受良子的遭遇,为什么善良的人会被这个世界所伤害。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无情?! 怀瑾看着陈熙的无助,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施加自己的感情,他们都是杜撰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本书所带来的负面作用是有多么的强烈,甚至在之前自己第一次阅读的时候,都破天荒的诞生出轻生的念头。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这么的真实。” 陈熙不傻。 一个作家想要创造出一个角色,不可能就这样凭空创造出来,肯定有原型,而这个原型是谁? 是叶怀瑾本人还是她陈熙。 叶怀瑾面无表情,只是沉默的看着远方不断下沉的斜阳,陈熙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缓解一下心灵上面造成的冲击。 许久,陈熙像是浑身没有力气一般瘫软在了椅子上面,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我能知道这个故事的名字吗?” “名字吗?” 怀瑾很清楚的知道陈熙的目的,她试图通过故事的名字来揣测下面的剧情,或许叶藏得到了救赎?又或许良子得到了幸福? 只是,结果没有陈熙想的那么美好。 他双唇微张,用一种十分柔和的声音说道:“人间失格。”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叶怀瑾轻轻的伸出双手,抚摸着陈熙的脑袋,眼神当中净是怜爱之意,在此刻纵使陈熙的年纪较大,那也是她最无助的时候。 当撕开了全部伪装之后的人站立在你面前的时候,他(她)不能称作是人,而是灵魂! “为什么?” 陈熙的脑子此刻就一团浆糊,她都忽视自己的脑袋上面还安放着一只手。 叶怀瑾环顾四周,最后从床头柜上面选中了两瓶牛奶,插好吸管之后递给了陈熙一瓶。 “乳制品能够缓解悲伤情绪,多喝喝牛奶。” 他想起卡伦·霍妮曾经将神经症描述为是一种由恐惧和对抗这些恐惧的防御措施,以及为了缓和内心冲突努力寻求妥协时导致的心理紊乱。 只有当这种心理紊乱与文化中普遍存在的共有行为模式发生极大偏离时,才能称之为神经症。 而叶藏恰恰是属于这类人。 或者说是只要是人,都有轻度的神经症。 这是作为灵长类高智商动物的本能反应。 所以,这是一种本能上面的认可以及同情。 陈熙有这个反应,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意外,而他之所以说出这个故事的原因是,人间失格并不是灵魂的堕落,恰恰相反,它代表着灵魂的深度救赎。 叶怀瑾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吸牛奶,然后等待着陈熙的原地复活。 有些时候,表现的太多,容易被怀疑。 不过,对于他来讲有一个绝佳的优势,这种优势别人没有也无法具备。 精神病人,想法多。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精神病人的思维广度以及深度,只是他们会不会感兴趣就是一个问题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局,在具备优势的同时又是出于劣势。 这就很难受。 叶怀瑾不停地咬着吸管,眉头也是拧在了一起。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慢慢来,况且自己现在的身子不具备长时间下床活动的条件。 “失格本是一种清洗,但人间却永远浑浊。 不论是人的灵魂还是这个世界,只有在这离清净有距离的世间才有进步升华的空间和必要。 所以,你没有必要在这里感慨浑浊的世界,只要不辜负了韶华,活成自己想要活的样子就行了。 现在谈这些人生大道理都显得十分空洞,你就当一次睡前故事吧。” 叶怀瑾双手插进兜里,慢慢走到窗户前。 声音也在房间当中不停的打转,直到陈熙慢慢悠悠的站起身子,望着叶怀瑾:“这是一本书?” “嗯,是一本书!” “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等到你什么时候悟透吧。” 叶怀瑾耸耸肩膀,愿这本书,能够给予陈熙灵魂的救赎,也愿这本书,给予这个世界所有挣扎在红尘之中的人救赎。 第十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 当陈熙回过神的时候,叶怀瑾已经十分安静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呼吸十分安详的熟睡过去。 这让想要询问后续情节的陈熙内心充满了瘙痒难耐,这种被吊着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十分难受。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却是对文字十分敏感,不管是在他的笔下还是在口中,讲述出来的故事都能异常的打动人心。 她不也是被之前的生如夏花以及现在的这个叫做叶藏的男人的故事所吸引了。 陈熙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些时候天才往往都是疯子。 一个天才他在正常的生活中由于自身的天赋,会比别人想得多想得深远,对于同龄人的一些事情会感到不屑。 这就导致了他不可以正常的与同龄人融合,而他们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将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夸奖,这就导致了他们性格孤僻,进而发展的神经过敏或者神经病。 并且历史十分配合的佐证了这个观点。 临床心理学家南希·C·安瑞森在上世纪70-80年代对30名杰出作家进行了长达15年的追踪,这些年间,他们中有24人至少患过一次情感障碍(80%),甚至连他们的亲属患情感障碍的几率也要高于正常人群。 还有研究者访谈了47名英国一流的艺术家和作家,他们患情感障碍的概率是一般人群的5~6倍。 瑞典一项117万人的大样本研究发现,从事创造性行业的人群患双相情感障碍的概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 而且精神分裂症和双相障碍患者的一级亲属,以及自闭症患者的兄弟姐妹,往往在创造性行业中有着更好的表现。 这个例子随便都能举出一大堆:梵高,贝多芬,米开朗基罗等等。 所以陈熙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叶怀瑾床头那张病历单子上面。 重度抑郁症以及严重的自闭症谱系障碍,霸占着所有胆敢望向这张单子的目光,并且宣告了这个单子所属对象是有多么的不得了。 果然,就是一个疯子。 陈熙在心里恶狠狠的腹诽了一句,不过还有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个家伙也是一个天才。 不过,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陈熙既然答应好了叶怀瑾的家人的要求,那么就一定要做到,还有就是给自己的过失一个交代。 说来奇怪,叶怀瑾的家人知道怀瑾出了车祸之后,并没有立即赶过来,起初陈熙认为这个家伙是一个没有爹妈的孩子,但是这个家伙的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对陈熙过多的责备,甚至连医药费都没有让陈熙出,然后接着把ICU的时间延长了几天,接着后续转移到单人病房,一切都用最好的药。 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缺钱的家庭,相反似乎还相当的有钱。 但是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并没有走进病房去看叶怀瑾,又是悄无声息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这间病房当中。 一切都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但是,陈熙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妄图去知道别人家的事情,好奇心害死猫。 想到这里,外面的斜阳的光线已经变得有些软弱无力,天暗了。 陈熙揉揉眉心,收拾完东西之后,最后走到叶怀瑾的床边,检查了一下被子是否安安稳稳的全部盖在他身上。 做完一切的陈熙,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情一般,静悄悄的退出了这件病房。 而不知道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叶怀瑾紧闭双眼的脸颊突然绽放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或许,在叶怀瑾睡着的时候,叶瑾并没有睡着,而叶瑾,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暖意。 这股暖意真的是会感染人的,因为它藏在那一首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诗歌当中,带给了所有订购了远歌杂志的人们。 这一期的远歌给诗歌爱好者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因为天街雨板块的色彩一改之前的淡蓝色调,暖色调伴着生如夏花四个大字催生出了灼热的暖意。 “这是一首新诗?” “天街雨出新的东西了?” “嗯???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作者?” 众人在看完花间和一步两大板块之后,本来象征性的翻阅一下天街雨,但是这一期的远歌出乎所有人意料。 本来变成炒冷饭的板块,这回有新东西出来了。 而且,是一个从未蒙面的作者,叶怀瑾? 但是,众人看到下面的诗歌的整体构造之后,一愣神。 似乎,现代诗能够登上天街雨的次数不多,几乎是没有,但是这次这首诗居然是现代诗。 倒不是说众人看不起现代诗,而是本身现代诗与古体,近体来比诞生的时间相对较晚,能够开创一方流派的大家也是少的可怜,在韵律以及寓意上面相对的比较浅薄。 所以在诗坛还是以古体以及近体为主。 但,奈何天街雨从来不登凡间之物,所以这次的诗歌必然也是一次上天降下的甘霖。 诗歌爱好者们就像是烟草爱好者们一样的毛病,迫不及待的开始往下读诗。 最后,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赵老拿到最新一期的远歌时,他还是翻开了天街雨那一页,然后一次又一次阅读着这首诗。 乃至一旁刚刚沏好的茶都不再冒热气。 他的眼角偶然之间在一抹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光晕,看到赵老的女儿一愣神。 “爸?” “哦,没事没事。” 赵老转过头笑了笑,伸手拭去眼角那一滴不自觉偷偷流出眼眶的眼泪,然后又把视线投放在了生如夏花四个字上。 生如夏花之灿烂,不枯、不败、火热、妖冶、放肆,死如秋叶之精美,盛而不乱、姿态如烟,生命的生死将人们的美丽完全地定义好了,每个人只需要在他们的人生历程中接受美、奉献美。 于静谧之森林,喧哗之闹市,都有一颗美丽的童心,不一样地绽放。 这是赵老搜肠刮肚想出的评价了,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因为一首诗感动过,不管作者是不是想到这一点,但是他想到了。 他曾经也为了自己达到这个年纪有些不甘,想要不服老,想要继续去拼搏,为此和家里大大吵架,关系降至冰点。 现在,他想通了。 “小衿,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赵老转过头,十分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赵衿手一抖,她和老头子之间的关系终于涣然冰释了。 “嗯!” 这一声鼻音有些哭腔。 在这冬天,一对父女之间的矛盾涣然冰释,两颗心又一次温暖的贴合在一起...... “小衿,谢谢你。” “爸!” 从厨房当中出来的赵老夫人看到阳光下相拥在一起的这对父女,笑得很开心,都是心头肉啊,不是吗?! 一生漫长而又短暂,相陪走过一生的其实只有自己,从生的那一刻到死的那一刻,只是那些曾经陪我们走过一程的人是那么的值得珍惜,因为他们让我们经历了世间所有的情感,血浓于水的亲情,志同道合的友情,相携相伴的爱情。 第11章 仅以这首诗来慰藉生活在都市的你 “看,这是这一期的远歌杂志,还有你的稿费!” 陈熙身子刚刚跨进病房当中,手就高高的举起,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奖赏的小孩子一般,十分开始的冲着叶怀瑾晃动着手里的信封。 叶怀瑾没有伸手去接陈熙手里的信封,只是将身前刚刚倒满的一杯热水递了过去:“稿费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喝点热水。” 随后,他又转过身去提起热水壶,准备再倒一杯。 陈熙见着叶怀瑾要去碰那个热水壶,也顾不得将信封好好安放,就这样朝着床上一甩,确保它没有掉在地上,然后冲到了叶怀瑾的身边,伸手想要夺下那个热水壶。 “你现在最好呆在床上,不要做这种事清,万一开水烫着了,你怎么办?” “这杯倒完我不是也好好的?” 怀瑾伸出手拦住陈熙,然后另外一只手晃晃悠悠的将热水壶提起,倾斜,冒着白气的热水从壶嘴流出,最后倒入了杯子当中。 随后,再晃晃悠悠的把这热水瓶放在地上。 直到热水瓶的安稳着落,陈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叶怀瑾却双手微摊,摆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你看,这不是很轻松吗?” 陈熙冷笑了一下,然后手指向洒在地上的那些水渍:“它们看样子不是很配合你的工作。” 在灯光的照耀下,地上的水渍散发着亮晶晶的光线,照的叶怀瑾眼睛疼。 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脚直接猛踹了一顿,然后把水渍全部用鞋底划开之后,才气呼呼的坐到了床边,立马像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起了自己的水杯抿一口。 从脸上丝毫看不见任何内心的波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个精神病患者刚才发过病。 果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陈熙嘟囔了一声,然后捧起叶怀瑾之前递给自己的杯子,再将床上的信封再一次的拿到叶怀瑾面前。 信封当中放着的是一份杂志,还有一张汇款回执单,需要拿着这张单子去邮局当中领取自己的稿费。 “这张单子就给你了,就当是这阵子照顾我的心意吧。” 叶怀瑾抽出单子,然后平放在桌子上面,等到完全铺平之后,两根手指摁住一端推到了陈熙的面前。 “哟,这是我的工资?”陈熙眉毛一挑。 “当然不是,我可支付不起你的劳动汇报。”他摇摇头,没有理会陈熙的幽默语气,只是自顾自的拿起远歌杂志,翻到了天街雨板块,用一种从未看过的眼光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等到读完一遍之后,叶怀瑾颇有感慨的抬起头,然后又抿了一口热水对着陈熙道:“写的真的是好啊。” 陈熙:...... 有意思吗?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眼前的电脑屏幕,心里默念着自己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审稿机器。 要是不这样催眠,她很想现在就离开这间病房,离开这个精神病患者的身旁。 陪伴一个精神病患者确实很累。 因为你永远无法揣摩到这个家伙脑子里面装的东西,没准当你揣摩出来的那一刻,你也疯掉了。 就像是养一只二哈一样,永远别想猜到哈士奇这个东西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也永远别想看懂它的眼神想要表露出什么样的心情,因为不管你在什么时候注视它,它都是那一副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嘿伙计,看看这个铲shi的,真是一个傻缺。 一个傻子在嘲笑一个正常人...... 然而当你试图去站在它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时候,没准恍惚之间你已经疯掉了。 所以陈熙觉得,最先疯掉的那个一定是自己。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陈熙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腰杆挺直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哪怕屏幕上面什么都没有。 “喂!” 叶怀瑾皱了皱眉头,这个女的好是好,就是长错了脑子,看起来有些傻。 两人之间这是第一次产生了默契:都认为对方的脑子不太灵光。 陈熙转过头,眼神有些闪躲。 “给我一支笔。 ??? 喂? 你在听吗?!” 叶怀瑾有些不耐烦了,是不是自己对她压榨的太多导致现在有些傻乎乎。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自己也没有要求这个傻女人做什么事情。 “在!哦,笔?给你给你!” 陈熙一个激灵,连忙从包里抽出一支笔,然后带着一本本子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虽然很想知道叶怀瑾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要去揣摩这个家伙的想法,你不配。 叶怀瑾拿过笔之后,没有再管陈熙,十分安静的走到床头柜那里端坐好。 思考之间目光拉扯到窗户的外面。 窗外的那颗歪脖子树上面还依稀挂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树叶片子,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万分。 他想了想,然后提笔在纸上面写下了: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字迹很娟秀,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看起来有些轻浮,不过丝毫不影响整体的观感。 他的脑海当中原文随着笔杆子的挥舞浮现的十分清晰,字一个接着一个从他的脑海当中跌落在纸上,然后被染黑,被予以寓意。 “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叶怀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管在什么时候来读这句话都显得那么的多愁善感。 或许对于多数人来讲一直生活、工作在大城市,最常做的运动是:开会、思考、看书、喝茶、饮酒。 从早到晚,都是那一线天般的高楼大厦,死死扼住所有人的脖子,然后让他们苟延残喘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是,在这首诗当中,大城市不只是那一线天,还有花、草、树、天、地、海、人、神、夜、晨、星、月、日、风、雨、泪、笑、歌、心、诗、灯、窗。 在决定动笔之前,叶怀瑾一直都在做选择。 今天站在窗户前看到下面死死拽着衣服从寒风当中冲进住院部的陈熙时,他的内心触动了。 这个社会,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所以,他决定,将这首诗送给陈熙。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看到最后一句话落在纸上之后,叶怀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这页纸从本子上面撕下来,递到陈熙的面前。 “诺,给你的。” 第12章 愿你在阳光之后,也能拥有繁星 “给我的?” “嗯,给你的。” 陈熙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叶怀瑾的眼眸。 怀瑾轻轻用鼻音嗯了一声,随后走到了窗户前,那个他经常站着的位置。 窗户外面没有什么,只有那一颗歪脖子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叶怀瑾觉得这颗老树和他很像。 那种灵魂上面的契合。 刘震云在《一句顶一万句》当中这样说过,他说世上的东西都经不起推敲,一推敲,每一件事情都藏着委屈。 是的,不光是每一件事情,包括每一个人都藏着委屈。 眼前的老树,他叶怀瑾,还有......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陈熙。 陈熙的心里状态十分的复杂,在她的观念当中一直是作为年长的那一方,理应担当起照顾年幼一方的职责,这种职责包括日常生活以及心里辅导。 但是当陈熙遇到了叶怀瑾之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所谓成年人全部的伪装,尽数被眼前这个脸庞稚嫩的少年撕去。 只剩下一个裸露的灵魂,全然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对于她丑陋的灵魂,这个少年依旧用清澈的眼神,然后用他的笔告诉陈熙:一切都很美好,不要被黑暗笼罩。 “大人本身就是如此复杂的动物,阴暗的内心,牵绊的关系,披着伪装的自尊心,怎么可能酿造出一份不含杂质的感情?” 叶怀瑾笑了一下,走到陈熙的面前,亦如之前那样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面。 “所以,这首诗,是写给你的!” “你真很让人讨厌!明明年纪很小,但是看得却让人这么难受。” 陈熙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笔十分郑重地递给了叶怀瑾。 “干嘛?” “签个名吧!” “签名?” “嗯,万一你以后出名了,那么我还指望着这三个字赚钱呢。” 叶怀瑾的嘴角亦如绽放的花朵,这回的笑容十分的暖心,哪怕他的脖子上面依稀可见密密麻麻的伤口。 “你的字不错!” 陈熙看着这份签有叶怀瑾名字的A4纸称赞了一下,随后像是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般,把它放入了自己手提包的最内侧。 但愿,在自己难过失落的时候,这首诗能够给她心灵上面最原始的慰藉。 “要我发表出去吗?” “这首诗是送你的,所以你来决定,不要问我。” 叶怀瑾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就发表吧! 陈熙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十分熟练的打开了邮箱,敲下诗歌之后点下了发送键。 她很清楚,似乎,这首诗,又会上天街雨。 这只是陈熙的直觉而已,而实际上...... 这一次收到陈熙邮件的那位编辑的脸色有些古怪,还是上次那个人发来的邮件,他在小李那里看到过,标题变成了常态,只是点进去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又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房间只有那一角被拉开窗帘地方的光亮,而在颗粒沉浮之间显现出光路的亮色中,有一个枯瘦的年轻人,单手插兜,单手持着水杯。 似乎,从照片当中就能感觉到年轻人视线当中表达出来的孤独。 当编辑的视线转移到了那一角窗户的外面时,他的头皮已经彻彻底底的发麻了。 那是一颗,歪脖子树! 光秃的枝干上面只有零星的几点黄叶,在萧瑟的风中亦如站在窗户边的那位少年。 轰! 编辑的内心直接像是引爆了一颗核弹一般,震的半晌都说不出话。 他很想吐槽一句,为什么诗歌的邮件里面会有照片,我们这里刊登的是诗歌,不是摄影作品啊! 但是,他说不出话,因为那个年轻人和这视线所见之内的氛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似乎,这个年轻人,时间不多了? 邮件还没有读完。 是的,往下翻翻! 编辑心里这样想到。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 是大地的泪点,使她的微笑保持着青春不谢。 这是这首诗歌的中间部分,有点......撕开心房外面的牢笼了。 编辑的手有些颤抖。 然而,当...... 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编辑的脑子当中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接下来模模糊糊的把诗歌看完,任凭那一口滚烫的热水肆无忌惮的肆虐在口腔当中。 “我好恨啊!” 这位编辑热水直接喷口而出,溅射在空气当中,随后吼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很久,许久,长久都没有因为一首诗歌而被打动内心,从而在这里,在社会当中撕开自己的伪装表达出自己的全部情绪。 他一路走过来,活得很累。 没有人会理解他为什么放弃大好的工作不干,而选择了诗歌杂志社的编辑。 问起来,只是梦想二字。 当一切带着梦想两个字和现实见面之后,都会被撞击的满身破碎。 一种无力感。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射过来,编辑的情绪也在缓缓平静,他知道自己失态了,继续面无表情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然后摁下打印件,取出发烫的A4纸,在众人十分疑惑的视线当中,走到了众人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这张纸,然后环顾四周:“这首诗,是写给我们的。” 众人起初觉得是小题大做,但是随后看完了那张彩印的照片,以及后面的诗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似乎是一个哲学命题。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花间承载不起。” 花间的主编出声打破了沉寂。 “一步也承载不起。” 这一次,两大板块都没有选择去抢夺。 所有人的视线,这一次十分统一的投向了总编的办公室。 “天街雨吧。” “那就天街雨吧。” “必须天街雨。”钱鹏坚定的说了一句,他就是那个审稿因为热水烫嘴而大吼我好狠啊的那位编辑。 文人都是矫情的。 那么,这些作为审核文人稿件的编辑,又何尝不是呢? 众位编辑的合理推荐,成功让这封邮件的纸质版摆在了刘温延的办公桌上面。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刘温延那一张看不出任何波动的脸颊上面。 “嗯,天街雨。” 当听到这句话从那两片有些显黑的嘴唇当中吐出之后,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很好,又是一首天街雨。 第13章 当一个精神病人主动说话时...... 刘温延的视线一直都是在这张A4纸的照片上面。 他很疑惑。 这个发邮件的家伙,是搞摄影的? 这让刘温延很头疼。 自己这是诗歌的杂志,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一个投稿还配图片的,但是吧,不得不说,这个图片配的确实很不错。 按照邮件当中的话来讲,这个照片当中的少年,就是生如夏花和这个夏日飞鸟的笔者了。 病房,枯瘦,萧瑟这三种元素与积极,生活,救赎相结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感觉违和。 刘温延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个写诗的人谈一谈,至少也要摸清楚他的具体情况再说。 怕不是真的像那第一封邮件当中说的那样,一个正在努力自我救赎的精神病人? 刘温延盘算了一下,推开办公室门走到大厅当中环顾了一下,最后目光锁定在钱鹏的身上。 “钱鹏,你能不能和那个联系一下。” 钱鹏苦笑了一下,他又不是何尝没有试着联系过,但是对面的理由始终都是一个措辞,作者身体不好,不适合长时间的面谈。 身体不好? 刘温延心中一动,他很清楚,有些文学成就很高的文人墨客,都会患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症,最后都会化作一场悲剧在世间上演。 每一个有着高度成就能够称作不朽的文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偏执狂以及疯子。 他有些担心了。 因为,眼前照片当中的少年,第一眼看上去就似乎有这方面的趋势。 虽然文学往往需要沉淀,但是这种沉淀来自于经历以及思考。 有些本身就用不同角度看待世界,并且出生环境异常的人来讲,他们的沉淀往往都比正常人都要厚实的多。 有可能,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那群人当中的一个。 “你再联系联系,或许问她要个电话号码,我来打电话。” 刘温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工作也很多,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太多的经历。 钱鹏忧心忡忡的看了自家总编一眼,又看了看快要变成聊天框的邮箱版面。 不是很自信的敲下了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键。 ...... 病房当中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几个护士的进来变得更加浓厚。 每天的例行检查,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最近病人的情绪怎么样?” 一个护士把陈熙拉到一旁压低了声线询问道。 说话的声音不能过大,因为这样会影响病人,毕竟现在这个正在被检查的家伙在朝着这边龇牙咧嘴的。 小伙子长得是蛮秀气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护士对此表示很可惜。 “情绪的话,还行吧。” 陈熙想了想,似乎这几天发病的频率低了很多,算起来也就是对着地上的水渍猛踹,然后每天都要和那个不能打开的窗户较劲之外,没别的异常情况。 “没有那方面的倾向?” 护士在手里的表格上面一边记一边询问道。 那方面,指的是轻生。 “没有!” 陈熙十分坚定的摇摇头,别的不敢说,就是这一点,似乎这个家伙每天都疯狂的给她灌鸡汤。 搞的她才是那个想要自杀的病人。 “那就好,这阵子还在观察期间,这种精神方面的问题需要时间慢慢调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护士看着其他的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也就收起手里的表格,冲着陈熙露出了十分懂你的笑容之后,跟上离开的大部队。 “终于结束了!” 叶怀瑾在护士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床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化进这个床里。 “医生说最近恢复的不错。” “你知道什么叫做孤独吗?” 怀瑾突然翻了个身,朝着陈熙提出了一个问题。 “嗯?”陈熙想了想:“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那你知道我之前的孤独吗?” 叶怀瑾有些惆怅,似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接触到了就是坐在自己床边伺候自己大脸盘子。 “哦?说来听听?” 陈熙见着叶怀瑾难得的打开了话匣子,于是合起手上的电脑,朝着叶怀瑾端坐好。 他想了想,随后伴着一口冷空气的入肺,有些感叹: “我曾经梦见过暮年时的自己。 佝偻着背,衣衫褴褛,走在一条去往地狱的泥泞路,一生的罪恶,一帧一帧浮现——童年的乖戾,少年的孤傲,中年的荒唐,如刺刃、似冰锥,割破时光,血脉贲张,生途淬凝为尘、风吹即散。 往来光景尽是虚无,浅笑轻颦,终究梦不过一场落花。 我也梦见过自己只有二十岁的寿命,整天就躺在床上,盘算着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时光,还有吸食着就算是夏日也依旧冰冷的空气。” 叶怀瑾掰着手指盘算着,余光当中的陈熙十分的安静坐着,就这样看着自己。 然后,他笑了。 “但是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幻泡影一般,在我醒来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从那时起,我就觉得自己不孤独。” 怀瑾凝视着陈熙说道:“因为,你给我驱散了这种孤寂,真的谢谢你。” 双方都没有说话,许久陈熙也笑了:“我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你会说出谢谢两个字,还有那些煽情的话,不过我听了很开心。” 陈熙真的很开心。 倒不是这谢谢两个字,而是叶怀瑾选择和她说这些话。 抑郁症患者,通常都是极度自闭的,他们愿意与世隔绝,将自己锁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当中。 而这一次,是叶怀瑾主动打开心扉和她说这些事情。 这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陈熙拳头捏了捏。 水滴,终究还是能够穿石。 听到陈熙的反应之后,叶怀瑾也显得很开心,他蠕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以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就这样盯着天花板。 “远歌的总编,想要见你一面。” 陈熙将电脑屏幕放到叶怀瑾的面前,她这次想让叶怀瑾自己做决定。 “总编?” “是的,据说很想要见你一面。” 叶怀瑾瞟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视线又回到了天花板上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么,就见一面呗。” 第14章 众所不知,文人其实都很壕 “作者的身体目前比较孱弱,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音量,其次因为体力不好,所以还希望尽量减少商谈的时间。” 这是陈熙在发给远歌杂志社钱鹏编辑的邮件内容。 而在编辑部的众人看到邮件的内容之后,神色都十分的古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总感觉自己这方才是乙方。 明明甲方才是爸爸好嘛? 为什么作为甲方的他们却活成了儿子一般的乙方。 但是,对于这封邮件,众人却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感觉。 天才,都是孤傲的。 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刘温延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转身拿起大衣带着钱鹏冲进了风雪当中。 等他看着邮件当中的地址,来到叶怀瑾呆着的住院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一眼正前方。 是那颗歪脖子树。 然后...... 他的视线开始往上移动...... 就差不多六楼的样子,那里有一个半拉着窗帘的窗户,窗户那里站着一个身披大衣的年轻人,他双手插兜,就这样靠在窗户边。 因为这满天的风雪大的迷眼,刘温延无法看清楚这位少年的脸庞,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比悲凉的气息。 他在那是就认定了一件事情,这个少年,就是他要找的人! “总编?” 钱鹏很疑惑的看着刘温延在这里一动不动,但是等到他也追随者刘温延的目光往上看去的时候,那个少年的身影被窗户的窗帘挡住了视线。 “没什么,我们上去吧。” 刘温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的心情有些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甲方爸爸见乙方儿子会有这种反着来的心情,所以很困惑。 当他们走到这件病房前,透过玻璃往里看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个能叫医院的病房? 这分明就是一个建立在医院当中的豪华公寓,虽然没有家里温馨,但是该有的设备全部都有。 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消毒水的味道有些重。 这种病房是有的,只是平常人接触不到而已,一般都是用来接待那些有钱人或者贵人用的。 所以,眼下这里住着的人,可以说本身就不缺钱。 那么..... 刘温延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很简单,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闲工夫去思考那些人生哲理。 只有不为吃饭发愁的人,才会用常人不一样的角度去看待世界,因为他们不需要用常人的角度来思考如何过生活。 他们思维的起步就已经被常人高了一个台阶。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面那么多的文人,家境都很优越......所以他们就各种的浪,各种的花里胡哨,最后浪的家产全部败光了,在恍惚之间,变成了大众眼中的熟悉的穷困潦倒那些穷酸秀才。 其实,在他们变成穷人之前,每个人都是......壕! 都是一帮疯子。 刘温延内心暗骂一句。 这帮人,真的搞不懂他们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请问你们是远歌的编辑吗?” 陈熙十分小声的出声提醒了一下。 这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很长一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面壁思过的。 “嗯?哦,是的,这位是我们的总编,刘温延,我是那位和你联系的编辑,钱鹏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钱鹏转过身子看到双手提着水果的陈熙一愣神,写诗的是这个人? 为什么看起来很健康。 “作者在里面呢,我是他的......算是助手吧,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陈熙用脚轻轻的把门推开一个缝隙,接着整个身子卡进去,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面之后,便给两位编辑把门彻底打开。 房间当中的消毒水味道没有那么重,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香草味。 因为一时间从消毒水的环境冲进一片花香而导致大脑有些短路的两个人正在思考这是什么花香的时候。 一个声音幽幽的从房间的角落当中传来。 “那是薰衣草的味道。” 两人随即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上身披着加厚睡袍,依稀能够看见里面的病号服的少年。 他的脸颊十分的消瘦,并且在白炽灯下面显得有些惨白。 或许是无意的,在不经意之间,两个人看见了这位少年衣领下面的那一片伤口,有点像是刀伤也有点像是抓痕,总之,很密集...... “你好,我叫叶怀瑾,是......嗯,是陈熙给你们发的那两首诗的作者。” 叶怀瑾下意识的将衣领扣好,不让自己身上的伤口吓到这两位编辑。 他上辈子和外人接触的经验几乎为零,所以眼下见到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有些小小的激动,同时也十分的重视。 “你好,我叫刘温延,是远歌的总编,这位是你的审稿编辑,钱鹏。” “请坐!” 陈熙拉过两张椅子,放在叶怀瑾的床边,然后转身处理刚刚买过来的水果。 刚才护士和她说过,可以让病人吃点水果,确保营养的摄入。 叶怀瑾礼貌的一笑:“我目前身体不是很好,就坐在床上了。” “没事没事,这次也是我们叨扰了。” 客套的寒暄过后,场面又陷入了尴尬,看起来似乎叶怀瑾并没有什么想要聊天的欲望。 然而,身为来访客人的两位,也是被眼前这个少年的外表给惊讶,使得本来准备好的话语一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场中,只有尴尬二字在不断的飘荡着。 最后是洗完水果的陈熙打破了这种尴尬而又凝固的氛围。 “请问二位来见面是想要谈些什么?” 刘温延醒悟过来,感激的看了一眼陈熙,然后收回思绪,看向了叶怀瑾:“其实这次过来是想要问问是否有长期递稿的想法。 你知道,远歌是有这个实力的,毕竟作为诗坛的第一期刊......” 后面刘温延没有接着说下去,懂行的人都知道远歌在诗坛的地位。 “有些时候,若是只是为了写诗而写诗,这样的诗不叫诗。” 叶怀瑾没有正面回答刘温延这个问题,他很平静的看着刘温延,眼睛当中没有任何的情感流露。 这让本来想直接用钱来当切入点的刘温延有些牙疼,这个家伙不能用正常人的谈话来对待。 第15章 你说的一点都对 “是这个道理。” 刘温延讪讪点了点头。 “那么何来长期约稿的说法?” 叶怀瑾身子微微朝前倾斜了一下,额头上面的头发顺着滑落下来,遮挡在了他眼前,这样在刘温延和钱鹏看来,有些像恐怖片的男主角...... 好可怕。 两人瞬间身子往后微微一拉扯,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点和想象中温文尔雅的偏偏浊世公子不太一样...... 刘温延和钱鹏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那一抹无奈。 是的,这个家伙,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不过以后写得出来的话,优先给你们。” 叶怀瑾接过陈熙递过来已经温好的橙汁,然后想了想,还是给出这个承诺比较好,至少在他看来,这两位编辑跑到自己的病房当中看望他,很感动。 “谢谢!” 刘温延谢过陈熙递过来的橙汁,随后看向了叶怀瑾,指了指他:“能聊聊你自己吗?” “你感兴趣?” 叶怀瑾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让伤口再次被衣服所挡住。 “我知道这样很抱歉,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很不错的,同时我觉得你能创造出更加具有价值的文学作品,所以,不要像......” 刘温延说不惜才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不惜才,当每个人在面对一个生命岌岌可危的人时候,本能都会展露出最原始的情感,那就是伸出双手去支撑他们。 所以,刘温延不想眼前的这位就这样离开世间。 他之前坐下来的时候,留意过床头挂着的那张单子,上面写着重度抑郁症以及自闭症谱系障碍。 在某种程度上,这两个名词的背后预示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有些十分严重的社交障碍,也很有可能会有自残以及轻生的行为。 他的袖口以及衣领下面的伤口,虽然仓促一瞥,但是却在刘温延的脑海当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钱鹏自从进入了这件病房当中,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温延和叶怀瑾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状况。 钱鹏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十分奇特的人,在他的世界观当中心理疾病虽然存在,但是一直都是在耳朵边回荡。 直到现在,这个病例就活生生的坐在他眼前。 他恍惚之间发现了一件事情,罪犯其实和艺术家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不喜欢生活本来的样子。 而他们会将这种情绪无限的放大,直到前者犯下罪行,而后者创造出不朽的经典。 钱鹏开始相信那句话了。 不要过度的吹捧某个不朽的作品,那极有可能是作者生命的绝唱。 “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这样说道。” 叶怀瑾听到刘温延的话之后,笑得十分开心:“看过《叶普盖尼·奥涅金》吗?” “《叶普盖尼·奥涅金》?” 没等刘温延做出回答,叶怀瑾直接就堵住了他的话语,因为他知道这本书不存在这个世界上面。 “上帝让我们习惯各种事物,就是用它来代替幸福。所以,学会习惯。” 怀瑾眼睛一翻,看样子是在教导刘温延一般,而刘温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这是被一个抑郁症患者教育要好好热爱世界了? 有点不对啊。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他做叶怀瑾的思想工作吗? 而坐在一旁办公的陈熙见到了刘温延一脸郁闷的表情之后,心里一乐,终于有人体会到自己的痛苦了。 精神病人想法多,你永远别想追上人家跳跃着的,不对,是飞跃着的思维。 “那么,请问下面一首诗什么时候......” “随缘吧。” 叶怀瑾看了看一脸饥渴的刘温延,他不是很想就这样随意的写出诗歌,每一首诗歌都必须有它存在的意义,同时,他也愿意给这些文字赋予意义。 他的脑海当中,并不只存在着其他大家的文章,还有他自己的。 他很坚信,只要随随便便拿出一首,都可以登上天街雨,这件事情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这样,而是用这些文字,带来救赎。 这是一种精神上面的追求,不是为了吃饱饭而吃饭,而是为了吃饱饭之后的那一刻安逸而吃饭。 叶怀瑾看了看见底的橙汁,又看了看一旁办公结束开始休息的陈熙,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陈熙?” “嗯?” “上次说的叶藏,想知道后续吗?” 听到叶藏两个字,陈熙的身子一下子端坐正了,用十分迅速的速度帮叶怀瑾的杯子当中倒上热好的橙汁,然后拿出纸笔。 “叶藏?” 听到这个名字,让刘温延和钱鹏一愣神,这是什么神仙转折。 不是,我们现在这是在商谈诗歌的问题,怎么又扯到故事上面去了。 “这是一个失去做人的人寻求做人机会的故事,这个故事有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字:人间失格。” 叶怀瑾想了想,让脑海当中那个身影浮现的更加清晰一点。 看着一时间变换了个人一般的叶怀瑾以及死死抱住自己的陈熙,刘温延和钱鹏两个人都点懵。 什么情况? 随后,当叶怀瑾接着上次讲的继续,这个时候叶藏在他人争论罪和恶: “‘别开玩笑了,善是恶的反义词,却不是罪的反义词。’ ‘恶和罪有区别吗?’ ‘我觉得有区别。善恶的观念是人定的,‘恶’是人随意创造的道德词语。’ ‘真是啰嗦。即是如此,那就是‘神’吧。神啊神,把什么都推到神的身上准没错。啊,肚子饿了。’” 怀瑾的声音缓缓在这间寂静的病房当中来回浮现,叶藏的表情他们看不到,但是叶藏的语气他们能听到,这也是叶怀瑾的语气: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呼~ 老刘和小钱下意识的紧了紧身子,他们看到蜷缩在一起的陈熙,又看到窗户外面飘飞的白雪,听到那隐隐约约穿越窗户间隙呼啸的风声,还有这一方房间内有些发黄的灯光。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似乎,真的人间失格了。 第16章一切都会好的,你说是吧? 今天叶怀瑾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在整个故事当中,陈熙好几次想要打断并且让叶怀瑾躺下休息,但是都被他拒绝了,只是暂停了几次,然后喝了几杯热水外一直都在讲述着这个名字叫做叶藏男人的故事。 而作为刚认识不久的刘温延以及钱鹏,两个人没有在这个过程当中做出任何离开的冲动,反而是越听叶怀瑾说下去,他们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文学,是通的。 不管是诗歌还是小说等等,都是属于文学的范畴,而之前提过,所有但凡和文学搭边并且从事文字工作能够称得上是文人的人,他们都是无比感性的存在。 两个人保持缄默这种状态很长一段时间,身子动都没动,就连身前那杯本来泛着热气的茶水再也冒不出热气。 他们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绝对是他们活到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面能够听到的最悲惨的事情了。 这种事情,不能用悲这个字来形容,或许用惨这个字才刚刚好触及到那个境界,再想贴切的形容,他们翻遍了自己脑海当中所有的词库,都找不到了。 窗户外面的风更加肆无忌惮的咆哮着,刘温延都感觉它在龇牙咧嘴的挑衅他们,因为风不断的撞击着玻璃,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等会出门也许外面会更加的寒冷吧? 钱鹏下意识的拿起身前的茶杯,但是当他嘴唇触及到冰冷的茶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因为长时间的不动弹而有些僵酸。 这才,意识到,似乎他们两个人已经被眼前这个少年口中的故事深深吸引住了。 “叶藏今年才满二十七岁,但是由于满头白发的缘故,人们大都以为他已经四十有余了。” 叶怀瑾说完这句话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很想转过头看一眼外面的歪脖子树,但是当他转过头时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变得有些昏暗。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吗? 怀瑾伸了一个懒腰,因为这种极大程度的舒展,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立马咧着牙吸进满满一大口凉气,咳嗽了几声。 陈熙被咳嗽声惊醒,下意识的给杯子当中换上热水,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几度。 “对不起,你们该回去了,一个是天色暗了,还有一个......”陈熙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叶怀瑾:“他也该休息了。” 陈熙的话把一直在思索当中的刘温延给叫醒,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刘温延连忙想要借助喝口水压压惊同时道歉,但是他捧起水杯的时候,他遇到了和钱鹏一样的事情。 水,早就冷了。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老刘的眉宇间的忧虑看起来有些深沉,那几条皱纹就和窗户外面的歪脖子树一般,弯弯曲曲,被锁住一般。 “这个?......” 陈熙觉得今天下午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叶怀瑾的身子刚刚有点起色,不能再这样劳累。 虽然她是因为撞了叶怀瑾而在这里照顾他,起初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同时也是受到了怀瑾家里人的拜托。 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深深的被眼前这个少年外表之下所藏着的宝藏所吸引,她的母性告诉她,这个孩子,需要她的陪伴。 请不要用浅薄的情爱来形容陈熙对叶怀瑾的感情,这是一种深沉的爱意,在某种程度上,与母爱等价。 因为就在昨天上午,叶怀瑾对她说过,她的到来驱散了那一片名字叫做孤独的迷雾。 她不希望那种东西再次笼罩住眼前这个少年的世界。 “就一句话!就一句话!” 刘温延看起来有些魔怔,并且十分的坚持,嘴里在嚅嗫着。 看起来,他已经代入到这个叫做叶藏的男人身上了,此时的刘温延应该叫大庭·刘温延·叶藏。 怀瑾恶趣味的给刘温延取下这个泛着热气刚刚出炉的名字。 “没事,你说吧。” 既然给人家取了一个绰号,那么作为回报,就回答这位温延·藏的问题吧。 叶怀瑾很懂温延·藏的想法,因为在那个叫做叶藏并且苟活成惨剧的男人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 甚至,有些人把自己的外包装撕碎之后,露出的灵魂,就是叶藏本人! 温延·藏感谢叶怀瑾的慷慨,他搓着双手,哪怕房间当中并不冷,有些忐忑的问道:“最后,叶藏......怎么样了?” 听到刘温延的这句话,陈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钱鹏的目光也从漆黑的能够看出自己景象的窗户玻璃上面也拉回到了叶怀瑾的身上。 三股目光,并不毒辣,相反,都有些卑微。 他们,在渴望得到一个救赎的机会,至少,希望,那个叫做叶藏的男人,后面的生活,能够变得好一点。 哪怕,只好一点就好。 呵,叶怀瑾的嘴角露出一丝丝讽刺的笑容。 都在渴望得到救赎吗? 这是在生怕自己的下半辈子活成叶藏? 什么时候,叶藏变成了惨剧的代名词了? 叶怀瑾看了看众人期盼的目光,然后脑袋微微扬起,灯光正好直接照射到他的脸颊上面,整张脸都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这让本来有些惨白的脸泛起了一丝丝的暖意。 “叶藏啊。”叶怀瑾的声音有一丝缅怀。 三个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 “那家酒馆的老板娘,现在转行开了咖啡店,在谈及叶藏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我们认识的叶藏啊,又直爽又乖巧,要是不那么喝酒的话,不,即使是喝酒......也还是一个像神一样的好孩子呢。’” “那就好,那就好......” 刘温延的脸色有些疲惫,总算这个世界还不是太糟糕。 接下来,他和钱鹏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向叶怀瑾和陈熙告别之后,走到了住院部的门口。 接着,被满天的风雪给唤醒。 “钱鹏。” “在的,总编。” “你说叶藏会过的很好吧?” 刘温延看着满天在灯光下面拉扯成白色幕布的雪花,点燃一根烟,这样询问道。 “嗯,也许吧。” 钱鹏看了一眼自家总编。 “那就好!” 刘温延将刚刚点燃的烟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似乎在担心这个烟头会在雪天烧起来,脚尖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 “走吧,还有一首天街雨等着发表呢!” 说完之后,刘温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后裹紧风衣迈着大步冲进了满天的风雪当中。 第17章 请你向我开炮 所有的编辑都忘不了今天的这个夜晚。 外面的风雪很大,就在所有人都准备下班的时候,两个被白雪裹的十分紧实的男人闯进了编辑部。 然后,顾不上身上的雪花,任由它们就这样覆盖在表面,这两个人看起来很魔怔。 一鼓作气的冲到了一张桌子前,几次环顾寻找之后,拿起了那一张印有夏天飞鸟诗歌的A4纸,然后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样的反应,像极了那些几十年的老烟鬼在断粮数日之后,终于吸到第一口烟时的感觉。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提包,有的也放下了大衣,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刘温延的身上。 “我们没有必要因为错过太阳而流泪,因为我们不会错过!” 刘温延呢喃着,转过身子看到的是众人疑惑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没什么,都快回家吧,外面很冷,雪也很大。” 钱鹏也讪讪放下手里的纸张,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一种充实感,哪怕他身体上面是饥饿的。 “总编,我感觉那不是一个一般人。” 钱鹏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之前在书当中看见那些文豪会说看书交谈会带来灵魂的满足感,他觉得那些都是扯淡。 而此时,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都是扯淡。 刘温延心满意足的放下手里的A4纸,然后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同事,他笑的很爽朗,看得出来他确实很高兴:“是啊,那个确实不是一般人,绝对是能人!” 只是似乎刘温延喜欢上了卖关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不说,只是静静的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众人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是看见钱鹏也开始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之后,只好转身各自回家。 钱鹏发现自从自己从那个病房回来之后,自己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之中,总感觉自己的灵魂上面多一些东西。 但是,却丝毫不沉重。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张A4纸,最后将这张纸对折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皮包的最里层。 “总编,我先走了。” 他走到老刘的办公室门前,轻轻的说一句,等到里面传来应答声之后,这才离开编辑部。 门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不少。 钱鹏裹紧了衣服,掸去身上残留的雪花,最后将皮包在手上使劲一握,再度冲进了风雪当中。 看起来,似乎这个叫做钱鹏的男人,心里有故事。 这也是叶怀瑾的感觉。 他喜欢观察身边的人和物,在他讲述叶藏事情的时候,他就发觉到钱鹏的瞳孔时不时的会失去焦距。 但是,仿佛在一瞬之间,他自己能够意识到一般,瞬间把自己又拉扯会了现实当中。 之后,又是对着能够照射出自己身影的玻璃发呆。 “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虔诚的祈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陈熙想了想,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叶怀瑾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很多人在医院当中不可能表现得那么虚伪,甚至有些时候会撕掉所有的伪装,浑身赤裸的站在这里。”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是的,我能感觉到,那个叫做钱鹏的男人会再来一次。” 叶怀瑾两根手指摩擦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叶怀瑾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直觉,这个叫做钱鹏的男人,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另外一种反馈。 那是一种挣扎感,在泥泞之中的挣扎感。 一万个读者,就有一万个哈姆雷特。 有人从叶藏身上读出了浓浓的失格,有人读出了对生命的热爱以及重视,当然也有人读出了......梦想与现实碰撞之后带来鲜血淋漓的尸体。 这又谁说得准呢? 陈熙看了看叶怀瑾,又看了看表,到点了,该回家了,家里那只狗还等着她喂食呢。 不过,就在陈熙快要离开病房的那一刹那,叶怀瑾叫住了她。 他单手插兜,单手持着水杯,朝着陈熙做出干杯的姿势:“送你一句话!” “?”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但是我觉得用来送给你很合适,因为......嗯......你现在的这个状态也很符合!” 精神病人对周围的情绪有着十分敏锐的嗅觉。 他虽然不是精神病人,但是......床头病历上面写着呢,那就姑且当做一个精神病人吧。 他能够感觉到陈熙身上有着一股很倔强的味道,这是一个自强的女孩子。 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他,不会一个人把办公的场所直接搬到医院当中来,更不会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 该死的矫情啊。叶怀瑾暗暗骂了一句,他很讨厌自己的这种文人感情。 “捷克·凯鲁亚克在《在路上》里面这样写过:趁着年轻生猛,我要再和生活死磕几年。要么我毁灭,要么我就铸就辉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平庸面前低了头,那么.....” 叶怀瑾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的力气朝着陈熙吼道,同时手里的杯子也是高高举起:“那么请向我开炮!!! 加油陈熙!!!” 陈熙的双眼在话音刚起的时候瞪得滚圆滚圆,手里一直握着的门把手也是一下子脱手而去,门咔嚓一声闭合上了。 她整个人站立在那里,许久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她幽幽的冒出了一句话:“你有毒吧?!” 嗯...... 和想象当中的似乎不那么一样。 叶怀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样子,似乎这个婆娘不吃这一套? 呸 没有点情趣的臭婆娘!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把高高举起的水杯放在嘴角,然后抿了一口水,没有再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在看陈熙,朝着自己的床走过去。 ....... 我说,你能不能别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熙的表情很复杂。 果然,还是那句话。 精神病人想法多。 不过,陈熙看了看自己拎着的一大堆资料,她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腰杆子又直起。 是的,要是我向生活低了头,那就向我开炮!! 第18章 让我们一起晚安好吗? 新一期的远歌开始发行了。 天街雨的板块颜色设计又改变了,这回出现了两种冲突的色彩并排着,而一首诗则横跨了两个色块,占据中间C位。 这样的设计,似乎是因为上面的那首诗而特意安排的。 熟悉远歌的人都知道,之前的天街雨是以淡蓝色作为基础色,含有天街有雨滋润万物的寓意。 而这段时间,连续两首诗改变了这样一个传统的设计。 那么,这回这首现代诗又是谁写的呢。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当他们眼睛扫到诗歌作者那一块的时候,三个大字直接跃进了他们的视野:叶怀瑾。 又是他?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已经两次登上了这个号称只刊登经典诗作的板块了。 确实属于异军突起的那种,难道是最近新冒出来的诗坛新星? 拿到最新一期远歌的众人习惯性的开始浏览诗歌。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并不是要每个人都能懂得其中的深意,只要是每一个接触过的人能心有感触,都有一个感动或者悲伤的理由,那么这个就可以称作是经典。 很显然,这首诗算的上一首经典之作,而诗歌当中的那一句话则是称得上诗歌的精髓所在。 正如此时已经盯着这首诗许久都不做声的丁明,他看起来就像是着魔了一般,自从他打开了这本杂志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哎,这首诗写的真好啊。” 丁明叹了一口气,他是一名诗歌爱好者,对于诗歌有着狂热的爱意。 起初,他的固有观念告诉他,这个新人登上天街雨是偶然,而此时第二首诗告诉他,这个新人,两首诗榜上有名绝对是实力的证明。 这首诗,他看到了钢铁混凝土组成的一线天都市外面不一样的风景。 “或许,都市并不是那样的无情?” 丁明想了想,随后进入在水一方论坛,开始编辑帖子。 他有着另外的一个身份,在水一方诗歌板块的一位管理员,他决定将他自己的所想所得全部都写在这里面。 一首好诗,绝对不能埋没。 如果说上一首诗很好的话,那么这首诗,绝对是能够称得上完美。 丁明不是哲学家,不过他觉得写这首诗的人绝对是一个哲学家,诗歌当中那种看透人生的意味就像是一壶沉香许久的佳酿,越品感触越深。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最新一期远歌的天街雨板块,上面的那首诗,我觉得称得上是一首经典, 尤其是那一句: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今天的天气异常的寒冷,刺骨的寒意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溜进你的衣服,然后贴着肌肤放肆的死咬着皮肤仅剩下的那点暖意。 丁明都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关节因为寒意的侵蚀而变得有些僵硬。 他打两个字就甩一下手,试图让手迅速的暖起来。 不过,他的心中那一股思想并没有因为寒冷而阻塞在手指尖,很快,伴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开始倾泻在电脑屏幕上。 “生命中总会有人来,有人走,有些人只是过客,有的会陪你走一段路,有的会陪你走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生,更多的却是在某个点出现了一会就消失了。 他们都给你留下了回忆,或深或浅,有些人在你生命中消失了,你毫无感觉,可能根本就没有察觉,有些人消失了,你会遗憾,会可惜,还有些人消失了,会难过,会痛彻心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每个人都有体会。然而他们终究只是过客,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丁明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是那个比较幸福的人,他的生命当中遗憾很少,至少他的父母在离世之前,他都陪伴在膝前。 只是,有的人,显得不那么幸运。 他想,这首诗或许会给那些人,带来心灵上面的一点慰藉吧。 “这首诗的作者看的很开,或许只有这样豁达的心灵才能写出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这样的句子吧。 是啊,垂首沉浸于对已失去的人,事,物的缅怀和悲伤,那么就会错过身边更多的风景和事物,或者人。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强求不得。生活中缺少的不是拥有,而是珍惜。 懂得了珍惜自己拥有的,去争取自己可以努力得到的,放弃那些无谓的执念,幸福就会不期而至,学会珍惜和洒脱,生命才不会留下遗憾,时间的河流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丁明写的算不上很快,但是这种思想于胸中化作流水,径直流淌出来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他思索了一下,最后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错过的终属于过去,哪怕曾经,山再青,水再绿,风再温柔。为未来而活,当是智者的选择。” 摁下发送键,这封帖子就这样顺着网线,爬到了所有守候在电脑前人的视线当中。 他们都看到了这首诗,也都在等待着有某位大佬带来解析。 网络是冰冷的,丁明看不出那些看到这张帖子人的反应,但是在一次刷新之间,这条帖子的热度开始不断的上涨。 这还是他没有做权限狗的时候,越来越高的转发量,顶帖,以及评论使得这张帖子在网络世界当中开始发酵。 随后,丁明看到了一篇评论被顶上了热评区。 “我们不会再错过群星了,原来这个都市还是有温暖地方的。 所以那个蹲在街角抽烟的人,公园里寂寞地荡着秋千的人,深夜在夜店醉酒呕吐的人,公交车上突然眼圈红起来的人,路边长椅上拿着手机哭泣的人,高楼的栏杆边犹犹豫豫的往下看的人,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人。 我们一起晚安好不好?” 而这条热评的下方,评论是一致的:晚安! 这热评火了,这条帖子火了,这首诗火了,于是,这三个名字也火了:叶怀瑾、 那么,叶怀瑾到底是谁?! 而此刻的叶怀瑾却盘坐在床上,他的对面站立着是那位从风雪当中杀进来的钱鹏...... 第19章 阁下何不乘风起 也不等钱鹏说话,叶怀瑾十分得意的看着陈熙,那副表情十分的欠揍。 要不是仗着病人的身份,这个拖鞋的花纹下一秒就会在他的脸上出现。 陈熙的手有些痒痒,不过碍着钱鹏这个外人在这里,不然就会真的动手,让这个精神病人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所以,你来这里的原因是......送稿费和杂志?” 叶怀瑾神色复杂的看着钱鹏递过来的信封,他的预测是钱鹏过来的时候是带着故事来的,但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就是带个杂志和信封。 你这是在和快递公司抢生意? 钱鹏的神色也是十分的复杂,本来在来之前他憋了一肚子的话。 在他的设想中,他走进病房当中,那种悲情会一下子溢出来,然后他化身那一个堕入深渊的灵魂,在叶怀瑾这里寻找救赎。 可是,等他走进这个病房的时候,叶怀瑾看到他第一眼就十分开心的跳起来,然后对着陈熙挤眉弄眼。 说好的沉寂的气氛,说好的那种文艺的气息呢? 一瞬之间,钱鹏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转手从口袋当中掏出了那个今天准备投递的信封。 “远歌的编辑部和这里距离的不是很远,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亲自交给你比较好。” 钱鹏故作镇定的为自己开脱。 “这么大的风雪,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陈熙笑着给钱鹏递了一杯茶水,但是钱鹏没有接过去,只是嘴角牵扯出一个笑脸,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个时候,见到叶怀瑾了,钱鹏觉得自己又说不出口了。 似乎,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可以倒苦水的地步。 再加上,怎么说这个少年的年轻都比他来的小,一个成年人又怎么会放得下脸面去和一个少年人说自己的困难呢? 更何况,钱鹏临走前还瞄了一眼床头的单子,和一个精神病人说自己的心声,怎么说都显得画风那么诡异...... 要是被叶怀瑾知道了钱鹏的心声,估计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尼玛的,劳资没病! 有病的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正常人,虽然上辈子是一个学者综合症患者,但是最起码心里没病。 只是这些叶怀瑾不知道,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钱鹏走出病房。 “他一定会再过来的。” 叶怀瑾从床头柜上面取过自己的小狗马克杯,递给陈熙:“多喝热水。” 陈熙倒完热水之后,她看了看病房房门的那个地方:“请说出你内心的想法。” “他心理有问题。” 怀瑾想了想,最后觉得这个理由比较说得过去。 “他心理有问题?” 陈熙瞥了一下床头的那张单子,然后眯着眼睛瞅了瞅叶怀瑾,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呢。 “是的,他肯定是想要让我开导他。” “呵呵。”陈熙面无表情,扯着嘴皮冷笑一下:“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句话比上面那一句还要搞笑。 一个正常人会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咨询心理问题? 这就好比金毛向一只哈士奇请教如何做一只文静的狗子一样。 “等着吧,会来的。” 怀瑾直接忽视了陈熙僵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对于旁人的情感的嗅觉还是十分敏锐的。 不过,陈熙没有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下去,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贴子,然后放在叶怀瑾面前:“你火了。” “不,是这首诗火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火的是这首诗,你在哪里看到叶怀瑾三个字了?” “这首诗是你写的。” “不,我要的是冲着我的名字去看诗,而不是冲着诗去看我的名字。” 叶怀瑾双手叉腰,站立在床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俯瞰着陈熙。 “对于一个作家来讲,最为值得荣耀的是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时候,所有人脑海当中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着的伟大的人格魅力以及魁拔的思想高度。 他会成为文学界一座永远都不熄灭的明灯,然后在灯光下驱使更多人投身到文学当中来。” “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叶怀瑾的眼中闪烁着耀光,在这一刻,他的身板虽然单薄但是却有一种厚重的气息。 不过,此刻刚刚进入病房当中的护士没有任何的感触,相反从身后的推车上面掏出针剂。 “给我下来!” 护士丝毫不卖任何面子给叶怀瑾,同时还冲着叶怀瑾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剂。 “......” 叶怀瑾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恶意满满。 不过,还是乖乖地趴在床上,和护士千万不能作对,不然她会用一千万种理由让注射剂扎错地方。 然后,她会一脸歉意的告诉你,对不起,不好意思,我的错,那么我们在扎一次? 这个时候,不管你拒绝还是同意,都无法阻止再扎一针的事实。 所以,叶怀瑾保持缄默。 他,没有这个胆子和护士作对。 他,害怕自己的屁股上面再多几个针孔。 “不要乱动,乖乖地在床上呆着,身体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再做一次检查,结果好的话,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护士这一次没有再扎一针,而是拍了拍叶怀瑾的脑袋,她喜欢这种听话的孩子。 能出院了? 叶怀瑾眼前一亮。 他很想去看看这个花花世界。 金丝雀,始终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向往,因为它一直被关在笼子当中。 “我可以出院了!” 叶怀瑾这回是真的很开心。 没有什么比能够去亲眼触摸这个世界还要来的开心的事情了。 “所以,你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的休息,而不是在这里......乱走”陈熙看了看病房当中四处转悠着的叶怀瑾,然后拍了拍床:“好好养身子,不然出去之后,受不了冷风。” 叶怀瑾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的床上,他确实有点激动,尽管在陈熙看来十分的可悲,只是因为能够走出看看这世界而感到高兴。 这是一颗布满伤痕的赤子之心。 叶怀瑾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这颗可怜的心脏,只是他想起了老友记当中的一句话: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它糟糕的要命,但你会爱上它! 第20章 病房之外 “空气真新鲜。” 叶怀瑾呆呆的望着前方那颗歪脖子树,上面早就已经被白雪覆盖。 他一直都幻想着自己能够走出那一件病房,假使有一天,他走出了病房,他一定要亲手触摸一下那颗歪脖子树,他时长这样想着。 眼下,老树就在眼前,他有些迟钝了, “怎么了?” 陈熙看见呆呆站在树下的叶怀瑾,今天是这个家伙出院的日子,她有些不放心,还是跟过来了。 因为,这个时候,叶怀瑾的家里人还没有出现过。 他出院了,去哪里? 这个问题,陈熙一直都在担心着。 “众生皆苦,没有人会被命运额外眷顾。如果你活得格外轻松顺利,一定是有人替你承担了你该承受的重量。” 叶怀瑾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定,脱掉手套,轻轻的搭在了老树的树干上面,很冷,冻的手指有些刺疼。 他的眼眸当中也倒影着老树的身影。 冥冥之中,他把所有的因果全部都推到了这个老树身上,他总感觉,这颗老树变成了叶瑾,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不是都出院了吗?开心点!” 陈熙拍了拍叶怀瑾的肩膀,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年情感会如此的多变,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担心,以后的日子,他怎么办。 “你知道去哪里吗?” “回家。” “你知道那里是你的家?” “我当然知道。” 叶怀瑾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陈熙,眼神深处仿佛再说你的这个问题问的就像是白痴问的一样。 “可是,你没说过啊。” 陈熙不太相信。 “你也没问啊。” 叶怀瑾从口袋当中掏出一张卡,在陈熙的面前晃了晃,这是一张业主卡。 “......”陈熙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似乎这个家伙从醒过之后,没有提到过他的家庭。 一句话都没有提,陈熙还以为他因为心理的原因忘记了。 “那么,你爸妈呢?”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放心,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段时间家里人都没有来看过他。 “哦,他们啊。” 叶怀瑾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们离婚了,然后又再婚了,每个人都有家庭,我就不叨扰了。” 这件事情其实一直都埋在叶瑾的内心,在叶怀瑾接管过这具身体的过程当中,那些记忆就像是闪灵当中的那个门喷出的鲜血一般,直接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叶怀瑾的脑子当中。 等到叶怀瑾彻彻底底理清楚之后,他才发现一件事情。 他,能活到这个时候,真心不容易。 “要不,你来我家住?” 陈熙觉得这样让孩子一个人住完全不放心,而且......说不定又会有什么自残行为。 “不,我的房子,比你的大。” 业主卡是湖畔天下的,这个算得上是天都市最为豪华的几个房地产商之一,而在叶瑾的父母离异之后,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两位双亲的汇款。 值得一提的是,两位都是有钱人,很有钱的那种。 所以,钱对于叶瑾来讲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因为它买不来父母的陪伴。 要是说每个孩子的童年是美轮美奂的,那么叶瑾的童年,只有灰色的冰冷。 最后陈熙觉得自己拗不过这个家伙,也就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叶怀瑾去他所谓的家里,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上车之前,叶怀瑾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病房前的那颗歪脖子树,那颗老树依旧站立那里,只是凭空之间少了很多生机。 “所以,这里真的是你的家?” “是我的房子。” 叶怀瑾强调了一下,他丝毫不觉得这个冷冰冰的房子有家的温情。 陈熙没有再说话,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内心情感处于一种封闭状态,不会轻易的打开。 连家都不认可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面真的就是浮萍无依。 房子很大,当中的家具都属于豪华顶尖的档次,装修的设计也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只是总感觉房子很大,但是很空荡。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凭着记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他总觉得那间病房比这件大房子要来的温馨的多。 只是,现在不需要再泡在消毒水味道当中了。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写本书出来吧。”怀瑾思索了一会:“对了,这个给你。” 他掏出了另外一张业主卡。 “放在身边吧,以后有很多事情可能会麻烦你,当然要我付工资的话也是可以的,比起你,我不想去麻烦别人,再加上我也就只认识你。” 怀瑾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就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而就是这样的神色,让陈熙内心一酸,手停顿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接过这张卡。 她在外面租房子住,然而有这么大的房子空在这里,自己又要照顾叶怀瑾,所以,这样接过钥匙十分的在理。 “人间失格?” 陈熙突然想到叶怀瑾说要写书,她直接联想到了这个让她抑郁了很长时间的故事。 “嗯......” 叶怀瑾也在考虑这个事情,似乎第一本书选择人间失格确实有点冒险。 但是,这本书确实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一但名声鹊起,那么名字背后的一些事情自然也会浮出水面。 到那个时候,很有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你打算发在哪里?” “你不是最近没有稿子吗,就给你!” 叶怀瑾指了指陈熙塞在口袋当中的那张工作证:德者图书出版社编辑部陈熙。 “给我?!” 陈熙掏出了口袋当中的工作证,她没有想到叶怀瑾居然会选择自己的出版社。 “我们出版社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陈熙摇摇头,不过确实德者出版社不是一所很有名的出版社,顶多排在中下游地位。 而叶怀瑾的实力,陈熙很清楚,有那种步入文坛的资格。 这样的文学天才,有什么理由不去那些著名的出版社:凌金,时之迅等等,那些都是颇有名气的出版社。 “就当是报答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吧。” 第21章 我就说这个家伙会来吧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原来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差距。 但是,似乎在文学以及艺术的领域,与原先的世界发展的方向是截然不同。 很多本来很有名的著作没有问世,但是相反,有很多叶怀瑾从未听说过的著作成为了经典。 就仿佛是薛定谔的猫一样,这个世界和原先的那个世界属于零和一。 在一次偶然的意外当中,他,叶怀瑾从一的那个世界来到了零的世界。 “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把这本书写出来,叶怀瑾,我很认可你的实力,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冲击,你知道的,我不是质疑你。” 陈熙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她觉得叶怀瑾有些急切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的急切。 “我的时间不多了。” 叶怀瑾抬起头看着陈熙,语气显得十分中肯。 这样的一句话,使得本来十分暖和的房间,变得冰冰冷,陈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你想的那种时间不多,我的寿命多着呢。”叶怀瑾知道陈熙想歪了:“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要比我死的早。” “呸!去你的我死的比你早!” 陈熙狠狠啐了一声,然后开始在房间当中转悠起来,她要快点熟悉这个房子的构造。 刚才和叶怀瑾达成一个共识。 陈熙负责照顾叶怀瑾的生活起居,相同的,抵消她在这栋房子当中的租金。 叶怀瑾看了看陈熙的背影,没有再说话,继续低下头敲击着键盘。 他不是很习惯用电脑办公,电子总是感觉冷冰冰的,还是柔软的纸张来的舒服。 人间失格的整体背景是架构在RB的,所以想要在华国,那么就要进行一部分的改变,拿掉一部分的元素,同时再将华国的元素放进去。 这样的一个工程说大不大,只要在翻译的过程当中进行一些改变就可以达到这样的地步。 叶怀瑾的目光十分的坚定。 他坚信叶怀瑾三个大字,终究会在文坛升起,而这样的一个目的,近乎让他有些偏执。 三毛说,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整整流浪了上辈子的叶怀瑾不想再流浪。 而比起这里正在赶稿子的叶怀瑾以及熟悉环境的陈熙来讲,这个又一次冲进病房的钱鹏显得尴尬无比。 他的对面,依旧是那个床,依旧是那个病房,只是......躺在床上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你是来干什么的?” 病人一脸警惕的看着黑色风衣紧紧包裹住的钱鹏,手里拽住那个呼叫铃,疯狂的摁着。 他在祈祷着,能在他动手杀自己劫财之前,护士赶到制服他。 “我......是来看望你的。” 钱鹏的脸色涨的通通红,然后想要转身离开这间病房,只是护士来的很快。 “怎么了怎么了?!” 护士长扯着尖锐的嗓音冲进病房当中,然后看见蜷缩在床脚的病人,以及正要往外走的钱鹏。 “他,他突然之间闯进来了,快点,他要对我图谋不轨,他在垂涎我的钱财。” 钱鹏:...... 他方才隔着很远看了一眼,很好,重度妄想症。 为什么,这个病房,住的都是精神病。 “咦?你怎么在这里?” 护士长还是认识钱鹏的,她见状赶紧抓着钱鹏走出了病房,这个病人受不得刺激,而且看样子病情十分的严重。 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钱。 相比之下,还是上一个小孩子显得乖巧,也惹人心疼。 那个白白净净的屁股,摸上去软软的,看着就十分适合扎几针......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护士长连忙收回神色,看向了钱鹏:“你这是来看望他们的?” 他们,指的是叶怀瑾和陈熙。 “是的。他们......” “出院了,他们没和你说嘛?” 护士长打量了一下钱鹏,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要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会不通知出院这件事情。 “他们去哪里了?” “这里是医院。” “什么?” 钱鹏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医院了,不然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医院,不是派出所。” 护士长看见有人又在喊护士了,朝着钱鹏摆摆手,转身离去。 只剩下一脸懵逼的钱鹏。 尼玛的。 好不容易借着有空的时间来拉近拉近关系的,这回倒好,人没了。 他看了一下手上拎着的一大串香蕉,有些想哭。 自己这是为什么不去找心理医生,而是和这个叶怀瑾给耗上了,又是什么样的心理才会滋生出叶怀瑾会懂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钱鹏还是掏出了手机,从通讯录当中找出了那一个标注着陈熙的电话号码。 叶怀瑾的电话号码,他没有要到,只有要到陈熙的。 所以当下只好通过陈熙看看能不能找到叶怀瑾了。 “嘟......喂?” 那一头陈熙灵动的声音从电话当中飘出。 “我是钱鹏,就是远歌的那个编辑......” “我知道,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你知道叶怀瑾现在在哪里吗?我想见他一面。” 钱鹏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电话那头的陈熙听到之后,转头望向了正坐在电脑面前一本正经打字的叶怀瑾,钱鹏为什么要来找他? 真的被他说中了,难不成是要找叶怀瑾开导的? “他出院了,现在正在家里,我问一下他有没有空吧。” 停顿了一会,陈熙的声音从电话里飘出来。 钱鹏没有想到陈熙居然一直在叶怀瑾的身边。 “那个钱鹏,说要来见你一面。” 陈熙的表情很奇怪。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为什么这个家伙预测是这么的准。 “哦?好的,来啊,看来我说对了。” 叶怀瑾听闻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蓝色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神秘。 他的那双眼睛当中光亮在闪烁,一时间,陈熙都有点看呆了。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叶怀瑾的嘴角默然之间绽放出了妖艳的笑容,随后蔓延到了脸上。 嘴里呢喃了一句:“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第22章 多半是闲得发慌,所以多愁善感 钱鹏他看着眼前这栋两百多平的别墅,同时又看了看领着自己进来的物业管理,有些恍惚。 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这位少年的家境居然会如此的富贵。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此刻外面的风雪大的有些吓人,掀起钱鹏的袍子狰狞的把雪花倒灌进去,那种刺骨的凉意一直都在冲刷着钱鹏的脑子。 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走进去。 “你怎么站在外面,快点进来啊!” 陈熙本来寻思着为什么钱鹏到这个点还不到,哪里知道她一开门,这个人就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在雪地当中都能发呆,程门立雪吗?! 陈熙看向钱鹏的眼光充满了疑惑。 而此刻,钱鹏被陈熙的话拉回现实,他有些犹豫,但是碍着陈熙的催促,只能下意识的迈开腿朝着这栋别墅走进去。 只是走到门口,他有后悔了。 “你来了。” 就在钱鹏准备好离开的措辞之后,叶怀瑾穿着厚实的睡袍出现在了楼下的大厅当中,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只要把垃圾都放进垃圾箱藏起来,这个世界就真的歌舞升平了?”叶怀瑾的嘴角那一抹讥笑在钱鹏看来如此的晃眼。 “垃圾始终存在在这个世界当中,哪怕你放进垃圾箱的最深处,所以为什么不选择把垃圾彻底销毁呢,比如焚烧?或者净化他。” 钱鹏沉默了。 “我来是为了要一个答案的,虽然这看起来很荒唐,不过,这也确实荒唐,但是我居然有你能开导我的这种想法......” 钱鹏的脸有些苍白,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蠢,而且自己的身体跟着意识抛开了理性犯傻。 一旁的陈熙也是一脸的惊愕。 果真是来找叶怀瑾做心理辅导的。 可是,这听上去,真是一件荒唐事,一个正常人去找一个精神病人做心理辅导...... “行了行了,快点过来吧,男人显得矫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叶怀瑾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人啊,真实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他们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却会使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认为他会懂自己。 “我,我觉得活得很艰难。” 这是钱鹏坐下来的第一句话,随后他没有再说话,他在考虑自己是否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因为有点显得......幼稚还有矫情。 “你都找来了,同时我对于你来讲,属于很特殊的那类人,所以放心说吧,精神病人不会把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上的。” 叶怀瑾打趣的说道,同时手里的笔在不停地转动。 别墅里面的温度控制在26度,很舒服,但是看着钱鹏的脸色,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在灯光下,还能看见钱鹏发梢之间残留的积雪,正在化作雪水逐渐流淌在发际之间。 “所以,你的困惑就是,一方面你家里人看不起你这个编辑的工作,一方面你又十分喜欢这个工作。 那么就......”叶怀瑾喝了一大口热水,似乎有些呛着,拍拍胸口接着说道:“说白了,就是说家里人嫌弃你挣不了几个子。” “噗......” 听到这句话的陈熙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喷出来。 有你这么安慰别人的吗? 按照你这样安慰,那人都要被你气死了。 钱鹏的表情也有些落寞:“我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不需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是我有一天突然发现,我自己的努力有点配不上这个世界。” 他的情绪,叶怀瑾很能理解。 似乎回首往昔的时候,有着无数的机会可供选择,然后因为一时的年轻选择了一头扎进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当中。 直到现在,在金钱以及梦想之间开始徘徊无比。 任何一个都不忍心放弃。 这也不正是无数人都遭遇的事情吗? “所以,你认为你被现实击溃了?”叶怀瑾用笔比划了一个圈,然后指向钱鹏。 “算是吧。” 钱鹏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承认了。 “现实有时候会击溃你的理想,但是那不是现实,你只是把那个击溃你理想的东西命名为了现实。” “什么......意思?” “现实就是‘现实’,它不会击败你,它也懒得去击败你,它只是事实的本质。 它不会鼓励你,也不会打击你。” 叶怀瑾摇摇头,这个问题在他之前瘫坐在椅子上面的时候,想过很多次。 曾经一直以为是现实无情的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后来才发现,压根不是现实...... “之所以,你认为你被现实击败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你太蠢了,不接受现实,只是一味的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当中。” 叶怀瑾的脸上浮现出讥笑。 这让一旁的陈熙有些看不下去,正想要出声提醒道,却被钱鹏打断了。 他紧皱眉头,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嗓子当中挤出来一般:“继续说。” “第二个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 “呵。”叶怀瑾轻笑一声,这一幕真的是怀念啊,他曾经为了想通这个事情,呆在那个阴暗的房间当中冥思苦想了一个多月。 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钱鹏不可能因为一句话而醍醐灌顶。 因为这个世界上面本来就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够让人醍醐灌顶。 真正能够叫醒的,只能是一段经历。 而那句话,只是火药仓库内划燃的一根火柴。 在灯光下的,钱鹏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发梢下面那一双彤彤有神的双眸。 当中,似乎充满了坚韧。 “知道海伦吗?写《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那个。” “知......知道。” 钱鹏不知道这个和那位有什么关系。 “她在里面写过一句话:我们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怀才不遇,而是我们的踌躇,犹豫。 将自己定位为某一种人,于是,自己便成了那种人。 所以......” “所以?” “所以,这个给你,这是下一期的稿件。” 叶怀瑾将手里的一张纸推给了钱鹏。 “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 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那些把灯背在背上的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到了自己前面。 ......” 钱鹏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不是开导自己的时间吗? 为什么突然之间递给自己一首诗。 “所以,好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多愁善感,一定是太闲了,就开始瞎想。” 第23章 中流砥柱叶怀瑾 “你之前,不是说他会过来的吗?然后......找你做心理辅导?” 陈熙看着钱鹏十分郁闷的背影,她的脑子一时间没有搞懂,之前一脸笃定钱鹏会过来,然后他来了,却感觉丝毫没有帮助他。 陈熙的目光转移到现在敲击着笔记本的叶怀瑾身上,心里很疑惑。 为什么,这个家伙,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就能相通的。” 怀瑾摇摇头,他又何尝不想去帮助钱鹏,但是这件事情,还真的只能靠他自己。 旁人帮不了。 “所以,你就让他回去了?” “我不是给了他一首诗了吗?” “那首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是那最好的选择我的?” 在等待钱鹏来的时候,陈熙把叶怀瑾写的这首诗给看完了。 “有些时候要怪就怪时间太匆忙,还没来及成功就失败了。 要错就错在没有做出最好的选择,在选择时犹豫不决。 这是大多数人的认识,我说的对吧?” 叶怀瑾关上电脑,反手拿起了一直放在一边的茶水杯,陈熙见状立马倒上热水。 他很满意陈熙的反应,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可是,你埋怨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发生变化。你自责的主观本来就懦弱,从来没有在反思中前进,都是在消极的思想斗争,在错误中沉沦。 倘若人没有敢肯定自己的主体意识和价值存在,那么他总是感觉这个世界都是飘忽的,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毫无相关,故而便不存在“让最好的一切选择我”的这种对自我的价值存在感。 这句话说的是对人的一种价值肯定,是撕开了世界可知的面具下,希望人们能够正视现实,抬高人这个主体的主观能动性。 一般看来,外在的因素是不易改变的,在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中和变化中,往往是主客相统一,从内到外的。通俗的说,便是:我不能改变这个大环境,那么我就改变自己,待我变优秀之时,所有的一切好的机遇都会面向我。” 说完这一切的叶怀瑾顿了顿,随后眼神当中充满了缅怀,似乎在憧憬如果有机会,一定一定要和那位伟大的诗人见一面。 这首诗,这句话,也许就是对人的价值的最简单的阐述吧。 也希望,钱鹏能够读懂这首诗当中的含义。 陈熙一时间看向叶怀瑾的眼神变得十分的奇怪。 似乎,眼前的这个少年,看的比自己还要开。 反观钱鹏这里,第二天来到编辑部之后,整个人都拿着那张写着诗歌的纸在呢喃着。 他是诗歌杂志社的编辑,对诗歌有些比较专业的嗅觉。 而此时,他似乎有点看懂叶怀瑾的用意了。 他突然想到那个穿着厚实睡袍,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笔的少年,他的眼眸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深邃无比的同时充满了浩然的星辰。 那真的是一双......充满哲理的双眼。 在这一刻,钱鹏相信了一件事情,叶怀瑾是天才。 “钱鹏,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刘温延最近注意到钱鹏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今天特意过来询问一下。 自从那天从病房当中回来之后,钱鹏的状态就属于十分的消极,然而这阵子也听闻过钱鹏的矛盾。 要说老刘一开始就很熟悉钱鹏那是不可能的,多半是因为钱鹏认识叶怀瑾,能够搭上那边那条线才会这么的在意的。 “咦?这是?” 老刘注意到了钱鹏手里的那张纸。 “总编,这是叶怀瑾的新诗。” “新诗?” 刘温延的嘴角微微一抽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叶怀瑾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如果只是为了写诗而写诗,那么写出来的诗歌就不是诗歌了...... 他想打人。 真的。 “这第一句话,写的很好。” 老刘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很惊艳,但是却看得出是叶怀瑾的水准。 而看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揣摩不清。 他不是很懂这句话的内涵是什么。 “或许是一种人生的献身精神? 可以理解为把灯背在背上,那么照亮的是身后的人,而自己则在阴影之中,让后面的人可以得到光明。 更多的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成长而默默奉献。” 但是冥冥之中,老刘又感觉这句诗不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老刘想了想,最后把这句诗发给了赵老。 赵老那边沉默了一会,慢悠悠的回了一个消息过来,只有几个字:“看来这位真的是诗坛的天才。” “???” 老刘有些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这句诗寓意很普通啊。 为什么会这么说。 许久赵老的电话打了过来,而接听电话的刘温延则是被接下里的话震惊难以置信。 “本来以为这位小朋友会写出那样的句子就已经是证明他的天赋。 我也是十分的赞赏,但是真的只是赞赏,就连那一句错过太阳的哭泣也会错过群星。 不过,这句话,似乎......有一种在以清者教育浊者的意思。 我没有想到他所站立的高度会如此的......高。”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老刘说话,赵老直接就是巴拉巴拉一大堆的话语,堵着刘温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赵老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那些把灯背在背上的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到了自己前面那些人大概是傻子。” “???” 什么傻子? 听起来,老刘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总感觉,不知所云。 “小刘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不透这位诗人所站立的高度啊,要不是他的年纪太小,我感觉都能称他为师了。” 赵老的语气充满了唏嘘。 而刘温延则是满脸黑线,为什么,受伤害的都是他?! “那些把优点摆在明处的人,缺点反而更明显,沉迷在过去的荣耀里而迷失未来的方向。 这是我对这首诗的解读。 不过,还得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赵老有些不太确定。 这是唯一一首需要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揣摩的。 编辑部这边诸位编辑都是一脸懵逼的同时无比羡慕的看向了钱鹏。 毫无疑问,这首诗,是叶怀瑾写给钱鹏的! 因为,叶怀瑾极有可能是未来诗坛的中流砥柱。 第24章 历史性的见面 “真想知道这个叶怀瑾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写得出这种诗歌出来。” 丁明吧咂着嘴巴,他对手里的这版远歌可谓是爱不释手了。 这一期的远歌,似乎走进了更多人的视线当中。 这个叫做叶怀瑾的诗人,他给人的感觉就感觉是从童话当中走出来的人一般,笔下的世界总是那样的美好,而且总是能够给人一种朦胧的诗意美。 然而,据丁明所知,目前国内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诗人写出这种题材的诗歌。 看起来,有些...... 丁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双眼突然之间瞪得滚圆滚圆,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确实,他想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不亚于在诗坛造成一次非常巨大的震动。 这种震动则是惊天动地,载入史册的。 丁明的握着烟头的手有些颤抖,烟灰被不断的抖落在办公桌上面。 但是,此时的他全然不顾。 脑子当中,只有那一个有些荒唐,但是极有可能的念头。 他这是三生有幸啊! 因为,因为! 这个名叫叶怀瑾的人,很有可能,开创出了全新的诗歌流派!!! 房间的光线看起来有些许昏暗,无非是因为外面的天气造成的,但是丁明的内心却是一片光明普照。 他的脸色有些欣慰,同时也有一种满足感。 是的,就在诗坛沉寂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时候,一颗璀璨的长星就此冉冉升起,照亮了这万股的长夜。 丁明想到这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当中液化,最后变成一团白雾。 天这么冷了。 但是,诗坛,不再冷了。 将烟头直接扔在烟灰缸当中,双手轻轻的放在了眼前的键盘上面。 双手幻化蝴蝶一般,在键盘上面不断的起舞,然后一个又一个字开始倾斜在电脑屏幕上面: 我且认为这是一次庞大的地震,这将是诗坛的一次重大变动...... 于是,很快一封名为:“诗坛大震动,那么这个流派到底如何命名!”的帖子在论坛上面出现。 只是,似乎看起来认可的人并不是很多。 很快,帖子下面出现了一些评论。 “就这几首诗,能够开创流派?” “参差不齐的对仗,完完全全没有格律,就这样称作是开创流派的诗歌?!” “平常看看也还行,但是要是说直接开创流派,倒是有些唐突。” 这一现象倒是像极了古代新旧之争,评论也是呈现两边倒的趋势。 ...... “所以,赵老,你怎么看?” 刘温延双手捏着下巴,他的面前是那一封帖子,作为诗歌爱好者同时远歌的主编,老刘自然也是论坛的权限狗之一。 此时刘温延的办公室当中,几位老爷子又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面,嗦着烫嘴的茶水,然后盯着面前三张A4纸思索着。 “要是就凭这三首诗,就说开创一个流派的话,有些冒进啊。” 赵老叹了口气。 这三首诗,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格律要求,也没有对仗,就像是散落着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诗”。 在华国,所有人对诗的概念,都是绝句,律诗等等,粘粘对是诗歌最基本的要求。 然而,这些面前的三首诗都没有。 这就很像是流行音乐刚刚兴起的时候,被称作离经叛道一般。 “但是,确实是一种全新的题材。” 一个老爷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叶怀瑾确实厉害。 这几句不起眼的小诗当中折射出了完美的人生道理,而且,有些看的都比他们这些古来稀的人都要看得透。 只是,三首诗就开创流派,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现实主义?” “不对,还有浪漫主义。” “两种似乎都在诗歌当中。同时婉约也不是,豪放也不是。” 几位老爷子很想用现有的派系给叶怀瑾定下流派,开创流派这种事情,一般人办不到。 往往都是那种开天辟地的人物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叶怀瑾属于那一类开天辟地人当中。 “我想去见他一面。” 赵老最后直起身子,死死的盯住了刘温延,他的态度很坚决,就是想要去见见这位少年。 传说当中深深陷于生与死中间,灵魂发出嚎叫的少年。 “这个......” 老刘总感觉这几个老头子成天屁事不做,就喜欢刁难自己。 这人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人家说不定还不高兴见你们呢! “还不去联系?!” 赵老看见刘温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一瞪。 铜铃大小的眼睛,妈耶,老刘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最后,老刘把钱鹏带过来放在办公室当中之后,就以去看排版问题开溜。 只剩下钱鹏和几位老爷子干瞪眼。 “我要见他一面。” “听说你和他关系很熟络?” “这首诗是他送给你的?” 几个老爷子轮番轰炸,把本来就有些胆颤的钱鹏直接吓懵在原地。 外面的风好大。 好冷。 钱鹏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医院前面那颗歪脖子树一样,弱小可怜同时无助。 “我去联系一下?” 钱鹏心里也没底,叶怀瑾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很说话的样子,同时人家的精神状态也是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 钱鹏苦笑着拨通了陈熙的电话。 那一次叶怀瑾的电话号码他还是没有要到。 “远歌那里来电话了,说有几位老爷子想要见见你。” 陈熙也看见了那一条帖子,只是没有想到那几位居然会打算和叶怀瑾见一面。 “噢?” 叶怀瑾自然知道她口中说的那几个老爷子是谁,他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来的这么的快。 “怎么说?” 陈熙在征求叶怀瑾的意见。 “那当然是要见面的,只是我现在......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所以......” 陈熙知道叶怀瑾的意思。 当钱鹏把陈熙在意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发现事情进行的格外顺利。 这几位老爷子欣然答应亲自上门去见叶怀瑾一面。 看起来,对于叶怀瑾可谓是相当的重视。 而叶怀瑾此时长舒一口气,将手里的电脑递给陈熙,然后十分郑重的说道:“这本书,写完了!” 第25章 这是你的书? 本来关于叶怀瑾的传闻,几位老爷子也是略有听闻,可是当他们真正见到这位少年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来自己原先的想法,是如此的浅薄。 枯瘦的身子,苍白的面孔,以及那脖子下面密密麻麻的伤痕,虽然是少年,但是给所有人的感觉,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 叶怀瑾笑得时候,牵扯住了嘴角,看起来有些渗人。 他很清楚,自己又吓到人了。 “身体好些了吗?” 老刘也跟过来了,看见叶怀瑾穿着厚实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面,他轻轻的将手里的水果放下,然后走到叶怀瑾面前,颇为关心的问道。 “恢复的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看见钱鹏以及老刘带过来的东西,他很开心。 房子里面人多了,就会多出一些生气还有暖意,这下子终于不会再听着窗户外面的风声而裹紧身上的袍子了。 叶怀瑾头一次体会到这种被人围起来的感觉。 感觉,真好。 相比之下,倒是赵老这边,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自从他看到叶怀瑾的第一眼之后,他感觉到了那种隔绝数万里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冰冷感。 仿佛,这个少年的心外面围起了一圈栅栏,只能隔着栅栏做交流。 一时间,房间当中又变得有些沉默。 亦如老刘第一次见到叶怀瑾那样。 “咳咳,下一首诗是什么时候?” 老刘为了掩饰打开话题的尴尬,咳嗽了一下,他有必要率先打开话题。 但是随后他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叶怀瑾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过,诗歌是要看灵感的。 然而,这是他和叶怀瑾的第二次见面。 关系还没有熟络到那种地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怀瑾从身后掏出了一沓A4纸,然后摆在了茶几上面。 做完这一切的叶怀瑾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平静无比的拿起茶杯,抿一口水:“做成一个诗集吧。” “嗯?!” 老刘看着桌子上面那一沓A4纸,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吃了shi一般。 他有些气短。 要不是......真想狠狠的揪住叶怀瑾的衣领,然后大声责骂,之前给劳资摆出那一副高冷的态度,你是想要干什么! 只是,他不能这样做。 要是他做了,估计今天他可能回不去。 光是这几位老头子,都能把他打个半死。 再加上这个高档小区的保安。 想到这里,老刘决定咽下这口气,虽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勾践,但是我就忍了! “这是诗集?” 赵老率先拿起装订好的纸张,第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飞鸟集。 “这是诗集的名字?” “是的。” 叶怀瑾双手交叉拖着下巴,在灯光的照射下,眼睛被头发的黑影给挡住,众人看不见他的眼神。 不过,此时众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叶怀瑾,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那本诗集上面。 “有人说,你开创了一个流派,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老刘见着诗集并没有自己观赏的份,只好搬出了这个问题来解闷。 “流派啊,这个以后再回答吧。” 叶怀瑾的眼神当中充满了回忆,只是刘温延看不到,因为他一直低着头。 “对了,有没有兴趣看看这本书呢?” 叶怀瑾猛地抬起头,手里扬了扬又是一沓装订好的纸张。 而纸张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人间失格》 刘温延看见这四个字,心中就泛起了一股悸动,他想起了那个夜晚,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般,逃难似的冲进了办公室,然后在那里久久没有平复心情。 “你想要发表出去?” “不然我写出来干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这本书太过于......” “丧?” 叶怀瑾打断了刘温延的话,见着老刘没有阅读的兴趣,只好把这本书轻轻摆在茶几上面。 “我不认为这本书很丧,相反,那天不是你们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吗?” 他也很清楚,人间失格遭受的非议很大,不光是现在刘温延这么觉得,就是前世也有很多人都认为这本书太过于丧。 但是,太宰先生的本意并不是带来丧。 刘温延沉默了,他的内心也是在摇摆不定。 他很想再看看这本书,仔仔细细的阅读一番,但是那种堕入黑暗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叶怀瑾没有在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温延。 每个人对生命的解读不一样。 而在这本书当中,生命变成了一场背负着汹涌情欲和罪恶感的漫无尽期的放逐,一道一道疼痛的血痕,让人体验到快感。 最后,发现,原来只是自己不待见生命而已。 刘温延想起了那一天的夜晚,他前所未有的脆弱,似乎所有的伪装都撕碎,正如今天站立在叶怀瑾面前,而茶几上面摆放着那一本能够再一次撕碎他伪装的书。 “要是发表出去了,会有人受不了的。” “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但是,说不准呢?” “没准,会有人获得救赎。” “救赎?谁会获得救赎?” 刘温延笑得有些讥讽。 “我。” 叶怀瑾身子微微往前倾斜,露出了那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眸,眼眸下面是闪烁不断的亮光。 老刘沉默了。 自己写书救赎自己吗?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在打什么哑语?” 赵老看完了诗集递给下面一个人后,转过身看向了正在对视的叶怀瑾和老刘。 “咦?这是你的书?” 随后他发现了这本书。 “人间失格?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抑郁。” “赵老,最好别看这本书。真的。” 老刘觉得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看这种有些离经叛道的书,不是很好。 然而,赵老此时却被这本书的开头所吸引,没有再理会老刘的话语。 很快,他的手有些颤抖。 “这个......” 赵老沉默了。 他恍惚之间,看到了这个少年的身影?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吗? 说的真的是......阴暗啊。 随后,赵老没有再抬起头,他想看看,这个人渣能够什么好的下场! 第26章 所谓光明不过是黑暗的滋生的条件而已 “哎。” 赵老许久之后,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那一沓A4纸,纸张的边缘被他手里的汗水打的有些湿润从而发生了卷曲。 “人们常说被丢弃过一次的狗,再被人捡回的话,会乖得不得了,它害怕再次被丢弃。” 这是赵老叹完气之后说的第一句,但是在场的众人不知所云,所以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这个话语。 只有坐在赵老对面的叶怀瑾,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赵老眼眸当中的那一点泪光。 这样在众人听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了堕落......” 赵老指的是叶藏,纵使被人宽恕,被人宠爱,他还是选择了一如既往的堕落,或者他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就这样自甘堕落下去? 赵老感觉在叶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一些错误,尽管在他看来,那些不叫错误。 这一刻,他想通了。 就像是叶藏看自己的行为也不觉得一点过失都没有,或者宁愿选择过失也不愿意得到原谅。 叶怀瑾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道这本书对所有心灵上面带来的冲击是有多大。 叶藏,不是那一个被丢弃的可怜舔舐伤口的狗,而是一出生就被世界所遗弃的灵魂啊。 他为了融进这个世界,不得不做出一些努力,尽管这些努力把他推向了深渊。 我甚至连神明都惧怕。我不相信神爱世人,只相信神的惩罚。在我看来,所谓信仰,不过是为了接受神灵的鞭笞而在审判台前低头。我相信地狱的存在,却绝不相信有天堂。 这是叶藏的话语。 赵老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写出那种无比热爱生活的叶怀瑾会写出这样消极的书。 被这本丧到极致的书所感染的赵老,直接跳过了为什么叶怀瑾会写书的这个问题。 他实在是想不通。 “人,都是复杂的。” 叶怀瑾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复杂,他感觉到赵老此刻身体当中的儿茶酚胺在疯狂的分泌,这是人伤心和难过的时候身体分泌而出的东西。 “人都是复杂的?可是,为什么我在这里面没有看见我想看见的光明?” “光明?” “我很喜欢你的那几首诗,我不喜欢这个。” 赵老指了指身前的人间失格。 这样的异常,也让后面的几位老爷子注意到,不过他们没有选择去摸那一沓A4纸,老赵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少年的肩膀,先挑起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少年郎的肩头,本就应当满是美好的事物,为什么你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赵老看着叶怀瑾消瘦无比的脸颊,还有浑身那种冷冰冰的丧气。 他选择有些怀疑,那几首诗,是不是他所写出来的! 因为,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至少现在,他没有看见一点点的光明。 恍惚之间,赵老想起了一句话:我们所谈论的任何都是孤岛,在冥冥中爆发的孤独里,暗自求生。 眼前的少年,似乎用孤独来形容都显得温柔,用孤寂吧,死寂的那个寂! 一时间,赵老觉得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哪怕是昏黄的暖色调光灯,都显得无比刺眼。 哪怕,屋子里面都是人,也冷! 拎不清疲惫和疲倦,也撇不开欢喜与厌憎,对言语的苍白感畏俱,又不得不宽解冷涩拥抱惨淡开局。躯体和灵魂脱节了,一个马不停蹄,一个踯躅前行。 这是赵老对眼前这个少年的解读。 老刘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赵老,他很清楚这本书的可怕性。 “这本书,过几天,就送到出版社去了......” 叶怀瑾笑了笑,见没有人敢去动这本书,就打算收起来。 但是被赵老给打住了,他的脸色十分的凝重:“这个,能不能给我。” 他是一个诗人。 但是,这也说明他是一个文人。 他有些不甘心,他不相信这个写出生如夏花,去劝解世人好好生活的少年,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对世界抱有死灰一般期待的将死之人。 这本书,一定,有深意!!! “赵老?” 老刘有些惊讶,他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操作? 而其他的老爷子也是不知道赵老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而他们,也对那一沓纸张当中写着的是什么东西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能用文字把人影响到这种地步,有些骇人惊闻。 同时,也说明了书写这些文字的人,对文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把控力,让那些只是由墨水形成的字,变成了一把把利刃狠狠插进所有人的身子当中。 几位老爷子捧着诗集回去了,当然当中还有一直死死拽住那本人间失格稿子的赵老。 叶怀瑾根本不担心赵老会把这份稿子流传出去。 因为,这个世界,是的,没有人会做这种勾当。 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叶怀瑾对着刘温延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具体出版的事宜,就和陈熙谈吧,我相信她,我也相信你。” 老刘看了陈熙一眼,立马转身离去,因为他害怕赵老想不开。 “没有必要。” 陈熙看见所有人离开之后,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还有那日渐增大的风雪,然后轻轻的把门给带上,转过身子看向了叶怀瑾。 她指的是把这本书给赵老看的事情。 “不给他看,谁给我做宣传?” 叶怀瑾双手一摊,这一点倒是很直白。 “宣传?” “相比之下,我目前的名气只是流传在诗坛,当然我也不认为有多大的名气,这样突然发表一本书,自然也是无人问津。” “所以,你打算让他们给宣传你的书?而不是你的诗?” “我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打破了诗坛的平衡了,自然也会遭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敌人,所以我为什么还要为我的诗集所造势呢? 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不喜欢的人我自然不会去管。 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去当一个......舔狗,舔那些不爱你人的屁股呢?” 叶怀瑾坐在沙发上面,笑得十分的诡异。 陈熙觉得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只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听上去有些怪怪的。 第27章 他写的是我们啊! 赵老回去之后,直接扑进了书房当中,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让赵老的女儿以及老伴有些害怕,因为时不时从书房当中传出癫狂的笑声以及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这种时而上扬时而压抑的情绪波动,她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妈,爸,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从那里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据说是去拜访了一位诗人?” 赵妈还是知道一点老头子的动向的。 远歌的杂志,她也是一直在看。 她很清楚的知道,创作出那三首石破天惊,被人称为开创一个崭新流派的诗人的名字叫做叶怀瑾,而且还是一个少年。 但是,她所知道的消息也就仅限于此。 “去拜访一位诗人,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吧。” 赵衿十分的疑惑,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正好,这个时候,刘温延摁响了门铃。 进门之后,气氛比较诡异。 老刘觉得两个女人无比毒辣的眼光瞬间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像是深更半夜想要偷溜出去的人被一束探照灯直挺挺的照到一样。 可是,问题是,他寻思着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 为什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 “这个......师母,还有小衿,这是怎么了?” 老刘摸了摸自己的戴在头上的帽子,战战兢兢的问道。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你说说,老头子那是怎么了?” “就是,你把我爸怎么了?” 听到这话,老刘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把你爸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爸天天没事就找我麻烦,没事就骂我两句吗? 想到这里,老刘的气有些短。 开玩笑。 我才是那个最委屈的好吧! 但是,他不敢说。 虽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勾践,但是......我老刘忍了! “赵老多半是因为看书看的比较入迷吧,呵呵......呵呵呵。” 老刘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这个理由是用来糊弄白痴的,然后,尴尬的笑了几声。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两个女人,杀气开始冒出了体表。 “你觉得我们两个是傻子?” “额,这个,师母,是这样的,就是那天下午,我们去见了那个诗人。” “我知道,叶怀瑾。” “师母,你真厉害!” 老刘当即之下立马脸上绽放出一朵雏菊,然后升起大拇指,一个马屁重重的拍下去。 只是,马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看样子,还要踢自己一脚。 “别废话!” “然后,那个诗人写了一本书,赵老就看的入迷了。” 老刘立马用最简单的语言说出事情的经过,不过,面前的这两个人似乎又是不怎么相信。 “真的是那个少年的事情,因为那个少年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诺,这里还有一张照片。” 老刘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叶怀瑾那张站在窗户旁边的照片。 这张照片他一直都放在身边,无外乎,他想看懂照片当中的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 本来接过照片的赵衿很想说一句很普通,但是随后她的眼角就移不开了。 那种寒冷以及孤独的阴冷感,从照片当中,顺着眼角,蔓延到了浑身的骨髓当中。 “好冷。” 赵衿身子抖动了一下,光影的结合,人物与景物的构成比例,还有那种意境,不管怎样,这张照片拍的很不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感觉到了寒冷。 “这个就是写出生如夏花的那个少年?” 赵老夫人看了一眼,她有些疑惑。 不管怎么看,这个阴翳的少年,都不像是那种热爱生活的人,笔下也不会写出那种阳光温馨的画面的诗人。 “问题就在这里。” 老刘也叹了口气,他看不透这个家伙。 而,此时书房的门开了。 当中走出来的是一个近乎有些癫狂的赵正诚,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失去焦距一般,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终于看懂了!终于看懂了!” 这种状态,把两位女人给吓了一跳。 想要上去扶住赵老,但是被赵老推开了,他三步做两步冲到刘温延的面前,然后高高扬起手里的本子,十分的开心:“原来,我们都没有看懂他。 是的,我们压根就不懂他。” 这个时候,赵老的眼眶当中布满了血丝。 他似乎已经有几天没有出来过了,都在钻研这本名字叫做人间失格的书。 而本来只是一本书而已,赵老这几天近乎癫狂的研读他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名字叫做叶藏的男子,似乎是所有人的结合体。 在他的身上,能够看见许多人的身影,也包括他,赵正诚的。 曾经,他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然后到后面,开始对他有些同情。 直到最后,他发现,完完全全不需要对这个叶藏给予同情,他就是每一个人撕碎了所有伪装之后,裸露出来的灵魂。 是的,人都不会对自己施以怜悯。 因为他们都会善于对那些活得比自己差的人来用这种情感,这种行为叫做施舍。 就像是抽烟的人永远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就像被爱的人永远都不知道爱你的人有多辛苦。 老刘看着眼前有些魔怔的赵老,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是书中的那个叶藏。 赵老他花了这些天,他不敢说自己看透了叶怀瑾想要表达出来的意图,但是他能够触及一点点。 或许,叶怀瑾的本意,就是用那个叫做叶藏的男人,来告诉众人,每个人都能拥有爱人以及被人爱的资格,哪怕是一个堕入深渊的灵魂。 “我想为他写序。” 赵老的眼角彤彤有神。 而这个决定,则是让刘温延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 赵老,封笔了。 而这一次,是要破例了吗? 赵老,诗坛的一颗不朽明珠。 而作为文学界鄙视链最顶端的诗坛当中最顶尖的人物,选择为一本......小说做序,有些......骇人听闻。 似乎,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第28章 前所未有的非议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赵老会选择为你写序言的?” 陈熙手里拿着人间失格的样板书,序章上面赵正诚三个大字,使得这个序章的含金量直线的飙升。 “我也是猜的。” 叶怀瑾没有想到赵老会选择为这本书做序,走的时候明明显得有些丧气,难道是这阵子突然之间看开了? 不过,要是叶怀瑾知道赵老为了看清楚这本书的内在,在书房当中好几天都陷入癫狂的话,估计也会为了赵老这一份对文字的敬畏之情而敬佩。 不得不说,对文字的敬重,不仅仅是叶怀瑾一个人。 文人,就是要用那一杆轻轻的笔杆子写出重若玄黄母气一般的文字。 这就是文人肩膀上面所担当的责任。 “这本书的销量......叶怀瑾,你知道,就算是冲着赵老的名号去买,那也估计不会很高。” 陈熙翻看了一下人间失格的样板书。 起初德者出版社不同意出版这本书的。 因为,这本书在那些编辑的眼里看起来丧到了极致,而出版社的主要目的是盈利为主。 在他们看来,靠着这本书赚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连印刷的成本都收不回来,那就真的是可笑至极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德者出版社,不是凌金也不是时之迅这些拥有者无比庞大实力的出版社。 只是一家小小的出版社。 玩不起。 有一件事情,陈熙没有告诉叶怀瑾。 那天下午,德者出版社当中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赵老身披大衣,围巾直接就挂在脖子上面,然后敲响了出版社的大门。 “这本书,出版的费用,远歌这里承担一半。” 一句无比霸气的话,从赵老口中吐出,然后留下了刘温延转身离去。 于是,人间失格的出版事宜,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嗯,我知道。” 叶怀瑾闷着头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在说话,仿佛此刻他与整个世界脱节。 “你怎么不关心印刷量?” “我为什么要过问?” “这不是你的书吗?” 陈熙有些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嘴里说着很重视这本书,但是实际行动丝毫没有任何表现。 呼~ 叶怀瑾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坐直了身子,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如你所见,这本书,我知道不受待见。” 叶怀瑾指着桌子上面摆放着人间失格的样板书。 这本书,总之是因为太宰治的绝笔而活的,因为从某种程度上面来讲,这本书背后是一个生命的代价。 而,他,叶怀瑾总不能为了让这本书火起来,自己也去自杀吧。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不会选择做这种事情。 “那么,你为什么......” 陈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愤懑,但是接下来刚想说话被叶怀瑾打断了。 “你想问的是为什么还要写这本书?是吗?” 叶怀瑾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的笑容之后,脸部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 “算得上,是一种阶段式的告别过去的自己吧。” 怀瑾的脑海当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医院病房窗户外面那一刻歪脖子树。 这个时候,它应该依旧被风雪侵袭吧。 叶怀瑾没有说的是,在某种程度上面,这本书也是宣告自己的出现吧。 这种文坛目前绝无仅有的风格自然会成为那一刻最闪亮的流行,划破这个夜空。 外面的风雪声呼呼作响。 屋子当中也只有这外面的风声。 两个人都保持着缄默。 只是,这两个人脑子当中想的不一样。 等到这本书发行的时候,拖自己几个朋友买几本吧。 到时候,别太难看就好。 陈熙这样想着,然后开始用手机发消息,这个时候,真的恨不得交际圈遍布整个世界。 然后,振臂一呼,知道那本人间失格吗?全给我买,买不死就往死里买! 赵老这边也拿到了样板书。 那是陈熙寄给他的,这次能够发行一万本,还是托赵老的福。 “这本书,就是你做序的那本?” 赵老夫人扬了扬手里的样板书,封面她很不喜欢,一个枯瘦的少年,就这样端坐在阴影当中。 光线,像极了这个时候的阳光一样,少得可怜,早就被像满天风雪一般的黑给笼罩住了。 而,放眼望去,只有那种渗人的黑。 “是的,这本书......是一本神书。” “我只是听说过好书,没有听过神书。” “因为,这本书不能和那些书相提并论。” 赵老的神情看上去孤傲无比,他很想说,目前读懂这本书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房间当中,只剩下时不时的翻书声。 最后,是书本被合上然后扔在茶几上面的声音。 “你和我说这本书是神书?” 赵夫人有些生气,她的神情十分的平静,正是这种神情,说明了她火气很大。 “一个疯子,人渣,败类的故事,你和我说这本书是神书? 赵正诚,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种书,你还做序?还去委托发表? 你是觉得你的名气够大了?” 赵夫人很生气。 这种书,黑暗到能够逼那些心智稍许不坚定的人自杀,然而眼前这个蠢老头子还要做担保。 “你听我说,这本书。” “我不想听你说,你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难得糊涂一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出版社,让他们停止发行!” 赵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桌面上的这本书,在她看来,就是一本邪书。 邪到骨子里面的书。 “不。” 赵老也是火气上来了。 千里马难有,伯乐难寻。 他自认为自己就是叶怀瑾的那个伯乐,他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的目光,也不希望别人说叶怀瑾的坏话。 是的,一个也不允许。 很快,赵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她老爸的房子当中。 前所未有的冷战。 光是开门之后的那种冷战的冷意,就让她打了一个抖索。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见过爸妈会吵这么大的架。 而似乎导火索,就是茶几上面,那一本有着十分渗人封面的书。 第29章 倒是很像我啊 知道什么叫做家人吗? 家人就是在不管你干了多少蠢事,哪怕是在疯狂作践自己,他们会不停骂你谴责你的时候,用尽一切办法,不计一切得失来帮你擦屁股。 然而,只是身处事故旋涡中心的你,依旧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正如......此时坐在沙发上面一脸......委屈或者是难受的赵老。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千万别和女人讲道理,哪怕这个女人是一个和你一样兴趣爱好相同的文艺女人。 当你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不管你所站立的角度有多么的正确,在女人的脑回路当中,你就是错误的那一方。 而此刻,赵老面前,还不只是一个女人。 “爸,快和妈道个歉,然后让出版社撤了吧,损失我出了。” 赵衿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这老夫妻,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吵过架,不过可想而知,一但吵起来了,那就是要出大问题的。 此刻,这个大问题就摆在赵衿的面前。 “呵,你们都不懂我。” 赵老孤傲的瘪瘪嘴。 “你还敢说?” 听到赵老说话,端坐在一旁哭啼啼的赵老夫人立马站起身子,歇斯底里的朝着赵老咆哮道。 火气大到指着赵老鼻尖的那根手指都在不断的颤抖。 “这样吧,爸,你把这个出版社的电话给我。我来打,好吗?” 赵衿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冤枉赵老,她来到这里摸清楚原因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本人间失格翻了一遍。 只是,翻了两三页,就有点看不去了。 在她面前,摆出的是一条不断下降的道路,而道路的另外一端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她和赵老夫人一样,对眼前的这本书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像极了中世纪时西方对待女巫那样。 “你打过去也没用,已经发行了。” 赵老见着自己的女儿也不懂自己,再也不想装下去了,他摊牌了,他不装了。 “发行了?赵正诚!!!” 赵老夫人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云霄,然后她有些气短:“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你晚节不保了!”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赵老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晚节不保,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本书,就晚节不保了? 想到这里,赵老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面的书就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当中。 就算背后传来赵老夫人的吼声:“赵正诚,你给我站住!” 哐当,哐当。 盘子,碗的尸体在房间当中飞舞。 随后便是哭泣声,还有房间当中那一个觉得自己不被理解的捧着书阅读的赵老。 灯光,真的是无情的镌刻师。 它雕刻而出赵老脸上的皱纹,在黑夜当中显得那样的深邃。 只有在光之下,才能看出夜的黑。 事实证明,除开那几个看在赵老以及陈熙面子上面买下人间失格的人之外,这本书几乎是无人问津。 与此同时,一些评论家的目光盯上了这本风格迥异,有些离经叛道的书。 他们大张旗鼓的开始喷击这本书,这是人性的堕落,是时代的退后,居然这种书还会有出版这种书。 是的,有很多人,只看了几页之后,就感觉到那种难以掩饰的悲痛开始蔓延出来,然后笼罩住自己。 “书籍,是带来力量以及光明的,抱歉,我在这本书当中只看见了深邃的黑。 哪怕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反派,但是我还是想说,这本书本身存在的价值,就是使人悲伤以及抑郁。 这是在增加精神病医院的负担吗? 而且,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诗坛界的泰斗级别的人物会为这本书做序,序章当中所说的救赎,热爱生命,抱歉我没有看见,也没有读到。 虽然没有看全就发表评论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是今天我就是这里想要发表这个声明,这本书就是一本彻彻底底的邪书。 没有光,彻彻底底的黑! 难道泰斗,也会痴迷于钱这个东西吗? 真有些可笑。” 著名的大V评论家邢学林发表了一片博客,读这段文字,都能想象到这位大V在键盘上面喷吐文字的时候,嘴角上面挂着的是一抹讥笑。 这本书的作者,不重要。 重要的是,序章是赵正诚。 扳倒一个泰斗,对于这些评论家来讲,属实是一件自豪的事情。 一时间,这场舆论越刮越大,最后成为了风雪一般的灾难,齐刷刷的朝着赵老吹过来。 赵老夫人和赵衿呆在屋内已经急的团团转。 她们想尽办法想要压下去,只是似乎所有人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赵正诚。 没有泰斗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做序,除非他收了钱。 而那个作者,看起来似乎很有钱。 ...... 黑暗的房间当中,突然一束灯光从被打开一点点门缝里溜了进来。 房间当中很凌乱,墙壁上面也布满了各种涂鸦。 “怎么样?” “应该睡着了。” 房门外面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对夫妻神情十分的忧愁。 里面的是他们的孩子。 一个时时刻刻想着要自杀,看起来阴翳又不愿意接受治疗的孩子。 为了不让他轻生,所以用这一方窄窄的房间关押住他的活动空间。 看见躺在床上的孩子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夫妇关上了房门,脸上尽是无奈。 他们,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孩子似乎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只是静静的呆在房间当中,与那些冷冰冰的书籍为伴。 这位父亲刚刚从书店当中拿了一叠书放进他的房间。 书店的老板把那本卖不出去的人间失格放进了书堆当中,而这位父亲又因为业务繁忙忽视了检查书籍是否合适自己的孩子阅读。 就这样,在命运的安排下,这本人间失格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孩子的房间当中。 任凭屋外的灯光散落在它的封面上面。 等到房间外面的声音逐渐趋于平静之后,一只布满伤痕的手,十分缓慢的放在了这本人间失格上面。 “人间......失格?” 陈乐童借着断断续续的灯光,呢喃了一句。 然后,那股生涩的声音从他喉咙当中流出,听起来像极了两块石头摩擦那般的刺耳。 “呵呵,倒是挺像我的。” 30 这个不叫自负啊 陈乐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睛视线虽然打在了书籍的纸张上面,但是要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一双眼睛失去了焦点,眼神是涣散的。 那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情感,亦如决堤的黄河水一般,疯狂的蔓延出来,死死的掐住陈乐童的脖子,有些窒息的感觉了。 “这不是我,绝对不是我。但是为什么......好像我啊。” 乐童的内心在咆哮,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面,居然有人活的比自己还要惨。 他在恐惧,他是不是以后也会活成书本当中那个叶藏一样,才二十几岁,但是却双鬓染白。 空调的制暖,没用了? 这个房间,这个时候,乐童才发现居然阴冷的可怕。 这种冷意,深入骨髓。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他的眼眶开始,在脸庞上面划出一道水痕。 然后,脑袋沉甸甸的昏睡过去。 这是他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这么早就睡去。 第二天早晨,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阴暗的光线在这个房间当中铺张开来。 陈乐童睁开肿胀发黑的眼袋,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本《人间失格》。 这一次,他看到了这本书的封面,那是一个少年,身子看起来十分的单薄,和他有些类似。 光影转变之间,使得这位少年看上去有些阴翳,一时间,乐童差点以为眼前这张封面当中的人就是自己了。 序章当中对这本书的潜在用意大为的赞赏,同时还表露出了作者对生命的那种喷薄而出的热爱。 热爱? 乐童嗤笑了一声,他没有看出热爱,对不起,他只是看到了一个长大之后的自己。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长大之后的自己,一步一步的堕入深渊当中。 乐童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面那些虽然变浅的伤口,他好几次想要终结自己的性命,但是都被拦下来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悲惨,那些成年人还要咬着牙强撑着笑脸继续活下去呢。 乐童摇了摇头,环顾了四周,为了防止他撞墙,墙壁上面都装满了海绵。 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讲,就是一个困在囚牢之中的人。 外面的人像是看小丑一样看待自己,而自己则只能扮演小丑。 本来就对生活报以死灰冷意的陈乐童,讥笑着摇摇头,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靠你把我杀死了。” 这本书,在他看来,就是一把能够杀死自己的无形刀刃。 因为,它和其他那些虚伪令人作呕的书籍不一样,这本书,没有那些阳光,只有死亡的气息。 外面的雪,一直在下。 这一场风雪,宛然变成了一场灾难,笼罩在赵老的头顶上面,当然,也要算上不认为这是一场灾难的叶怀瑾。 “赵老,似乎被群起而攻之了。” 陈熙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但是,觉得这个时候,打过去的话,有可能会给他们添乱。 “这帮人真可恶,真的是没事找事!就应该全部都下地狱!” 陈熙看着那一封大V写的帖子,气得有些牙痒痒。 “惩罚恶人是老天爷做的事情,我们应该学会......宽恕。” 叶怀瑾端着茶杯走到陈熙面前,从他的表情上面看不出任何的心理变化,不悲不喜。 陈熙觉得这个家伙不应该呆在这里,应该摆在佛堂上面,佛像就是这种不悲不喜的样子。 这一场战火似乎直接针对了赵老,而叶怀瑾以及德者出版社,受到的冲击相比之下并没有那么大。 谁让赵老是一位泰斗级别的人物呢。 “赵老是为你做序了才会被这样喷击的。” 陈熙瞪了叶怀瑾一眼,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要宽恕他们。 “知道一句话吗?无知的人都是薄情的,无知的本质,就是薄情。” 叶怀瑾冷笑一下:“这些在这里哗众取宠的人,往往都能显露出他们的无知,我相信,会有人能够懂我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负。” 陈熙犹豫了一会,她最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自负?” 叶怀瑾愣住了。 他第一次从陈熙的口中听到她用自负两个字来形容自己。 “我自负吗?” “有些时候是的。” “嗯。那就对了。” 叶怀瑾笑得很开心。 只是陈熙并没有接话。 一时间,房间当中沉默了。 陈熙不知道该说什么,胸中有一股气。 现实,轮不到你自负。 所有在现实当中自负的人,都会被这个无情的社会,碾压的粉碎粉碎。 不过,正当陈熙想要说话的时候。 叶怀瑾的头低了下去。 他不想让灯光照射到自己的脸庞,那样会让陈熙看到有些泛红的眼眶。 自负,是他选择的伪装。 他要是不自负,赵老为何会选择给他做序章呢,他要是不自负,赵老又为何会选择去钻研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人啊,不可有傲气,但是要有傲骨啊。” 叶怀瑾唏嘘着感叹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向了陈熙,很出乎意料的,语气显得格外的柔和: “熙姐。 这个不叫自负,是自信啊,我会无端的选择写出这本书吗? 赵老会无端的为了这本书写下这些重若千钧的文字吗? 构成这个世界的人的种类,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的这本书,是给予那些与灯光背离而行的人光明啊。” 叶怀瑾手里的茶杯有些颠簸,因为他的手臂也在抖动。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哭腔,而这一刻,当熙姐两个字喊出之后,陈熙的心就已经完完全全融化成了水。 叶怀瑾,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孤傲,在这一刻,这个孩子,需要人来呵护。 “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我啊! 我不得不和小丑和烈士走到同一条路上面,万人都将火熄灭,我一个独将火高高举起。 如果,如果......” 叶怀瑾的声音彻彻底底的哽咽了。 “如果我对自己都如此的手下留情,那么我对待别人的宽容,就是一种虚伪的做作。” 宛然之间,仿佛笼罩在叶怀瑾外表所谓的坚强全部都破碎,她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叶怀瑾。 陈熙看着眼前这个孤立无援的少年,她突然想起了为什么在听到叶藏的故事时,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为什么后来在看人间失格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切身体会的感觉。 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的心头在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而这个,也就是为什么赵老不顾一切的选择为叶怀瑾做序的原因,也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继续读下去的原因。 这个想法...... 陈熙的眉毛和心脏一样,拧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揪心的感觉在这个房间当中弥漫开来。 因为,因为...... 这个叶藏,不是她,不是赵老,不是别人。 而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用尽全力,咬着牙齿,把自己的所有外表全部都撕碎,然后就这样把原本丑陋无比的灵魂展露给世人。 用那一种说不上悲鸣仿佛还有些洋洋自得的声音说道:“看吧,连我这样的人都选择活下来了,那么你们这些活得比我好的人,为什么要放弃生而选择死呢?!” 31 总有人会选择从黑暗走向光明 有些时候,真的要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个事情。 就在陈熙得出结论的一瞬间,远在另外一个城市的陈乐童也是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全力压缩喉咙,不让声音从嗓子眼当中传出来。 是的。 他看完了这本书。 没错。 他看哭了。 他很想咆哮,但是他怕惊动外面守着自己的父母。 但是,声音是堵住了,眼泪却又一次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弄湿了摆在身前平铺开的纸张。 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狠心,用如此犀利的文字把笼罩在灵魂表面的皮囊切开,然后将里面的灵魂赤裸裸的摆在书当中,让所有读这本书的人,去喷击,去嘲讽,去唾骂。 这根本写的不是他自己。 这写的就是作者自己。 情到浓时,共鸣也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陈乐童呲溜着鼻涕,翻到了书本的序言部分。 那一段序言,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摆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本听到名字就令人颤抖不已的书,他撕开所有人类伪装,赤裸坦白的内心。 这让我有一种错觉,以为就是作者的自传。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是一个人渣、无赖,一个想死的人带给我们的嘶吼! 他想试图唤醒我们这些带着面具生活的人,他想用自己的深度剖析,来向世人证明苟且的人,生活的如此不堪!” 陈乐童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现在才发现,为这本书做序的人,居然是赵正诚老先生。 他顾不上之前那些鄙视序章的言论是出自自己,在这一刻,序章的文字看的出奇的顺畅。 陈乐童晃晃悠悠的走到床上,然后把这个房间当中的灯光打开了。 他在这一刻,开始对光明有一种近乎痴狂的渴望。 是的,他开始厌恶笼罩在自己身边的黑暗了。 他,对窗户外面的世界,产生了那向往。 “他说: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活在这个丑陋的世界,这个肮脏的世界。 他没有退路,他也不愿意这样苟且的活着,可是人们似乎都是这样活着。他想摆脱,却还是被同化其中。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被“唯有自己是异类”这种不安感充斥大脑,想将自己的伤口深深地藏起来,直到伤口的血液凝结,直到不再去理会这个世界,独自一人面对,独自一人去承受所有的罪恶。 他是善良的,他不想去破坏这个人间。” 赵老的笔触离开了那些简短的诗句,出奇的直戳人心。 陈乐童的呼吸颤抖着,因为被压抑住的嚎啕大哭,需要憋气,而这个时候,他有些气短。 急促的呼吸,伴着有些慌张的眼神,在赵老看似平平淡淡的文字当中,寻求着来自精神以及灵魂上面的解脱。 “如果这是一场为了离别的救赎,但愿我们每一个读者都能真正的原谅自己,原谅周遭的世界。 不要悲观的过着,需要乐观的面对! 即使人间对不起你,你也要对得住自己! 他说:我已丧失了做人的资格。我已彻底变得不是人了。 人生本就无绝对的错与对。 换句话来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在混沌之中游走,寻找活着的意义!即便我们参不透这纷繁的世界,即便我们理解不了这人性的真实。 我们仍然要抬起胸膛活着! 叶藏始终徘徊在黑与白,爱与恨的两端,生活在社会之中,他没有自我,而和他人的羁绊,又不足以强大到为他指明方向。 在自我厌弃之中,他选择了死亡,以此来凌驾于人生之上。 尽管第一次殉情并没有成功,但是这也折射出有人在选择终结自己生命突然退缩的现实!” 看到这里,乐童的视角移动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虽然伤口变淡了,但是,心中总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他又把视线转移到序章上面,他想知道,后面还写着什么: “生而为人,对不起,他说。 每个人都得面临死亡,这是不争的事实。 有的人一辈子活的轰轰烈烈! 有的人一辈子活的平平谈谈! 无论如何,我们都仍活在这个世界,不管世界如何,不管世人如何!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叶藏。 叶藏似乎把我们内心的阴暗和斑点毫不委婉,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很多时候我们害怕自己了解太多身为人类的阴暗。 有可能也会像叶藏一样,搞笑着对待身边的人和事,来获取别人的认可。 当我真正理解到作者想要表达的意图之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或许,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一本书打动我。 然让我不顾一切写下这篇序言。 我想,这个世界上面也有同样的人正在活成叶藏的方式。 没事了,朋友们。 你们会得到救赎的。 感谢作者的无私,不,这应该叫无畏。 那么最后祝愿你们...... 但愿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心存善良,不失人格的活着! 但愿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珍爱生命,不要过激的活着! 但愿我们都可以在这个即使肮脏不堪的世界,还可以找到内心的纯净! 但愿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爱,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幸福的活着!” 虽然不知道赵老在写这篇序言的表情是什么,但是此刻陈乐童知道的是,他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手机相机里面的陈乐童,眼袋很深沉,眼眸暗淡无钢,头发凌乱无比,一看就是好几天都没有洗过的样子。 还有那一股灰冷的死寂。 唯一晶莹剔透的是,脸颊的泪痕。 刚刚,哭过...... “这是什么狗日的活法!” 突然,陈乐童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似乎还不解气,直接将手机狠狠的砸在墙上,然后不停的用脚去去踩踏。 看起来歇斯底里的他,很快就无法抑制住自己喉咙当中那股强烈的涩感。 眼泪夹杂着鼻涕,伴着哭声,一发不可收拾的迸发出来。 银瓶乍破水浆迸! 他的这几年所有的悲伤情感,在身体当中发酵酝酿,本来有成为一壶毒酒的时候,被叶怀瑾笔下的叶藏彻彻底底的给催吐了出来。 是的,当一个人对自己的过去彻底否定的时候,那么就是他重活新生的开始。 乐童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赐给自己的名字。 乐童。 “呵,哪里有快乐的样子啊。” 乐童讥笑着,也不管眼泪和鼻涕的直流,他此刻只有一种想法,死死的抱住这本人间失格。 嘴里不停地呢喃:“对不去,对不起......” 而这样的异常以及咆哮声,直接惊动了守在门外的陈乐童父母。 当夫妻两个跌跌撞撞推开门之后,迎接他们的是一间被灯光所笼罩的房间。 其次,是一个死死抱着一本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 这个孩子,听到开门声之后,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他们。 灯光下,这个孩子的眼眶充满了晶莹剔透而刺眼的泪水。 “爸,妈!”嘶哑的声音从充满哭腔的嗓子当中传出来,惊的夫妻两个愣是僵硬在原地。 这是,听错了吗? 这一声爸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从,那一次在小学当中,被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否定了他的存在价值,被打上小偷,败类的标签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了。 陈爸陈妈在那一瞬间也对陈乐童有了怀疑。 哪怕孩子哭着喊着说自己没有偷任何的东西。 “爸妈,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不!!!是爸妈做错了!” 夫妻两个的身子直接瘫软倒地,看起来有些癫狂般的爬过去,然后一把把陈乐童搂在怀里。 “爸妈不该怀疑你,不该质疑你!!!” 他们哪里知道,随着父母的质疑之后,这个孩子就认定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面已经变得孤立无援了。 周围所有的尖酸刻薄化作刀子刮过来,然而自己的双亲却也站在一旁,用那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自己。 陈乐童那一刻,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黑暗处凭空亮起的一盏白炽灯一样,这种可笑而又刺眼的光亮让人感到厌恶。 既然全世界都背离而去,既然全世界都充满了这种可笑的光明。 那么,就在这个世界上,找寻一处黑暗的地方,用来安放孤苦伶仃,时日无多的灵魂。 在光明中来,在黑暗中死去。 这些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乐童有些悔恨。 陈爸陈妈也是这样觉得的。 “孩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爸妈都会站在你的面前,我们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请......你原谅我们,好嘛?” 夫妻两个因为孩子的事情,一夜白了头。 事到终了悔恨晚。 要是当初,坚定的站在孩子的面前,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告诉这个世界,告诉所有人,我的孩子,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相信他!!! 人世界,最温暖的事情,莫过于,就在狂风呼啸的时候,有一处不管多晚多久都愿意为你亮灯的港湾。 陈乐童相信,他找到了自己的港湾了。 哪怕......外面的风雪呼啸不止。 “能出去走走吗?” “当然能!” 客厅的灯光,房间的灯光,看起来像极了封面上面的黑白间隔。 只是,这个时候,三双脚,齐刷刷的从那一头跨过了边界,来到了这一头。 而被一起带过来的,还有陈乐童手里的那本《人间失格》...... 32 我家的孩子好转了,你们家的呢? “这本书,不是那个......” 当走到客厅当中,被更亮的灯光照射到之后,陈爸看清楚了陈乐童手里的那本书。 传闻中一模一样的封面,以及那种令人不愉悦的感觉。 没错,就是那本网上被骂的狗血喷头的书:《人间失格》 一个念头瞬间在陈爸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这本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刻,又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出现了,本来乐童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然而看了这本书,岂不是...... 太可怕了! 陈爸下意识的想要把陈乐童手里的那本书给抢夺过来,然而当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被陈乐童犀利的眼神给制止了。 “你,想干什么?” 陈乐童能够看出自己老爸是冲着手里的这本书来的。 一般,精神上面有些问题的人,往往都会对旁人的情绪波动都十分敏感。 他嗅到了一股不友善的气息。 这个时候,陈爸注意到了,乐童的称呼是你,前面并没有“爸爸”两个字。 看着眼神当中充满了防备的儿子,以及一旁宛若护犊子母狮一般的妻子,他冷静了下来。 迫使自己用比较温柔的语气,以及脸上那一个比较牵强的笑脸对着陈乐童低声下气的说道:“乐童,那本书,是一本邪书。” “邪书?” 乐童听到陈爸这种论调,鼻子皱起,然后双手把这本书护的死死的。 而一旁护着乐童的陈妈听到这个论调愣住了一会,随后她也注意到了这本书。 “乐童,这本书,能给妈妈看看吗?” “你也认为这本书,很不好?” 乐童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把这本书递给他的父母,在某种意义上面,虽然已经打破了最初的隔阂,但是,施以救赎之手的,他并不认为是他爸妈的长久陪伴,毕竟变成这样子,爸妈也是始作俑者。 而是,这本被别人不看好的“邪书”。 正如成年人一直喜欢迟来的道歉一般,小孩子的倔强就是他们哭着喊出了那个对不起三个之后,还是会被矜持以及害羞包裹起来,变得像之前那般冷漠。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至少,之前那一道坚固的壁垒已经被打破了。 乐童的回答,让夫妻两个嗓子像是被噎住了一般,他们该怎么回答? 是的,这就是一本邪书!你不能看! 必须把它给我,然后销毁它! 但是,陈爸陈妈敢保证,只要这两句话一说出口,那么将会让这个孩子,再一次回到那一个孤单而又阴冷的房间当中。 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灰飞烟灭。 功败垂成!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它,正因为它,所以我选择......” 乐童的脸部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看得出心理变化的就是那一个越来越紧的双臂。 这本新书,都被这个孩子用最大的自我保护的力量而弄的有些翻褶。 他选择重新接纳父母的动力,是叶藏给的。 而他此时对于站在眼前想要夺下叶藏的父母来讲,他更愿意相信书本当中那一个被生活压着重重喘息的叶藏,又或者是,将自己灵魂全方位裸露出来的作者。 毕竟,父母,伤过他一次。 陈爸处在原地想了一会,最后决定说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抖颤:“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只是,能不能告诉我们,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很显然的一件事情,他们忽略了十分重要的问题。 孩子,其实都是有独立的思想,而这个时候,作为家长,并不是将孩子当做提线木偶对待,相反,要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 一家三口,像这样坐在沙发上面,是多久以前的事请。 陈乐童考虑再三之后,终于选择将怀中的这本书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望了一下窗户外面。 “我很想去见一面这个作者。” “叶怀瑾?” 陈爸经过乐童的允许之后,翻阅了一下这本书,果然传闻和现实一模一样,赵正诚老先生做的序,还有这个阴暗到极致的笔调以及故事。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这本书捋平整,郑重的放在茶几上面。 “叶怀瑾?” 此时呆在一旁没有做声的陈妈突然十分诧异的喊了一句。 父子两个转过头,盯住了陈妈。 “这个人我听我同事提起过。她比较喜欢诗歌,所以......” 陈妈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面滑动着,然后最后定格在了一首诗上面:“找到了,这首生如夏花就是他写的!” 手机屏幕很快就被放在了父子两个的眼前。 一首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诗歌就这样呈现出来,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之前老刘他们所感受的那样。 扑面而来的那种阳光气息,以及那一种灼热的对生命的爱意。 “可是,他为什么会?” 生如夏花这首诗很多人都知道,哪怕只是知道这一句,但是依旧不阻碍他们对这句话的喜爱。 当陈爸陈妈知道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作品居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之后,他们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陈乐童看完诗之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人间失格》这本书上面。 片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胸中的那股温柔,一定是冬日午后那一抹烤箱当中金黄色的暖阳,在这个世界上面铺满了氤氲着阳光气息的砂砾子,把它们塞进了所有背离阳光人的心中。 最后在冰冷的夜晚,用带着阳光香气的声音,轻轻的凑到失眠患者的耳边,那种如梦一般的呓语:“晚安。” 心,都融化了。 “快,快看!!你快看啊!!!” 陈妈突然压低了声音,然后不停的用双手拍打着陈爸。 在灯光下,在夫妻两个人的视线当中,乐童的嘴角是上扬的。 最后 这一场一点也不像家庭会议的家庭会议最后以陈乐童拥有《人间失格》的全部主权判决而告终。 而在陈妈帮乐童整理房间的时候,陈爸打开了一个微信群,沉默一会之后,一串消息在聊天框当中出现了。 “我家孩子,好转了!” 这一道消息,瞬间变作了一个深水炸弹,效果比那些几块钱只能抢几分钱的红包还要来的恐怖。 瞬间,陈爸被无数人@ 内容大体上,只有一个意思。 “请问,孩子,是怎么走出来的?!” 33 这是一方大大的良药 看着别人的问题,这让陈爸有些头疼。 怎么走出来的。 家长做了什么事情。 去看哪一家的心理医生。 这些问题,陈爸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孩子就是这样走出来的。 家长也就呆在客厅当中干着急。 看的不是心理医生,而是一本......网络上面被骂成狗的书。 说这些,陈爸相信,但是他们......不相信。 这听起来,就像是笑话一样好笑。 这个群是一帮有着同样困惑家长们建立的一个群。 这个世界上面,最不缺的就是天涯沦落人。 这一群为孩子操碎心的家长们在群中分享着自己孩子的情况,讨教着经验。 而这当中,陈乐童的情况,属于较为严重的那一类。 只是,眼下,较为严重的那一类当中,居然有一个正在好转,这样的一条消息,对于那些家长来讲,简直就是天降甘露。 很快,与陈爸熟络的几个家长,隔天就开拔到陈爸家里。 经过片刻的交流之后,陈爸楼下咖啡店的一盏灯光下,是三张懵逼的脸庞。 “你说,孩子是看了一本书,然后恍然大悟的?” 一个孩子的父亲从袖子当中掏出一个本子,他本来想要将这个经验记载自己的小本本上面,但是奈何陈爸的话太过于石破天惊,他无从下笔...... “那么,是哪本神书?” 一个母亲拿起面前的咖啡,皱着眉头抿了一口。 她觉得不可思议,和那位孩子的父亲一样。 这听起来像极了那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年头,只有通过药物治疗才能治愈疾病。 而用书籍来治疗,听起来就有一种玄乎,不切实际的感觉。 真的以为那些所谓的名言警句当中说的那样:我扑在书籍上面,就像是穷人扑在面包上面一样等等。 现实,请你遵照现实,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句话她很想拿着手里的咖啡勺,一边敲着桌面一边咄咄逼人的冲着陈爸说。 但是,很遗憾,陈爸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眼神很古怪,看着几位家长十分的膈应。 就像是看......异类一样。 “我知道我接下里的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陈爸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出了刚刚从书店那里买回来的《人间失格》放在桌上:“诺,就是这本书,我儿子看完之后,就......走出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几道目光毒辣辣的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了陈爸的脸上。 不用他说,也不用那些家长问,陈爸就知道这股眼神当中所包含的含义:你TM在逗我们? “听我说,确实这本书网上的口碑并不好,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我儿子看完书后,终于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你知道他有多长一段时间不喜欢开灯了。 那一天,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老天爷显灵了!” 陈爸的表情十分的认真,而且从语气上面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真的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说着这件事情。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网上骂他的帖子比比皆是,当然当中还有那些大V,不过作者没有说什么,赵老先生也没有说什么。 其次,我看了一部分,我开始觉得,这本书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陈爸摇摇头,书店的老板看见他是买人间失格的,倒是十分的开心,因为这本书放在这里,也就是最后当做废纸卖的命。 现在有人想买,那么有这个钱不赚的就是傻子。 “这本书,在哪里能够买到?” 几个家长并没有直接就认可了陈爸的看法,他们觉得还是要把把关。 通过书籍来治疗这种事情,前所未有的事情。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看书。 几位家长告辞之后,就直奔书店而去。 这让那些售货员都感觉到十分的差异,为什么一本评价如此之差的书,居然会有人接二连三的过来买。 这几位家长回到自己家里之后,直接就坐在沙发,书桌等等一切光线较好并且有椅子的地方,就开始翻动手中这本号称是邪书的书。 他们都要看看,这本书,居然有如此神奇? 许久过后,桌子上面的茶不在冒热气,膝盖有些发酸,眼睛也些许涩感。 他们都沉默了。 这本书,确实,很致郁。 但是,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笼罩在这本书当中。 接着,他们又翻到了这场网络骂战的导火索:赵老先生写的那一篇序章那里。 嘶~ 同时深吸一口冷气。 他们,有点摸到那一个看不见但是又很高很高的门槛了。 等到他们这几天把这本书反反复复翻看了几遍之后,这几位家长都沉默了。 这个作者是有多大的毛病,把这本书的门槛设置的如此之高啊。 他们,都看懂了赵老的寄语,看懂了那个叫做叶藏男人的来历,也看懂了作者的用意。 谁说这本书是邪书的! 是你们根本就不懂! 一个家长沉默片刻之后,编辑了一大段话发在了那个微信群当中。 很快,这个群当中的那些家长,看完这段话之后,就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书店。 这本书,准确来讲,并不是写给孩子的,也不是写给成年人的。 而是,写给那些逆光行走在黑暗之中渴望被救赎的人的。 一万印刷量的人间失格 一瞬间,全部被买光。 但是,看样子,这本书异军突起的销售速度似乎吓着了各大书店的进货商。 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这本书好卖,也就意味着有钱能够赚到。 这种时候,各大书店都做出了十分应急的反应,开始联系出版方,希望能够再次的进货。 这样的一条消息,把正在办公的陈熙给吓了一跳。 陈熙本来以为叶怀瑾算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只是后知后觉而已。 一场看起来似乎无解的局面,此刻正在悄悄的瓦解。 “我想去见见这位作者!” 陈乐童乞求着看着陈爸,他真的很想去渐渐这位勇者。 但是,陈爸也是有点无奈。 他也想知道这位作者是谁,但是连张照片都没有,更别提地址在哪里了。 34 他站在黑暗深处手捧光明 “看起来,好像是有翻身的可能性。” 陈熙拿着新一轮的数据放在了叶怀瑾面前,显得颇为高兴。 至少,已经打破了卖不出去的局面。 因为这本书的需求还在上涨,于是这边不得不再次通知印刷厂印刷了五万册,在第一时间推向了市场当中。 这个数量是个保守量,所有人都在观望,这种不正常的销量使得德者出版社这里的拿权人有些举棋不定。 这本书的需求量一直都看不太懂,有人唾骂但是似乎也在不停的购买。 这五万的印刷量,算得上是保守估计,要是这也卖光了,那么也算得上挤进畅销书行列了,哪怕在最底层的畅销书。 叶怀瑾还是和之前那样,紧紧的喝着茶杯当中的热水,然后视线一直都盯在房间的某一处。 “叶怀瑾?” 陈熙皱眉,一字一顿的喊道,这样针对性的声音击溃了叶怀瑾的幻境,最后视线拉回到现实,拉回到眼前这个大脸盘子身上。 叶怀瑾的眉头也和陈熙一样微微皱起,他不喜欢有人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扰他。 这种感觉和小孩子玩一样玩具正开心的时候,大人把玩具给收了起来一样难受。 “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我刚才在和你说话!你知道吗?” 陈熙很不客气的一把夺过叶怀瑾手里的水杯,她把桌子上面的数据单推到了叶怀瑾的面前。 “你的书,卖的还算不错。” “这不叫不错。这叫很烂。” 叶怀瑾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想要去接过陈熙手里的杯子,那是他最喜欢的小狗马克杯。 陈熙见状,连忙手向上一抬起,同时身子伴着脚步的往后挪移缓缓的倾斜过去。 叶怀瑾的个子相比陈熙来讲,有着绝对的压制,最后结局以陈熙气鼓鼓的瞪着手拿杯子的叶怀瑾而告终。 不过,陈熙还是想让叶怀瑾稍微能够重视一下自己的书本销售情况。 随即拿起桌子上面的单子,在叶怀瑾的面前来回晃动:“你就不看看?不看看?” “我已经看过了。” 怀瑾轻轻打掉陈熙来来回回晃动的手,然后接过单子放在桌子,同时放下水杯压住单子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的叶怀瑾拍了拍身边沙发的空位,示意陈熙坐下说话。 “这本书吧,其实是写给我自己的,算的上是属于我自己的自我救赎。然而其他人的话,就当时顺带着把他们捞上来吧。 其实,现在的人,崩溃都变得十分不一样,能够看懂这本书的人,都是值得同情的人啊。” 叶怀瑾的声音很轻,总是感觉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眼神却出奇的透亮。 “现代人的崩溃是-种默不作声的崩溃。 看起来很正常,会说笑,会打闹,会社交。 表面平静,实际上心里的糟心事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不会摔门门砸东西,不会流眼泪或歇斯底里。 但可能某一秒就积累到极致了,也不说话,也不真的崩溃,也不太想活,也不敢去死。 就看起来,很可悲,不是吗?” 叶怀瑾缓缓的转过脸,在陈熙看来他的脸色一直都是那样的奇怪,似乎应该用悲天悯人这个成语来形容。 就像是从古文当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你要是活在古代,多半是顾炎武那种级别的人,说不准,写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就是你了。” 陈熙打趣着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那也说不准,有可能以后小学生摇头晃脑背的就是有可能是我的东西了。 然后那些学子,提到叶怀瑾三个字,就想要回到古代扒开我的棺材板,然后把我拖出来,用鞭子恶狠狠的质问为什么要写出那么多东西,知不知道后世流行学生减负。” 叶怀瑾听到之后,也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陈熙不想谈论这些沉重的东西,氛围还是保持轻松一点比较好。 叶怀瑾拿起桌子上面的那张单子,十分重视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谢谢!” 怀瑾十分郑重的看着陈熙,眼神都看着感觉到了那股坚定。 陈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乐了。 “你这话说得,搞的我们两个之间关系有多么疏远一样,大恩不言谢!” 陈熙大手一挥,装作很是豪迈的样子。 “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扩大一点自己的交际圈。总感觉你的世界,就是那样的一口小井,然后你一个人,就没有其他了。” “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我的意思是,要多交朋友,虽然我陪着你,但是咱们之间的年龄还是有点差距的,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还是找同龄人一起玩玩比较好。 别做一个无趣的人。” 从出院之后,陈熙就一直想让叶怀瑾出去走走,结识结识朋友。 那本书上面说,通常抑郁症患者没有多少可以倾吐的对象,也没有多少朋友。 多听多陪伴,还有多交朋友,这样有助于心理疾病的恢复。 “我天生不宜交际” 听到陈熙的话,叶怀瑾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在多数场合我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我乏味。 可是我既不愿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费劲使自己显得有趣,那都太累了。 我独处时最轻松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无需感到不安。” “那你就这样一直独处?以后找女朋友怎么办?” 陈熙扬起下巴看着叶怀瑾:“你就一辈子打光棍?难道不想谈恋爱吗?” “谈恋爱?” 叶怀瑾有些惊讶,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有待考证的问题。 “你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 叶怀瑾这方面很诚实。 “我母胎单身!” 想到这里,他高傲的仰起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然后看向陈熙。 语气变得有些暧昧:“要不,咱两凑合凑合?” 陈熙一巴掌打在了叶怀瑾的身上:“滚,本姑娘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两人都很清楚,双方之间的感情类似于那种姐弟又有点像是母子,并没有人会把叶怀瑾的这句话当真。 而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陈熙的一声惊呼。 “快看,感觉,那个叫什么刑学林的人要被你打脸了,赵老有救了!” 陈熙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很开心,当叶怀瑾低下头瞄到屏幕上,瞬间被帖子的标题所吸住了眼球。 他站在黑暗深处手捧光明!——献给人间失格的作者:叶怀瑾。 35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死了?! “我是一位有着重度自残甚至有自杀倾向孩子的父亲,曾经为自己的过失而感到懊恼,也在不停地奔走,想要帮助我的孩子来治疗那一个看不见玄乎的心理疾病。 但是,整整三年,孩子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好转,甚至出现了恶化的迹象。 为此,不得不把他封锁在房间当中,我的妻子也辞去了工作,就呆在家中,隔着房门陪伴孩子。 房间当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亮起过灯光了。 或许,是缘分吧。 那一天我日常从书店买书回来,然后送进了孩子的房间,这几年间孩子似乎就喜欢那些冰冷的纸张过日子。 书店的老板因为疏忽把人间失格放进了书堆当中,我也是很急着回家,没有检查,直接就放进孩子的房间。 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那一扇房门终于打开了。 ...... 起初,我对于这本书的态度是恐惧,生怕和网络上面说的那样,这本书极其的致郁。 在我孩子告诉我是这本书帮他打开那扇窗户之后,作为一个父亲,我必须知道这本书写的到底是什么,因为这是对我孩子的负责。 等到我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之后,我觉得,我们都误解了作者,误解了赵正诚老先生。 作者,叶怀瑾,他是一个身处黑暗当中手捧光明的人,把这些光,带给了逆光者们。 ......” 帖子很长,看得出这位家长在写这封帖子的时候,内心泛起的波澜和海边遭遇风暴潮的情况一样。 似乎这样的一封帖子,一方面是因为写帖子的这位用情至深,又或许是为了自己孩子而选择购买人间失格却自己被这本书当中的人物给吸引的家长们的助力。 随着帖子的不断转发,下面的评论也随之越来越多。 “感谢作者,之前一直以为这本书是不好的,后来在楼主的建议下购买了,起初是用来给孩子读的。 但是自己却是陷了进去,读完之后,不得不佩服这位作者的勇气,当然,孩子的情况虽然没有像楼主的孩子那样好转,至少鼓励了我们这些作为家长的。” “特别特别不喜欢书里弥漫的那种颓废,可是又可耻地在其中找到了些许共鸣。 叶怀瑾,你到底是写给谁的?为什么我觉得就像是写给我的一样啊!!!” “当你通晓人性,便反而没有了为人的资格。 混沌是能够勉强活着的最佳状态。 世人大部分都擅长伪装自己,虚伪而又极其脆弱。 有人终日被眼见之恶侵扰,虽深信美好与善良的存在,却无法因此忽略那些偶尔肮脏的伎俩,选择原谅却又动摇了信任的基石,世间本没有什么本善或本恶之人,只是对心性控制能力的不同,一线之间却成了能否用道德去诋毁他人的分割线。 独行于世,却不能避免受到侵扰或侵扰他人。” 类似于这些像是书评又像是感言的评论开始不断的在这封帖子下面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出现。 然而,彻底让这些读者感到疯狂的则是这条被顶上第一条热评的评论。 “反反复复读了这本书之后,我仍然不相信这本书是真的存在。 或许这么说实在奇葩,但读过之后你就会懂。 这个作家完全不依靠传统文学教育写作硬性规定的方式技巧,反而全篇都用最简单直白的叙事人称角度入手,效果却震慑人心。 开篇就像是笼罩着一层真相般的薄膜慢慢被阅读者撕开,再继续下去就像坠入深渊般入迷。 内容极为萧条,情绪败坏,像患有败血症的病人苍白但又直抵人心。 彻底毁坏,抛弃,玩弄了一切浮华而又虚伪的世界。 叶怀瑾就像将人世间的一切置入培养皿中任期发酵变换,而它隔一张就会漂白一下,冲洗一次。 让你在临近结尾处越来越观的透彻。 最后就留下了个“空”的皮囊。 虽说是第一人称,但也和全世界的大多数“觉醒”之人一样,只是我们没有勇敢的说出来。 不是走入迷路的障碍深陷其中,而是看得太清楚明白。 看完之后。 现在我反而更加担心的倒不是赵老先生的名誉问题,也不是这本书写给谁的。 而是这位作者完成了这些壮举之后,是否还存活着!!! 因为,这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人的绝笔!!! 有人知道这位作者是谁吗? 给我拦住他! 不能让他死!!!” 所有看到评论之后的人,那一瞬间头皮就像是被炸裂一般,那种酥麻感,像极了一颗炸弹直接在面前炸裂,然后把整个人都摧毁的连渣都不剩。 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一位作者在写完这本书之后,然后在有些暗淡的夕阳下,越走越远,最后没入地平线,陷入永久的黑暗当中。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看见评论的人都疯了。 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这位作者究竟是何等人物。 这种绝笔! 像极了一颗星辰缓缓在文坛坠落。 他们恨自己发现的太晚了! 这些人开始行动了,想要找出这一位作者,很想@他,但是在他们找遍了所有带着叶怀瑾三个字的ID之后,十分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根本找不到这个人! 书本上面没有照片,没有简介,什么都没有。 没有博客账号,没有所有相关的消息,就宛若是横空出世一般。 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些被人间失格深深迷住的人,开始不停地通过各种途径打听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 因为,他们都能感觉这本书是叶怀瑾用鲜血以及生命铺出来的。 “叶怀瑾,你千万别死!!” “叶怀瑾,你说的,这个世界还是能够活下去的,叶藏都活下去了,你也千万被死啊!!” “世界没有辜负你,你也没有辜负世界,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你笔下那么不堪,所以,请你继续这样活下去!” “麻蛋,从此之后,劳资就是叶怀瑾的脑残粉了! 铁脑残的那种脑残! 所以,你不能死! 因为,劳资以后会做你的舔狗! 出一本书劳资买一本,舔到劳资一无所有!” 而看到这些评论的叶怀瑾,此刻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面,双手悬空,神情有些奇怪。 他原本脑海当中已经构思好了下一本书,但是在陈熙把手机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瞬间脑袋当中的所有信息忘得一干二净。 他呆呆的转过头,望向了陈熙,然后有些魔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死了?” 36 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怀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神色很复杂,总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这种情况,他是第一次见到。 而,那个什么评论,前面看着还是颇有道理的,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画风急转。 就这样,简单而又轻薄的给他判了死刑。 “要不要,去网上说一下?” 陈熙看着叶怀瑾这一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神色,有一种很强烈的想要捧腹大笑的欲望。 但是,她憋住了,脸憋的通通红。 “不。” 叶怀瑾寻思了一会,然后摇头。 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就这样让那帮人去猜去吧,反正自己活得很好就好了。 很快,网络上面又掀起了一股风潮: 看过人间失格被作者救赎的灵魂啊,请不要吝啬你们的钱财,现在这位作者很可能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但是也有可能还没有完全告别世界。 所以,本楼主提议,集资人肉这位叫做叶怀瑾的,书写了这一本洗涤灵魂的巨作! 算是我们的回报! 叶怀瑾看见这一条帖子的时候,水里的杯子没有拿稳,直接滚烫的热水塞满了整个口腔。 颊部肌肉感觉到了这股非凡的热量,直接猛烈收缩。 噗! 一时间没有忍住,水就这样从口腔当中喷射出来。 “咳咳咳。”叶怀瑾疯狂的咳嗽,然后陈熙赶紧冲上去帮他拿下水杯,然后轻轻的拍打着后背。 “他们,是魔鬼吗?!” 叶怀瑾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他们思维的广度和宽度,有点超出了叶怀瑾所能接受的范围。 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一个不正常的人。 现在,发现,自己好像,挺正常的...... “谁让你写了一本这样书。” 陈熙望着叶怀瑾咳红的脸颊,她有些哭笑不得。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家伙占据绝对的上风,现在倒好,看起来,似乎是被自己的粉丝给坑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那帮异想天开的家伙并没有人肉到任何的消息。 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作者,似乎压根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面一样。 同时,也似乎在写完这本书后,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他们查找的是叶怀瑾三个字,因为这个名字看起来很像这个作者的真名,而不是笔名。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叶怀瑾不叫叶怀瑾,他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叶瑾。 就按照叶怀瑾三个字来人肉,基本上肉到老死都肉不到。 哪怕是人肉到海枯石烂,世界毁灭,银河系爆炸,都不可能人肉得到。 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人肉附带产生的那一个叶瑾两个字以及下面的各种消息。 所以 有人比较慌。 手里的电话一直都捏在手里,他在考虑,要不要报警处理这件事情。 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要是就这样报警了,多半进去喝茶的就是自己。 就这样在摇摆不定之间,又一个帖子出现了。 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作者,不仅仅有一本人间失格在他的名下,还有一本诗集! 一瞬间,能够查到的三首诗,被这个发帖的人全部都打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下面。 他们对这个没有照片,没有简介,一切都是一个迷一样的却能写出人间失格的这位作者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们怀着好奇心看完了整张帖子,然后沉默了。 “这是一位奇才!” 有人在下面这样评论道。 “可惜了,这个世界上面,现在少了一个天才!本来是能够进入文坛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世界的不幸吧。” ...... 啪叽! 叶怀瑾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很远的地方。 任凭手机与瓷砖磕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音,他无奈的揉捏这自己的鼻梁骨。 这是一种无力感。 为什么,和他脑海当中想的不一样。 你们,不是应该去和你们的孩子说人生道理,然后陪伴在你们孩子身边吗? 再或者,就是恢复到之前的工作生活当中,然后只是有点留意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作者。 等到他出了下一本书之后,怀着好奇去购买一本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纠结这个作者是不是还活着这个问题了。 画风就猛拐了一百八十度弯。 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叶怀瑾!你在干什么! 你做了什么事情!” 陈熙的声音猛地提升了八个度,张牙舞爪的扑倒地上,然后一把抓起躺在地上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 那是她的手机!!! “这是我的手机!” 陈熙心痛无比,这是最新的手机,还是自己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攒下来了。 她至今还记得那一天开售的时候,她在门外犹豫徘徊了很久很久,终于一咬牙买了下来。 而此刻,却被这个家伙直接无情的扔在了地上。 叶怀瑾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手里握着的手机是陈熙的。 “额,这是你的?” 他决定装糊涂。 “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你有手机吗?” 陈熙冷笑了一下,双手叉腰,就这样站在叶怀瑾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叶怀瑾。 怀瑾被陈熙看的有些发毛,他想了想,转身走回房间又走了出来。 “这张卡里面,有三万块钱,拿去换一个手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熙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叶怀瑾,她并没有想要叶怀瑾赔偿的意思。 “首先,拿去换个手机,然后也给我买一个,其次,给我挑选一台电脑。” 不过,怀瑾想了一会:“算了,手机不要了,就要电脑!”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用手机比较好,省的看那些家伙们在网上乱发东西来影响他的心情。 当务之急,是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的反应,有些不按照套路出牌。 这让叶怀瑾本来脑海当中构思好的线路面临无用武之地的尴尬局面。 原本定好的一本书,现在要改动了。 不过,很快,叶怀瑾想到了之前最先的那一条帖子。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面,有些本该快快乐乐的孩子们此时却选择了背光而走。 人间失格,这本书,并不适合孩子们去阅读。 那么,这一次...... 叶怀瑾思索片刻,最后在纸上面写下了三个字:塞茜尔。 37 精神病患者,想法真的很多 陈熙在仔细询问好叶怀瑾对电脑的需求之后,直接冲进了风雪当中。 硕大的房子当中,只留下了叶怀瑾一个人。 他在房子当中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当中。 卧室直连阳台,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他捧着茶杯,站在窗前。 窗外,是满天的飞雪,白的彻底,白的一无所有。 窗内,是打到最高的暖气,以及暖色调的灯光。 叶怀瑾一直都觉得自己的院子里面缺点东西,趁着陈熙出去的这段时间,闲着无聊,他就站在窗前思考这个事情。 院子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 放下一棵树,是正好的。 对了! 树! 叶怀瑾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呆着的病房前的那一颗歪脖子树。 似乎,之前他就是站在窗户前,窗外是老树,窗里是自己。 呼 他长舒一口气,但是因为温度够暖,并没有白皑皑的雾气。 总觉得从病房那里回来的时候缺了点什么,叶怀瑾也是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为此,他和陈熙谈过,但是在开始谈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陈熙完全get不到他那个点,说了也是白搭。 就在叶怀瑾思索的间隙当中,外面大雪当中出现了一道人影,随后便是楼下门铃响起。 “咦,陈熙不在?今天不是周末吗?” 刘温延很诧异,今天过来开门的居然是叶怀瑾。 要知道平常这个家伙等于一个菩萨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知道喝热水喝热水喝热水。 那一次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老刘眼睁睁的看着叶怀瑾面无表情的喝掉了两壶热水,然后一直保持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状态。 中途,一次厕所都没有去。 看的老刘都觉得自己膀胱疼。 能够容纳下两壶热水的膀胱,绝对是膀胱当中的王者。 老刘当时这样想到。 “她去帮我买电脑了。” 叶怀瑾开完门之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走,没有一点点的客气。 对于老刘来讲,早就熟悉了这样变幻莫测的性格,也不客气,直接拍掉身上的积雪过后,进屋之后把门带上了。 “真暖和啊。” 老刘打了一个哆嗦,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这次过来是,看望你的同时,顺带和你汇报一下飞鸟集的进展。” 刘温延把手里的水果放下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样板书:“我打过陈熙电话了,但是她没有接,然后我不知道你的电话...... 所以我就过来了。 最近不是网上闹得很凶吗?赵老也托我来看看你的状态。” 下面一句话老刘没有说出口:生怕你想不开。 赵老不是很清楚,但是老刘还是十分清楚了,眼前的这个少年,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实际上,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医生给的病历单子是永远都不会错的。 所以,说话的时候,还得避开这个家伙的精神雷区。 踩雷了,那可是真的和网上说的那样,分分钟自杀给你们看。 叶怀瑾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刘温延此刻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觉得这些人还是很有灵性的,封面设计的很符合他的口味。 样板书的封面有一只用油画涂抹的飞翔的小鸟。 飞翔的小鸟=飞鸟 很好...... “要是你确定好之后,就准备印刷了,因为陈熙不在,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找你来谈。” 老刘一直都如履薄冰,和叶怀瑾说话必须得小心翼翼的。 他上次听陈熙说,因为这个家伙看一团水不顺眼,然后在原地抬起脚猛踹了那一团水渍两三分钟。 想到这里,老刘又看了看此刻被头发挡住了光线而隐匿在黑暗当中的双眼。 光是看着就感觉好阴翳...... 一阵恶寒从体内冒出。 他想陈熙了。 这个时候,和一精神病人独处,他有点害怕。 “诺,我加上去了一段话。 印刷的时候,按照这个来。” 怀瑾十分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提笔写的。 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这句话,写的真好。” “我知道写得好。” “......” 老刘瞬间被噎住了,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往下接话。 就在他十分犹豫的时候,陈熙手里拎着一台电脑走进了屋子。 “刘总编,你来了!” 陈熙一眼就看见了满脸难受的刘温延,仿佛是便秘了好几天,不用说,估计是和叶怀瑾聊天造成的。 看见了陈熙,就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老刘连忙起身,和陈熙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赵老怎么样?” “虽然还在冷战,但是已经缓和不少了。” 他说的是赵老夫妻两个。 攀谈几句之后,老刘觉得十分的舒畅,到底是正常人说话来的舒服。 只是,接下里,叶怀瑾的一句话惊的老刘叹为观止。 “陈熙,改天,帮我去把医院里面那一颗歪脖子树给运回来。” 叶怀瑾抿了一口茶,看起来,像极了要完成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什么?!你说的是病房外面的那一颗?” 陈熙很震惊,这个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对。” “你要那颗歪脖子树干什么?想学崇祯?” “院子里面空荡荡的,我认为,很适合那一颗树。” 叶怀瑾的脸色古井不波,这让想要看透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的陈熙和刘温延有些挫败。 这个脑回路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惊为天人! “不是,院子里面缺点东西,你可以放点花啊,草啊什么的,你这放颗老树算什么? 关键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医院里面的那一颗?” 陈熙不懂,刘温延也不懂。 “因为,我觉得那棵树好看!” 叶怀瑾想了想,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个答案。 “我和它处出感情了!” 鬼个感情! 你还和一棵树相处出感情了! 你这是认真的吗? 是来搞笑的吗? 陈熙很想吐槽,但是叶怀瑾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转身拎着刚买回来的电脑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当中。 空气在叶怀瑾离开之后,瞬间凝固在了一起。 只剩下原地两个大眼瞪小眼的陈熙和刘温延。 片刻 “他刚才是认真的吗?” 老刘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应该是吧。”陈熙歪着脑子想了想,然后十分确认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刘温延说到一半就没有往下说。 陈熙很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 只是,她目前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永远都别想弄清楚这个疯子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精神病患者,想法多。 只是,现在比较头疼的是,怎么去把那颗歪脖子树从医院那里弄回来。 这你想要,那里也不同意啊。 陈熙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恶意满满。 38 我,刘温延,牛B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来讲,叶怀瑾的精神状态很好?!” 赵老吹着刚刚泡好的茶水,然后借机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温延。 “精神状态谈不上很好吧?” 刘温延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该怎么用确切的言语表达出叶怀瑾的精神状态。 没有被那些人影响到是真的,但是你要是说状态很不错吧,这话说得也不是特别的科学。 老刘现在还记得当时叶怀瑾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和那颗医院的歪脖子树处出感情来着。 这句话,越琢磨越感觉此时的叶怀瑾是发病ing。 那正常的人,会闲着没事做在院子里面栽一颗歪脖子树吗? 更别说那棵树还是医院的。 就冲着这件事情,老刘就做出了决定,以后和叶怀瑾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要刺激他。 保不齐会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 “???这话是怎么说?” 赵老对于老刘这般含糊的回答有些迷糊,什么叫做不是很好? 怎么说...... 我这总不能说叶怀瑾惦记上了一颗医院的歪脖子树了吧。 老刘神色无比复杂的看着赵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赵老急坏了。 “你这是便秘了?!” “没有啊。” 砰! 赵老直接把茶杯子往桌子上面狠狠一蹬。 “那你这一脸便秘的样子,在干什么?” “我......” 老刘重重呼了一口气,他好难。 他真的好难。 为了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老刘决定还是把前前后后的原委全部告诉赵老。 然而,等到老刘说完之后,赵老沉默了。 两个人都保持了缄默,然而面前只有两道缓缓升起的白雾,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声 刚刚倒好的茶水,要凉了...... 良久 “嘶,他没事就好。” 赵老沉默了一会,然后默默把凉茶倒掉,重新换上滚烫的热水。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那么,你说,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写出这本书出来?” 赵老慢悠悠的从身后拿出之前那本A4纸装订的人间失格。 当初他只是以为叶怀瑾是一个天才,所以拿回来之后,就开始不断的揣测他的用意。 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 人家思维的广度,压根就不是和自己在一个水平线上面。 这让赵老有些唏嘘。 不过,对于叶怀瑾刚刚写的那一句话,赵老颇为喜欢。 这句话,看起来就是为飞鸟集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本诗集看来是要好好做宣传。” 赵老这阵子因为和夫人冷战的缘故,一直都锁在书房当中,身边除开一本人间失格,还有就是叶怀瑾笔下的飞鸟集。 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叶怀瑾这样的人,真的是人间的奇才。 “宣传不需要了。” 老刘诡异一笑,对于这点他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怎么说?” 赵老眼前一亮,这种样子的刘温延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之前的刘温延畏畏缩缩的,但是自从叶怀瑾横空出世之后,刘温延也开始变了。 虽然说不上来是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在赵老看来,总觉得多了一点活力。 也许是叶怀瑾对刘温延的一种特殊的救赎吧。 赵老欣慰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白雾打在了刘温延身上。 此时的老刘,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放心好了,最近叶怀瑾三个字在网络上面出现的概率很高,而且我做过调查,有人想要人肉他。” “人肉他?他犯什么事了?” 赵老的手一个哆嗦。 “没什么事情,就是人家觉得写出人间失格的作者活不长,然后生怕他寻死,就开始人肉起来了。” “那人肉到了?” “没有。” 烟雾前的刘温延笑得很开心。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妙计,正好在风头上面,然后把这本诗集推出去。 他恍惚之间有点懂叶怀瑾的思维了。 “现在很多人会担心这个作者会死掉,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家伙活的好好的。 不过,那些人不知道啊!!” 老刘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开始四处飞射,他有些激动。 他意识到这本书绝对会大卖! “他们疯狂的搜索叶怀瑾,他们现在对于这个作者十分的好奇,然后,这本书出现了!” 刘温延举起了手里的样板书,晃动了几下,稍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他继续说道: “昔日诸葛先生借东风,如今东风不请自来,我们只要在加把火! 标题我都拟好了。 写下了人间失格如此绝笔之作的人,居然还留下了这本书?!” 刘温延说完之后,颇为自得,但是又不想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太过骄傲,他抖动的手拿起桌前的茶杯,嘴巴凑上去,一口气喝完了当中凉了半截的茶水。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手停留在半空中,有些愣神的赵老。 茶水不在滚烫,因为烟雾被冷气吞噬的一干二净。 而此时,烟雾阻挡,刘温延的脸庞变得有些清晰,只是赵老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陌生。 他似乎不是自己带出来的那个老实有些木讷的刘温延了。 相比之下,变得有些狡诈...... “这就是你的法子?” 赵老有一种说不来的感觉。 这种宣传的手段,好是好,但是,总感觉多了一股很不一样的味道。 嗯...... 有些缺德。 而且...... 他看了看此时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刘温延,随后目光低垂,脑海当中自然而然跳出来那一个词:猥琐。 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猥琐的味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 刘温延看着赵老默不作声,他脑袋往前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法子真的是妙计。 之前远歌的销量之所以一直上不去,就是因为太过于循规蹈矩了。 现在,他想通了。 既然人家叶怀瑾都能在院子里面放一颗歪脖子树,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按照之前的路子老老实实的吃老本呢? 他都能想象到远歌以后的销量会爆炸。 毕竟,只要叶怀瑾活着,只要不露面,那么一切都好说。 “嗯......那么,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赵老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总感觉这样宣传也是没毛病。 只好默不作声的看着刘温延走出了房间。 老刘关上门之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多亏了叶怀瑾。 果然精神病人想法多! 老刘感叹了一下,随后拔腿就往出版社走,他要开始他的商业帝国计划了! 等着吧,我刘温延,迟早要血洗这个文坛! 39 她,如此的羞耻 最近屋外的天气有些好转,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风雪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嗝屁之后,太阳才慵懒无比的从云层当中冒头。 叶怀瑾早早的就抱着自己的小狗马克杯站在陈熙的房间门口。 既然风雪停了,那么院子里面的歪脖子树事情就要提上议程。 “你不要大早上这么吓人好不好!” 陈熙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打了一个哈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就多出了一个人。 枯瘦无比的脸颊,苍白的脸庞,浑身漆黑的穿搭。 怎么看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你今天起床迟了......嗯,三个小时!” 叶怀瑾从兜里掏出手表,瞄了一眼时间,随后又塞进了衣服的口袋当中。 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古井不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熙总感觉冷意纵横。 本来陈熙也被叶怀瑾的话给吓了一跳,但是转念一想,有些不太对劲。 她看了一眼墙壁上面的那个大大的挂钟。 那是叶怀瑾之前挂上去的,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想什么,但是陈熙向来不会去揣测叶怀瑾的想法法。 因为,当你有些懂叶怀瑾的想法的时候,你多半是要被这个家伙同化。 比如......某个远歌的总编刘。 然而在看清楚上面的日期之后...... 陈熙咆哮了。 “今天是周末!你知道什么是周末吗?周末我起那么早干什么?” 陈熙有些抓狂,她指着墙壁上面的挂钟,有些生气。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院子里面那一棵我的歪脖子树的事情了?” 叶怀瑾并没有被陈熙的怒吼声给吓到,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音调上面的变化。 至少比陈熙的女高音来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到叶怀瑾的反应之后,陈熙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很清楚,没有必要和一个精神病患者磨嘴皮子,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洗漱,然后完成这个家伙交代的事情。 但是,陈熙还是嘟囔了一声:“真无趣!” 诅咒你以后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叶怀瑾看了一眼气鼓鼓走向卫生间的陈熙,默默的说了一句: “所谓有趣的灵魂,实际上就是这个人的信息密度和知识层面,都远高于你,并愿意俯下身去听你说那毫无营养的废话和你交流,提出一些你没有听过的观点,颠覆了你短浅的想象力及三观。 正因为多半人都无法准确的做出判断,所以定义为无趣。” 这句话说完,陈熙的脚步滞留在半空当中。 一瞬间,空气看起来,凝固了。 似乎......在不断的压缩。 “叶怀瑾!” 陈熙一字一顿的转过身来,都能看见两个眼睛瞪得和铜铃差不多,要是此时能够冒火的话,那么陈熙多半是七窍喷火。 “我现在诅咒你,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陈熙下意识的想要冲进卫生间拿起自己的毛巾,把它当中鞭子用。 但是,叶怀瑾已经端着自己的杯子走下楼去了。 他也被刚才这个大脸盘子的气势给吓到了。 女人,果然好可怕! 怀瑾打了一个哆嗦,立马低头喝了几口热水。 多喝热水,多喝热水。 等到陈熙下楼之后,叶怀瑾已经乖乖的坐在了汽车的后面,然后等待着陈熙。 “该走了。” 怀瑾指了指院子里面,意思很明确。 陈熙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坐进汽车。 她的脸上,像极了被雪花盖满的地面,面如冰霜...... 怀瑾摸了摸了鼻子,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来的比较好。 万一身边这个大脸盘子暴走了,没有地方躲得了。 关键问题是,自己坐在汽车上面,等于半条命交给了陈熙。 所以,叶怀瑾选择了沉默。 陈熙见着叶怀瑾很乖巧的没有说话,把多余的心神收了回来。 她敢保证,要是叶怀瑾再说一句话,她就让这个精神病患者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 一路无话。 只是看着路边的积雪,叶怀瑾有些出神。 他似乎在潜移默化之间融入了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似乎在不断的同化着他。 说实话,人间失格有人喜欢,这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虽然,他们喜欢的方式,并不是那么的常规。 但愿以后自己出书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他是要走正统文人路线的,之所以短期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文人还是来的要正统一些比较好,那什么动不动寻死,动不动绝笔的,不是他的风格。 转念片刻须臾,医院的大楼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线当中。 一人欢喜一人愁。 欢喜的是叶怀瑾能够见到那颗歪脖子树了。 而愁的是陈熙觉得没有人会搭理他们。 谁会莫名其妙的说你想要一棵树就把那棵树给你。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的天方夜谈了。 车慢慢悠悠的进入了医院,然后安安稳稳的停在了距离歪脖子树最近的车位那里。 如同孩子一般的叶怀瑾在车挺稳的那一刻,直接就冲下车跑向了歪脖子树。 雪下了好几天,树上面的积雪也厚实了很多。 看起来,暮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点的朝气。 没有人会把这棵树放进自家的院子里面,除非是神经病。 陈熙腹诽了一下,然后她在考虑如何联系医院方面的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你好,这棵树怎么卖?” “???” 保安看向陈熙的眼神有些狐疑,又看了一眼自家医院的名称。 自家医院也不是四院啊,四院那里的精神病患者跑出来了。 陈熙此刻觉得很羞耻,她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然后这辈子都不露脸。 不过看着那边那一个更像精神病的在和老树你侬我侬,陈熙只能咬着牙和保安交流:“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就是,这棵树我觉得放在医院当中有伤......风化,所以,就打算换一棵树。 因为,他是从这个医院当中出来的,感觉这个医院给予了他新生,所以,换棵树,以表感激。 呵呵呵呵呵......” 陈熙尴尬的不行,因为保安大叔的目光,越来越像是当初自己看叶怀瑾时的那个眼神。 她,好羞耻啊! 40 我要那颗歪脖子树,这和你允不允许没有一点关系 保安在内心三番两次权衡之后,终于摁下了手里的那个对讲机的启动开关。 然后直接就把这件事情报了上去。 老实说,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说是闹事吧,这人家还好声好气的和自己沟通着,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举动。 但是,你说人家不闹事吧,从来都没有见过来医院不看病的,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说是感谢医院不送锦旗要挖棵树走的。 这种事情超出了保安的职权范围,同时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们就是那个闹事的?” 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总管的人迈着八字步飞快的冲着陈熙这里走来。 脸上隐隐约约可见怒色在燃烧。 “我们不是闹事的,只是想要在这里买棵树而已。” 陈熙觉得本来自己就是理亏,所以姿态摆的比较低。 “买棵树?这里是哪里?” “医院......” 她有些惭愧,明确的知道这里是医院,总感觉是自己的无理取闹。 “那医院还要在这里买树?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脑子坏掉了?” 总管丝毫不客气的骂道。 在他看来,陈熙他们这档子事情就是纯粹在闹事,而他此刻本来应该坐在空调房当中安安稳稳的喝茶看报纸。 没有必要陪着这个疯女人在这里吹冷风。 “你这人怎么骂人了?” 听到总管的话之后,陈熙也有些生气了。 “我骂人怎么了?你就是脑子有病,才会在这里说什么买树。 赶紧给我滚!” 不过,正当陈熙气鼓鼓的想要回话的时候,叶怀瑾双手揣着兜走了过来。 “你态度很差。” 叶怀瑾默默的站在陈熙面前,然后抬起头平静的看着这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主管。 “你谁啊?我态度差了怎么了?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这里是医院,不是花卉市场,买什么树? “买树的人是我,你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这个总管辱骂陈熙,叶怀瑾往前迈出了一步,然后阴沉沉的看着总管。 本来一八零的个子,确实有了身高压制。 要是身子在魁梧壮硕,脸色不那么苍白起到的效果就更加好了。 但是也就是这样一幅死气沉沉的脸色把总管给吓了一跳。 好一个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厉鬼。 “那你也是有病,赶紧走!” 总管十分的不耐烦,他火气相当大。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两个精神病人唠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的做法确实属于正确的范畴,但是我觉得你的态度稍许还要改正一下就更好了。” 叶怀瑾并没有因为总管的话生气,反而是对这位总管的工作态度给予的相当大的认可。 这个反应可把总管给气乐了。 他打算开始叫保安,把这两个人给轰出去。 同时,联系四院那里,两个精神病人跑出来了,及时抓回去,省的影响市容。 陈熙见着了,轻轻拉扯了一下叶怀瑾的衣袖。 “要不,咱们走吧?” 本来就是自家理亏,还要在这里闹事,那就是更加的不对了。 不过,怀瑾轻轻的摇摇头,看着这位总管开始通过对讲机叫人。 然后,他转过身,一本正经的看着陈熙,语气显得十分的郑重:“陈熙,你要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 “我们不是来买树的,我们是来拿树的。” “?嗯?” 陈熙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要那颗歪脖子树,这和你允不允许没有一点关系。 只是我想要这么简单。” 叶怀瑾朝着总管摇了摇头。 尽快在总管看来,这个家伙迟早要被送到四院当中去治疗。 看在总管略带嘲讽的表情上面。 叶怀瑾转过身朝着陈熙讨要手机。 虽然有些不舍得,看在情况比较严峻的份上,陈熙只要咬牙把手机递给了叶怀瑾。 他看着手机上面的号码,沉默了一会。 这个号码是叶瑾记忆当中一直都存在的,他自从接管这具身体之后,就知道了这个号码。 但是,总感觉他的身体对这个号码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当然,除开这个号码外,还有一个号码也在脑海当中漂浮。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两个号码,叶怀瑾的身子就提不起劲,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看了看院子里面的歪脖子树,又看了看手机上面的电话号码。 歪脖子树,势在必得! 然后,叶怀瑾摁下了拨号键。 “......” 很快,那一头就接通了电话。 短暂的迟疑之后,那一头的声音在一瞬之间攀升了起来:“瑾儿,你终于打我电话了?” 叶怀瑾对于那一头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以及这具身体的抗拒,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用十分冷漠的语气说道:“我要医院前面的那头歪脖子树。” 似乎冷漠的语气并没有打消那一头的热情,语气一如既往的热烈。 答应的很快: “好的,那我马上安排人送过去?或者是再给你的院子里面多送几棵?” “不用,我现在就在医院当中,另外,让保安他们离开。” “好的好的。那......” 啪叽!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掐断了。 看起来,并不想多和电话当中的那个男人多说一句话。 虽然现在灵魂是叶怀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挂断电话的举动,从骨髓的深处萌发出来。 驱使着手指完成了这个举动。 看来,还是没有彻彻底底的走出来啊。 叶怀瑾无奈的牵扯了一下脸皮,笑不出来,他此时的心情被那个叫做叶瑾的人影响了,很低沉。 那头拿着电话的男人听到电话当中传来的忙音,苦笑着放下了电话。 明亮的的灯光下,他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的是一张叶瑾小时候的照片。 很快,他立马脸上换上了另外一幅神色,拿起另外一部电话。 “董事长!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我儿子现在在医院当中,他要那颗歪脖子树,你安排一下,送到他的院子里面,同时,别让保安当做闹事的人了。 这件事情要快。 完成之后,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董事长。” 一听到董事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医院当中的主事人立马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医院的歪脖子树,只有住院部那里才有。 然而,在他的楼层能够看见有保安正在朝着那里赶过去。 一定是出事了。 这位主事人用飞快的速度把电话放好,然后直接披上一件大风衣冲下了楼。 等到他冲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叶怀瑾正好双手插兜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而周围则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保安。 “叶......” 主事人本来想要打个招呼,但是直接被叶怀瑾给打断。 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把那棵树给我送到院子里面,然后,让这些人离开,我要走了。” 不等主事人说话,叶怀瑾推开一个围住自己凶神恶煞的保安。 本来保安想要一把抓住叶怀瑾的手腕,却被主事人厉声呵斥:“给我住手!!!” 这下子,全场的人都懵逼了。 从来都没有见过院长这幅生气的神色。 众人麻利的将手里的警棍收起来,然后呆呆的望着那个消瘦无比的年轻人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来那辆车子当中。 “那个院长......” 总管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很想要告诉院长这个年轻人是在胡闹,但是看在院长板着一张司马脸,就把这句话给咽下去了。 这样有恃无恐,多半后面很硬,只是他想不通一点,这种人是发了什么神经,来医院这里,就为了一颗歪脖子树? 这样也说不通啊。 关键问题是,他这样闲着没事做,来和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折腾,也不符合逻辑。 总管的脑子在疯狂的转动,他试图去了解那位年轻人的思维,但是似乎怎么想都不符合逻辑。 除非...... 总管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有些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呆了。 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总管蠕动了一下喉结,然后又看了看那颗死气沉沉的歪脖子树,就和当时叶怀瑾看着自己的脸色一样。 不会...... 真的是,一个精神病吧...... 总管打了一个哆嗦。 老实说,他有些后怕。 刚才,差点就和一个精神病患者打起来了。 不过,院长并没有在意总管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 “这件事情,你来安排一下,地址到时候我发给你。” 院长看着车子走出医院的大门之后,皱着眉头指了指总管,随后转身离去。 果然性格足够的怪异。 ......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熙借着余光打量了一下坐在副驾驶上面面无表情的叶怀瑾。 看的出来,这个家伙十分的有钱不说,而且后面似乎还很硬。 但是,想不通的是,这样的生活环境,本来就是衣食无忧,为什么会是有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没什么,只是一个普通人。” 叶怀瑾眼睛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这句话听在陈熙的耳朵里面,有些...... 41 天空当中没有你的痕迹,但是我们心里有 “你真的不想说说吗?” “没有必要。” 怀瑾头抬也没抬,保持着低垂的状态。 任凭车窗外面的风景飞逝,他就这样保持着低垂的状态,陈熙光是这样看着就感觉到叶怀瑾的情绪并不高涨。 她很想开口说话,但是现在叶怀瑾的状态告诉她,切莫不要打开这个口子。 不然,那久久酝酿在这个躯体当中的悲伤之水,将会是如同决堤的黄河水一般,赤裸裸的倾倒在她的身上。 叶怀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电话,然后自己就这样变得沉默寡言。 这个世界的双亲,对于叶瑾来讲,避之不及,但是对于叶怀瑾来讲,他渴望得到双亲的关怀。 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上面独一无二的灵魂,那种冰冷难以喘息的孤独感让他窒息一般的感觉。 但是,他妄图去接触去了解双亲的时候,那种深处在骨髓当中的厌恶感不由自主的开始翻动起来。 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然后 墙内是他 墙外是双亲 “真的是死了还要作恶。” 叶怀瑾重重的骂了一句,语气有些波动,听上去,似乎呼吸都显得十分急促。 他的双手在颤抖,为了掩饰这般波动,他死死的抓住了身边的把手。 本来就十分枯瘦的手背,此刻因为用力,青筋根根暴起。 “你真的很孤独。 其实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和我说说。” 陈熙摇了摇头,一种无力感,她早就发现了叶怀瑾这个毛病。 她也用尽全力去陪伴他,告诉他,这个世界不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那颗心冰冻的彻彻底底的。 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伤痛。 他真的很孤独,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一般的孤独。 贾平凹曾经说过,孤独不是受到了冷落和遗弃,而是无知己,不被理解。 真正的孤独者不言孤独,偶尔作些长啸,如同我们看到的兽。 而此刻,那种孤独难以喘咽的气息,趁着这个偶然的间隙,直接奔腾而出。 最直观的表现是,竭尽全力克制住此时不正常自己的叶怀瑾。 此时的叶怀瑾,是最真实的叶怀瑾。 叶怀瑾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胸膛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陈熙,然后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 “生活里面有一点我不是很喜欢,它总是让更懂事的人来承担糟糕的感受和结果。” “你的意思说你更懂事?” “也可以这么说吧,当你看得透彻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我并不认为你懂事,虽然你能写出那种东西,但是在我看来,无论你看的多透彻,你依旧看不透你自己。” 陈熙缓缓踩下刹车,然后轻轻的把手放在叶怀瑾的额头上面。 叶怀瑾的眼神没有波动,看起来像是一潭死水。 “你知不知道,男生很讨厌女孩子把手放在他们的头上,这样显得很幼稚。” “所以你这些举动以及你的反应,无比表现出你的幼稚。你总是在装大人,但是本质上,你只是一个孩子。 乖!” 陈熙把叶怀瑾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愤懑。 叶怀瑾很想抵抗陈熙的手,但是发现自己现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面被保险带绑的一动不动。 几分挣扎之后,气不过。 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抽出保险带,然后疯狂的拉扯着。 所以的气,全部都撒在了保险带上。 这样的举动,让陈熙很无语。 就在叶怀瑾不停地揉虐保险带的时候,远歌出版社已经开始把印刷号的飞鸟集投放进了市场当中。 而最让人轰动的则是那一则被顶上热搜的标题。 “众所周知,人间失格是一个作者的绝笔之作,但是你们都不知道,这位作者还留下了一部诗集。 其名为飞鸟。 天空中没有任何的痕迹,但是我已经飞过。 何等生命的绝唱!!! 而作者在写完这本诗集之后......” 看到这个标题的众人,瞬间在脑海当中幻想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面黄肌瘦,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死寂的作者,趴在桌子上面,他的桌面上放着两本书,一本飞鸟集,还有一本人间失格。 此时,一道暗淡鎏金夕阳的光线,无声的穿过窗户静默的撒在了作者的身上。 只是,很遗憾,光线能够笼罩到的,只有那一双枯瘦无比的双手,以及飞鸟集的边角。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死!!!” “就是,生命诚可贵,虽然天空没有你飞过的痕迹,但是我们记住你了!” “从人间失格,到生如夏花,再到夏日的飞鸟,我承认我被这个作者给迷上了,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拥有这样一半生机一半死寂的心啊! 不得不说,这个作者以后绝对能够挺近文坛! 所以,求求你,千万别死,好嘛?” 这样的一则帖子出来之后,所有知道叶怀瑾,并且在找叶怀瑾的人都疯狂了。 写出人间失格如此绝笔的人,居然还能写出生如夏花这般炙热的好诗。 一时间,不管是之前知道叶怀瑾的,还是不知道叶怀瑾但是被人科普的人,都下意识的进入了书店当中,去寻找那一本飞鸟集。 然后,等到他们默默的翻看完几页纸之后。 很多人直接默不作声的走到书架上面,然后顺手买下了那一本人间失格,最后走到收银台上面。 “老板,这两本书。” 买书的人脸色都很沉默。 这种情形确实发生在了各地各大书店。 仅仅三天,飞鸟集脱销! 人间失格脱销! 于是,远歌出版社,德者出版社收到各地经销商的消息,连接加急通知印刷厂,加快印刷的数量。 同时,做好下一批图书,投放进市场。 一时间,这个只知道名字的作者,名下两本书,彻彻底底的火了。 因为,这两本书,代表着生命的厚重! 陈乐童此时拿着手里好不容易抢到的飞鸟集,他沉默了一会。 还是那样的一如既往,没有简介,没有照片,只有叶怀瑾三个大字无声的呆在屏幕上。 “爸,这个叶怀瑾,就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他十分的不甘心。 他不允许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作者,绽放出生命最后的绝迹! 42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事实证明,当一种东西起初是因为人潮效应而疯狂被消耗的时候,会造成十分短暂的狂热局面,这种东西通常会有一个词语来形容:网红。 不管是人或者物,被打上了网红的标签之后,将会同时带来两种相反的评论。 前者对叶怀瑾这个三个字追捧至极,后者则是对叶怀瑾利用自己生死作为炒作宣传手段嗤之以鼻。 当记者因为网络上面这种现象而采访一位畅销书作家的时候,能够透过那个光彩的屏幕,很清晰的看见这位作家脸上显而易见的讥讽。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露出一副自认为相当阳光的样子,对着镜头开始侃侃道来: “从来都不会有人会拿作者本身的生死当做宣传手段,同时也不会放在网络上面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很难想象一个作者居然会和网红搭上边,这样听起来,像极了你为之倾倒的那位女子,居然是青楼的花魁一样。 令人仿佛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同时,个人认为这种网红现象只是一时的,毕竟书的质量放在那里。 在他们买回家之后,自然会发现网红的产品不值一提,当然我只是说的是这本书而已。 同时,飞鸟集,是现代诗歌,并没有任何格律可言。 现代诗歌虽然有其存在的道理,但是切切不可忘本,泱泱大国五千年的文明,文化之翡翠,岂是现实诗能够比肩的?! 就几年之间的时光沉淀,方可与五千年历史积累相提并论,一派胡言,荒谬绝伦。 关键问题是,居然还为了让大家购买自己的书籍,说自己快要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畅销书作者本来是想要侃侃道来,但是越是说着越是感觉到胸中憋着一股气。 他纵横市场数年,之前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这才爬到畅销作家的地位。 而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同时还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作家,就凭借一本书以及几封帖子就爬到了他如今的地位。 他委屈,他憋屈。 如今,他在镜头面前,他想要告诉大众四句真理:保护环境,绿色消费;量入为出,适度消费;避免盲从,理性消费以及勤俭节约,艰苦奋斗。 但是,他不能毁掉自己的形象,这样会让别人看起来是他酸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属于个体的情绪。 他要从道义上面去轰击这个那自己作死宣传的作者。 他要让众人知道,不要去从众,不要去!! 所以,他克制着自己不说脏话,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当镜头从自己身上移开之后,他双拳死死的握在一起。 然后,默默的走动卫生间当中,对着那个便池,狠狠的大骂一句:“我曹踏马!!!” 经过这一趟的视频,大众对飞鸟集以及人间失格的购买力开始变缓,同时开始产生了停滞现象。 似乎,这个市场已经趋近饱和状态。 看起来,真的像是应和了那位畅销书作者说的一般,网红的产品一般经不起时间的损耗。 但是,刘温延看到这封视频之后,他嘴角高高的扬起,情不自禁的从胸口的内袋当中拎出一根烟。 也不点着,就这样咬在嘴里,嗅着烟草特殊的味道。 “总编?我们这里要做出什么回应吗?” 钱鹏在外面敲了敲门,他也看到了那个视频,他有些气恼。 他对于叶怀瑾有着一种十分特殊的感情,而且上次叶怀瑾对他说的那番话,启发很大。 所以,见到了有人居然诋毁叶怀瑾,他有些气愤。 虽然,不得不说,自家总编的宣传手段却是有点骚,但是......胳膊肘总不能往外拐对吧。 “不用。” 老刘看过飞鸟集,他和赵老一样,有些时候,为了一句诗,都要推敲上好长时间。 这部诗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会把现代诗带进诗坛,带到诗坛的巅峰! 毕竟当时赵老面色凝重的对这样的一本诗集说出了一句话:“可称不朽!” 刘温延相信一件事情,这一次的滞缓期,其实是真正的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 之后,诗坛,将会被那个叫做叶怀瑾,一半生一半死的男人,彻彻底底的血洗! “时代的璀璨啊!!!” 老刘突然起身离开老板椅,走到落地玻璃窗前,钱鹏在后面看着刘温延的背影,他看到了一种无名的战火正在疯狂的燃烧着。 “钱鹏!” “在的!” 钱鹏一个激灵,然后看见难得抽烟的老刘点燃嘴巴上叼着的那根烟草。 白雾随着深深的吐息,急促的飘出,随后,一股烟草特殊的香味,如同某本诗集一样,在房间当中铺张开。 “你要相信一件事情!” 刘温延重重的握拳,咬得烟嘴都变成了扁扁的一条线,他的语气不在那么平静。 “我们是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诞生啊! 那将会是属于他的时代! 一个向死而生的男人的时代!!!” 老刘眼角有些湿润,手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他的脑海当中幻想出了一股画面,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然后叶怀瑾凝聚出的文字,点燃了这个昏暗无比世界的第一盏火光。 随后,星星之火,成就燎原之势。 一个时代,就这样被叶怀瑾开启了。 一场文学的变革,就此开启。 钱鹏对于总编给出的评价有着些许的意外,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总编给出过这样高的评价。 也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一个人开启一个时代的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把目光投向那一张代表着飞鸟集数据的报表上面的时候,他惊了...... 市场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暴风雨凝聚成势的前一个晚上。 冥冥之中,似乎有感应的众人...... 赵老端着一杯茶水,靠在沙发上面,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看向了窗外。 刘温延躲在被子当中,透过窗户,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天际的一抹白亮。 叶怀瑾则是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面,敲下了四个大字:你好,忧愁。 陈熙则是反反复复的在网络上面翻看着众人对于飞鸟集的评论,看见好的,就点赞,看见不好的,就拉黑处理。 ...... 终于,暴风雨爆发了。 43 他,身披死,手拽生 丁明也是随着大流第一时间就去购买了叶怀瑾的飞鸟集,他算得上是叶怀瑾的头号粉丝,但是仅限于在诗歌方面。 人间失格,虽然也略有耳闻,只是对于丁明来讲,远远没有诗歌来的有诱惑力。 在书店的时候,他还是随着飞鸟集一起把人间失格给买了回来,然后就扔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面。 面前,只摆着一本飞鸟集。 他觉得叶怀瑾属于那种诗歌当中的鬼才,他的笔下,只用短短的几个句子就将那些复杂的哲学道理,同时还有生命的美好展现在了读者的面前。 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这是封面上面的短句,看着似乎是作者的寄语。 字迹很清秀。 丁明点了点头,在读书之前,他让自己站在中立的角度去看叶怀瑾的作品。 因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对他的崇拜而形成那种近乎于脑残的追捧行为。 这种行为,他很不喜欢。 不过,在看到短句之后,丁明琢磨了一会,然后终于叹出了一口气。 “哎,真的是奇才啊。” 他很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但是抖颤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诗集当中一共收录了三百二十五首,然而在丁明看了十分之一的诗歌之后,就没有再选择看下去。 精神已经饱满了。 就等于吃饭吃饱了一样,现在的丁明一脸满足但是又有些遗憾的合上了飞鸟集。 他很想看下去,但是他懂一个道理,贪多嚼不烂。 “真的是一个鬼才啊!” 丁明的视线在屋内晃荡着,最后定留在了人间失格这本书的上面。 几番犹豫之后,他还是走到了这本书面前。 这本书网络上面传闻,只要你看不懂,你会抑郁至极,但是当你看懂了,你会发现作者以及你自己内心对这片天地最炽热的爱意! 起初,丁明并不觉得这本书会达到那种地步。 因为,在文学界,鄙视链最顶端的永远都是诗歌。 此时,丁明沉默了一会,开始轻轻的翻动这本书的第一页。 像是丁明这种买了两本书的人有很多,有人是冲着人间失格去的,也有人是冲着飞鸟集去的,当然也有人纯粹是随大流去购买一本这样显得自己是紧跟潮流的。 当这些人都买到书之后,这个市场趋近于饱和了,然而这些人只是占据少数。 很多人都选择了观望状态。 这几天当中,很多人都选择了和丁明一样,开始看书,然后因为一本书的原因,也把另外一本书看了。 几日之后...... 这些人的内心,爆炸了! ...... 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这个名字叫做叶怀瑾的作者。 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 这位作者的心,真的像是芷萱一样的美好吗? 他们通过文字只是看见了一个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 向死而生! 虽然这个成语的意义是明白了生与死的关系,因而能勇敢地面对死亡,积极地生活。 但是在他们看来,叶怀瑾使得这个成语有了新的含义。 含义是什么? 是我头朝着死亡坚定的迈步走,但是我身后拖拽着生的光! 这就像极了水火相容如此矛盾一般,这个人,能够生死共存! 每一个在混合着读完两本书之后,他们的头皮都变得冰冷发麻,丁明则是在那个地方站了一夜,读了多长时间,他就站了多长时间。 陈乐童则是抱着飞鸟集,眼角从未干过。 很多人,在这几个夜晚,他们抖掉了所有的伪装包袱,沉浸在这个叶怀瑾的笔下。 他们有把自己取名为叶藏的,他们有化作飞鸟,在夏日,在海边,在天空...... 毫无疑问,他们深深的被叶怀瑾给迷住了。 深深的开始为叶怀瑾这样一个寄居在心灵当中的作者祷告。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算得上是真正的灵魂作家。 一位死亡与生机,快乐与忧郁,死寂与活力并存的作者。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的矛盾啊!” 这是一位评论家说出的话,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句来形容叶怀瑾。 也不知道对叶怀瑾的作品做出怎样的评价。 两本书,一本天堂,一本地狱;一本天使,一本魔鬼。 在这些读书的人的幻想当中,叶怀瑾成为了一个手持火把的巨人,火把光亮的火焰照亮了整片混沌,但是在众人抬头仰视的时候,发现无论火把再怎么燃烧,光线再怎么明亮,巨人的脸,身子永远都笼罩在黑暗当中。 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人! 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文学作品出现! 两本水火不相容的书,碰撞出了属于叶怀瑾独有的焰色反应。 毫无疑问,在这些人的心中,谈到什么叫做半生半死,什么叫做向死而生,第一反应都是——叶怀瑾! 于是,暴风雨在这几日的凝聚之后,终于爆发了。 但凡买下了叶怀瑾书的读者,只要身边有网络,就开始发帖子,就像是网易云歌曲下面的热评一样,这个时候,只有文字才能承载他们的心情。 无数的帖子,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彻彻底底的吞噬了所有网民的视线。 【一位生死并存的作者,一位寄居在人心,灵魂当中的作者-叶怀瑾】 【如启明星带引我们走向黎明,让叶怀瑾永远陪伴我们走下去,只要内心有温柔坚定的爱,生命会拥有晶莹的质地和厚重的力量。】 【寄寓在我们灵魂深处的叶怀瑾,他的作品与我们对应的是内心,是我们任何一个人】 【叶怀瑾用内在的深刻的情绪,用音乐一般的词句,把永恒的美好写出来给我们看。愿每个人都读过《飞鸟集》】 【当我尝遍人间烟火,我就要回天上去了。但是我还没有尝遍......】 这种类型的帖子不断的轰炸着论坛以及微博。 叶怀瑾这三个字以及人间失格,飞鸟集,终于又一次被顶上了微博的热搜。 这是......作为明星专属之地的热搜第一次堂堂正正的被这个叫做叶怀瑾的文人给拿下了! 然后,这一湖波澜不惊的池水,终于随着那些读了叶怀瑾作品的读者们,开始泛起久久不能停息的波澜。 44 那一个闯入热搜的文人(求票) 这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文人登榜。 在众人本该刷着微博,企图看点关于娱乐圈当中的八卦,某某明星劈腿了,某某明星结婚了等等之类的八卦的时候。 一个叫做叶怀瑾的男人,持着两本水火不相容的书籍,信步走到这一扇大门之前,轻轻松松的叩开了这一片从来都没有被娱乐圈外面的人进入的天地。 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讲,叶怀瑾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或许,用传统文人来定义他略显的有些局限,但是当问及叶怀瑾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的是时候...... 所有读过那两本书的人,都毫不迟疑的抬起头,然后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告诉他们:灵魂作家。 是的,叶怀瑾是一个寄居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作家。 他用笔墨凝聚而成的文字,撬开了所有人心灵的铁窗。 陈乐童越发觉得自己开始对这个素未谋面,仿佛藏匿在深处觊觎着所有人灵魂的作家产生了深深的痴迷之情。 他一直认为,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最懂他的人,最懂人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叶怀瑾在哪里,甚至连电话号码什么的都没有,就仿佛真的存在空气当中,无处不在的同时,有难以寻觅。 就像是......空气一般。 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感觉无法去触摸到那个门槛。 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出版社,但是出版社的人告诉他,这个作者的消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所以,现在能够直接观摩到叶怀瑾的东西,只有飞鸟集上面叶怀瑾亲笔书写的那一段话。 陈乐童想抓狂,丁明更想抓狂。 他身为论坛的一个管理员,就是凭借着这个权限狗的身份,也无法知道叶怀瑾的真实身份。 没有人告诉他。 他联系了远歌出版社,也联系了之前自己投过稿件的编辑,都告知了一件事情,这名作者的消息不能公布。 丁明不想放弃,他觉得最让人难受的,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而陈乐童和丁明就是这一帮被叶怀瑾俘获的众人当中的两个代表。 不光是陈乐童和丁明在找叶怀瑾,所有读了叶怀瑾的书被他深深迷住的人都在找他。 他们发了疯似的拨打着出版社的电话,只为了打听到叶怀瑾的一点点消息。 而这种现象带来的后果就是,叶怀瑾这个三个字所蕴含的意义越来越扩大,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那些知道叶怀瑾,被周围人的行为吓坏了的人,开始尝试着进去书店当中接触一下这个被称作灵魂作家的作品。 然后...... 往往之前下的雨很大,中途突然雨停了,但是云还没有散,这不足以代表着这一场风暴就此结束。 而是意味着,更强烈的风暴正在云层当中酝酿。 #叶怀瑾#,#人间失格#,#飞鸟集#,#灵魂作家# 这些标签肆虐在微博的头条上面,同时也肆虐在各大书店当中。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这么疯狂的购买力出现,仿佛这一刻硕大的市场被两本书搅动的风云跌宕。 人间失格缺货!! 飞鸟集缺货!! 各地的收货商都在疯狂的拨打着两个出版社的电话,要求不断的加货。 老刘以及陈熙则是两个人不停地处理手里的文件以及各种数据报表,然后疯狂的催促着印刷厂。 要是把这样的一片市场比作鱼塘,把那些读者比作鱼塘当中的鱼的话,那么此时两个出版社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停地往里面投放食料——人间失格,飞鸟集。 这番景象,直接把之前那个劝告大众理性消费的畅销书作者给气得半死。 他看着这个称霸了头条的魔王,有看着书店当中大部分都冲着人间失格和飞鸟集去的读者。 他有一种无力感。 看来......理性消费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怒火中烧的他转过头把视线放在自己桌子上面那两本老婆下班之后买回来的书,一本人间失格,一本飞鸟集。 他的牙齿在来回的蠕动,发出咯咯咯磨牙的声音。 他恨啊! 为什么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会闯进他的世界。 于是,他转手拿起了桌子上面的书,恶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在弯腰捡起,再一次摔在地上。 重复了很久这个动作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腰扭到了,终于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面。 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不过,事后,他也缓缓的把目光投向了微博头条。 有一句话说得好。 既然你打不过他,那么你就加入他! 那么...... ...... 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盘坐在家中的叶怀瑾没有任何关系,此时的叶怀瑾双手捧着杯子蹲在沙发上,盯着门口出神。 “你今天晚回来了十分钟!” 还没等陈熙开口说话,叶怀瑾就指着客厅当中的大钟对着陈熙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的事情,一直忙到现在!!!” 陈熙丝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叶怀瑾,然后把自己鞋子换好之后,拎起放在一旁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走进了厨房。 “我能有什么事情?” 叶怀瑾摇了摇头,见着陈熙走进厨房当中,他也缓缓站起身,捧着杯子跟在陈熙的屁股后面。 “你还能有什么事情?” 陈熙猛地一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跟在自己后面的叶怀瑾,不过显然是忽略了叶怀瑾跟自己跟的很紧。 一下子,双方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在陈熙看来,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叶怀瑾,此时的叶怀瑾,眼眸深处有一种特殊的光亮。 仿佛,真的应了那一句眼眸当中星辰满天 她不自觉的看的有些痴。 “你要是爱上了我,那么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喜欢老女人。” 叶怀瑾见着陈熙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他淡定无比的后退一步。 “我呸!我也不喜欢比我小的。” 陈熙啐了一口,果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马转过身子。 还好厨房的灯光过于亮,亮的有些晃眼,看不见陈熙脸颊上面升起的两朵红晕。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那本书吗?不得不说,买的人很多,看来你能赚到挺多钱的。”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 “......” 陈熙望着叶怀瑾,从那一堆菜里面抽出了一根黄瓜,然后放在砧板上面,高高扬起菜刀恶狠狠的砍了下去。 “给我去死吧!” 咔嚓! 黄瓜,断了。 叶怀瑾脖子一缩,一股凉意从下半身升起,他立马转过身子,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冲向了客厅。 大脸盘子生气了...... 45 你这是捅了黄瓜他全家了? 今天的晚饭是凉拌断黄瓜,拍黄瓜,黄瓜鸡蛋汤...... “你这是捅了黄瓜窝了?” 叶怀瑾看了一眼窗外,场地上面的积雪还没有彻底的融化,在夜晚看来,白了一大片。 而眼前的桌子上面,却是放着这些夏日的凉菜。 他的神色比较复杂,不知道陈熙买那么多黄瓜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陈熙晚饭做的那些黄瓜,都是齐刷刷的断裂。 是意有所指? 还是...... 他眼睛瞄了一下桌子下面,随后又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切口十分平整的黄瓜,老实说,有些鸡冻...... 陈熙走出厨房的时候,手上还握着半根黄瓜,当她的视线扫过来之后,叶怀瑾缩了缩脖子。 他,在考虑要是陈熙扑过来的时候,往哪里跑。 当然,还要计算此时蹲在桌子底下那只被陈熙从家里带过来的蠢狗是不是可能也会追过来的可能性。 “这些黄瓜本来是我用来做敷脸的。” “那你做饭就做饭,为什么要针对黄瓜?” “还不是你惹的我!” 陈熙眼睛一瞪,然后叶怀瑾的脖子猛烈一收缩,随后讪讪的笑了起来。 只是,总觉得这个笑脸出现在叶怀瑾的脸上,显得有些许恐怖。 “我吃饱了。” “你就吃这么多,身子怎么好得快?” 陈熙叹了口气,看着桌子上面几乎没有动过的菜,还有叶怀瑾碗里那么一点少的可怜的米饭。 本来按照叶怀瑾这个身材以及年纪,都是饭量最大的时候。 但是,很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就是这样的身材,也不高兴多吃点。 哪怕陈熙说过多少次。 “我不饿。” 叶怀瑾轻轻摇了摇头,他本来想和陈熙对视,但是他看到陈熙眼中那一抹怜惜之后,他就忍不住想要避开那样的眼神。 “陈熙,听我说,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这么说吧,我不喜欢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因为,我觉得我和别人没有差别。” 叶怀瑾想了想,还是抬起头说出了这句话。 他很不喜欢被差别对待。 虽然事实并没有顺着他的心愿。 “好的,我知道了。” 陈熙听到叶怀瑾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随后点了点头。 很难想象一个制造出如此大轰动的人,背后居然会是一个如此卑微的灵魂。 她最近一直都是在忙着处理叶怀瑾的事情,每次看到那直线上升的销量数据,陈熙就对叶怀瑾产生了深深的佩服。 本来比较难以琢磨的市场居然被这个家伙硬生生的吃下了。 一个支点,撬动了一个市场。 一个本身具有创伤的灵魂,居然缝合了那些也是布满伤口的灵魂。 陈熙忽然想起最近在青年文摘上面看到的一段话: 生活里面有一点我十分的厌恶,它喜欢让更懂事的人来承受那些糟糕的感觉和结果。 在看着眼前这个逗弄着自家蛋挞(柯基)的少年。 陈熙一直都知道他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只是,太过懂事了。 生怕叶怀瑾太过孤单,陈熙把自己养着的柯基带了过来,反正那一间出租屋她已经不住了。 就盼望着能在自己上班去的这段时间,蛋挞能够陪着叶怀瑾。 至少,不那么孤独。 “话说,为什么会卖的那么好,你们做的什么宣传?” 叶怀瑾在拿着一根火腿肠挑逗着蛋挞,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什么都不怕。 就怕叶怀瑾会问道这个事情。 陈熙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刘的招太损了。 “嗯?” 叶怀瑾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听见没人回复之后,抬起头看向了陈熙。 “这个,你反正只要知道卖的很好就好了。” 陈熙不确保叶怀瑾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出来。 这下子,叶怀瑾嗅到了一些不好的气息。 他眯起双眼,哪怕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使得陈熙看来更加的萎靡了,朝着陈熙伸出了手。 “干嘛?” “手机。” 叶怀瑾觉得当中有猫腻。 什么时候,陈熙也学坏了。 肯定发生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 然而,他又没有手机。 他这段时间没有上网,所以对于网络上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额,手机丢了。” “那你刚才放在厨房当中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移动的微型小电脑?” 叶怀瑾冷笑一下,这下他知道了,绝对有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陈熙不情不愿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叶怀瑾接过手机之后,手机屏幕上面的亮光径直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过了一会之后,从陈熙的角度,很明显的能够看见叶怀瑾的嘴角慢慢拉跨下去。 随后,眼神当中很明显的开始冒出了杀气,握着手机的手也在缓缓的颤抖。 “这,这个东西,是,是谁写出来的?” 叶怀瑾猛地回过头,眼神当中喷薄着满满的杀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人间失格,是我的绝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死了?! 叶怀瑾有些抓狂。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活不长?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活不长的人吗?” 叶怀瑾一拍桌子,身子趴在了桌子上面,然后微微朝着陈熙倾斜过去。 在这个晃眼的灯光下,叶怀瑾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枯瘦。 “当然不是。” 陈熙立马摇摇头,不过立马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就你这个外表,想说你活下去都难。 只是,这句话,不能让叶怀瑾听见。 “不是你,对吧?” 看见叶怀瑾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好,陈熙立马就把刘温延给推了出去。 “老刘干的,他说这是一个崭新的宣传手段。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效果很好。” 陈熙低头看着叶怀瑾,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的光明形象没了。” 叶怀瑾看着热搜上面,还有不断刷着#叶怀瑾,世界还很美好#,#怀瑾,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悲伤#这些标题,他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你什么形象?” 陈熙听到之后,弱弱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那种光明热爱生活,然后积极向上的文人的形象啊。” “......” 呵呵 46 你好,忧愁(票!【大声逼逼】) “我还以为你会用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句诗来形容你自己呢。” “我觉得这一句不适合我。” “那哪一句?” 听到陈熙的询问之后,叶怀瑾思索了一会。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叶怀瑾笑得十分开心,嘴角扬的高高的。 “很伟大的理想不是吗?” 叶怀瑾看了看桌子上面的碗筷,他伸出手想要帮着陈熙收拾。 但是被陈熙给拦下了。 “你现在不适合做这些事情,好好养身体,多吃饭,不然以后怎么骑马倚斜桥,静看红袖招呢?” 陈熙给叶怀瑾冲了一本热茶,让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面,别乱折腾。 这让叶怀瑾感觉很无聊,他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喜欢看手机,成天就是呆在家里养病,顶多看看书,还有就是看看院子那颗歪脖子树。 还记得送过来的那一天,院长也跟着亲自过来了。 身后带着一大帮医疗团队,上上下下的把他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的结论是身体恢复的很慢,但是比起之前也是有了好转,其次吩咐了陈熙一些关于日常饮食之类的事情,最后还得出了能不外出的就不外出的结论。 这让叶怀瑾只好成天呆在这个房子当中逗弄那是傻狗。 不过,鉴于上辈子叶怀瑾也是一个人过,所以倒也是乐的安详。 看见陈熙的工作做完了,叶怀瑾换上了一个坐姿,朝着陈熙挥挥手。 “喂,陈熙,要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你又有新的故事了?” 陈熙感到颇为惊讶,还没等叶怀瑾说话,她又想到了一个比如:“你这写书的速度,感觉高产似......” 看见叶怀瑾不善的眼神,陈熙果断的选择闭上嘴巴,然后拿过热水瓶放在桌子旁边,等到零食水果等等全部都准备齐全之后,静静的等待着叶怀瑾开口。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想问问,不会又是叶藏那种吧?” 陈熙有些担惊受怕,再来一个,她受不了,哪怕是救赎。 “不是。” 叶怀瑾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转过头望向了陈熙:“你知道少女的心吗?” “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女生,比你来的更有发言权。” 陈熙有点感到莫名其妙。 他,莫不是想写一本关于少女的书? 这看起来有些许荒唐,也有些奇幻。 一个精神病人,闲着没事喜欢研究人心,还喜欢把自己代入到异性当中去琢磨异性的想法。 真有意思。 “我认为的一个少女内心,应该是里面曼妙生长了一整个春天。吹晚风,吃落花。住在溪边,苔藓苍苍,听萤火虫和蟋蟀打架。” “你的这个比喻倒是挺有意思的。” 陈熙头一次听见有人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少女的内心。 通常只需要用曼妙的粉红色,或者是花季少女等等此类词汇来形容,往往显得普通而又大众。 “但是,我的这位故事的主人公,并没有上面这些。” 叶怀瑾看见陈熙好奇的神色,他就知道这个大脸盘子上当了,他会按照套路来出牌吗? 果然,陈熙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气鼓鼓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不是悲剧吗?” “我又没有说这是一个治愈的。相反,这个故事,我也不是送给你的。” “给谁?” 陈熙的眉毛一挑,能够让叶怀瑾写一本书来赠送,那个人算的上是有福了。 但是,她不明白,交际圈小的和瓶口一样的叶怀瑾,能送给什么人? 不过,想到这里,陈熙还是站起身把灯光调一点,哪怕不是悲剧,生怕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会变成一个悲剧,然后再一看叶怀瑾的脸,会变成恐怖片...... 陈熙对于叶怀瑾的那种把故事写成真事一样的能力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叶怀瑾想了想,然后也不管陈熙此时是不是在想什么东西,他干瘪的嘴唇微张,稍许不那么苦涩的声音从唇齿间流出: “这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塞茜尔心头索绕不去,对于它,塞茜尔犹豫不决,不知冠之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 这是一种如此全面,如此利己的感觉,以至塞茜尔几乎为它感到羞耻,而忧愁在她看来总显得可敬。她不熟悉这种感觉,不过她还熟悉烦恼,遗憾,还稍稍地感受过内疚。 今日,有什么东西像一层轻柔的、使人难受的丝绸在塞茜尔身上围拢,把她与别人隔开。 那年夏天,塞茜尔非常快乐。 ‘别人’指的是塞茜尔父亲和他的情妇艾尔莎。 这种情况可能显得虚假不实,其实塞茜尔父亲当了15年鳏夫。 这是个生气勃勃、充满活力,具有各种可能性的男人。 两年前,塞茜尔从寄宿学校出来时,不可能不明白他与一个女人一起生活。 他每隔半年就换一个女人,她还没来得及接受,他就又换了一个! ......” 陈熙感觉,这个叫做塞茜尔的女孩子,有些惨,毕竟摊上了这样的一个父亲,私生活如此的糜烂...... 但是,随着叶怀瑾的不断讲述关于这个神奇女孩故事之后,陈熙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这个女孩,学会了她父亲的性格,生**漫不羁,但是随后因为那个女人进入了她的生活,她变了。 那是一个名字叫做安娜的女人,一个生活正派、循规蹈矩的温顺女性。 尽管这在陈熙看来事情出现了转机,至少,会因为这个女人的进入,使得塞茜尔的性格以及生活回归正道,当然还有这个女儿父亲的。 只是,似乎叶怀瑾在这里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塞茜尔并没有改变,她的父亲也没有改变,反而在塞茜尔看来安娜是,一旦让她进入了家庭生活,不仅雷蒙老爸得受她的管制,而且塞茜尔的落拓不羁的生活方式也得改变,她得按照安娜的培养计划,去做一个乖乖女。 这样的塞茜尔难以接受,哪怕这在陈熙看来十分的正常。 很快,这个叫做塞茜尔的女孩,为了不让这个叫做安娜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于是塞茜尔跟自己刚刚认识的男朋友,以及父亲早先认识的一个女人爱尔莎,共同精心设计了一个诡计。 也正是这里,陈熙的后背泛出了凉气。 叶怀瑾他说,塞茜尔的诡计得逞了。 生**荡的雷蒙一度又冷落了安娜,而与更为年轻、也更为放荡的爱尔莎重续旧情。 随后,叶怀瑾说因为塞茜尔的诡计,安娜精神恍惚,出了车祸,命丧悬崖...... 一条人命,就因为一个女孩子的鬼把戏。 “你的故事,永远都不是那么的好。” 陈熙幽怨的看了一眼叶怀瑾,这个家伙总是这样,每次的故事都是那么的伤人,但是,却又诱惑的你,不得不听下去。 叶怀瑾叹了口气,抬起头,感受着晃眼的灯光,他抿了口热水,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从口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薄纱一样的烟雾被灯光投影在他的脸上。 “这本书,算上是送给那些人的吧。” “哪些?” 47 我是一个拿着笔杆子的心理医生 “还能送给谁?” 叶怀瑾一挑眉,他笑得很怪异,因为看上去不开心也不伤心,但是就是在笑着。 “送给那些在那种陌生的感情面前,在那种以其温柔和烦恼搅得他们不得安宁的感情面前,踌躇良久,想为它安上一个名字,一个美丽而庄重的名字:‘忧愁’的孩子们” 这本书,算的上真正送给那些以为自己跌落进人间最深邃的深渊当中的那些孩子吧。 叶怀瑾本来没有打算将这本书提前问世,但是,在他看见那一个被自己的人间失格所拯救孩子的父亲发的贴子之后,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少年。 他们彷徨,他们迷茫,他们不知所措,他们自认为孤独,他们喜欢用冰冷的黑暗代替暖阳来填塞自己的心房。 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啊。 不就是,叶怀瑾上辈子的事情吗? 所以,为了让那帮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懂他们,为了让那帮孩子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糟糕,至少对于孩子来说,是那么一回事情。 从那时起,叶怀瑾就决定了,先解救那帮沉浸在黑暗泥潭当中的孩子们。 用文字来拯救世人,这本该是一个文人要做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写给你这个年纪的人的?” 陈熙作为过来人,当然明白和忧愁挂钩的是哪一段年纪。 大人们总会觉得,那些少年,能有什么烦恼? 无非是今天玩累了,然后睡一觉就又精神满满了。 但是,少年人的烦恼,又怎是那些忙于生计,照顾家庭的大人们能够理解的呢? 或许,在所有人看来,少年,是属于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拥有着这辈子最火旺的朝气,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烦恼。 但是陈熙很清楚,在她当初那会十分的迷茫。 少年,是人生中最迷茫的时期,也是忧愁多到理不乱剪不断的时候。 他们的愁绪遍布整个天空。 爱情,事业,家庭,未来等等,无数个代名词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大山,然后压在他们身上。 看起来,朝气蓬勃,但是,他们想的很多。 因为旁人不理解,所以他们选择了一种道路,一种宣誓住自己精神主权的方法,那些能够躲避妄想揣测他们想法但是实则完完全全不能体谅他们的人的方法,叛逆。 很多时候少年的叛逆,往往都是被逼无奈。 因为,没有人教他们正视忧愁的手段,也没有人能够懂他们。 喜欢在朋友圈发点“这个狗日的青春啊!”,“开心点吧,因为没有人会为你感到开心”,“再深的感情,不懂珍惜,也会淡 再好的关系,不去维系,也会散”等等。 他们发这些看起来多愁善感的文字,要的不是看见了默默点上一个赞。 他们不缺一个为他们点赞的人,而是缺一个能够走进他们内心深处,懂他们的人。 现在,有人懂他们了。 “要是我能够早点遇到你,至少我不会在那个时候也陷入迷茫和叛逆了。” 陈熙笑着摇摇头,她对叶怀瑾这个鬼才一般的大脑颇为敬佩。 似乎眼前的这个人脑子当中有着层出不穷的点子,也有着永远不枯竭的灵感。 仿佛,他是上天派过来拯救那些深陷在苦难当中人们的天使。 “现在不是有了吗?” 叶怀瑾听见陈熙的话之后,笑得很开心。 算起来,这阵子,笑脸出现的越来越多了。 真好。 叶怀瑾余光看到了日历,十二月份了,冬天到了,春天不会晚了。 也许,等到来年积雪消融,春风卷起杨柳嫩芽的时候,他就可以走出这一方小小的房间了。 “你写完了?要知道现在就发的话,你的那两本书市场还没有完全消耗好,而且你的速度也太快了。” “当然没有,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叶怀瑾看着陈熙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摇头否决了。 听到叶怀瑾的否决之后,陈熙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个写作速度,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年,完完全全不是一个作家。 而是一个码字机。 “不过也快了。” 叶怀瑾想了想自己电脑当中存的稿件,这阵子天天都在忙这件事情,就差一个结尾了。 陈熙眼神当中包含了很多情绪。 她本来想说,天才和凡人差距不会太大,但是现在看来,天才独立于凡人之外,还是有原因的。 “知道你被称作什么吗?” “什么?” “灵魂作家。” 陈熙在说话的时候,时时刻刻都盯着叶怀瑾的脸部,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出来。 不过,叶怀瑾的感情反应点和常人不一样。 在她说出灵魂作家这四个字之后,叶怀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出现。 还是那一张扑克脸,莫得感情。 “我并不认为我能够被称作灵魂作家。 在我心中,所谓灵魂作家,应该给人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使得读者能够明悟的。 我还算不上。” 叶怀瑾很淡然,他心中的灵魂作家,类似于鲁迅,村上春树,迪伦这些等等。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的定位。 在三思之后,他把自己定义为...... “拿着笔杆子的心理医生。” “这是你对你自己的定位?” 陈熙觉得有些好笑,不管什么和叶怀瑾搭上边都无所谓,但是就这个心理医生不行。 开玩笑,一个精神病,一直认为自己能当心理医生。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要是眼前的这个人算是正常的话,那么院子那一刻歪脖子树,就不该存在在那里。 这个家伙病房的床头上面,就不该写着那两种病。 “是的,我认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别让他们再说我什么去死,绝笔之类的。 我活的很好,我也不会去死。” 叶怀瑾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标题。 他害怕,画风会彻彻底底的歪掉。 “那是老刘的问题。况且,你自己不愿意透露出自己的真实信息,那些人都会猜测咯。 毕竟,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叶怀瑾阴沉沉的,他感觉,有必要和老刘谈一谈。 那个家伙,现在的画风也开始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48 丧文化的缔造者【1/3】 最近,老刘春风拂面,每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意,脚步都显得十分轻快。 叶怀瑾的飞鸟集直接带动远歌杂志销量的猛涨,同时因为市场对于飞鸟集的需求量还在不断的在扩大。 叶怀瑾,远歌这几个字眼陆陆续续的进入到大众的视线当中。 同时,还有那一本人间失格。 似乎,在大众力量的推动之下,《人间失格》开始逐渐获得了那些文艺青年们的认可。 好像没有看过叶怀瑾就算不上文青。 好像没读过《人间失格》就代表着不热爱文学一样。 有些小年轻在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会用忧郁的眼神,以及惆怅的话语,呢喃上那么一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然后,借着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反应。 又出于羞愧,说完这句话之后,摇摇头转身离去。 不单单是文艺男青年。 就连那些喜欢看言情小说,喜欢追星的女孩子们,都喜欢上了人间失格,每当说两句当中名言的时候,眼角都会泛起涟漪。 不走寻常道,不过大众桥。 在所有喜欢追求另类的年轻人心中,终于有一个作家,愿意写出他们心中的那一方天地。 叶怀瑾。 新生代作家。 不知不觉之间,叶怀瑾获得了这个国家,最为叛逆无法捉摸的群体的喜欢。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你好,忧愁。” 叶怀瑾双手插兜,他很平静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陈熙,刘温延。 当然,主要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刘温延的脸上。 这让手捧着一沓A4纸正想细细琢磨着利用什么宣传手段的刘温延心不由得一慌。 总感觉,叶怀瑾那道目光,意有所指。 “这个名字,很好,很不错,很生动形象......” 老刘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他尝试着把眼神聚焦在眼前那一张白纸上面,但是不知不觉就会移到院子里面那颗歪脖子树上面。 外面寒风呼啸,阳光都被吹散了一般,零零碎碎散落在光秃的树干上面。 也许,这件事情要是被叶怀瑾知道了,我会被挂在这棵歪脖子树上面吧。 老刘很慌。 “我想问问,关于我的绝笔是怎么一回事情。” 听到叶怀瑾凉飕飕的声音,让老刘的身子不由得一紧,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老刘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脸忧愁的表情,把眉宇间的肉狠狠的夹成了一个川字,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远歌杂志的销量,一直都不好。” 说话的时候,老刘还摇着头,借着一个弧度,让光线更好的照亮到自己的侧脸。 这样,显得自己很忧郁。 事实证明,这样的效果确实不错。 陈熙在一瞬间,都差点认为远歌是一个夕阳产业了。 “我作为远歌的总编,要给我手底下的人争取一口饭吃,总不能饿着他们。 所以,这是下下策。 我下次好好的敲打一下宣传部的人,他们想出来的这一招,实在是太损了!” 刘温延的眉宇越来越深沉,看起来当中弯弯曲曲的,像是几座大山沟壑横压在他的额头上。 他为叶怀瑾打抱不平。 怎么能够利用一个精神病人来炒作呢? 真的是太可恶了。 “这,这还要脸吗?” 陈熙恍惚之间意识到刘温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的悲惨,刹那之间,还以为是卡西莫多在世了。 老刘,他变了。 他变得...... 陈熙总觉得是不是一个老狐狸夺舍了眼前的这个刘温延。 以前那个憨厚老实的刘温延哪里去了。 “确实,就你这也赚不到什么钱,要不就解散得了,跟着我混吧。” 叶怀瑾对刘温延的话表示赞同,他从口袋当中掏出一张卡,然后放在桌子上面。 “......” 老刘被叶怀瑾的话直接噎住了。 为什么就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怎么样?要是你同意的话,那么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了。” 叶怀瑾指着桌子上面的那张卡,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温延,静静的等待着眼前这个表情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老刘。 “呵呵,这个,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仰的问题。” 老刘有些尴尬,居然被堵住了话。 虽然他想出来的招式有点损,但是有奇效啊。 也不看看这两本书,卖的有多好。 看着老刘讪讪的笑意,叶怀瑾没好气的皱了皱鼻子。 “我是要当正统作家的,不需要借助这些嘘头来出道。哪有文人上热搜的道理?” 叶怀瑾觉得这个事情相当的严重。 他对自己的期待是,好好的写书,然后读者静静的看书。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事情。 关键问题是一个写书的文人,闯进了头条热搜,这种感觉很诡异。 不是正道。 他不要。 “但是,这也架不住,帖子是我发的,但是顶上热搜绝对不是我干的。” “好啊,现在承认了!” 叶怀瑾听见老刘承认了,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老刘和陈熙两个人身子差点跳了起来。 看着叶怀瑾怒气冲冲的脸,老刘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么就,就说出来了呢? “要知道,你现在生死未卜,正好在火头上面,只要咱们这样一吹风,基本上都会被你是死的还是活的吸引过来。 然后,他们就会买书! 最后会发现你的书写的是多么的好。” 老刘不忍心放弃这样的一条商机,他尝试着给叶怀瑾解释这方面的道理。 只是他没有看见叶怀瑾越来越黑的脸。 “刘温延。” “在的。” “什么叫做,我生死未卜?你说我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叶怀瑾气得鼻子都快要歪掉了。 为什么,画风现在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放心放心,你现在还是活的的。” 老刘见着叶怀瑾黑漆漆的脸,赔笑着站起身子,把叶怀瑾扶到沙发上面。 然后想了想,抄起桌子上面叶怀瑾刚刚给他看的那本书,凑到叶怀瑾面前。 “我都想好了,这本书不是叫做你好,忧愁吗? 咱们这次的宣传就是,叶怀瑾曾经对忧愁说过你好,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写出了绝笔的作者,他和忧愁说......” 叶怀瑾侧过脑袋,他很难想象,此时凑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在空气当中四射的家伙,居然是一个诗歌杂志社的总编。 多年来读诗练就的良好修养哪里去了? 为什么,在这个家伙身上完完全全都看不到一点点。 此时的刘温延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精神病人。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叶怀瑾迟疑了一会,不过最后决定还是问出来比较好。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老刘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起来就像是石化了一样。 而陈熙则是直接扑哧一声,把嘴里包着的东西全部都喷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被自己喷出来的食物残渣一边呵呵的说着对不起。 老刘,摸了摸鼻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什么比被一个精神病患者说你有病还要来的尴尬的事情了。 “笑死我了。” 陈熙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两人太逗了。 “你居然,居然说他有心理疾病。哈哈哈,不行了,太逗了。” 陈熙很想伸出手指指着叶怀瑾,但是笑意直接溢出了整个身子,她肚子疼,不得不捂着肚子。 叶怀瑾知道陈熙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 “你个大脸盘子,笑什么笑。” 他恶狠狠的瞪了陈熙一眼。 “你不能这么说人家,人家是小仙女。” “你放屁那么臭,肯定不是小仙女。” “滚!” 陈熙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面的那一盘糖果,对着叶怀瑾的旁边就是砸过去。 呸! 直男! 蠢货! 狗东西! 陈熙在心里把叶怀瑾咒骂了一遍之后,开始收拾之前撒出去的糖果。 这个东西,属于可回收弹药。 以后可以留着再一次砸叶怀瑾。 “你要是再这样写帖子,我绝对诅咒你。” 叶怀瑾朝着刘温延也瞪了一眼。 刘温延可以不用在远歌做总编了,实在是太过于屈才了。 直接去某C吧,绝对是高新聘请,保证以后的日子平步青云,吃喝不愁。 就是下半辈子能不能下床是一个问题。 要不是他没有力气,不然叶怀瑾敢保证,绝对不会让眼前这个猥琐的家伙,竖着走出自家的大门。 “那这本书?” 老刘不知道不这样用另类的宣传手段,还能用什么宣传途径。 本身书本宣传形式就是作家通过微博,或者书店通过挂海报等等。 远歌和德者本身具备的渠道不多,同时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买宣传途径。 叶怀瑾又不开通微博账号。 老刘想不出还有什么效果极好的宣传途径。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盘无解的局。 只是,叶怀瑾没有当回事情而已。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上次,你问过我,说我的诗,别人说开创了一个流派。” “是的,你不是说后面再说吗?” “或许,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个答案了。” 老刘猛地抬起头,此时他死死的盯着了面前的这个少年,他觉得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在忘记了。 他很年轻,非常年轻,尤其是他的眼睛,那是夜的一样凝聚,海的一般深邃。 49 我给它取名为新月【2/3】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话题,瞬间把轻松的氛围拉的十分低沉。 老刘盯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虽然在其他的问题上面,他的态度属于那种放得开,能搞怪的,但是一但牵扯到关于诗歌的问题上面,他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尤其是这个是要开创了一个流派的说法。 陈熙也感觉到气氛在一瞬之间就发生了巧妙的变化,仿佛发生了很奇妙的化学反应一般。 老刘的目光径直打在叶怀瑾那一张稍许有些血色的脸上。 远方的斜阳正在缓缓的西沉。 在院子里面的那颗歪脖子树,被黄昏的鎏金阳光给烤糊了,也散发着暗淡的金光。 这股金光被树干穿过玻璃,反射到叶怀瑾的脸上,当然还有老刘的脸上。 “所以,你的答案是?” 老刘打破了沉默。 他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时候,还在卖关子,他很不喜欢。 “是的。” 干脆利落,一字一顿,没有半点的迟疑。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怀瑾单手拿起桌子上面的热茶,抿了一口。 此刻的斜阳,已经和茶水融为一起,顺着喉咙流入叶怀瑾的胸中,迸发出些许暖意。 雨天,午后,黄昏。 叶怀瑾的最爱。 “当真?” 老刘的脸色说不上震惊,也说不上平静,感觉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事实,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情绪有些波澜。 “你说呢?” 叶怀瑾笑着反问道。 这在老刘听起来很像是听天书一般的事情。 这一点,叶怀瑾很清楚。 毕竟,开创一个流派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就好比牛顿他开启了牛顿经典力学体系一样,只是他是在文坛当中的。 通常,这种事情,往往都是那些半只脚进入棺材的人干的事情。 “那么,这个流派......” 老刘有些许斟酌。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赵老,或者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开创了一个诗歌流派。 哪怕,这个年轻人有着那些不朽的文学家一样的偏执,一样的精神疾病。 但是,这种事情,说出去,还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这个流派,我给它命名为,新月!” 叶怀瑾举着茶杯朝着夕阳微微致意。 “新月?” “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陈熙不由得在一旁插话,她感觉这两个词很有意思,组合在一起,瞬间一种朦胧的诗意就流露了出来。 “‘新月’算是希望吧,如孩童一般的初生之物,拥有美好的未来与无邪的童真。” 叶怀瑾看着逐渐沉入西山的斜阳,感受到空气当中存量不多,但是还在散发着余热的光线,他重重的吸入一口。 童心如新月,缺憾,却充斥着希望的圆满,往后既是一种未知的变数,又是一种已定的轨迹。 之所以会用新月来定义这个流派,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新月集的出现。 很多人都以为这个集子,是在幼稚盈室,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写成的,其实不然。 1908年到1919年间,印度民族解放运动陷入低潮。 泰戈尔因与领导民族自治运动的国大党领袖们发生意见分歧,主要反映在农村问题、宗教教源问题以及斗争方式等问题上。 从此退出运动,于1907年回到家乡圣地尼克坦从事民族教育和文艺创作。 好景不长。 真是应了那句话,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泰戈尔的妻子因病早逝,而他的几个孩子也早夭。 在对以往的无尽怀念中,终成写成了这个集子。 失去的永远最美好。 《新月集》就是宣传爱的产物。 而新月,则成为了爱的代表,也成为了这个流派的标志。 文人啊,总是喜欢在多灾多难当中喷薄出属于他们内心的复杂情绪。 叶怀瑾沉思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子,此时的叶怀瑾在两个人看来,气质又变得不一样了。 陈熙一直都认为叶怀瑾是一个多变的人。 情绪的起伏,远远超出正常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起步跌宕的情绪波动,才会在他的笔下出现那么多美丽的诗句吧。 “所以,我写了一个集子。” “新月集?” 刘温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个,应该不难猜测。 “是的。” “哪里?” 老刘有些激动,他立刻从椅子上面跳起,要不是陈熙拦着他,他或许会直接扑倒叶怀瑾的身上。 “还没有写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码字机?” 叶怀瑾不屑的看着刘温延:“写诗是要靠灵感的。” “......” 上次他记得叶怀瑾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赵老去的时候,就掏出了飞鸟集。 我信你个鬼。 老刘腹诽了几句,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 他微微一愣神,然后换上了一副笑脸,显得十分的热忱:“也对,要是为了写诗而写诗,那么就不叫诗了。 还是慢慢写来的比较好。” 看着,像是换脸一样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的刘温延,陈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感觉这个家伙,也开始有些往不正常的方向靠拢了。 看着叶怀瑾又变得不做声,开始默默的对着那道斜阳喝茶,刘温延就颇有感慨。 什么时候,精神病,变成了天才的标配了。 仿佛,那些称作不朽的文人,都是疯子。 只是,眼前的这个还没有卧轨而已。 要是卧轨了,多半,也能被称作不朽。 “我伪装早熟,人们就传说我早熟。 我伪装懒汉,人们就传说我是懒汉。 我伪装写不出小说,人们就传说我写不出小说。 我伪装有钱,人们就传说我有钱。 我伪装冷淡,人们就传说我冷淡。 然而当我当真痛苦得禁不住发出呻吟时,人们却说我是伪装成痛苦的。 总有出入。” 叶怀瑾对着拿到斜阳,突然说出这样的一段话。 这让后面坐着的两个人有些懵,一时半会脑子没有转过弯来,直愣愣的看着叶怀瑾。 这个家伙,又发什么神经了?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面眼神中的那道无奈。 他们,永远都无法追赶上叶怀瑾跳跃着的思维。 “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 叶怀瑾没有说话,反而是指了指那道昏昏沉沉,快要暗淡的不着一丝边际的斜阳:“我说的是它。” “它?” 两人的视线顺着叶怀瑾的那根手指看过去,然而他们只是看到一道斜阳一样。 “这个,和你那几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想知道这个斜阳的故事吗?” 叶怀瑾不动声色的把桌子上面的你好,忧愁放在一边,然后轻轻的朝着那最后一缕光线坐下去。 “那是一个没落了的贵族如同夕阳般的生活。” 叶怀瑾的语气很平淡。 两人听到这个语气,心一紧,看这个架势,怕不是,又会和上次的人间失格一般,那般的真实,那般的碎裂。 他们有些害怕了。 叶怀瑾的笔力,完完全全能够把那种惨不忍睹的场面描绘的真实浮现在眼前。 这就是他们害怕的原因。 “凄美、绝望、颓废”。 这些字眼,变成了叶怀瑾作品的代名词。 作为一种人类共同的体验,叶怀瑾笔杆下面出来的东西,往往很容易在人们心中引起共鸣。 看到刘温延和陈熙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叶怀瑾有些嘀笑皆非。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 他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太宰。 那种深陷在茫茫黑夜之中,堕入深邃的悬崖之中,还在可怜无助的期盼着光明的样子,让他深深的痴迷了进去。 现在,他想告诉眼前的两个人。 那一道斜阳的故事,这种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说吧。” 陈熙想了想,最后还是被叶怀瑾的执着打败了。 大不了再哭一顿罢了。 哪怕,这个故事是救赎。 但是,她不是很忍心看叶怀瑾对自己下手,用笔杆子鲜血淋漓的破开自己的躯壳,挖出那一个深藏在身体某处的灵魂。 有一句话说得好。 “凡是活着的时候不能对付生活的人,都需要有一只手挡开笼罩在他命运上的绝望,用另一只手记录下他在废墟中的见闻,因为他所见所闻比别人更多,且不尽相同。毕竟,他生时已死,是真正的幸存者。” 《斜阳》里的故事就是一片废墟,没落的贵族、预告死亡的蛇、困顿的生活、绝望的爱情、戒不掉的瘾,还有支离破碎的人生...... 看见有些无奈的两个人,叶怀瑾动弹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 他知道,斜阳对于他们来讲,绝对不是那么得好受。 估计,这一次又会和叶藏那会一样,独自难受上一段日子。 但是,他忍不住啊。 《斜阳》的直治与《人间失格》的叶藏之间架着一座不可挪移等号。 他们一样酗酒,一样吸毒,一样在诸多女人之间徘徊。 他们也一样因自己的某种缺陷所困。 而他们两人缺少的正是直治口中的这“与人争执的气力”。 也许,这种气力,也是现在的人所缺少的...... 他看了看桌子上面已经新鲜出炉的《你好,忧愁》,要是没有那些孩子,或许,这个时候摆在桌子上面的就是你了...... 50 那一方斜阳【3/3】 当全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在黑暗当中燃烧殆尽之后,取而代之的,则是那没有一点点暖意的白炽灯灯光。 不过,在陈熙和刘温延的心中,那一方斜阳,缓缓的升起,然后深深的刻画在他们的脑海当中。 这一个关于斜阳的故事,叶怀瑾采用的是第一人称。 因为主角是一个女人,所以从叶怀瑾的口中蹦出来之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怪异。 但是,很快,这般怪异的感觉,被叶怀瑾细腻巧妙的构造,以及紧张的剧情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叶怀瑾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暴露,只是把他那炉火纯青的写作技巧以及讲故事的功底发挥到了极致。 陈熙和刘温延的脑海当中,立马就给这一部作品下了一个定义:杰作! 大杰作! 他们想起了之前的那本《人间失格》,是的,大庭叶藏。 虽然叶怀瑾笔下人物的名字都那么的怪异,看起来不像是本国人,但是,这对阅读丝毫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若把《人间失格》比为无限涌出、吞噬读者的岩浆,那《斜阳》就是历经打磨、精心切割的钻石。 两个作品的表现方式有着乾坤之差,但若追寻本质,两者便出于同一处、同一个信念。 刘温延能够感觉到这是两部单独的作品,但同时也是互通的。 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 认清两者之间的相似于不同之处,且加以分析,似乎能够更加充分的了解到眼前这个宝藏男孩深埋的内心深处的灵魂。 《斜阳》的故事背景似乎在一个十分惨烈的战争之后。 听叶怀瑾的阐述,老刘和陈熙能够感觉到故事里面当时的社会进入混沌时期。 社会变得更为平等,因为更多人将获得追求财富名利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竞争,邻人与邻人、低层与高层、党派与党派、民众与政府之间的竞争,为了爬上社会的阶梯的竞争。 这就是所谓的“道德过渡期”。 社会失去固定性,人的命运不再被出生定义。 但同时人也无法享受像旧时一样与世无争、安守本分的生活。 因此那些缺少与世界竞争的能力的人,便受尽折磨。 在这样的社会中挣扎的直治在遗书里写到:“我还是死了好。我没有所谓的生活能力。没有因为钱的事与人争执的气力。” 直治以这样一句话为遗书收尾:“姐姐,我是贵族。”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老刘有些恍惚,也有些唏嘘。 当时,他也是花费了很长一部分的时间去研究《人间失格》这本书。 而现在,叶怀瑾讲述了这个故事。 他很清楚,并且很肯定一件事情。 直治、大庭叶藏、与和子的妈妈是同一类人。他们始终没有为获取活下去的能力,而牺牲心中旧的道德观。 他们并不是和子口中的“道德过渡期的牺牲者”,而是跟随那旧的道德一起毁灭的、最高贵的、贵族。 “牺牲者。道德过渡期的牺牲者。我和你一定都是如此。” 此话所指的“牺牲者”则是如同和子与上原一般怀抱纯粹,却忍痛将其割舍并发起革命之人。 和子的革命是背弃道德生下上原的孩子。 上原的革命是贯穿他“贴着标签的不良”精神。 和子在寄给上原的最后一封信中写到:“我们(和子与她的胎儿)会与旧的道德战斗至终,像太阳一样活下去……革命还完全没有进行。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可惜又珍贵的牺牲。” 陈熙和刘温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他们能够想象出那种战争,新老思想交替的惨烈。 虽然这个故事发生在别国,但是,总感觉他们亲身经历了一般。 要是叶怀瑾出生在那个时候,也许,是一个革命思想家吧。 陈熙和刘温延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因为叶怀瑾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倾斜的太阳是贵族的黄昏、革命者的黎明。 通过人间失格,他们知道了在那个国度有一种人叫做贵族。 《人间失格》可以说是对一位贵族的心理的聚焦与放大,但同时它跟《斜阳》又完全不同。 在《人间失格》里,叶怀瑾把有关的时代背景故意留白、集中描述主角的心理,为的是展现出“贵族”不仅仅存在在战后的社会里这一概念。 他故意遗漏一片拼图,进而使得整幅图更为完整。 理想的纯粹与现实的浑浊之间的斗争一直存在;漫天战火在人的心中、与时代无关。 这一刻,等到叶怀瑾把这个故事全部都讲完之后,两个人懂了。 他们的心中那种沸腾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住。 他们不由得为眼前这个少年身体当中潜伏着的伟大的灵魂而感到敬畏,而感到敬佩! 毫无疑问,这种人,就是时代所孕育出来催生新思想,过度一个时代的先驱者。 他的灵魂,是伟大的! 恍惚之间,因为刘温延对文学有些极其敏锐的嗅觉告诉他,很有可能,眼前的这少年,笔下所诞生出的文学,极大程度上,会用他自己的名字来命名。 叶怀瑾文学——永恒的青春文学。 因为,似乎总是同时也只可能在叶怀瑾的作品当中找到一个主人公。 一个保持了纯粹性却长不大的“永远的少年”。 即便从封闭的自我走向了广阔的社会,走向了成熟,而不能不向他挥手作别。 但这个“永远的少年”也总是会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唤起一种深深的战栗和乡愁般的情愫。 让他们管窥到人性的渊薮,点燃他们潜在的创造激情。 这是因为每个人心中也必定潜藏着一个“永远的少年”原型。 叶怀瑾讲完这个故事之后,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熙有些战栗,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不再是一个人这么简单。 “你的这本书......” “我不打算写出来。” 叶怀瑾听到话之后,抬起头,看向了两人。 同时,他拍了拍放在桌子上面的那本《你好,忧愁》:“这本书才是发出去的那本。”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本斜阳不发表的时候,刘温延和陈熙的情绪一半开心一半低落。 或许,发表出去的话,他们有些心疼那些被叶怀瑾所摧残的人们。 而不发表的话,可能一部巨作不会问世了。 “有些故事,你们两个听听就可以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听我讲故事的。” 叶怀瑾抬眼望去,两个人脸上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没什么,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故事罢了。” “叶怀瑾,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啊。” 陈熙手里的茶杯有些滚烫,亦如她的内心。 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一个神灵一般的人。 他有着凡人的躯壳,因为他生活在凡尘。 但是,他又有着神灵一般的灵魂,因为他呼吸之间讲出的故事,足以打动这一方宽窄的红尘。 仿佛,就是这样,在凡人和神灵之间变换自如。 没有人能够达到。 沉默许久的刘温延,忽然站起了身子,他看向叶怀瑾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深深的畏惧:“那么,你能告诉我下一本诗集,我是指《新月集》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 叶怀瑾眼神掠过刘温延。 “好的,那我下个月再过来!” 不过,看样子,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子,看向坐在沙发上面动都不动的叶怀瑾。 “敢称先生为不朽。愿开启一方盛世。” 刘温延用的是古人礼,在陈熙看起来,确实十分的怪异。 一个现代人,说话还牵扯到古人,用那种之乎者也的,给人一种酸啾啾的感觉。 两种迥异的风格。 但是,似乎是刘温延的真情流露。 他此时此刻,对叶怀瑾这个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服气了。 往往,只要是人在见证一个奇迹的时候,都会产生那种恍如做梦一般的感觉。 很显然,这个时候,刘温延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本来,刘温延对叶怀瑾的评价就很高。 而这个时候,当他知道新月两个字,又听完斜阳之后,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评价都显得小看了叶怀瑾。 或许,对于叶怀瑾的评价只有那两个字。 哪怕,现在他还不是。 不朽,绝对是不朽的存在。 只要他活下来,只要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未来的文坛,必有他一席之地。 从来都没有人会做到,将阴暗,光明,救赎,堕落集于一体的。 “谢谢。” 叶怀瑾点点头。 “那么就借你吉言了。” 刘温延没有回话,遁入了黑暗当中。 要是能够说开启一方盛世。 那么,绝对不是光写书这么简单。 那不叫开创。 叶怀瑾又重新坐到沙发上面,感受到上方的暖气正缓缓的沉降,然后拍在他的脖颈处。 一丝暖意,驱逐了冬天夜里的凉。 要是给他一个确切的评价,并且询问此生目的的话。 叶怀瑾也许会用文坛缔造者来形容自己。 这个时候,叶怀瑾看向陈熙的时候,眼角扬起,那股自信的气息在眼角处袅袅升起。 伴着一丝落寞,一丝孤寂,还有一丝的......暖意。 51 叶怀瑾说过,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你知道文人的作用吗?” 陈熙关好门中之后,叶怀瑾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写书,然后教化世人。” 陈熙沉思半刻,十分肯定的说道。 “对了一半,不过我们所说的是真正的文人。 而不是那些自称为文人,实则只会教世人逃避现实,沉沦哀伤的笔者。” “那么,你是想做前者还是......” “前者。” 叶怀瑾的目光看着十分的坚定。 “世界的进步需要两驾马车同时启程:物质和精神。 而在物质高度文明的今天,精神文明停滞不前,都存在精神塌陷的现象。 精神上的迷茫需要用精神的食粮来救济,所以,文人是推动精神文明的纤夫。 他们总会高举火把,然后引领世人走出困境。” “可是,这听起来很难达到。” “那么,就活到达到这个目标为止。”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对于世人,那些孱弱的文人,真会把笔杆子变作燃烧的火把,然后照亮这个世界。 只是,在他们没有遇见那样的文人之前,他们的世界将会是永久的黑暗。 夜晚的黑,已经彻彻底底的在这一方世界横行霸道。 看不得一点的光。 就像眼里进不得一点沙子一般。 总是有人会被这个世界所遗弃。 林田自嘲了一下,然后举起面前的酒瓶子,就是朝着自己的嗓子眼里灌下去。 任凭火辣的烧酒从喉咙当中划过。 这,算的上是最后一瓶酒了。 再往后,他就会穷的连酒都喝不起。 算起来,林田不是一个酗酒的人,只是这接二连三的现实,把他狠狠的压入了酒罐子当做。 躲避现实的最好办法,就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然后一天天不省人事度过。 “不要再喝了。” 一个女人急急忙忙的从马路那头走过来,视线不停扫视之间,最终定格在盘坐在路涯边上的林田身上。 一把抓过酒瓶子,直接狠狠的摔在路当中。 只是,当中滴酒不剩。 “你知道你最近活成什么样子了吗?” 林田没有鸟她。 继续眼神涣散的坐在路边。 本来作曲家高高扎起的头发,失去了那根皮筋之后,杂乱无章的盖在头上。 要不是衣服有些许光鲜亮丽,只怕是一个流浪汉坐在路边。 “管我,你干什么?不要管。” 林田过了许久,那股酒劲过去之后,这才斜着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不过,感觉酒精的作用之后,眼睛有些睁不开。 只看到一个迷迷糊糊的脸颊,然后就呜呼一声径直向后倒去。 当他恢复意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剧烈的疼痛。 没有人会选择直接对口把一瓶白酒吹掉,如果有,那么这个人绝对是想死。 果然,当林田眼睛睁开之后,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还有空气当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住院了。 随后他意识到一点:他付不起医药费。 和公司合同到期之后,因为他不想续签,然后公司玩了一系列鬼把戏,瞬间把他变得一无所有。 而名声也是满地狼藉。 一个,跌落神坛的歌手。 看见崔芷荷端着午饭进来。 他苦笑了一下:“你直接让我就这样死掉比较好。我付不起这里的医药费,我欠你的够多了。” 还记得这个女孩子,是他的邻居,从小到大的邻居。 然后在林田选择出道之后,她作为林田粉丝团团长,一直都跟着林田在不停的奔波。 数不清次数的接机,数不清次数的日夜等候。 就为了当时上幼儿园的时候,林田给过崔芷荷一根他舔过的棒棒糖。 当时的崔芷荷又羞又躁,但是看在林田递过来的份上,她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口。 不过随后有些慌,她说:“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林田,没有现在颓废的样子,颇有一番豪情壮志。 大手一挥,吸了吸鼻涕,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生下来,我们一起上幼儿园” 我吃了你的棒棒糖,就是你的人了。 这是崔芷荷说过的话,事实上,她也一直在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钱,我有;你,在这里好好的养病。” 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把午饭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开始帮林田的床摇起来。 “我现在的状态和成就,不值得你这么的贴心。” 林田有些惭愧。 事实证明,当一个男的真正喜欢上一个女孩的时候,首先这个男人会产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卑。 正如林田一样。 他出道的时候,自卑,比不上那些一线明星,给不了她更好的。 现在他更加自卑,一无所有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喜欢崔芷荷的这份感情。 “之前你忙着东奔西走的,我都没法好好的和你说说话,这样也好,以后就陪在我身边。 我还是有点小钱的,大不了我给你出工资。” 崔芷荷用勺子擓了一勺饭,凑到林田的嘴边,红唇微张:“啊,张嘴。” 喷吐出的香气,夹杂着米粒的味道,一时间让林田有些恍惚。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有一种被富婆包养的感觉。 “我只是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毕竟,我之前答应过你,要给你最好的。” 林田笑得很苦涩。 现在的他真正一无所有,大概,也就只有身边的这个小时候舔过自己棒棒糖的女孩子一直陪着。 “没什么最好的,你们这些男的啊,整天就是瞎捉摸女孩子的心思。 那女孩子的心思,是你们能够琢磨的了的? 平平淡淡就够了,不敢要那么的轰轰烈烈。” “那你喜欢我是真的因为我的棒棒糖?” 林田反而问出了这样一个话题。 “呸,登徒子一个。” 崔芷荷的脸颊马上升起两朵红霞,有些羞愧的啐了林田一口。 “什么叫你的棒棒糖?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当时的那股子气。” “哪股子气?” “曾经的你,什么都不怕,头铁,只知道往前冲。” 崔芷荷的视线落在林田的脸上,目光炽烈而又温和。 看上去,包含着浓浓的爱意。 “我现在......” 林田反而有些沉默。 他,现在已无傲气了。 “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再说,这样也挺好,待在我身边,哪也不去,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以前啊,就怕你会被别人的女人抢走。” 崔芷荷又擓了一勺饭,送到林田嘴边,她笑了笑:“再说了,叶怀瑾说过,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52 当平凡之路在异世界现身之时......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林田一瞬间抓住了这句话:“这句话哪里来的?” “叶怀瑾说的。” “叶怀瑾是谁?” 看着崔芷荷一脸淡然的表情,他有些懵逼。 他首先在脑海的当中搜刮了一波,然后发现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叫这个名字的大诗人。 “很有名?” “算是吧。” 崔芷荷首先想了想什么叫做有名,然后来想到叶怀瑾上过热搜,那么,应该算得上是很有名气。 “他上过热搜。” “是歌手?” “不是。” “艺人?” “都不是。” 崔芷荷在谈起叶怀瑾的时候,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她崇拜一个人的表现。 “都不是,那是什么?” 林田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又因为过度的思考,导致脑子有些昏沉沉。 “一个作家。” 看见崔芷荷一本正经的说出作家两个字,林田更加懵逼了。 什么鬼。 一个作家? 那是上热搜的职业吗? 为什么热搜会被一个作家拿下? 那可是热搜啊! 林田的内心有些颤抖,那个地方他一直都在期盼着能够挂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当他问起公司能不能帮他上一次热搜的时候。 经纪人那副嘴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您配吗?您告诉我您配吗?您配吗?” 但是林田就懂了。 他被遗弃了。 以前的风光,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我不配。 林田想到这里,双眼紧紧的闭上,他想哭,但是崔芷荷在这里。 不能在女人面前哭。 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不了歌啊。 “他,为什么会上得了热搜。” 林田的笑很苦涩,感觉吃了很多根苦瓜一样。 他着实想不通,一个作家,为什么他配? “人家到现在都生死未卜,上热搜是为了知道这个家伙目前活得怎么样,毕竟写出了这样的绝笔之作出来。” 崔芷荷说这话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人间失格》在林田面前晃了晃,又塞进了包当中。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看这本书。还是看这本比较好,就是那句话的出处。” 她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本《飞鸟集》放在林田的面前。 “看书的时候还要看状态了?” 林田看见崔芷荷说的这么神神叨叨,似乎刚才被塞进包里的那本书有魔力一般。 “因为,这本书,你看了会想自杀的。” 崔芷荷神色复杂的看着林田,在昨天,林田酗酒的状态,和叶藏太像了。 她差点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的林田以后的样子。 然后,成为这个世界上面最悲惨的人。 没有什么事情比叶怀瑾笔下的人物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还要来的可怕了。 对于崔芷荷来讲,只从她接触到叶怀瑾之后,就被这个作家的文字所折服。 一切的假象都被笔杆子敲碎,然后鲜血淋漓的摆在面前。 一个喜欢解剖的作家。 叶怀瑾的作品中以自我解嘲和戏谑的创作手法,描写充斥着颓废主义和虚无主义的人生哲学。 这是读叶怀瑾的人间失格之后的第一印象。 随后就是在人间失格当中不断的读到“我想死,我必须得死,活着便是罪恶的种子”这样的话。 而“死亡”、“自杀”仿佛成为了这本小说的的基石,一直贯穿始终中。 仅仅以颓废堕落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罪的苦痛是不够的,当在现实面前死亡也变得不那么可怕的时候,叶怀瑾笔下的主人公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 从对现实生活的恐惧,到生而为人的虚无感负罪感,因抓不到生活的意义而堕落颓废,终至死亡。 这便是叶怀瑾文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这种极度负能量的东西,绝对不能让现在的林田接触! 不然,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崔芷荷把放着人间失格的包捏的紧了些。 林田当然不会相信崔芷荷的事情,但是他没钱,他买不起那本书。 没钱,手机停机了。 要是不看书,他能无聊到死。 所以,他只能看那本《飞鸟集》。 而且是借崔芷荷的书。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吃软饭的家伙。 不过,林田的目光扫在了第一首诗歌上面之后,脑海当中所有的思绪全部都被他丢弃。 脑海当中,只有面前的这本飞鸟集,以及当中的诗歌。 似乎,这个作家,看起来真的很厉害。 看着静静看诗的林田,崔芷荷没有出声打扰他。 她很清楚目前林田的状态可以说是极差,受不得半点刺激。 然而,这种心伤,除了需要陪伴以外,还有的就是靠他自己了。 目前,最好的补药,就是他手里捧着的这本书。 虽然用书来对一个心灰意冷的人进行开导说起来,总觉得那么的矫揉造作。 但是,这就是书籍的作用。 静静读诗的林田,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的安静,不过肿胀的黑眼圈以及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还是会破坏这一份静谧。 此时的林田,他感觉,从未见到过这种诗歌。 他是指,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充满浪漫主义气息,但是又带着现实主义哲学的诗歌。 冥冥之中,他仿佛能够触摸到宛若云端之上那一枚作者的笔杆子。 他在给谁写诗? 莫非就是写给我的? 林田的内心在起伏。 这本诗集当中的诗歌,并没有来的那么轰轰烈烈,反而却是平平淡淡。 总觉得平淡如水,但是细细品起来,当中的滋味一点也不少。 相反,似乎还要超过那些矫揉造作的诗歌来的还要浓厚。 仿佛,人生,就是需要平平淡淡。 生如夏花。 莫要错过群星。 背着灯光的人。 还有,报以凯歌...... 林田心中的那个开关,被叶怀瑾的诗歌给悄然开启。 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些时候,平平淡淡,真的来的比轰轰烈烈要好得多。 人生,不是起起伏伏的高山,一条平凡之路。 他的脑海当中,有一个点子在酝酿。 似乎,是一首歌?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又堕入无边的黑暗......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就在鸿蒙之中,闪亮的群星一般。 那些歌词,像极了他的曾经,像极了他的过往。 辉煌过,拥有过,堕落着,沉沦着...... 他的眼角,出现了一滴泪水。 写的,不就是自己吗? 切莫追求辉煌。 他看了一眼陪在身边的崔芷荷。 转头低声呢喃道: 平凡就好,平凡就好...... 林田呢喃着。 他手有点痒。 想写歌了。 只是,这回不再是写给公司,而是,写给自己...... 恍惚之间,他的视线落在了飞鸟集封面作者名字那一栏上面。 叶怀瑾。 他,迷上他了。 53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真的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这些想法在林田的脑海当中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黑暗当中骤然亮起的光点。 一开始还是比较朦胧。 不过,随着想法的越来越清晰,直到那个光点,彻彻底底的驱散了那片黑暗。 最后,他感觉似乎那首诗就是写给自己的。 世界,真的以痛来吻我。 然而,我报之以歌。 “盒子,我有点子了。” 林田睁开眼前之后,余光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崔芷荷。 他有些激动。 只是,殊不知听到林田这句话之后,芷荷的手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随后,重新挂上了一个比较苦涩的笑脸。 语气都显得有些无奈。 今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已经牢牢抓住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现在看来。 终究只是昙花一现,不得永久。 “是,是嘛,那真的很好。”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林田,有点不忍心,也有点......替他高兴。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只要他开心,你就会开心。 现在,这种人叫做舔狗。 只是,崔芷荷想说。 父母为了子女无私奉献,甚至只要子女过上好的生活,哪怕自己过得苦点没什么。 这种感情放在亲情当中,叫做爱。 为什么,放在爱情里面,又变成卑微的舔狗了呢? “怎么了?” 林田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芷荷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 但是,崔芷荷没有说什么,笑得十分牵强。 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在林田的身边,重新换上一副笑脸,然后轻轻的询问道:“什么时候回公司。” 说话的时候,她藏在床底下的手,在颤抖着。 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拥有这个男人,直到他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然后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永远都不分离。 只是,事不如愿。 不属于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她仿佛在等待着审判的时候。 等待着林田的一个回复。 呼吸急促之下,胸口都在起伏着。 然后,眼角的余光,看到林田的嘴巴开启了。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不回。” 林田似乎知道了崔芷荷在担心什么。 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不善于表达。 他不傻。 “不回?” 崔芷荷愣住了。 回答的似乎是两个字? 而不是一个字? 真的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留在你身边。” 林田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柔情。 他目光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哪有什么女孩子来养男人的道理。” 林田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之前那股自信的气息,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风轻云淡的气息。 “我以后写歌,挣钱,然后......” 崔芷荷的眼角都开花了。 “你养我?” 她打趣了一下。 同时,她很想伸出手去抓住眼前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男人。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干。 她是一个强势的人。 她已经主动的够多了。 不想在这样主动下去。 女孩子,总是要矜持的,不然终将是飞蛾扑火一般,燃烧自身。 “我养你啊。” 林田听到这句话,笑得很开心,都把那一束打在他脸上的光线给咽下了嘴。 “以后,我写歌挣的钱,都用来养你。” “我不用你养。” “那存着,养咱们孩子。” “我还没说要嫁给你。” “反正我默认了。” 林田伸出手,牢牢的抓住崔芷荷放在双腿上面的双手。 很柔,很软,就像是牛奶一般的丝滑。 他头一次这样静静的借着阳光细细端详着自己这位青梅竹马。 阳光就像是破碎的琉璃盏,被眼前的这位女孩子镀上一层鎏金。 一切的一切都带上了阳光氤氲着的香气。 就连她的瞳孔当中,顺着眼神流淌而出的都是那股柔到骨子当中的暖意。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真的,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这首歌,叫平凡之路。” 林田轻轻的在手里揉捏着崔芷荷软若无骨的手,语气格外的轻柔。 就怕惊扰了佳人。 “平凡之路?” “是的,以后就这样平平淡淡就行了,愿意吗?” 林田侧过脑袋,问道。 “我喜欢平淡。” “你怎么什么都喜欢。” “应该是,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崔芷荷!” “嗯?” “以后,不要我喜欢的你喜欢,而是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好!” 崔芷荷的眼角都被笑意揉成了两轮弯月。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一笑。 转而间 林田的目光转而落到了那本飞鸟集上面。 阳光,一视同仁的给飞鸟集也镀上一层鎏金。 “这个,叶怀瑾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 崔芷荷摇摇头。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就像是从石头缝当中蹦出来的那般。 能够写出这种诗句的诗人,居然之前一直都是藉藉无名。 或许是在蛰伏?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此时所要想的事情。 林田开始对之前那本被芷荷藏进包里的那本书感兴趣了。 但是,在他提出这个请求的事情,崔芷荷说什么也不高兴把这本书交给林田。 只好让林田感觉到了有一丝的挫败。 对那本书的好奇感,愈加的深刻。 没过几天,林田出院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录音房,选了一个最熟悉,最值得放心的一个好朋友。 看见林田又恢复了斗志,他也颇为高兴。 特地推掉了接下来的所有预约,剩下的所有时间,全部都归林田使用。 而这只是一首半成品。 词,是刚写的。 曲,也是现编的。 一首歌结束,纵使有瑕疵,但是在外面等待着的两人以及调音师,都沉默了。 有瑕疵。 没错。 但是,通过瑕疵,他们听到了很多信息。 录音间当中的林田,在唱歌的时候,没有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呐喊。 反倒是,平平淡淡的在叙述一件事情。 叙述他难以回首的过往,回首那一片无光的黑暗。 就这样,侃侃而来。 给人一种......很平淡,但是,又有点不平淡的感觉。 那是,一条路。 一条所有人都会走的路。 繁华的尽头,就是平凡。 ...... 54 待你繁华落尽,便是平凡盛开 “你都不觉得骄傲吗?” 陈熙手机里面已经单曲循环一天的平凡之路了。 当那个歌手发微博表示,自己这首歌的创作灵感完完全全来自于叶怀瑾笔下《飞鸟集》的时候,陈熙十分的吃惊。 那个歌手,她了解过。 当时和经纪公司分手的时候,闹得死去活来的,甚至都名誉扫地。 一度被大众认为会从此淡出视野。 哪知道,一段时间之后,带着一首名曲重归大众的视野。 “我承认过自己想自杀,也曾经一度试过自杀。 只是,没有下去手。 就像是我歌词当中写的那样,我堕入过无边黑暗,我曾经拥有一切,转眼都消散如烟。 我之前一直都想着要往上爬。 现在看来,我感觉还是平凡一点比较好。 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爱人。 也感谢她一直支持我。 我从此宣布一件事情,不和任何公司签约,我以后只为我爱人写歌,只为我写歌。 同时,也感谢叶怀瑾,是你的诗让我走出了那段迷茫崩溃的时光。 我喜欢的文人不多,从今往后,你算是一个。” 采访视频当中的林田眼睛很清澈,同时手里紧紧的拽着崔芷荷的手。 看起来,似乎是不在意任何的流言蜚语了。 果然,在视频播出之后,老公司又跑回来要找林田签约。 并且许诺很多资源的倾斜,不过同时要求林田宣布和崔芷荷的恋情终结。 保持单身状态。 在另外一个视频当中,林田面对老公司高傲的态度,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愤怒的表情。 很平静,看起来,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叶怀瑾说过,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凯歌。 但是,我不希望让世界再一次痛吻我了。 我不傻,请回吧。 今后的余生,我只想和她一起度过。” 林田手里始终握着崔芷荷的手,然后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扭过头,朝着崔芷荷露出了微笑。 “别怕,有我。” 这是陈熙看口型翻译出来的。 叶怀瑾看完之后,把手机重新推回陈熙的身边。 “你就不表示表示?” 陈熙对于叶怀瑾的波澜不惊表示很诧异。 “人家都这么说你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无动于衷。叶怀瑾,你知不知道,你要火了。” “我还不够火吗?” 听到火这个字,他的脸有些黑。 火是怎么定义的。 他可是上过热搜的男人。 “我在想的是,之前写出书之后我都有些提心吊胆,担心写这些书,无济于事。 不过,现在看到有人,算是被我的书救赎了吧,就很开心。” 声音很郑重,但是听不出一丝开心的意味。 “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你开心的情绪呢?” “担子越来越重了,这个世界上面,负重前行的人,还有很多。” 听见叶怀瑾的这句话,陈熙有些无语。 “在想别人之前,我劝你还是先把自己照顾好。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你真的把你自己当做是孔子在世了?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的。” 陈熙站起身子把叶怀瑾的头发揉乱,然后走进了厨房当中。 看着陈熙的背影,叶怀瑾无奈的笑了一下。 看见陈熙把手机留在了桌子上面,他想了想,随即把手机拿了回来。 说起来,有些感慨。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问世,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更何况是,一个本来跌足的歌手,被一首诗救赎,而写出了一首歌。 这种故事,听上去,总有那么一丝的浪漫。 叶怀瑾把耳机塞进耳朵当中,熟悉的旋律响起之后,他有些怅然。 这首歌,之所以大众都爱。 那么,因为这首歌,写的就是大众。 翻看评论的时候,看见有人说,生如夏花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也有人说,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在给人生下定义上面,从来都没有人会说自己的是错误的,也从来都不会认为对方是对的。 看着争论的言语,叶怀瑾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 十年前你说生如夏花般绚烂,十年后你说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没有经历生如夏花,平凡不是我现在想要的答案。 他曾经一直都有一个愿望。 徒步搭车去川滇,滇藏,青藏线。 一个人,背着背包,奔驰在一望无际大草原柏油马路上面。 然后用尽一切的力气,去放声大唱。 没有人会知道那会有都自由。 空气当中的每一个粒子都是自由的。 只是可惜,上辈子,他完成不了。 只有躲在狭小的房间当中,唯一接触到的是一尘不变的阳光,然后塞着耳机听着平凡之路。 两行的泪水。 “吃饭了。啊,你怎么哭了?” 陈熙正准备喊叶怀瑾吃饭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一个人塞着耳机,然后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面,独自哭。 她一下子慌了。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叶怀瑾。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她冲到叶怀瑾的面前,眼光落下时,发现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的是那首平凡之路。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了。” 叶怀瑾看见陈熙,咧开嘴笑了起来。 眼泪,趁机立马溜进了嘴巴当中。 真咸。 陈熙看见叶怀瑾这个模样,十分的心疼。 但是,看着叶怀瑾并不想说什么,也不好多问。 许久过后,叶怀瑾把眼泪擦干之后,将手机递给了陈熙。 “这首歌,写的真好。” “......” 能不能不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饭了。” 叶怀瑾说完,朝着饭桌走去。 陈熙见着,也只好跟上。 她习惯了叶怀瑾性格的复杂多变,只是她有点在乎刚才叶怀瑾居然哭了。 这有点说不过去。 “陈熙,你知道吗,繁华不一定是好的。而是繁华落尽之后。” “是什么?” “繁华落尽,平凡盛开。还是平凡一点比较好。” “那你干嘛上热搜?” “......” 叶怀瑾生无可恋的看着陈熙。 为什么,好好的情绪,就这样被这个女人尽数摧毁。 这让他怎么煽情...... 有毒。 “过几天,发书了......” 叶怀瑾决定直接用这句话结束话题...... 55 据说你后面很硬? “宣传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刘?” 陈熙看着叶怀瑾放到自己手里的稿件,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 听到这几个字。 叶怀瑾的脸色瞬间的变得一片漆黑。 “不要,坚决不要。” 听到如此果断的拒绝,陈熙瘪瘪嘴。 就按照目前的架势来看,想要让他们知道叶怀瑾的新书发布,那么最省钱的宣传方案就是这个。 不然,没有别的办法。 至少德者这里不会拿出大量的经费做宣传。 不是不想。 而是没有...... 这说起来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情。 哪怕叶怀瑾的人间失格卖得很好,但是,要知道,这里面的一半投入是远歌的。 所以,他们就是眼馋也没有什么用处。 陈熙不再说话,只是将稿件收起来,看着叶怀瑾走进自己房间之后,也回房休息。 一大早,陈熙就揣着稿件,直奔德者出版社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刚刚一进门的时候,一个男人就堵住了门口。 “你这手里揣着的是叶怀瑾的稿件?” 房丹的眼神一直都放在陈熙怀里那一沓A4纸上面。 他虽然没有读过叶怀瑾,但是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都在猜测这个作者是不是已经死了。 现在看来,这个作者没有死,相反,还是活的好好的。 他,似乎看到了机会。 只要这个作者一直写下去,然后成为这个作者的专属责任编辑。 那么,以后的日子...... 房丹有些难以想象,多半是飞黄腾达吧。 现在,叶怀瑾这个三个字,在不断的升值。 所以,他看上了陈熙和叶怀瑾联系的这个位置。 只要他拿到了这个位置,那么他拿下编辑部最大话语权的事情,也就十拿九稳了。 所以,他势在必行。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陈熙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当她想要推开房丹的时候,她发现这个男人就这样很无赖的站在她面前。 用一种十分挑衅的眼神看向了她。 这个时候,她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多半是冲着自己手里的稿件过来的。 果然,房丹朝着陈熙摊开了手:“拿来吧。” “给你干什么?” “以后叶怀瑾的稿件就是我负责了。” 房丹的眼神始终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对他来讲,陈熙,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刚步入工作岗位的小编辑而已。 而他,好歹也是德者编辑部当中的老人。 “新人,还是不要负责那么多的事情,容易出错。” 房丹是这样说的。 话音刚落,就直接朝着陈熙手里拿着的稿件伸过去。 只是,被陈熙躲过去了。 “凭什么你说给你就给你?” 陈熙看起来,像极了护崽的母狮一般。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眼馋叶怀瑾的东西,然后想要抢业绩。 但是,这是叶怀瑾的东西,是叶怀瑾创造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他。 “凭什么?” 房丹反问了一句,嘴角都上扬夸张到极点。 “没什么,只是你不现在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情。 新人,比较容易出错。 所以,以后关于叶怀瑾的稿件和后续就交给我了。” “我不是新人,我也入职一年了。” “才一年而已,不过你不给我没事,我直接打叶怀瑾电话就是了。” 房丹有些不耐烦。 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种不识相的人。 转手之间,他拿出了电话。 不过,当他准备拨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似乎,叶怀瑾那一栏联系电话上面填写的电话号码,是陈熙的。 “你和叶怀瑾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有必要和你说?” 陈熙这回是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半路劫道的家伙。 难怪,编辑部当中那么多人都不待见他。 只是,听说人家后面有些硬。 看见后面同事们不断的眼神暗示,陈熙假装视之不见。 难怪德者都起不来。 就是这种败类在败坏整个出版社的风气。 叶怀瑾的作品,从来不沾染上俗世的烟火气息,她不愿意把怀瑾的作品,交到这种人手里。 更何况,凭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你不说是吧?” 房丹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善。 “你之前请过很多次假,我看你的工资也可以不用拿了。还有这一次的升职。” “我已经和上面报过了,如果你有这个权利,还请继续表演你的操作,不要停。” 陈熙的语气也一下变得冰冷。 她想知道,这个家伙的手段是多大。 难不成在编辑部一手遮天不成? “我记得你要升职了吧?” 房丹歪着头瞄了陈熙一眼。 眼神当中满满的警告。 从陈熙的角度来看,这个人的眼光,像极了那种生活在下水道当中的老鼠。 恶心而又肮脏。 光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恶心无比。 食之不得下咽。 陈熙没有再说话,重重的推开房丹的身子,同时转过身子重重的警告:“你要是再靠近我的话,我就喊非礼了。” 只是,陈熙没有看见她转过身没有再看房丹之后,他那般阴翳无比的眼神。 “你要知道,没有我的签字,你走不了程序。” 房丹的这一句话,让陈熙的脚步顿了一顿。 “所以,拿来吧,让我和那个叫做叶怀瑾的人聊。我这里能够给的东西,比你能够给的多得多。” 房丹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那张位置的一天了。 只是,他并没有考虑到叶怀瑾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其中。 似乎,只要搞定陈熙就可以了。 陈熙懂了。 看来,这个家伙,是不达目的不放弃。 他,应该没有接触过叶怀瑾这个人。 但是,陈熙还是不打算就这样把稿子给他。 她沉默了一会。 遇到这种预料范围之外的事情,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之前,她就说过,叶怀瑾的书,放在德者,那是看在她陈熙的面子上面。 此时,这个房丹,有点没有搞清楚,她和叶怀瑾的关系。 陈熙的脑海当中,出现了那一张面无表情叶怀瑾的脸之后,心稍许平静了些。 后台大的话。 就见识一下。 她不相信,一家小小的出版社,还有什么后台可言。 56 我真的是在骂狗 陈熙很平静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桌子上面摆放着叶怀瑾的那一份稿子。 她在等。 等上面下来的一个信息。 这个信息,决定她的去留。 陈熙相信一件事情。 哪怕她就是当叶怀瑾的保姆,赚的钱都会比自己在这里整天处理一些稿件要来的高。 同时,她也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叶怀瑾。 家里,有一个座机。 那是紧急联系用的。 座机的号码,就在她手机当中。 只要一个电话,他们就会获得一个和精神病人通话的机会。 陈熙,她,相信一件事情。 当他们接触到那个叫做叶怀瑾的人之后,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的。 似乎,这个时间并不短暂。 当看到房丹手里拿着那一张白纸并且从那一个办公室当中出来的时候,陈熙就知道结果了。 这个家伙,果然,手段还是有的。 她面无表情的拨通了电话。 很快。 那一头,响起了很是沙哑的声音。 “喂?” 叶怀瑾的声音,听上去永远都是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陈熙的脑海当中,瞬间勾勒出那一张面无表情,苍白同时十分阴翳的面孔。 “稍等,这里有个人要和你说话。” 陈熙把手机递给了房丹。 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面。 就这样,冷冰冰的看着房丹。 他有点惊喜,陈熙的态度,变化的十分明显。 接过电话之后,他有些迫不及待。 马上,那个美好的生活,就要得到了。 “你好,我以后是你的责任编辑,我叫房丹,陈熙不再负责你的作品了。 接下来,我们聊聊你的作品吧?” 电话那头的叶怀瑾皱了皱眉头,他很不喜欢别人的声音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耳朵当中。 “陈熙呢?” “陈熙以后不再负责你的作品了,以后就是我了。” “哦。” 叶怀瑾把脚下一直粘着他的蛋挞给一脚踢开,然后靠着墙壁,用墙壁和头夹住电话。 “那么,我们聊聊你的作品?” 听见叶怀瑾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房丹十分得意的看了陈熙一眼。 “也就是说,陈熙以后不在你们出版社了?” 听到那两个石子摩擦发出的那种声音,房丹有些难受,但是毕竟是叶怀瑾,为了前途,他可以忍着。 “她当然在出版社,只是她以后不再负责你的作品了。” “谁做的决定?” “当然是出版社方面做的。” “你确定?” 叶怀瑾的声音有点冷。 他不喜欢别人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触摸他的作品。、 除了陈熙。 “这个,叶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是德者出版社的资深编辑,陈熙她只是一个刚刚入行的。 我的手上有着丰厚的资源,同时我相信我这么多年的工作体会,能够帮你把作品改的很好。 以后,你的作品必将会卖的更好。 所以,相比之下,我个人觉得,这个位置还是我胜任。”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叶怀瑾没有管房丹后面的长篇大论,他直接一句话堵住了房丹的话。 随后,他对着蛋挞指了指桌子上面的水杯。 示意蛋挞把他的水杯给拿过来。 但是,蛋挞丝毫不明白叶怀瑾想要干什么。 以为是叶怀瑾想要和它玩,又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叶怀瑾的脚下。 “叶怀瑾先生,请你还是仔细斟酌一下比较好。” 房丹有些生气了。 “我觉得,作家还是听编辑的话比较好,毕竟编辑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蠢狗,滚!” 听到电话那头传出了这样一句骂声,房丹握着手机的手有点紧。 他,居然被骂了。 一会,电话那头又说话了 “不好意思,我骂我家狗,不是骂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叶怀瑾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在和人通电话。 他转而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抱歉,然后又开始指挥蛋挞帮他拿水杯。 只是,看着这只傻狗完全GET不到他的点。 他,有些烦躁。 莫名的烦躁。 “我刚才是说,作为作家,还是要听编辑的话,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你脑子有病吧!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电话那头又是骂了一句。 随后立马补上一句:“对不起,我再骂我家狗。” 房丹:“......” 他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有点狰狞。 一种说不上来的怒火。 但是,他还是忍着。 为了自己美好的前途。 不过,正当他酝酿好情绪打算再次说话的时候。 叶怀瑾看着脚下的这条傻狗,他彻彻底底的火了。 直接把电话放在一边,然后转过身子,就是拿起拖鞋,对着蛋挞猛追一通。 在房丹这边听来,就是一些杂音,然后当中夹杂着叶怀瑾的破口大骂。 他,又被骂了。 次奥!!! 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很快,当他想暴走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恢复了平静。 “你好,你叫什么来着?” 叶怀瑾瞄了一眼此刻一脸讨好凑到自己脚跟前的蛋挞,眼角抽搐了一下,抿了一口水。 他忘记那个通电话的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房丹额头上面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握手机的手都在发抖,那是用力过猛的症状。 而余光,则是看到陈熙翘着二郎腿,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火了。 “请你尊重我,不然,你信不信这本书,我让你发表不出去?!” 叶怀瑾听到之后,哦了一声:“没有别的事情了?” 他对于这种弱智一般的威胁从来都不当回事情。 他本来就是在教训狗。 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和不是陈熙的人通话上面。 听到叶怀瑾波澜不惊的声音,房丹也是彻彻底底的火了。 他起起伏伏的胸膛,告诉在场所有长着眼睛的人,他现在很生气。 然后一把夺走陈熙桌子上面的稿件,重重的对着不知道是陈熙还是手机里的叶怀瑾说了一句:“这本书,想也别想发出去。” 然后,直接把手机摔在桌子上面,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当中走去。 陈熙见状连忙拿回手机:“这个......” 还没等陈熙说完,叶怀瑾堵住了她的话:“他是你们的编辑?” “算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 陈熙想了想。 叶怀瑾的眼神有些疑惑。 只是一个......编辑而已,他想怎么样? 57 钱鹏,走,咱们抢老婆去。 叶怀瑾把电话挂掉之后,保持着站立的动作,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他有点理解不了那个家伙的逻辑。 听陈熙说,把自己的稿件给抢走了,然后卡着不让自己发表。 说是没有他的签字,休要走这一关。 然后稿费也不发给自己。 以为卡着自己的稿费,就可以把他牢牢的绑在德者这辆马车上面了? 可是,他缺那点钱吗? 叶怀瑾叹了口气,林子大了,就是什么鸟都有。 德者,看起来不是德者。 很难想象,陈熙居然会在那里工作受气。 叶怀瑾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沙发前,看向了桌子上面那一堆书堆成的小山。 瞅了一眼此时蹲在自己的脚下的蛋挞,一脸讨好的看着自己。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蠢货,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一脚把蛋挞给踹开之后,然后开始在书堆当中乱翻。 当中不停的有书从桌子上面落到地上,被蛋挞看见了,立马冲上前,学着叶怀瑾翻书的样子,它也在不停的用爪子刨书。 一人一狗乐此不彼。 最后,叶怀瑾从书堆当中抽出了半张纸,上面记着一串电话号。 然后,眼光落在了地上...... 本来好好的书,此刻被蛋挞刨的已经没有样子了,那些破碎的纸张,和外面的雪花一样,散落在地上。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那些书,都是他的宝贝。 此刻,他们的尸体,触目惊心。 始作俑者,是那一只正在顶风作案的狗子。 看见叶怀瑾的目光落下来,狗子停下了嘴里的动作,然后裂嘴朝着叶怀瑾笑。 叶怀瑾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想吃狗肉了。 看见狗子不知悔改的样子,伸出手指指着狗子。 “畜生,你在干什么!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是书!” “汪!” 蛋挞看见叶怀瑾冲着自己咆哮,它脑袋一歪,然后跳上沙发,冲着叶怀瑾叫了一声。 同时脑袋又朝着地上凌乱的碎片指了指。 看起来,感觉是在炫耀? 完完全全理解不了叶怀瑾的想法。 叶怀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他要和一只狗理论这种事情。 它就是一只狗。 他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把这只傻狗带到家里来。 一个人,难道不好吗? 叶怀瑾平复了一下气息,现在身体不好,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他不在理会蛋挞,而是纸张抹平,然后走到了座机前。 这个电话,是刘温延的电话号码。 “喂?” 电话拨通了。 那一头很快响起老刘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但是等到那一头的声音响起之后,他惊呼了一声。 “叶怀瑾,你,居然还会用电话?” “......” 蹲在电话机旁边的叶怀瑾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总感觉,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舒服呢。 “什么叫我还会用电话?” “咳咳,没什么,什么事情。” 老刘咳嗽了一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于叶怀瑾的古怪他是见识过的。 还是赶紧把这个话题给跳过。 “我问你,德者出版社里面有个编辑扣我新书的稿件,他有这个权力?” “什么,新书?” 老刘还没等叶怀瑾说完,直接就惊呼一声。 随后,也不给叶怀瑾说话的机会,嘴巴变成了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的开始吐字。 “你写新书了? 不对,是那本《你好,忧愁》吧? 你发书都不和我说一声? 宣传工作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包你满意 ......” 叶怀瑾:“......” 他脸瞬间漆黑无比。 总感觉,他打这个电话是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我还没说完!” 他一脚把脚下的狗子踹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怀瑾别的不敢保证,只有一件事情敢保证。 要是老刘此刻,在他的面前,而他手里有一把刀。 那么,绝对当场血液四溅。 丝毫不留情的那种。 老刘听见瞬间拔高的声音,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然后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巴。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电话当中,顺着电波传过来的杀气。 “编辑有权利扣稿件?” 听到叶怀瑾这句话,老刘懂了。 多半是德者那里的人眼馋叶怀瑾书的成绩,然后想要从陈熙那里抢过责任编辑的职位。 “德者对吧?我知道了。” 要不是叶怀瑾决定在德者投稿,老刘都想在叶怀瑾的书全部都吃下来。 这个想法,他是有过的。 只是,他不敢提。 生怕被叶怀瑾给臭骂一通。 他,在和叶怀瑾面对面聊天的时候,总是会被他身上那个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纹身给吓到。 “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叶怀瑾懵了。 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这,懂什么了? “不就是德者那里有人想要截胡吗? 简单。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是既然都被欺负了,那么我直接去一趟就是了。” “远歌能发?” “谁说远歌不能发书的?” 老刘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 老刘一脸不解的抓了抓头发。 确实,他没有问啊。 “嘶~” 叶怀瑾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火有点大。 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么说好了,以后你的书就归远歌了?” 老刘想着还是确认一下。 毕竟,得到叶怀瑾的亲口承认比较好。 “嗯,还有陈熙。” “远歌要了,以后就负责你的书了。正好开拓一下远歌的业务板块,是时候出版点图书了。” “你不是说可以发书的吗?” “现在不就是有了吗?” ...... 叶怀瑾敢保证,下次只要老刘出现在他的面前,绝对要让蛋挞上去咬两口。 也不等老刘说话,怀瑾直接把电话给挂断。 不想再听见半点老刘的声音。 本来,他还想把那张写着老刘电话号码的纸条给撕碎。 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刘温延得到叶怀瑾的允许之后,不要太开心。 “钱鹏!” “在的总编。” 钱鹏听见叫声,探出了脑袋。 “和我走一趟德者。” “好的,总编!” 钱鹏二话不说,直接拎起大衣,冲到了老刘的跟前。 “总编,咱们去干啥?” “抢老婆去!” “嗯???” 58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刘温延 回到编辑部的钱鹏,他呼吸有些急促。 就着灯光,模模糊糊能够看见总编刘的办公室门牌。 那里,安静无比。 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是,恰恰刚才,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钱鹏发誓,那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场面。 哪怕在脑海当中回想过好几遍,但是不管第几次想起,身子都在忍不住的颤栗。 好爽。 真的好爽。 刘总编真的是太帅了。 此时,钱鹏转头,望向了窗户当中自己的倒影,那一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再一次缓缓的在脑海当中铺开。 那是一个太阳开始缓缓西斜的下午。 有些烤糊了的阳光,缓缓的洒落在街道上面。 风,有些大。 天,还是很冷。 钱鹏他裹着大衣,跟在刘温延的身后。 只从总编说了一句抢老婆之后,就一脸兴致勃勃的冲了出去。 也不开车,就是这样走着。 他不知道总编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知道,总编要去抢......老婆? 时间,不是很长。 直到总编的脚步停在了德者出版社的楼下。 从钱鹏的角度看过去,总编的眼光,此时发生了变化。 当中,有点像是一丝丝的流水一般柔情,又带着些许的杀意。 “你知道吗?钱鹏。” 总编看着德者出版社的招牌,然后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什么总编?” 钱鹏是这样回应的。 倾斜的光线下,总编看起来有些许的惆怅。 总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抽着烟。 在那一根不断燃烧变短的烟头下面,太阳越发的倾斜了。 最后,烟烧到一半之后,总编终于动了。 他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朝着钱鹏笑了笑:“一个人看不惯的东西,人和事越多,这个人的境界也就越低,格局也就越小。” 随后,老刘习惯性的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火星子用脚碾碎之后,朝着德者的大门大步迈去。 走在前方,朗声喝道:“钱鹏,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英雄宝刀未老!” 在钱鹏看来,总编的气质在这个时候,变了。 此刻的总编,尽数褪去之前包裹在身上的伪装,尽是锋芒展露。 一把出鞘的宝剑。 气势滔天。 “我是刘温延,让你们这里的头头来见我。” 这是老刘走进编辑部的第一句话,随后眼光看见趴在办公桌上面把玩手机的陈熙。 “刘总编,你怎么在这里?” 陈熙有些诧异。 随后,看见屁颠屁颠跟在老刘身后的钱鹏。 看见陈熙的目光,钱鹏尴尬的打了一个招呼。 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的。 “那个家伙打电话告诉我,居然有人扣我的稿件?” 既然叶怀瑾说了,那么以后叶怀瑾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的稿件?” “是的,以后叶怀瑾的书放在远歌,同时去办理离职手续吧,以后远歌当中叶怀瑾的书,一切事宜全部都交给你。” 老刘拍了拍陈熙的肩膀,同时从自己上衣的内袋当中掏出了一系列的证件拍在了陈熙的办公桌上面。 他,不装了。 他,摊牌了。 身为标榜着华国诗坛门槛的出版社总编,自然身份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编辑。 他是作协里面的人。 当然,这次还不是赵老来。 要是赵老过来,多半光是掏证书就能够砸死他。 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 老刘此刻颇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气概。 跟在后面的钱鹏,看见掏出那一沓证件,然后拍在桌子上面如此流畅丝毫不停顿的动作,不由得内心深处升起了重重的敬意。 原来,总编,还能这么的帅气。 只是,这种做法,有点像一块滚刀肉。 不是那么的文雅...... 颇有一种有文化的流氓气概。 很快,老刘的到来,惊动了德者的拿权人。 作为一个中等的出版社,自然对于老刘这种级别的人物要畏惧上几分。 老刘鹰隼一般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了掌权人的身上。 语气显得有些不好。 “上次,是我们远歌承担了一半费用,不过我想这一次,就不需要你们来承担这个费用了。” 他没有提扣稿件的事情。 这本来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想到用这种法子来恶心别人。 那是未成年的做法。 老刘作为成年人。 成年人,都是明抢的。 拿权人愣了一下,这是打算要强抢吗? 随后,看见老刘若无其事的把放在桌子上面的证书一本本的当着众人的面念出来,然后翻开啧啧啧评析了一下。 “想当年,拿到这个证书的时候,我还正值青春年少......” 众人听到老刘这般若无其事的话语,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叶怀瑾的稿件我不是很清楚,他应该还没有送过来吧......” “送过来了,只是房丹已经拿过去了,据说稿子不合格,所以没有往上报备。” 陈熙见状立马补刀。 此刀落得快准狠,没有一点点的拖泥带水。 更快的是老刘瞬间接过这把刀,然后视线转向了房丹:“那么,这位小伙子,请问你可以把稿件给我了吗?” 夕阳的余晖穿透了玻璃,袅袅的在众人身上升起。 昏暗的光线开始在整个房间当中发酵,亦如房丹的内心。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谁都不会料到刘温延会亲自杀过来。 而且,刘温延还是作协的人。 他所谓的权势,在老刘面前没有一点点的用处。 就像是之前他欺负陈熙那样。 他笑得有些苦涩。 刘温延瞥了房丹一眼,他没有在说话,只是十分安静的朝着房丹伸出手。 他不屑于和这种人计较,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没有必要。 不过他并不恨他。 多亏了这个家伙,叶怀瑾的书被远歌牢牢的抓住了手里。 而他,刘温延,又可以编写属于他的宣传稿了。 他,可以快乐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这里需要一个编辑,我看这个小丫头挺不错的,据说是她之前和叶怀瑾联络的?” 老刘拿回稿件之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掌权人的身上。 “兄弟,要不,就让她也跟着来呗?” 老刘掏出了一根烟,递过去。 脸上笑得十分开心。 感觉和德者出版社的掌权人关系极好。 不过,另外一只手里握着那一沓证书,在掌权人的面前晃来晃去。 “呵呵,好的好的,这边的离职手续立马批。” ...... 惝恍之间,钱鹏的视线又收回到了现实。 光线依旧是那么的迷离。 此刻办公大厅当中的一角,又多出了一张办公桌。 那是陈熙的...... 59 井底之蛙,哪里知道天空宽阔 “解决了?” “解决了。” 陈熙走进门就看见靠着门框盯着手表的叶怀瑾。 本来以为叶怀瑾又会说迟到了几分钟,但是很显然,他还是很懂事情的。 “现在你的稿件全部走远歌,同时我也在远歌上班了。” “我是说刘温延,他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啊。” 陈熙有点莫名其妙的。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关注的点不是同一个点。 叶怀瑾没有在说话,只是拎起陈熙放在地上的菜走向了厨房当中。 “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的稿件问题。” “什么时候发?” 听到陈熙的问话之后,叶怀瑾抬起头,倾斜着脑袋,然后感觉很害怕灯光一样眯着眼睛看向了陈熙。 搞的陈熙被叶怀瑾用这样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走完流程之后,然后开始拟定宣传方案......” 他听到之后摆摆手:“你知道告诉我什么时候发就是了。” “大概是,两个星期之后。” 陈熙估摸了一下走完这些所有流程之后,给出了一个时间。 “还不算晚。” 叶怀瑾把菜刀摆在一边,身子转过之后,斜靠在冰箱上面。 然后,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蛋挞傻乎乎的凑在陈熙的身边之后,他沉默了一会。 许久,觉得灯光有些晃眼。 换上稍许柔和一点的暖黄色。 “我,想过几天出去走走。” 这个事情,他想了很久。 “这让我看起来,就是一只井底之蛙,看到的天空始终都不是完整的。 别人在享受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却只有躲在玻璃的后面,眼角唯一能够扫的就是院子里面那棵树。” 叶怀瑾朝着院子的方向指了指。 他很想出去。 当然,陈熙也看在眼里。 “你的身体还不是很好。” “我知道。” 他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但是,似乎头发丝也在阻拦他的视线。 索性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根皮筋,在脑勺后面扎了一个辫子。 好了,这下子,眼前算是开阔了点。 一个人被困久了。 那是会憋出病的。 “那我们找个时间?要不在你书发出的后一天?那天我正好休假,我们就走近点的地方,然后顺带看看你书卖的怎么样?” 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 到时候,叶怀瑾的身子应该已经又会好点了。 陈熙斟酌着。 她不是不让叶怀瑾出去。 而是按照叶怀瑾目前的身体状况,走两三步身体马上就吃不消了。 体力消耗的很快。 这个事情,相信叶怀瑾心里也很清楚。 不然,他不会用这件事情来问陈熙。 “两个星期?” 叶怀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段时间,要稍许进行一些锻炼。 为了防止出门之后,自己走不了两步就走不动的情况发生。 “好,那么就说好了,等到发出去之后,我们就出去?” “好。” 陈熙答应的很爽快。 因为,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肯定,让眼前这个男孩变得十分开心。 眉眼当中尽是含着笑意。 不得不说,看见叶怀瑾笑,陈熙也觉得很开心。 一点一点的在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家伙脸上就是冰冰冷,感觉是一个面瘫。 同时,还能感受到叶怀瑾身上那种骨子里面的阴冷气息都在缓慢的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带着些许暖意的温柔。 多半是,她多日的陪伴吧! 陈熙对自己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然后乐呵呵的拿起菜刀开始做菜。 由于叶怀瑾的身体在逐渐好转。 他的伙食也在缓慢的开始改变。 从刚开始的清汤清水,到现在稍许加点油水。 正是要开始滋补的时候。 陈熙这回买了点猪肉和骨肉回来。 “今天煲汤,骨头汤,这段时间,多吃点。” 陈熙一边看着菜谱一边操作着叶怀瑾家里那些相当高端的仪器。 “养好身体,到时候才能出去。” “好的!” 叶怀瑾把蛋挞抱在怀里然后靠在一边看着忙碌着的陈熙。 他有些感慨。 到时候还是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好。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孤独。 “你知道今天老刘走到我编辑部的时候,有多厉害吗?” 陈熙趁着空隙看了一眼身边抱着蛋挞的叶怀瑾。 她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种样子的老刘。 真的是霸气侧漏的那种! 压得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难不成老刘还堵住了他们的**,不让他们放屁?” 叶怀瑾的眉毛一挑。 “你恶不恶心,呸!” 陈熙听到如此粗鄙的言论,狠狠的朝着叶怀瑾啐了一口。 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叶怀瑾。 “本来好好的事情,这下子都被你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怎么办? 小仙女是不会喜欢你这种直男的。” “那她们放......” “你给我住口!” 陈熙意识到,叶怀瑾又要说那句十分的恶心的话。 她直接抄起锅铲,脸色不善的盯着叶怀瑾。 看见神经质的陈熙,怀瑾摸了摸鼻子。 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省的又是把这个大脸盘子给惹生气了。 那样相当不好。 看见叶怀瑾选择闭嘴之后,陈熙这才转过身子开始继续做饭。 气氛,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那种十分沉默的样子。 两个人。 一个不想说,一个不让说。 只有一脸懵逼的蛋挞伸出舌头左看右看,它有些困惑。 人类的世界,似乎不是那么的好理解。 “对了,据说之前那个歌手,想要见你一面。” 陈熙收拾完之后,忽然想起了今天那个歌手似乎亲自拜访了远歌的编辑部。 还是老刘接待的。 “哪个?” “写出平凡之路的那个。” 老刘说了,让陈熙回去问问叶怀瑾的意见。 只要叶怀瑾不想见,那么就直接回绝掉。 比较,叶怀瑾比起他们来讲,重要的很。 算得上是文坛未来的一颗新星。 当然,前提是,这个家伙不要死。 好好活下去。 “他要见我干什么?” 听见那个歌手说要见自己的时候,叶怀瑾有些惊讶。 平凡之路,之前那个世界当中,算得上是一首灵魂歌曲。 而这个世界的创作者,要来见自己。 感觉总是那么怪怪的。 “不知道,多半是想要瞻仰一下诗人的风采。” 陈熙打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回消息:“那么就是不见?” “见一面吧。我想看看其他人......” 60 大不了,我自己拉我自己一把就是了 这天夜里。 天气忽然变得很不好。 本来漆黑的夜里,忽然多出了一点白色的点缀。 随后,便是看见院子旁边的路灯下,多出了几点晶莹白色的丝带。 下雨了? 还是下雪? 此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房门的把手缓缓的旋转,直到房间门被慢慢的推开。 陈熙穿着睡袍,身子还没有跨进叶怀瑾房门的时候,就看见深蓝色光线中,坐在地上望着窗户外面的叶怀瑾。 “你还没睡吗?” 看见叶怀瑾转过头看向自己,陈熙便不再蹑手蹑脚。 反而转身走出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杯泛着热气的牛奶。 “怎么了?” 叶怀瑾感受着牛奶特殊的香味,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这阵子又要下雨夹雪,所以晚上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怎么了,还没睡?” 陈熙把杯子放在地上,然后帮叶怀瑾的床整理了一下。 哪怕怀瑾会自己整理床铺,但是陈熙总觉得不放心。 每天在叶怀瑾睡觉之前,陈熙都会来帮他把盖住肩膀的被子压紧,不让冷气钻进去。 今天晚上已经压好了。 但是,因为看天气预报的时候,看见又要下雨夹雪。 陈熙有点担心,晚上不开空调,生怕叶怀瑾会踹被子。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羸弱。”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 陈熙把床收拾好之后,又坐回了叶怀瑾的身边。 外面的雨势渐大。 那些小冰晶敲击在玻璃窗户上面,滴答滴答的,听上去,轻快的很。 窗户上面起了一层雾气。 只能借着一些还算透明的地方,看到外面。 混夹着灯光,都能看见那些雨滴在光线当中自由的飞舞。 “我喜欢下雨天。” 叶怀瑾朝着窗户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但是似乎玻璃上面冷的很,而且还泛着那些水幕,他打消了伸手去触摸的想法。 “成天湿哒哒的,有什么好的。” 陈熙她不喜欢下雨天。 衣服什么的都晒不干,同时,出门还要撑把伞,车子里面也是一股子霉味。 “你不懂。” 叶怀瑾举起杯子,朝着窗外致意了一下。 在陈熙看来,叶怀瑾这般的举动,仿佛是在感激外面的雨水一般。 叶怀瑾十分安静的盘腿坐在窗户的边上,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从床头柜上面抽出了几张纸。 开始把那些附着在玻璃上面,挡住他视线的水幕,给全部擦去。 整个房间当中,都响起了那个纸与玻璃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音。 听上去很突兀。 “其实,很多事情,就像是雨天里打的伞,你冲进房间就狼狈仓促的把它收起来扔在角落里面,不管不顾。 只是,你不知道那个褶皱里面,还藏着那个夜晚残留的雨水。” 叶怀瑾的眼神在外面灯光的照耀下,有些许的光亮。 很遗憾,外面没有星星。 要是外面天晴,然后在这许幽蓝的光线当中,能够看见这个少年眼眸当中倒影的满天星辰吧。 陈熙兴许是这样想的。 叶怀瑾没有留意到陈熙的目光。 他透过玻璃,看见风雨当中被自己扔在院子里面那一棵歪脖子树。 “等你过了很久再撑开,一股发潮的气息就会扑面而来,那种劈头盖脸的样子,都来不及反应。 很快的,真的很快。 哪怕那天是一个晴天,也足以想起那一场遥远的雨。” “那么,你想起了什么?至少是那一场,让你记忆深刻的雨夜,” 叶怀瑾听见陈熙的问话之后,他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 他很喜欢这种聪明的女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叶怀瑾的胸膛在缓缓起伏。 他这个时候,有一种错觉。 此刻的他,身体被那一个叫做叶瑾的灵魂占据了。 而他,叶怀瑾,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因为,叶怀瑾想说的是他那个世界,对他难以忘怀的雨夜。 可是,当他张嘴的时候,吐出的字,却不再是他想说的那个。 “还记得,我爸妈离婚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夜。”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面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在太阳出来之后,我就一个人了。 我没有选择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哪怕法院判的时候,把我判给了那个男人。 这样,就感觉把我当成了一个物件,随意丢弃的物件,想起来了就玩玩,玩腻了然后丢掉。 不管不顾,直到我在角落当中发霉发臭。” 此刻的“叶怀瑾”看起来有些疯癫。 所有的负面情绪也一下子喷薄而出。 他直接抬起拳头重重的落在了玻璃上面。 一瞬间,冰冷的气息以及那种刺骨的疼痛,直接冲进头脑,然后化成一两条蛇在脑袋当中钻来钻去。 陈熙见状想要立马拦住,但是被他制止了。 他双腿蜷缩起来,然后双臂死死的把自己抱住。 兴许是疼痛,兴许也是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冷意。 “想过自杀,没有勇气。 所以,就有了这些伤口。” 叶怀瑾把袖子挽起,光线十分的昏暗,伤口看的不是很清楚。 于是,他把自己的肩膀挪移到光线稍许亮些的地方,然后就着稀薄的光线,终于看清了一点点的疤痕,还有几只乌鸦。 陈熙懂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又不想知道这些伤口的来历了。 之前不懂叶怀瑾。 而现在,她不想懂了。 总觉得,当所有的伪装全部都撕破之后,赤裸相待的时候。 一切的言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然而,那些话语,也是卡在喉咙当中,不管怎么揉捏喉结,都无法吐出来。 “总觉得就是缺了一男一女的陪伴,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我也习惯了一个人,我受不了的是,把我当做物件来对待。 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用金钱来衡量。 我想说的是,我是一个人,我有思想。 就算我沉沦在黑暗的当中,对他们来讲,只要花钱雇几个拉绳的伙夫把我吊起来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怀瑾轻蔑的一笑。 随后,那股执念,又一次的消失,藏匿在骨髓深处。 等到叶怀瑾接管身子之后,脸上还保持着那个讥讽的笑脸。 还有旁边,有些被吓到的陈熙。 沉默了一会。 最后,还是叶怀瑾打破了沉默。 他,有必要要消除刚才那股执念带来的影响。 一个死人,还在这里作威作福。 现在,这个身体,归他管。 轮不到叶瑾来说话。 他,叶瑾,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我自己拉了我一把......” 61 若无旁人,便是自我 “所以我自己拉我一把。” 叶怀瑾说这句话的时候,由于之前情绪有过一次波动,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只是,在陈熙看来,这种想要表现出自己很平静但是颤抖的声线无疑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有一种想法。 想把眼前的这个装作很成熟的大男孩,搂紧怀中,然后告诉他,他并不孤单。 有她陪着。 “因为走过黑暗的那一段没有人拉我一把,是我自己把自己拉出了深渊,当然,哪怕现在还在深渊当中。 没有人愿意拉我的话,我就自己拉自己!” “谁说没人愿意了?” 陈熙直接打断叶怀瑾的话,然后伸出手,将叶怀瑾轻轻的搂进怀中。 然后,一边摸着叶怀瑾的头,一边柔声说道:“我这不是一直都是在陪着你吗?” 夜色,依旧是那般的幽兰。 哪怕外面的雨雪再大,也染不得半点白。 只是,在这个深蓝而又幽邃的光线当中,那个孤独的灵魂,此刻被人轻轻的搂住。 叶怀瑾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在刚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有一种失去一切的恐惧。 跌落进了一间只有他的空间当中。 能看,无言;能听,无力。 那一刻,他是整个世界所唯一被孤立的那个灵魂。 他和那个叫做叶瑾的人所感受到的孤独是不一样的。 叶瑾所谓的孤独,只是他认为他很孤独罢了。 而叶怀瑾,则是属于真正的隔离于这个世界万丈红尘之外,始终都是融不进去,参悟不透,就这样静静的呆在一边,冷眼旁观的那种孤独。 在彷徨不可知时候,降临到这个世界。 只是追逐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是梦想?亦或是鸟? 而光在寻找他,照耀他。 山河湖泊也汇入他,滋养他。 当然,一但他落坠了。 黑夜更会迫不急的的将他落入怀中,将他曾经,现在,未来遗失的一切编织成枕,返还给他。 从那时起,他才会意识到,遇到的一切都仿佛是黄粱一梦而已。 叶怀瑾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看着搂着自己的陈熙,以及自己身体传过来的触感。 想了一会。 “陈熙。” 他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声音虽然轻,但是听上去十分的果决。 “在呢。” “明天去一下医院吧,把我那些药重新配一下。” 那些药,指的是精神方面的药物。 叶怀瑾一直都很抵触那些。 在陈熙要让他吃那种药的时候,叶怀瑾的脾气总会很臭,然后骂骂咧咧的,说他没有任何的毛病。 眼下,他居然突然又要吃药了。 陈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想到,明天,似乎那个歌手还要上门。 “明天,不是约了那个歌手了吗?” “让他等着吧,我的事情最重要。” 叶怀瑾的语气杀气腾腾的,感觉,似乎吃药要和谁打仗一般。 这一点,陈熙的直觉算得上是相当的正确。 叶怀瑾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服药,把那个叫做叶瑾的灵魂给死死的压住, 他来到这个世界,绝对不要昙花一现。 而是,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叶怀瑾,这三个字。 关于,叶瑾? 去死吧。 到时候,在药物的作用下,再加上他写书,然后知名度等方面,那叶瑾就是底朝天的乌龟,没事瞎扑棱扑棱的事情。 叶怀瑾,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能够夺走他的重生。 而陈熙此时说不上忧愁,也说不上开心。 总感觉,一直抵触吃药的精神病人,在突然之间,说是想要吃药了? 这种转变,让陈熙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医院那里需要预约。 然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这个时候预约已经迟了。 “没事,等到早上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安排。” 叶怀瑾站起了身子,然后就这样斜靠在玻璃上面。 看着外面风雪当中的歪脖子树。 他,对把这棵树搬到自己院子当中的想法,有了一丝的后悔。 “上次的那个院长?” 陈熙听到叶怀瑾的话之后,从手机当中翻了一下。 那次搬运这棵树的时候,院长交代了,把他的电话要交给叶怀瑾。 只是叶怀瑾懒得收。 也就是陈熙避免了尴尬,这才把电话号码存在手机当中。 叶怀瑾,这个家伙的脾气,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而且,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发脾气。 除开陈熙以外,其他认识叶怀瑾的人都对他畏惧得很。 “我困了。” 叶怀瑾转过头,这回是真的平静了,说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一丝的波动。 “好的。” 陈熙也点了点头,站起身子等着叶怀瑾上床之后,帮他压紧被子。 但是被叶怀瑾拒绝了。 他,年纪不小了。 不需要这样全方位的照顾。 所以,陈熙只好转过身子走出房间,同时轻轻的把房门带上。 直到,整个房间只留下叶怀瑾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幽蓝色调的光线当中。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很快,玻璃上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然后,挡住了他和外面那颗歪脖子树的视线交流。 只有一个迷迷糊糊的轮廓,彰显着那里有一颗树。 “还是得出去走走。” 他轻声低语了一下。 房间很安静。 稍许的移动,就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叶怀瑾最后在落地窗前徘徊了几下。 直到,整片的玻璃被雾气笼罩住,然后他才折返到床上。 不过,此时没有一点点的睡意。 就这样,双手抵住后脑勺,然后看着天花板。 正好房间当中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想了想,最终轻轻的开启嘴唇,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还记得卢梭说过,如果世间真有这么一种状态,心灵十分充实和宁静,既不怀恋过去,也不奢望将来;放任光阴的流逝而仅仅掌握现在,无匮乏之感也无享受之感。 不快乐也不忧愁,既无所求也无所惧,而只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就可以说自己得到了幸福。”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自说自话有些过于神经,他脸颊抽搐之间拉扯出了一副笑脸,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 然后,双手伸出,就这样直挺挺的竖直在半空当中,也放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内。 一手扒拉着另外一只手。 “所以,你幸福了吗?叶怀瑾?” 这很显然,不是一个好回答的答案。 最后,觉得有些厌烦,叶怀瑾才收回手臂,再次埋入被子当中。 直到这个时候,房间当中这才恢复了真正的寂静...... 62 送给那些坏女孩们的一本书 “为什么又说要推迟了?” 老刘接到陈熙的电话之后,他有些搞不懂。 时间本来定在上午,现在又要推迟到下午。 据说还是叶怀瑾要求的。 这是怎么了? 陈熙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电话给了叶怀瑾。 “怀瑾,怎么了?” “因为我有病。” “什么?” 老刘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因为我有病,我要去看病。” “你不是......” “我有精神病。” 斩钉截铁,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瞬间给自己打上精神病三个字。 “......” 老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病,确实有病。 当时的病历单子上面写着呢。 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隔着电话。 听见叶怀瑾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有病的时候,老刘有点牙疼。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挂了,我要看病了。” 然后也不等老刘回复直接啪的一声,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额,这个。” 怎么好端端的又去医院当中看病了呢。 老刘有些为难的转过身子。 林田和崔芷荷在办公室当中坐着呢。 看到两个人疑惑的眼神,他有些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作者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医院看一眼自己的病。 这种话,哪怕他是一片滚刀肉,也说不出口。 “这个,作者那里出了点事情,所以,请问两位下午有空吗? 当然,等会还请两位吃完午饭再走,饭店我已经订好了。” 这种临时违约的事情,老刘他干不出来。 面子上面也挂不去。 “作者没事吧?” 林田到没什么,本来就准备这几天要好好的和那个作者聊一下。 他的感觉很陈乐童的感觉一样,这个能够写出人间失格的作者,绝对是懂他的。 这段时间,他把人间失格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 然后和所有看这本书的人一样,直接被和自己相同沉沦在黑暗当中的叶藏牢牢的抓住脚踝,然后拖进了更深的深渊当中去。 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之后,连忙去网上搜索了一切和人间失格有关的书评。 接着,再一次头也不回的扎进那片深渊当中。 直到他精疲力尽,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面,眼前浮现出的是自己的种种过往。 随后,他给曾经的自己打上了标签:小丑。 和叶藏一样的小丑。 逢场作戏的迎合别人。 随后,林田一脸饥渴的询问芷荷,问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作者,名下还有其他的书吗? 得到的回复是,这个作者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翘首以盼等着叶怀瑾发书的人,比比皆是,不差林田一个。 “作者没事。” 老刘知道为什么林田会问这句话。 因为,所有读过叶怀瑾的人,都在担心这个作者是不是哪一天受不了绷不住那种苦涩的悲伤而直接选择陨落。 得到老刘的回复之后,林田和崔芷荷都松了一口气。 “作者,上午还需要进行一下治疗,所以,要下午。 要是你们没空的话......” “不不,我们有空,特地就是留出时间来见他一面的,我们两个。”林田指了指身边的崔芷荷还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他的书迷。” 不过,老刘注意到一点。 每当林田谈及崔芷荷的时候,握着女孩的手都会用力的紧一紧。 两个人的脸上,那种幸福的笑容,洋溢在每一份空气粒子当中。 很甜美。 很美好。 “请问一下,作者最近会出书吗?” 林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因为,大家都等着呢。 他也等着。 既然叶怀瑾没有死,那么相信这个作者的笔下,总会有那些经典之作出来。 刘温延抿了一口热茶,他思索了一会。 “要说最近的话,有一本书,在行程上面。 发布的时间,大概是在两个礼拜之后的样子。” “作者会举办签售会吗?” “说到这个事情。”老刘脸色一正,身子也直接坐直了。 “我希望两位不要透露这个作者的任何消息,包括作者目前的状态,我说的状态是死的还是活的。” 老刘从办公桌上面掏出了两张保密协议,然后推到两个人的面前。 “虽然我相信你们,但是,还是希望两位能够签一下这个保密协议来得好。” 当然不能让他们透露出去。 只要叶怀瑾的书越来越好,越来越火。 同时他们对叶怀瑾知之甚少,那么这个三个字所带来的价值就会越来越大。 同时,按照叶怀瑾的话,很快,他就会给他是不是开创了一个流派的这个话题给出回应。 老刘想到这个事情,整个人就激动的不得了。 林田和崔芷荷对视一眼。 居然严格到这种程度。 他们恍惚之间有一种感觉,这个作者就像是一个笼罩在层层浓雾当中的神秘人一样。 他们的心中越来越好奇了。 写出那种作品的作者...... “那么,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本书?” “这本书,可不是写给你们的。” 老刘笑得很开心。 “这本书,算的上是叶怀瑾给那些孩子的。” “是那些家长的孩子吗?”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崔芷荷的美眸当中波光连连。 她知道那个故事。 叶怀瑾的书,最先解救了一个自闭症孩子,然后开始给予了那些家长希望。 这种故事,听起来,就像是发生在小说当中一样。 而现在,叶怀瑾为了那些孩子,特地写了一本书。 那些看似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们,叶怀瑾却一直都挂在心上。 崔芷荷有些感慨。 果然,在那些鲜血淋漓,肢体破碎的文字之下,藏着一颗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心灵。 “所以,这本书的名字?” 芷荷的眼光当中充满了期待。 她有些渴求的望向了老刘。 而林田,也似乎听过那个传闻。 看见芷荷如此的渴求,他也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什么书,写给那些孩子们。 “每个人,在那个时候,都会赋予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美好但是又带着些许悲伤的情绪一个名字:忧愁。 这本书,名字叫做‘你好,忧愁’,算是写给那些沉沦在迷茫青春期的‘坏女孩’的吧。” 老刘看向了窗外。 窗外,雨雪飘飞。 阴沉沉的天空,正如忧愁的青春一般。 随后,老刘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翻开之后,朝着两人笑道:“走,咱们去见那个人去。” 63 那真的是一位宝藏男孩 在见面之前,两个人的脑海当中都充满了各种的幻想。 这个叶怀瑾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应该是那种谦谦君子,温和如玉一般。 也有过是一个比较沧桑的男人,胡子拉碴,然后眼神当中透露出人生的风霜。 然而,在真正见到叶怀瑾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叶怀瑾居然只是一个孩子。 同时,那种文人独有的风骨以及温文尔雅这类词语通通被崔芷荷丢弃。 脑海当中只留下:一个徘徊在生与死边缘的人。 老刘看了一眼愣住了两个人,和陈熙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不用说,他在见到叶怀瑾的第一眼,心理上也是产生了这种畏惧。 很高兴,自己不是那个唯一。 这也就说明了叶怀瑾的外貌本来就是有点吓人。 绝对不是他,刘温延的原因。 “这位就是叶怀瑾,然后这位是林田,写出平凡之路的那位,这位是他的经纪人。” 老刘一边给叶怀瑾介绍一边将两人引着往里走。 最后,全部都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落座。 本来在心中准备了很多话想说,但是在看到叶怀瑾之后,那些话有些难以启齿,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诗集呢?” 老刘见着两人都不说话,他直接就毫不客气的问道。 这段时间本来就等着有些迫不及待了。 叶怀瑾挑眼看了刘温延一眼,然后拿出了几首诗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段时间,就写出了这几首,一个集子,要过一会。”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刘温延有些愤懑,上次明明答应过自己的。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就写了这几首诗,他不能接受。 但是,看到叶怀瑾那种阴翳的眼神,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脸颊上面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够了够了。” 还能怎么样? 精神病人最大。 他比起叶怀瑾来,就是一个弟弟,最臭的那种。 果断选择闭嘴之后,拿起了这几页纸,仔仔细细的开始读起来。 房间当中,一下子又恢复了到之前的那种尴尬。 “所以,你们来见我一面是?” 叶怀瑾把视线从面前杯子转移到了林田和崔芷荷的脸上。 他尽力的想把目光变得友善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田和崔芷荷看上去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 在变化了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努力捏造出来的笑脸,恢复之前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过,看到叶怀瑾恢复了这般神情之后,两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林田深呼吸一下,他决定首先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那是他最真诚的谢意。 林田直接选择站起身,就在众人一脸惊讶的眼神当中,对着叶怀瑾深深的鞠下一躬。 “我其实这次冒昧打扰,主要是为了当面表示我的谢意,感谢你的诗集,把我带出了那个时光。 现在我感觉好多了,在创造平凡之路之后,我长长在想,要是没有你的话,可能我真的还会在街头。” 林田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提起崔芷荷,但是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身边的女孩子。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光是这样看着就是十分的甜蜜。 “我的诗集能够让你走出那段时光,那是我的荣幸。” 如此真诚的话语,还有林田脸上的那种幸福感,很能够感染人。 同时,也能看得出是真情流露。 叶怀瑾嘴角扯动了一下,本来他想笑。 但是,似乎陈熙说过他的笑有点吓人。 于是,立马把笑脸收了回来。 “所以,我想这位一定就是那个替你负重前行的女孩子了。” 叶怀瑾的目光转移到了崔芷荷的脸上。 出于礼貌,只是稍许停留一下,然后再次看向林田。 不得不说,崔芷荷很漂亮。 “是的,我很满足。” 崔芷荷也是微微的朝着叶怀瑾点头致意。 她这会能够感觉到,这个披着冰冷阴翳外壳之下,潜藏着的,真的是一颗温柔的内心。 “我一直认为我的职责是解救那些深陷于苦难中的人们,当然,解决的方式是用这些文字。”叶怀瑾指了指老刘手里的诗句,然后转过头拖着脑袋看向窗外。 他不喜欢拉窗帘,尤其是这种天气不好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被风雪密密麻麻的塞满。 然后他轻轻的说道: “就像是你歌当中那样说的,我曾经堕入无边的黑暗。 我知道那段时间是很无助的。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之苦。” 叶怀瑾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拿起身前的茶杯,抿一口热茶,继续说道:“所有能够言说的痛苦,终究是可以缓缓消散的。 唯有偷偷隐藏起来的伤感,只会细细碎碎,聚少成多,年复一年。 像是一个孤僻的小哑巴,躲在心房的角落,蜷缩起来。 只要那个孩子一抬头,便会和长大之后的每一个自己,默默对视,不言不语。 当然,他眼中的那种悲伤,你能很清晰的看到。 和最先亮起的北极星一般。 所以,我尽力用文字来救赎。” 叶怀瑾的脸色看着很平淡,但是眼神当中却是能够看见那种独属于他的光彩在闪耀着。 谁说文人就一定要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了? 崔芷荷很想说,此刻坐在他们前面的这个少年,对得起灵魂作家这个称号。 然而,就是在众人正在感慨的时候。 一旁安安静静看诗的老刘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这是要捅破一片天啊,我的祖宗。” 众人看过去,此时的老刘脸色潮红,手里死死的抓着先前叶怀瑾给他的纸张。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他的心肝宝贝。 “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了?” 老刘瞪大了双眼。 “真的没有了。” 叶怀瑾摇摇头。 最近,他的状态确实不是不很好。 所以,新月集有些许的耽搁。 这也是没有预想到的。 之前,对于叶怀瑾是否开创出了一个流派,老刘保持中立的态度。 但是,现在见识到这几首诗之后,他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只要谁吹叶怀瑾,那么谁就是我刘温延的兄弟了。 老刘能够感受到那几首诗歌当中包含的意蕴。 很暖,像婴孩的轻浅的睡眠,他软乎乎的脚丫踩在细细的沙子上的感觉。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能够写出这种诗句。 仿佛,这一刻,那么生与死,悲伤与喜悦全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儿童的童真。 要是老刘猜的不错的话。 这部集子,是送给那些心中保存着童真的孩子们的。 崔芷荷在看完之后,也是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埋在影子当中的男人。 很难想象,这是他写出来的。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写出这么温柔优美的诗词呢? 她心都要碎了。 看起来十分的简单。 叶怀瑾凭借着几首诗,直接完全俘获了眼前所有人。 64 那个人,黑暗远远大于光明 有一种征服,叫做让你心悦诚服。 这是一种自下而上的服从,而不是通过武力等等强压迫使对方服从。 叶怀瑾的这种手段远远来的要比那种胁迫式的征服要来的高端许多。 就比如现在,崔芷荷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问叶怀瑾要签名。 似乎,要签名这件事情,不在保密协议里头。 顶多算得上是一种纪念方式。 “那个,我,我能要个签名吗?” 考虑了很久,崔芷荷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随后,她眼巴巴的看着叶怀瑾。 有些不敢看老刘。 她怕老刘到时候说她的不是。 叶怀瑾起初先是一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朝着老刘摇摇头,然后从陈熙那里接过了笔。 “这里!” 崔芷荷笑得十分开心。 她幻想过这一刻,终于能够实现了。 立马从挎包当中掏出一本《人间失格》,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叶怀瑾面前。 怀瑾提笔思索了一会,然后看见林田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 有些啼笑皆非。 往往都是像歌手要签名的,而这个时候,明星居然会选择朝自己要签名。 叶怀瑾笑了一下。 在崔芷荷和林田看来,确实有些渗人,但是这是头一次看见他笑的样子。 有些许的独特。 “我想了想,送你一段话吧,当然,也是送给你的。” 叶怀瑾朝着林田点了点头。 “不要管之前会怎么样,咱们把目光放到后头,然后好好的走咱们自己的路。 你们安好,我也安好。 所以,不用担心那些网络上面我会死的话语,我活得很好。” 叶怀瑾有些不放心。 他知道,这两人多半是因为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同时也想着想要见识一下人间失格的作者。 觉得自己的身份应该能够配得上来看望一说,这才会主动联系远歌的。 叶怀瑾思索了一下。 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问陈熙要过手机,然后播放了那首平凡之路。 房间当中静悄悄的。 只是,在林田看来,当着原唱的面,放着他的歌曲,有那么一丝丝的奇怪。 很遗憾。 在场的那些人都没有在意到林田的尴尬,只是死死的盯住叶怀瑾手里的那根笔杆子。 然后,就看见一排字出现在了人间失格的扉页上面。 “总有一天,你会向前走到从未想过的距离,看见绚丽时间从眼前呼啸而过。 你或许将步入破晓又沉溺于黑暗,你将经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险恶。 你怀揣勇敢、不忘正义,最终跨越千山万水、人间大梦。 ——叶怀瑾” 写完这么多字之后,叶怀瑾轻轻的把音乐关掉,然后合上书放在崔芷荷的面前。 “希望,这句话对你有用。” “谢谢!” 这段话,虽然说是送给崔芷荷,但是林田感觉也是送给自己的。 天色渐晚。 当他们走出叶怀瑾房子的时候,崔芷荷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就这样,见到了那位作家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去,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一点。 似乎这里的房子,价格不低。 而且,看着叶怀瑾的房子,算得上是这块房地产当中面积的最大的那一类。 “他,这么有钱?” 她一时半会,有些无法接受。 “对啊,你是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吧?” 老刘笑了一下。 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朝着房子当中的院子里面指了一下:“你们去看看院子里面有什么。” “这样好吗?” 林田有些为难。 刚才才告辞过,这下子又要折返回去,再加上和叶怀瑾还不是很熟络。 “没事的,去看看吧。” 老刘则是摇摇头,不用拘泥于这些小节。 见着两人慢慢吞吞的朝着院子方向走过去,老刘直接举着雨伞走在他们的前面,然后带着他们来到院子当中。 他要带着他们看得是,那颗被叶怀瑾从医院那里挖过来的歪脖子树。 整个院子当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歪脖子树,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怎么看怎么荒凉。 两人的脊梁骨冷气悄然爬上头皮,哆嗦了一下。 有点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院子当中不放那些花之类的,就算是种树也是要选择那些身强体壮的树。 可是,叶怀瑾却放了一颗歪脖子老树在院子当中。 很奇怪。 本来有些许暖意的他们,联想到躲在黑暗当中叶怀瑾脸庞的时候,暖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种心有余悸。 仿佛,下午,他们见到的那个人表现出来的开朗远远小于他们没有看见的黑暗。 也就是说,那是一个躲在黑暗当中不断给予他人光明的家伙。 两人对视一眼。 “给你们看这棵老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就像你们下午看见的那样,叶怀瑾不管是情绪还是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 之所以不让你们透露消息的原因也是这里。 他现在只适合静养,不能和外界产生过多的联系。 受不了喧嚣和吵闹。 这样对病不好。” “能问一下是什么病吗?” “这,不方便说。” 老刘朝着叶怀瑾的卧室看了一眼,没有人站在那里,但是,他还是拒绝把这个事情告诉林田和崔芷荷。 “好了,我们回去吧。” 看见两人盯着那颗老树一动不动,老刘催促了一下。 这种事情,知道就行了。 别想着去揣摩叶怀瑾脑袋瓜里到底是想着什么。 这是一件世界性难题。 冰珠子敲击在伞面上面滴答滴答的响着,冷风也是一直都朝着衣服的缝隙当中吹。 林田和崔芷荷又多看了几眼那颗老树之后,终于转过了身子。 似乎,那个叫做叶怀瑾的男人,他们并没有完完全全的了解。 本来以为能够看透一个人。 但是,他们现在发现,今天下午的那番交谈。 终究只是看到了边边脚。 要是说叶怀瑾很复杂的话,这句话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他们觉得。 叶怀瑾的那种复杂,是所有的情绪全部藏进一个罐子当中,然后经过发酵最后酿造出来的那种复杂。 有一种让人为之痴迷的感觉。 “对了。” 走到半路,老刘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转过身子,把伞略微抬起说道。 ...... 65 满身灰尘捧出一手光 老刘的眼睛从伞面的下方露出来,视线穿过重重的雨幕,最终定格在林田的身上。 眼神看起来显得十分深邃。 声音也随后跟着那般眼神,穿过雨幕,来到林田的耳边。 “曾经叶怀瑾说过一句话。” 老刘停顿了一下。 周围,环绕着的依旧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很是舒服。 只是,当中还夹杂着几股冷风。 所以,在听雨的时候,不得不时不时蜷缩一下身子,来防备那些伺机等候的坏风。 “什么?” 林田不知道刘温延特意对自己说这话的用意何在,但是林田还是选择停在原地,等待着刘温延的下一句。 在来叶怀瑾家里的路上,老刘提醒过林田,不要在叶怀瑾的面前表现出情绪过激的反应。 这样容易会引起叶怀瑾的情绪波动。 对于叶怀瑾那种古怪的情绪,一但发生了波动,天晓得他会干出一些什么事情出来。 老刘想想就怕。 一路都是千叮咛万嘱咐。 所以,林田只是选择在叶怀瑾面前,用鞠躬来表达他的谢意。 而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一种救赎,其实是给予了林田第二次生命。 这种的恩情,放在古代,称一声恩公丝毫都不为过。 起初林田决定把自己平凡之路的所有收益全部都给叶怀瑾。 只是现在看来,叶怀瑾似乎也并不在意那点钱。 所以,林田一直都在想如何报答叶怀瑾的“救赎之恩”。 不过,很遗憾,感觉人家什么都不缺。 “往事并不如烟,成长也并不会让你释怀什么,把握当下吧,至少现在,你还是紧紧握在手中的。” 老刘边走边说,些许觉得自己说不出叶怀瑾那样的感觉。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子:“当然,也许这句话我用的有不对的地方,那个家伙总是能够说出那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语。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自己满身的黑暗,还总是想着,给别人一些光。” 老刘在开导林田,一系列的冲击过后,他们可能对叶怀瑾的印象改变会很大。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一次见面。 林田和崔芷荷可以说是真正的从内心上面,对这个作者,产生了那种痴迷的崇拜。 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无暇的灵魂...... 在见到叶怀瑾的那一刻,确实,他们觉得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属于那种极度黑暗,并且正如网友所说,活不长的人。 但是,随着交谈的时候发现。 一呼一吸之间,那是伟大的灵魂栖息在破碎的躯壳下方。 或许,正是因为灵魂的厚重以及光明,压迫着这个躯壳。 光最亮的地方,影子也是最浓的。 林田和芷荷这样想到。 ...... 三个人都保持着之前的行进速度。 只是,老刘说,然后林田和崔芷荷听。 天色逐渐的昏暗,周围的路灯的光线谈不上柔和。 把周围的雨丝,照的更加清晰了些。 隔着伞面,都能看见上方的路灯灯泡。 冬天的雨,嗅上去,闻不到夏天的那种草木芬芳,反而是一种苍白没有任何色彩的气味。 看着雨势逐渐变大,三个也开始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这个小区当中,可不准外来车辆进入。 车子停在外边,而叶怀瑾的房子,距离那大门有一段的距离。 林田想了想:“以后,叶怀瑾的新书,我能够帮忙做宣传吗?” 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 往事是不如烟,但是恩情还是要一直挂心上。 他,想帮叶怀瑾。 这种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终于到这个话题上面了。 老刘暗笑一下,等的就是你。 之前一直都没好意思说开口说这句话,就是因为他和林田并不熟悉。 “当然,我不会泄露任何关于叶怀瑾的信息的。” 生怕老刘不准,林田又是急忙补充了一句。 老刘沉思了一下:“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宣传经费。” “不要钱!” “这样,是不是委屈你们了?” 看见老刘松口了,林田立马冲上前,同时把伞倾斜过来,生怕伞面上的雨会打湿老刘的衣服。 “不委屈的,我们现在可是叶怀瑾的铁杆书迷!” 林田神色十分的激动,就差直接握住刘温延的手了。 “那行吧。” 老刘故意又沉思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崔芷荷,答应下他们的这个请求。 殊不知,这个老狐狸的心里早就是乐开了花。 有个当红歌手为叶怀瑾做宣传,然后他来这么一把火助力一下。 定下一个小目标。 再上一次头条! 似乎,此刻在老刘的心目当中,那个位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是能不能上的问题,而是想不想上的问题。 他们远去的身影徐徐消失在风雨当中,而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股目光一直在后面注视着他们。 “他们走了?” “走了。” 叶怀瑾低头喝茶的时候,也不忘记挑眼盯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点的轮廓。 这才转过身子,走到了沙发旁边。 他有些感慨。 刚才,他,又救赎了一个沉沦的灵魂。 有人喜欢在自己的周围筑起高墙,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当中,当然,也尽量不会让自己出去。 很幸运的是有人愿意用时间来融化高墙。 崔芷荷是一个。 那个叫做陈乐童的人也是一个。 前者是救赎别人,后者是自己救赎。 两者的共同点,都是叶怀瑾。 这种类似于因果的联系,让叶怀瑾产生了一种稍许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到墙边蹲着的蛋挞,那么,陈熙也就是在那里做饭了。 身边,开始逐渐有人陪伴了。 他又看了看林田送过来的一些吃的。 “我能吃些吗?” “零食?” “嗯。” “当然可以。” 叶怀瑾撕开一袋薯片,放进嘴里的时候,味蕾上面传来的那种咸咸的感觉。 咬上去,十分的松脆。 一股土豆油炸过的香味,弥漫在口腔当中。 似乎,活着,是最真实的幸福。 “陈熙!” 叶怀瑾忽然又大声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 陈熙从厨房间当中探出脑袋,连带着的还有下方那只狗头。 “你相信我不是石头而是玉吗?” 叶怀瑾的声音很大。 “当然了!” 陈熙重重的点了点头。 “汪!” 蛋挞也表示它赞同。 “好!” 叶怀瑾不在说话,转过身子继续吃薯片。 “不只是你们相信,我也相信!” 他重重的咬了下去。 薯片应声碎裂。 66 年少,本该就应与平庸相斥 叶怀瑾,这个三个字带来的分量,随着他笔下的文字被越来越多的人解读,而显得越来越厚重。 抛开那些刚刚接触叶怀瑾的人不谈。 就是陈乐童父母那帮家长,陈乐童,丧文化的主流群体“青少年”,丁明等诗歌爱好者这些人,目光早就牢牢锁死在了远歌这两个字上面。 早些日子当中传出,叶怀瑾近期会有一本书将要发售。 所有人都哗然。 叶怀瑾难道还活着? 众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开始互相奔走,告诉身边的人,叶怀瑾还活着这个听起来就像是明天是一个好天气一样快乐的消息。 但是,远歌方面的从来都没有人出来证实过这个消息。 而很多人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个消息的来源是从那个自称是被叶怀瑾救赎写出平凡之路的歌手说的。 这种事情,等于抓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地挠这些人的咯吱窝。 心里痒的不行。 随后,在他们的翘首以盼当中,终于看见一些标题开始出现在网络上面。 #叶怀瑾新书#,#送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少年#,#叶怀瑾对忧愁说:你好,忧愁# 在他们寻找之下,终于在找到了远歌总编亲自书写的帖子。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需要一种人。 那种人,通常会有一个词来形容:英雄。 是的,我们之所以需要英雄。 是因为他们的铮铮风骨如时代脊梁,撑起了新世纪的琼宇;他们的呼吸如大风盘旋谷中,向我们招呼。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为我们没有亲眼目睹英雄的风采而感到遗憾总是抱怨我们不是生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没有看到那一代的风华。 虽然可以回头,但是总有一种来迟的了遗憾。 眼下,也许正是有一位这样的英雄正在崛起。 比起英雄这个词,我更想用敢于解剖自己的勇者来形容他。 叶怀瑾,这三个字相信诸位不陌生。 人间失格,飞鸟集。 我不想过早的将他定义为英雄二字,就让我们暂且用勇者来形容他吧。 也许,以后当我们细品叶怀瑾初露锋芒的那个时代,不由得感叹这个人的灵魂伟大而又厚重。 你好,忧愁。 他赋予了所有在青春雨季那种斩不断朦胧如同初恋般的情绪忧愁这个名字,同时他对忧愁说你好。 叶怀瑾说,但凡提及年少二字,应与平庸相斥。 我相信,读过这本书之后,在转身,便可信步前进,将每一步都走踏实。 愿追梦的你们,日后功成名就,美梦得圆。 能够像那雄鸡一样高傲的抬起头颅,俯瞰世界,将此梦高高挂起,万古流芳! 《你好,忧愁》 送给那些‘坏女孩们’” 老刘这张帖子,可谓是老刘在看懂了这本书字之后真情流露,一气呵成的。 他之前只是懂得这本书顶多是让那些坏女孩们迷途知返,不过,事后他发现。 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在所有人定义叛逆两个词的时候,首先第一联想到的就是青春。 然而,后来老刘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看似写的是塞茜尔。 其实,写的还是所有人。 那种所得与所求配不上带来的重重落差感,会激起所有人的叛逆。 未来,它总是会披着朦胧的纱衣,出现在人的面前。 当然你清楚地知道,自己看不见那一角纱衣的时候,那种癫狂,是会折磨人的。 骄傲感。 寂寞感。 犯罪感。 这是个年龄问题。 但是,又仿佛是一个人生问题。 老刘的眉宇间,始终都是有一种愁云笼罩着。 这个叶怀瑾,总是能够以小见大。 他很想提起笔来写一点东西,很遗憾的是,每当他想提起笔的时候,有一种阻塞感。 这个世界上面,有一种作家。 他会用文字让你醍醐灌顶,接着当你想要回忆起自己之前那些阻塞的时候,恍惚之间,你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 一瞬间,烟消云散。 唯一一个记得清楚地就是那个把你拉出泥潭的人。 那个人是谁? 老刘相信,在那些读完叶怀瑾的人心中,始终都是这三个字。 也许,也会和老刘一样。 默默的点一根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雪飘飘,然后感慨一声青春不在,未来可期。 最后,笑着对镜子当中的自己说一句: 你好,忧愁! 忧愁,起始于青春,没有终止。 一列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列车。 哪怕最后入土。 也会传染给旁人。 不得不说,叶怀瑾真的是一个鬼才。 那种注重心理描写的风格,让所有人为之癫狂。 读起来很闷,像尼古丁,愈读愈吸引你无法自拔。 最后彻彻底底的痴迷上叶怀瑾笔下的这个人物,还有叶怀瑾这个人! 所有的人翘首以盼下,《你好,忧愁》终于出现在了市面上。 一场阵雨? 或者是一阵狂风? 再或者是蝗虫过境? 一天的时间,本来老刘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足足的二十万本的量投放进市场当中。 当真就是一把米洒进了大海。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所有等着看叶怀瑾笑话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恐怖的销售速度。 各大书城脱销! 各大书店脱销! 所有市面上面能够看见卖图书的地方,《你好,忧愁》这本书出现就像是昙花一现一般。 还没等看清楚,就已经被疯抢的人群全部拿下。 然后 那些买到书的人,感觉是捧着珠宝一样,急匆匆的回到家中,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读书。 对于他们来讲,叶怀瑾的书,和精神食粮没有任何的差距。 而叶怀瑾的书,也被很多评论家给盯上了。 其中,包括之前看叶怀瑾不顺眼的刑学林...... 抛开他们不谈。 所有的销售商,全部都在不停地打电话,要求加量。 这本书的需求量还在不停的上涨! 很难想象,名下只有两本书的作家,居然会有如此的火热的销售量。 远歌部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一时间,所有有空的人全部都上岗,然后印刷厂开始日夜赶工。 一片忙碌的编辑部当中,老刘他站在落地窗前,嘴角叼着一根牙签。 然后,望着窗外...... 老刘,他看到的是。 一座属于叶怀瑾的帝国,正在缓缓建立。 而那个叫做叶怀瑾的人,也会慢慢的登上那一方宝座。 67 当我庸俗而又世故的时候,我会和忧愁再见(1/3)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兴许是老天爷也在同情叶怀瑾? 每一次叶怀瑾的新书发售的时候,天气都会阴沉沉的。 前几RB来已经放晴的天气,这下子,又恢复成了病房当中那些惨白病人的脸庞。 没有半点的血色。 还会伴着凄凄哀哀的泪水,从苍穹上打落。 有人说,叶怀瑾是上天派来,解决世人灵魂的。 陈乐童对这种言语,没有半点的反对,同时他觉得,那个人,在文学的世界当中,就是,那一片天。 也许,现在还不是。 但是,以后一定是。 那不叫大器晚成。 本身,他就是大器。 陈乐童十分安静的呆在家里的沙发上面。 望着窗外遍地的雨水。 他在等陈爸。 很快,他的等待,迎来了结果。 陈爸回家了。 锁孔发出咔嚓的一声之后,门后是拎着伞湿哒哒的,怀中紧紧抱着四本书的陈爸。 陈爸先是把手里的雨伞在外面狠狠甩了几下,随后从弯腰将雨伞放在家门之外。 也顾不上自己先把脚踩进去。 倒是把怀中四本书郑重无比的掏出来,然后仔仔细细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 “乐童,叶怀瑾的新书出来了。” 陈爸喊了一声,抬头间,发现陈乐童已经安安稳稳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买了四本,真的好不容易,去晚了,就真的抢不到。” 陈爸笑得十分开心。 爱屋及乌。 他自从陈乐童喜欢上叶怀瑾之后,他也开始尝试着去接触一下。 随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这个作家。 家里三个人,人手一本。 还有另外的那一本,不拆包装,放在专门给叶怀瑾的作品准备的柜子当中,当做装饰。 不得不说,将书当做装饰的,看起来,叶怀瑾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殊荣。 陈乐童早就迫不及待的接过了书本。 他这阵子不停地在网上搜索任何关于叶怀瑾的帖子,也是和众人一样翘首以盼着。 现在,终于等到了。 《你好,忧愁》 房间当中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陈乐童一个人抱着书回到了沙发上面,他没有立刻选择拆包装,只是就这样,摆在自己的面前。 在叶怀瑾书没有拿到之前,他十分的期盼。 但是,在叶怀瑾书拿到之后,看见书名之后,他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 这是叶怀瑾的书。 因为叶怀瑾三个字写在封面上。 但是,那四个大字,你好,忧愁;看起来总感觉触目惊心。 忧愁,本就是负面情绪。 为何,还要用你好来和这种负面情绪打招呼呢? 在陈乐童的认知当中,没有人会选择直面阴暗的自己。 更不会,这样风轻云淡的和那个暗,打声招呼,说一声你好。 “疯子!” 陈乐童暗骂一句。 他在骂叶怀瑾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为什么选择直面负面情绪,还要写给他们。 听他们说,这本书,就是写给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的。 ...... 乐童最后还是决定撕开包装。 就像是之前,他被人间失格的封面给吓唬住一样,内心的驱动,迫使他翻开了那本书。 现在,也是一样。 是忧愁在呼唤着他。 也许更是他的内心在驱使着他。 许久之后...... “乐童?” 陈妈回到家里第一眼就看见盘腿坐在沙发上面看书的陈乐童。 房间当中的光线比较的阴暗。 就算是在看书,也不愿意开灯。 看着陈乐童的脸部,愁云惨淡如同冬天杂草河畔当中的一块白冰。 坚硬,融化不了。 喊了几声,陈乐童并没有选择回应。 他的脑子,有些乱。 想不通,为什么会在这个年纪的人,心中会有如此杂乱的烦絮。 那不是能够打理干净的程度。 而是,直接塞得满满的。 他很痛苦。 感觉有点像是之前的自己那样。 正如正常人无法理解那些抑郁症患者一样。 此刻的陈乐童也无法理解塞茜尔的想法。 听见陈妈的声音,陈爸缓缓走出了厨房,然后指了指放在桌子上面的三本书。 同时又指了指此刻陈乐童抱在怀中的那一本书。 “叶怀瑾的?” “我赶去买到的。” “哎,没办法,那个家伙总是这么的让人烦恼。” 陈妈说的是叶怀瑾。 丧丧的风格,当中带着些许的解脱。 要是说别的作家的文字,他会直接把你拉到万丈之巅,然后播撒阳光。 叶怀瑾呢? 他不这样。 他喜欢把读者拉入那种万丈深渊,然后在当中使你一次次的体会到那种比你更加遭受苦难的感觉。 最后,在轻轻的托起,浮到原来的深度。 那个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自己之前的遭遇不算什么。 有人比你更遭。 千万,都不能去和那个人学。 总是会在脑海当中幻想着,我是不是会变成那个样子? 或者说,之前的我就是这样的? 大梦一场空。 梦醒之后,由于害怕以及恐惧,挣扎着从泥潭当中费劲所有的力气爬出。 然后当你爬出之后,回首凝视深渊的时候。 发现,叶怀瑾,那个人,静静的盘坐在深渊当中,抬起阴翳的眼眸,也在静静的凝视着你...... “我不喜欢这本书。” 陈乐童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过,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死死的抓着这本书不放手。 眼神也是一直都在塞茜尔三个字上来回打转。 “怎么了?”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走出了那段时光。 所以,忧愁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 陈乐童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种感觉,就卡在喉咙当中。 哽咽住了。 确实,他以为自己摆脱了忧愁这两个字。 但是..... 这本书有那种魔力。 在看到塞茜尔那样引发了矫情、引发了虚伪、虚张声势、引发了自命不凡和突如其来的自我蔑视感,引发了对生命的厌倦,引发了对他人深深的失望之后。 本来决定割舍一切,摆脱一切枷锁,想要离开的陈乐童,被那个叫做忧愁的东西,再次的拽会了尘土之中。 没有谁愿意会去再一次体会那种孤寂冰冷的环境。 他的呼吸声十分的急促。 看起来,有一种想要抓狂的感觉。 脸色也是潮红不断。 他知道一件事情。 真实、真诚、真挚可以冲破这种矫情的忧愁,那些朴实的东西可以稳固这无病呻吟的忧愁,刚强和成熟可以结束这虚浮的忧愁。 可是他没做到,也没有谁托他一把,依旧还忧愁着,愤怒着,自嘲着,失望着。 如今和忧愁说你好。 也许有一天,当他变得庸俗而世故时,他想应该会对忧愁说再见。 然而,每一个少年,都应该与平庸无关。 这是叶怀瑾写在书封上面的话。 陈乐童看见了。 他的头皮就仿佛炸开一般,四肢发麻。 他想忍住。 但是忍不住啊!!! 那种情绪,在内心不停地狂轰滥炸! 哪里还有什么平静二字可言! 那个魔鬼! 那个叫做叶怀瑾的魔鬼! 他说了,少年,与平庸无关! 那么! “忧愁,你好啊,永不说再见,因为我拒绝平庸。” 陈乐童的嘴角抽搐着,脖子因为想要强行镇定,而微微颤抖着。 “爸妈!” 乐童站起了身子,有些许的不稳,但是拒绝陈爸陈妈的搀扶。 然后在他们惊骇无比的视线当中,深深的吸入一口气,胸膛和肺部一起发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高声大喊: “我爱死这本书了!!!” 68 我承认,我爱上叶怀瑾了【2/3】 对于陈乐童而言,他看懂了叶怀瑾写给独属于他的言语。 而,对于那些喜欢丧文化的青少年们,当他们接触到这本书之后,他们就在内心发誓。 以后,奉叶怀瑾为他们心灵的导师。 原因无他。 所有人都不懂的青年愁绪。 叶怀瑾懂!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青年叛逆。 叶怀瑾懂! 热血与迷茫;前进与彷徨;奔涌不断的想要获得轰轰烈烈的爱情的激荡与想要而又不可得失恋一般的忧伤。 他们惊讶的发现,所有那些只能藏在阴暗面,不能和父母言说,只能用雨季的朦胧搪塞过去的情绪。 叶怀瑾全部都在他们面前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铺张开了。 文字刻画出一幅一幅画面,勾陈一碗一碗的烈酒。 然后,随着他们的阅读,直击他们内心深处。 惊讶的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情绪,那些愁丝,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忧愁。 每一次的读书,每一次视线扫到那些触目惊心文字的时候,他们总是有一种太阳穴疯狂跳动的感觉。 即使为了自己叛逆的这段时间而感到惊心动魄,同时又被可恶的叶怀瑾笔下的塞茜尔的故事所吸引进去。 叶怀瑾从来都不会直接提出自己的看法。 而是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那些自诩叛逆为正道的青年们。 当他们一遍又一遍读书爱不释手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开始有些讨厌那个叫做塞茜尔的女孩子。 那真是一个坏女孩。 接着,便是如梦初醒一般,发现自己距离那个坏女孩也不远了。 就像是之前距离叶藏也不远的了一样。 就差一步,就差一点。 原来,有人比自己更叛逆,同时还残害了一条生命! 一时间,开始对前方的路途有了些许的害怕,也有了一种谁说青春就是需要叛逆的思想。 少年,本是与平庸无关,但是同时也和那种故作清高,违背大潮流的叛逆无关。 变化,有可能是潜移默化的,也有可能,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那种近乎于醍醐灌顶的醒悟,就像是太阳的光慢慢爬进凌乱的房间当中,在那个时候,撩开遮挡着视线的刘海,才意识到,自己住的房间居然如此的杂乱。 叶怀瑾三个大字,随着许许多多的叛逆青年的转变,而变得家喻户晓。 就像是之前他解救了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一样。 这回,那本四个大字,看起来像是在和负面情绪问好的《你好,忧愁》又一次的在各大书店脱销。 连带着的是这个作者目前名下的所有书籍。 所有看过叶怀瑾的人都会这样说道:“别想着通过一本书了解叶怀瑾的灵魂,那般犹如万物吐息的灵魂,厚重的只能通过一本本或薄或厚的书籍来接触。 也千万别想着抬头去仰视那位作家。 他压根就不在上面。 而是在我们所有人的下面,那万丈深渊当中。 所以,你胆敢凝视深渊,那么深渊也会凝视着你!” 市场巨大,但是终究会激起浪花。 很多家长听说了这种十分神奇的现象之后,都会试图去书店买一本回来给家里那个叛逆期的孩子试一试。 但是,他们都会自己深深的沉沦在叶怀瑾的文字当中。 等到他们意识到已然黄昏时候,都会走到阳台上叹一口气,望着外面的景色,叹一句那是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 最后意识到自己居然也就这样沉沦在这个叫做叶怀瑾的文字当中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赞叹一句:好一个灵魂作家! 其中,包括最开始对叶怀瑾丝毫不放在眼里的刑学林。 刑学林卖完书之后,就回到了家中。 给自己沏好一壶茶,然后摆上几个点心,就这样静坐在沙发上面。 书名取的有些许的文艺。 但是,总是感觉,一种故作矫情的味道在当中。 同时,他还特意翻看了一下。 这回,没有人选择为他做序。 看来是害怕了。 这就说明,他的帖子战斗功底,十分了得。 他的手在微微的活动,为接下来看完书之后敲击键盘做最简单的热身活动。 刑学林都想好了如何去批评这一本打着矫情做作而卖弄的书籍,同时对叶怀瑾这个文人,闯进了娱乐圈头条的做法,发出最为强烈而又犀利的言语喷击。 然而,过了一会之后,他的眉头开始紧锁。 似乎,并不是如同他之前想的那样。 真的写出了那种......朦胧而又复杂的忧愁,就在那个叫做塞茜尔的身上。 不对! 当中,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在当中。 他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明看不透的东西在文字当中来来回回的穿梭,只是他一时半会,无法抓到。 不行! 刑学林的小脾气这就上来了。 他有倔强...... 茶凉了。 天黑了。 刑学林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在作祟,总感觉看透了那一层意思之后,他对叶怀瑾并不是那么的厌恶。 不过,刑学林和刑学林他最后的倔强,又是把这本书来来回回翻看了一遍。 最后,等到外面天又一次泛白的时候。 刑学林连最后的倔强都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他顶着黑眼圈,然后踱步走到电脑前面。 掏出了一直都放在抽屉当中的那一包未开封的烟。 他不喜抽烟。 但是,眼下,只有借助真正的尼古丁来压制住对叶怀瑾那般如同尼古丁一般的文字吸引力。 他害怕。 害怕再读下去,会把叶怀瑾之前的那两本书买回来再读几遍。 然后无法自拔的爱上叶怀瑾。 他被打脸了。 因为小瞧一个后起之秀。 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的揣摩他的的作品。 刑学林深吸一口烟。 那种辛辣的感觉一下子冲进鼻腔当中,眼泪也是稀里哗啦的开始往下流。 先前热过身的手指,因为通宵的读书而再一次变得冰冷。 于是,他不得不用一指禅开始敲击键盘。 他忍不住了。 一定要把自己从叶怀瑾那文字当中撬出来的东西,告诉大家。 哪怕,他被啪啪啪的打脸。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文学评论家。 “我为我之前所有的言论道歉,同时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深的忏悔。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自诩为文学评论家的人该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这一封帖子,只是我以一个读者,一个叶怀瑾的书迷的身份写出来的。 是的,对不起。 我还是忍不住诱惑。 我爱上这个叫做叶怀瑾的男人了!!! ......” 69 本来就是没有什么对错【3/3】(为平德大佬的万赏加更) “不得不承认叶怀瑾的文字具有那种十分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外表,然后直达内心。 我想,这本书说是送给那些坏女孩的,但是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那个坏女孩呢?” 刑学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在酝酿情绪。 因为,从叶怀瑾文字当中挖出来的那种意味,很不好用文字来描述。 他在斟酌,在思考。 接着,再一次的开始敲击键盘。 帖子发出之后,众人也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封道歉信。 很快,就被下面的内容所吸引了。 “正如我们所见那样,文中的女孩在原地兜圈仅仅是因为一个想法。如果放弃这个想法一切将回到最初。 幸福快乐年轻。 但是她执拗的不能,所以精疲力竭。 所以,难道这个女孩就真的是这个女孩吗? 她就不是我们每个人? 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时间段,设想过荒诞的未来,突然的死亡,闪电的婚姻,退学的手续,或者是拿着学费神秘失踪,去做自己想做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 我们每个人幻想过自甘堕落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觉得那样很有意思——相对于现在的平静。为了不要这般的平静,我们用折磨自己——把自己从常规的轨道上踢出来,用父母的惊讶来报复。 没有对象,只是报复。 然而,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一些。最后可笑的发现了一件事情,我们仍然深陷与惆怅,迷茫,最终依附于琐碎当中。” 大部分人都在看这条帖子,帖子的标题是#对不起,我必须和忧愁说你好# 接着,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人似乎是之前喷击过叶怀瑾的那个评论家。 这下子,他们找到了乐趣。 他们喜欢看打脸的事情。 比如,现在。 于是,很多人都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生命是必须有所依附的。 否则如离开枝丫立即散落一地的叶片。 我们都曾经以为我们的生命可以依附于某些东西,比如无休止的书籍,无止境的影碟,无止境的音乐,一次次逍遥奢侈的饭局,也有过积极不颓废或者说对未来生计有影响的东西。 所以,我们习惯在注定短暂的东西加上进行时,过于违背自然规律,所以一次次被这些依附狠狠甩脱,最终依附的是能无意义的琐碎。 那些都是曾经,都是之前我们所经历过的时光。 最后,我们发现了我们的追求,与当时的理想产生了大相径庭的差距。 说起来,归根到底,我们现在追求的是什么?” 刑学林对所以人发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日日夜夜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能够回答出来吗? 他很想咆哮。 但是,很遗憾,这是网络。 只有那几个附在屏幕上面的文字,代表着属于他无声的咆哮。 “我们追求的是无比豪华的世界,别想着反驳我。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那种世界:舒服的生活,无止境的快乐。 这唾手可得的快乐归功于金钱,车后坐的夜云,名牌衣服,唱片,电脑,手机,书籍,鲜花,饭局,电影院...... 是的。 长大之后,老了之后,世故了之后,就喜欢这些。 为什么,因为只有那些东西带给我们一种存在感,一种愉悦感。 但是,年轻人呢? 是某些时刻会负气的动用夜郎国学来的自大认为可以动用自己单独的力量轻易轻松的摆脱来自金钱和家庭的关系。 这种情绪,我们称之为叛逆。 叛逆,真的只是发生在青春期。 为什么? 那是因为,青春,等于,不平庸! 那是一股劲!!! 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真的怀念那个时候并不是向往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 那是一段,很轻狂,轻狂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岁月。 他们脑子里面并不是那些钱钱票票。 在度过了那个时间之后,我们都会格外的幻想出那段时光。 成为父亲最神奇,最珍贵的玩具。拍着他的大肚子嬉笑着说——我的老伙计,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但是我们会很快就孱弱的败下阵来,再次沉没在唾手可得的用金钱换来的快乐,无羞耻。 考虑要过卑鄙无耻的快乐生活,这是软弱。 决定要过卑鄙无耻的快乐生活,这是理想。 然而,他们 年轻,健康,无忧无虑,乐逍遥,尽犯傻。 自由自在的思想,自由自在的瞎想,自由自在的少想。 都希望自己是块可塑的面团,拒绝任何模子。 他们仇视,他们的仇视毫无理由,但是不由自主。 他们需要外界的骚乱,为了达到内心的平静。 他们努力不想未来,这是年轻人的权力,即便他们青春,孱弱的不能给任何权力。 但是,就算是这样! 都宁愿把自己扔给荒谬,不惜一切代价寻求那种所谓的真理。 我们买了很多酒,因为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感受到快乐的药剂。 而他们,则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中寻找每一份的快乐,哪怕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么的傻! 很多时候,我都在幻想,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心中想笑就笑出来了,不用应付。 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们,正是这个美好的时光当中! 这本书的用意,并不全是在教育那些坏女孩们,更多是...... 告诉我们,让我们知道曾经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 曾经在这个时候的我们总是想着放荡自己。 不顾他人劝告去闯荡,去环游世界。就算是自己的安危摆在刀尖上,也是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写下遗书就会不让家里人伤心。 用冷漠告诉世界,我不稀罕。 那都是我们曾经做过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去理解一下他们的叛逆。 他们又为何不理解一下我们的纸醉金迷呢? 有些时候,真的就差几句话。 告诉他们。 倘若一直不争,一直逃避。 到了我们这个时候,那不叫忧愁了。 只有一个名字:愁! 假如,真的让我选一次,我会说,你好,忧愁,你别走吧......” 看完帖子的人,都沉默了。 其中,包括那些叛逆期的青少年们。 他们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佝偻的身子,满脸的风霜,还有那一种不在美好不在年轻的愁绪萦绕在眉头。 也许,他们也年轻过? 不! 他们肯定年轻过。 这本书,感觉是一把双刃剑。 年轻人,害怕自己变成中年以后碌碌无为的那种人。 而那种早就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则是回想起了曾经那一段岁月。 本就是没有那么多的对错。 叛逆是错的,教育是对的。 从来都没有人会给这些东西下达一个准确无比的定义。 然而,强行下达定义,只会适得其反。 矛盾就此出现。 变成了一种叫做代沟的东西。 代沟不可逾越。 那些年轻人一脸讥笑的说道。 代沟是不可逾越的? 不。 在文字当中,不存在代沟。 叶怀瑾用文字搭起了一座桥梁,然后就横跨在父母与孩子之间。 你们没有什么对错。 在那个时间,本就是张扬的时候,只是一个别得意,一个别责骂。 岁月,终究是公平的。 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你自己选便是! 这就是,把所有的选择权揭破去表面,然后光明正大的摆在正在做选择的人面前的叶怀瑾。 他双手摊开,用那种波澜不惊,丝毫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来,自己选一条路走吧。” 70 我不是刘温延 所以,孩子们没有任何的必要去埋怨家里人如何如何的不理解自己。 而家里人也没有任何的必要去责备孩子,大骂孩子怎么的不听话。 那一道横跨在一代人之间看起来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就这样被叶怀瑾用一本书,几点的墨水给填平了。 看起来,轻松无比。 很难相信,居然有人的文字力量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刑学林在最后的帖子当中,对叶怀瑾做出了评价,哪怕他之前在强烈DISS着叶怀瑾。 但是,随着他把叶怀瑾的书全部都买下来,仔仔细细读过之后,不由得叹为观止。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才。 是的,刑学林也顾不上自己的脸已经被打的有多么的红润。 他现在,就是给出叶怀瑾这样的一个评价。 天才。 所谓的天才,就是能够写出任何人读了之后,都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天才和爱情一样,都是一瞬间就认定的事情,也得不到任何合理的认证。 这种感觉,往往都是产生于人们的主管直觉。 他们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来到你的面前——不需要你理解。 所以,叶怀瑾,算得上是那种真正的天才。 刑学林很激动。 他决定需要告诉大众他爱上叶怀瑾这件事情。 于是,又是在微博下方又是发布了一条帖子。 #我爱上了叶怀瑾# 刑学林脸色红润,他相信一件事情,喜欢叶怀瑾的人完全不在少数。 而正所谓,只要你吹叶怀瑾,咱们就是兄弟,穿一条内裤的那种。 他觉得,现在表态出来自己的阵营,绝对会收割一大波粉丝。 不过,很遗憾。 当他下午一脸期待的点开自己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粉丝数量激增。 正开心着的时候,眼睛开始往帖子下方飞去。 然后...... 那般如同雏菊在秋季灿烂盛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嘶~ 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感觉,那些人的反应有些许的......过激。 “叶怀瑾:丑拒!” “叶怀瑾:什么?你爱上我了?不不不,我不搞基。” “妈妈,这个人好不要脸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边疆,站票!”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 看到这些打趣的言论...... 刑学林的脸涨红了。 网友根本不买账。 最关键的是,当中还有一个人,不停地在刷帖子,他在帮刑学林引流。 “快看,这个人的脸皮能够挡下洲际导弹!!!” 看着微博的粉丝量在不断的增长,但是感觉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真粉丝。 刑学林差点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 转手把自己之前发的那些帖子全部都删除。 几乎在删除帖子的下一秒。 又是一条帖子瞬间爆出。 “嘿嘿,老狗,我就知道你会删除帖子,我告诉你,我截图了,劳资就是等着你这一刻!(滑稽脸)” 刑学林:“......” 这个人有毒吧? 一时间,网络上面的风向急转直下。 本来沉浸在叶怀瑾那本你好忧愁的文字救赎当中的人们,纷纷放下满心的感慨,拿起手里的键盘,加入了网络上面的战斗当中。 人不生我,键道万古如长夜! 键来! 现实的我软软糯糯,但是网络上面我冲拳出击! 刑学林的微博沦陷了。 下方,几乎全是叶怀瑾的书迷以及之前被打压的很惨的赵老一派。 不过,很多人也都看见了他对你好忧愁解读的那条帖子,纷纷截图保存之后,避开了这条帖子跑到其他帖子下方开始战斗。 当中,还有某个蹲在椅子上面,嘴里叼着牙签不停的敲击着键盘的总编刘。 刘温延是这一场大战的主要扛旗人。 他隐姓埋名,在网络上面俨然变化成了一位深受刑学林迫害的读者。 通过满嘴的道义以及崇高的真理,对因为看了刑学林的那几番帖子而差点错过一位灵魂作家的行为感到十分的内疚,从而对刑学林大大张口。 路过总编办公室的那些编辑们,都能听到从老刘办公室当中传出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还有老刘有些癫狂的笑声。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总编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音,所有人对视一眼之后,都远远的离开那一扇门。 没有人愿意触霉头。 只是觉得总编这个时候变得好可怕...... 刑学林的脸有点黑。 倒不是因为那个给他引流的,而是那一个装作被他帖子迫害而错过了叶怀瑾感到愤懑不停跳来跳去的那个人。 不就是错过了吗? 但是,又怎么能说是错过了,自己去书店买几本书就行了。 叶怀瑾又没有死。 等等。 刑学林突然之间看到了那个人的ID。 一叶扁舟 这个ID,似曾相识。 刑学林总感觉自己在哪里看过。 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他转手点了进去那个人的主页。 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 远歌的每一个微博都转发,然后都会说上一大堆好话。 同时,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居然同时关注了远歌总编刘温延的微博;刘温延还和他互相关注了。 同时,还在那一次的帖子当中不停地为赵老辩解,和刘温延一唱一和,不停地夸刘温延和赵老。 太诡异了。 太明显了。 后来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似乎,在之前一次文学座谈会上面,介绍嘉宾的时候,刘温延早期用过的一个笔名就是一叶扁舟。 那个时光颇为遥远。 记住这个笔名的为数不多。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当时刑学林在跟着朱凤清老先生学习。 也在那个场地。 破案了。 刑学林沉思了一下,然后点开那个一叶扁舟的私聊。 “刘总编你好。” 老刘骂的很嗨,忽然发现有人和自己私信。 点开一看,随后回了一句你好,然后又投入到战斗当中去。 可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又翻出来看了一眼。 嘶~ 这个逼是刑学林。 老刘瞬间又回了一句 一叶扁舟:“我不是刘温延,你刚刚在说谁???”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 71 看那菊花开满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刘总编,咱们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一叶扁舟:“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刘温延,我和那个满脑子只有诗词曲赋,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帅气逼人的刘温延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刑学林看到这一大串文字的时候,眼角莫名的一抽,脸瞬间黑了一大半。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始敲击键盘。 “这个刘总编,我现在也是属于叶怀瑾阵营的了,没有必要这样对我如此的仇视。” “我真的不是刘温延。 我都说了,我和那个天都市第一大帅比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日!!!” 刑学林在那一瞬间,他想提起自己碗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自己电脑屏幕上面。 怎么会有人,有人如此的无耻!!! 他气有些急。 随后,又看见那个一叶扁舟开始在自己的微博下面疯狂的引战。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刘总编,咱们是一个阵营的,我现在也是叶怀瑾的书迷了。” 刑学林觉得还是打声招呼。 毕竟,他有错在先。 思索再三,他决定发一张照片过去。 他的电脑前,整整齐齐的摆着叶怀瑾的三本书。 “刘总编,看见了吧,我都买了他的书了。” “首先,我不是那个帅比,其次,买了书就是书迷了?那我看了那么多片子,我还没说是泷泽老师的影迷呢。” ...... 刑学林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杀人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和刘温延有很严重的沟通障碍。 那种障碍,就仿佛是隔了一个物种的那样。 同时,他似乎在遥远的记忆当中找到了一点什么。 似乎,真正的圈内人士,对于刘温延这种人都是敬而远之。 文坛中的那一块滚刀肉。 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 之前他并没有当回事情,总觉得文坛当中的人,素质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这回和刘温延接触之后,他发现。 刘温延叫滚刀肉都是轻的。 这种无赖的程度,拦住决堤的黄河水。 他,为什么要招惹到这个家伙。 刑学林笑得有些苦涩。 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情绪多到理不断的时候,就要通过抽烟来解决。 他,确实不是一个喜欢抽烟的人。 只是,迫不得已。 总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把刘温延给砍了。 刘温延这会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始盯着这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 刑学林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刘温延的。 这不科学。 很快,老刘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号,虽然是个小号,但是和远歌走的太近了。 而且自己的大号还和它互相关注了。 难怪那个家伙会知道。 老刘沉思了一下。 把互相关注取消掉,然后把之前的帖子全部都删除。 又给刑学林发了一条消息:“我真不是刘温延,不信的话,你可以看我微博。” 刑学林看到这条看似人畜无害,同时还带着一点委屈的消息的时候,左右眼眼皮在疯狂的跳动。 脸色阴沉的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真的是黑到了极致。 看个鬼哦。 你都全部删掉了,我看什么? 等等 为什么,他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删掉所有的言论,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跑到我这里来诉苦?! 这,这还是人吗? 这人,还真的要脸吗? 刑学林的手也在不停地抽搐。 那是被刘温延给气的。 哪怕始作俑者此时在办公室当中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聊天的窗口。 刑学林觉得不再理会刘温延了。 没必要。 不值得。 一叶扁舟:“你怎么不说说话了?” 刑学林看到之后,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刘温延啊,你冤枉我了。” 刑学林不理会。 “真的真的真的。” 他还是不理会。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刘温延,我摊牌了,有什么事情吗?” 砰! 刑学林也顾不上自己手上还拿着烟头。 直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 烟头滚烫的温度,也不能胜过他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 他受不了了。 也忍不了了。 他是真的没有见到这种脸皮厚实到都能当做铁板来煎牛排的人。 他想砸电脑。 但是,这个电脑是他的。 也是钱啊。 最后,刑学林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子,拿着拳头朝着墙壁猛砸了几下。 直到自己的拳头都感觉到了麻木。 心情平稳了一点之后,他又重新坐回电脑前:“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有点误会。” 一叶扁舟:“哦。” “我为我之前的那些言论道歉,对不起。” “哦” “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那张帖子也发了,叶怀瑾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走的不是寻常路,走出了一条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路,确实值得我们敬佩。 我也发过道歉声明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一叶扁舟:“此话当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当真当真,你是不知道我看了叶怀瑾的你好忧愁之后我就觉得此人非凡人。 于是,我这不是又跑出去买了之前的两本书。 不得不说,人间失格这本书最让我感到惊艳无比,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写出来的。 不得不说,叶怀瑾,这个人十分的厉害!!!” 刑学林看见刘温延高兴和自己聊天,他感到十分的开心。 终于要被组织接受了吗? 终于要洗清自己的罪过了吗? 惝恍之间,他似乎能够看见未来自己成为了叶怀瑾的首席御用评论家。 然后,每次叶怀瑾新书发布的时候,都会获得叶怀瑾的亲笔签名。 这这这,这一定是美好的未来啊! 刑学林顾不上手部的疼痛,不停地在聊天框当中夸赞叶怀瑾。 同时,能够感觉到对面的刘温延对自己的态度逐渐的转好。 开始接纳自己了!! 刑学林都很激动。 他转手又是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么,这样说来,是原谅我了?” 一叶扁舟:“看在你这个诚心的份上,必须要原谅你。 这样吧,你发一张你和叶怀瑾作品的合影给我,一定要笑得开心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好好好!” 刑学林立马拿起手机,转手拍了一张,照片当中,他笑得十分的阳光。 随后...... 这张照片出现在了微博上面。 #看这个逼,笑得像一朵菊花一样# ......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刘总编,不是说好的原谅我的吗?” 一叶扁舟:“我不是刘温延。” ...... 砰! 电脑屏幕,碎了...... 72 那是送给孩子的诗吗? 刑学林的事情,使得叶怀瑾的事情越发的发酵。 在所有叶怀瑾书迷的意料之中,关于叶怀瑾的帖子,又一次登上了微博的热搜以及头条。 同时,还开始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板块上面。 不管是叶怀瑾还是远歌,一时间更加的名声大噪。 有件事情,必须要认识到。 社会的组成,并不全是喜欢读书的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空闲的时候讨论一下人生的问题。 世界的诱惑很多,这种时代,已经很少人愿意静下心来捧着纸张修订而成的书籍。 但是,似乎现在出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 丧文化就这样随着叶怀瑾三个大字的出现而开始流行起来。 直接裹挟了所有的文艺青年。 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种独特的文风以及这种自杀式的写作方法。 那种夹杂在文字当中淡淡忧伤的风格,使得不管是读书人还是说话人,都呈现出了一种朦胧的诗意美。 女孩子偶尔引用叶怀瑾的话,在男孩子看来,心都被揉碎了。 一种忍不住想要去疼爱的感觉。 而男孩子,则是在感情伤感的时候,独自都在阳台上面,给自己点一支烟。 他抽一半,然后风抽走一半。 混合着这股浓郁的愁丝,最后化为一句:“我真的是一个被感情刺伤的胆小鬼啊。” 就这样。 看起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叶怀瑾的文字开始出现在了大街小巷。 当然除开这些带领潮流的主流文艺青年之外。 跟风者并不缺乏少数。 所以,在书店当中来购买叶怀瑾书籍显示自己是一个跟得上潮流。 同时在对话的时候,能够随口蹦出两三句叶怀瑾笔下的名言,这样显得很有逼格。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买书。 从书籍出现在市场的这段时间当中,《你好,忧愁》已经卖出了五十万册。 同时,《人间失格》,《飞鸟集》也是分别被叶怀瑾三个大字以及刑学林的那张照片带动。 分别卖出了四十五万册,四十八万册的好成绩。 三本书,齐齐跨入畅销书行列。 根据不完全统计,这三本书的销售量还在往上爬,虽然上涨的速度比较缓慢。 叶怀瑾的书籍销售的量,市场目前还是没有趋于饱和状态。 老刘又是大手一挥,加大了投放的剂量。 这个时候,所有混迹在文坛当中的人都似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情,那一个属于叶怀瑾的时代正在缓缓的到来。 这三本书,就是最初的号角声。 ...... 然而,似乎网络上面关于叶怀瑾的热度并没有完完全全的消退。 这源于丁明的一张帖子。 他很愤怒。 出离的愤怒。 作为文学鄙视链最高地位的诗歌,为什么叶怀瑾会选择先发小说。 这几期的天街雨刊登的诗歌都不是飞鸟集当中的。 而且,在每个诗歌的名字前面,都是带着新月两个字。 作为最为狂热的诗歌爱好者,丁明有一种直觉,前面那新月两个字,绝对不是空缺来风的。 要么,是这个诗歌的系列。 要么,就是......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是后者。 一定是后者! 这,一定是一个新的集子!!! 这几期的诗歌,风格没有变换,都是那种意境的朦胧美。 但是,感觉写诗的人,换了一个年纪一样。 那种感觉,就仿佛回到了襁褓当中,剥夺一切现实的骨感,只有那种懵懂初次到来世界的好奇。 就仿佛是......仿佛是婴儿一般。 恍惚之间,他们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几首诗,就是写给儿童的。 叶怀瑾把所有的读者都带入了一个十分奇妙的世界,那个世界充满童真,儿童间的嬉戏和成长过程中的奇思妙想,用最美的辞藻展现在读者面前,能让人回忆起自己的儿时记趣。 很多人在读诗的时候,眼角都带着些许的湿润。 没有人不会选择再过一次美好的童年,因为他们羡慕那个时候的心性,没有什么烦恼,没有什么惆怅。 只有每天东升的太阳,以及家门口那只喜欢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蹲在桌肚子下的大黄狗。 然而,很遗憾,他们回不去了。 早就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那种心,只有孩子才有。 他们——成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而叶怀瑾用那几句短短的小诗,又带着他们回到了那个时候。 想起了之前乡下那经常到了午饭时间端着饭碗四处乱跑的老人,夏日在外面树上不停吵闹的知了,在树荫之间,那个满脸被汗水打湿,被知了吵得心烦意燥但是又不得不被大人们胁迫着睡午觉的你。 叶怀瑾,真的是一个,魔鬼。 每一个读完诗歌的人,回过神之后都会这样呢喃一句。 因为,在他们的窗户上面,流动的不是乡村,而是一线天的城市。 天街雨的忽然刊登这种诗歌,又由于是周更。 所以不管是丁明还是其他订购远歌杂志的人,他们现在天天就像是被断章狗迫害的那些读者一样,苦苦等待着下一期的天街雨。 每天的心窝就一直被这样疯狂的挠着。 很难受。 真的很难受! 于是,丁明发出了属于诗歌爱好者的咆哮。 “凭什么要先发小说?诗歌他不香吗???你把我们是不是忘记了? 叶怀瑾,你要知道一件事情,你是靠着写诗起家的! 作为一个男人,同时作为一个人,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能忘本。 所以,我觉得下面的一本书优先考虑你的诗集,不然我抗议!坚决抗议!!!” 丁明的咆哮,也是所有被远歌吊着口的诗歌爱好者的咆哮。 他们在帖子底下疯狂的留言,同时还从一个叫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的人手里拿到了远歌总编刘温延的电话号码。 这下子,老刘的手机昼夜没有安静过。 直接被打爆。 内容很简单,就是叶怀瑾的诗集什么时候发。 叶怀瑾的诗集什么时候发...... 我也想知道啊!!! 老刘很委屈。 写诗的人又不是他,催他干什么! 再说了,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啊! 他顶着黑眼圈看着手机上数不清的未接来电,他哭了...... 73 孤独一共十一种 当老刘坐到叶怀瑾面前的时候,叶怀瑾被面前这个面黄肌瘦同时两个眼睛黑快要浮肿起来的家伙给吓了一跳。 他从大袍子当中透出脑袋,伸到老刘的面前,端详半天,最后幽幽说道: “敢问道友是否羽化而登仙归来?” “归你大爷!这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老刘气得鼻子都歪掉了,自己的手机,他调成了震动模式,一路上不停地在自己的大腿内侧震动。 尼玛的。 这是手机变成jump egg的操作吗? 搞的下车的时候,老刘因为大腿内侧不停地震动引起的某些不正常反应而死命的把自己的衣服往下压,同时腰弯的不敢直起。 就这样一路羞耻到极点的走过来。 “我什么事情都没做,怎么就是我惹出来的?” 叶怀瑾不停地端详着老刘,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人形大熊猫。 这回当真见到一次。 “你的集子呢?” 老刘不客气的伸出手,伸到叶怀瑾面前,然后招了招。 “还没写好。” “就是因为你的集子的问题,你的集子没有发出来,所以那帮人等待着天街雨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电话号码的,天天打电话骚扰我,我拉黑了一个又一个。 人太多了,但是,我又不能关机。万一工作上突然还有什么事情” 老刘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倒苦水的人了。 他直接一梭子全部都吐了出来。 他的神色看起来真的很憔悴,和当年行走在汨罗江旁边的屈原一样,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只是很遗憾,他不是屈原,他旁边也没有汨罗江。 哪怕他旁边有江,他跳下去也没有人会记得他。 滚刀肉,变成了死瘦死瘦的滚刀肉肉。 他很苦恼。 自己的电话号码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透露出去的,要是被他知道了,绝对要拿来祭天。 “新月集,可能要到下个星期的样子。” 叶怀瑾看起来也有些不太好。 本来和陈熙约定好,新书出来的时候,出去走走。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要出门的前夕,他感冒了...... 这下子,只能在家中继续呆着。 烦躁无比的心境,让他难以坐在电脑前面敲击键盘写下一个又一个文字。 目前,只是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进度。 “也就是说,我还要被折磨吗?” 老刘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叶怀瑾。 他都能想象到接下来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 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换手机号码了。 这真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情。 他想了想,然后一脸恳求的看着叶怀瑾:“下周,真的能够出来吗?” 他担心,到时候要是叶怀瑾这里没有拿出来,他绝对要被那些读者一个接着一个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应该可以。” 叶怀瑾想了想。 他也在不停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叶怀瑾发现了一件事情,只要他的情绪能够把控好,再加上药物的刺激,叶瑾是绝对不会再出现的! 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不停地尝试让自己安静下来。 只是,效果很缓慢。 完全治理好心病,还是要出去走走。 然后,叶怀瑾又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下周周一,我就给你。” “好!” 老刘听到之后,一个激灵。 他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终于有救了。 只是,他还是想把那个把他电话号码透露出来的人给找出来。 这种大仇不报,非君子。 想着尽快把凶手缉拿归案,老刘没有久坐。 早早的告辞,冲出了房间。 反倒是把叶怀瑾一个人给留在了房子当中。 陈熙在上班。 蛋挞,今天是疫苗接种日子,被陈熙一大早就送到宠物医院当中去了。 现在,整个大房子当中,只剩下叶怀瑾一个人。 当然,还有院子里面那颗老树。 外面的天气好转了些。 但是,还能在地上看见前几天下雨留下来的水洼。 院子当中也是湿哒哒的。 因为他还在感冒当中。 不能吹风。 房子当中是完全闭塞的。 隔着厚实的玻璃,叶怀瑾依稀能够看见他的镜像。 “看起来倒是真的像几分囚牢的样子。” 他双手插着衣兜,然后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就这样,盯着院子当中的那颗老树。 他起初以为,找一个和自己一样孤单的人,就能够不孤单。 后来才发现,只是孤单多了一份而已。 两个沉默寡言的家伙走到一起,只会把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所以,这棵老树在这里失去了本来叶怀瑾想要赋予他的作用。 但是,他又懒得折腾。 没有必要再把它挖走然后丢掉。 好歹也是一个生命。 在那里站了多长的时间,叶怀瑾也记不太清,只是腿脚有些酸,然后,窗外的太阳也已经彻彻底底的倾斜了过来。 这个时候,大门的锁孔轻声转动了一下。 接着,是一声十分嘹亮的狗叫声。 “你怎么站在这里,多累啊,赶紧坐到沙发上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叶怀瑾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冰冷的身子升起一缕暖意。 属于他的温暖,回来了。 “陈熙。” “怎么了?” 陈熙走到叶怀瑾的后面,然后不自觉的掏出了手机。 因为在夕阳余晖下,叶怀瑾和老树的影子都被无限的拉长,然后染上那种黄色的殷红。 她,感觉此刻,眼前的这个少年,所表达出来的气质,有一种悲凉的萧瑟感。 那种潜藏在骨子当中的孤独以及落寞又被夕阳给烤的飘出了身子。 “其实,孤独是有种类的。” 叶怀瑾眯着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脸上爬上了那种阳光。 很是享受这种被夕阳炙烤的感觉。 暖洋洋的...... 当然,还有脚底下的蛋挞带来的毛绒感。 “分种类的?” 陈熙一时间不知道叶怀瑾想说什么。 她悄悄的把照片保存下来。 “是的,每个人的孤独并不是一样的。” 叶怀瑾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在落地窗边踱步。 “那一共有几种?” 她不知道孤独还有种类的这种说法,但是看着叶怀瑾的样子,总觉得很有可能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一般。 每次,这个家伙都是语出惊人。 “孤独,一共十一种......” 74 那十一种孤独啊 “孤独一共被分作十一种。” 叶怀瑾转过身的时候,忽然伸出了双手,高高举起,做出托举状。 那种斜阳特有的光线,直接一头撞上叶怀瑾的身子。 身后,是洒落一地V字型的影子。 孤独,从来都没有人会去定义。 何来还分种类一说。 这种荒诞的说法,要不是从叶怀瑾口中说出,陈熙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但是,说这句话的是叶怀瑾! 之前,陈熙觉得世界最为惨烈的事情,无非就是所有配不上想要。 后来,叶藏和直治告诉她,有人的日子,比她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惨。 那种惨烈,就像是高高举起已经割破伤口的手臂,让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全身,最后,在无人死寂的环境当中,静静的听着血液的滴答声。 叶怀瑾缓缓放下手臂,他走到沙发前,拿起水杯。 用他依旧沙哑的声音,说着一件十分简单而众人都不愿意捅破的事情:“孤独是人生的常态,什么样的人生都有绝望的底色。” “很多人觉得孤独两个字很适合自己,当自己没有置身在那种环境的时候,会去嘲笑他人,或者是用一些苍白无力的词汇来安慰那一个想要和你结伴的孤独患者。 但是,要问起孤独是什么定义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回答的出来。 很显然,孤独有一个共同点” 叶怀瑾潜藏在暗影当中。 从陈熙的角度看过去,只有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发光。 但是,感觉,那一双眸子泛起的波纹,可能就是叶怀瑾所谓的孤独吧。 “有什么共同点?” 陈熙把蛋挞抱在怀里,坐在了叶怀瑾的身边。 只是孤独而已。 陪着就没事了。 只可惜,叶怀瑾接下来的话,让陈熙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手足无措的蹲在原地。 因为,从那一个少年的口中吐出的话是: “我想所谓孤独,就是你身边或者面对的那个人,他的情绪和你自己的情绪,不在同一个频率。” 叶怀瑾缓缓转过身子,阴翳的脸庞配合着沙哑的嗓音,让坐在一旁的陈熙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环境变得再次寂静无声。 最后,当天边最后一丝的阳光消失在空气当中的时候,房子当中就只剩下黑了。 叶怀瑾的声音在茫茫黑暗当中响起。 “其实要是说你好忧愁是写给那些孩子们的,我更想写一本书,送给他们。” “他们?” “是的,他们这种人。” 声音重重的咬在了“这种人”上面。 “他们这种人?哪种人?” 陈熙觉得有些好奇。 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下过定义。 也从来都没有对下过自己定义之后还归类。 说实在的,她很好奇。 好奇叶怀瑾给出的定义。 既然他们是那种人,那么自己又是哪种人。 房间当中漆黑一片。 但是,没有人起身开灯。 孤独,等价于黑,不是吗? 所以,既然你说我get不到你的孤独点,那么我就随你一起堕入深渊,然后再奋力把你托起。 陈熙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身子紧贴着叶怀瑾。 要让他这个自己说自己很孤独的家伙知道,她一直陪着他! 叶怀瑾沉思了一会。 哪种人? 他笑了一下,还是哪种人啊。 不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只为成为一个普通人的那些人吗? 他的声音,在黑暗当中,更加充满了感染力。 像是一张画卷一般,在黑之中,徐徐铺开。 一瓶佳酿吧。 但是,很烈。 催人想哭...... “工作对面办公楼里被炒的白领、一个明明只是开车出租车但是却拥有奇妙无比的想象力的的哥、那一个一心想要成为作家,但是不知道怎么下笔的年轻人. 即将结婚很幸福,可是对未来很迷茫的男女、喜欢骂人的老教师、刚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小学生、之前病房当中的肺结核病人、隔壁床位那个快要奄奄一息老病号的妻子...... 其实,这个世界上面有两种人。” 叶怀瑾在黑暗深处伸出两根手指,但是想到陈熙看不见,然后又把手指收了回去。 “一种就是普通人。” “那另外一种人呢?” “另外一种啊。” 怀瑾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感慨。 “还有一种就是努力往上爬但是终究觉得自己很普通的那种人。 他们都是跌跌撞撞、笨拙地努力着,在用力过猛的时候遭遇种种无视的难堪。 并终其一生,要对抗那种自己为之大量乃至倾其所有的付出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巨大孤独。 承认和坦白并不可耻。 承认自己普通不是罪过,罪过是甘于普通!” 叶怀瑾的话音重重落下,随后他的声音变得十分的高亢! “所以,我想让他们看看,那些真正的普通人想要融进社会的却被社会拒绝的那种孤独。” “所以,你是写给那些不甘于普通的人?” “是的,普通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种天赋并不是在拘束我们的双手,相反,它给予了我们创造一切的可能性,一切!!! 那些背负着重重大山的人们啊,他们苟延残喘着,倒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众心中的大人物,只为成为自己心中的大人物。 一直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孤独。 或许,会在夜晚无人的时候,自己独自感伤,然后每天清晨阳光升起之后,他们依旧会披上坚强的外壳,继续攀爬。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孤独,并不算什么。 而那些真正甘于平庸的人,才是真正的孤独。 所以当他们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伸出自己手抓住上方那一块岩石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陈熙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她不想说什么。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世界上分成两种人的话,那么自己又是哪一类的人呢? 一时间,陈熙有些困惑,但是又不敢往下继续想下去。 她很害怕把自己归类在普通人那一类当中。 “所以,孤独我们并不能够避免?” “当然,这个东西就是常态,除了适应,别无他法,就好像是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死亡一样。” “那么......” 75 今晚月色真美 “那么?” 叶怀瑾嗤笑了一下。 “那么就学会承受孤独,我刚才都说了,那些敢于伸出双手向上的人承受的孤独,不算什么。” 陈熙很想再问几句。 但是叶怀瑾看样子并不想再说下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停下来之后,便是一道亮光亮起。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把灯光给打开。 多好的氛围,就这样被破坏了。 陈熙很是生气,但是看着叶怀瑾那一张又是欠着五百万的表情之后,她决定还是不招惹这个家伙比较好。 没准又是到了情绪爆发的那个时候了。 就仿佛是全日潮一样,每天都会来这么一次。 这个时候,谁触他眉头,谁倒霉。 陈熙瘪瘪嘴,把蛋挞放在地上,然后走进了厨房当中。 她现在的情绪也是有些漂浮不定。 自从听了叶怀瑾的话之后,她对于自己变成前者,那种染上了瘟疫一样不可救治的真正十一种孤独被社会所排斥在外的人而害怕。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不是她能够解决的。 除了高高向上伸出双手,别无他法。 她有些感慨。 这一天天的鸡汤,把她灌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晚上吃什么?” 陈熙转过身,看见叶怀瑾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面。 “可乐鸡翅,蒜蓉粉丝虾,然后再来一道地三鲜。” “我想吃红烧肉。” “你知不知道最近猪肉有多贵?!!” 陈熙把砧板放桌子上面一方,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叶怀瑾。 “那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我有钱。” “......” 陈熙觉得很无力。 她对于我有钱这三个字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尤其是从叶某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似乎,对于叶某人来讲,只要是他想要的,能用钱解决的,对于他来讲都是唾手可得的。 正是应了那句话。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永远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你,有没有钱? 也许,世界上应该分成三种人。 还有一种,就叫叶怀瑾。 这是一个拥有了一切唯独脑子有些问题,成天喜欢悲天悯人的疯子。 她现在似乎能够理解了一点。 往往,那些能够取得很高成就的文人,家里都是有钱的。 只有他们有钱,衣食无忧,才可以整天吃饱了撑着去想那些忙着养家糊口人不敢想的。 啊 这是何等的人间疾苦。 让她一个工薪阶层接触到了那种整天活在梦里的家伙。 她委屈。 她难过。 她更想哭。 “好,明天就去买。” 陈熙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扒拉着她从菜市场花了五十块大洋一斤买来的大虾。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我又不是猪,难不成我割肉给你?” 陈熙怒了。 她也顾不上手里那一只还在抽虾线的大虾。 直接吧唧的一下,把它扔到了地上。 看着重重砸在地上的大虾,叶怀瑾的眉毛不自觉跳动了一下。 然后看着举着菜刀一脸怒气的陈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僵硬的转过身子,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了厨房。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一道黑影闪电般的冲进了厨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陈熙扔在地上的大虾给叼走了。 ...... “欺人太甚!” 陈熙觉得菜刀,在厨房当中举起菜刀,仰天怒吼。 随后,重重的一刀落在刚刚放上砧板的那一只大虾身上。 咔嚓! 身首异处。 随后,晚饭的气氛十分的融洽。 一人一狗全部都在陈熙的注视下,僵硬无比的进食。 叶怀瑾和蛋挞对视一眼,都能看出互相眼中的那种无奈。 只是,他是人,蛋挞是狗。 沟通不了。 “新月集下个礼拜就写出来了。” “哦!” 陈熙拿着筷子戳着她碗中的鸡翅。 “今天下午老刘过来找过我。” “哦!” 陈熙继续戳着。 “那个......” “哦!” 叶怀瑾:“????”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孩子气?” “哦!” 听见这种回答,叶怀瑾想了想,然后深吸一口气,状着胆子,回了一句:“否???” “否你个头啊!” 二话不说,直接把碗中的那个鸡翅朝着叶怀瑾给丢了过去。 鸡翅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最后,落在了地上。 蛋挞看着鸡翅陷入了沉思。 这个东西...... 要不要吃呢? 它抬起头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主人,然后又看了看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同伴。 它最后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无神的盯着自己碗中为数不多的食物...... 人类都是可怕的...... 一场晚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趁着陈熙收拾饭桌之后,叶怀瑾和蛋挞偷偷的溜走。 悄无声息..... 最后,陈熙在院子当中的那颗老树旁边找到了叶怀瑾。 他带着帽子,手里揣着热水袋,然后就这样静悄悄的站在老树的旁边,一动也不动。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熙不知道叶怀瑾又是搭错了哪根筋,大晚上的跑到外面来。 “快点进去,外面冷得很。” “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我不想进去。” 叶怀瑾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夜空。 “一直被关在房间当中,很难受,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你感冒才刚刚好,我又不是不让你出去,至少咱们要身体好些了才能出去啊。” 陈熙很是无奈。 有些时候,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小孩子。 还得哄着他。 “月色真美。” 怀瑾手里揣着热水袋然后示意陈熙抬头看星空。 涟漪的月色给所有人披上了一层轻轻的薄纱,然后散发着属于月色特有的桂花味道。 “曾经有人把我爱你这句话,翻译成了月色真美。 当然,这句话是在RB语当中的,音很像......” “我想那个人,一定很浪漫。” 陈熙转过头看过去,此时沐浴在月色当中的叶怀瑾,有一丝的仙气。 要是,他没有经历这么多的话。 一定是一个带着仙气的翩翩公子吧。 “是啊。” 怀瑾感慨了一下。 “以后,你一定有机会对某个女孩子说出这四个字的。” 当陈熙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怀瑾笑了。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开口道: ...... 76 至少不是你这个老女人...... 月色之下,四处都悄无声息。 唯有叶怀瑾那一句话反反复复回荡在四周,也萦绕在陈熙的耳畔。 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不,已经不是余音了,而是魔音了。 至少对于陈熙来讲,是这么一回事情 哪怕回到了房间当中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的脑海当中都会回荡着这句话。 “至少不是你这个老女人!” 当时叶怀瑾的声音十分的果断而又坚定。 这让本来想开口安慰叶怀瑾的陈熙瞬间哑口无言。 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满满的恶意。 尤其是这个叶怀瑾。 想必其他女孩子生病的时候,只会说一句多喝热水的直男来讲。 叶怀瑾已经不再属于直男这个范畴当中了。 应该和之前那样,再分出一个分类。 直男,钢铁直男还有一个叶怀瑾...... 第二天早上,陈熙在客厅里面看见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静静盘坐在沙发上面的叶怀瑾。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的那句话,有多么的伤人吗?” 陈熙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只是她知道,就算她说了这句话,叶怀瑾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很让人感到意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在意你是一个老女人的事实。” “我......” 陈熙的身子直接僵硬在原地。 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没事找事说出这种话。 “我开玩笑的。” 叶怀瑾看着陈熙这般的举措,咧开嘴笑了起来,雪白的牙齿露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那种笑容,和白色的牙齿一样,十分的刺眼。 气得陈熙直接夺门而出。 一头就冲进了阴沉沉的天气当中。 “叶怀瑾,我诅咒你单身一辈子!!!” 这是陈熙跑出去之后传来的一声怒吼。 “很显然,这种诅咒不成立。” 叶怀瑾站在门口看着跑出去的陈熙,低声呢喃着。 只是,他的脸上,笑容依旧。 并没有因为接下来他需要一个人度过漫长的时光而感到难受。 似乎,真的就和昨天陈熙说的那般,不管你是否真的感觉到孤独,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get不到你孤独点。 但,有一件事情,你要记住,并且永远都记住。 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你觉得孤独的时候,你觉得难以忍受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这种时间会很长。 直到那一个愿意陪你共度一生并且愿意用她一辈子的时间来给予你救赎的女孩子出现。 陈熙对于叶怀瑾说的那些话,她不会在意,这本就是玩笑。 但是,陈熙对叶怀瑾做出的承诺,却是始终都有效。 正如这些日子,她一直都陪在叶怀瑾的身边。 似乎,母性使然,陈熙已经把叶怀瑾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 那是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 而对于叶怀瑾来说,陈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陪伴在他旁边,并且让他感到心安的人。 没有之一。 怀瑾在门口站了一会。 直到陈熙的背影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视线的范围之内,这才把门轻轻关上。 蛋挞站在叶怀瑾的身后,它不知道为什么叶怀瑾会在门口站了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作为一只狗子来讲,主人站着,它陪着就是了。 狗从来都不考虑那些让狗觉得苦恼的问题。 因为,它是一只狗。 思考那么多,也变不了人...... 所有的诗歌爱好者都在期盼着远歌的消息,就像是远歌在期盼着叶怀瑾的消息一样。 终于,等到周二的时候,老刘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很想知道,新月集是否已经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面。 在下班之后,蹭着陈熙的车子,直奔叶怀瑾住处而去。 走进房子之后,老刘第一眼直接锁定在了叶怀瑾身前的那张桌子上面。 很开心。 因为那里放着一沓A4纸,同时上面还摆着一个U盘。 “出来了?” 陈熙问了一个老刘一直都想问的事情。 “出来了。” 叶怀瑾指着桌上的那一沓纸张。 “我能看看?” “当然。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怀瑾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桌子上面摆放着的纸张伸手示意请随意翻阅。 他只负责写书,其他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想去操心。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很在意。 这一本诗集,一但出现在市场上面,会引起如何的反响。 那可是开创一个流派的导火索啊!!! 这种想法,早就在老刘的脑海当中根深蒂固。 很早之前,老刘就问起过叶怀瑾这件事情。 还记得当初叶怀瑾给的答复是在后面的一本诗集当中会说明这个问题。 当时还不懂新月这两个字的含义。 现在,他似乎有点懂了。 新月集前面的几首诗,一直都是在天街雨板块刊登着。 但是,那终究只是叶怀瑾先放出来的几篇诗歌,看的不过瘾还是一说,主要是那种整天被吊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尤其是那些可恶的断章狗们,成天就知道迫害可爱的读者们!!! 老刘翻了几页纸之后,就没有再翻下去的冲动了。 这种好东西,适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细细的品味。 “嘿嘿,赵老也在等着新月集呢!” 老刘笑得很开心。 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赵老看见这个集子的时候,满脸震惊的神情了。 就在刚才惊鸿一瞥之间,他就感觉到能够用新月二字来命名的诗集,当中的诗歌是有多么的惊艳了! 先不谈后面的诗句,就是之前刊登在天街雨上面的那几篇,给人一种那些文字拥有魔力的感觉。 它把读者们从怀疑贪婪的成人世界,带到秀嫩天真的儿童的新月之国里去。 因为在孩子的视线当中,每天的月亮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新生的。 这是新月两个字的含义啊! 接下来,诗坛应该就会彻彻底底的震动了吧!!! 老刘都有一种想要给新月集做序的冲动,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赵老早早的就说过了。 叶怀瑾的新月集,那篇序章,必须是他来写! 老刘没有任何的异议。 因为,这种划时代的诗集,唯有赵老这种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执笔落在书的纸张上。 除开他之外,其他一切人的落笔,只会平添几缕败絮! 77 随你喜欢什么吧,颜色香味,都是一样的 老刘一出叶怀瑾的房子后,直接就奔着赵老家里去了。 他迫切的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赵老。 事实证明,当赵老手捧着这一沓封面上面十分简陋的写着新月集三个大字装订而成的A4纸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震撼的。 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吗? 他没有做声,反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气喘吁吁的老刘。 都能看见双方眼里的那种期待感。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 很多人会以为是他们小题大做了。 但是,作为诗坛内部的人来讲,本来已经成为定局的诗界,如今就要被一个精神病患者给硬生生的用笔杆子给撬开了。 说是欣慰,当中倒也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说是遗憾,但是能够亲眼目睹一个流派的开创,倒是千年难遇的。 “要不,您先看看?” 老刘坐在了赵老的对面,端起放在自己身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之前没舍得看,这不是拿到手之后立马给赵老给送过来了吗? 作为弟子,好东西,那必须要孝敬给师父的。 “这个等会再说,这一份就放在我这里了,电子稿你拿回去。” “好的。” 虽然刘温延眼馋那一份纸质稿,但是毕竟是师父。 关于纸质稿的事情,其实是他们和叶怀瑾做的一个约定。 因为叶怀瑾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想要公开他信息的想法,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人的地位越高,他亲笔写下的东西价值也就越大。 所以,约定每一本书的第一份纸质稿,都要加上叶怀瑾的签字以及寄语。 这种东西,等到以后,一但叶怀瑾真的登上了神坛, 那么,必定是无价之宝!!! 赵老看着纸质稿的扉页上面写着的那句话。 “家,是唯一的城堡。” 叶怀瑾的笔迹很清秀,丝毫都看不出是一个男孩子写出来的字迹, “你准备什么时候时候发书?” 赵老收回思绪,转而看向了坐在对面悠哉悠哉沏茶的老刘。 “老师你觉得呢?” “什么时候过年?” 老刘想了想,他来的路上刚刚看过日历:“大年三十的话,差不多要到一月份。” 他记得有点模糊,连忙从口袋当中掏出手机,随后十分肯定的说道:“一月二十三号大年三十。” “好,那么就定在那个时候。” 赵老直接拍板决定。 但是,定在大年三十的话,是不是有点晚。 老刘有些担忧。 毕竟那些读者一直都在催。 而且,新月集一日不发,他的手机就会一直的震动。 他最近的日子,过的很痛苦。 “不晚的,就当做那个家伙送给世人新年的礼物吧。” 赵老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冬天的天空,都是灰色的。 除非下雪的时候,会平添几点白。 只是,冬日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凝固的空气,会把那种年味牢牢的锁死在世界当中,然后不让它溢出分毫。 再过一个半个月,便是华国的春节了。 到了那个时候,普天同庆! 然后,在所有人张灯结彩迎接除夕的时候,那个夜晚,每个人都在守岁的同时。 抬头之间,都能看见一颗新月冉冉升起。 从此,那一片天空,便只属于他了。 老刘听完赵老的话语之后,那一只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很久,然后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老师,你就这么相信他?” “你不相信吗?” 赵老没有直接回答老刘的话,反而是反问了他一句话。 “信!” 一个字,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 两个人都没有选择说话,而是十分默契的端起面前的茶盏,然后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老刘回去之后,赵老这才兴致冲冲的拿起放在一边的新月集开始翻动。 他和那些读者一样,都是被那种语言所吸引。 这一定是一个绝对温柔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叶怀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房间当中静悄悄的。 只有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就别无其他。 过了一会...... 赵老神色疲惫的合上纸张,他总想写点什么。 那种感情,就在胸腔当中发酵酝酿,最后喷薄而出。 “我想叶怀瑾以后一定是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吧。” 赵老感慨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的爱人,笑得很是开心。 还没等赵老夫人说话,他接着说了下去。 “这本诗集,是他成为伟大的第一步。起初我只是被那种儿童一般的美好所吸引,然后我发现......在书当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花香秀丽。每一个章节独立,简小;每一个章节向心凝结,生动圣洁。 其实新月集更像是个大孩子,在和你诉说很多关于小孩子的事情。” 赵老一边说着,笔杆子也开始动起来。 此时的状态,正是为这本书做序的时候。 那种恰到好处感情的喷薄,然后恰如其分的在笔尖揉捏成一个一个文字。 他不在压抑着那些汹涌的感情潮汐。 就在此刻,涨潮吧!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去呢?我一定要知道。”“妈妈把她的水罐挟在腰间,走到近村汲水去了。” “这是正午的时候。孩子们游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池中的鸭子沉默无声。” “牧童躺在榕树的荫下睡着了。” “白鹤庄重而安静地立在檬果树边的泥泽里。” “就在这个时候,偷眠者跑过来,从孩子的两眼里捉住睡眠,便飞去了。” “当妈妈回来时,她看见孩子四肢着地在屋里爬着。”“池中的鸭子,榕树下的牧童,庄重而安静的白鹤这三者都像是会跳舞的小猪,在移步换景中熠熠生辉。” 赵老一边翻动着那些诗句,一边感慨着。 这是多么美好的诗句啊。 他的心,都要被文字给柔化了。 谁说年老的时候,只有夕阳迟暮的枯寂的? 赵老似乎想到了之前孩提时代的那种视角,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奶糖一般的甜味。 人们会习惯了大人的视角,当他们开始以孩子的视角看待周围的世界才会发现“银色的墙壁,耀眼的黄金”事物本来就是那个事物,只是态度不一样。 然而,这就是叶怀瑾所给予人们的! 这是一种他独有的魅力。 就像是叶怀瑾笔下的人物一样,总会把人拖向万丈深渊。 诗歌,则是把人举起,举到那一片太阳光最为柔和而又明亮的地方。 赵老的眼神当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他想了想,然后,笔尖下面开始落下这一个个文字:“叶怀瑾诗歌当中包含着深邃的大道理,像山坡草地上的一丛野花,在早晨的太阳光下,纷纷地伸出头来。 随你喜欢什么吧,那颜色和香味是一样的。” ...... 78 那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就这么看好他?” 赵老夫人全程都没有离开,她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落笔,然后再到他提笔。 最后,趁着客厅当中的灯光,她能看见赵老的眼角有几滴晶莹。 这个糟老头子,又看哭了。 好像,最近赵老一但发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么叶怀瑾多半是脱不开这个干系。 关于叶怀瑾这三个字,不只是在家里听到。 更多的更是在她出门的路上,总是能够听到有人在谈论关于叶怀瑾的事情。 更有甚者,谈及叶怀瑾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极其狂热的表情,都能把赵妈给吓了一大跳。 似乎,这个人的文字,能够洗脑一样。 每一个只要看到之后,都会陷入那种癫狂状态,然后就诞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想法,那就是对叶怀瑾油然而生的崇敬之情。 “不是看好。” 赵老的说话声打断了赵老夫人的思考,当她把思绪拉回到现实,视线转移过去的时候。 发现赵老朝着她扬了扬手里的那一沓A4纸。 “之前,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有天赋的后辈来看待,但是......”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看着他老婆不说话。 这是在等着她接话。 “但是什么?” 听到接话之后,赵老心满意足的点头道:“他是一个天才。天赐大才!!” “我可从来都没有从你的嘴巴当中听过这句话,刘温延似乎都没得到过你的这种评价。” 赵老夫人走进接过那一沓被赵正诚翻得乱糟糟的纸张,语气有些打趣。 “当然。” 赵正诚不屑的嗤笑一下:“刘温延配不上这种评价。” “你知道,什么叫做天才吗?就是天赐大才?” 赵老利索的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茶盏,自己给自己倒上,然后抬头一饮而尽。 颇有几分饮酒的痛快,然后他豪气冲天的说道:“要是说这天下的才气一共十斗的话,那么,叶怀瑾一个人要独占......” “才高八斗?” 赵老夫人笑着抢过话头。 可是,赵老闻言皱着眉头,挥着手,嚷嚷着不对不对,随后,握紧拳头,但是伸出一个食指,弯曲起来:“九斗!才高九斗。” “哪怕是你要篡改了这个成语了,以后就不叫才高八斗,改叫才高九斗。” 赵老夫人并没有把赵老给予这么高的评价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一个孩子的思想深度,不可能会挖到那么深层。 她不是不懂文学。 恰恰相反,能够和赵正诚那个糟老头子过到现在,她也算得上一个文人。 只是,她觉得,文学这种东西和酒一样,要经得起沉淀,贮藏的时间越是久远,最后落笔成的字,才越是香醇。 赵老看见自己老婆这般模样,他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些狡诈的看着那本放在她手上,正在被她翻阅的新月集。 随后,很是分明的能够看到,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开始倒翻,重新回到了第一页。 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开始变得凝重。 他老婆对于沉淀的看法,他相当的认同。 就好比老中医永远都要比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要吃香的多。 98年的拉菲要比今年刚刚出来的拉菲要贵得多一样。 但是,倘若世人都是这样的,那么便是不会有天才两个字出现了。 总是会有人成为那凤毛麟角,然后当得起天才两个字。 天才这两个字的发明,不仅仅是区别于庸才,更多的是,给予他们一种认可。 一种天赋异禀,常人无法企及的认可。 他们只要轻轻松松的跨出一脚,便可登临常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这就是天才的意义所在。 很显然,叶怀瑾就是当中的一个人。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老婆会不相信叶怀瑾是天才。 因为当一个人面对超出他认知的事物时,脑海当中都会产生一种想法,那是基于他认知所作出的判断,接着便是吐出:“卧槽,这是假的吧?”这样的定论。 房间当中静悄悄的。 赵老一个人独自煮茶,然后品茶。 赵老夫人则是静静的翻书。 她翻阅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一页纸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来揣摩。 不过,她的眼眸当中起初是难以置信,接着,过了一会之后,当中便是和之前的赵老一样,泛起了阵阵涟漪。 许久...... 她轻轻的合上,然后看到了封面上面叶怀瑾的寄语。 “真的是一个......” 她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不过,看样子,确实是被这般诗歌给惊艳到了,最后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天才。” “怎么说?”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面是真的有天才所在的,他就不该去写那些小说,老老实实写诗多好。” “你怎么不问我,真的是一个人写的吗?” 赵老抬起头,眼神当中那种想要看笑话的意味越发的浓郁。 “我不是傻子。” 赵老夫人埋汰了一下赵老,然后重重的喘一口气。 说句实话,她也是诗坛当中的,但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当中,似乎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种诗歌。 它,或者说是叶怀瑾,把朦胧以及梦幻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在诗歌当中,那种如梦如幻的童趣,让她重重的跌落在当中,浑身都是暖洋洋的,每一口吸入肺部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真的好温馨。 一个真的把光与暗集于一身的家伙。 “这种家伙,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赵老夫人吐槽了一下。 “你说对了,他确实不是正常人。” 赵老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的想起了当时见到叶怀瑾的时候,被他那种阴翳无比的气质所吓倒。 真的给人一种死亡常伴吾身的感觉。 没有一点点的生。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写出了这种,看起来十分违和的诗句。 “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叶怀瑾的吗?当然,这个别人不是别人,就是刘温延。” “怎么说?” 赵老沉思了一下,然后双手背负在身后,走到窗前。 顺着那一缕拨开云层照射进窗户的光线,缓缓开口道:“在他破碎的躯壳下面,是伟大的灵魂在吐息。” 79 繁星点点 “伟大的灵魂,在吐息吗?” “是的,因为灵魂过于伟大,从而导致了躯体无法承受。” 赵老好好的突然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看见天空上那个窟窿又被厚实的云层给填补上去,偷偷跑出来的光线,此刻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或许,压抑是至始至终的。 很忧愁。 就像是那些担忧着叶怀瑾是否还活着的读者一样,赵老,老刘他们也是在担忧着叶怀瑾的身体状况。 他们都十分痛恨一点。 为什么,天才,都是不长命的。 还好陈熙一直照顾着叶怀瑾,他们也私下里给陈熙说过,一定要照顾好叶怀瑾。 这样的一尊瑰宝,切不能早日的陨落。 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们都会默默的祈祷着,希望叶怀瑾哪怕是永久的坐落在黑暗当中,那么也希望他在黑暗当中想象着光明。 没有光,也要好好的活着。 那是一种悲凉的气息,每次挨近叶怀瑾的时候,喉咙都感觉被堵住一样,然后喘息万分的艰难。 所以,他们对于那一个孩子,有着很不一样的情绪。 一种想看着他不断的创造出经典,但是又在不断的担心他会不会和那些天才一样,冒然离世。 成为世界之上,一道残缺永远都无法补全的画卷。 “你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想吗?” 谢滢有些埋怨的看着赵正诚一眼,被这个糟老头子这么一说,总感觉那个孩子会随时寻死一样。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 “你没有读过人间失格和你好忧愁,等你看了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你现在之所以会很轻易的相信他就是那个写出人间失格和飞鸟集的作者很大程度上面就是你没有读过那本......书。” 赵老本来想要给人间失格安上一个魔书的头衔,但是想着很有可能会吓着他老婆。 谢滢就是这样的人,她只喜欢诗歌,其他的书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所以,她才会这样的相信叶怀瑾会是那种集结光影于一身。 没吃过猪肉,自然无法想象到猪肉的鲜美,光是看着猪跑那是不够的,又跑不到嘴巴里面去。 谢滢后面又说了几句话,但是赵老并没有回答。 他摇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 等到以后,有了机会,见到了本人,自然就知道了。 赵老没有说话,他依旧在想着叶怀瑾的事情。 这种担忧,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化,相反,会随着叶怀瑾笔杆子落下的文字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重。 上次老刘来的时候,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依旧是从叶怀瑾口中听说的,但是据怀瑾说他不会出版,最后听完了故事的赵老听到不会出版这个消息,愣是松下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 真的不好受。 一本人间失格已经有的他受的了。 再来一本斜阳,多半是要把他给整疯掉。 哪怕有了先例,在老刘的转述之中,赵老依旧是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 最后,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爬出来。 斜阳...... 从那时起,他就有些不太敢面对西斜的阳光了。 那个家伙,这种喜欢把悲剧撕的在粉碎的习惯,他很恐惧。 多少次祈祷,以后千万不要再写这种了,但是,他祈祷没用。 叶怀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哎。有人说,心里很多苦的人,只要有一丝的甜就能够填满,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塞甜进去的人。” 最后,想了很长一会的赵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想了。 再想下去,怕是要把他自己的身子都给搞垮了。 只是,他转过身之后,发现谢滢并没有站在身后,相反,他书房的门打开了。 通过门缝,能够看见谢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书桌前,挥动笔杆子,在写一些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谢滢动了他的东西而感到愤怒,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反而扬起了一丝的笑意。 眼角当中,也是笑颜绽放。 看到这一幕,仿佛是看到了时光的影子一样。 同样是那个门缝,只是,不是现在这个时间。 想当初,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她也是会偶尔写点小诗什么的。 两个人因为诗歌相识,因为诗歌相知,因为诗歌相爱。 只是,自从有了赵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笔杆子,而是抄起了锅碗瓢盆。 从一个没有一丝烟火气的仙女,变作了嘴边挂着柴米油盐的家庭妇女。 一个家庭,总要有人牺牲一些什么。 谢滢知道赵正诚骨子里面那种视诗歌为命的脾气,因为她爱他,所以她选择沾染上烟火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个人风风雨雨走了大半生。 还是每个礼拜,在夕阳下,他会握着她的手,牢牢的抓着,然后散布在花园当中。 从来都不提什么花前月下,也不提及什么阳春白雪。 只是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听她说那些街坊邻居的八卦琐事。 爱情,不是互相迁就,也不是互相包含,而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十分自在的融洽。 因为爱,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因为爱,所以你做的一切我来守护。 赵老笑了一下。 他轻轻的走到厨房间。 就像是之前他晚上工作的那样,谢滢都会给他温上一碗热牛奶,然后切好水果等等。 这一次,换他来照顾老太婆了。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虽然从来都不下厨。 但是,就像是当初她愿意为了生活而退出那样,他也可以为了爱她,亲自下厨。 水果切得很凌乱,牛奶也是热的过于烫了些。 最后,他笨手笨脚的放在了桌子的一旁,然后担心她会被牛奶烫着,在一旁轻轻的吹着,希望牛奶赶紧凉下去。 谢滢看着这一切笑了一眼,放下笔杆子,拿起一块苹果,细细品尝。 眉宇间的那种甜蜜,哪有什么夕阳的迟暮感,就和十八岁的少女怀春一般,清甜而又芬芳。 “你这水果,切得真丑。” “这么丑吗......” “但是甜啊。” 赵老和谢滢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中柔情阵阵。 目光转换之间,最后落在了桌案纸张上面。 赵老分明的看到排头有两个字写着:繁星。 ...... 80 我想我以后也是新月派的人了 “那本飞鸟集还在这里吗?” 热牛奶喝到一半,随后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一旁一直都盯着自己的赵老问道。 “有!” 赵老本来就在一旁琢磨着新月集的诗句,听到谢滢的声音之后,头也没有回,直接伸手到书架的某一处拿出了飞鸟集的样板书。 动作十分的熟练,没有经常性的翻阅是无法在不转身的情况下,准确的摸到那本书的位置。 他拿出来的是样板书,不是原稿。 飞鸟集的原稿,被他藏起来了。 等到新月集的样板书出来之后,现在在他手里的那一本原稿也要被他珍藏起来。 这种好东西,他可是当做宝贝一样藏着的,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传家宝,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只是,现在有一件事情他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开始翻叶怀瑾的诗集了,这和纸张上面写着的那个繁星两字有什么联系吗? 只是,看着谢滢一脸认真的神情,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呼吸声都尽力的降到最低点,试图不影响到谢滢。 窗外的阳光,本来就被阴沉沉的天空所遮挡,这下子,随着彻底的西沉,空气当中真的只有黑了。 赵老蹑手蹑脚的走出书房,把屋子当中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随后他打开手机,准备把赵衿叫回来。 开玩笑。 老婆要写诗。 他又不会做饭。 老两口难不成点外卖吃? 太油腻,那不适合他以及她的口味。 再说了,这生孩子是干嘛的? 用来观赏的? 当然不是,用来伺候他们的。 不然废了那么多的力气,让打桩机一上一下,让烟火在坑道当中喷射出,让小蝌蚪终于找到了那个粉色的大圆球干嘛? 赵老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赵衿下班的时间点。 随后,重重的摁下了拨号键。 嘟...... “爸?怎么了?” “闺女啊,今天回家吃饭,你妈和我准备好了碗筷,现在就差一个厨师,不要买太油腻的,清淡点,就按照平常你妈做的口味。” 赵衿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应该叫自己去吃饭吗? 这是怎么了? 老两口又吵架了? “喂,闺女,听见了?” 赵老看着那一头一直都没有声音,又出声问了一下。 “听,听见了。不是,爸,你和妈又吵架了?” “别瞎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想尝尝你的手艺,路上注意安全啊!” 赵老把电话掐断,然后又漫步走到书房当中,也不做声,就静静的站在书桌旁,细细打量他的爱人。 书桌的上方,有一盏小灯,此刻,书房当中只有这盏小灯亮着。 灯光当中沉浮着一些平常看不太见的细小颗粒,这些小颗粒把灯光变成了一道道的光束。 随后,这些光束毫不客气的直接一头撞到谢滢的脸上。 破碎一地的碎屑,最后洒落在白色的纸张上面。 借着房间当中的安静,赵老凑近了一点,似乎自从年纪大了之后,从来都没有这么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爱人。 那些光束,把她脸上岁月的痕迹:那些像是峡谷一般盘踞在脸上的沟壑,那些被岁月炙烤出来的斑点,还有些垂落下来在灯光下散发着晶莹光泽的白发,照的十分清晰。 同时,又十分深刻的烙印在他,赵正诚,的心里。 真的老了啊。 赵老感慨着,他恍惚之间似乎意识到,之前谢滢就喜欢在他工作的时候,站在一旁,就着这一盏小灯光来打量着他。 也许,当时在她的眼里,自己脸上的岁月痕迹也是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中了吧。 有些时候,换一下位置,真的能够发现很多平常自己发现不了的。 听到门锁旋转的声音后,赵老轻轻的退出了书房。 “爸?” “嘘!声音小点!” 赵老刚刚走出书房,就看见手里拎着一大堆菜的赵衿,看见她想大声说话,立马冲上前制止。 “你妈在写诗,不要打扰她,记得,做饭的时候,动作小点。” 赵老朝着赵衿吩咐了几声,随后转身自己坐到沙发上面,开始研究新月集。 他争取要在样板书出来之前,把那篇序章给写出来。 毕竟,这样的一本诗集,出来之后,将会彻彻底底的带动诗歌界一些变动。 在赵老的观点当中,其实飞鸟集的成就应该比新月集要来得高。 但是,在谈及这个流派的时候,叶怀瑾选择用新月来命名,而不是用飞鸟二字。 在很大的程度上面,也许就是叶怀瑾心中缺失的那一块,赵老想起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那种阴翳孤寂的眼神,还有据老刘说院子当中那一棵老树。 越是缺少什么,越是会想要得到什么。 人啊,往往总是在自己失去的时候,才开始疯狂的忏悔。 赵老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望着手上的这本诗集,他想,过几天,是时候去见一面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子目前身体状态怎么样。 思绪飘飞之间,赵衿的饭已经做好并且摆在了桌子上面。 她也是学着赵老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旁边:“爸,吃饭了,要喊妈?” “我去叫。” 赵老起身,走到书桌前,凑到谢滢的耳边:“吃饭了。” 听到这一声的叫唤,谢滢才是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飞鸟集翻了大半,纸张上面也是落下了一些文字。 她,恍惚之间,照着叶怀瑾的路子,有点摸到了那个门派的门槛了。 所以,除了激动以外,更多的是对叶怀瑾的钦佩。 “他的流派,叫什么?” 谢滢抬头,看着背着灯光的赵老问道。 赵正诚闻言一笑,伸出手指,然后探入灯光当中,指了指她之前写下的新月集三个字:“新月。” “新月吗。” 谢滢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然后看向了自己写着的繁星二字。 有了明月,接着才是繁星闪烁。 她的眼眸当中那种光亮愈发的强烈,真如天上璀璨的繁星一般,然后她重重的抬起头,看着赵正诚,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想我以后也就是新月派的诗人了!!” 81 他,并不温柔 “咦?” 谢滢本来以为是老赵饿的受不了了,所以来喊她做饭。 但是随着她走出书房之后,桌子上面摆放好的菜就直接映入眼帘,同时还有那股香气也直接扑面而来。 正是疑惑之间,她转头看见了小心翼翼端着汤碗出来的赵衿。 “我就寻思着怎么会有这么一桌好吃的菜呢,谅你爸也做不出来,原来是我的宝贝丫头来了。” 谢滢连忙上前接过汤盆,然后安安稳稳的放在桌子上面。 “妈!” 赵衿嘻嘻一笑,打住了谢滢想要走到厨房当中抽筷的举动:“今天啊,我来做!” 要是说最疼爱赵衿的人是谁。 那么,这个名号定然是属于谢滢的。 母女两个关系要胜过父女两个,之前父女关系不好,赵老冷的和一块冰一样,也是谢滢一直在当一个和事老,两头安慰。 一家三口,这回又一次的坐在了餐桌前,灯光都被谢滢给调成了暖色调。 要的就是窗外北风飘飘,屋内其乐融融。 “妈,你这是又开始写诗了?” 赵衿已经从她老爸那里听说了,这下子本来一直担忧老两口吵架的心也是才放了下来。 从小,老爸就和她说过。 她妈在她出生之前,也是一位在诗坛叱咤风云的人物。 只是,因为怀上了她,然后家庭的需要,所以从此弃笔从......厨。 这下子,老人家能够在养老的时候重操旧业,倒也是一桩让人心生欢喜的事情。 赵衿是由衷的为老两口开心。 老两口都喜欢舞文弄墨。 年纪大了,总要有点兴趣爱好。 要是谢滢她愿意写下去,那么这个饭,她愿意一直烧下去,反正她也不愁着嫁人。 “难得吧,主要是叶怀瑾的诗写的太好了!” 谢滢一边凉着菜汤一边感叹了一句。 同时,余光瞥见满脸笑容的赵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糟老头子,一提到叶怀瑾就开心,你干脆和他过日子去得了。” “哈哈哈,我是觉得你的眼光真好。” 赵老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什么比她喜欢他喜欢的还要来的开心了的。 “叶怀瑾?” 最初,这个人名的出现还是在赵老的嘴巴当中听到的,赵衿记得当时老两口还是为了做序这个问题吵了起来。 然而,最近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也是名声大噪,据说被很多读者奉为灵魂作家。 但是...... 不是老妈对这个叶怀瑾不感冒的吗? 这又是怎么了? 赵衿一时半会有些回不过神,难道,老妈重新动笔写诗,还是因为叶怀瑾这个人? 还没等她问起来,谢滢倒是转头盯着赵正诚。 “你见过他?” “就见过一面。” “快快快,和我说说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谢滢有些迫不及待。 一看她对叶怀瑾感兴趣,赵老整个人就乐了,也顾不上吃饭,直接身子坐正,咳嗽了一声:“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故事,就拿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说起......” 看着此时宛然变作叶怀瑾小迷妹的谢滢,还有那一个孜孜不倦,讲述着叶怀瑾的头号迷弟赵正诚,赵衿懵了。 她此刻端着饭碗,嘴张开着,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两个老人家在津津有味的谈论一个作家,有可能还是比他们年纪还要来的小的作家,有些不知所措。 画风,怎么一下子就这样转变了? 太奇怪了。 她望着一桌子的饭菜,想了想,随后一个人不做声的开始蒙头吃饭。 那个叶怀瑾,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人间失格她看过一点点,没有看得下去。 飞鸟集,她也没有怎么看。 但是,总感觉,从两个老人家的口中感觉到,叶怀瑾是一个旷世绝伦的天才。 不光是老两口说起,就是之前走在路边,都能够听到小年轻在谈论叶怀瑾三个字。 时代,变了? 她也不敢说话打断他们,这个时候,打断他们不好,很容易被骂。 作为她的创造者来讲,他们两个人拥有不管她有没有做错事请都能教训她的权力。 随后,两个老人家终于意识到饭还没吃。 于是一边慢悠悠的吃饭,一边谈论叶怀瑾。 坐在一旁的赵衿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在一旁听着赵老讲故事。 很快,赵衿和谢滢的表情就变了。 谢滢知道了那句“他破碎的躯壳下面,是伟大的灵魂在吐息”的真正含义了。 而赵衿也似乎隐隐约约之间意识到了叶怀瑾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如果,她想的是如果。 这个叶怀瑾真的是如同她老爸口中说的那样,盘腿躬身在黑暗当中,心中装载着溢出的光明的话,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当然,这都是假设。 在没有见到本人之前,任何的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同时,哪怕通过读他的文字,也是当中隔着一层薄膜。 要是,要是能够亲眼见到本人的话...... 谢滢听完之后沉默了。 随后,她走进书房拿出了那种写满了草稿的纸张,指着角落当中的一小段: 小弟弟呵! 我灵魂中三颗光明喜乐的星 温柔的 无可言说的 灵魂深处的孩子呵! 在她的想象当中,叶怀瑾是那一个寄居在人们灵魂深处散发着温柔涟漪的孩子。 在某种程度上,他,叶怀瑾,算得上她的启蒙老师。 但是,在听完赵正诚的话之后,她发现,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她不希望那样的一个孩子,还活在黑暗当中。 在她的心中,写出那样诗篇的人,应该是一个胸中装满了诗情画意,身披明月手携星光的阳光少年。 她觉得有必要去告诉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 “我过几天会去看看他。” 赵老抬起头,把两个人的神情全部尽收眼底。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在询问这她们的意见。 “我们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和陈熙说一声就行了,你可以带着你的诗过去。” 赵老打量了一下纸张上面那些凌乱的诗句:“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叶怀瑾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没准,你还可以和他一起交流诗歌......” 82 瞧,那个少年 “这里就是叶怀瑾的住处?” 谢滢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湖畔天下四个大字,她的脑子一时间没有转的过来。 这里,要是她记得不错的话,这里是算得上天都市的富人区。 “他,很有钱......” 赵衿也是有些愣住了。 她们家里虽然也是属于中产阶级以上,然后还没有什么胆量来挤进真正的富人区。 而在天都市,真正的有钱人,基本上都是住在这个湖畔天下当中。 “是的,他的房子在这里。” 赵老看着母女两个都停留在了原地,他干脆也是不走了。 忽然之间想起了那次刘温延和他说的事情。 还记得,当时那个时候正是一个黄昏,太阳西斜,隔着玻璃把病房当中坐在床上的叶怀瑾的影子拉的很长。 当时,刘温延问叶怀瑾,他家是哪里的。 算得上是谈一些家常。 但是,那个孩子,他的脸色没有一点点的波动:“我的房子在天都。” “那你家呢?” “我没有家。” “那,那个房子呢,不是家吗?” “那只是我的房子而已。” 据刘温延描述,当时的太阳西斜的厉害,拉长的影子直接把叶怀瑾的脸全部都罩住。 隔着很远,都能闻到叶怀瑾身上,那股子孤寂的味道。 老刘不知道,也许是夕阳的温度刚刚好把孤寂的味道烤糊了,然后给房间当中的空调这么一吹,直接扬的满屋子都是。 一般人的脑子当中,有一个固有的观念,房子就是家。 但是,在叶怀瑾这里,似乎并没有这号说法,房子永远都和家挂不上等号。 当时的场景,老刘一直都记在心里,那个时候的场景,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甚至,似乎成为了永远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一个没有家概念的孩子。 这是他对叶怀瑾下的众多定义当中,为让他感到心碎的定义。 从那时起,老刘就一直都担心一件事情,他,叶怀瑾,那个破碎的躯壳还能支撑多久。 “你和他说过,我们来他家了吗?” “那是他的房子。” 赵老重重的在房子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一下音量,然后转过头看向赵衿和谢滢:“我已经和陈熙说过了,” “为什么是房子?” 谢滢注意到了赵正诚的话。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现在说的再多,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像闺女说的,还是见到本人才知道。” 赵老没有再说话,反而是拿出了手机,和门口的保安确认好,并且把访客信息全部都登记上去之后,带着谢滢和赵衿走进了小区当中。 随后等到他们来到了叶怀瑾的房子当中的时候,两个女人则是再也走不动了。 因为他们走的是后门。 所以,最先到达的是叶怀瑾的小院子。 隔着低低的栅栏,他们看见了后院当中载着的一颗弯弯曲曲的歪脖子树。 整个院子,本来是应该生机勃勃的,哪怕是在冬天,那也应该有一种百废待兴的迸发力。 但是,就被这样一颗歪脖子树一整,瞬间一种极其荒芜的气息就从这里瞬间弥漫开。 随后,就像是一颗原子弹一样,在两个女人的头顶和心里瞬间爆裂。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的把所有一切对叶怀瑾美好的幻想击溃,随后只剩下那个属于赵老创造出来的异像,一个浑身都充斥着死亡的人。 她们一时间都不太敢往里面迈腿。 她们,两个人,感觉,似乎里面的那个少年,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让人畏惧。 忽然,谢滢的视角掠过了老树后方的那扇玻璃窗...... 一个看起来十分阴翳的少年,双手插兜,就藏在阴影当中,那样无声的注视着他们。 当赵衿注意到的时候,也是感觉内心没有任何征兆的泛起了一丝丝的冷意。 那个人是谁?! “那就是叶怀瑾。” 赵老似乎知道两个人想要问什么 不都是在猜想那个叶怀瑾是什么样子的吗? 都想着去见叶怀瑾吗? 赵老笑得十分的得意。 这下子,叶怀瑾就站在你们的面前。 你们倒是不敢认了。 叶公好龙。 赵老朝着叶怀瑾点了点头,直接迈着步子朝着大门走去。 谢滢和赵衿两个人对视一眼。 任凭她们在脑海当中怎么想象,都不可能想象到叶怀瑾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客厅当中的光线被陈熙调的很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衿和谢滢总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冒着寒气。 ....... 83 新月升起,便是繁星闪烁(补) 有人曾经这样说过,不管怎么样,每一只船总要有一个码头,而每一只雀儿得有一个巢。 尽管在谢滢看来,这句话应该是包含了天下绝大多数的灵魂,但是,今天,就在此时此刻,她见到了这句话没有包含在内的灵魂。 她未曾看出这个灵魂有多么的伟大,这个躯壳有多么的破碎。 她,只看到了一个孤独无依,永远在漂泊的灵魂。 女人的第六感一直都是十分的敏锐。 从她进入这间屋子当中开始,她就注意到硕大的房子,以及那一个一直不肯放松,紧绷着身子的男孩。 这是什么样子的人,在家里还不愿意放下紧绷的身子。 答案,还真就和赵老说的那样,这个,只是他的房子而已,栖身住所,而不是安家之地。 在赵老他们崇敬佩服叶怀瑾的时候,作为女人,更多的,想到的是那种来源于母性的同情。 谢滢的思绪有些的飘飞,因为之前在攀谈的时候,她问了叶怀瑾这样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因为我觉得你写诗歌真的很棒,而且你的书,卖得很好。 要知道,一般人并没有这种能力,写出两种极端的书出来。” 这个问题,不只是她想知道,赵衿和赵正诚也想知道,当然,还有陈熙。 随着这个问题的出现,他们的眼角就如同聚光灯一样,牢牢的打在叶怀瑾的脸上,尽管他看起来十分的阴翳。 所有喜欢叶怀瑾文字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 叶怀瑾喜欢用文字来剖析自己的灵魂,把他切割的破碎,然后揉碎在文字当中供读者拾起和自己的灵魂对比。 读者看到的都只是碎片,那种被放大到无限大的碎片,他们总能找到一个共同点和自己对比。 然后,不由得头皮一凉,道一句好惨的人,好惨的自己。 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叶怀瑾对完整的灵魂做出过评析。 在四个人的视线当中...... 叶怀瑾的脸,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仿佛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根本算不上一个问题。 他依旧是用着他平常的那副表情,一贯沙哑的嗓音,在这个直视眼疼的灯光下,缓缓开口。 “人的一生,有两个生日。” 叶怀瑾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开始把衣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那些光是看着就毛骨悚然的伤口。 房间当中的温度,在伤口露出来的时候,感觉直接降到了冰点一样。 灯光很亮,这点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是,灯光无死角的把叶怀瑾脖子下面的伤口给照了出来。 有些伤口疤痕很重,那些表皮组织高高隆起,一座座大山横跨在细嫩的皮肤之间。 光是看着这些伤疤,都能够想象出当时他下手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轻重。 肯定是带着那种痛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面的决绝下刀子的。 谢滢和赵衿对视一眼之后,没有再敢说话。 一个是叶怀瑾的话没有说完,还有一个是,她们的内心被那些疤痕拧成了麻花绳。 何等可悲而又荒凉的灵魂啊。 “一个是自己诞生的日子,还有一个......”叶怀瑾看向了对面那个液晶电视机黑色屏幕当中倒影的自己,倒像是看着那个叶怀瑾说道:“还有一个就是真正理解自己的日子。” 这句话当中的自己,其实不是叶怀瑾,而是那个潜藏在骨髓当中,满身带着丧的叶瑾。 身上的疤痕,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关于这些疤痕的记忆,他只知道被填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触碰不得。 每一次试图去触碰那一块记忆,总是会把沉睡没有死去的叶瑾给唤醒。 他很害怕那种感觉,也很害怕那个没有死去的叶瑾。 “我不懂我自己。” 叶怀瑾指着脖子上面的伤口,随后想了想:“但是我觉得我能够解剖我自己。 所以那个日子,应该离我不远了。” 话说的有点迷糊。 也有些不知所云,但是看着叶怀瑾的样子,不想再这个问题上说下去。 说完之后,就低头看着地上跑来跑去的蛋挞,也不再继续出声。 整个房间当中的人,都陪着叶怀瑾不说话。 赵老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那颗歪脖子树。 现在,就有一种当时老刘说的那种感觉。 只是不是被这个夕阳烤糊的。 而是被叶怀瑾一直积压在心灵深处,然后被谢滢无意间打开,瞬间那如同砂砾一般的落寞感,被大风重重卷起,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当中呼啸。 最后,看到了他们,那些裸露在外面的心灵。 一场尘暴过后,每一个人的心上都落满了灰烬。 每一个都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头发地下,是那种很忧伤的眼神。 赵衿她的心很乱,她之前对叶怀瑾有过很多的幻想,但是现在发现,真实的他...... 算是可悲吗? 但是人家似乎在自我救赎他那个深陷茫茫黑暗当中的灵魂。 但是,那种黯淡无光的感觉,也是牢牢锁死了她。 她突然之间庆幸一件事情,没有试图去揣摩人间失格的真正含义。 一但走进去了,她怕很难再走出来。 那是一种荒芜的落寞感。 只要那本书打开,任何站在书前的人,都无法避免。 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看着闺女露出了那种神色,赵老有些脸黑。 赵老心里有些腹诽。 果然,来见这个家伙,不管是怎么样的心情,都会变成那种很......伤感的。 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魔鬼...... 陈熙看着身边不做声的叶怀瑾,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她的陪伴,只是物理治疗。 这种心理治疗,需要职业法师来。 很遗憾的是,找不到这个职业法师。 正好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事情的时候,赵老忽然从身后掏出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面用两根手指压着移到叶怀瑾面前。 纸张不大,但是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 字迹很是娟秀,放眼望去都是短短的小句子,接着随着目光的转移,他看见了排头繁星两字。 一时间,叶怀瑾的神色有些古怪。 蝴蝶效应? 想当初泰戈尔的诗集启发了很多国内的文学家,冰心就是其中之一。 先是新月升起,随后繁星闪烁,在后春水初生。 思想回转之间,他的视线转移到了谢滢的脸上。 不过,看这样子,谢滢此时把注意力放在现实当中,而是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就和那些企图解读叶怀瑾的人一样,每当他们在思考这是怎么样一人的时候,总是会越想越想不出。 一个死循环...... 看着谢滢还在想事情,怀瑾也不打扰她,拿起纸张,开始轻轻的念起。 “一 繁星闪烁着—— 深蓝的太空 何曾听得见他们对语 沉默中 微光里 他们深深的互相颂赞了 二 童年呵! 是梦中的真 是真中的梦 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 就是繁星! 他记得清清楚楚! 念到了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这样转过头死死的盯住了谢滢。 看着叶怀瑾露出这种眼神,坐在一旁的赵衿推了谢滢一把。 “妈!” 她轻声喊道。 谢滢猛然转醒之间,就看见叶怀瑾歪着头手里捏着自己写的诗歌看着自己,眼神当中那种光芒有一种说出来的感觉。 她的第一反应是,很羞耻。 这无异于班门弄斧。 在叶怀瑾面前秀自己的诗歌,但是,现在诗歌都放在了人家手里,她不好拿回来。 就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个古来稀的奶奶,在一个还未到弱冠之年少年的视线当中,有些局促不定,还有些......忸怩。 84 你说他坚强,我看不过如此 谢滢不知道怎么回事,叶怀瑾就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种目光,加上枯瘦的脸颊,活脱脱一个丧尸...... 但是,叶怀瑾不出声,她也不好出声。 在其他方面,谢滢还能说自己年长,但是在诗歌这方面,达者为师。 更何况,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将会以新月派的诗人这一身份开始拿起笔杆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叶怀瑾就是她的老师。 过一会,陈熙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看太不礼貌。 估计多半又是发什么神经。 叶怀瑾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精神有点问题。 虽然陈熙见怪不怪,但是总要考虑一下外人不是? 被陈熙推了一把之后,叶怀瑾还是那样盯着谢滢,一字一顿的说道。 “写的真好。” 谢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但是,这看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就整出这样一句话。 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决定,但是现在发现不是的,一拳打在了弹簧上面,反倒是把自己给胖揍一顿。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不透,真心看不透。 这个人难以理解,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他。 谢滢的脑子当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天才往往和疯子是一线之差。” 她的目光瞬间变了。 谢滢再在转过头看向了一旁慢慢品茶的赵老。 老两口毕竟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光是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很多信息。 赵老看见谢滢那股疑惑的眼光,他毫不犹豫的点下脑袋。 是的,你想的没错,那个家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得到回答的谢滢,她再看向叶怀瑾的眼光变了。 那是一种更加说不上来的感觉。 之前的怜悯夹杂着佩服还有惋惜合在了一起,然后酿成了一碗苦涩的汤。 就在心里荡来荡去。 “新月升起,繁星闪烁。” 怀瑾他扯动嘴角,拉出来一个笑脸,哪怕在众人的眼中,这个笑脸显得十分毛骨悚然。 但是,叶怀瑾想要表达的是,他的欣赏。 “我想在上面写一句话。” 谢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赵老却听出来了。 十分激动的喊道:“好!可以!!!” 看得出来,叶怀瑾是想提笔给自家老婆的诗集写一段话。 别的不说,就是冲着叶怀瑾这个三个字,就能够引起一番的轰动。 只是,他并不知道叶怀瑾会写什么。 谢滢也是醒悟了过来,她没有出声,赵衿也在一旁看着。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屏住呼吸,视线集中在叶怀瑾的手里的那一只笔杆子上面。 只是,叶怀瑾并没有立刻选择下笔,他的视线开始转移到了外面,玻璃窗当中的那片天空。 他,思绪有些紊乱。 要是说写点什么的话,其实他有很多的话想说,只是在当中挑选一句的话,就显得有些困难。 很长的一段时间,怀瑾都喜欢隔着玻璃窗去眺望天空。 那一层厚厚的玻璃,让那些景色就活跃在眼前,但是无法去触摸。 那天天夜晚的繁星也是这样,就这样遥不可及的摆在眼前。 想要伸手的时候,只有那一层厚厚的玻璃。 叶怀瑾记得,当时在医院当中,那个夜晚。 陈熙说星空很好看的时候。 他是这样回应的:“花终有一凋,星只有一夜。” 美好的事物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撕碎给人们看的。 任何的完整都不是完美,任何的完美都是残缺。 就像是......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面,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 房间当中依旧很寂静。 他们都在等待着怀瑾。 这,他很清楚的知道。 但是,笔杆子就是落不成字。 他都能够听到在座所有人的呼吸声。 还有,笔头轻轻落在纸张上面的那种声音。 怅惘之间,他想起似乎之前,自己一个人萎缩在那间小房间的时候,也喜欢在晚上看星空。 他的父亲,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快看,上面最亮的那颗,就是你!” 手指颤抖之间,他鼻子酸涩感袭来。 有点,想,家...... 陈熙能够感觉到叶怀瑾的变化,轻轻的伸出手搂住他。 光影变化之间,暗和光的交融线,已经走过了那张纸的大半。 这下子,叶怀瑾的笔才重重落下。 他选择了在光的那一块写字。 “繁星闪烁,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这句话是他爸说的,也是那个写小王子的圣·埃克苏佩里说的,现在是他说的。 不管是谁说,字里行间都是装载着最温柔的情感。 送给那些读繁星的,也当做再次送给叶怀瑾他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颗星辰。 “我说,你就是那一颗启明星,最先亮起的。” 赵衿忽然伸出手指向了天边,然后她看着纸张写着的话,声音十分的干脆,而且十分的坚定。 “启明星吗?” 怀瑾也抬起了头。 天空当中,是有那么一颗星辰最先亮起...... 谢滢看着写在纸上的这段话,她笑得很开心,眼角当中尽是和蔼的涟漪泛起。 “对,你就是启明星,先驱者,永久都闪烁的那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一会坚强的不行,然而,就在呼吸转变之间,又能看到所谓伪装的坚强下面的弱小。 每个人都是一个矛盾体。 但是,叶怀瑾,似乎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矛盾体。 兴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才能够写出那些东西吧。 还记得那句话,光影变换,颗粒沉浮之间,是他伟大的灵魂蜷缩在狭小而又破碎的躯壳当中吐息。 她很想安慰他。 就像陈熙那样安慰他。 但是,灵魂外面围起高高的栅栏,隔绝了所有试图想要接近他的人。 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哪怕是天上抖落破碎的星光,也是散落在他身子一丈开外。 那块地方,就是一个真空地带。 真空到,任何想要接近的人都会窒息。 火大无烟,水顺无声,人之情苦至极者,无语。 他不说,别人都懂...... 85 他藏起了他的懦弱,为万物背负更多 启明星吗? 夜空当中的那颗启明星很亮。 倒影在叶怀瑾眼眸当中的那颗启明星,也是很亮。 有人居然评价他是一颗启明星。 说实话,听到这个评价之后,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似乎,从来都没有人给他这样的评价。 也从来都没有人给过他评价。 一时间接受到这种评价,他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合适的话来道谢。 “真的是启明星吗?” 唇齿轻启之间,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丝的愉悦。 反倒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感觉,无形当中,有了一种欣慰,更多是,是一种解脱? 他不知道这个对于他来讲是不是一种另类的救赎,只是单纯的觉得,似乎这种带头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他起初并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的写点文字。 但是,随着写出的文字越来越多,先是林田的平凡之路,随后便是此刻摆在桌子上面的繁星。 感觉在不久之后,那一池春水,就会孕育而生。 这种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契机。 就如同之前春天万物蛰伏,都在等着那一声春雷。 待到春雷炸响之时,万物都会把积蓄了一个冬天所有的能量全部都在这个时候迸发出来。 在滚滚的雷声当中,有了遥看清脆的草色,有了新嫩的笋,也有了日后绝胜满皇都的烟柳...... 所以,这个时辰,华国人给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号:惊蛰。 很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叶怀瑾,就是这个世界的那一声春雷。 春雷响动,万物惊蛰! 火星乍现,滚滚燎原! “你可是创造了一个流派的呀!” 看着叶怀瑾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一颗启明星,谢滢的声音很是激动。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从椅子上面站起来。 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激动,她的身子在战栗。 那种抖动,哪怕想要极力的抑制住也是无济于事,而且声音都有些颤抖。 “开创了一个流派,对于整个文坛来讲就是一种开天辟地的事情。 于茫茫混沌当中,开创出一个世界,这种功绩迟早要被历史烙印住。 而且,你现在可是新月派的开创者,所有写朦胧诗的人,都会以你为榜样!” 最后,谢滢不想克制了,她嗖的一下站起身子,声音很大,也很抖颤。 她想让他知道,他就是那样一颗启明星。 就是那一个黑夜之中骤然亮起的火把。 她甚至还相信一件事情。 以后新月派的诗人会越来越多,乃至于这种新型的诗歌体裁被大多数人传颂,越来越多的人前赴后继的投身于朦胧诗当中。 而他们的心中都会如同供奉着神明一般,供奉着叶怀瑾。 称一声老师,丝毫都不为过! 听到这般的言论,叶怀瑾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喜悦,反而显得很安静。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十分激动的谢滢。 在她的目光当中,叶怀瑾的嘴角逐渐开始上扬,嘴也缓慢的咧开,最后露出了几颗大白牙,眼也弯沉月牙的模样。 他,笑了。 笑得如此的开心。 这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哪怕他人看起来,显得十分枯瘦,阴翳。 但是,给人的感觉真的很暖。 “我觉得,你们的认可,便是我寻求存在感的最大证明。” 叶怀瑾伸出他瘦骨嶙峋的手,虚空握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一直在追求一种存在感,现在听到你的话,我感觉到了那种被人需求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你。” 看着这个不知道是故作牵强还是发自内心,但是表情依旧是笑着的少年,再看到衣服当中隐隐约约露出的那些伤口。 在场的人,心都快化了。 叶怀瑾 你为什么 这么的温柔。 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把说出自己的痛苦,哪怕会影响人的情绪,他都会立马的意识到,然后制止。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如同被酿造了一百八十天的月光一样的柔和。 一味的去温柔别人,并不值得让人心碎。 而是本身就疮痍满身,但是当人失落,徘徊,怅惘,孤寂,难受,痛苦的时候,他手捧着月光去滋补他人。 世界大雨滂沱,万物苟活。 他藏好了自己的懦弱,为他人背负更多。 “曾经我问过陈熙。” 叶怀瑾笑着拿起了桌子上面的繁星原稿,然后走到谢滢的面前,伸手递过去:“我问她,相信我是一块玉而不是石头吗?” “她是这样回答的,她说她相信。” 叶怀瑾的笑,被灯光搅拌的十分均匀 因为太满 所以溢出 因为房间很小 所以洋溢的整个房间都是 因为房间当中有人 所以,他们都染上了叶怀瑾的笑...... 还记得汪曾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爱,是一种非专业的事情,不是本事,不是能力,是花木那样的生长,有一份对光阴和季节的钟情,还有执着。 所以,谁说叶怀瑾他不爱这个世界? 在他破碎的躯壳下面,潜藏着对这个世界最无比闪烁而又耀眼的爱意。 他爱这个世界! 是的,自从他说起他被人需要的时候那是起。 但是,这股爱意,就感觉是一个萌芽。 潜藏在内心深处。 不断的滋补修复他破碎空洞的躯壳。 也许 等到他的躯壳完整了 等到他的灵魂不再需要压迫的寄居于这个躯壳之内了。 那颗浸透爱意的种子,就发芽了。 赵正诚相信 陈熙相信 谢滢相信 赵衿也相信 等到那个时候,他会指着那颗种子开出的花朵,然后对着世人们说,看,那是我对这个世界最炙热而又虔诚的爱意啊! 有些时候,简简单单的救赎,只需要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当然,还有永久的陪伴。 相信叶怀瑾是一颗玉而不是石头吗? 在叶怀瑾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压抑不住那几个字的闪烁:“我相信。”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默契。 赵老此刻被叶怀瑾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之,有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产生了。 他是一个......播撒者。 播撒着独属于他的光芒。 哪怕,他现在还置身于黑暗当中! 86 她,在他的世界当中光芒万丈 纷纷告辞之后,房间当中一下子就少掉了许多生气。 本来有些许的热闹的空间内,又是变得有些空荡。 叶怀瑾恍然之间,从刚才那种十分迷离的状态当中脱离出来,这个时候回味起来,倒是有一些酣畅淋漓的感觉。 不得不说,遇到那些管中窥豹一般,读懂你灵魂当中一点点片段的人,交谈起来就是那么的舒畅。 叶怀瑾他下意识的想要拿起桌子上面的纸张,那张写着繁星的纸张,但是摸到了冰冷的桌面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个已经还给了谢滢了。 颇有惋惜但是却略有余味的情况下,他只好吧咂了一下嘴巴,随后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抿一口刚才陈熙热好的果汁。 最近几日里,他一直都在静养。 都能感觉到身子骨变得稍许硬朗一些。 “马上就要元旦了。” 墙上的日历放了很久,很长时间的没有翻动,让它这一本寿命还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日历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 翻动的时候,这本日历的关节全部都是僵硬着的。 之前赵老把关于新月集的有关事项都和叶怀瑾说了一下,并且也在征求他的意见。 很显然,叶怀瑾对于这种事情不是很在意。 既然想选在大年三十那一天发书,那么就定在那个时候也不错。 新年,配上新月,总归是不错的。 叶怀瑾头斜向上抬起,看着天空当中那一轮月亮。 现在是...... 他眯着眼睛在日历上面搜索着,最后定格在二十一的数字上面,随后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陈熙。” 叶怀瑾手里拿着日历,麻溜的走到厨房门口,陈熙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刚才赵老走的时候,陈熙把他们留下来吃饭了。 一顿饭吃的很欢乐。 就是平常不怎么吃饭的叶怀瑾,也是因为这种气氛多吃了两口。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怎么了?” 陈熙正在拿着洗碗,听见叶怀瑾的声音,抬起头捋一下掉下来的头发,然后继续低头洗碗,只是侧着耳朵在倾听。 “马上就要元旦了。” 说起元旦,陈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老家不是天都的,只是在天都读完大学之后就留在了天都工作。 过年的时候,总还是要回家。 但是,她走了,叶怀瑾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天都,那样子陈熙绝对是一点都不放心。 “对了,这一次要不你和我回家过年?” 陈熙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叶怀瑾也给一并打包带回老家比较好。 这样,她放心;叶怀瑾也不至于很孤独。 “和你一起回家?” 叶怀瑾倒是被陈熙的话给镇住了。 “你不是天都人?” “我在天都读完的大学,我家是江宴的。” “没见你提过。” “你也没问。” 来回了几句之后,叶怀瑾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在陈熙看来,有些许的......弱小可怜还有无助。 她也顾不上碗还没有洗完,直接就拉回手,在一旁的干毛巾上擦干,随后解开围裙走到了叶怀瑾的身边。 手很轻很轻的放在了叶怀瑾的头上。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 陈熙的声音很柔和,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嗯?怎么样,之前也不是答应了你,要带你出去走走吗?” 她一边抚摸着叶怀瑾的脑袋,一边侧过脑袋笑嘻嘻的看着叶怀瑾。 “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情?” “不会打扰......” “怎么可能,哪里会打扰了。你要是去了,我爸妈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呢。” 爸妈...... 这两个字的背后所蕴含的意味,距离现在的叶怀瑾,有些遥远。 其实不是叶怀瑾不想去。 而是他不敢去。 有点渴望那种家庭环境,但是又害怕会打扰他们。 到目前为止,哪怕有人说他是一颗启明星,但是他依旧有一种融不进去的感觉。 再说了...... 启明星不也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吗? 曾经一度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绝对不会融进去的。 可是,现在有人居然邀请他去她家里一起过这个年。 对于华国人来讲,春节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节日,而这个节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是最大的幸福。 “真的不会......” 叶怀瑾抬起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这样看起来确实有一种阴暗的感觉。 但是,不管头发怎么的密集,都挡不住他眼神当中那种犹如洪水决堤一样的渴望。 陈熙看到之后,抿嘴一笑,眼角宛如戴月。 她一把搂住叶怀瑾,声音听起来就和百灵鸟一样:“当然不会!” “就是我老家在乡下。你?” “我喜欢大自然!” 被重重搂住的怀瑾,这回也是露出了笑容,八颗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光亮。 怎么会嫌弃呢? 这种求之不得的机遇,他视之为甘露,又怎么会抛弃嫌弃呢! 绝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好!” 陈熙见着叶怀瑾答应下来了,那颗悬着的心也是终于重重的落地。 她重重摇晃了一下怀中的小瑾,然后又走回水池旁边,开始把剩下来的碗给洗掉。 “咱们元旦就回去!” “那个时候你还没放假。” 叶怀瑾说是不期待那也是假的,这算得上,是一次远行。 也算得上是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远行,终于走出了那座囚牢然后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他有些许的期待,也有些许的畏惧。 但是,比起这些,都要感谢陈熙。 要不是她走进了他的生活,或许现在的叶瑾依旧在这个黑暗的房间当中拿着锋利的刀子不断对着自己的肉体下刀子。 “没事,我到时候和老刘请假,我就说带你出去走走。” “可以?” 陈熙闻言嘿嘿一笑:“虽然我名义上是远歌的编辑,但是其实我就是等于你的助理,同时我的工作也是处理你的事情呀。 关于你的事情,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的同意的!” 叶怀瑾靠着门栏,里面是一个正在笑着洗碗的女人。 曾经有人说过,我在你的世界里下落不明...... 但是,现在他更加倾向后面一句。 陈熙,是的,她在他的世界当中光芒万丈...... 87 钱会有的,名誉会有的,就是他不能死 这天夜里,叶怀瑾睡得很早,同时也睡得很沉。 他梦到了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盛开在田野上的一束花,生长在街道旁边的一棵树,亦或是乡间房屋门前的河流,再或者是这个空气。 每一颗叫做自由的粒子都加上了阳光的味道,然后就这样,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力量,顺其自然的融进了叶怀瑾的身子当中。 把那个自诩为孤寂,无依无靠的灵魂给塞的满满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使得这个男孩子,在深夜睡觉的时候,能够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 要是陈熙在这里的话,都能看见月光被挂在了那个上扬起一定弧度的嘴角上。 整个夜晚都显得甜蜜而又无声。 月光下,窗外的那颗歪脖子树无声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此刻睡梦当中的叶怀瑾。 还记得余华在《在细雨中呼喊》当中这样写道:“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 田野,街道,河流,房屋是我们置身时间之中的伙伴。” 也许,等叶怀瑾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才会明白,其实他本身并不孤单。 因为,在他的光芒驱使下,灯下总会聚集着那么一些被他深深吸引住的灵魂。 早上起床的时候,外面的霜依旧很白。 陈熙上班去的时候,早早的就把房间当中的空调给打开了。 白霜冲进叶怀瑾眼中的时候,除了造成视觉上的震撼之外,并没有产生物理以及法力伤害。 冬天,其实是一个很难过的坎。 对于那些病人来讲不容易,其实对于老人来讲更加的不容易。 不想去数也不敢去数,有多少老人没有熬过冬天。 很多老人都是眼中带着对来年春天的期许,然后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在大雪飘飞的时候,撒手人寰。 叶怀瑾和那些老人一样都害怕冬天。 原因很简单。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端起一杯煮好了的燕麦走到书桌前。 房间当中暖气打的很足。 玻璃窗上面雾气也是满满的。 他没有开启除雾功能,有了雾气的窗子,才能更加的显示出那股子味道。 冬天的味道。 房间当中燕麦的味道飘荡着,冲淡了一些他的回忆。 感受到这具身体带来的体温,还有眼中所见的那些现实具体的事物。 叶怀瑾自嘲的笑了一下。 倒不是不用再感叹之前了。 现在,就活的挺好了。 玻璃上面虽然雾气挺重,但是还是依稀能够看见外面那颗歪脖子树的轮廓。 叶怀瑾对这棵树的感情很特殊。 在这颗树上面,他看见了同样的孤独。 正如他电脑屏幕上面的那几个字一样:十一种孤独。 这是下一本书。 也是他想送给这个社会所有人的一本书。 孤独和喧嚣都是难以忍受的。 但是,如果要在两者当中一定要选择一个的话。 他相信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会把手伸向那个叫做孤独的选项。 然后就被困在囚牢当中再也出不来。 等到哪天自己爬出来了,回首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已经蹉跎了许多的岁月。 他思索一下之后,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面敲击起来。 十一种孤独啊! 这第一种孤独,叫做南瓜灯博士...... “关于新转学来的男孩,普小姐只知道他基本上一直处于某种孤儿状态,现在跟他住在一起、头发灰白的“姑姑、姑父”其实是养父母,他的生活费由福利署支付。 换做不太敬业或想象力不太丰富的老师可能会要求了解更多细节,但普小姐觉得这粗略的概括就够了。 实际上,从他上四年级的第一个清晨开始,就已足够让她心中充满使命感,眼中明显透出爱意。他到得很早,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桌下两脚刚好交叉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正中间,似乎只有对称能让他不那么显眼。其他孩子陆续进来,坐下安顿好的同时,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今天早.上我们有个新同学’ 普小姐说,过分强调这显而易见的事情,让每个人都想笑。 ‘他叫文森特·萨贝拉。 我知道我们大家会尽力让他感觉如同在家里一般。” 他写的也不算很快,就这样慢慢的写着。 坐累了,站起身走两步。 水冷了,起身换一杯热水。 蛋挞则是就趴在了叶怀瑾的脚边,平常陈熙不在家里的时候,叶怀瑾就这样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它习惯了。 对于蛋挞来讲,它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叶怀瑾。 因为,它敏锐的嗅觉告诉它。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那种悲伤的味道。 冬天的白天,其实都算不上是什么好天。 大部分的时间都阴沉沉。 老天爷要是不开心了,没准会稍许打点雨滴下来,这样搞的天地之间很是荒凉。 但是,每次等到光线开始暗淡的时候,也是陈熙回家的时候。 准时准点,叶怀瑾关掉电脑,然后把一旁睡觉的蛋挞给叫醒。 一人一狗就安安静静的蹲在门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门把手,等着它发出咔嚓一声之后,转动。 “说好了,明天开始就是我的寒假了!” 开门之后的陈熙显得十分开心,手上的东西都拿的很多,她开门之后冲着叶怀瑾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的寒假已经开始了,还是托叶怀瑾的福。 今天下午她走到老刘办公室的时候,本来还是做好了不批假的准备的。 但是老刘一听是带着叶怀瑾出门散散心。 立马大手一挥,也不要等到三十号了。 直接就是现在,现在就放假吧。 别的不要求,只要求把叶怀瑾好好照顾好,同时要让他玩的开心。 工资照旧,并不会因为请假的原因而扣除。 他,刘温延,远歌的扛把子,不在乎那点小钱。 有一个神一般的家伙供奉着,钱会有的,名誉也会有的。 唯一的就是叶怀瑾不能死。 所以陈熙就开始了她的假期。 “明天,咱们去买点东西!” 陈熙也是学着刘温延的样子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说道。 88 初见你的时候,你也不买书就站在那里——徐可夏(为沫沫她爹万赏加更) 这个小区在叶瑾的记忆当中还是走出过的。 记忆当中就走出过一次。 不是因为不想多走出过几次。 而是就是那次走出小区。 然后,他就被陈熙给撞了...... 就感觉像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那样,从此之后,叶怀瑾对在马路上走路有一种很莫名的恐惧感。 这人,在马路上走的好好的都能被撞...... 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等会去买点东西,这次要在江宴呆的时间很长。” “那里没有超市?” “这倒不是,只是距离镇子比较远,要去一趟的话,还是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呆在家里的。” 陈熙手里拿着一支笔,一边数着清单上面的东西,一边又不断的往上面添加着东西。 小区的地理位置很好。 出了大门过一条马路就是几个巨大的购物广场集合在一起。 南边不远处有一个公园,在公园的附近有市民体育活动中心。 整个小区被天都市的护城河穿过,同时在小区的北面,天都大学的主校区坐落。 可以说,这块地方基本上是寸土寸金的。 每次走出小区的时候,陈熙都在感叹,这要是换做她,还不知道要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几辈子才有机会住进这个小区当中。 还好她撞了叶怀瑾...... 随后,这个念头立马被陈熙摒弃,这个念头很可怕,而且听起来并不好。 想到这里,陈熙侧过脑袋看见了一旁的叶怀瑾。 此时的叶怀瑾,就是完完全全一个孩子。 眼神当中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出来了。 第一次是出院的时候,第二次是去挖那颗歪脖子树的时候。 只是前面的几次,叶怀瑾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外面。 这回,肩上那些包袱是真的没有了。 但是,表现出来的这种真实,让人有些心疼。 “要不是你之前身体不好,早就应该出来走走了。” 陈熙把手里的清单收起来,然后手顺势穿过叶怀瑾弯曲起来的手臂,拉着他朝着荣华广场走去。 这次出来,就是让叶怀瑾这个看起来不接触红尘的家伙,染上俗世的气息。 不然,老是呆在家里,就是一个没病的人也会得上抑郁症。 只是,叶怀瑾看着要去的那栋高楼,又看了看周围汹涌的人流,他停住了脚步。 “我们要去那里?” “对啊,不是说好了买点东西备着吗?” “可是,人看起来很多......” 他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去。 “那我们去人少的地方?” 陈熙环顾四周,天都市本来就是国际型大都市,要找一个人少的购物广场有点困难。 但是,既然叶怀瑾不喜欢,那么就不去了。 这一点,陈熙永远都是以叶怀瑾的感受为第一位的。 “或者,我们不买东西也是可以的,等我们到了江宴再买。” 想了很长一会,天都市还真的没有那种没有人的购物广场。 “不用了。我去那里。” 顺着叶怀瑾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家书店。 店名很有意思。 风沙渡。 “那我陪着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买东西吧。” 叶怀瑾转过头看见陈熙那种眼神,他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就在家门口,没事的。” “你这又没有电话。” “要是有事的话,我就跑回家。” 怀瑾指了指马路对面走几步就到的湖畔天下保安处。 真的有什么事情,他往保安那里躲就是了。 其实,让陈熙真正担心就是这条马路。 因为,她就是在这条马路上面撞的的叶怀瑾。 但是,也不等她同意,叶怀瑾就已经朝着那家书店走过去了。 陈熙不放心跟过去,看见叶怀瑾老老实实的进入书店之后,叮嘱了一声在这里别走,等她来找他。 在得到叶怀瑾的保证之后,这才离开。 站在书店门口的叶怀瑾并没有立刻进去。 反而是在细细打量着这家书店。 书店的门,显得很有年代感,黄铜油漆粉刷了全部,甚至连玻璃都没有放过。 玻璃上铜制的栅格也是散发着年代的味道。 推门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轻轻的风铃声。 地砖是土黄色的,墙纸都是暖色系的,头顶上面有一些铁架子,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 灯光,是叶怀瑾喜欢的橙黄色。 在正中,摆着一张大大的桌子,桌子很占空间,再算上墙壁旁边的那些书架,顶多就能容纳数十人的样子。 这种风格,他很是喜欢。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书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只要推门进去就能看见。 上面还有一些推荐语。 很有可能是老板写的。 “一位寄居在人心深处的灵魂作家的内心独白。” 在这个推荐语下面,放着的是那本人间失格。 因为书店不是很大,所有很多人会匆匆的进门,环顾一眼,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本人间失格上面。 随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不考虑,直接拿去一本就朝着收银台走去。 站了一会之后,面前放着的书,已经被陆陆续续来买书的人全部都买光了。 不只是人间失格,还有其他的两本。 买书的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似乎都是冲着叶怀瑾三个字来买的。 后面赶来也是直接问收银台还有没有。 得知来晚已经全部卖光了之后,露出了一个很不开心的脸色转头就走。 叶怀瑾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书居然这么好卖。 而且,站在它面前,看着它卖光了,有一种说不上来奇怪的感觉。 正当叶怀瑾在想事情的时候,一个很清脆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想要买叶怀瑾的书,要过几天哦。” 似乎还没有人和他搭讪。 他转过身子,看到的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到的女孩子。 怀中抱着一沓书,然后眼神当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 女孩子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奇怪。 进店之后,就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 不看书也不买书。 就一动都不动的站在这里、 叶怀瑾打量了一下女孩子,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周围的环境:“经得起风沙吹打,什么沟坎都跨得过来。” “什么?” 女孩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我说的是这个店名。” 他指着收银台上面风沙渡三个字...... 89 风沙渡,渡的就是风尘人 “店名?” 女孩子听到叶怀瑾这般话语,侧过脑袋也看向了他手指的方向。 书店的老板很有情调。 外面的招牌是用木板制作的。 屋内的风沙渡三个字,则是一副沙画。 几个背包的小人躬身前行,然后灯光依托着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沙砾,组成了满天的黄沙。 本身就是明晃晃的的灯光与蜡黄结合,让这个满天肆虐的风沙在这幅画中,尽是显出荒芜的感觉。 远方是几座山,山上面也看不出上面,有可能是画的面积不够,也有可能是作画的人,故意想要留白,留给看画的人一种关于前方有什么存在的想象。 接着,便是在旁边,用黄沙十分潦草的写成的三个大字:风沙渡。 有些粗狂的名字,搭配上满屋子的书香气,还有那些有些古朴的装饰,有一种程咬金在吟诗作赋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让人感到难受,反倒是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在里面。 “我想这个老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叶怀瑾没有理会身后的女孩子,他走了两部,然后走到一个书架前。 那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照片,还有一些纸张都已经泛黄弯曲的书。 光是看着封皮,就能看出这些书有一点的年代感。 女孩子在后面好奇的盯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总感觉他病恹恹的身体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身上带着的那种书生气,倒是儒雅的很。 “你就这么肯定?” 女孩子把手里的书放下来,然后走到叶怀瑾的旁边,站在书架旁边:“这个书架上的东西是不卖的,据说是老板放在这里的。”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被这个很独特的店名所吸引。 再加上这种装修以及范围,驱使着她来到这个小小的书店当中。 其实,她也算得上是一个爱书的人。 这种环境,她很喜欢;只不过参悟了很久也没有懂这个书店名字的由来。 现在,倒是被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家伙给一语道破。 有趣的很。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有趣的人?” 见着叶怀瑾走到了书架前,那个在一旁笑嘻嘻打量着叶怀瑾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刚才观察你很长一段时间了。”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很是能够感染人,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晕染的十分浓郁。 他朝着叶怀瑾伸出手:“吴和安,这里的老板。” 见着这个老板伸出手了,叶怀瑾也不好拒绝,不能失了礼貌,伸出手轻轻碰一下,然后立马收了回来。 他不喜欢肢体接触,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当然,他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的习惯。 见着叶怀瑾不愿意说话,吴和安也不再说什么,见着叶怀瑾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站着。 他也伸出手了。 “你好。” 女孩子也是轻轻一碰就收回来,她和叶怀瑾一样,都不说自己的名字。 “这家店我来过很多次了,感觉老板你不是经常在店里。” 女孩子打量了一下这位自称书店老板的男人,似乎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什么老板。 “你看。” 吴和安笑了一下,确实还是要有点防备心。 毕竟,行走社会,都不是傻白甜。 书架上面摆着一张照片,看着就感觉照片有些年代久远,照片当中的人确实是站在身边的这个中年人。 笑得很开心,手还搭着一辆集装箱挂车。 似乎从那时起,他的脸上都染上了一些风沙的痕迹了。 叶怀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很早就注意到这个照片,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和这个老板握手的原因之一。 “我平常不在店里,年纪大了,现在就请点人帮忙看着店就好,反正生意还算不错。 我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平常就在家里陪我的老婆。” 吴和安的脸上笑容依旧,很质朴的一个中年人。 他随后指着店内的那三个名字,对着叶怀瑾和女孩子说道:“其实这个名字是我一个亲戚取得。” 吴和安平常不怎么喜欢和别人谈论他的店名,但是,这次居然有一个人说出了店名的含义。 让他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不吐不快,索性就走过来和他们聊聊。 叶怀瑾听到关于老板开始讲述关于这个店名的故事后,他侧着脑袋,身子微微前倾,脸色十分的认真。 而女孩子也是在一旁看着吴和安。 见着两人这幅模样,他轻轻一笑,看了一眼玻璃外面来来回回的车辆,还有它们扬起的尘土。 眼神当中那种回忆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泛起,在暖色的灯光下,随着他温和的嗓音慢慢铺张开: “大概是90年代初期的时候,我老婆在煤矿那里出了点意外,摔断了腿,然后就一直坐着轮椅。 我呢,部队转业回来进了联运公司开大卡车,常年两地奔波,照顾不了老婆,后来就想着要不算了吧,工作可以不要,老婆重要。” 吴和安每次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都想抽烟。 想到这里是书店,他还是压制住了欲望,然后伸出手把书架上那张他和他老婆年轻时候的合影拿在了手上。 手轻轻的抚摸着,眼神当中的那种感情,骗不了人。 说着好好的,嗓音当中添加了一点颤音。 “我老婆喜欢书,我呢,自然是她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东拼西凑了一点钱,就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当时的房价哪有现在这么吓人。 后来在取店名的这一块,请了我的妹夫,他有文化,他想了好久。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正是一个挂沙尘暴的天气,他顶着风沙冲进了店里,说,就叫风沙渡吧! 我问他为什么。 还记得,他说,你们这一辈子的事情也算得上是经历了沟沟坎坎,很不容易,又要开始新的事业,取名风沙渡就是说你们经得起风沙吹打,什么沟坎都跨得过来。” 吴和安说完之后,把照片又回归原位,他依旧笑着看向了叶怀瑾,只是眼角当中带着一点点的泪光:“其实,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知道。” 90 我叫徐可夏,你呢? “其实,当时这个店名,我感觉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背后的含义。” 吴和安说的很轻松,他跳过了当时最苦难生活的片段,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老婆摔断了腿,自己从联运公司撤了。 不难想象,当时那个东拼西凑,其实很困难。 为了照顾妻子,放弃了工作,放在现在的社会当中,多半是没有。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真爱。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错误的言论。 爱,哪有什么真真假假。 也不是空口挂在嘴上的苍白言谈。 像是吴和安,赵正诚的这种感情,才可以用爱来称呼。 老板讲完这个故事之后,他没有继续说话。 好的故事,总要留有一定品尝的时间。 就像现在的叶怀瑾,他低着头,一定是在思考这个故事。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子的创业很有可能会失败?这样就导致了你和你的家人,他们,就,就没有饭吃。” 叶怀瑾想了一会,抬起头,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吴和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那种神情,很有韵味。 “其实吧,也想过。我要是为了养家糊口的话,我开着大卡车就行了。 只是,我觉得我老婆陪了我大半生,当时我在部队的时候,她一个人呆着。 后面,她还是一个人呆着,我不想对不起她。 再说了,失败的了话.....” 老板想了一下,然后很轻松的抬起头看着外面,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很平淡:“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说的真轻松。 似乎并没有把苦难的生活放在眼里。 生活皆苦,大不了咬着牙走下去就行了。 管其他的做什么? 叶怀瑾沉默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种答案。 比起老板的洒脱,他的忧郁以及阴暗倒是显得一点小肚鸡肠了。 “谢谢你。” 正当叶怀瑾想要道谢的时候,吴和安抢先了一步。 “什么?” 叶怀瑾一愣。 “与其和那些人说,还不如找一个懂自己的人说。” 说完这几句话,吴和安和叶怀瑾对视一眼,双方都默然的一笑。 叶怀瑾也不知道他会笑出来。 但是,感觉,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身上带着的那种暖意很丰富。 老板给人的感觉很不一般。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身上透露着......那种不普通的气息。 说他很幸福吧,都能看见生活的苦难刻在脸上的疤痕,都能看见一个人咬着牙撑起家庭,陪着妻子走下去的孤独背影。 说他痛苦吧。 他脸上洋溢的那种幸福感,那种谈吐间的潇洒。 叶怀瑾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人,就仿佛真的活的洒脱。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都这样看着那个放着照片和纪念品的书架。 然后,任凭灯光泼洒全身。 嘘! 别出声! 那是岁月的声音! 过了许久...... 老板后知后觉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呀,我出来的太久了,我老婆会担心的。” 还没等叶怀瑾和女孩子说话,老板就朝着两个人告辞,急匆匆的冲出了店面,朝着自家的房子当中跑去。 “你真厉害。” 女孩子一边看着远去的老板,一边对着身旁的叶怀瑾说道。 就在刚才,她知道了这个家书店名字的由来,又听了一个好故事。 就感觉是在做梦一般,这种本应该出现在故事当中的人,居然活脱脱的出现在了面前。 “还好。” 叶怀瑾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他又打量了一下书架。 这家书店,以后可以常来。 他环顾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回到了那个放着自己书的书桌上,对着那个宣传标语发愣。 “如果,你要看叶怀瑾的话,我可以先把这本书给你。我已经有了一本了。” 女孩子看着叶怀瑾又回到了那个书桌前,想了想,看在他请她听了一个好故事的份上,那就把这本书让给他了。 “你有了一本还买?” 叶怀瑾道了一声谢,然后接过人间失格,放在手里打量着。 听到这句话,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之前那本看了很多遍,书有点卷了,这本书是我准备收藏着的。” “收藏?” “是啊是啊,我可喜欢这个作家了,这本书是放在那个专门属于他的书柜当中的。” 女孩子在谈起叶怀瑾的时候,脸上那种崇拜的神情就感觉和那些追星女孩子没有一点点的差别。 妥妥的一个迷妹。 “就是不知道这个作者怎么样了,感觉每次发得书都像是绝笔一样,可怕的很。 我们都在担心,是不是他会自杀,要是自杀了,那么肯定是本本世纪最大的可惜了。” 女孩子摇头叹息着。 忽然,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在陌生人的面前显得话有些多,立马停住了话音,有些歉意的看着叶怀瑾。 “我话有点多了。” 这短短的时间当中,她看出来,这个家伙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 但是,身上那种淡淡的书生气很是吸引她。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孩子。 只是有点丧丧的,很奇怪。 “这个作者,还活着,放心吧,他过的很好。” 每次有人说起他会死去的时候,叶怀瑾总会觉得很奇怪。 他这自己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死了? 整天网络上面就有人鼓吹那个写人间失格作者自杀了,在哪里哪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看见这种新闻的叶怀瑾,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尸体......被发现了? 所以,这段时间,叶怀瑾再也不问陈熙要手机玩了。 每次拿手机,总能看见他死在了那个郊外,他割腕,上吊自杀了。 很奇怪。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你说我死了? 你说我尸体在外面? 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个回答,叶怀瑾瞥了女孩子一眼。 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叶怀瑾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聊了这么久,都没有问人家的名字。 “我叫徐可夏!你呢?” ...... 91 今天,冬至......(为莫言道长的万赏加更) “我叫徐可夏!你呢?” 叶怀瑾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闰土。” “闰土?” “是的,闰土。”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你也在天都大学上学?” “不。” “不?” “我在刺猹。” 徐可夏有些懵,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有人姓闰的。 更何况,这个刺猹是什么鬼? 总感觉这个家伙在骗人。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在骗人。 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怀瑾没有再理会徐可夏的木楞,他刚才余光中看到了陈熙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外,然后饶有意味的看着他。 大概是在门外站了有一会了。 他立马把书轻轻的放在徐可夏的书堆上面:“这本书,还是你买吧,我不缺。” 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想不到你还会和女孩子搭讪?” 陈熙看见叶怀瑾走出来,话里头都带着打趣,她是头一次看见叶怀瑾和别的人说话。 看来,这次带他出来收获还真的不小。 “我不认识那个女的。” 叶怀瑾想要从陈熙手里接过沉重的袋子,但是被陈熙打掉了手。 身体不怎么好,走两步都有些气喘吁吁的,这个时候还想要逞强,陈熙是绝对不允许的。 重的东西全部都都是她拎着,给叶怀瑾的反而是像薯片那些一点都不重的。 陈熙忽然眼角看见了书店当中那个女孩子还在偷偷打量着叶怀瑾。 她立马朝着徐可夏咧嘴笑了一下。 惊的徐可夏立马把眼角转到了其他地方。 心里倒是惊呼了起来。 那个姐姐,真的好漂亮!!! 她其实一直都在偷偷打量着陈熙,当陈熙抬起头看向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正脸。 那个难道是闰土的女朋友? 但是看着年纪有些差距,也不是很像啊。 再说了,那个家伙,真的叫闰土吗? 徐可夏拍了拍脑袋,暂时还是不想这些了,还是先把买的这些书全部都拿回去。 然后再去买点放假回去路上吃的,接着就是收拾行李了。 天都市距离江宴市还是有点距离的。 “我刚才看见了,那个女孩子还挺漂亮的。” 陈熙盯着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他一定是在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但是,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 “就在一起听了一个故事。” 叶怀瑾是没有任何的感觉,他本身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女孩子的身上。 “听了一个故事?” “那个老板的。” 陈熙听到之后,正好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家书店。 正好看见徐可夏一个人费力的抱起一大堆的书,然后晃晃悠悠的走着。 看着叶怀瑾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只是,看到那个风沙渡三个名字的时候,她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那家书店开的时间挺久的。据说老板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但是很少露面。 我当时读大学的时候,也喜欢去那里看书,遇到过两三次的老板,给人的感觉很暖。” “我刚才就遇到了。” 陈熙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愕的看着叶怀瑾:“你遇到了?” “那个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而且,他还和我分享了那个故事。故事很好听,而且人也很不错。” 叶怀瑾说起老板的时候,脸上慢慢的扬起了一个笑容。 似乎叶怀瑾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夸过一个人。 陈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提到一个人的时候,脸上会露出笑容。 “这么说,你们一起听得故事就是关于这个老板的?” 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分享另外一个中年男人饱经风霜的故事,这种情形听起来真的好浪漫。 陈熙有些醉了。 只是可惜这个家伙不是很懂情趣。 不过说来也正常。 叶怀瑾除了几个少得可怜的人以外,几乎不怎么说话。 现在能够和人沟通并且还能在提到别人的时候,脸部有点了变化,说明这是好事。 他的病在慢慢的好转。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急不得。 要慢慢来。 回到房子之后,叶怀瑾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面。 刚才这点路还有在书店当中站着的那一会,真的是把他累坏了。 他声音很轻,没有多大的力气:“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明天我把车子开去保养一下,然后收拾好行李之后,我们就走。” “江宴要开多长时间?” “差不多六个小时左右吧。” 陈熙盘算了一下,当时读大学的时候,做大巴车回去也是要六七个小时左右。 但是比大巴车要好的是,开车回去可以直接去乡下,不会去镇上再转车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么长的路途,叶怀瑾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了。 “我没事,到时候我坐在后面就行。” 怀瑾摇摇头,他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 坐大巴太难受,高铁什么的,人太多。 他是一个矛盾体。 挺喜欢热闹的,但是又不喜欢人。 看着叶怀瑾这样,陈熙也好顺着他来。 天大地大,精神病人最大。 “那么,咱们就两天之后出发?” “好!” 一切商量好之后,叶怀瑾不再说话,窝在沙发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当中在想起那个老板的时候,总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乱入其中。 也许是,一起听故事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没怎么见过女人的缘故。 叶怀瑾理清了头绪之后,目光投向了院子里那颗老树那边。 他跟着陈熙回家了,那么这棵树怎么办? 又在胡思乱想之间,太阳沉入了西山,随后灯光在房间当中打开了。 今天的灯光,很暖。 本来喜欢在厨房当中开白炽灯的陈熙也把灯光换成了暖色光。 然后,厨房当中飘出了阵阵香味。 闻起来,有点像是面食的香味。 过了一会,陈熙的声音从厨房当中传来:“叶怀瑾!吃饭了!” 等到他走过去的时候,桌子上面摆着几碗饺子。 “这是?” “嘿嘿,饺子,今天我们吃饺子!” 陈熙一边把醋倒在碟子当中,然后一边往叶怀瑾的碗里夹着饺子。 叶怀瑾的目光在饺子升腾起的热气之间转转悠悠飘到挂在墙壁的日历上面。 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92 当金丝雀走出笼子的时候 什么叫做出远门。 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有着不一样的答案。 有人说,走出所在的城市;有人说,走出所在的省份;还有人会说,走出国家。 但是,对于叶怀瑾来讲,出远门就是离开他的那一间空荡荡的房子。 人类在面对未知的时候都会显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就像这个时候,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是没有多少红润的叶怀瑾。 他盘腿坐在车的后座,然后隔着玻璃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那栋房子距离他而去。 接着,玻璃窗当中是那些越来越快往后飞掠而去的景色。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一间自己一直认为空荡荡的房子,此刻在他的心中占据的位置居然是无比的重要。 毫不夸张的可以说,那一间不是家的房子,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灵魂可以依托的地方。 除此之外,天涯茫茫,何处能够安放他孤寂潦倒的灵魂。 然而此刻他要离开那一所唯一的依托了。 叶怀瑾扒拉在车的后窗口,一个劲的朝着湖畔天下小区当中看去。 只是,看到的,是那些渐行渐远的建筑群和那一间一点也看不见的房子。 此刻的叶怀瑾,心里是慌张的。 正如久居牢笼的金丝雀,当它飞出了那个囚牢之后,先是喜悦而后则是恐惧。 它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也许真的就像是肖生克的救赎当中说的那样。 监狱里的高墙实在是很有趣。 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 那一道监狱当中的高墙,对于叶怀瑾来讲,不就是那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嘛? “小瑾?” 陈熙似乎感觉到了叶怀瑾的不对劲,她借着反照镜当中看过去,叶怀瑾这个时候全身都蜷缩在一起,脸色煞白煞白的。 她立马就靠边停车,飞快的从副驾驶的包里掏出了药物。 “我没事。” 叶怀瑾的声音听起来,和煞白的语气一样,显得十分苍白并且虚浮。 “我只是没有出来过。” 只是没有出来过...... 陈熙愣了一下,没有把药放了回去,又从包里掏出了保温杯,打开盖子朝后递过去。 她现在似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一间房子,既是囚禁他的牢笼,也是他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陈熙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回去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回去了。 大不了这个年就不回去了,看着叶怀瑾这幅模样,说不心疼就是假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陈熙已经把叶怀瑾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来照看。 她不忍心看着他受苦。 “没事,总要走出来不是吗?” 怀瑾故作镇静的接过保温杯,只是手颤颤巍巍的,喝水都不怎么利索。 这股恐惧的情绪,是从骨髓的深处冒出来的。 他有些时候分不清他到底是谁。 按照某种道理上来讲,他上辈子并没有这些心理上的疾病。 但是,现在他就是没任何的理由惧怕这种事情。 想了想,还是从陈熙手里接过药,然后吞服进去。 药物的作用下,情绪稍许有些平静了下来,他如释重担的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见陈熙依旧担忧的看着他。 “我没事了,只是情绪有点波动,这不是有药吗。” 叶怀瑾嘴角往上拉扯了一下,哪怕没有笑出来的意图,但是他有笑出来的力气。 没有理由让陈熙为他担心。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真的?” “真的,走吧。” 叶怀瑾点点头,反手把一旁的蛋挞抱在怀里,然后转头看着窗外。 他决定再也不回头看那一个方向。 没什么好怕的。 身边有陈熙不是吗! 见着叶怀瑾不在说话,陈熙只好缓缓的把车子启动。 感受到车子的逐渐往前移动,叶怀瑾没有说话,抱着蛋挞的手紧了紧。 蛋挞似乎也能感受到一些,朝着他怀里靠了靠。 它尽管不能说话,但是它可以用它的体温来陪着他。 车子当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随后便是车窗四周的景色飞快的逝去。 逐渐叶怀瑾感觉到有些困意,就这样沉甸甸的睡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城市,而是空旷无比的原野。 他们在高速上面。 蛋挞看见叶怀瑾醒过来了,也从他的怀抱当中钻了出来。 被他抱了这么久,他在睡觉的时候蛋挞也是一动不动的,它需要活动一下。 “醒了?” 陈熙听到后面的动静,她看了一眼车内的反照镜,叶怀瑾动弹了一下。 “嗯。” 叶怀瑾的注意力被外面的风景牢牢的吸引住。 “外面是?” “农田。” 似乎叶怀瑾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 他本身不喜欢看电视,也不怎么玩手机。 说他在这个事情方面孤陋寡闻一点也不为过。 外面虽然说是农田,但是因为是冬天的缘故,裸露出来的地皮有点多,所以看起来有点荒芜。 再加上可能是由于天气原因,空气当中被风吊着一些黄色的沙砾飘来飘去。 有些砂砾子打在车窗上面,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阵子沙尘暴天气有点多,不过正常的,也不是那种开不了车的天气。 等到了江宴天气自然就会好了,而且天气也冷不到哪里去。” 叶怀瑾没有说话,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外面。 这种环境,让他莫名的响起了家门口的那家书店:风沙渡。 那,自己现在算不算是在风沙中呢。 玻璃窗当中,有一个浅浅的像,虽然看不具体,但是还是能够看见他脸部的轮廓。 除了有点枯瘦之外,还有的就是能够感觉到镜像当中折射出来的那种情绪波动。 叶怀瑾出神了看了一会,随后得出了一个答案。 自己就在这个满天的风沙当中...... 尽管有点害怕,但是似乎在害怕的情绪当中,滋生出了一种叫做刺激的情感。 有一种对外面的渴望...... “人生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充分体验人生的不安全感。” “什么?” 陈熙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然后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低,她刚才听的不是很清楚。 “我想,也许真的要我一直都呆在房子当中,可能真的会枯死在当中。 嗯。 还是要出来走走。” 叶怀瑾声音很轻,抓着把手的力量稍微放松了一下。 他在尝试,尝试着去接纳那些陌生的东西,除开他房子之外的那些东西。 93 他在人间贩卖黄昏 哪怕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讲,显得有些陌生。 但是,正如那句话来讲,这个世界上面不缺的就是害怕主动迈出第一步的孤独之人。 既然决定了要摆脱孤独,那么就要咬着牙主动迈出一步。 不然,真的就会像院子那颗老树一般,慢慢的腐朽,然后化作尘土,淹没在世间默默无闻。 外面那种一望无垠的原野,看着的时候,确实内心有一种舒坦的感觉。 比起城市的一线天,农村当中的原野,更加容易契合人的心灵。 那种包含一切,天高地广的感觉,能让堵在心中无处宣泄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清除的干干净净。 “真舒服。” 叶怀瑾靠在车窗上面,身子也是缓缓的松弛下来。 之前在房子当中的时候,他似乎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这一次,居然在看到原野之后,他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黄沙漫天的飞扬,把整个世界的基调色彩拉扯成了黄,随后还把有些发蓝但是泛白的天空也染上了那种黄沙的颜色。 面前的,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就这样拉伸出去,望不到终点。 这条公路上面,偶尔有那么一两辆车子飞驰而过。 叶怀瑾想了一会,然后朝前探出身子,把音乐调成了平凡之路。 前奏就这样在密闭的车子当中铺张开,然后荡漾在整个密闭的空间当中。 陈熙发现,这个时候这首歌居然会如此的切合整个环境,她朝着反照镜当中瞥过一眼。 看见叶怀瑾默默的坐在后排,喝着保温杯里面的热水,然后一动不动的看望车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镜子当中的叶怀瑾,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神情也是渐渐放下了防备。 开始逐渐能够接受外面的事物了。 这样的改变,让陈熙十分的开心。 叶怀瑾头抬起的时候,正好看见反照镜当中陈熙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会...... “我没事。” “好!” 陈熙眼角含笑,没有再看他,而是把视线拉回到了前方。 “等你到了江宴,相信我,会开心的。” “我能去看海吗?” 叶怀瑾忽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比起原野,他更想看到的是海洋,但是一直都没有希望。 “好啊!江宴也是靠近海,开车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陈熙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看海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是能够让叶怀瑾走出来的东西,她都愿意尝试一下。 这个家伙的事情,绝对不能耽搁着。 正如老刘和赵老担心的那样,这次带着叶怀瑾回家的时候,赵老都打来了电话。 说一定要照顾好叶怀瑾。 可见,叶怀瑾对于他们来讲是有多么的重要。 当然,他对于陈熙来讲,同样的重要。 “其实,在江宴,晚上的星空是最好看的。” 陈熙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别说你不感兴趣了,换个地方的星星,总归是不一样的。” 想到叶怀瑾可能又会说她,陈熙立马补上了一句话。 “星星啊。” 听到陈熙的话之后,叶怀瑾有些唏嘘。 倒不是陈熙说错了。 而是他觉得,星星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够梦见那一片孤寂的星空。 自打从小时候开始,他就独自一个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就在那个孤独而又幽暗的小房间当中。 甚至,他都觉得,世界上面压根就没有任何一颗星星是代表着他的。 直到那一天,谢滢他们告诉他,他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启明星。 对他的触动很大。 那种被人需求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能够看到了。” 陈熙见着叶怀瑾没有什么触动,她只好卖关子一样的说一句话,随后不在说话。 因为反照镜当中的叶怀瑾,又沉甸甸的睡去。 蛋挞跑到了副驾驶上面。 它回过几次家,平常陈熙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它就一直坐在副驾驶上面陪着陈熙。 随后,车子当中除开了音乐的声音回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直到叶怀瑾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抬眼隔着玻璃望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种景象,从来都没有见过!!! 没有城市的喧闹声,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只有几间零零星星的平方和两三层的楼房挨在一起。 周围便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把这几家人家全部都包围起来。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完全全不一样,似乎还要来的诗情画意一点。 早上十点多出发的,此时将近七个小时的路程,到达江宴的时候,已经临近了傍晚。 农村的傍晚,和城市的傍晚,不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那样。 “下来看看?” 陈熙从房子当中取出了一件厚实的衣服,刚刚睡醒,不能着了凉。 叶怀瑾手脚十分麻利的披上衣服,走下车的时候,正赶上了天边正在消退的晚霞。 他的内心有些激动,似乎是人生当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做晚霞的东西。 分外忐忑期间,他抬起了头看过去...... 晚霞,垂落在天边,随后慢慢的变淡...... 随后,在田间的那些房子,升起了乳白色的炊烟,和灰色的暮霭水乳交融在一起形成独有的银色光辉。 然后垂落在篱笆上,爬山虎遍布的房子上,还有那一沓红石砖垒起来的墙上。 远处的那种色调,夹杂着夕阳的光线,在空气当中上下起伏。 远处还有一条长长的河流融进了天边的银色暮霭当中。 陈熙看着那个站立在黄昏光线当中的少年背影,她看的心都快融化了。 因为他的身子,看起来和这种色调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小瑾?” 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叶怀瑾转过头,看着陈熙,夕阳光线下的他,眼眸当中充满了那种零碎而晕染着金色光芒。 正好,夕阳的角度把叶怀瑾的影子在脚下拉的很长很长。 那种眼眸当中的光芒,她见到过,是一种叫做希望的光! 她情不自禁的举起了手机,然后对着叶怀瑾摁下了快门。 随后,她轻轻的敲击着屏幕: 12月24日,他在人间贩卖黄昏,收集着世间所有的温暖。 94 这是家嘛? 老刘收拾完桌子之后,就一直都呆在办公室当中,他在等到一个电话。 电话没有来,他就不会出这个办公室的门。 因为生怕在路上开车的时候,会遗漏掉电话。 很快,电话铃声响起了。 老刘像是事先演练了好几遍的样子,立马从桌子上面抄起手机,摁下了接通建,凑到耳边:“到了?” 他之前和陈熙说过,到了家里要报一声平安。 “嗯,到了!” “到了就好,他怎么样了?” 老刘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是留给叶怀瑾的。 “状态还不错,刚刚离开的时候,有些波动;现在的话......” 陈熙说着,看向了站在自己前方,那个把自己全身都浸泡在黄昏当中的男子,她的嘴角始终都是上扬的,甚至笑意都染上了黄昏暖阳带来的余热。 “现在,他很开心。” 陈熙看到叶怀瑾能够喜欢这里,她真的很开心。 难得看到这个家伙会露出这么舒服的神情,还有那种卸下所有负担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刘温延听到陈熙的话,还有那话语当中的笑意,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那么,祝你们玩的开心!” “好的,谢谢老刘!” 挂掉电话之后,老刘收到了陈熙发来的那张照片,还有照片上面的那句文字。 他沉默了一会,转而把窗帘拉开之后,属于天都市的夕阳倾泻进了办公室当中。 缓缓的铺张开,就这样平铺在地板上,老刘的身上,还有手机屏幕上面。 刘温延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西沉的太阳看了一会,然后伸手在左边的裤兜当中摸索了一阵子。 等到太阳光快要倾斜到看不见的时候,他终于在裤兜当中摸索出了一根被他糅的弯弯曲曲的烟。 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根烟给点上。 袅袅升起的烟雾,拉长的影子,还有那个带着橙黄色还镶着黑边的阳光…… 点燃了烟,他也不抽,就放在一边,接着他又拿起了电话。 “老师,小瑾他们到了。” “陈熙陪着的是吧?” “嗯,陈熙说,他很好。” “那就好。” 电话又一次的挂断了。 刘温延又在办公室当中站了一会,随后等到太阳彻底沉入西边,烟彻底燃尽。 这才拉上窗帘,然后轻轻的锁上办公室的门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怀瑾的身边就聚集了一些可爱的人。 他们关心着他,爱护着他,甚至牵挂着他。 也许等到叶怀瑾后知后觉的时候,他会发现,那些早已聚集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的人们,在他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都会回以微笑。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陈熙的家位于江宴的乡下。 她家里有一块在江宴都算得上有名的农庄,同时她的父亲还承包了很大一片的农田。 叶怀瑾得知这一切的时候,眼神很怪异。 “你这份家底足够殷实了,甚至都可以什么事情不用干下半辈子都可以无忧了。 干嘛还去当编辑?” 当叶怀瑾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陈熙的回复是想也不想就给了出来。 陈熙是这样回答的:“我不想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继承家里几百亩的农田还有这个农庄对于我没有一点点的挑战性。” “……” 叶怀瑾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说法,确实对于我来讲,钱这个东西完完全全不能提起我的兴趣。” 说完之后,叶怀瑾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张卡,然后就这样放在陈熙面前晃悠了一下:“这张卡里五百万,我都没有怎么动,不劳而获的感觉就是这么的不舒坦。” 陈熙看到这一幕,眼角一抽。 她后悔了。 似乎这回装逼碰上了一个硬茬子。 看着叶怀瑾那种我十分理解你的眼神,陈熙有点无语。 她干嘛好好的路不走,偏要选择装逼这条路。 “我错了。” “什么?” “我没有你有钱,我不该在你面前谈钱这个字,我脑子有病!” “不不不,我理解你的感受,这个钱啊,就是这么的罪恶。” 叶怀瑾连忙摇手,同时还从口袋当中掏出了几张卡,放在手里晃来晃去。 按理来讲,这个时候灯光并不是很强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熙看着叶怀瑾手上那几张卡如此的刺眼。 刚才那种对叶怀瑾十分开心的情绪也是直接消散一空。 可恶的臭小孩! 看着叶怀瑾还在不断的往外掏卡…… 陈熙直接把车门砰的一声,恶狠狠的关上,然后大踏步冲进了房间当中。 “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晃荡着你的卡吧,最好被那个坏人看见了,然后抓走卖掉!” 叶怀瑾:“……” 见着陈熙不再理会他,只好兴致阑珊的把那些卡片给收起来。 不过怀瑾似乎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从自己离开那个房子之后,他笑得次数开始变得多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叶怀瑾把那些卡重新揣进了裤兜当中,然后收拾了一下衣服,走进了那间房间。 陈熙的爸妈刚才去镇上买了点东西,所以没有见到。 这回,趁着陈熙带着他出去兜圈的间隙当中,熙爸熙妈已经到家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像是陈熙说的那样,他们会喜欢他吗…… 走进房间的时候,灯光下确实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本来多少有些忐忑的叶怀瑾,在看见这一对中年夫妇满脸的笑意之后,上下波动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那种笑容,很有感染力,一下子消除了叶怀瑾心中那种孤零零的感觉。 “多么俊秀的孩子啊!” 陈熙妈妈看见叶怀瑾的第一反应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陈熙老爸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就是太瘦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的不满,但是熙爸的眼神相当的柔和。 笑呵呵的补了一句:“没事,这个寒假在乡下多吃点,争取回城的时候养的白白胖胖的!!” 叶怀瑾有些懵! 似乎真的就是像陈熙说的那样,他们喜欢的打紧。 可是,这种久违的感觉,为什么让他的眼眶有些红润。 莫名的感觉,这是,家吗? 95 三万年前,还是那片星......(为李逗子同学的万赏,加更章节) 晚饭吃的很...... 叶怀瑾想不出该用什么样子的词语来形容。 看起来,这个时候,他大脑当中的词库已经紊乱了。 罕见的饭局,还是难得的饭局??? 似乎都用来描述眼前的这一景象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个时候,坐在饭桌上面,作为外来人的叶怀瑾,觉得饭是热的,菜是热的,心的热的,就连饭桌上面吊着的那个灯散发出来的灯光都是热的。 他看着眼前菜已经堆成小山的碗,然后又看着还在不断给他夹菜的熙爸熙妈。 看着在地上撒欢的蛋挞、满脸笑意堆砌,并且埋怨这不要给再给他夹菜的陈熙……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就像是叶怀瑾本来就生活在这个温馨无比的家庭当中。 他看了陈熙一会,看到陈熙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朝着陈熙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得如此的开心。 这一次的晚饭,可以说是叶怀瑾吃过最好吃的晚饭。 并不是因为吃到了很多农家野味,而是吃饭的氛围恰到其份的把叶怀瑾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并且还让他愿意沉沦在当中。 本来叶怀瑾打算一起帮着收拾,但是被熙爸阻止了。 “收拾什么,有我和陈熙她妈呢。” 熙爸随后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两个烤红薯,然后给叶怀瑾还有陈熙一人塞了一个。 还没等怀瑾说话,他挥了挥手:“你从小就出生在城市当中,还没有见过乡下的星空,快去看看!” 叶怀瑾很想说星空其实哪里有一样,但是手上滚烫的红薯还有熙爸一股脑儿的把所有的碗筷全部都收了回去。 然后,又把陈熙给推出去。 怀瑾只好揣着怀里滚烫的烤红薯,跟在陈熙的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我们去后面看。” 陈熙拉着叶怀瑾的胳膊,同时还不让他看天空。 这搞得有多么的神秘一样。 星空不就是那几点星星而已吗。 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但是叶怀瑾并没有抵抗陈熙,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来。 “准备好了吗?” 过了一会,似乎把他带到了一个很阴冷的地方,然后神秘兮兮的问道。 “好什么?” “准备好看星空了呀!” “嗯。” 听到叶怀瑾鼻音嗯了一声之后,陈熙嘻嘻一笑,然后放下了一直挡在他眼前的那个手掌。 “好看,真的好看!” “真的?” “真的!” 听见叶怀瑾这样的说法,陈熙有些疑惑。 这么粗糙的词汇,不像是叶怀瑾口中说出来的。 她好奇的抬起头一看…… “好看个屁,给我睁开眼睛!” 陈熙看着眼睛都没有睁开还在这里一本正经说好看的叶怀瑾,气不打一处来。 她轻轻的捶打了一下叶怀瑾。 被发现的叶怀瑾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神色坦然的睁开双眼。 不就是......星,空吗...... 随后,叶怀瑾不在说话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色。 这,这是一个星空吗? 他转过头,看见了陈熙一脸嘚瑟的神色;低下头,看见了蛋挞在一旁撒开脚丫子狂奔。 “怎么样?” “星河滚烫,抖落下了满天的星光。” 被打脸了。 晕染开的星辉,混合上夜的芬芳,加上原野的广阔,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滴,随后慢慢垂落。 静谧之中,感觉能够听见整个星河的呼吸。 一阵风吹过。 它抖索了一下。 于是那一滴原酿,就这样伴随着“啵”的一声,滴落在四处。 银瓶乍破,星辉迸发,浇的满身都是夜的爽朗,星的柔和。 总有人会说你的眼眸当中是星辰满天。 此时倒是可以说一句,我的身上,星辉飘洒。 “嘿嘿,我就说这里的星空,真的很好看!” 在江宴,风很少。 刚才的那一阵风里,夹杂着一些乡下独有的泥土芬芳。 吸进鼻子当中,有一种十分的清爽的感觉。 “你有着这个世界上面最美好的宝藏。” 怀瑾低下头看着陈熙十分认真的说道。 他指的是这片星空。 “是嘛,那么我现在把这个宝藏分享给你了。” 陈熙十分傲娇的抬起头,指了指天上的景色:“总有人会说你是从天上来的,然后会在不经意之间回到天上去。 我想说,这里就能看见天上,不用回去,呆在人间挺好。” “我不会走的。” 怀瑾知道陈熙担心什么,也知道赵老他们担心什么。 虽然之前针对这个问题,他说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如同狗改不了吃shi一样,还是有人会认为他会忽然之间嗝屁。 这真的是一个十分难搞的问题。 “说好了?” 如此小孩子的语气,叶怀瑾笑了。 “我答应你便是。” 叶怀瑾环顾了一下,最后从一旁的茅草房当中,拖出了两块柴火,就这样平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把手中的烤红薯剥开外皮,啃了一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 “你倒是乡下熟悉快的很。” 陈熙看了地上脏兮兮的柴火。 但是,既然叶怀瑾不嫌脏,她这个本身就是出生在乡下的姑娘,自然也不会脏。 至于衣服的问题。 叶怀瑾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脏了,洗都不洗,直接买一件新的就是了。 “你知道吗?据说我们看见的星空三万年前的。” “我知道,宇宙这么大,距离这么远,光要跑很久嘛!” 陈熙点了点头,啃一口烤红薯的同时,对叶怀瑾的话表示认同。 “……” 怀瑾无语的看了陈熙一眼。 你说你这个婆娘,不该文艺的时候,你强行尬场;现在要到了文艺的时候,你这给我蹦出光速扯上物理是几个意思? 意识都自己说错话了,陈熙嘻嘻一笑:“没事,就是恶心一下你。” “……” 一瞬间,叶怀瑾都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这片犹如春天百花争奇斗艳而绽放星辉的夜空。 那种淡淡的感觉,像极了后劲很大的酒一样,冲上了脑袋。 他缓缓的开口道:“我曾经觉得有这样一句诗很适合我。” 没等陈熙询问,叶怀瑾的声音和绽放的星光一样,慢慢的流淌在这片原野之上。 “星星之卵布满天空 我通体透明 我的心情藏在桃色内脏深处 扩展到宇宙的边际” ...... 96 一直都记得刚到乡下的时候,那杯豆浆 “星星之卵 布满天空 我通体透明 我的心情藏在桃色内脏深处 扩展到宇宙的边际” 又是一段让人感到无比的惊艳的诗句。 陈熙呢喃了几遍之后,若有所思的侧过头打量着叶怀瑾。 星光当中,他仰起头,静静的打量着满天的星光,然后眼神当中带着那种特殊的情绪,浓郁至极。 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就仿佛刚才的诗句不是他说出来的那般。 兴许真的是随口一说,但是,在一旁的陈熙看来倒是惊艳了一整个夜。 要是问道陈熙,叶怀瑾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陈熙想也不会想,她会用一种十分严肃并且郑重的神情告诉你: 他是那种拥有着把所有文字都摆弄的繁复华丽,并且动人心弦的魔法。 就这样,那些文字顺着眼睛,一点一点的积累在心房之上,等到你察觉的时候,那颗心脏早就已经被他拨弄的如同枝头乱颤一般,久久不能停息了。 事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种余味已经从心脏转移,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许久的沉默之后,只有愣愣吐出一句话:美得要死! 对于叶怀瑾其他的读者来讲,他的小说写得十分现实并且残酷。 但是,陈熙,赵老等等熟悉叶怀瑾的人都知道。 诗歌是叶怀瑾自我救赎独特的表达方式,诗歌在叶怀瑾心中的地位要远胜过小说。 怀瑾曾经在赵老的询问之下,他说过,他是不会停止写诗的。 然而追问原因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 “为了追求比意义更深的至高幸福,我只能继续写诗。”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是很懂。 随后,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们看待叶怀瑾写出的诗歌的时候,多出了一些敬畏,多出了一些郑重。 陈熙盯着叶怀瑾的侧脸看了一会,随后伸手在旁边的草地上一摸。 湿哒哒的。 头发上面也开始若有若无的起了一层水雾。 “回去吧,要起霜了。” “好。” 怀瑾低声应答,今天,他收获了他之前前所未有收获到的宝藏。 很满足。 把在外面一直撒欢的蛋挞叫回来,将身下的柴火重新放到柴房当中,将手里吃光的烤红薯皮放在泥土上面。 做完了一切的后续工作之后,叶怀瑾伸出手虚空一抓,然后快速的塞进裤兜当中。 “???怎么了?” “我抓住了今天夜晚的星光。” 叶怀瑾笑了下,他猜到可能陈熙会说真幼稚,所以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这般做出迅速动作的他,自然是看不到说完这句话后,站在他身后陈熙的表情。 比起对这个世界的诀别,她更喜欢他对这个世界的留念。 陈熙也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蛋挞的牵引绳,然后跟在叶怀瑾的身后,默不作声的走着。 他们走后,天上的星辉有些许暗淡。 看起来,真的就好像是被叶怀瑾抓走了一般…… 今天晚上,一定有一个男孩子的梦里,有一颗被星辉滋润的种子着装的成长。 因为之前陈熙和熙爸熙妈说过,叶怀瑾会来家里住上一个寒假,或许会更久。 反正这个家伙不上学。 所以,在还没有到家之前,叶怀瑾的房间就已经被收拾到了。 晚上从外面看完星星回来之后,陈熙直接带着怀瑾去了他的房间。 布置的很温馨。 比起他在天都的那个房间,多出了一丝的家的味道。 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暖色的。 也不知道是之前就有还是陈熙特意安排的,整个房间的墙壁全部都贴上了墙纸。 整个房间就被塞满了一样。 叶怀瑾直愣愣的看着陈熙一会。 “不喜欢?” “不,挺暖和的。” 他没有想到过房间还可以这样的布置,反正他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冒。 只是,在他看来,这次跟着陈熙回到乡下,颇有一丝接受另类的心理治疗的样子。 而且,不得不说,这次的治疗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丝的效果。 夜里,叶怀瑾睡的很沉。 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到他爬起床的时候,早饭已经全部都准备好,并给放在了桌子上。 “早。” “早。” 洗漱完,和陈熙互道了一声早安之后,他坐在了桌子旁边。 “吃完饭,我们等会去镇上玩会。” 陈熙把刚刚打完的豆浆推到了叶怀瑾的面前,同时递过去几个包子。 “这是自家做的,乡下,到了快过年了的时候,我们都会自己做包子馅,然后送到镇上去做很多包子,算是过冬的储备。” 包子的肉馅很足,咬下去的时候,还有汁水蹦出来。 外皮倒是没有城市当中早点铺卖的好吃,不过当中有一种乡土风味。 “去镇上干什么?” 叶怀瑾又拿过豆浆,陈熙说那是乡下自家种的黄豆打出来的。 虽然不怎么甜,不过黄豆很香。 比起城市当中卖场里面卖的脸色苍白,像是贫血的黄豆,它多出了一丝黄豆本该有的脸色。 刚来乡下的时候,他看到过,一大堆,就放在饭桌的旁边。 起初,他还以为是乡下特有的风俗,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今天早上的豆浆拿出来的。 豆浆没有加多少的糖,里面还有一些没有过滤的豆渣,但是就是好喝。 叶怀瑾直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去走走,这种天气总不能去地里走吧,太冷了。镇子上面有些好玩的,也有些好吃的,去走走。” 陈熙见着叶怀瑾喜欢喝乡下豆浆。 起身走到一个房间当中,又掏出了一大把黄豆,放在桌子旁边。 等会回来的时候,浸泡在水中,准备明天的早上的豆浆。 叶怀瑾其实都无所谓。 反正来都来了,只要是在他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就跟着陈熙去走走看看。 没准,还能遇到好玩的。 出门的时候,阳光还没有出来。 外面地里都盖着一层白霜,泥土也是板着脸一样,僵硬在原地。 果真是和陈熙说的那样,起霜了,而且霜很重。 “镇子很远?” “不远。” “好。” 97 闰土,你的猹呢?(行行好,给点票) 镇子离得确实不远。 就是对于这个不远,陈熙和他的计量单位不在同一个水平上面。 叶怀瑾很清晰的记得开了大概是有二十分钟左右,才在地平线的那一头看见有点像城市当中的建筑物。 但是,在谈起到底远不远的问题上,陈熙一脸平静的告诉叶怀瑾,这种距离,她小时候上学的时候,都是走着去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怀瑾狐疑的看了陈熙一眼。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所以,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是不是老是义正言辞的迟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熙本来一直平静的脸颊上面,果然升起两道红晕,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她故作镇定的解释道:“那会谁家里有汽车这个东西,只能用跑。” “自行车?” 陈熙忸怩的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人家的自行车,老是被偷车轱辘。” 说完,装出了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太可恶了!” 看到这一幕的叶怀瑾,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牢牢的抓住了一旁的把手。 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他平常还真的对这个婆娘小觑了。 “真的很可恶!” 他说话的时候,偷偷打量了一下陈熙,发现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十分懊恼的模样。 就像是当时她的自行车车轱辘真的一直被偷掉一样。 “等会咱们在镇子里面逛逛,要是能够找到那种黄色大饼一样的糖,就赶紧买下来。” 陈熙嘱咐着叶怀瑾。 还没等叶怀瑾说话。 她开口了:“这种糖叫做灶糖,可好吃了。 现在卖的不是很多,找不到了。 但是在我们小的时候,这种糖卖的地方很多,有人会骑着车子来卖。 当然不一定要用钱来换,还可以用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 说完这里的时候,陈熙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的在什么时候说过。 主要问题是,这句话不重要,下面一句话才是重点。 “比如什么?” “没什么。” “不对,肯定有什么。” 叶怀瑾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关于陈熙自行车车轱辘的盗窃案似乎要破了。 他记得回家之前在陈熙看的杂志上面,有那么一篇文章写的就是灶糖。 当时,陈熙还和他说过这个事情。 文章上面写着,灶糖可以用铁,橡胶之类的东西来换。 陈熙刚才肯定是因为叶怀瑾忘记了。 但是,他没有忘记,相反,他记得牢固。 果然,不管叶怀瑾怎么问,陈熙就是闭口不说。 最后,看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陈熙。 叶怀瑾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然后凑到陈熙的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还带着一丝冷笑:“比如自行车的车轱辘?” 嘟~ 话音刚落,喇叭声响起。 叶怀瑾抬起头看向前面,什么都没有。 再转过头的看向陈熙的时候,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叶怀瑾:“刚才撞死了一大片虫子。” “……” 是个狼人。 比狠人多一点。 叶怀瑾暗中给陈熙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是真的没有见到过自己偷车轱辘去换灶糖吃,同时还理所当然迟到的家伙。 不得不说,这次回到乡下,他发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陈熙。 脸皮堪比城墙一般厚实。 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至少,人的数量还没有让叶怀瑾产生厌恶的感情。 下了车子之后,镇子上面的空气当中夹杂着一些甜味在里面。 很多在城市当中没有见过,只是在书当中见过的东西,此刻阵列在叶怀瑾的面前。 陈熙环顾了一下,还没有看见卖灶糖的影子。 她对于那个东西真的是没有一点点的抵抗力。 不然,也不会一直偷自己的车轱辘拿去换了。 不对。 偷自己的车轱辘那不叫偷。 但是,总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是印糕。” 陈熙转过头看见叶怀瑾正对着一个摊位上面的蒸笼里面的方块发愣。 “印糕?” 叶怀瑾打量着,一个个方块上面确实印着一些字。 雾气有些大。 认真辨认了一下,才认清楚,似乎有四种字:福禄寿喜。 “这个东西从蒸笼里面拿出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摊主看着叶怀瑾这样子,就大体知道是从城市当中来的孩子。 他笑着从蒸笼里面拿出了一块,然后用芦苇叶趁着,送到了叶怀瑾面前。 “先尝尝。” 摊主往前送了一下。 江宴的民风这么淳朴的? 就这样可以试吃? 也难怪某人偷自己车轱辘然后说家离得远迟到会有人相信了。 他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陈熙,得到陈熙的点头之后,他接过了印糕。 想了想,还是从口袋当中掏出一百元放在摊子上面。 他也不会真的白吃。 哪怕是冬天,但是刚从蒸笼里面拿出来的缘故,还是有些烫手。 看整个糕是白花花的。 多半是糯米做的,下面还用做粽子用的芦苇拖着。 兴许是冥冥之中有安排还是什么,他手里的那块糕上面印着“寿”字。 …… 也不管那么多,轻轻咬下去的时候,出奇的糯,同时当中还夹杂着一点甜。 随后,那股流质豆沙就这样从夹层当中流淌了出来,慢慢吮吸一口,流沙流的满嘴都是。 那种甜味直接迸发而出,在唇齿之间流向,当中还若隐若现的夹杂着一股桂花的香味。 陈熙笑嘻嘻的看着叶怀瑾。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个家伙喜欢吃这个东西。 叶怀瑾飞快的把手里剩下的印糕全部都塞进了嘴巴当中。 然后重重呼出了一口热气。 又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两张红票子放在摊位上,朝着摊主说道:“我全要了。” “???” 这个充满暴发户的话语把摊主给吓了一跳。 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会口出狂言说全部都要买下的。 买不买另当别论,就是这个东西不能吃多。 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摊主也是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熙。 陈熙很不好意思的把摊位上的三百块收回来,然后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抽出二十块钱放在摊位上面。 “九块,算上他刚才吃的那一块。” 见着叶怀瑾还想反抗,连忙又是拿起一块印糕塞进叶怀瑾的嘴巴当中。 从摊主的手里接过八块印糕之后,飞速的逃离了摊位。 太羞耻了。 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铁憨憨?” “可是真的很好吃。” 叶怀瑾把印糕塞进嘴巴当中,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再好吃也没有人说全部都买下来的。再说了,还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呢!” 看着叶怀瑾还想吃,陈熙一把将手里的印糕放在身后,眼睛一瞪:“不准吃了!” “我去找灶糖,你的话,就在周围逛逛,别乱走。 还有,别动不动就拿一百块钱出来,这里的东西没有城市里面那么贵! 留着点肚子多逛逛其他地方。 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陈熙嘱咐了叶怀瑾几声,随后把一个手机放进叶怀瑾的兜里之后,她朝着小时候记忆当中的弄堂那一块走去。 那里人比较多,所以,她觉得叶怀瑾不会喜欢。 叶怀瑾看着陈熙离开之后,又折返回了那个卖印糕的地方。 这回他没有买很多,而是学着陈熙又买了十块。 一边吃着一边在周围闲逛。 “闰土?” 正当他不停地往嘴巴当中塞印糕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闰土?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这个声音,也是似曾相识。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是那个在风沙渡当中遇到的女孩子。 扎着马尾辫,手里推着一辆车,然后车上面装着几个黄色的大饼。 徐可夏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见过印糕疯狂往嘴里塞印糕的家伙。 他不是在天都吗? 怎么会在江宴这里? 转而她想起了,当时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 “我懂了,你来刺猹!” 不过很疑惑的看了看身后,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他手上拎着的印糕。 “你的猹呢?” 这话听得叶怀瑾眼皮狂跳。 江宴这里的民风果然淳朴。 骗小孩子的话,这成年人都相信。 “你不是在天都大学……” “我老家在江宴啊。” 98 我真的叫叶怀瑾呢。 “我的老家在江宴。” 叶怀瑾的眉毛轻微抖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徐可夏的话头。 本来他不怎么愿意和陌生人说话不说,单单是徐可夏问的问题就是相当的刁钻。 他本来在天都,但是出现在了江宴。 那么,他一定是来刺猹的。 所以,刺的猹呢? 徐可夏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叫做猹。 当然,叶怀瑾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叫做猹。 正在思索之间,叶怀瑾的视线转移到了徐可夏推着的那辆自行车上面。 车子的后座上面,是一个很大的箩筐。 箩筐当中的颜色,黄澄澄的。 几块滚圆滚圆的黄色大饼,看起来,像极了陈熙说的那个灶糖的模样。 徐可夏本来想问猹呢,但是看着叶怀瑾似乎注意力不在这里。 于是顺着叶怀瑾的视线看过去,是她自行车上面推着的灶糖。 看着他手上拎着的印糕,然后那股呆滞的眼神,她乐了。 徐可夏把车子放平稳之后,然后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锤子。 “???她要干什么?” 叶怀瑾本来想开口询问。 但是,还没等他开着口,徐可夏就抡起小锤子朝着一块滚圆的大饼砸了下。 咔嚓~ 滚圆的月亮立马碎裂成了几大块。 “尝尝。” 可夏又把当中一块敲的粉碎一点,挑出了一块大的递给了叶怀瑾。 又是尝尝。 他发现江宴这里的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民风相当的淳朴。 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把这个东西放进了嘴巴当中。 起初本来很硬,但是轻轻嚼了几下之后,有一种很浓郁的甜味流出来。 本来很大的糖也开始疯狂的缩水变小,然后就仿佛是从当中流出的汁水一样,塞满了整个口腔当中。 很好吃,就是有点粘牙。 叶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剩下的几块印糕,又看了看徐可夏车子上面的灶糖。 他有些苦恼。 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好吃吗?” 徐可夏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陷入两难境地的家伙,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好有意思。 虽然给人的感觉很是阴冷而且是那种生人勿进的陌生,但是看到这一幕,莫名的感觉有些呆呆的。 “呼,二十块钱。” 叶怀瑾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张大红票子,递给了徐可夏。 不过,他有些疑惑。 本来是不想说话的,看在灶糖的份上,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口:“你不是在读大学?为什么会在这里卖灶糖?” “这是我爷爷做的,平常是我爷爷出来,但是这不是我回家了吗。 就想着帮我爷爷出来。 天气这么冷,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在家里呆着比较好。” 在叶怀瑾的视线当中,徐可夏的脸颊,因为冷空气冻得出现了两团红色的晕。 穿的衣服也算不上有多么的漂亮,就是那种相当普通,甚至有些像是乡下适合干活的衣服。 手里的动作也是相当的麻利,掀开盖着的布罩子,然后拿起小锤子把大块的糖敲击的粉碎,随后装袋。 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多送你几块。” 徐可夏想了想,又往袋子当中塞了几块比较大的碎片进去。 随后,拎着袋子,手冻得红彤彤的,伸到了叶怀瑾的面前。 徐可夏并没有化妆,而是就这样素颜走了出来。 身上的那种气质,与天都市的氛围格格不入。 倒是真的很像是从乡下走出来的孩子。 比起在天都看到的徐可夏,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可夏,更加的鲜活。 就是,她卖灶糖…… 他不知道是因为家里有些贫穷所以出来卖灶糖,还是真的帮自家爷爷分担出来卖糖。 关于这个问题,他不能问,同时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那你是来?” 见着叶怀瑾接过灶糖之后,徐可夏又把话题牵扯到了关于叶怀瑾是做什么的上面。 在可夏观念当中,叶怀瑾并不是那种没钱上学的人。 同时,也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这样的家伙不在上学有点说不过去。 “我……” 他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当初要和她扯那些有的没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说你的名字了。 还真的当我傻啊!” 还没等叶怀瑾开口,徐可夏就笑着摆摆手。 随后,她扶起身边的自行车,冲着叶怀瑾挥挥手。 “在江宴玩的开心噢。” “好。” 恍惚之间,叶怀瑾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她对于他开的那个玩笑并没有当回事情,相反,还是很体贴的就这样翻过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看着徐可夏重新推着车,往前面走去。 叶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袋子当中的灶糖,还有徐可夏塞给他的几块额外大的。 有些迟疑。 就在徐可夏快要走远的时候,他还是抬起了头:“你是叫徐可夏是吧?” “是啊。” “那个告诉你一件事情。” “好。” 看见叶怀瑾主动说话了,可夏把车放平,随后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眼睛恰似弯月一样,嘴角含笑看着叶怀瑾。 “叶怀瑾的一本诗集,这个除夕,会发售。” 怀瑾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他是看在那几块灶糖的份上,看在徐可夏没有给他那种紧迫感的份上,看在她告诉他她名字叫做徐可夏的份上才说的。 “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是叶怀瑾吗?” 可夏笑盈盈的冲着叶怀瑾说道。 不过,很快,话音刚落,她又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呢!” 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冲着叶怀瑾拱拱手,然后做出拜拜的手势。 转过身子又推着车往前走。 此时,正好刮起一阵风。 吹起的女孩子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飘荡。 吹起了道路上面阵阵的烟尘。 叶怀瑾把袋子口抓的紧些,防止尘土落进他的食物。 风中 女孩子身子蜷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直挺挺的,叫卖声随着风飘得越来越远。 “我真的叫叶怀瑾呢。” 怀瑾看着弥散在风里女孩子的背影,轻轻的呢喃道。 99 夏山如碧 他就站在原地,也不动弹,总感觉视线的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样。 当然,事实上,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推着一辆装着灶糖的车子,正在渐行渐远。 叶怀瑾看着那个女孩子的背影彻彻底底消失在那头的时候,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灶糖还有印糕。 又看着周围那些脸上带着满腔笑意的商贩们,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点点自嘲的笑意。 总有人说,在一生当中,总会在一个十分恰当的时机,遇到那样一个恰当的人。 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会感觉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柔,并没有那种紧迫感,也没有那种顾虑,只知道想说什么,便是说什么。 转而之间,意识到的时候,便是惊艳了一生。 从此,就在隆冬,身上披上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怎么了?” 陈熙有些丧气的从一旁钻出来,随后她看着叶怀瑾像是着了魔一样,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不过,很快她的视线被叶怀瑾手上拿着黄澄澄的灶糖给吸引了。 “啊,你怎么买到这个东西的,我都找了一大圈了,都没有找到。” 陈熙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的指着叶怀瑾手里的东西。 只是,怀瑾慢悠悠的转过头来,他的眼神很奇怪。 看起来感觉带着那种若有所思的明悟,当中又有了一点生气。 她对这种变化感到有些莫名。 这段时间当中,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怀瑾眼神掠过陈熙,很快飞到了天上去。 看着天空当中飘过那一朵阴沉沉的云。 随之而后的便是叶怀瑾那样有些干涩的声音。 “江宴真是一个好地方。” 陈熙的脸色有些古怪。 这是怎么了? 买个灶糖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叶怀瑾又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侧过脑袋看着陈熙:“这里有书店?” 要是没有书店的话,那么他的诗集,自然也就到不了这里。 就在刚才,他答应过那个多塞给他几块灶糖的女孩子,叶怀瑾的诗集会在大年三十那天发售的。 当然,看在那几块灶糖的份上。 嗯,一定是这样。 叶怀瑾暗自点了点头,他这叫礼尚往来。 “有啊。” 陈熙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就在那里,还挺大的。” “挺大的意思是能够买到我的书?” “当然。” “好。” 叶怀瑾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灶糖递给了陈熙:“挺好吃的。” 看着叶怀瑾这副模样,陈熙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但是又说不上来。 平常的叶怀瑾,也就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只是,不管怎么说,总觉得多了一些什么。 看着某人不想再说话的样子,陈熙也就憋住了没有问。 她掂量了一下叶怀瑾塞到她手里的灶糖的分量,还买了不少。 “你到底在哪里买到的?” “自己跑过来的。” 怀瑾拉开车门,平平稳稳的坐在了座位上面,然后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掏出那几块可夏送给他大的灶糖。 掰成小份,塞进了嘴里。 “自己跑过来的?” 神特么自己跑过来的。 陈熙看着叶怀瑾,眼神当中尽是透露出难道我陈熙是傻子吗? “有可能是车轱辘成了精,变成灶糖,来找当年偷它的人报仇的。” “呸!” 臭弟弟。 陈熙狠狠啐了叶怀瑾一口。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镇子上面只有一个老人家卖这个东西,平常他喜欢在那个弄堂当中卖来着,但是今天我去的时候,他居然不在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陈熙系上安全带,然后给自己塞了一块灶糖,缓缓踩下了油门。 “果然最毒还是妇人心。” “???” 陈熙一脸懵的转过头看向了叶怀瑾。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别诅咒人家。” …… 一路上,陈熙没有再说话。 她发现叶怀瑾这个家伙,嘴巴一下子变得剧毒无比。 而且心眼也开始变得蔫坏。 还是坏的流脓的那种。 只要是被他抓住了机会,就会疯狂的挖苦她。 肯定在某个环节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问题。 但是她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导致这个家伙变成这样的。 到了家里之后,车子刚刚停稳,还没等陈熙说话,叶怀瑾直接手脚麻利的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房间当中走去。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才从房间当中钻出来。 吃完晚饭之后,朝着陈熙老爸讨要了一个烤红薯,手里又拎着几块热好的印糕走了出去。 “你去哪里?” “看星星。” 陈熙狐疑的跟在后面。 他一言不发的走着,然后走到了那天晚上的看星星的地方。 把柴火又从柴房当中抱出来,平铺在地上。 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之后,如释重担一般,一屁股坐在了柴火堆上面。 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头顶的星星。 陈熙在后面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在她决定还是坐在叶怀瑾身边的时候。 某人终于幽幽的开口说话了。 “曾经我以为天上的星星,总是像人群那样拥挤,而地上的人,也会像星星一样疏离。” 叶怀瑾手里抓着半块烤红薯,然后指着天上。 今天因为有月亮的缘故,星光并不是那么的波澜壮阔。 但是,仍旧是荡漾在夜空当中。 “那现在呢?” 陈熙轻轻的坐下,就坐在叶怀瑾的身边。 “然后我知道了一个地方叫做江宴。” 某人说完这句话后,转过头幽幽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陈熙。 “江宴?” 陈熙一时间不知道叶怀瑾说的和江宴有什么关系。 叶怀瑾沉默了一会。 他之前一直觉得和别人说话是一件很有紧迫感的事情。 所以,他尽量的少说话,同时还避免与人接触。 但是,在江宴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么紧迫感。 那些商贩,都是愿意带着笑脸给他东西吃,然后还并没有问他要钱。 最关键的是,有一个女孩子,给他的感觉,是夏天的那种温暖。 徐可夏,可夏吗? 叶怀瑾又从裤兜当中当中掏出了半块糖,塞进嘴里,甜一下子溢出来。 夏山如碧…… 100 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 “如果,我是说如果。” 叶怀瑾忽然转过头来,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陈熙。 语气当中带着的那种感情,是渴望还是…… 陈熙没有打断叶怀瑾的话语,她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 哪怕现在叶怀瑾只是盯着她,嘴唇抿的死死的,看起来是为了说一句话而做出很大的挣扎。 随后,怀瑾还是像泄气了一般,轻轻的呼出一口,不再盯着陈熙看。 眼神失去了聚焦,就这样无力的垂落在身旁的柴火上面。 那种有气无力的声音,顺着夜的漆黑,悄悄的爬上了陈熙的耳畔。 “如果我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本来会以为叶怀瑾会说什么,陈熙也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在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陈熙脸上那种忐忑的神情迅速僵硬,接着笑容立马攻陷了阵地高高举起旗帜。 “喜欢这里的话,那就住在这里好了。” 喜欢这里……就住在这里…… 听见了这个回答,叶怀瑾愣住了。 他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一个问题。 陈熙说他喜欢江宴。 可是,喜欢一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电图波动。 他不知道。 相反,他在听到陈熙说他喜欢江宴的时候,他忽然想对他自己问这样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喜欢天都市吗? 叶怀瑾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这种感情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天都市的那栋房子的感情,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只是,因为自己从小就住在那里,然后就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所以,那种感情,应该不是喜欢吧。 就像是那一只水井深处的青蛙,它对水井的感情,也谈不上是喜欢。 那么,什么是喜欢呢?什么又是爱呢? 叶怀瑾沉思了一会。 回顾了所有的文学作品,但是当中对爱和喜欢的描述,在这个时候,显得好无力。 似乎想不出什么样子的定义,他又抬起头借着细细碎碎的星光打量了一下陈熙。 陈熙一定懂什么叫做喜欢。 他比起其他的正常人来讲,在感情方面,更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亦或是一张白纸。 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添上笔墨,然后把这张纸塑造成任何模样。 陈熙的声音很轻快。 因为她听到了这个世界上面,到目前为止,最爱听的话语。 叶怀瑾说他喜欢江宴。 一则是因为叶怀瑾表露出了自己的感情,二则是因为她也喜欢着江宴。 “真好,你能够喜欢江宴!” 她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溢出了脸颊,攀上了附近那颗树的枝头,在月光下伸展腰肢。 “只是如果而已。” 叶怀瑾轻声呢喃了一下,经过刚才的思考,他的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他对于喜欢,爱这类词有着一种十分莫名的恐惧。 就在刚才,陈熙很突兀的说他喜欢江宴。 那种强行安插上去的感情,像极了骨髓里面潜藏的灵魂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说过的话:我是爱你的。 呵,我是爱你的。 多么廉价的表达方式。 叶怀瑾的脸上很莫名的浮现出一股讥笑,身上的气息也是变得冷冽无比。 一时间,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悸动又一次要浮现出来。 他脸色一变,立马伸进袋子当中,摸出一直都放在里面的药,然后仰头吞了下去。 很想极力压制住那种浓郁的负面情绪,但是终究有些吃力。 太阳穴那里的血管,听起来感觉就是在敲鼓一般,咕咚咕咚的。 陈熙似乎意识到了叶怀瑾的不正常,当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快要被塞进口袋药瓶的一角。 随后,她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喜欢两个字又让叶怀瑾的情绪发生了波动。 她有些彷徨。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叶怀瑾身上的那种冰冰冷,把喜欢,爱这类词的背后所蕴含的一切暖意全部都冰冻的彻彻底底。 “没事,我吃药了。” 怀瑾深深呼吸几口,然后牵扯出笑脸,试图告诉陈熙他没事。 但是起起伏伏的胸口,依旧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这一天夜里,叶怀瑾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外面的月光在之前的时候,还是白澈似水,这回直接显得有些凉意。 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一副躯壳,是一种囚牢还是一次机会。 也许是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但是,同时也隔绝了暖意。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正好睡不着,月光又是亮的有些心烦,他的视线一直在房间当中摸索着。 最后,慢慢停留在桌子上面的那几块灶糖上面。 转而之间,想起了那个推着车子卖麦芽糖,喊着他闰土,你的猹的少女。 目光波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蜷缩在被子当中,轻轻的把纽扣解开,然后伸手不停的抚摸着他自己胸口上面的伤疤。 那些伤疤,正在逐渐逐渐的消散。 但是起起伏伏的触感,告诉他,这些东西依旧存在着,就横跨在他的身上。 但是! 至少,并没有隔绝所有来自外界的暖意,不是吗? 叶怀瑾忽然有些期待,等到新月集发售的那一天,那个卖麦芽糖的女孩子,会不会很开心。 他很羡慕那种十分恬然的生活方式,还有那种心境。 反正他没有。 他也不懂那种感觉是怎么样的。 上辈子,他压根生活就不能自理。 这辈子,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典型的精神病,同时还在不断的腐蚀着他的灵魂。 叶怀瑾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深邃。 他在畅想。 假如,有一天,他早晨起床的时候,扔掉了所有的昨天,而又在夜晚的时候,烧掉了所有的记忆。 那么,是不是…… 从此,他的脚步就会变得很轻盈,以后的梦就会变透明…… 北岛说过,一个人行走的范围,就是他的世界。 然而,当他人怀中揣着明月,带着春风,披着夏,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那么从那个时候起,他的世界,就一定拥有了春夏秋冬,就一定拥有了……外面那个世界的一切。 101 刘狗发微博了? 梵高有这样一句话,他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但是路过的人都只看到了烟。 本来这句话是用来表达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待爆发的力量,但是在力量爆发的时候,路过的人却没有谁看到,他们看到的只是力量爆发后所剩下的一阵烟。 但是这句话,现在摆在丁明,或者说是诗歌爱好者这里,意思完完全全被曲解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团火,而且路人看见的是那个火熊熊燃烧产生的黑乎乎的烟雾。 但凡看过去……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他们恶狠狠的,感觉你把他给绿了那种眼神。 他们此刻就是炸药桶,没有人愿意去触他们的霉头。 当然,如果此刻老刘站在他们的面前,那么所有的脾气全部都会变成真正的炸药包,狠狠的砸在老刘的脸上。 先不谈其他的…… 就是说说最近天街雨的情况,就让丁明想让刘温延这个家伙直接原地爆炸,螺旋升天,当场去世。 天街雨那种半死不活的更新暂且不说,就是最近的这几期,居然开始炒冷饭了。 把之前飞鸟集当中的诗句拿出来挂在上面,或者是拿出来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诗。 这让本来就一直等着叶怀瑾最新诗集的众人——诗歌爱好者,想要骂娘。 最新的诗集一点风声都不透露,还不挑出来几首挂在天街雨上面给他们解解馋。 玩的一手骚操作。 丁明等人也试过去打刘温延的电话。 但是,似乎这个逼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一个电话都打不进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他们的心中这样产生。 最讨厌的就是玩什么饥饿营销,有种一次性全部都放出来。 这样吊着胃口很有意思?! 但是,这些话老刘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估计这个家伙多半会笑得很开心。 这种拨弄读者心不上不下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其实,老刘并不是把消息藏得死死的。 而是最近他一直在筹备这件事情,没有其他的精力在网络上和他们互动。 最后,在众多人的讨论下,叶怀瑾新月集大年三十的发售数量定在了四十万册。 这个数量很恐怖。 平常一本受众比较多的小说书,能够卖出这个数量,就是足以代表着这个作家的火热程度了。 而诗集,往往受众并不是那么大。 要是问为什么会选择一次性印刷这么多数量。 老刘会想也不想的抬起头说:“因为他是叶怀瑾。” 只要简简单单三个字:叶怀瑾,足以证明一切。 在所有的事项全部都确定好之后,老刘在审批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转手打开了电脑。 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还是选择登上了自己的大号。 …… 丁明等人每天的日常就是先去远歌或者是刘温延的微博底下逛一圈,然后再去忙其他的事情。 但是,今天,似乎所有人都有些兴致阑珊。 多半,也是和以前一样,一潭死水不起波痕。 “你们谁去远歌的微博底下看了?” 有人懒洋洋的在群里打字问道。 没有人回。 就感觉这个群没有活人一样。 发问的人眉头一皱,然后转手发了一块钱十份的红包。 刷! 红包刚冒头,一下子就被抢光。 接着,看到抢下了红包,觉得不发言有些不好意思,有人冒泡了。 “我没去看,看什么,估计又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是,平常一直都去看,看多了,失望也就多了。” “要是被我逮住那个总编,我一定要给他菊花套电钻。” “兄弟,我们都是看诗的人,说话文雅一点,别动不动的说脏话好吗? 不过说到狗日的远歌,我槽踏马!” “……” …… …… 丁明也是刚刚拿起手机,看见红包,刚点下去就显示已经被抢光,懊恼了一会之后,就看着这帮人在里面吐槽。 看了一会,觉得实在是无趣。 本能的驱使之下,还是打开了微博,然后找到远歌的头像点进去。 很好,又是什么都没有。 接着,退出了远歌的主页之后,他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刘温延的头像上面。 丁明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群里又在发红包了。 他想了一会,还是点了下去。 叮咚~ 刚刚点下去,直接就是一声相当清脆的微博刷新声。 接着,刘温延的主页下面出现了一条很简短的帖子: 《新月集》不是写给孩子的,它为所有深陷在无望中的大人而作。 孩子们会集在无边无际的世界的海边。 狂风暴雨飘游在无辙迹的天空上,航船沉碎在无辙迹的海水里,死正在外面活动,孩子们却在游戏。 在无边无际的世界的海边,孩子们会集着。 永远以一颗童稚的心,一种优柔的执著去发现,去感知,去创造。 那一轮新月,将会在除夕夜缓缓升起。 ……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是一则红包消息弹窗。 丁明直接把弹窗往上一划,他觉得自己刚才眼花了。 但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第一:叶怀瑾新的集子名字叫做新月集。 第二:新月在除夕之夜缓缓升起,也就是说,会在除夕发售?!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狂喜。 他也顾不上评价什么新月两个字的含义了,也顾不上这首诗集是写给谁的了。 只是,知道叶怀瑾的诗集将会在除夕夜出来。 这一点,就足够了。 于是,丁明打开了聊天群,随后凭借自己一个权限狗的身份,把群设置成全体禁言。 接着,把那些文字口令红包全部都一个个点过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缓缓的在群里面打字:“叶怀瑾的集子除夕夜发售。” 接着,他接触了全体禁言。 群内静悄悄的。 “?” 他弱弱的发了一个问号。 这是怎么了? 惹众怒了? 但是,下一秒,群消息直接就炸裂了。 “???你再说一遍?” “楼上是不是傻,这是聊天,打字的,你可以再看一遍。” “别吵,管理,你这个消息是在哪里看到的?” “刘狗发微博了?!” …… 102 徐家有女,名曰可夏(感谢狄枭懿同学的万赏,加更~) 好一个刘狗发微博了。 丁明喜欢这个称呼。 他瞅了一眼那个人的ID: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 总感觉像是在哪里看过。 想了一会,忽然记起了,似乎就是那个透露刘温延手机号的那个家伙。 丁明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这个ID,这个家伙有点意思。 是一个二五仔,以后可以好好培养一下,最好打进远歌的内部,干死刘温延。 看着很多人在不停的@他,他反手便是甩出了那张截图:“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 图片一出,群也是又冷了下去。 丁明眯着眼睛,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倒了一壶滚烫的茶水,把手机摆正,放在面前。 这种提前知道消息然后狠狠装B的感觉,真的很爽。 他十分自在的坐在椅子上,然后等着群里面那些求证的人折返回来。 正如他所料到的那样。 很快,有人开始冒泡了。 “果然是定在除夕,这个时间真的绝了。” “大年三十啊,我当时应该在家里,家里还是乡下,距离镇子有点距离……” “楼上的别BB,那就别买了,少一个竞争的对手更好不过,上次为了买飞鸟集,我等了好几天!” “谁说我不买的?我买,我全包了,一个都不留给你。” “你是狗吧?” “我是不是狗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是,你肯定不是人。” “别吵了,别吵了,给我这个做父亲的一个面子。” …… 就因为叶怀瑾诗集的消息推出之后,这个用来骂刘温延的群一下子偏离了它本来走的规矩。 丁明吸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然后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敲下了键盘。 “叶怀瑾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 他想了很久,最后发现不管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叫做叶怀瑾的神秘人都显得不合适。 本来是想用奇葩这个两个字的,但是这个词……有点被曲解了他原本的含义。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用神奇这两个字来得好。 反正他对于叶怀瑾的那种敬佩,无以言表。 在这个观点上面,群里所有人都保持着相当统一的战线。 纷纷点击加一的图案。 此时,抱着手机的远远不止丁明,这个群里潜水的也不仅仅是他们。 这个群虽然打着骂刘温延的名义,其实,算的上是叶怀瑾的粉丝群。 而作为叶怀瑾粉丝的,也在这个群当中的,有那么一个人。 她把自行车安安稳稳的停放在一旁,后座上面的箩筐当中已经空荡荡的。 然后从口袋当中掏出手机,蹲在墙边,进入了群里。 看着那些被抢光的红包,女孩子懊恼了一下,哆嗦了一下之后,往下滑。 看到了丁明发的那个消息。 她一愣。 随后,把冻得红通通并且僵硬的手来来回回搓热了。 点开微博,还不需要她一路横冲直撞的杀到刘狗的微博底下,这则消息就已经被很多人转发了。 “真的是,大年三十啊!” 徐可夏掏出面纸,把因为冷风吹下来流的清水鼻涕擦掉,随后把这张帖子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谎称刺猹的闰土说过,叶怀瑾的诗集会在除夕的时候发售。 这个消息,是刚刚发出来的。 而且,这个群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丁明的截图上,浏览量只有1 。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可夏皱起鼻子,努力不让鼻涕留下来,但是外面还是太冷了。 她飞快的把东西全部收拾好,然后推着自行车冲到了街角的那个书店前,急匆匆的放平好自行车之后,冲进了书店当中。 “叔,到时候给我留两本叶怀瑾的诗集。” 可夏冲到柜台那里,正好老板在店里。 老板点点头,然后笑着从柜台里面给可夏倒了一杯热水。 老徐在没有退休之前,是这一块的邮差,同时还有一手做灶糖的手艺,让他成为了这一块的名人。 每天都负责送信或者是送杂志,然后等到休息的时候,就会推着做完的灶糖拿出来卖。 走街访巷的,灶糖的价格定得都很低,很好吃。 老徐有一个宝贝的很的孙女,叫做可夏。 从小就喜欢跟着徐老头走,徐老头也是宠爱的很。 在可夏学会了骑自行车之后,街坊们都能看见徐老头的屁股后面跟着一个小丫头,小小的自行车后头也是装模作样的放着几本书。 然后摇头晃脑的跟着徐老头送信。 久而久之,街坊们也开始熟悉这个小丫头。 直到徐老头老了,身骨子不如以前了。 现在街头巷尾,只要小丫头有空的话,都能看见穿着简简单单的衣服,推着装满了灶糖的老自行车,然后在镇子上面逛游着。 “三本?” “对,三本” “好的,那我多订一些。” 老板低下头把手里拿着的订单表格当中的数据修改了一下。 “你爷爷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前段时间感冒了。 不过现在好了,这么冷的天气,他还想着要出来走走,可把我气坏了!” 可夏捧着热水,脸颊红扑扑的。 谈到徐老头,她笑得就特别开心。 言语当中虽然是埋怨的,不过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三本,让我猜猜,是不是一本给你爷爷,一本看,还有一本留着收藏?” 老板笑盈盈的看着可夏。 徐老头是一个邮差,整天接触的都是那些文学的东西,自然而然身上带着一股书生气。 理所当然,他的小尾巴,自然也是染上那股最美的香味——书的油墨香。 “嗯啊!” “之前给爷爷寄了一本飞鸟集,然后上次在大学里面通视频的时候,他说很好看。 这次,就麻烦你了啊,叔!” “小事小事,灶糖还有吗?给我来点。徐叔的手艺没的说。” 老板想起,见到老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没了,下次有了,我第一时间送过来!” 稍许寒暄了几句之后,可夏把杯子放在柜台上面,然后朝着老板挥挥手走出了书店。 “那个是徐老头的孙女?” 在一旁看了一会的店员,见着可夏走出了书店之后,开口询问。 “是啊,徐老头有一个好孙女。” 老板盯着外面那个是缩成一团,一边跺脚一边推着车子往前走的女孩子,轻轻的说道…… 103 你跑不动了,那么我就帮你的那份也给跑上(感谢疯處的万赏,加更~) 徐可夏的房子,就在镇子的不远处。 徐老头由于做的是邮差,自然有点阅历,所以早早的就在镇子边买下了一块地皮。 在徐可夏老爹结婚的时候,徐老头又是花出了大把的钱在这个地皮上面,盖起了三层的楼房外加几间平房。 平房留着自己和老伴住,楼房自然让给儿子。 接着便是一大家子就住在了这个很靠近镇子的房子当中。 那会,能够住楼房,算的上是裤兜当中有点钱。 然后,做完了这一切的徐老头的头发白了,身子佝偻了,行动也是逐渐慢了下来。 再然后,徐可夏呱呱坠地。 还记得可夏出生那天,徐老头正在送报纸。 哪怕身子没有以前硬朗,但是自行车骑的飞快。 一阵风一般。 逢人便说,有一个宝贝要出生了。 最后,气喘吁吁的冲到了医院当中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医生抱着可夏走出手术室。 徐老头接过可夏的时候,小丫头没有哭,然而是一把抓住了徐老头的胡子,好奇的看着徐老头。 然后在徐老头爽朗的笑声当中,徐可夏哭了。 “女孩好啊,女孩好啊!” 他一边抱着可夏,一边哈哈大笑。 可夏哭得声音越大,他笑得越大。 可夏的奶奶虎着脸,从老爷子手里一把抢过,骂了几句,糟老头子,吓着小丫头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 老爷子是夏天出生的,老爷子的儿子也是夏天出生的,地皮是夏天买的,楼房是夏天起的,婚是夏天结的。 这个小丫头是夏天出生的。 一切的好事全部都发生在了夏天。 “就叫可夏吧!多好!!!” 等到取名字的时候,徐老头凭借着一家之主的地位,直接拍板定下了小丫头的名字。 …… “爷爷,我回来了!” 可夏把车停在院子当中,取下箩筐,接着把装着零钱的包从车把手上面拿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最先去了徐老头的平房当中。 老徐此时正坐在屋子当中,身上裹的很厚实,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然后带着老花眼镜,眯着眼睛读报。 听到可夏的声音,立马笑着抬起头,站起身子,从锅里拿出一直热着的牛奶。 “我的宝贝孙女回来啦!” 老徐赶紧接过箩筐,然后让可夏做下来喝牛奶。 “爷爷,这是今天的钱。” 可夏看着爷爷又是没有接过钱袋,她哭笑不得的放在桌子上面,然后推到了老徐的面前。 “哎呀,给我干嘛呀,留着,去买喜欢吃的。” 老徐一瞪眼,虎着脸,把钱袋子推到了可夏的面前。 他从来都不在乎这点钱。 任何的东西,比起这个小丫头,都显得一文不值。 可夏自然是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脾气的。 她收下钱袋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刚从市场上面买回来的柿饼。 爷爷喜欢吃柿饼,她记得清清楚楚。 “爷爷,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很奇怪的家伙吗?” “噢?那个刺猹的?” 老徐眉头也一挑,抬起头,眼里尽是打趣的笑意。 “哎呀,都说了那是骗人的!” 可夏被老徐的话,整的脸蛋一红。 她本来以为是真的有这个东西,还特地上网查了,没有查到还反反复复问了很多人。 但是很多人都说听都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最后老徐也是表示,自己做邮差这么多年,这个叫做猹的东西,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直到那个时候,徐可夏才意识到,那个家伙就是在骗人。 很羞耻。 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学识不够…… “当时他和我说过,叶怀瑾有一本诗集会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发售。 当时我还以为是那个家伙在骗我。” “然后,今天刚刚知道的消息,真的就在大年三十发出来!” 可夏拿着把手机屏幕放到了徐老头的面前。 “嗯……” 老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了可夏:“那么,就是说,你觉得那个人是叶怀瑾?” “应该不是。” 可夏手托着下巴,眉头蹙成一团,略微思索了一下。 “叶怀瑾的话,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我感觉写出生如夏花的人,绝对不是那种阴冷的感觉。” 那个刺猹的闰土,给她的感觉,就是直接拒人千里之外,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感觉。 别说他给人的感觉是冷的。 就是只要靠近他附近,连空气都是冷的。 而且可夏还很相信一点,哪怕是写出了人间失格,但是叶怀瑾一定是温柔至极的!!! 绝对不会欺骗一个无知的女孩子,说他是刺猹的闰土!!! 骗女孩子的人,都不是好人。 可夏重重哼了一下,然后看见徐老头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脸有些红。 “哎呀,爷爷,你也在打趣我!!” 她一把抱住徐老头的胳膊,撒娇的哼到。 老头子就喜欢自己的孙女和自己耍小脾气。 他乐的哈哈大笑,惊的头顶那几根为数不多的头发四处乱飘。 “过几天别出去了,外面太冷了,看看,冻得手都要开裂了。” 老徐埋怨了一句。 但是,其实说不说都是一个样。 小丫头就喜欢帮他做事情。 她之前说过,她小时候,是爷爷带着她跑的;现在,爷爷老了,那么她就代替爷爷,把爷爷那一份也给跑上。 老爷子,喜欢穿街走巷,去和他们聊天,去当做老娘舅帮人家说理调和。 这是老爷子最喜欢做的事情。 现在…… 可夏也是老气横生的推着车子,往巷子当中钻,一边走一边把事情全部都记下来。 然后,等到灶糖卖完了,故事记得差不多了。 就收拾收拾走回家,一路冲到爷爷的房子当中。 喝上一口热茶,坐在老人的对面。 和他说: 今天李家的狗下了一堆狗崽子,王家的媳妇又在打他老公,张家的说他儿子过了这个年,开春的时候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可要把爷爷叫上。 冬,有一个特点。 不管外面的天有多么的冷,阳光被云挡住了多少,有多么的阴沉。 屋子当中的灯光,都是暖和的。 …… 104 有一个人,叫刘温延 陈熙家农庄的生意很不错。 最近的客人一批接着一批,算着也是快要到年底了,大都数人都准备往家里赶。 赶在元旦之前,就能够呆到家里,然后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团圆。 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从城市当中赶回来。 车子被那些红色礼盒全部都塞的满满的。 叶怀瑾起床之后呆在房间当中,双手插兜,隔着玻璃窗看着下面跑来跑去端茶送饭的人们。 恍惚之间,倒是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情。 随后,他摇摇头,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份文件。 十一种孤独这些日子当中,他已经写完了,但是迟迟都没有发出去。 今天正好想起了这件事情。 他跑到自己的床头边上,那里有一个座机,拨通了刘温延的电话号码。 “喂?” 很快,老刘独特的嗓音在那头响起。 “诗集准备的怎么样了?” 叶怀瑾抱着座机盘腿坐在了床上。 他突然之间想到了答应过灶糖女孩,说让她买到新月集的。 所以特地再问了一下。 能让他上心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刘温延此时正叼着一根牙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风景。 忽然接到了一个十分莫名的电话,本来是以为又是那些打骚扰电话的家伙。 因为,他们一开口就是说诗集的事情。 但是,他刚想拉黑,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声音听起来就感觉死了爹妈一样,寻常人是不可能有这个声音的。 “你是叶怀瑾?”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我的诗集怎么样了?” 怀瑾没有理会刘温延的询问,而是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一直都觉得和这个逼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然而,刘温延也是觉得的。 双方之间都达成了一种十分奇怪的认知。 就是……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有病。 而且还病的不轻的那种。 老刘本来就知道叶怀瑾这个家伙有精神病,而且经过往期的交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打死也不会和他共处一室。 而叶怀瑾这里,那些网络上面通过煽动叶怀瑾已死,快来买书的幕后主使,他认定了就是刘温延。 虽然刘温延在叶怀瑾的面前一直否认。 但是在别人的面前,老刘会嗤笑一下,然后单手捏起叼在嘴里的牙签,颐指气使的说一句:“没错,就是我刘某人。” …… “你的诗集发售的时间,不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看看,嗯……大年三十啊。” 他看了一下安排表,那个日期,他怕忘记还特地标注了一下。 刘某人是远歌的总编,但是所有编辑,包括陈熙在内都觉得这个家伙干的就不是总编要干的事情。 整天东一榔头西一拐杖的,什么事情都要横插一脚。 看似在胡闹,要是真的问起来,远歌又确实在大刘的手里搞的风生水起的。 “他们懂个屁,这叫谋略。” 还记得上次刘某人被赵老赶出了屋子的时候,就是嚷嚷着这样一句话。 神色极其嚣张。 诗坛界的滚刀肉,作协当中的搅屎棍。 这个名头,哪怕是刑学林都否认不了。 老刘有些疑惑。 一向都是号称着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叶怀瑾,怎么会凭空关心起他的诗集发售事宜。 “好。” 叶怀瑾回了一个好字,也不在说话。 两个人,隔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老刘有些凌乱。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并不是不和精神病人呆在一起就没事了。 还不能和他通电话。 两个人不说话,然后就举着电话,用脑电波交流?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我的新书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会让陈熙发在你邮箱当中。” 还没等老刘说出要挂电话的意思,叶怀瑾又接着说了一句。 因为他在等老刘挂电话的时候,正好视线扫到了开着的电脑屏幕上面。 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就没有话了。 老刘那边回复了一下,两个人又保持着脑电波交流。 最后,叶怀瑾受不了了。 “你又不说话,还在这里和我打电话干什么?” “????” 远歌一霸刘某人被叶怀瑾这句话给震懵了。 什么叫你又不说话? 这句话分明是我来说的。 “算了,哎,真累。挂了。” 叶怀瑾等了一会,摇摇头。 果然和刘温延说话就很累。 还是和陈熙说话来的轻松。 挂断电话之后,本来刘温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听着电话当中嘟嘟嘟的忙音,他有些……迷。 刚才,是被一个精神病人给嫌弃了?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上来。 把手机揣进兜里之后,他又从桌子的一旁拿出了新月集的样本。 同样,捎带着的,还有师母写的繁星。 虽然比不上叶怀瑾的新月,但是,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信号。 也许,等到新月集发售之后,真的会在诗坛当中萌生一批新时代的诗人。 然后,手捧着冉冉新生的月亮,就这样,把月色直接照耀了整个大地。 掀起一波独有的月色潮汐。 还记得之前叶怀瑾的第一首诗发过来的时候,和很多老爷子打过一个赌。 赌的就是这个家伙能不能震动一方。 现在,赌局的形式逐渐明朗并且清晰。 老刘叼着牙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假装他在抽烟一眼,视线落在了手里的新月集上。 这场赌局,当初赌的时候,只是一种笑谈,谁也没有放心上。 一首诗并不能看出什么。 但是,现在,随着飞鸟集,新月集的发表,一件事情逐渐变得十分的清晰而又明朗。 那就是…… 他,刘温延,牛逼。 挂掉电话的叶怀瑾,在床上盘坐了一会,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下楼。 “等会把我电脑里面打开的一份发给老刘。” 陈熙正好经过楼道当中。 她也是来喊叶怀瑾吃饭的。 见着叶怀瑾自己下来之后,她也停住了脚步,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今天农庄里面来的人挺多的,可能会比较吵,我们去镇上玩会。” “好。” 105 你来这里是刺那个啥的? “好。” 叶怀瑾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向来都是很随和。 况且,他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去镇子的路上,车辆都比往常的要多上不少。 “去城里的人全部都回来了。其实这个时候还不算特别的大运,等到元旦过后,然后正式的放年假了。 那个时候的车辆才是真正的大运。” 陈熙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怀瑾,要不是因为他,估计现在的她还在城市当中。 今年还真的是拖了叶怀瑾的福,这才早早的回到了家里。 镇子,去的次数不是特别多,但是也不是特别少。 比起往常,这一次去镇子的路上,叶怀瑾的心中总觉得多出一点什么东西。 但是,这种感觉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那种不上不下,时隐时现的情绪,就在肌肤表皮的下方,怎么抓都抓不住,但是又在时时刻刻扰动着。 “去其他地方走走?我不是很想去镇子上。” 快要到镇子的时候,叶怀瑾忽然说话了。 有些不太情愿去镇子那里。 “怎么了?” “没,就是想去那里看看。” 叶怀瑾指的是镇子旁边的那一块零星的村落,还有大部分的农田。 除开了那些,还有一条小河。 陈熙看了一下反光镜,然后打出了转向灯。 “好。” 她反正也是带着叶怀瑾出来躲避一些人气的,既然他不高兴去那里的话,那么就往他想去的地方去。 至于之前叶怀瑾说过想看海,因为最近的天气都不是很好。 这种天气去海边,绝对会被吹成傻子。 车子在狭小的乡间小道停稳之后,拉上衣服的拉链,然后叶怀瑾走下了车。 农田当中并没有什么遮挡视线的东西,顶多是一些干枯的茅草。 所以,还是能够看见不远处的镇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个镇子莫名产生了一种期待感。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所以,他比较害怕。 那种本来自认为能够掌握住自己感情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 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叶怀瑾一度认为是自己的情绪又要失控了。 所以,为了避免吓着那个镇子当中的人,又或者是某个人。 他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陈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叶怀瑾的目光,实实在在的打向了镇子。 而且,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陈熙对叶怀瑾心里想的是什么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也就是说,从刚才的那种表现上来看,叶怀瑾是想去那个镇子的。 但是,他拒绝了。 从之前陈熙就有一种感觉。 现在,她的心中有了一丝丝的明悟。 走到叶怀瑾的身边,然后摸着他的脑袋:“别搞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局外人。 真的是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叶怀瑾沉默了一会,他脚尖在拨弄着地上的一块石头。 隔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话: “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局外人吗?” 他这个问题并不是问陈熙的,也不是问自己的。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问题。 而是一个被包装成疑问句的陈述句。 是的。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局外人。 那一个站在舞台下面,然后看着台上的人演着荒诞戏剧的局外人。 “对于世界,我永远是个陌生人,我不懂它的语言,它不懂我的沉默,我们交换的只是一点轻蔑,如同相逢在镜子中。” 这句话叶怀瑾没有说出来。 首先,想要否认自己不是一个局外人的条件,就是,有人需要懂得他的沉默。 但是,沉默的背后,是一个被苦涩浸泡的灵魂。 他相信,并且坚信一点,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会高兴去接受着浑身上下洋溢着苦涩感的灵魂。 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叶怀瑾正在自嘲的时候。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钻出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叶怀瑾的脸上有些伤感。 但是,立马,伤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眼皮渐渐的开始跳动。 怎么感觉,那个家伙有点阴魂不散…… 这个声音很熟悉。 然后,他转过身子,看见的确实是那个身影。 不过,她的头上戴着厚实的帽子,然后手里提拉着一箩筐的红薯。 本来她老远就觉得那个声音有点像那个谁。 有些不太确定。 随后,走进了之后,看见了那件衣服还有身上半死不活的气质,这才确定,是那个家伙。 这次居然跑到田里来了。 莫非,真的要来刺那个啥了? “?你不是在当时的书店当中的那个吗?” 陈熙也转过身子,虽然她穿的很厚实,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再说,徐可夏本来长得就是属于很干净的那种。 “我老家江宴的,在天都上大学。” 是那个漂亮姐姐。 徐可夏见着陈熙之后眼睛一亮。 “我也是天都大学毕业的,看来是学妹了。” 看着是学妹,同时感觉和叶怀瑾认识。 陈熙笑着打起了招呼。 同时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箩筐。 “不不不,这个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别弄脏了。” 可夏把箩筐往后移动了一下。 “这有什么的。” 这陈熙也是乡下的,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相反看见这一幕,那种好感又是上去了几分。 现在,很难看见高兴干这种活的女孩子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怀瑾本来也想着伸手去帮忙一下,但是,碍着自己和她不是很熟。 就脚步朝着箩筐那里挪动了一下。 “我家就是在这里啊,诺!” 可夏指了指在不远处的楼房和平房,又指了指那边的镇子。 “就住在镇子不远处。” “倒是你来?” 听见徐可夏的声音拉长,叶怀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一下周围:“我来,来,看风景的。” 这个理由,真的……奇葩。 “好!” 让他震惊的居然是徐可夏相信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很好。 没有再提那个东西。 要是再提的话,他就很……那个啥。 关键陈熙还在这里。 …… 106 我叫叶怀瑾(沫沫她爹的万赏加更) 眼瞅着这件事情终于过去了,叶怀瑾也是松了一下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子。 那个房子确实离镇子很近。 几乎是紧挨着镇子的。 “咦。徐兴学是你什么人?” 陈熙忽然觉得这个丫头有些眼熟。 尤其是停在路边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那辆车,很眼熟。 当时她来镇上的时候,就是去找这辆自行车的。 这辆自行车有很多故事。 还记得当初陈熙的录取通知书就是这个自行车的主人一大早急匆匆的送过来的。 然后,每个周末,听见了车铃铛,就知道有灶糖吃了。 “姐,你认识我爷爷?” 徐可夏看了一眼身旁的老自行车,然后很疑惑的看向了陈熙。 爷爷的名字确实是叫徐兴学。 但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现在确实很少了。 就是镇子上的人,也都是叫徐老爷子,真正说出这个名字的人,都是老一辈的人。 “我当然记得,而且记得相当清楚。” 陈熙的脸色十分的严肃。 这个名字,是绝对都不会忘记的。 “我是陈宏畅的女儿。” 不过想到这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陈熙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徐可夏之前指的那个方向。 关于这件事情,她也是听她老爹提起过一次。 据说是当时陈宏畅在回镇子的路上,正好赶上了大暴雨,然后又因为阑尾炎发作,疼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 要不是徐老爷子正好从外面回邮局,又是路过这一条路,那么陈宏畅就提前下去报道了。 陈宏畅当时就说过,他的命还真的是徐老爷子一脚一脚蹬出来的。 前几年是年年去那里拜年。 后来,开了一个农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这里面的关系也是逐渐淡了下去。 不过,每次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陈宏畅都是要感慨一下。 这也导致小时候成天都听陈宏畅吹牛逼的陈熙对这个事情有了一个很深的印象。 看着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一样,叶怀瑾无趣的瘪瘪嘴,然后转过身子朝着远处看过去。 他对这些谈论没有半点的兴趣。 还不如看看天空。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徐可夏出现之后,他那种烦躁的情绪消停了些。 而且,忽然之间,觉得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对了,姐,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聊了几句之后,关系也变得近了,徐可夏对他们出现在这里的行为表示好奇。 没有人会在大冷天跑出来。 她是纯粹想吃烤红薯了,所以出来挖点带回去。 但是…… “他想出来转转。” 陈熙朝着站在一旁拨弄着石子又看着远处的叶怀瑾努努嘴。 但凡一切无法被理解的行为,全部都是叶怀瑾做出来的。 没有任何的例外。 他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家伙。 感觉身后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叶怀瑾转过身,就看见两道眼光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眉毛一挑,然后又转过了身子。 并没有说话。 这般反常的景象,让陈熙来了兴趣。 似乎,还真的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叶怀瑾。 “姐,他到底叫什么啊?” 徐可夏悄咪咪的问。 “他没告诉你?” “说是说了,但是,总觉得他在骗人。” 听到这句话,陈熙脸上挂着的笑容开始逐渐扭曲,她的内心燃起了那种熊熊烈火已经无法熄灭了。 “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 徐可夏迟疑了一下。 然后她们交谈的声音,丝毫不差的传入了叶怀瑾的耳中。 他转过身子,眼皮疯狂跳动,同时,脸色有点黑。 “没什么。” “不对,一定有什么。” 终于被她逮到了一个能够反击叶怀瑾的机会了。 农奴翻身把歌唱。 今天,就是要给叶怀瑾来一记重重的拳头。 “没事,你放心说。他不敢造次。” 在陈熙的蛊惑之下,徐可夏吞吞吐吐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他叫闰土,他是刺猹的。” “……” 听见徐可夏还是说了出来。 叶怀瑾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天道轮回。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为什么,就和这个东西过不去呢? 就是随口一说。 有必要吗? 让某人知道了,那棺材板还压得住?! 陈熙是发现了新世界。 叶怀瑾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个家伙不叫闰土,至于叫什么,你问他就是了。” 陈熙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她不懂闰土是什么,猹又是什么。 但是,发现叶怀瑾会一本正经的说瞎话,这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不了,不高兴说的的话,我不问就是了。” 虽然好奇,但是徐可夏分明能够感觉到叶怀瑾身上带着的气息。 还有那种深深的孤寂感。 这样的人,内心都是极其脆弱的。 她不愿意当一个恶人。 “我叫……” 叶怀瑾看见徐可夏摆摆手,说是不高兴问了,他想了想,最后开口。 “其实,关于我叫什么,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问题是,知道了我叫什么之后,你的反应才是问题。” 这个事情,也是叶怀瑾所担心的。 因为文字很容易引起人的遐想。 很多人会把那个写出诗句以及小说的叶怀瑾幻想成完美无缺的人。 亦或者是那种大慈大悲的神。 但是,很遗憾。 他什么也不是。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不说不要紧的。” 徐可夏分明能够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固。 因为陈熙也不说话了。 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叶怀瑾。 都感觉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样。 叶怀瑾扫了徐可夏一眼,然后又看见了一旁盯着自己的陈熙。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 此时的天气,正值黄昏。 还真的不知不觉之间,就太阳西斜了呢。 那种赤黄色的鎏金边带,就镶嵌在田野上面。 当然,也是披在了他的身上。 正好赶上一阵寒风吹来。 风中带着一些细细的砂砾子,本能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视线缓缓的与徐可夏的视线在空气当中交织。 像这般混乱的风一样沙哑的声音缓缓的想起:“我叫叶怀瑾,就是那个叶怀瑾。” 107 风正喧嚣,你也正好 “我叫叶怀瑾,就是那个叶怀瑾。” 今天的风当中夹杂着的砂砾子,还真的很多。 吹得在场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说他是叶怀瑾。 还是那个叶怀瑾。 这个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徐可夏眯着眼睛,透过手指缝的间隙当中打量着刚才这个说自己就是叶怀瑾的家伙。 这和她想象当中的叶怀瑾,有些差距。 本来以为那个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定是一个翩翩的浊世公子。 但是,现在发现就是一个深陷泥泞当中等待着人救赎的灵魂。 那种乞求的气息,就算是被他厚实的衣服挡住,也不难闻到。 实在是……太浓烈了。 所有一切美好的幻想,全部都化作了梦幻泡影。 今天冷冽的寒风,夹杂着砂砾子,告诉她。 现实和梦幻,总是有一个会被撞击的支离破碎。 往往,破碎的那一方就是梦幻。 叶怀瑾说完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然后等待着徐可夏的答案。 关于那个知道了他是谁之后,是什么样子反应的答案。 “真的是人间失格的作者本人吗?” 可夏又是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 与此同时,转过头,看向了靠在车上的陈熙。 得到了陈熙轻轻颔首之后,她又看向了叶怀瑾。 “这个人的灵魂,一定是腐烂到骨子当中去了。” 叶怀瑾在脑袋当中幻想着徐可夏知道之后的第一句话应该会是这样的。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浑身浸泡在丧当中人说话。 所以,当可夏的视线,从陈熙那里转移过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一股十分莫名的恐惧感。 带着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栗。 随后…… “这样挺好,能够靠近一些。” 这样的一句话,被少女空灵的声音包裹着,在风中晕荡开来。 就十分短暂的时间当中,晕染了一大块田地。 随后铺张开夕阳当中,撒向了世界。 “你……” 叶怀瑾他的嗓音本身就沙哑,这下子,直接堵住,声音出都出不来。 就这样,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身边放着一箩筐红薯的少女。 当头棒喝? 醍醐灌顶? 茅塞顿开?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 这些成语都是不能用来形容这种感觉。 那是什么呢? 是啊,那是什么呢? 叶怀瑾扪心自问。 他的大脑在疯狂的转动,在搜索词库。 然后…… 是了。 对了。 就是它了。 那是一种拨开云雾见日月的豁达感。 泥泞当中踩到了一块陆地。 黑暗当中,有了一丝的光亮。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会说这句话。 这样挺好,能够靠近一些。 靠近一些…… 那犹如神魔呓语一般的念叨着这几个字。 此刻,叶怀瑾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内心的脸谱上面,确实呈现出了有种近乎于癫狂而又狰狞的神采。 从来都没有说过要靠近他。 也没有人说过,这样……挺好。 这样,好吗? 他都觉得不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怀瑾平复了一下心情,但是语气仍然有些波折。 “我很喜欢叶怀瑾,这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叶怀瑾看着徐可夏,在心里默默的回答。 “曾经我觉得那个,对于我来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也许只能望其项背,或者成为一个敬佩的长辈。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 而是一个我能够靠近的人。 这样,很好。” 可夏笑得十分开心。 她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确实有些震惊。 这未免也是太巧了吧。 但是,接下来,她意识到一点。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那一个深陷黑暗,却不断普渡他人的人,原来也是需要人普渡的。 没有什么完美的光环笼罩着。 也没有什么遥不可及。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人。 偶像,那都是用来崇拜的,也是遥不可及的。 但是,伸伸手就能够到的,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不叫偶像。 这种过程以及结果,叫做——幸福。 没有人会拒绝幸福的。 陈熙在一旁看着有些震惊。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果。 压根就不在预料范围之内。 然而,这个时候,这个女孩子,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真的是能够包容…… 说人胸怀博大,都是嘴上说说即可。 想要真正的做到,那是比登天还难。 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可夏则是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就这样笑盈盈的看着叶怀瑾。 她也不说话。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她不舍得破坏。 也不想在叶怀瑾的心里留下一个很不好的印象。 叶怀瑾的心有些乱。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但是,在乱糟糟的情绪当中,心却又是分外的平静。 “要不去我家里坐坐吧?” 都在风中傻傻的站着,还是大冬天,又赶上了太阳落山。 没有人会在这里继续站下去。 陈熙看向了叶怀瑾。 但是,他没有说话。 从他的神情上,陈熙看到了想去。 “上车吧。” 陈熙把红薯放进了后备箱。 到了徐可夏家里之后,可夏先把红薯放到了弄堂当中去。 屋内,只有陈熙和叶怀瑾呆着。 “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叶怀瑾感叹了一下,然后捧起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陈熙一直都在观察着叶怀瑾的神情。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外表下面的波动。 这个孩子,真的是有着好运气。 “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不敢相信有人知道叶怀瑾是我之后,还会保持那种态度,还会……” 叶怀瑾没有说下去。 他的脸和茶碗离得很近。 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水雾在脸庞上面凝结。 有些烫。 也分外的暖。 “这就是我不愿意公开我的原因。没有人会喜欢天生阴暗的人,而且我还担心,她没有看见……” 他指的是关于衣服底下的东西。 那些伤疤,还有…… 两人交谈着,忽略掉了此时正好要进门的徐可夏。 她把叶怀瑾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的。 然后,并没有选择立刻踏进门。 而是靠在门外。 脸上那种笑意越发的深沉。 她一直都是有一个观点。 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要问别人好不好看。 喜欢胜过所有的道理。 就连原则,也抵不过我的乐意…… 108 如约而至的明天 徐可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之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进了房子当中。 手上还拿着一整块的灶糖。 她也不确定他们喜不喜欢吃这个东西,但是由于是不速之客,也没有提前准备好。 家里能够拿出招待客人的,也就只有灶糖这个东西上得了台面了。 “我可喜欢吃你爷爷做的灶糖了。” 陈熙爱灶糖不假。 叶怀瑾之所以是灶糖,多半是因为那一丝心动。 现在,心也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从桌子上面拿过一块灶糖,塞进嘴里。 比上次吃的还要来的甜一些。 房间当中,灯光下,三碗茶在冒着热气。 房间外,那一缕最后的阳光也正在燃烧。 徐可夏这个时候,倒是有些许的忸怩。 现在知道叶怀瑾就坐在这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 主要原因是要是她表现得太过于热情的话。 会吓着他。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属于那种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的。 正在胡思乱想期间,叶怀瑾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现家里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穷,反观还是属于那种有点小资情调的家庭。 但是,为什么她喜欢干卖灶糖和去挖红薯的这种事情呢。 这种事情,放在现在,没有多少人愿意干。 想到这里…… 叶怀瑾的视线往徐可夏的脸上挪动了一下。 此时正好赶上了徐可夏偷偷看过来的眼神。 两股眼神在空气这么一碰撞。 扑哧! 感觉都能听见那种轻轻的碰撞声。 徐可夏的视线,都如同受惊的兔子,立马挪开。 慌里慌张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又趁着视线乱扫期间,又是偷偷打量了一番叶怀瑾。 这样一份小女孩的心态,要是放在这么一个大人身上,本来应该充满了违和的气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徐可夏的脸庞上面表现,得出的结论只有可爱两个字。 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在地里干活。 这看起来太违和了。 就感觉一个小仙女,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拿着骰壶,光着脚丫板踩在桌子上面,大声的吵闹:“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他本身就不擅长说话。 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 叶怀瑾还是决定问出来比较好。 “噢,可能是我平常也是闲着没事,所以就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真好! 叶怀瑾暗暗点了点头。 “真的勤劳啊。” 一旁的陈熙感叹了一下。 不过还没等陈熙说完。 叶怀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就是差距。” 当陈熙脑袋转过去看叶怀瑾的时候,那两道探照灯一样的灯光,照着她脸一红。 “什么差距?” 陈熙故作不知的嘟囔了一声。 但是在叶怀瑾的眼光下,陈熙瞬间败下阵来。 他是在喷击她平常不上班就一觉睡到大中午的做法。 但是陈熙毕竟也是老江湖了。 瞬间把脸色压下去,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和那些整天就知道玩的女孩子比起来,真的是厉害多了!” “其实没有啦。” 徐可夏觉得她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当中用光了十几年来全部的害羞。 被表扬的,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尤其是叶怀瑾在这里的情况下。 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把她整个人的身子塞得满满的。 同时也暖洋洋的。 叶怀瑾低头抿了一口热水,然后想了想,身边也没有带笔。 今天算得上是一场别开生面并且又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到会的粉丝只有一名,但是氛围相当的融洽。 既然是粉丝见面会,那么总要送点东西。 “你那里有笔吗?” 叶怀瑾侧过脑袋问陈熙。 “有。” 陈熙从内袋当中掏出了一直都给叶怀瑾准备的笔。 “等会,我去拿书!” 徐可夏自然知道叶怀瑾的意思。 虽然她也知道了叶怀瑾住在哪里,以后会经常“偶然性”的见面。 但是,这算起来,是第一次的见面。 意义完全不一样。 等到徐可夏重新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人间失格。 还是最早印刷的版本。 书的边边角角被她翻的有些卷。 同时,书当中也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 一看就是这本书被徐可夏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全新的人间失格她也有。 但是,就是觉得还是拿第一本来得好。 送到叶怀瑾的面前之后,可夏双手托着下巴,眼含笑意的盯着叶怀瑾。 他感受到这股眼神,温热当中还带着那股子的契合。 整个人都感觉很舒适。 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有那种无畏的压迫感。 就是简简单单。 庆幸你来自远方,不知我的过往。 叶怀瑾借着余光打量了一下徐可夏。 然后笔尖轻轻的滚落,墨水在纸张上面渲染出了一个一个字。 “愿你要的明天,如约而至。” 他本来想写很多的话,但是笔头滚落的之后,就吐出了这番的文字。 别的话,就堵塞在手指尖。 不知道该往哪里挥动笔杆子,写出那些撇竖横勾。 但是,看见徐可夏的那种满足感洋溢在脸上。 就是不管给她什么,都是那一副十分知足的模样。 恍惚之间,严冬好像快过去了。 要是不过的话,她一定会放一把火,把那些覆盖在天地之间的雪,全部都给烧了,烧出另外一个春天来!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 所谓的安慰,就像是人快要落水时抓住的稻草。 人是有一点点安慰就会牢牢抓住的动物,不管这安慰有多么的扎手,有多么的虚弱,不管一切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因为他快要死了。 值得庆幸的是,叶怀瑾并不是那个刚刚落水的人,也不是那个迫切等待着的救命的家伙,他也不需要那种扎手,或者是虚弱的安慰。 他早就已经从死亡当中喘过气来,熟悉了死亡的气息,然后就盘坐在死亡的边缘,静静的看着一切。 与其慌不择食,倒不如用心等待。 这句话不只是对徐可夏说的。 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愿你,还有我的明天,真的如约而至! 109 雪落的声音(为沫沫她爹的万赏加更) 叶怀瑾从家里离开,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 然后,这个傻丫头,脸上带着痴痴的笑意,呆呆的坐在了桌子旁边,手里抱着那一本人间失格。 好久都没有动弹。 就是连她的膝盖骨有些僵硬了,才舍得站起身子活动一下,但是手里还是抱着那本书。 眼光还在不停的在书的扉页上面来来回回的滑动。 那是刚才叶怀瑾写的。 同时在那几个字的下面,还有叶怀瑾三个大字签在那里。 他的字迹很清秀,能够看出是男孩子的字迹,但是当中又带着女孩子的那种娟秀。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好看!! 那藏在心中的人儿啊,别说他写的字,就是他的一根头发,都是世界上面最好看的! 同时,还不接受任何的反驳。 愿,你的明天,能够如约而至。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是透着茶水升腾起的雾气看着的。 要不是有那一层薄薄的雾气阻隔着。 那么她脸上的那种红扑扑的欢喜,就要落在了叶怀瑾的视线当中了。 当时,其实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徐可夏很想说一句: 那么,我的明天,能是你吗? 只是,她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女孩子要矜持。 房间当中一个人都没有。 傻丫头还贼兮兮的环顾四周,然后把前后都跑遍了,发现确实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之后。 又是一溜烟的小跑到桌子旁边。 坐在了叶怀瑾刚才做的位置的旁边。 眼神涣散,脸上嘿嘿嘿的笑着。 徐可夏轻轻的把这句话嚅嗫了一会。 随后,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于花痴了。 双手捂住脸颊,双脚不停的跺地。 嘴里也是不停的嚷嚷着:“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徐可夏,这个压根就不是你!!! 对的,保持你的矜持!” 忽然,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她闺蜜给她发来了一个消息。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一点。 似乎刚才没有问叶怀瑾要联系方式! 遭了! 那以后还怎么制造偶遇啊! 但是又想到刚才自己说过,女孩子要矜持,不能立刻表现出那种喜欢! 但是不告诉他,他又怎么知道呢?! 好矛盾! 矛盾之下,嘴巴撅起,两侧的腮子也是高高的鼓起。 自我挣扎并且矛盾了一会。 最后,她呜呼了一声,咚的一下,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面。 那种无奈当中带着一丝丝的喜悦声隔着桌子嗡嗡嗡的响起:“就是矜持不了啦!!!” …… 车子刚到家里的那会,在下车的时候,陈熙看见了叶怀瑾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但是,当她仔仔细细看清楚的时候,又是那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多笑笑又不会死掉。再说了,你这不是获得了一位小迷妹吗?” 陈熙抱怨了一声。 “是的,挺好的。” 叶怀瑾点头认可陈熙的话。 然后,他依旧是古井不波的表情,只是手里紧紧的拽着一袋从徐可夏家里的灶糖。 他忽然之间发现自己喜欢吃灶糖了。 不过这句话没有被陈熙听见。 要是被她听见了。 陈熙多半是会冷笑一声。 然后嘲讽的说道:“你那是喜欢灶糖?你分明就是……” 时间正好赶上了晚饭。 回到家里的时候,熙爸熙妈已经准备了晚饭,就摆在桌子上面。 “刚刚还想着要打电话给你问问回不回来吃呢。” 看见陈熙,熙爸也就把手机收了起来,顺便招呼着叶怀瑾坐下吃饭。 “今天正好遇见了徐老爷子的孙女,然后就去徐老爷子那里唠了一会。” “老爷子啊,他身体怎么样?说起来,也是好多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了。” 每次提到徐老爷子的时候,熙爸都是那副感叹的表情,都会说,自己的这条命算得上是徐老爷子给的。 主要是这几年当中都忙得累死累活的。 还好从今年开始,他开始请了一些人来干活。 正好也就有时间去走走。 “过年的时候,正好去拜访一下,带点东西。好长时间没去了。” “好。” 对于陈宏畅的想法,家里没有人会拒绝。 本身就是救命的恩情。 不能和小恩小惠比。 换做以前,那都是要叫一声恩公的。 天气也是越来越冷。 距离大年三十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当中,叶怀瑾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房子当中并没有出去。 外面也开始飘雪了。 感觉这雪花是从天都那里跟着叶怀瑾的脚步过来的。 元旦,也在雪花当中到来。 这一天,陈熙家里做了很多的菜,哪怕还是这么几个人。 节日的喜庆,在雪花当中窖藏,然后酝酿出浓郁的醇香。 这天晚上,叶怀瑾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熙也是纷纷给刘温延和赵老等人发去了节日祝福,他们也是纷纷询问了叶怀瑾的状况。 本来是要开视频的。 但是,叶怀瑾说和几个糟汉子开视频没什么看头。 这番话直接把赵老还有刘温延惊的说不出话来。 满满的恶意,包含在这样一条简短的语音当中,让这两个人的眼皮狂跳。 事后,本着不和精神病人多计较的原则,他们两个人闷着头不说话。 而是和陈熙聊了一会,挂掉了电话。 在他们通话期间,叶怀瑾坐在院子当中,他搬了一张小板凳,静静的看着院子当中的雪花。 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缓缓的飘落到地上,然后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到水当中去。 周围,没有什么声音。 因为他离得人够远。 只有雪花敲击在屋瓦上面极其微小的声响。 …… 在另外一边,不是很远,同样是江宴。 徐可夏吃完饭之后,自己也是搬了一张小板凳,然后坐在了她的院子当中。 拖着腮帮子,静静看雪。 手里拿着的是那本叶怀瑾签过名的人间失格。 最近这段时间,越看越是喜欢。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看雪呢。 徐可夏愣愣的盯着地上积不起来的雪花,然后双手捂住嘴巴,借着热气暖暖手。 听 这个雪落的声音 他 听到的 也是这个 110 他,终究要撬动 雪花扑朔扑朔着。 烛光从大红色的灯笼当中投射而出,携手与橙色,黄色还有白色在天地之间交织成新年独有的颜色。 这种色调,加上冰天雪地当中,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有夜晚饭菜翻腾出上下沉浮的热气当中那一张张笑脸合在一起。 便是成了一个字:年。 这样的景象对于叶怀瑾来讲见识并不多,或许是还真的没有见过。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被锁在小黑屋当中。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怎么了?” 陈熙看着叶怀瑾已经在玻璃窗前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没事,就是头一次在其他地方过年。”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样子。 算起来,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这段时间当中,他就呆在房子里面,哪里也没有去。 偶然想起之间,会从桌子上面那个红色塑料袋当中,掏出可夏当时给的灶糖。 就是时间过去的有点久,糖也被吃的差不多了。 他吧咂了一下嘴巴,只感觉当中有些余下的甜味。 多半是之前存在心窝里面的。 这会,被雪花给活生生烫出来了。 “明天再去趟镇子上面。” 叶怀瑾本来想要转过身,但是他忽然想到很有可能陈熙脸上会挂着那种打趣的笑意,于是还是决定就这样背对着她。 “噢?还去镇子?” 虽然看不见陈熙打趣的脸庞,但是能够看见陈熙打趣的声音。 说的叶怀瑾身子一紧。 然后,他故作镇定的双手插进裤兜当中,用那种丝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到: “不是叔叔说了,要去拜访一下,徐……老爷子的吗?” 好一个拜访徐爷爷。 陈熙瞟了叶怀瑾一眼。 心里想的是什么,早就已经路人皆知。 还在这里掩饰什么?! 但是既然叶某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也就顺着叶某人的意思来。 “书,已经开始卖了?” “没有,这个时候估计是到达了各大书店的销售网点,明天开始正式销售。” 陈熙掏出手机把今天一大早老刘发过来的消息调出来,然后放在叶怀瑾的面前。 对于这次叶怀瑾的新月集发售,有很多人都翘首以盼。 读者们觉得等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能够看到这一本充满了童真的诗集。 然而,这对于老刘他们来讲,这一次的发售,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叶怀瑾成名至今,影响力确实在不断的扩大。 但是,事实上,他并没有正式的被文坛所接纳。 想要进入文坛,虽然只是一个口头上面可以自称的称号,也是在自称文人的时候别人不会反驳。 但是,只有进入文坛才预示着这个作家正式的被华国所接纳,他的文字被华国所认可。 所以,这本书,是至关重要的一本。 只要这本书的销量再次能够突破三十万大关。 那么算上之前的人间失格,飞鸟集以及你好忧愁在内。 叶怀瑾这三个字的名下就有四本书达到了三十万销售的成就。 这个男人,就正式的披着璀璨而又耀眼的光芒,跨进了这个国家的文学殿堂。 他,将会用文字成就出无上的辉煌。 老刘等人在内都觉得,进入文坛只是第一步。 甚至后面进入作协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步骤。 他,叶怀瑾,要做的是将独属于他的文字播撒向这一方世界上面的每一片土壤! 111 不一样的战场 时间最后划到了大年三十的这一天。 很多人都像是提前准备很久的那副模样,早早的就等在了书店的前面。 他们就是为了叶怀瑾这三个字而来。 一旁路过的人看见了被那些脸上显露出狂热神情的人们给吓了一大跳。 等到他们询问过后,脸上表露出来的神情十分的奇怪。 都有些不敢相信。 居然会为了一个作家的书而一大早在这里排队。 这样的景象看起来要是摆在影像店的门口,估计是某位火热歌手的专辑发售会了。 “这是一个灵魂作家!” 一位被媒体采访的读者脸色十分严肃的对着镜头说道。 哪怕,那种严肃的神情在大家看来显得有些憨。 灵魂作家? 只是听过灵魂歌手。 而且还是贬义词。 记者知道那个叫做叶怀瑾的作家,但是并没有直观的感受。 他们来这里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最近没什么有报道价值的新闻了。 眼瞅着这里能够排起长队,所以就跑过来采访一下。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记者发现不对劲了。 似乎,现在的主流群体开始往年轻化发展。 很多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冲到了书店前面,看见书店还没有开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请问,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们在假期里面早起的,也是和他们一样,为了买叶怀瑾的书吗?” 记者很好奇的走过去。 当他把麦递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的年轻人脸色都是一正,然后用一种很是严肃的腔调回答:“他是一个灵魂作家!” 好吧,又是灵魂作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书店前面。 八点整。 书店的大门一开。 人群直接挤了进去。 其实这一次印刷的这么多册书籍能够让这么多的人疯抢。 是因为运营鬼才刘某人的一个点子。 这一次印刷的新月集,每一本上面都带着一张叶怀瑾的照片。 当然,这个照片是经过模糊处理的。 一共是三张照片,也就是三种封面。 同时还配上了新月集本来的新月星空封面。 一共是四种不一样的书封。 对于那些被叶怀瑾迷住的人来讲,但凡是一点点关于叶怀瑾的消息,都会被他们疯传。 更别提这次是关于他本人的照片了。 平常只有买教科书的书店当中,这回直接人满为患。 当他们拿起了一本书之后,不由得被封面上那个模糊的影子给吸引了。 什么叫做沉沦在光影当中。 什么叫做向死而生。 什么又叫做那个手捧光明深处深渊的男人。 这就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直接沸腾了。 书店当中禁止宣化。 所有人都懂。 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又互相在抢书。 所有人全部都咬牙切齿,瞪大了双眼,瞅着身边人。 只要是抢书的,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我敌人! 没有硝烟的战役,就在各大书店当中打响了! 那些后续赶到的人,见着想要上前采访的记者,直接一把手推开。 滚粗。 我书都抢不到了,你这还采访?! 112 救赎就是让你重新振作起来(新年快乐!) 后续来的人越来越多,在这股人潮当中,记者最终被挤到了很远的地方。 而放眼望去,这里排起的长队,成为了一道铜墙铁壁,直接横跨在广场上边。 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年轻人。 这年头,爱看书的年轻人这么多了? 有这个疑惑的并不只有记者,还有周围看热闹围起来的群众们。 毕竟,这个队伍当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现在这个情况,都说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是被某音毒害的一代人。 他们从天到晚都在疯狂的打游戏,完完全全失去了文化的熏陶。 但是,现在这么多的年轻人,在书店门口排起长队。 还是听说就是为了抢今天发售的书而已。 书什么时候买不都一样? 为什么非要挤到今天一天? 现在,也只是早上九点的样子。 按照往常来讲,这帮人,应该窝在被窝当中。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高中生急匆匆的赶到这里,看见这么长的队伍,他痛苦的一拍额头。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本来是起的挺早的,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闭一睁,他穿越到了两个小时之后…… 看着人墙,他也意识到轮到他的时候,估计也是买不到了。 只好灰溜溜的守候在一旁,等着是不是有人不想要了,或者是买多了…… “你好,我能采访一下你吗?” 记者看见了这位幸运儿,他也是对于这种情况一脸懵,之前采访的几个动不动就是说那是一个灵魂作家。 但是,你说灵魂作家,他也说灵魂作家。 记者连毛都不知道,他完完全全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东西。 “行吧。” 高中生看了一眼记者,又看了看人墙,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看到这股嫌弃的神色,记者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不过,良好的素养,让他再次换上了笑脸:“请问叶怀瑾在你们心中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作家,让他的书在首销的时候,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不过,考虑到这个家伙很可能又会说灵魂作家的情况。 记者立马补上了一句:“我已经知道了这位是灵魂作家,但是能不能为我们阐述一下这个词是什么用意呢?” 高中生沉思了一下。 然后,从自己的背包当中掏出了一本人间失格,在镜头面前晃动了一下,接着又塞回了自己的背包当中。 “其实,说他是灵魂作家我都觉得是低看了他。 他和其他的作家不一样,要是打一个比方的话,其他的作家,读他书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这个作家是要你仰视的,再不济也是坐在你的对面和你平起平坐。” 高中生的眼神当中充满了一种叫做缅怀的神色,他想起了当时他自己正是处在梦想与现实碰撞的期间。 然后,心灰意冷的走到了书店当中,无意当中,看到了这本……失格。 当时,他也失格了,在这个人间,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感。 还记得看完整本书之后的他,惝恍了一会。 脑海当中就这样浮现出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代入感太深,毫不同情作者,就像没法同情自己一样。 终于从别人的残疾里,明白了自己的残疾。 年轻人的心中,总是会有那么一种思想:这个世界,没有人懂我,没有人去尝试着理解我…… 不过,叶怀瑾告诉他们,我,叶怀瑾,懂你们。 然后就这样看着叶怀瑾的残疾,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缺陷。 “叶怀瑾的文字,就感觉,你是站在他的上方,然后借着唯一的一束灯光,看着他在地下,深渊当中,细细的剖析着自己的灵魂。” 高中生在谈及叶怀瑾文字的时候,脸上也带上了之前那些人被问及叶怀瑾的时候那种严肃。 这个作家,是让他们用来怜悯的,也是让他们用来反观自我的。 镜子,并不能映射出内心。 文字可以。 文学之所以会被很多人接受并且热爱。,就在于它字里行间能够埋藏所有人的灵魂。 高中生笑得十分开心。 “说起来,你不相信,自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记者听了这么多话,他朝着人墙那里看一眼,人依旧很多。 同时,有一些从里面出来的人,手里抓着好几本书,脸上笑得十分开心。 感觉,那个笑容融化了一个冬。 “我装作老成,人人就传言我老成。 我假装是个懒汉,人人就谣传我是懒惰虫。 我假装不会写小说,人们就谣传我不会写。 我伪装成骗子,人们就说我是个骗子。 我充阔,人人以为我是阔佬。 我故作冷淡,人人说我是个无情的家伙。 然而,当我真的痛苦万分,不由得呻吟时,人人却认为我在无病呻吟。” 高中生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引用了人间失格书当中的一段话,那是叶怀瑾写在后面的。 接着,他深呼吸几口,努力让自己的心情能够平复下来。 他也不想,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眼眶都酸的很。 “叶怀瑾告诉我。” 高中生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着。 可见,他不停地深呼吸并不能减缓他的情绪,相反,他的眼眶也开始红肿。 寒风轻轻吹过。 他的话也是缓缓响起:“罪多者,其爱亦深。他说,反省自己曾犯下的罪恶时,你就是一个可以温柔待人可以爱这个世界的人了。” 话音刚落,记者抬起头看向高中生的时候。 阳光下,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纵然眼角带着一丝晶莹,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脸上那是一种释然的笑意。 他,感觉整个灵魂都是通透的。 “我高三,过了年就要高考了。 要是没有遇见叶怀瑾之前,我可能就会这样颓废。 现在,我想,我可以的!!!” 记者呆了一会。 随后立马拿过主动权,他迎着高中生的笑脸,对着话筒说道:“我也相信你,那么能在镜头面前说出你的愿望吗?” “燕大,我要考燕大!!!” 很多人都想问什么叫做救赎,其实,所谓的救赎就是让你重新振作起来…… 113 伸伸手,就能够到了! 书店当中被挤爆这样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除夕这一天。 哪怕,这个发生的范围,只是在叶怀瑾粉丝数量还不是十分庞大的基础下。 但是,就是目前从叶怀瑾文字当中获取那一抹春色的人,并不在少数。 很多人都戏说,叶怀瑾的文字就和茶水一样,第一口,绝对是苦涩到了极致。 但是,随后那股回甜,让浑身的毛孔就此浸泡在茶香书气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也许,读懂叶怀瑾只需要一个契机。 然而,在这个契机之后,便是久久的沉沦。 没有人能够摆脱叶怀瑾文字的束缚,也甘愿像是喝酒一样,在文字当中醉生梦死。 对于出现了四种不一样的封面,就像是小时候收集卡片一样收集书本。 这种做法也是头一次出现在这里。 但是,众人并不是觉得很违和。 叶怀瑾的粉丝,很多人都像是徐可夏一样,喜欢买很多本,然后就拆开一本其他的全部珍藏起来。 或者可以这么说,大多数爱书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老刘这样的一个举动,无非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大年三十,本来就是一个圆满团聚的日子。 哪怕现在的年味被冲散了不少。 但是,毕竟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当中,没有人高兴去读那些丧和抑郁的书籍。 叶怀瑾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贴心。 新月集,这样的一个集子,暖到了极点,也让所有想象力全部都干枯的大人们的心中继续升起属于他们的新月。 新月集,本来就不是特指天上升起的那一轮月亮。 就是单单天上挂着的那个白玉盘,岁数大的吓人,不配叫做新月。 新月的含义,在这个时候,被很多读者赋予了一种全新的意象。 家人之间的不计前嫌,重新和睦是新月。 未来新的一年当中未来的美好向往,是新月。 亲情,爱情之间的升温也是一轮新月。 大年三十,天倒还没有彻底的黑下去,天上,人们的心里,倒是纷纷挂起了一轮轮崭新的月亮。 新,本身就是和旧相对。 人们也都会将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或者新旧更替视为一种仪式。 这也是在很大程度上面,说明了人们对于新的那种十分迫切并且带着些乞求的展望。 新,意味着能够摆脱掉自己现在的不满意的处境。 因为,明天不也是一直和美好挂钩的吗?! 这回,这个一直喜欢作践自己的作家,终于大方了一回,他并没有在这个新旧更替的时刻,继续鲜血淋漓的解剖自己的灵魂。 恰恰相反,他反而是转身掬起了深藏在身后那一抹仅存的美好,化作一轮月亮,在这个除夕夜升起。 书本本来就是今天发售。 抢到的人,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回到家里,随后陪伴着家人,时不时读上两段。 没有抢到的人,则是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网络上面那些大V出一些书评,或者是原句的摘抄。 大年三十了。 过完除夕夜,还有哪些店家会营业呢? 想要买书,那么只能等到初八。 叶怀瑾这个家伙,真的是让人又恨又爱呢! 徐可夏则是直接一大早推着车子一路直接奔着镇子上面的书店冲来。 果然,这个镇子上面知道叶怀瑾并且自诩为叶怀瑾书粉的人,不在少数。 她一个女孩子,弓着身子,好不容易挤进了书店当中,最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柜台前面。 老板今天正好也在。 看见了徐可夏,赶紧让她进到柜台当中,随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这个叶怀瑾,这么火啊!” 老板看着基本上都是直奔着那个上面写着新月集大海报的地方冲过去。 同时,手里还拿着的不只是一本书。 很多人,都死死的把好几本封面不一样的新月集抱在怀中,然后开始向柜台发起冲锋。 “叔,我的呢?” 徐可夏看着那一栏放叶怀瑾的书正在疯狂的减少,她有些慌。 本来就是女孩子,去和那帮家伙挤,很吃亏的。 而且,女孩子挤在一群大老爷们当中,这样就很不好。 “我看了看,封面都不一样,所以给你留了两套下来。” 老板从柜台的下方抽出了两套。 那是一大早还没有开门的时候就放进去的。 要是真的就放在那里的话,多半是眨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徐可夏打量了一会,最后,她还是拿了两本最普通的封面。 其他的有着叶怀瑾模糊照片的封面,她一概都不拿。 “咦,我看其他都是冲着这些封面去的,怎么你和他们不一样?” 老板倒是相当的疑惑。 徐可夏不买,不代表其他人不买。 自从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横空出世以来,先是放在普通的柜子上面,然后是放在一起,现在是单独给他整理出了一个柜子。 哪怕是货都按照平常的两倍进的。 他的书,仍然处于缺货状态。 这段时间,老板都看过好几个压根就不怎么看书,整天就知道熏酒的家伙冲进了书店当中,直奔叶怀瑾的书柜而去。 然后,晚上抱着那本人间失格在街道上嚎啕大哭。 很神奇。 那几个家伙是生活的不如人意。 镇子上面的都知道。 不过,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这几个家伙的眼中,多了一些往日里看不见的神采。 酒依旧在喝。 只是,都是小酌几杯,反而是开始卖力的找工作了。 那个晚上的事情,也就老板知道。 那会他正好有东西落在了店里。 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从那个时候起,老板对于这叫做叶怀瑾的作家充满了好奇心。 只是,他并没有选择去看。 而是静静的旁观。 他害怕,万一他自己去看了,很有可能也会陷进去。 “因为,我不需要了。” 徐可夏听到老板这一声问话,她笑得眼睛弯沉月亮,再也直不起来。 眼眸深处那种温柔,都能融化铁块一样。 “不需要了?” 老板有些诧异。 “是的,不需要了。” 可夏把两本新月集抱在怀中,然后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某个地方,那是一个拐角。 正是她在这个镇子上面遇到叶怀瑾的地方。 当然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那个人现在就在她的身边。 只要伸伸手! 也许,就能够到了! 114 他,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挺进了文坛(沫沫她爹的加更章节) 看着书店当中互相挤成了一团浆糊的人们,还有他们那股被拧成麻花一样的眉头,徐可夏就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想到要是这回不在家里,放在学校的话,估计自己多半也是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看来以后还是在叔这里买书来的比较好,大不了让他给寄到自己的学校当中。 省的去和他们抢来抢去。 这不是,有两个家伙正在抢夺一本书,互相的脸上都冒出了阵阵的绯红。 “你为什么要全部拿着?有了一本不就好了?” 一个大叔气呼呼的盯着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好几本新月集,他到现在只是抢到了一本。 然而这一本还被那个年轻人给盯上了。 他很不爽。 几个封面当中,只有这个封面他最喜欢。 然后,特地看了一眼年轻人怀里的,貌似看起来也是只差了这一本的封面。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年轻人听到了这样的问话之后,神色十分的高傲的说道。 “???” 大叔一时间并没有了解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买书和成年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也不等大叔继续询问,年轻人直接一把把大叔手里的书给抢了过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的年轻人指了指怀中的这些书,然后单手竖于胸前做出握拳的手势。 嘴里狠狠的念叨了一句:“小学生才做选择,成年人,我都要!” 说完之后,见着大叔被自己的这幅言论给镇住了,也不等他反应过来。 直接一溜烟的挤到柜台前,把怀中的书往柜台上面一拍:“快快快,付钱付钱!” 大叔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后脸上的红晕并没有立刻退却。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家伙说的话。 什么叫做小学生才做选择? 按照他的话来讲,自己就是一个小学生? 这个时候,他把目光拉扯出去,视线当中那些在买叶怀瑾书的人,怀中都是两三本一起的。 仿佛,买单本的少的可怜。 他脸有些滚烫。 被一个年级比自己小的人鄙视了。 再说了,自己就是穷到了连几本书都买不起的地步了? 不,这不可能。 大叔随后也是暗暗握了握拳头,随后把视线放在了为数不多的新月集上面。 小学生才做选择。 成年人,我都要! 大叔立马伸出大手,二话不说,直接把距离他近的几本书抓住然后抱在怀中。 随后开始扫视周围有没有漏网之鱼。 于是,本来就不大的书店当中,又是多了一个进行扫荡的顾客。 老板也是没有办法。 这些书进货的量比较大,但是柜子又不是特别的大。 人又是特别的多,刚刚从仓库当中拿出的书就立马被抢光了。 然而后续的补货,被这庞大的人群给阻隔,只能无奈的放在其他的地方。 所以,就导致了好好的书店,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无声的菜市场。 估计,这些存活没有卖光的话,这帮家伙是消停不了的。 “看着这帮人疯狂的程度,这个叫做叶怀瑾的家伙,真的是厉害啊。” 老板感叹了一句。 因为书店当中仍然处于混乱的状态,所以徐可夏也暂时出不去。 只能躲在柜台当中,等着人少一点的时候才出去。 这回,老板感叹的声音落在了可夏的耳朵当中,她笑得十分开心。 “是啊,叶怀瑾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家伙。” 她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痴痴的笑容。 就感觉是在夸她一样。 “这一次,据说是他要正式宣告进入华国文坛了。” 老板毕竟是有一些路子的,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哪怕他不看叶怀瑾的书。 “那么,会成功吗?” 听到叶怀瑾正式宣布进入文坛,可夏不由得心提了起来。 “你说呢。这么好卖,这一次据说一共印刷了四十万册,然后只要达到卖出三十万册的目标就可以了。 目前按照这个架势来讲,他,进入文坛是唾手可得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一个消息从一旁传来。 叶怀瑾的书,卖光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 或者是说,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各地的销售商都仿佛是约好了一样,在大年三十的上午,正式宣告叶怀瑾的新月集,四个小时之内全部售卖完毕。 四十万册。 备好的足足的量,就在这个四个小时当中,直接蒸发了一般,全部卖光了。 远歌编辑部的人,这个时候都没有回家,他们反而是在呆在了公司当中,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着结果。 随后,销售部那里打来了一个电话。 “四十万册,卖的干干净净。” 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硕大的编辑部,鸦雀无声。 短暂的沉寂之后,他们都把目光纷纷投向了总编办公室。 老刘也在里面。 而且,自从进去之后,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的是,老刘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他一声不吭的走到了落地窗前。 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抽一根烟。 烟雾在眼前缓缓升起,眼睛也是眯成了一条缝。 窗外的路上,冷冷清清。 但是,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冷。 他仍旧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一根烟全部燃尽。 随后,他接到了赵老的电话。 电话当中,赵老并没有说话,只是问了一句,怎么样? 老刘轻轻嗯了一声。 接着,电话没有挂。 保持着连接状态。 赵老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要给刘温延一点时间缓缓。 他们,这是在见证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壮举。 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桌子上面的茶水都凉了。 接着,老刘把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拿起,打开了免提,打开了房门。 在所有编辑的目光当中,走出了总编的办公室。 在沉默的目光当中,老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随后把领带也正了一下。 看到众人期待的视线当中,他缓缓开口了。 对着电话,也对着众人。 灯光下,嘴角高高扬起弧度。 “我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崛起!!! 叶怀瑾,正是宣布挺进文坛!!!” 115 那才叫启蒙 传奇的诞生有些时候就是在一刹那之间,也有些时候会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浸润。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管是一鸣惊人还是逐步高歌猛进,他们都是传奇,都是能够铭记在史书上面的。 所以,在很多人争议叶怀瑾是那种突然划破云层刺进的光,还是缓缓孕育在黑暗当中火把的时候,他们都承认了一件事情。 叶怀瑾的出现以及他笔下的文字,就是属于一个传奇。 关于叶怀瑾正式进入文坛这样的一个消息。 所有文坛当中的人全部都保持了缄默。 不是没有人嫉妒,也不是没有人觉得这样的一个作家顶着一个大众封的灵魂作家称号有些过于的炒作。 但是,在半天当中四十万册的量全部销售一空,这样的市场影响力,没有人会蠢到这个时候选择跳出来唱一个反调。 假使真的有人跳出来说叶怀瑾是一个靠着炒作上位的作家。 那么,作为文坛当中素来有名的滚刀肉刘某人自然也不需要对方再次说话,他会果断的冲上去,用一种极其嚣张的目光,看着那个选择跳出来的作家问道:“你能半天卖出四十万册?” 所有,文坛当中所有的作家都选择了保持观望的态度。 进入文坛,并不代表着一步登天。 恰恰相反,进入文坛只是代表着一个最低的门槛而已。 相信,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当中到底有没有墨水自然会展露无遗。 作协的标准可是高的很。 就算是进入了文坛,能不能进入作协还是一个问题。 不过,对于叶怀瑾这本集子采取多个封面的点子,被很多畅销书作家学到了,如果以后要冲击销售业绩的话,倒是可以采用这种方法。 其实,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也就在这个虚幻摸不着的文学界,因为新月集以及飞鸟集的出现,导致了很多地方开始萌生了一些崭新的萌芽。 赵老夫人的繁星也是被远歌收录,同时进入了出版的流程,老刘给出的时间,则是放在年后。 也许,等到繁星出现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被新月催生出来的诗歌萌芽会就此彻彻底底的绽放在这一片璀璨的夜空当中。 光是写诗并不能称作是启蒙者,也并不能说是缔造者。 而是以自身为引,作为那一个走在最前方的火炬,照亮路的同时,身后还引领着那些后来者。 星星之火,成就燎原之势。 在这五彩斑斓的夜空当中,再次灼烧出属于新月的一片颜色。 这才是启蒙! 也才能成为开创了一个流派!! 等到老刘宣布了这个结果的时候,钱鹏等编辑的心中,默然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苍穹当中投射下一道光,在光线当中,有一个巨大的王座缓缓的建造而成。 接着,便是那一个枯瘦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沐浴在光线当中,朝着神座缓缓的走去。 洪钟震响,钟鼓齐鸣! 这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不停的冒出。 甚至,头皮都在止不住的发麻。 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百年难得一遇。 老刘没有说,但是很多人都懂。 远歌,从此在文学界的霸主地位一锤定音。 老刘曾经和赵老说过,他不只是想做诗歌界的霸主,还要做整个文学界的。 但是,这句话显得十分狂妄。 而此时,老刘看到了希望! 就算是别人以为这样的壮举完成而激动的一比,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叶怀瑾看起来似乎相当的淡定。 表面和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脸色看上去也是面无表情。 哪怕陈熙在他面前强调了很多遍,但是叶怀瑾始终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破绽。 陈熙有些郁闷。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石头。 他根本不知道这半天卖出四十万册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目前能够让这个家伙内心有波动的只有接下来要去徐可夏家里拜访的事情了。 似乎叶怀瑾还特地为了这件事情,早早的就穿好了衣服,然后手里拿着一沓写满了的纸张,坐在了院子当中看雪。 他也不催促陈熙,也不问时间,就是偶然看看雪,然后闷头在纸张上面写点什么。 莫非是这小子要写情诗了? 但是感觉又不像。 这个家伙从来都没有朝着任何人表露出他的感情,同时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外来的感情的。 总觉得,相当的奇怪。 但是陈熙又不好问。 问了也是白问。 就这样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陈爸陈妈收拾好东西之后,终于打破了这种很是诡异的氛围。 一家子上了汽车,然后朝着镇子上面走去。 江宴这段时间还下着雪。 城市当中的雪花很是细腻,而乡下的雪花比起来就是比较的粗狂了。 在天地当中随意的飘飞,落到了哪里便是就在哪里扎根,然后呼朋引伴的开始在上面盖起一层厚实的雪白棉被。 此时,徐可夏也是怀中抱着一个热水袋,然后拿着手机搬着小板凳坐在了院落当中。 脸上还带着一些痴痴的笑意。 她买回了新月集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而是不断的刷新着微博。 在等那些大V 的帖子,同时还有他们的解说。 没有什么感觉比那些知名博主吹自己喜欢的家伙来的还要得劲了。 关于这个集子,她潜水的那个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吹了。 但是,那些大佬都还没有说话。 大家都在等待着。 最后,大概是在傍晚的样子,终于有关于新月集的帖子开始出现了。 第一封,来自那个评论家大V刑学林。 这个家伙,熟悉叶怀瑾的人都知道。 是一个二五仔。 之前是站在对立面的,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开始倒戈了。 而且在群里面混的风生水起。 据说那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吃就是这个货的马甲。 可夏并没有想多少,手指往下一划,那一封帖子的标题就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新月等于新生# 接着便是刑学林的深情告白:叶怀瑾,我真的爱死你了! 看到这样的话语,可夏眉头一皱,先举报一波,然后再看。 116 好一个心机BOY 刑学林的帖子并不是很长。 他并没有对这个集子大吹特吹,而是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很多人都喜欢拿作家以前的作品和现在的作品进行对比,然后比较出作家有没有退步或者是进步。 同样的,在刑学林的帖子当中就有这样的一句话。 “如果说飞鸟集是字句缱绻旖旎的箴言,那么新月集一定是童稚温情的呓语。” 这样的一句话,摆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反对。 本身飞鸟集就给众人留下那种无法用言语的惊叹。 就仿佛所有人的心中对叶怀瑾的标签是能用无比华丽的辞藻写出世间当中的一切美好。 但是,这作家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多变。 尤其是结合他所有的作品来看,他的文字风格变化的相当迥异。 甚至有很多人怀疑这些书到底是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不过由于叶怀瑾从未公布过自己的信息,同时远歌那里也是一句话都不提。 这件事情,自然是无法求证了。 这本集子直接让所有人的脑海当中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形象。 叶怀瑾化身可爱的孩童,用稚嫩的语言,奇幻的想象,写出了美好,读来浅显,但是面生灿笑。 刑学林也是被叶怀瑾这样的笔调所深深吸引。 他一大早就冲到了书店当中,一口气把四本全部都买齐了。 然后,就回到家中什么事情也不干,就是开始看书。 在帖子当中,刑学林这样写道:“ 虽然这是献给儿童的诗歌,不过我想只有那些老头子,才会在看懂,真正的儿童是无法理解其含义的,因为天真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证明的才华,而他恰恰与缜密的思维无法共存。 但是,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叶怀瑾则是完成了这样的一个共存。 ‘他呀,他现在是在我的瞳仁里,他现在是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灵魂里。’ 叶怀瑾为绝望的大人写了这部童话书是为了让我们去好好体会一下生活中的爱和美,没有爱和美的生活是枯燥的的乏力的,史诗自当有震人心魄的力量。 这会是我永远在读的诗吧。 当有一天,等我老了,我不再视孩童如冬瓜了,我可能会成为一个叶怀瑾的老婆。” 本来整个帖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看到了中间,徐可夏都甚至取消掉了再次举报的念头。 因为,他写的确实很不错,叶怀瑾值得那样的称赞。 但是,看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徐可夏整张脸直接垮了下来。 随后,琼鼻皱起,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 什么叫做等你老了,等你不再视孩童如冬瓜了? 当然这些都可以原谅,但是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成为一个叶怀瑾的老婆? 我呸! 徐可夏恶狠狠的又是点进了举报页面。 她光是想着那样的一个语句就是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 然后在想象到那个画面。 两个…… 刑学林这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要不要脸。 思考了一会之后,最后徐可夏觉得在举报理由那一栏写上了传播不良思想。 没错。 这种不良的思想绝对是违反了网络法则的。 再说了,叶怀瑾,是她一个人的。 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抢她。 更别说是一个老男人。 干完这样的事情之后,觉得并不能解气,她又是接连登上了好几个自己的小号,通通把这条帖子举报了一边。 直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熄火的声音,这才停止了花痴少女报复的行为。 走出之后,发现是陈熙的车子。 从车子上面下来了一对夫妇,然后是陈熙,最后是双手插兜顶着一张扑克脸的叶怀瑾。 啊! 看见那一对夫妇,徐可夏的脸有些发烫。 她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眼神也是慌乱的四处乱扫。 怎么办? 这也太快了吧?! 两个人还没有怎么认识呢。 这下子就双方父母见面了? 好羞耻…… 徐可夏捂住了红的都快要发烫的脸蛋,然后从手指缝当中偷看了两眼。 不过说来奇怪。 那对夫妇长得倒是有点像陈熙姐姐的模样,和叶怀瑾有点不是很像。 怀春的少女这个时候,思绪也是全部紊乱的。 哪里顾得上想这么多。 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屋子当中,说什么都不愿意出来。 最后,还是徐可夏的妈妈喊了她。 “快出来,来的客人是之前你爷爷救过命的陈叔。” “啊?陈叔?为什么不是姓叶?” 对啊,为什么不是姓叶。 徐可夏的脑子乱糟糟的。 “为什么要姓叶?他是陈熙姐姐的爸呀,快点出来见见陈熙姐姐,说起来,她也是天都大学毕业的。” 可夏妈一脸懵的看着徐可夏。 知道自己想多了。 可夏的脸更加红了。 趁着老妈背过去的时候,不由得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徐可夏。 你整天都在想着什么啊! 作为一个女孩子羞不羞?! 也等不到对自己进行狠狠的批评了。 想到叶怀瑾就在外面,故作镇定,脚步磕磕碰碰的走出了出来。 看到叶怀瑾的眼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有些发烫。 “买到了?” 看见徐可夏,叶怀瑾说出的第一句话。 问的是有没有买到书。 虽然旁人听起来一头的雾水,但是徐可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见叶怀瑾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新月集,然后看架势转过身子要给陈熙。 “那就不需要了。” “要,当然要了!!!” 这可是叶怀瑾特地给她准备的。 怎么能够不要呢! 徐可夏立马小跑冲到叶怀瑾的面前,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不是有了吗?” “多多益善!!!” “好吧,那给你。” 在一旁一直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的陈熙,脸上早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就说为什么还特意让老刘寄了几本书过来。 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果然是在这里用来泡妞的。 玩的一手好把戏! 陈熙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之前那样的木头脑袋。 相反,他精通泡妞手段…… 心机BOY一个! 117 那个偷车轱辘的少女(沫沫她爹的加更章节) 叶怀瑾是不是一个心机BOY,徐可夏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叶怀瑾怕她买不到还特地给她留下了一本书,这样的举动证明,他还是想到她的! 那么,有了这样的一个观点。 就足够让这个傻丫头开心一天了。 外面的雪花飘飞的很厉害,但是,徐可夏的心却是暖的都要融化了。 她为了保持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接过叶怀瑾递过来的书之后,还保持着笑容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但是,捏的有些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她所有内心的想法。 哪怕叶怀瑾送的书和市面上面买的一样,那都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这本书的封面还是设计原稿的封面。 也就是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种东西,对于徐可夏来讲,都是能够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看到徐可夏脸上已经彻底关不住的笑容,陈熙忽然觉得很好笑。 难得遇到一件让叶怀瑾上点心的事情。 着实有些不太容易。 这两个家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这样也挺好。 至少想让叶怀瑾彻彻底底的恢复过来,光是靠她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之前她就说过,打个比方,解救叶怀瑾需要一个类似于精神上面的治疗。 她仅仅是物理上面的陪伴。 那么,现在这个职业法师出现了。 职业法师…… 陈熙的脸色有些古怪。 说起职业法师。 她就想到了刘海…… 可惜,这位法师现在不姓刘。 反而是姓徐了。 “有灶糖吗?”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到了可夏这里,才发现原来之前买的灶糖全部都吃光了。 “有有!” 别的东西可能没有。 但是光是灶糖这个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看见叶怀瑾喜欢吃灶糖,徐可夏别提有多开心了。 “等等!” 两个人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陈熙叫住了叶怀瑾。 “你还吃?上次买了那么多,你怎么又吃?你是不是上辈子是个灶糖?” 叶怀瑾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低头沉思了一会。 “很有可能还真的是!”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色,让陈熙有一种深深无力的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吃灶糖的,心里能不能有一些B数? 陈熙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是灶糖的热衷粉丝。 但是,这回看到了叶怀瑾,她发现,有些时候,一个男人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个原因而爱上一个东西。 那是一种狂热到无人能比的爱意。 正如现在某个人无比喜欢吃灶糖一样。 但是,看见徐可夏拿出了做好的灶糖,陈熙也是不自觉走了过去。 “其实,关于这个灶糖,我爷爷和我说过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徐可夏在鼓捣灶糖的时候,目光正好掠过了一旁爷爷那辆老自行车。 然后为了保持自己的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始掰扯一些故事。 不过,一边说话的同时还在悄咪咪的打量着叶怀瑾。 偷看了一会,觉得很可能会露馅了,所以立马把视线移到灶糖上面,在心里,偷偷的嘀咕了一句:“真好看!” “什么故事?” 陈熙好奇的问道。 她也是来救场的。 让叶怀瑾这个家伙说话,纯属看机缘。 所以为了一冷场,她充当了一个捧场的角色。 可夏笑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情真不真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不太文雅,于是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爷爷说,当时那会总有一个女孩子,用她自己的车轱辘来换灶糖吃。 装作一副从别处捡来的样子,但是那一次爷爷他正好路过一个巷子,就看见了那个女孩子躲在巷子当中拆自己的自行车。 然后过了一会,贼兮兮的探出脑袋,看见了爷爷,举起刚刚从自己自行车上面拆下来的车轱辘一本正经说刚才在某个角落捡到的。 这还不是最搞笑的。 最搞笑的是,那个女孩次次上学迟到的理由就是车轱辘不知道被谁给偷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徐可夏说着说着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捧腹大笑了起来。 但是,她完完全全忽略了一旁陈熙不停变换的神色。 本来是想要忍住笑意然后说给叶怀瑾听的。 但是由于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憨的女孩子。 她本来一直都紧绷着的小脸因为实在无法拦住笑意,只能哈哈大笑起来。 叶怀瑾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他转过头,不怀好意的盯着一旁的陈熙。 对于这件事情,似乎到现在,只有陈熙一个人自己蒙在鼓里。 自己骗自己谁也不知道,然后还脑补出了一系列的画面。 觉得这个事情完成的天衣无缝。 但是,殊不知其实周围的人都知道。 有这么一个女孩子,整天就知道偷自己的车轱辘…… “你说的那个女孩,现在就站在你的旁边。” 叶怀瑾脸上带着那种讥笑,嘴角也是缓缓咧开,准备开始跟着徐可夏一起笑。 但是还没等他彻底笑出来,直接就被陈熙从桌子上抓起的一大把灶糖给堵住了嘴巴。 “啊?” 笑得眼泪水都出来的徐可夏愣住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熙,然后还保持着那种躬身的动作,只是脸色僵硬了。 “真的?” 陈熙没有回答可夏的话,而是狠狠的瞪了叶怀瑾一眼。 “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看着陈熙这样的反应,多半那个女孩子就是陈熙了。 这下子,可夏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子的脸色。 总觉得,挺尴尬的…… 笑得那个憨憨,就在自己的旁边…… “呵呵,姐,那个……”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脸色又是涨得通通红。 脸红的并不只有可夏。 陈熙的老脸也是一红,就是红的不那么明显。 毕竟是当年偷自己车轱辘还面不改色走到学校里去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车轱辘被人给投的大姐。 陈熙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从桌子上面拿起一块敲碎了的灶糖,瞥了叶怀瑾一眼。 …… 118 胜过对白的一抹脸红 外面的雪洋洋洒洒的把整个世界都点缀成了白色,随后也是颇有心机的映衬上了屋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的红色。 看起来就感觉是一碗排骨雪白的汤水当中滚入了几块切好的番茄。 再加上屋内的暖黄色的灯光。 一碗西红柿鸡蛋排骨汤大杂烩就这样出来了。 香味没有。 热度也是没有。 当中的佐料就是屋内当中的欢声笑语。 徐可夏此时脸颊红扑扑的,脑子也是有些犯晕。 不知道是被屋子当中的气氛给烘熟了,还是因为她的那一点小心思。 这个冬天真的很不一样。 还记得上一个冬天的时候,在临死之前,叶怀瑾自嘲的说过一句话。 他就是一个在黑暗当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眼下,来到了这个冬天。 当初还觉得也会是发生这种情况,这个世界看起来无处可去。 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车轱辘女人,还有古灵精怪的少女。 可夏家里人对于叶怀瑾的出现并没有很仔细的盘问。 因为,他们和老陈家的往来也就局限在徐老头救过老陈一条命而已。 要是陈爸不来的话,他们都快要忘记了这样一个。 大人有大人的话题。 自然是把徐可夏和叶怀瑾给支开了。 而陈熙,则是留在那里陪着老人家说话。 叶怀瑾不做声,默默跟着徐可夏走到屋子当中。 很快,他被屋子后面院子当中的景色吸引了。 那里还摆着一张小板凳。 “我能坐在那里吗?” 他指着那个小板凳问道。 “啊?那里很冷的。” 本来可夏的打算是带到楼上的书房当中去,开个空调,然后接着地方小的优势,不经意间挨着叶怀瑾。 其实,这个傻丫头还想着带到自己房间当中去的。 后来想到女孩子的房间,一般人不能进! 这样显得一点也不矜持。 于是,艰难无比的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没事,不冷。” 说完,叶怀瑾还把围巾给解了下来。 他很讨厌这个东西。 就感觉被勒住脖子一样,这种约束感,随着他走到了江宴,现在越来越讨厌这种感觉了。 那么,既然叶怀瑾这么要求的。 自然是顺从他啦~ 可夏立马又搬来一张小板凳,紧挨着叶怀瑾坐了下去。 双手也不知道是为了遮羞还是真的支撑而拖着下巴。 随着这一对少男少女坐下来之后,周围变得寂静无比。 徐可夏这里光是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什么眼前的雪景,什么冷不冷的,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江宴这里的雪,比天都的好看。” 许久,叶怀瑾看着院子当中的景色,感叹了一句。 这里的雪,当中带着一丝的生气。 这股生气的来源,很显然,是大雪下头压着翠绿色的菜,是院子棚子当中养着的鸡鸭鹅。 还有,弄堂当中那一只喜欢蜷缩起来然后窝在盆里的小黑狗。 比起天都那里那颗老树,来的有活力的多。 “这些都是你爷爷养的?” “啊?啊!是的!”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叶怀瑾是在和自己说话,可夏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随后立马脸颊恰似天边升起的两朵绯红火烧云一样。 不仅红,还烫。 意识到失态了,立马端正好自己的面部神情,然后指着棚子当中的那些小动物。 “平常就是我爷爷奶奶照顾它们,我负责的是小黑小,还有门口的那几个现在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月季。” “小黑小?” “诺,是它。” 顺着徐可夏的目光指过去,就是那只蹲在盆子当中的黑狗。 “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搞来的盆,然后就往里面丢了点布匹什么的。” “这是土狗?” “不是,我爸说是什么火梗,我也不知道。” 这条狗,长得怪好玩的。 在嘴的下面,有一撮山羊胡的胡子,身子的毛很短,但是又黑又亮。 看着像是猎犬的样子。 但是,就在这里看家护院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看见徐可夏在谈论它,它还特地转过头定心看了一会,后来感觉应该没有它什么事情,于是转过狗脑袋再次看着外面的雪花。 如此人性化的狗。 和家里的蛋挞有的一拼了。 可夏平常就是倒腾着这些玩意,对于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道。 再说也是放假回家的时候才有机会折腾一下。 话题讲完了,然后场面又陷入了沉默。 “那你平常不上学在干什么?” 可夏还是对于叶怀瑾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眉头一皱:“不许说刺猹!” 和自己的年纪一样,但是又不上学,整天窝在房子当中写书那还不是写出病来? 听到刺猹这两个字,叶怀瑾眉毛跳动了一下。 “平常就呆在房子当中。” “哪也不去?” 听到这个问题,叶怀瑾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迟疑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哪也不去。” 还有哪里可以去? 看见叶怀瑾这副模样,可夏的鼻子一酸。 他身上那种落寞的味道。真的很不好闻。 但是,没准是他的一件伤心事。 想了一会,然后她弱弱的问道:“那么,你家就是在湖畔天下吗?” “是的。” “那,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 找我玩? 叶怀瑾一愣。 侧过头看见可夏通红的脸颊,还有微微捏住衣角的手。 这句话能够说出来,还真的不同意。 “嗯。” 最后,叶怀瑾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少女,一瞬间,灿烂的笑脸,犹如百花盛开。 在这个雪天。 轻轻的把自己的小板凳往叶怀瑾的那里挪动一下。 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是拖着腮帮子看雪花。 …… 看到这样的一切,怀瑾也是嘴角轻轻上扬。 雪真大呀。 但是谁还说现在是冬天了? 也许,自从来到了江宴之后。 有了这些人在的时候,总是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独自想了一会,叶怀瑾侧过脑袋,视线落在了一旁徐可夏的脸颊上面。 感觉到了叶怀瑾的目光,这位少女娇羞的低下了头。 你从夏走来,然后烧起了我的冬…… 不需要多言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面的真话本来就不是很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了一大段对白…… 119 你不笑就是世间的一个罪过 叶怀瑾不常笑,但是不代表他不喜欢笑。 每一个深处黑暗当中的人,对那些怀揣光明的人都会露出羡慕的神色。 徐可夏脸上那种甜甜的笑意,光是看着就很幸福。 还记得宋小君在《深夜情诗》当中说过,世间两种罪恶,你笑是一种,你不笑是另外一种。 说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女孩。 最甜美的笑意莫过于她坐在小板凳上面,脸上带着笑意,双手拖着下巴然后看着棚子当中互相取暖的小**。 “陈熙说过要带我去看海。你要来吗?” 这位被眼前女孩笑意感染的男孩,最终还是对女孩发出了邀请。 “看海?这么冷的天去看海?” 可夏看了一眼外面这种大雪纷飞的天气,对叶怀瑾的这种行为表示很疑惑。 哪有人会大冬天去看海的。 怕不是被吹成傻子。 “嗯,你要来吗?” 叶怀瑾重复了这句话。 这种天色…… 可夏又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人会在选择这个时候去看海。 如果有,那么绝对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疯子。 还有一种,嗯,没错的,就是叶怀瑾。 “当然要去!” 可夏眉眼弯钩如月,一口答应下来。 开玩笑,那叶怀瑾能和一般人相提并论? 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他说要冬天去看海。 那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冬天就是看海的时候。 “好。”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就是想看一眼海而已。 哪怕是在车子当中,隔着老远,还隔着玻璃窗,只要一眼,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足够了。 因为,听说看过海的人,都会很舒畅。 他渴望那种感觉。 一直窝在犄角旮旯当中的他对于宽阔是什么样子,并没有很好的概念。 去看海的他,化作一个无知的人,等待被震惊到。 随后,让徐可夏或者是陈熙,告诉他,这就是大海。 是的,那就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所以,比起大海,你,叶怀瑾的伤痛并不算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多人,其中包括叶怀瑾,都会不由自主的选择放在岁末交际的时候。 就像是之前所提起过的一样,在真正面对时间的时候,人们都有一个毛病。 但是要是把这种行为叫做毛病,又有些不太正确。 那么,还是叫做时间的应激反应吧。 那就是在将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或者新旧更替的时候,视为一种仪式。 人们崇拜时间,敬畏时间,以一种较为卑微的姿态卑躬屈膝在迎接节点的到来。 正如此时所有眼巴巴等待着新年到来的人们一样。 在古代,人们更多的是把新年看做一种解脱,解脱过去一年当中那种让人绝望的生活,随后用一种较为期盼的心理期待着新的一年能够对他们好上一些。 只是好上一些而已…… 并不是要求有多大的改变。 夜幕悄悄的降临。 陈熙一家也是告辞坐上车子往家里赶过去。 而徐可夏一家则是在陈熙他们离开之后,也开始围在桌子旁边互相聊着话题。 房子当中弥漫着一种十分温馨的氛围。 尤其是在这个大年三十的日子当中,所有人对于夜幕的期盼胜过了白天。 不过,就在绝大多数人迎着夜幕的降临,点起大红灯笼升起炊烟的时候,华清市第一人民医院当中迎来了一位待产孕妇。 送孕妇过来的是一位出租车司机,脸色急匆匆的,据说这位孕妇坐上车子之后,问她去哪里也不说,只是说要找她的丈夫。 随后,还没等车子走几步,就疼的半躺在后座上面。 司机回过头一看。 后座上面湿了一大片,多半是羊水破了。 这下可把这位朴实的司机给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铆足了马力一路冲到了医院里来。 “要进行剖腹产,等不及了。” 听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而且,现在也临近了下班时间。 没有人高兴在这个时间点留下来加班。 更何况的是,这位孕妇的亲属还不在场。 “她的家属呢?” 医生咆哮了一声。 无人应答。 出租车司机表示他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朴素的出租车司机而已。 其他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看症状,还不仅仅是简单的羊水破裂而已。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医生那里。 等待着他下达一个决定。 “通知下去,手术准备。” 这个答案并不吃惊。 众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家里发来的短信,然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把手机调至关机状态。 这个手术准备的命令,并不是简简单单意味着把孕妇推进手术间就可以的。 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人员不停地调动着,直到手术间的那个红灯刺眼的亮起。 接着,本来拥挤的过道当中只剩下了那个善良淳朴见义勇为的出租车司机。 似乎想起了之前那个孕妇在车上落下了一个东西。 跑出去查看之后,发现是钱包。 接着,随着钱包一起落下来的手机响了。 “喂,老婆,我今天不能回去了,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疲惫。 “喂?” 对面意识到了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立马话音一转,变得极其的犀利:“你是谁?!” “我,别管我是谁了,你老婆在医院当中。” “什么?!” “第一人民医院。” 出租车司机不想多说话,他的心很乱。 他有些不能理解,老婆都快要临产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还在外面鬼混。 他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荒唐! 也不想回答电话里面的质问,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望着手术间上面亮起的红色灯光,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还不能走。 毕竟人是他送过来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男人磕磕碰碰的冲进了医院的大厅,然后直接扑到在急诊室的门口…… 120 负重前行的时候并没有精力去谈风花雪月 男人的神色极其的慌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从地狱当中爬了出来。 眼睛瞪的滚圆,光是这么看着,都怀疑那个眼眶还能不能安下这颗大眼珠子。 同时脖子那块当中根根青筋暴起。 “兄弟,你是……这里面孕妇的男人?” 出租车司机看见这副模样,心里也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随后,再想到电话当中那个男人略显沙哑但是愤怒的咆哮声,大体不差的话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听到司机的声音,男人的头刷的一下转了过来,随后直愣愣的看着他。 “刚才接电话的人就是你?” 声音比起电话那头,显得更加沙哑无比,同时还有了种石头相互摩擦的疙瘩声。 那种带着戾气的压迫感,让司机有一种脊椎骨发凉的感觉。 “是,是的。” 为了避免误会,出租车司机还是把自己的驾驶证以及营业执照给掏了出来,同时把关于孕妇的一切东西全部都推到身前。 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善良淳朴见义勇为的出租车司机而已。 其他什么的,一概不知。 “要是你还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去看行车记录仪。”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做好事被当成坏人,然后被那些病人的家属给扒拉住,怎么说都不高兴放手。 相反还是一个劲的咬定就是这人迫害的自己。 所以做个好事都束手束脚的。 导致高兴做好事的人也是随之越来越少。 但是看着这个孕妇在后座哭疼闹得死去活来的,司机又不忍心就这样看下去…… 本来预想当中的那种逼问并没有发生,相反男人则是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之后松了一口气。 接着,在赶来的护士等人的眼中,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看起来,这个消息倒是一种解脱了…… “你是送过来孕妇的家属?” 护士眼睛一瞪。 她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到了医院,那通通都给跪下。 来了医院,那么就是病人。 既然是病人,那么就要听从安排。 不过听到护士这般有些凶悍的言论,像只恶鬼的男子没有选择反驳。 恰恰相反,听到这般话语,头轻轻的往后一缩,脸上露出了怯弱的神情。 仿佛刚才凶神恶煞闯进这里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我,我是,医生,不,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 他有些慌乱。 同时脸上那种惊恐由于花朵一般绽放。 “送过来的时候状态很危险,医生担着风险进行手术了。 不过,我说,为什么你这个人这么不负责任? 老婆到了临产期……” 护士本来还想说下去,但是她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需要来管这件事情。 只是被这个家伙的这般不负责任的行为气的有些冲昏了脑袋。 男人听到这般话,脸色很暗淡。 到了临产期了吗?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是木愣的看着手术室上面那个刺眼的红灯。 此时在他的眼中,红光就仿佛是喷射出的鲜血一样。 让人惶恐不安。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么…… “谢谢你。” 男人朝着出租车司机提拉了一下嘴角。 就当作是笑过了。 但是,这个笑在司机看来,如此的难看又苦涩。 “没事,当时她上车之后疼得厉害,也没有多想,就送过来了。” “她,为什么要出来?” “说是去找她老公,出来的时候就捧着肚子……语气,很急……” 听到这样的回答,男人沉默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护士替病房里面那位女人感到不幸,没有再度理睬他。 任由他瘫坐在椅子上面。 倒是司机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男人:“兄弟,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只是总觉得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身上有故事。 光是那种眼神就感觉生命和他开了数十场玩笑一般。 “我,最近生意上面出了点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 男人卡壳了。 不过,过了一会,还是决定吐出来。 老婆要是没了。 那么真的就没了。 一切都没了,这一辈子完蛋了。 “在外面喝酒。” 喝酒…… 男人身上厚重的酒气味绵延数十里。 “就感觉,感觉没什么好活的……” 他的太阳穴那里皮一直褶皱着,那是在丝丝栓住眼眶当中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在走廊当中的灯光下,能看到有泪花打转。 “所有的积蓄,全没了。没了……没了……” 嗯…… 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幸。 所以,就算是再怎么安慰,没有到达那个地步之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毕竟里面还有孩子和老婆。” 还有老婆孩子。 就是因为还有老婆孩子,算是大山吧,压着身上,苟延残喘。 重到难以呼吸,但是这座大山又是他这一生世间唯一的牵挂。 当然,前提是老婆和孩子都能活下来。 然后,活的好好的。 男人坐在椅子上面,蹬直了双腿,目光涣散,双手也就这样垂落在扶手两侧。 外面雪花夹杂着雨点,噼里啪啦敲击着窗户。 光是透过玻璃看过去,远处的灯光晕开了一片。 湿润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氛围就这样变得很是寂静。 任由房间当中雨滴噼里啪啦炒豆子的声音来来回回翻转。 司机沉默了一下。 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这个举动显得有些荒唐,但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然后递过去,放在男人面前。 “嗯,这本书送给你吧。” “书?” 这年头还有人会选择在安慰别人的时候送书? 这听起来很可笑,同时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 “我只是一个生活不如意的,看不来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富人搞出来的。 我,不配。” 男子自嘲的笑了一下。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书? 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121 新月,就叫新月 活着都成了问题,那么还有谁会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呢? 这个答案,不管放在哪里以及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没有人会在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时候,去追求生命以及活着的意义。 那种十分颓丧的神色,在走廊的灯光下,在肆无忌惮的炫耀着。 就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但凡是路过这里看到男人这般模样的人一个消息: 瞧瞧,这就是生活中大不如意者的写照。 生怕有人会不懂。 然后再补上一句,真实写照。 司机也被男人这般话语给噎着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刚刚从拿出来捏在手上的书。 这是他孩子让他买的。 当然,也是他想买的。 说来很巧,这位司机也是属于那一堆家长当中的一份。 那一堆,指的是陈乐童这种怀有轻度抑郁症等等青少年心理疾病的父母。 当时,在得知陈乐童这样一个算的上十分严重的孩子,在看了叶怀瑾书之后病情好转了。 他也是十分的不相信。 也和这个男人一样,认为书籍居然也会和药物一样,治愈人这样的言论都是扯淡。 这年头,没有什么比药治疗疾病还要来的有用了。 但是,看着孩子那一副抑郁的脸色,为人父母的,都很不忍心。 就试试吧。 没准呢? 抱着这样的一个思想,司机买了几本书然后送给了孩子。 之后的情况,让人觉得这个世界都特么是扯淡。 孩子还真的就逐渐好转了起来。 从刚开始的一句话都不说,到现在开始逐渐开始学会了和别人打交道。 笑,这一种表情在脸上出现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司机也不管男人到底是不是在听着,窗外的雪花也是越飞越大。 灯光在雨水当中都晕染开了一大片。 “试试,总归没错的。你别看就这一本,那也是我好不容易挤进去拿到的。 一个上午,就抢到了两本。” 司机打趣了一下,他没有看书的习惯,不过他有看叶怀瑾书的习惯, 这句话很矛盾。 仿佛是在说叶怀瑾的书就不是书了? 至少在这位司机的心里,他是这样觉得的,叶怀瑾的文字有一种魔力。 就感觉像一面镜子。 你往下看,越是感觉写的就是自己。 在恐惧自己变成那样人的时候,往往心里会莫名的浮现出一种很强烈的欲望:不想要成为那样子的人! 接着看到最后,恍然之间有了一种想法,原来自己活得算不上糟糕。 于是,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会依旧爬起床,拉开窗帘,对着那个射入房间的光线,亲切的问候一句:“明天,你好!” 男人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 一潭死水。 不过司机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并不是靠一句话让他幡然悔悟的。 也就是现在这个自甘堕落的人,决定他是否想要救赎的关键,在于他是否下定决心伸出那只手。 很显然,男人的视线稍稍掠过司机手里拿着的那本书。 他看到了三个大字:新月集。 不过,很快视线依旧是回到了手术室那个红灯上面。 “想过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 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封存已久的嘴唇才微微开启,然后涩到极致的声音伴着喉结的蠕动,才从喉咙当中吐出来。 孩子。 让他的眼神好不容易波动了一下。 那种亏欠的情绪,直接从眼眶当中喷涌而出。 “有没有想过叫什么名字?” 司机问道。 名字? 男人嘴角拉扯了一下,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连孩子的性别他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个时候问他孩子的名字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孩子出生之后,面对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他都能够想象到。 本来就是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 然后,多了一个孩子。 他不是不爱他老婆,也不是不爱他的孩子。 只是,没有能力。 这种深深的挫败感,击垮了一个男人最根本的自尊心。 当然男人的心中产生出自卑的时候,那么对于他来讲,自己高高撑起的这片天,自然就塌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 但是,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刚刚实施的时候,就失败了。 就在准备和老婆告别的时候,这个司机接了电话。 然后,几番挣扎之下,他还是发现,原来他根本就放不下老婆和孩子。 “你有车吗?” “有。”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司机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车子还是有的。 也是最后的颜面了。 “私家车知道不,现在做个司机,天天跑跑,就像我一样,也是能够养活一家的。 不是照样活得很好吗?” “做司机吗?” “是的,做司机。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事情,亏了,垮了,重头再来便是。 人反正是活着的,还有人爱你的。” 司机指了指手术室。 一对母子,就在里面。 “换个职业,重头再来不就好了?就当是重获新生了。” 司机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新月集塞到男人的手里。 “新月,不就是新生的意思嘛?” “在我没有做出租车生意之前,我是帮人看厂子的,本来拿的钱就不多。 后来,没过几年,老板跑了。 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当时也是赶上你这个遭遇。孩子嗷嗷待哺。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呗。” 司机还挽起袖子,露出了里面当年看场的时候被钢筋戳进去的伤疤。 脸上笑得很开心。 男人愣住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本来想要推开司机塞进来的这本书。 但是,看着封面上面那种黄色的夕阳,他有些惝恍。 知道为什么老照片都是黄色的吗? 那是因为时光,阳光也是黄色的。 黄色是暖色。 它会把一切冰冷都给温热了在放进心窝当中。 一切总会过去的。 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流下来。 男人抬起手死死的捂住,但是,手指缝隙当中的泪水,肆意流淌。 他哽咽了。 新月等于新生吗? 手术室的灯光变绿色了。 医生走出来,说了一句:“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于是,就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 男人直接在原地嚎啕大哭。 哭着手里还死死的拽着那本新月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孩子的名字,名字,就,就叫:新月!!!” 122 好! “孩子的名字,名字,就,就叫:新月!!!” 一个大老爷们,除非是忍不住了,那么是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水会这么的多,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弄得整张脸全部都是湿哒哒的。 余光透过泪水,看到了手术室当中有一张床被推了出来。 床上,老婆那一张睡脸十分的安详。 接着便是被护士抱在怀中的孩子。 “其实并不是很糟糕不是吗?” 司机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不是很糟糕…… 也许还真的不是很糟糕。 男人此时发现,如果不是还有老婆孩子吊着自己,那么早就已经堕入了万丈深渊之中了。 “管他呢,现在反正已经是,新生了。 司机看了一眼男人手上拿着的那一本新月集。 忽然发现,现在这个男人的问题是解决了。 但是他的问题随之而来。 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出去了一天,带回家的只有一本书。 “谢,谢谢你。” “没事。我就先走了。” 男人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只是看见了司机的背影,在医院走廊那种带着重影的灯光当中消失了。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本书。 虽然很想笑,只是脸皮沉重的很,抬不起来。 最后,司机彻底的消失在视线当中,原地只留下了他瘫坐在椅子上面。 周围的人虽然在旁观,但是眼眸当中都显露出那种同情的神色。 男人低下头,灯光在额头和眼眶上面拉扯出头发的阴影。 挡住了他的面部神情。 腿脚有些瘫软,同时身子当中还有一种无力感。 不过,看着被护士抱在怀中的孩子,还有躺在床上的老婆,他还是晃悠着身子站起了身子。 步履蹒跚的朝着他们走过去。 医院考虑的很周到。 也许正是此时有病房空着,就这样安排着进了病房当中。 看着男人这副模样,都没有开口提钱这个事情。 大家反正心里有数就好。 见着一切的手续全部走完之后,病房当中自然也只留下了男人,女人还有躺在一旁的孩子。 挺好的三口之家。 女人早早的就醒过来,看着身旁的丈夫,没有说话,她在等,等他先开口。 有些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我,我对,对不起。” 男人自然知道气氛如此的尴尬需要他来提前开口。 “我不是人了?” 女人冷冰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有些突兀,搞的男人一脸懵。 怎么就牵扯到不是人的问题上面去了?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她不是人啊。 “还是我残疾了?” “不,没有。” 男人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你是一个,正常人。别这样……” 还没有等到他说完,女人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好,我问你,既然我是个人,又不残疾,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扛家了?” “啊?” 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想到…… “我是那种贪图你富贵的女人?” “不是。” “那么,为什么就这样想要抛弃我们娘两个离开?买一份意外险然后自杀,这样就能给我们娘两个好生活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虚弱,但是说的话,字字诛心。 “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破钱,我就是稀罕你这个人。 不然我嫁给你干什么? 还不是图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有了事情一起扛!” 女人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以至于伤口处开始疼痛了起来。 “别说话了,别说了,疼!” “你也知道疼?我告诉你,这个远远没有心痛来的痛!!! 我们娘两个这辈子就是赖定你了! 这段时间当中我想过了,咱们把房子给卖了,然后开一间早餐店。 我苦点累点,也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就是图个活得下去就行。” 病房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过。 在走廊上面留下尾音。 病房当中,女人的话语,在男人心中同样也是惊起了阵阵大风。 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仿佛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考虑过老婆的想法。 认为只要有了钱,那么就能够给她最想要的生活。 然而,此刻撕破了一切伪装之后,发现,他的妻子,是有多么的深爱着他。 他呲溜了一下鼻子当中留下来的清水鼻涕,这个该死的眼睛又开始有眼泪水出来了。 但是,就是忍不住啊。 女人躺在床上,眉头紧蹙,伤口确实疼。 但是,最让她疼的就是坐在自己身边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想要的并不是荣华富贵,生活,不就是两个人走过风风雨雨吗? 男人还以为他妻子还在生气,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猛地抬起头,对着女人说道: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我就在外面想的。 然后,我开出租车养你们!!! 我一定养得起的,一定的。” 随后有些邀功的举起了手里的新月集,放在她的面前:“孩子的名字就叫做新月!” 倒是比起男人激动。 女人一言不发的看着身旁的这个家伙,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她看到了那本书。 “你是认真的?” “绝对认真的!” “好!” 其实,她并没有生气。 当然她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这个家伙坐在自己的床边忏悔的时候,心就变得再也硬不起来了。 爱如潮水,亦是火辣的太阳。 它能够融化这个世界的全部冰冷。 “对不起。” 男人生怕她还在生气,但是又担心声音太大会吵着她。 动作不敢放的太大,束手束脚的,额头上面都有豆粒子大的汗珠出来。 “只要记得,夫妻就是同甘共苦的,我嫁给你就是为了陪你走过这辈子的。 以后,别这样了好嘛?” 女人的话此时又变得很轻柔,就感觉是春风微拂。 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生过这个家伙的气,爱之深,怎么会忍心去和他生气呢。 此时,风不再喧嚣。 雨点和雪花也不再敲击。 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就为了等候男人的回答。 以后,别这样的了好吗? 好吗? 灯光下的男人,脸庞有说不出的枯瘦。 随后,看见他嘴唇蠕动,吐出了一个字:“好!” 123 这是阴谋! 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字。 随后,风继续的吹,雨雪继续的下,一切再度变成原来的样子。 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 心照不宣而已。 但是得到了男人的答案之后,其实之后的生活也就真正的同甘共苦了。 接下来就是一句话。 从此以后,卑微刻苦,但,不想哭! 除夕夜,本身就是充满了温暖的氛围的。 就像是此时的饭桌上面,一家子其乐融融,陈熙一家并没有把叶怀瑾当做外人。 然而此时对于叶怀瑾来讲,这种范围也是恰到好处的把他包裹了进去。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温馨。 吃完晚饭之后,他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于是早早地上楼进了房间。 闲着没事的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雪花。 新年的钟声正在逐步的临近。 在窗户前想了一会,他走到了书桌前,从一旁拿过纸和笔。 叶怀瑾之前有一个习惯,喜欢在新年的时候,给自己这一年做一个规划。 想干什么,要干什么。 之前的他,由于窝在阴暗的房间当中,能够立的计划寥寥无几。 而此时,对于他来讲,真的是一次新生。 想了一会,再三的斟酌之后,随后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的是,这一年当中要读完十本书。 之前也是这样的。 只是数字不是十,而是百。 也许要是这一辈子还像上辈子一样,那么计划依旧是一百本。 造成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现在是肢体健全的。 随后,叶怀瑾又把看海放在了第二个愿望上面。 之前陈熙答应过的,他也是放在心上的。 这个自然不能忘记。 第三的话,那么就是在写两本书吧。 接下里的话…… 思维有些局限了。 似乎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但是,总觉得那里还有遗漏的。 比如…… 旅游?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在脑海当中停留片刻,随后本该要被丢进垃圾桶的,但是还是被叶怀瑾给留了下来。 本来以为确实还会像上辈子那样,在那一栋房子当中腐烂发臭。 但是来了江宴之后,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走出来的感觉。 想了很久,最后叶怀瑾还是决定把这个放了上去。 …… 叶怀瑾的新年愿望单 1、读完十本书并且写出读后感。 2、去看一次海。 3、写两本书。 4、去一座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城市。 5、交一个知心朋友(不论性别) 6、身体健康。 写完这些之后,叶怀瑾十分珍重的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内袋。 以后这张纸就要贴身携带。 虽然上面写的对于目前的他来讲,确实有些困难。 身子骨当中还有那个阴险犹如毒蛇一样的负面灵魂在觊觎着身体的主动权。 但是,现在掌握身体的是叶怀瑾。 他不喜欢那种阴暗的感觉。 既然能够接受阳光,那么就要学会拒绝黑暗。 做完这一切之后,时间也是十分凑巧的指向了十二点。 咚咚咚! 镇子上面那个钟楼被敲响了。 随后,便是楼底下陈熙他们燃烧的烟花,裹挟着雪花冲上漆黑的夜空。 新年到了。 叶怀瑾呢喃了一句。 砰! 钟声到达的瞬间,随后烟花也是绽放。 烟火穿透夜幕,映照在叶怀瑾的脸上。 随后便是钟声徘徊。 陈熙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当中纷纷发过来的新年祝福。 同时,她也不停地给老刘,赵老等人发送祝福。 一边发送,一边点下了烟花…… 做完这一切的陈熙,看着自己的爸妈,然后高声呼喊:新年快乐! 这样的一声呼喊,同样,丝毫不吝啬的钻进了叶怀瑾的耳朵当中。 他听见之后也是缓缓地低声呢喃了一句:新年快乐。 辞旧迎新。 就让那些悲伤的东西全部都被岁月裹挟着冲到岁月当中,成为回忆。 未来,一定是好的。 叶怀瑾缓缓抬起手,隔着玻璃,触摸着天空当中的烟火。 他的语气很轻。 起初有些质疑。 但是,过了一会,当中充满了坚定。 是的,一定会是好的! 最后,仿佛是解脱一般,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也显得十分轻快。 伸进内袋当中,那张纸还在。 “新的一年,多多关照。” …… 同样是在江宴的某人,听到镇子上面传来的钟声,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一边翻动着联系人,然后发送消息。 但是,没过一会,她愣住了。 有点不对劲。 总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一样。 然后,傻丫头来来回回看了一遍,终于发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似乎,她没有叶怀瑾的联系方式。 没有联系方式。 那么怎么发送新年祝福。 不发送新年祝福,那么他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 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容易会把自己给忘记。 同时,以后还怎么联系他呢?! 女孩子呜呼了一声,直接捂住了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恶狠狠的说道:“徐可夏,你为什么会这么傻!!! 连他的联系方式都要不到,那么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不行,下次见面,一定要问他要! 但是……” 徐可夏皱起了鼻子。 还真的有下次见面吗? 现在都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同时,湖畔天下又进不去。 万一,万一他这段时间又不来镇子上面…… 接下来的事情,徐可夏都不敢想了。 太可怕了。 缘分不到,万一成了永别怎么办。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她直接一脚把放过的烟花桶给踢来踢去。 一定是有机会能够弥补的。 大不了,以后天天守在街道上面。 只要他出现。 然后就说…… 徐可夏眼珠子转了一圈。 随后,她笑了。 然后就说:“呀,真巧,这都能够遇到!” 装成偶遇。 接下来,就是问他要联系方式! 好! 那就这样办! 于是,就在这个除夕夜,一个针对叶怀瑾的阴谋,随着新年的到来也是孕育而生了。 124 我们同归于尽吧(沫沫他爹万赏加更章节) 也许是因为夜晚的烟花声音太过密集,也有可能是因为在附近的几户人家因为是过年的缘故,在互相道贺新年快乐的原因。 这天晚上叶怀瑾睡得很香。 香到早上很晚很晚才起床。 因为之前一直睡不着,等到终于安静下来睡得着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睡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差不多到了大中午的时候,叶怀瑾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此时虽然醒了过来,但是睡意依旧昏沉。 不情不愿的起了床,走下楼的时候,家里只剩下陈熙一个人。 陈爸陈妈一大早就跑到外面去打牌玩了。 陈熙待在家里就是等叶怀瑾起床,然后两个人决定去哪里玩。 本来陈熙打算今天就去海边看一眼。 当然,真的就是看一眼而已。 大冬天的,就这样走出车门,跑到海边吹风,多半是脑子里面进水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不要。” 叶怀瑾一口咬下馒头,然后从嘴里吐出了这句话。 嗯? “是你说要去海边的。” 陈熙听见之后,差点被一口豆浆给噎住。 这是什么鬼。 “我之前和徐可夏说过,要去海边的话,会带她一起去。” 说完这句话的叶怀瑾,立马低下头开始吃早饭。 愣是不管陈熙瞬间变化的眼神。 “你,我还以为你是想去见识见识,原来你只是想要泡妞!” 这句话是真的。 她之前认为多半是没有见过海,所以大冬天的想去看看。 但是,结合之前在天都就遇见了徐可夏的情况看来。 没准,这个家伙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布局的。 接着,又是在江宴偶遇。 一步一步的开始诱导人家小女孩。 太恶毒了。 没准,到了海边,然后一阵海风吹来的时候,正好接着为她挡风的名义,轻轻的将女孩子搂入怀中。 一切都这样水到渠成了。 “她说她没有看过海。所以就想着带着她去。” 此时的叶某人也许是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闪躲。 不过,过了一会,他立马又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 直视陈熙:“对,没错,就是这样。” “……” 陈熙很想说,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一系列的面部表情以及心理变化的。 要是有机会,可以让叶怀瑾去试试变脸这一门手艺活。 江宴距离海边并不是很远。 要是说徐可夏没有看过海,陈熙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有一点,陈熙相当的清楚。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眼下叶怀瑾愿意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说话,算是一种突破。 接下来,就等着他慢慢走出来。 陈熙也不愿意看着叶怀瑾整天都板着一张脸,阴暗着想一条毒蛇一样过日子。 “那么等会去镇子上面?” 陈熙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叶怀瑾没有丝毫的迟疑:“好。” 并没有因为镇子去过了很多次,而不想去。 果然,等到了镇子上面,那个女孩子就像是很巧合的推着车子走过,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呀,你们也在啊。” “嗯,挺巧。” 看着这一唱一和,场面极其的残暴,陈熙嘴角抽搐了一下,都不太敢直视了。 明明是都预谋性的。 但是,这两个当事人还装作一副还真的是偶遇一样,互相演戏。 服了服了。 陈熙表示,社会人士,惹不起。 走了一会之后,徐可夏有些娇羞。 “那个,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不是说好了要去海边玩的吗。” “我没手机。” 叶怀瑾摇了摇头。 “没手机?” 这年头还有人会没有手机? 徐可夏不相信。 于是,转过头看向了陈熙。 “他确实没有。” 陈熙眼皮在狂跳。 她有些看不懂叶怀瑾的做法。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不过,很快叶怀瑾转过头看向了陈熙。 “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我?” “不是你那还是我?” “……说完有道理。” 陈熙这回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变成了叶怀瑾的狗头军师。 不仅仅是提包送笔的那种,她还要负责这家伙的恋爱进展。 这要比全职保姆还要来的全职。 但是,没办法,天大地大,精神病人最大。 什么事情都依着叶怀瑾就是了。 陈熙和徐可夏交换了好联系方式之后,可夏就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毕竟只是“偶遇”。 要装作是一副在办自己事情的时候碰巧遇到的。 如果还赖着不走,那么就容易暴露。 女孩子,需要矜持!!! “走吧。” “?去哪里?” 看着徐可夏刚走,叶怀瑾就开口催促了。 但是,对于他的这个走吧,陈熙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就回家了? “去市里。” “去市里干什么?” ??? 去市里干什么? 去一次市里开车都要一个小时的样子。 平常在镇子上面就足够了。 “买点东西。” 叶怀瑾是这样解释的。 他也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陈熙总觉得不正常。 忽然跑到市区里面去是想要干什么大事情? “你先说你想要干什么?” 叶怀瑾停下了脚步,然后看向了远方,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沙哑的嗓音无法给他的形象做任何提升。 “买手机。” 听到这句话,陈熙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之前和叶怀瑾说过很多次,让他买手机。 这个家伙就是不买。 现在倒好。 就是为了一个女孩子买手机。 “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陈熙感叹了一句。 车子缓缓开动,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叶怀瑾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不是英雄。” “那你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怀瑾摇摇头,然后又不做声。 不过,看到陈熙嘴角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一会,叶怀瑾忽然转过头,然后,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他问:“不知道这年头还能不能用汽车轱辘换灶糖了。” 一记重拳。 重重的打在了陈熙的胸口上面。 好一个车轱辘。 这个黑历史看样子是过不去了。 她轻轻的踩下油门,速度飙升:“我们同归于尽吧!” 125 女人招惹不起 有一句话说的就很不错,而且还在不断的被无数的男人证实。 那就是你招惹谁都不能招惹女人。 关于这个词语,其实在字典当中解释的很明确了。 当你尝试着打开字典,然后查找到之后跳过那些有的没的,就会直接看到这样的一句话。 女人,与男人相对。 那么,也就是说明这种物种天生就和男人不和。 就比如现在。 汽车保持高速行驶已经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叶怀瑾抿紧了嘴唇,手死死的抓在把手上面,对陈熙侧目而视。 其实,这个世界上面除开了女人,还有一种物种拥有超强的杀伤力:女司机。 很巧合的是,陈熙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就在刚才,她说过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他果然就知道,从小就偷自己车轱辘出身的人,长大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样高速行驶,小心进去吃公家饭,然后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叶怀瑾看着仪表盘上面的指针就这样直挺挺,丝毫不带停留的往120KM/H冲过去。 他慌了。 这还了得? “没事。” 陈熙的神情很平静。 “你就不怕丢了饭碗?” 叶怀瑾伸过脑袋,语气试探的问了一下。 看着车速此时变慢,他轻轻的松开了抓在把手上面的手。 前面是一个路口,自然要减速。 车子慢慢悠悠的过路口。 “没事,丢就丢了。” 陈熙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车子。 “总是会有办法的。你说对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出来之后偷车轱辘养自己呢。” 叶怀瑾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 随后…… “叶怀瑾!” “嗯?” “我今天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了!” 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就变成了一只哈士奇,嗖嗖嗖的冲了出去。 巨大的推动力,把叶怀瑾死死的摁在靠背上面,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开车的这个女人。 他错了。 他觉得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危险开玩笑。 至少,如果下次要说陈熙的话,那么就要确保他的小命没有握在陈熙的手里。 经过十分漫长的车程之后,两个人终于抵达了江宴市区。 车子停下来之后,两个人都是劫后余生的样子。 本来看着陈熙这副模样,叶怀瑾很想说一句。 但是就怕说完之后,陈熙又会拿出同归于尽开车法,于是在两三次的权衡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你准备买什么?” 看着前面好几家专卖店,陈熙转过头看着叶怀瑾。 她搞不懂为什么买手机不在镇子上面那些专卖店,还要特地跑到市区里面来。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来都不会开口询问。 要是问了。 叶怀瑾会从口袋当中掏出一张卡,然后对着陈熙说道:“有些时候,钱太多了也是一种苦恼。” 经过了几次之后,陈熙终于学乖了。 我不问了! 你再怎么诱惑我,我就不问了! “随便开一个就好了。” “???随便买一个就好了?我开了这么长的车子,你和我说就是随便买一个?” “那,我?” “你应该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在刚才的那段时间当中,你经过了十分仔细的思考,最后决定好要买什么了。” “好,我想了很久,就买和你一样的。” “……” 手机有些时候还是能够当做板砖来挥的。 陈熙克制住了这个想法,然后带着叶怀瑾走进了那件店里。 “你好先生,你要买什么呢?” 导购员看见两个人进来,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 “买什么?当然是买手机了。” 叶怀瑾瞥了导购员一眼。 “莫非我来你这里买菜的?” 这样的一番话,直接让导购员噎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往下说。 总觉得这个家伙是来捣蛋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陈熙在一旁十分无语的看着这个家伙。 不过看见导购员那一脸便秘的模样,莫名其妙的觉得好笑。 叶怀瑾也是看到了陈熙疯狂掩饰的笑意。 “你这里能用车轱辘换手机吗?” “啊?” 导购员被这个男孩的话给惊呆了。 不过,还没有等到她说话。 直接就响起了一阵声响。 啪! 仔细一看。 站在男孩一旁的那个女人,二话不说,直接挥手狠狠砸在了叶怀瑾的肩膀上面。 吃痛的叶怀瑾,很清楚的知道到此为止。 于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色丝毫都没有变换,对着导购员说道:“我要买她那样的。” 她那样的。 陈熙掏出了她的手机。 “这个是老款了,现在店里有……” “这个是几?” “啊?” 看见导购员一脸懵逼的样子,叶怀瑾认真的再问了一遍。 “这个是几?” “这,这是10代。现在店里有……” 又是还没有等导购员说完,叶怀瑾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张卡。 轻轻的放在了导购员的面前。 “好的,我要20代的。” “不是,这里,没有20代的。目前也只是出到了11代。” 从来都没有遇到如此难缠的客人。 导购员一直觉得这个家伙就是来捣蛋的。 但是人家还真的就是来买手机的。 本来还以为叶怀瑾要再出什么刁难的问题,被一旁的陈熙制止了。 她看不下去了。 她算是发现了,叶怀瑾这个家伙就是恶趣味满满。 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轰出去了。 “我们买十一的。配置是最好的。赶紧马上!” 其实也不用陈熙催促。 店员早就想着要早点结束这一次不愉快的销售服务了。 看见陈熙拦住了那个家伙,她真的要谢天谢地了。 手脚十分的利索。 之前的几个客户都还要推销一下,这个时候,她已经巴不得让叶怀瑾赶紧卖完出去。 等到他们走出店之后。 店员露出了一脸的解脱。 终于把这个家伙给招待好。 也不需要店员多说,陈熙早就想要好好教训叶怀瑾一通了。 但是,走出店门之后,本来想要十分严肃的和叶怀瑾说话,看着那张脸,陈熙开不了口。 波澜不惊,同时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表情…… 126 向他致敬! 在拿到手机之后,陈熙做了很多种猜想,但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叶怀瑾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把徐可夏的微信给我。” 外面风不仅喧嚣,同时还迷眼睛。 陈熙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为什么会让她来承受这些东西。 她只是一个偷自己车轱辘的少女而已。 得到了徐可夏的微信之后,叶怀瑾并没有加,只是放在了收藏当中。 “你不加?” “不加。” “那你要微信号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看看。” 神特么的就看看。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陈熙没有再问下去。 这种事情,不是她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 坐上车子之后,两个人都被保持着沉默。 但是,这个时候,网络上面一点都不沉默。 恰恰相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暴。 暴风雨的前兆永远是平静的,越是平静并不是代表着暴风雨不来,而是代表着来的时候越是恐怖。 早在很久以前,有人就说起过叶怀瑾的诗歌并不属于目前所有诗歌流派当中。 对此,丁明则是提出了他的看法,叶怀瑾开创了一个流派。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番话,直接在诗坛当中惊起了一场骂战。 不过,当时由于叶怀瑾诗歌的数量很少,同时知道叶怀瑾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把这个事情给放在了一旁。 然而,这个时候,随着新月集的出现,这个事情又一次的被人提了出来。 不过,这次提起的人并不是丁明,而是诗坛当中的几个诗人。 和赵老夫人一样,他们在读完新月集之后,也是有一种茅塞顿开一样的感觉。 所以,很显然,这一场新旧之战又一次的开战了。 这一次战争的余波,直接波及到了民间。 首先,就是一个诗人的一封引战帖。 在帖子当中说了很多,不过,他给叶怀瑾这样的一个诗人,冠以了一个……头衔。 【我想叶怀瑾能够冠以伟大两个字】 很多人在看到这样的标题之后,总会觉得是一个营销号在搞事情。 但是随后,他们看到了这封帖子的作者:风小筝。 那是一个诗人。 是的,在华国能够被认为是诗人的,那么就是进入诗坛的人。 而进入诗坛有多么的困难。 就像现在的叶怀瑾,也只是仅仅跨入了文坛而已。 不过,风小筝相信,刘温延相信,赵老也相信,新月集将会成为他跨入诗坛的一个标志!!! 风小筝的帖子就这样被顶上了头条: 天都的冬天,阴冷多雨的日子总是占多数。 然而,这样的冬日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至少入冬后的阴雨连绵使风和日暖的艳阳天成为了冬日里的稀缺资源,难得一遇的晴好天气总是能让人们愈发觉察到阳光的珍贵,从而更加珍惜当下一刻上天恩赐的光明与温暖。 正是在一个如此难得的洒满冬日暖阳的周末午后,当身体在阳光沐浴下重获了久违的温暖时,与一位伟大诗人灵魂的相遇则将人心中久积的阴霾一扫而空,简单纯净的文字瞬间为心灵注入了充满爱的生命力。 叶怀瑾这个名字,其实是不久之前听到的;但是当时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由于最近家里的一个孩子送给我一本新月集,随后单单是随手翻到了几篇,便被里面清新、隽逸、充满想象力与哲思的诗句所吸引。 阅读过程好似一趟心灵之旅——在穿越了诗人用文字搭建的一个充满天真与爱的国度的旅程中,心灵也随之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 风小筝在帖子当中对叶怀瑾的评价达到了一个巅峰,很多人会认为这位诗人很可能是恰饭的缘故,成为了一个水军。 不过,看在他是一名诗人的身份上面,众人又继续看了下去: 其实本人在当中最喜欢的一首诗就是下面这首审判官。 你想说他什么尽管说罢,但是我知道我孩子的短处。 我爱他并不因为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小小的孩子。 你如果把他的好处与坏处两两相权,你怎会知道他是如何的可爱呢? 当我必须责罚他的时候,他更成为我的生命的一部分了。 当我使他眼泪流出时,我的心也和他同哭了。 只有我才有权去骂他,去责罚他,因为只有热爱人的人才可以惩戒人。 …… 本来是有规定不得抄录新月集当中的诗,但是风小筝还特地给刘温延打了电话。 老刘听见了来者的意图,高兴的不得了。 又是一次免费宣传的机会。 果然,在帖子当中,风小筝给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一番解读。 短短几行诗,充分描绘了一幅母亲在审判官面前为自己的孩子“护短”的情境,乍一看来,这甚至似乎有一丝近于“溺爱”的意味了。 但这不正是诗人意图向人们展现的一种无条件全然接纳的爱吗? 诗人在这里将这种无私的爱置于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中,但读者若将其视为如神对于世人一般的巨大宽爱,也许更能体会到诗人想要向人们传达的一种哲学性思想:母亲爱孩子,正如同神爱世人,二者都包含了一种慈悲——欣赏他的优点,也容纳他的缺点,而必要的责罚与惩戒也更是出于爱。 风小筝越写越是觉得难以把胸中那种对叶怀瑾的崇敬之情难以表现出来。 此时外面的天,太阳显得十分的暖。 就像是叶怀瑾笔下的文字那样的温暖。 风小筝闭上了双眼,阳光独有的芬芳,在直接渗透入了每个毛孔。 过了一会,脑海当中那些文字开始缓慢的浮现出来了。 有了! “有了!!!” 他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所有人都看到的这段话: 我不了解叶怀瑾,也不想知道他有什么过往。 但是,在这里,他就是一个“天使”! 他的诗正如这个天真烂漫的天使的脸;看着他,就能够知道一切事物的意义,就感得和平,感得安慰,懂得什么是真爱。 母亲对孩子的爱、孩童对母亲的爱,人类对大自然的爱都是人类最真诚、最纯朴的情感。 这种情感的本质是对生命本身的热爱,它融入在大部分人的日常之中,但却常因过分的熟悉而让人们感到习以为常,并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中对这份爱不再觉察,甚至因在生活中经历各种挫折与磨砺而对这份纯真质朴的情感渐渐麻木而近乎忘却。 《新月集》与其说是一本诗集,不如说是一部梦的剧本——诗人用他心中洋溢的对自然和生命本身的爱为我们制造和展示了一场场孩子的梦,梦境轻盈、欢快,明亮、温暖。 不知你有多久没有伴着好梦入眠了? 不如让这剧本中所书写的那一个个孩子的梦来为你再次点亮夜的眼睛,照见心中那近乎被忘却的爱与天真。 最后,用这一小段诗歌向这位伟大的诗人致敬。 …… 127 刘某乐了 向这位伟大的诗人致敬! 这是风小筝在帖子的最后明明白白写着的。 虽然,他在帖子当中对所谓叶怀瑾开创一个流派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是,光是在帖子当中提起的伟大两个字,就足以让很多诗坛当中的老人愤怒。 伟大这两个字并不是随随便便能够使用的。 历史上,任何一个能够被称作是伟大的人物,都是足以做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大事。 然而,这位并没有进入诗坛的人物,单单就是凭借着这一本集子就冠以伟大两个字了? 再说,这位诗人又没有死去。 要是他死去了,那么这本诗集自然是承载上了一个生命的质量。 到了那个时候,要是说一句,这个诗人一辈子都在为诗坛的伟大发展而努力。 这样,他们半个屁都不会放。 但是,现在他没有干出什么大事又没有死掉,凭什么就冠以伟大这两个字了? 于是,诗坛当中对于叶怀瑾的评论风向在几位老人的带头下,就像是一阵风刮过,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就是因为风小筝的这个帖子。 一下子,把叶怀瑾本人至于了舆论的中心。 然而,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叶怀瑾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好像是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陈熙倒是十分的生气。 然而,正准备给刘温延打电话的时候,被叶怀瑾给制止了。 “不用管他们。” 叶怀瑾自从买了手机之后,自然是对于这些登上了各大网站头条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 “为什么?” 陈熙知道叶怀瑾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明明和叶怀瑾没有一点点的关系,而且全部都是那个叫做风小筝的人给搞出来的。 这样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但是,总不能白白的吃上这一枚子弹吧。 陈熙早就在肚子当中憋着一口气。 不过,叶怀瑾还是把她的手机给抢了下来。 “不为什么,这种事情让他们折腾就是了,我们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那是你!他们说的那是你!没看见他们怎么说你的?说你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依靠着雇佣一些水军来让自己出名!” 看到这番的言论,陈熙气得直接原地爆炸,螺旋升天,就剩下当场去世了。 随后,就是看到叶怀瑾这幅模样。 但是,叶怀瑾并没有给陈熙质问他的机会,转身给陈熙倒好一杯水。 其实他对于那些言论真的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 每当一次新旧更替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小的话就是在这里骂来骂去,要是大了去,那么就是叫做革命了。 当然,这种程度自然不能称作是革命了。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我出面,自然是有人会帮我的。” “有人帮你?谁会帮你?” 陈熙听见这般言论气得更是七窍生烟。 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帮他说话? 谁? 还能有谁? 难不成指望着老刘又是泼皮的样子去诗坛当中撒欢吗? 之前的德者完完全全能够压得下来。 但是这次可是诗坛! 作为文学界鄙视链最高的地方,按照老刘的身份,在这里完完全全折腾不起一点点的风浪。 “赵老。” 叶怀瑾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嘴角反而是上扬,笑容十分的妖艳。 那一股子的邪性在这个时候在原本有些病恹恹的叶怀瑾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样的叶怀瑾,陈熙是头一次看见。 但是,对于叶怀瑾说的赵老又是什么意思,陈熙还真的是不知道。 所以,她的重心直接放在了赵老两个字上面。 赵老是诗坛当中的人没错。 但是,为何叶怀瑾就这样的笃定,他会帮他说话呢。 “还记得之前赵老带着他的老婆来过我们房子当中吗?” “当然记得。” 陈熙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一家三口。 “当时来的时候,谢滢,就是赵老的老婆,带过来一个本子。 上面写着繁星两个字。” 陈熙用鼻音嗯了一声,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但是,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新月升起,便是繁星闪烁。” 看着外面的郁郁葱葱的夜色,叶怀瑾的声音就这样随着夜色在这片星空下流淌开来。 陈熙不懂叶怀瑾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不代表刘温延不懂。 在陈熙没有给刘温延打电话的时候,那些编辑都在已经纷纷和刘温延打过了电话。 老刘每一个都是安慰着说过去。 众编辑都是和陈熙一个反应,他们也不懂这位大爷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老刘并没有把那些跳出来的人放在眼里。 他的嘴角也是挂起了叶怀瑾的同款微笑。 在家里,走到阳台上面,看着外面璀璨的夜空,十分自信的从口袋当中拿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需要解释的。 时代潮流的推进,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几个人能够抵挡着住的。 火机的火在昏暗的阳台上亮起。 随后,烟头冒出了一个火星。 就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格外的醒目。 老刘的声音也是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当中响起。 “什么叫做开创?” 这里就他一个人,也没有人回答他。 不过,很快老刘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所谓的开创,就是新月升起之后,繁星闪烁,天下成就一片燎原之势。” 其实,在看到谢滢写的诗歌的时候,老刘并没有想的那么多。 顶多是灵光一闪而已。 但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当中,尤其是新月集发售之后的这段时间当中,老刘的邮箱当中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封邮件。 其实本来老刘也没有放在心上。 本来就是在过年放假当中,但是看到了那些老顽固开始拿叶怀瑾说事情了。 老刘这个暴脾气还真的忍不下去了。 然后苦于没有对策。 就打开了邮箱随意的翻了一翻。 哟呵。 刘某人乐了。 他发现,有些时候还真的不是他想要搞事情。 而是这个趋势就是要让他搞事情。 …… 128 朱老说…… 刘某人,姓刘,名某人,字温延,号滚刀肉居士,本命生肖平头哥。 永远不是在搞事,就是在去往搞事情的路上。 其实,对于自己喜欢搞事情这一点,老刘并不同意。 每一次都是大势所趋,把所有搞事情的机会全部都推到了他的面前来。 要是就这样看着不搞事的话,那么心里就瘙痒难耐。 就好像这次一样,不得不说,仿佛就是上天注定了要让他刘温延成为那个搅屎棍…… 随着风小筝的帖子在网络上面的热度越来越高,众人对于叶怀瑾的评价也是分成了两个极端。 一个则是以那些老人家为首的顽固派。 然而,还有一个则是以……刘温延? 等等。 似乎刘温延并不能成为引领战争的那个头头。 那么,往后再深究的话,自然赵老就成为了这一派的领头者。 谁让赵老是老刘的老师,又是诗坛界的一位老人。 所以,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赵老和其他的诗坛界的老人开战。 不过,赵老这个时候并没有出来说话。 就仿佛是不敢出来说话一样,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老刘这个滚刀肉也是没有站出来说话。 两个人都等待着一个契机。 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契机。 所以,很多人看见刘温延和赵老没有说话,在网络上面更加肆意妄为的叫嚣着。 其中有不少人还找到了刑学林。 在他们的心中,刑学林其实就是一个二五仔,既然能够投靠叶怀瑾他们,那么也就说明再次投靠回来。 不过,在他们联系到刑学林的时候…… “你说什么?要我当叛徒?” 老邢十分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的脸上很快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不是叫做叛徒。只是我们觉得叶怀瑾并不具备冠以伟大两个字。” 来人得知刑学林是这个反应之后,也是有点吃惊。 刑学林是个二五仔,人尽皆知。 但是,现在这个家伙居然是当了一个婊子还要立下牌坊。 “你们是小学生吧,还在为了这两个字计较?” 刑学林一脸的讥笑。 有人说文人就是喜欢斤斤计较,卖弄文采,咬文嚼字。 这回,居然就是连别人说一句叶怀瑾是一个伟大的诗人都要掀起一片骂战。 这个,本来就是小事。 再加上,现在谁不知道刑学林是叶怀瑾的骨灰粉,说他一句伟大怎么了? 想到这里,刑学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老刘并没有相信他,但是这回,假设如果把这件事情做出来,让老刘知道,然后相信他。 那么,他就有机会见到叶怀瑾。 然后成为叶怀瑾忠贞不渝的骑士,然而带头冲锋。 刑学林眼睛转了一圈,转过身子看向了来客。 他们来找刑学林的意图十分的明显。 因为目前的文学评论家当中,刑学林的地位算的上中等偏上,同时他出自朱风清老先生的门下。 要是能够把刑学林拉入自己的战线当中,那么基本上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就像当初刑学林都能让赵老被很多人疯狂diss一样。 很可惜,他们等到了一句。 “我觉得叶怀瑾确实一个伟大的诗人。” 这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你们是不是没有看到我发的那些帖子?” “帖子?那些帖子?” “我说过,叶怀瑾确实配得上伟大这两个字,哪怕现在不是,但是以后一定会是伟大! 同时,他还不是在诗坛,还要震响整个文坛!” 刑学林的脸十分的严肃。 他也不想录音收集证据了,没有必要。 起初,他只是觉得赵老有些急于提拔一个自己人进入文坛当中。 所以当时在会进行攻击。 但是,随着他读完叶怀瑾的书之后,他这才意识到,其实叶怀瑾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帮他证明什么。 单单是凭借他那种能够击穿亘古长夜的文字,就足以点燃这个时代的火炬了。 “一个小辈而已。” “一个小辈?” 刑学林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同时还打断了此时正在说话的人。 他的脸上浮现起那种讥笑。 明晃晃的就在灯光下面,就这样摆在所有来这里希望刑学林站在叶怀瑾对立面的人面前,刺痛着他们的眼睛。 “不就是认为现在这样的诗歌体裁是一种不伦不类的,同时也生怕这样的体裁到来会让你们这些写古体诗的人退下舞台不是吗?” 老邢的声音当中也是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他看的很清楚。 不就是一帮生怕叶怀瑾抢饭碗的小人而已。 一切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沾染上了铜臭味,那么会和高雅无缘。 “你不要胡说!” 听到老邢的这般话,来者的脸终于一下子拉拢了下来。 火药味一下子就在房间当中引爆开来了,气氛也是一下子拉跨下来。 在文坛当中有这么一个说法。 刘温延平头哥的气质是会传染的。 很显然,就在刑学林决定投靠叶怀瑾,并且天天钻研老刘操作的时候,也是成功染上了这样的气质。 刑学林脖子一横。 眼神十分睥睨的环顾一圈。 他不怕。 他从来都不怕。 至少还有一个底牌没有放出来。 当然,也不能算作是底牌…… 无非是某个人的一段话。 “刑学林,你真的就认为叶怀瑾这样的一个小辈能够冠以伟大两个字? 要知道,这个在文坛当中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河。” “没有这样的先河?!呵呵。” 一帮腐朽的家伙。 刑学林也不怕得罪他们。 其实已经得罪了。 不过,还是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本来在刑学林的心目当中,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小题大做。 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是伟大两个字,其实叶怀瑾的确能够配上这样的称号。 不过,看在他们还这么依依不饶的份上。 刑学林站在了一旁,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我的老师和我说过一句话。” 朱老? 那是一代大家。 平常都不怎么出面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众人的心中已经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了。 …… 129 没错,就是他开创了一个流派 要是单单只是刑学林这个二五仔在这里蹦跶,或者不帮助他们对叶怀瑾展开攻势,其实并不算什么。 他们看中的刑学林的原因就是冲着这个家伙的老师过去的。 刑学林这三个字并没有任何能够让人折服的分量。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要牵扯到朱老先生的身上。 所以,当刑学林说出那一句我老师说的时候,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愚蠢到站出来反驳。 所以,朱老他说什么了? 朱老先生并不会随意的用词,也不会因为一本诗集而过度的吹捧。 华国著名文学评论家,这个头衔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去佩戴。 正是那一句话说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很显然的一件事情,朱老拥有佩戴王冠的资格。 “我老师知道叶怀瑾。” 刑学林没有把话全部说完,只是说出了这样的前半句话。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老师居然会注意到叶怀瑾。 刑学林他很清楚的知道想要得到自己的老师的注意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文学评论家,这个人尽皆知。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只是一个文学评论家。 在圈子当中有很多人都认为刑学林并没有真正的学到朱老的学识。 朱风清,华国现代集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文学评论家等等集于一身的人物。 然而,刑学林作为他的弟子,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文学评论家而已……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都在老老实实等着朱老的话语。 “叶怀瑾,虽然现在不足以冠以伟大两个字,但是他目前正在做的事情比伟大两个字还要伟大。” 比伟大还要伟大?!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语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样的言论,居然是从朱老的口里说出来的。 要是换做别人,那么绝对是一个巴掌呼上去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不仅仅是他们想要问为什么。 刑学林也想问。 这样的评论,给的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直接摆在了启蒙者的那个地步。 打个比方。 在朱老口中的叶怀瑾,已经快要和文艺复兴时期那些先驱者的地步了。 即使刑学林是站在叶怀瑾这一面的,也是被他老师的这句话给惊呆了。 接着后面还有一句。 老邢的手机里面,那条短信还没有读完。 后面的那段话…… “我老师还说了,他成为了一道春雷。然后……就这么多了。” 老邢将手机在众人面前晃动了一下。 大家都清清楚楚的看着手机当中的那段话。 刑学林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将自己的老师搬出来,但凡是牵扯到了朱老的,那么都是要严肃对待的。 比伟大还要伟大,春雷。 这样的评价…… 来者都坐在原地没有多说话。 他们很想要反驳朱老,但是此时人家的权威就摆在了那里。 不过,就算朱老这样说了,他们也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 就问一句凭什么。 是的,凭什么? 老刘不屑的看着刑学林发过来的那段文字笑了一下。 这些他都能够想到。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想到。 朱老给出的评价似乎比他们给出的还要高。 这让老刘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受。 似乎,朱老也在支持着他搞事情。 那么,在收到刑学林的这段消息之后,老刘笑得极其的猖狂。 只是,他依旧没有说话。 网络上面对于叶怀瑾的批评越来越高,甚至有些喷子都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那些站在叶怀瑾对立面的人,叫嚣的也是越来越猖狂。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叶怀瑾不敢冒出头而远歌出版社的编辑们也是不敢为叶怀瑾说话的时候。 老刘盘坐在了书房当中,脸上的那股笑意越发的刺眼。 “骂的真难听。” 老刘的老婆进来送水果的时候,站在身后多看了一眼屏幕,她都感觉到那种语言太过猖獗。 “没事,让他们多蹦跶一会。” 老刘从盘子当中拿起一块水果,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这种跳梁小丑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有些时候,当真正的大势来临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一点点的抵挡的办法。 要么适应时代,要么就被时代淘汰。” 老刘他很清楚,那一本新月集所具备的能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就让他们这样……” “现在是第一枚炸弹。” 老刘嘿嘿一笑,随后他从电脑当中调出了一份文档,接着打通了赵老的电话。 “喂?” “老师。” “嗯,怎么了?” 老刘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然后凑到电话,轻轻的说道:“老师,我发了?” “好。” 就看起来是想打哑谜一样。 不过,随后,老刘的老婆就看到了文档当中的内容。 标题就两个字,繁星。 随后,刘某人又从手机当中调出了一份视频,转手发送到了网络上面…… #启蒙者叶怀瑾# 这是老刘发在微博上面视频的标题。 没有多么的华丽,也没有多么的吸人眼球。 看起来就是在讲述一件事情一样。 视频当中的老刘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我是刘温延,远歌的总编,最近网络上面总是有人会对叶怀瑾以及远歌进行一些不正当的言论,同时还觉得对叶怀瑾冠以伟大两个字。 最近,这样的言论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同时用词用字相当的污秽不堪。 对此,远歌方面认为不能在坐视不管了,所以发出这段视频来解释一下。 同时,也通知一下。” 讲到这里的时候,老刘就像是一只在暗中窥视很久的豹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新月集的发表,使得诗坛当中多出了一种流派,名为新月。 是的,没错,你们没有想错,新月集的新月。” 老刘拿出了一直都放在桌子上面的新月集。 随后指着新月两个字。 “新月派,创始人。” 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接着在所有人的眼中,嘴唇蠕动之间,吐出了三个字:“叶怀瑾。” 说完之后,也不等看视频的人反应过来。 他又说道:“什么叫做开创一个流派?” …… 130 繁星闪烁! “什么叫做开创一个流派,就像是万般死寂当中一声春雷凭空炸裂,接着春意起,万物生。” 此时的刘温延锋芒毕露,之前视频开头的那一点掩盖尽数退却。 一种胸有成竹,天下皆系于手中的气概淋漓尽致的透露出来。 刘温延的嘴角提拉的很高,甚至都有些担心是不是他的嘴角会裂开一样。 不过,这依旧不妨碍视频的继续。 刘温延并没有提到很多关于新月集的话,而是就简单的提到了一下。 就像有些东西,你一再的强调他很厉害,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反而告诉他们,告诉那些无知甚至都带着一些愚昧的人们,那一声春雷炸响之后,万物惊蛰的样子。 到了那个时候,也许他们就真的知道什么叫做伟大的诗人。 在视频的最后,刘温延提起了一句:“新月升起,繁星闪烁,燎原之火已然茁壮!” 起初,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随后他们知道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 对于叶怀瑾遭受莫名的攻击的事情,远歌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 远歌和其他的出版社不一样。 他们的企业文化相当浓厚,同时还异常的团结,简而言之就是护犊子。 有多护? 当时叶怀瑾的稿子被德者出版社扣下来那根本不算什么。 就拿老刘自己的事情来说。 当时他上任总编的时候,因为某些事情处理的不妥当,然后被远歌的编辑们抱怨了几句。 但是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泄露了出去。 接着就是借此引战,直接在网络上面骂声一片,说老刘什么走后门啊,资历不足就上任啊什么巴拉巴拉的。 其实这件事情老刘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远歌的编辑们则是忍不住了。 他们亲自上阵,在网络上面和对面大喷了三天三夜。 理由很简单。 我们家的总编是我们家的,我们说可以,但是还轮不到旁人说话。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DISS我家的总编了? 这一次,不只是其他的编辑,还包括远歌的所有人都憋着这口气。 这回看到了老刘的视频之后,他们终于知道,战斗的那一天终于要到了!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从视频发出的那一刻起,老刘的电话直接就被打爆了。 所有远歌的人都在等着他们的总编一声令下。 哪怕现在是放假。 即使是在过年没几天。 就算印刷厂的人没有上班。 没事。 网络总还是开着的。 发行电子期刊。 他们这样的举动并不仅仅意味着护犊子。 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邮箱当中的那些邮件。 远歌的邮箱,所以编辑都是关联着的,都能看到那些诗歌。 当他们打开邮箱之后…… 之前抱怨天街雨没有好的诗歌。 之前说诗坛没有后继之人。 似乎真的就在一夜之间。 就在春雷响起的那一刻。 一切的都显得那么的突然。 数以万计显得有些夸张,但是那些无形之中标榜着新月两个字的诗歌就真的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长在了邮箱当中。 这,就是一个启蒙者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真正开创一个流派的意义! 那就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光杆司令。 当他高举火把的那一刻起,身后必定会亮起数点火光。 现在火光有了。 他们只要将这些火苗撒向世界……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 终于,平头哥刘某人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中,一声令下。 “有人没有见过什么叫做繁星缀满天,火光已燎原,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远歌所有人都激动了。 那些没有见识过的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吧。 “美工!!!美工你在干什么?” 下达开战命令的第一天,远歌当中所有的编辑全部都跑到了公司当中。 他们本身住的就不是很远。 这回人家放假的时候跑到公司当中上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本来以为第一天跑到公司当中个个都是笑嘻嘻的。 哪里知道,每个都感觉吃了火药桶一样。 直接充斥满了整个远歌公司当中。 虽然没有规定时间,但是每个人都呆到了天黑的样子。 美工虽然被很多编辑给骂着,但是他们并没有生气,反而也是瞪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努力的排版以及制图。 他们也是想要狠狠的给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一拳头。 于是…… 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新月照耀下的第一篇诗歌就这样出现在了远歌的电子版期刊上面。 月亮之下,必有繁星。 谢滢? 那是谁? 很多人很好奇这个难不成又是一个刚刚冒出头的家伙? 不过不用那些喷子担心。 远歌的编辑们已经十分贴心的帮他们把谢滢的资料整理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面,不是每个人都是叶怀瑾不高兴透露任何的资料信息。 同时,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叶怀瑾能够写出那么脍炙人口的诗歌。 先驱者启蒙者必然是站在顶点的。 之下,才是那些缓慢往上攀登者。 随着繁星的推出,很多人都知道原来诗坛当中还有这样的一个前辈。 然而,发出的诗歌不仅仅是这一篇。 繁星似乎真的就是形容后面的诗歌一样。 所有的远歌人都铆足了劲的开始用手里的诗歌轰击着所有人的视野。 那些火苗,就这样被远歌的编辑们抛向了世界。 在震惊诗歌数量之多的同时。 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都打着新月派二字…… 131 他是光! 起初,很多人都选择了旁观,并没有立刻加入到战场当中去。 打压一个后来者并不是一件美谈。 但是,随后发现远歌方面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作证。 就像是那些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或者是底气来反驳这件事情一样。 既然如此。 那么喷子就要发挥出属于他们独特的技能:落井下石。 一把火,让这件事情给烧的更加的旺盛。 往往,一件事情如果把很多旁观者都拉下水,并且不停地朝着那个被围攻着的落水者进行攻击的时候。 或许事情真的就是这样落井下石了。 不过,很遗憾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现在发生的这种情况。 当他们把战线从高高在上的文坛牵扯到世俗的时候…… 那些喜欢叶怀瑾的书迷们为叶怀瑾打抱不平、 那些被叶怀瑾的诗所吸引的诗歌爱好者们也义愤填膺。 不过很好,现在也用不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在网络上面进行攻击了。 天下,属于叶怀瑾独有的时代潮流已然成为了一种趋势。 你说叶怀瑾不配冠以伟大两个字? 你又说叶怀瑾这个人写的诗歌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白日做梦一样。 你还说叶怀瑾就是在自嗨? 之前也许我们会因为这件事情被你们气的火冒三丈。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其中包括丁明,也包含了那些所有在网络上面参与叶怀瑾反击战的粉丝们想说的话。 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时代将会证明这一切。 什么叫做时代会证明这一切? 很简单。 远歌在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什么叫做诗坛第一巨头的素养。 同时也体现出什么叫做别招惹远歌的人。 一开始保持的缄默,那只是让跳蚤们稍许得意一点而已。 随着老刘的一声应下,远歌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对于他们来讲,叶怀瑾是他们看着一步一步起来的。 同时,在这场真正的战役打响之前,老刘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远歌说大不大,说小不也小。 虽然一直号称诗坛当中的第一巨头。 但是实则诗坛才多大点的一块地方。 这个天下所有但凡是能够称得上人的生物,都有野心。 既然如此,老刘也有野心。 没有人说过远歌只能做诗坛这一块。 自然也没有人说过远歌跨不出什么大步子来。 老刘一直都有一个想法。 远歌,不仅仅要做诗坛当中的巨头,文坛,还要做文坛当中的龙头。 业界的标杆。 等到所有人都认准了远歌两个字之后,那么老刘的目的就实现了。 所以,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叶怀瑾而战,更多的是为了远歌本身而战斗。 很简单。 就在远歌进行这样狂轰滥炸的时候,所有想要唱反调的全部都哑火了。 就这样看着一篇篇诗歌,被不停地打上了新月派的标签,从而不断的刊登在远歌的电子期刊上。 轰炸着他们的眼睛。 扛起大旗的人,叶怀瑾,他们无法看到真容。 那本身就是一个立足山巅的人物。 寻常人哪里能够看得到真实的容颜。 但是,后来者们的所有资料,在经过他们的允许之后,被远歌给全部公布在了网络上面。 当中不仅仅是一些后起之秀。 还有一些早年轰动过诗坛但是后来又沉寂下去的那些老人们。 其中谢滢就是代表。 这下子,网络上面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被掀开锅了。 那些诗歌爱好者们本来苦于没有多少诗歌可以欣赏,一直都在炒冷饭。 这回直接满足了他们所有无力的要求, 满天的诗歌。 这段时间所有的稿件,全部都积压在远歌的邮箱当中。 他们本来是打算等到上班的时候,慢慢放出来的。 但是居然有人过于叫嚣,那么你要战那就战! 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做创世之作。 像极了一道圣光从天而降,划破了天空当中的乌云,随后拨开云雾见晴天。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些诗人们纷纷借着远歌的平台,朝着叶怀瑾表达他们最为崇高的敬意。 同时,十分自豪的将自己称为新月派的第一代弟子。 一个全新的流派,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真正的诞生了。 而那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开创者,这回是真正的走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错就错在,那些人企图把战线拉扯到大众的视线当中。 但是,他们失败了。 反过来,反而成就了叶怀瑾。 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目睹了文学史上面最为壮观的景象。 就像是诗仙站立山头,目光眺望天下时,身后是如同潮水般的后来者。 这种局面,在某种程度上面等同于开世!!! 至少,在新月的这个世界当中,叶怀瑾就是造物主。 丁明有些激动。 他的手脚在不停的颤抖着。 “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旁人看起来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很清楚。 之前,他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想法,叶怀瑾必定是一个创世者一样的存在。 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在嘲笑他。 笑他把这种言论当成了儿戏,笑他没有什么见识。 现在好了。 叶怀瑾向所有人都证明了这件事情。 一个流派的开创者地位有多么的崇高? 就是所有认为自己是新月派的诗人,但凡看见了叶怀瑾,都要弯腰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老师! 不管叶怀瑾认不认识他们。 也不管叶怀瑾会不会理睬他们。 对于他们来讲,他就是撑起新月派的这一片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砸了下来。 有人会不知道那些诗人是谁。 也有人会不懂叶怀瑾是谁。 更会有人不知道远歌是什么样子的公司。 但是没有人会不知道朱风清老先生是谁。 视频当中的老先生看着屏幕,摘下了他的眼镜,用那种十分低沉的声音对着所有看着视频的人说道: “有些时候,沉寂的世界总需要一道光出现,很幸运的是,这个叫做叶怀瑾的人,就是那样的一道光!” 132 你是哪种的孤独? 那个人就是一道光! 光之巨人。 朱老的这个评论彻彻底底的轰破了一片天。 谁给过这么高的评价? 没有! 有哪个新人获得过这样的殊荣? 没有! 这个叫做叶怀瑾的无名之辈,就这样得到了朱老的一句……类似于很高端的评价。 这下子所有妄图去攻击叶怀瑾,或者是说叶怀瑾并不值得获得伟大两个字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朱老的话。 那可是朱老。 没有人会去质疑他的看法。 就像是蟪蛄不知春秋一般,朱老就是大椿,那么蟪蛄又有什么理由,什么底气去质疑一位站的比他们高,看的比他们远的大佬呢。 他们熄火了。 老刘并不熄火。 对于他来讲,趁他病就要他命。 其实对于其他的出版社来讲,也是无比沉痛的一击。 远歌不走寻常道。 直接走电子期刊。 要知道往常的出版社都是走纸质期刊,这里面就要牵扯到了一条产业链。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都在放假当中。 这一部分的空白,自然而然的就被老刘给吃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当中,都充斥着远歌独特的天蓝色logo,还有他们独特无比的电子期刊。 同时,为了顺应潮流,还独特的开辟出一个板块,名字就叫新月。 那是给那些高举着火把攀爬高峰的人准备的。 让他们知道,远歌为刚刚顺应着潮流而高高举起火把的他们准备了一块灵魂安放之所。 不管怎么样,远歌永远都会接纳你们。 这回正是寒假期间。 没有出版社会高兴上班,但是远歌就是还在上班当中。 同时,老刘给出了相关的扶持方针,只要是新月派风格的诗歌,稿酬都是按照平日当中的两倍发放。 再者,电子期刊更新换代的速度相当的快,几乎变成了日刊的样子。 老刘的这一计兴奋剂足足的扎了下去。 无非就是在这个时候,向所有人都展示了一点,远歌就是诗坛当中的龙头老大,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别的人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抛开这些不谈,叶怀瑾本身就对这些事情不怎么过问,他的书自然全权交给刘温延负责。 所以,趁着热度还在的情况之下。 远歌宣布,叶怀瑾的新书《十一种孤独》将会在年后进行发售。 也许有很多人都会冲着叶怀瑾这三个字去买他的诗集。 但是,论起那种恐怖至极的吸粉能力和受众面积,还是叶怀瑾笔下的小说。 这样的一条消息,直接震动了所有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样一位栖息在人心深处的作家,终于再次挥动笔杆子,写出了只属于他才能写出的故事。 有人会说叶怀瑾是一个诗人。 他心中承载着的那种美好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蜜。 但是,在他笔下构造出来的人物却又是那般的凄惨。 一个生活在天堂。 一个沉沦在地狱。 不知道有多少的人是因为看了那本失格才真正意义上的了解叶怀瑾。 在他们的心中,他们指的是那些只看叶怀瑾诗集的读者们,他们认为一人有千面。 但是,只有叶怀瑾的小说,才是这个作家最为真实的一面。 老刘真的很会借题发挥。 似乎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远歌之前一直在做诗歌当面的事情这回居然插足了小说圈。 全部都在思考着这个十分独特的名字。 知道这个世界上面的孤独有几种吗? 一共十一种。 那么,你是属于哪一种? 所有人都能够想象出来,那样一个人,他身子蜷缩在黑暗当中,随后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你,讲述着属于他那种带着黑暗焦褐味的故事。 那些叶怀瑾的书粉们这回是真正的激动了。 从来都没有听过孤独还会分为十一种。 你孤独吗?! 这样的一个句子,被远歌印在了宣传海报上面。 是的,我,孤独吗? 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在反思这句话。 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很孤独吗? 或者孤独到底又是什么呢? 是夜半三更一个人蜷缩在被子当中默默的流下眼泪? 还是天黑了无家可回只能趴在公园的凉椅上面一言不发的啃食着面包。 又是走到家门口看着那个门把手迟迟不肯摁下去的那一抹犹豫? 又或者是被这个世界…… 网络上面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不见踪影。 孤独,这个问题谈不上阳春白雪,又说不上下里巴人。 就是简简单单,摆放在家家户户饭桌上面的碗筷,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就会见到他。 很多人憎恨叶怀瑾的原因不是他写出了那么优美的诗歌。 而是,这个人总是喜欢把现实这个令人畏惧的东西写进书中。 有人喜欢将故事描绘的栩栩如生,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但是,叶怀瑾不一样。 他不会和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他只会和你说,看着吧,就这样看着,不管我写了什么,也不管我怎么写,你都不要为他留下你宝贵而又廉价的眼泪。 眼泪谈不上珍贵,但是为了叶怀瑾的故事也未曾吝啬过。 廉价的眼泪,变成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短句。 只会在特定的场合流出来。 这个场合就是……当你读这个该死的作家写的小说的时候。 不管你是怀着怎么样的欢笑,揣着齁人的糖果,亦或者是你刚刚看过飞鸟集,新月集。 到了最后,你终究会,哭。 就是咧着嘴,拼了命的想要合上去但是又被苦涩的眼泪咸到不得不吐出舌头的那种……哭。 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叶怀瑾的不是。 也有了更多的人知道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作家。 他们不喜欢虐的。 只可惜,叶怀瑾写的从来都不是虐的。 他写的就是……生活。 生活,又什么时候用虐这个字眼来形容了? 老刘看着手里的样板书,那是刚才赶出来的,当然就只是样板而已。 因为还是要等印刷厂上班之后才能进行印刷。 他沉默了很长一会。 这本书,写的,真特么的像他! 133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样子的风声,对于叶怀瑾来讲,始终都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紧张感。 就算是已经闹得天翻地覆,或者是现在很多人都想要掘地三尺将这个家伙给挖出来,对于叶怀瑾来讲,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始终过着在陈熙眼里十分枯燥无味的生活,早上起床之后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一个人搬出一张小板凳做到了院子当中,对着那种有些阴沉沉的天空默不作声。 一坐就是一上午。 一句话都不说。 就是一种很是莫名的丧。 下午,有些时候也会坐回原来的地方,有些时候,会掏出一杆笔,在白纸前愣住好几秒钟,迟迟不肯下笔。 直到天边的太阳,终于西斜,才缓慢无比的在白纸上面落下一点米粒大小的墨迹。 陈熙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干什么,有些时候想要问问,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虽然很想和他说一下老刘的辉煌战绩,但是看到他那种有些暗淡无光的眼神,陈熙一时间难以开口了。 “我们明天去看海?” 吃完晚饭之后,陈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叶怀瑾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陈熙,而是盯着天空,纵使那里漆黑一片,但是就是被那种黑暗所吸引。 “好。” 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下海。 他一直都在经历着两种力量的斗争,对独处的渴望和走出去的冲动。 这一次,终于那种冲动战胜了独处的渴望。 “要不要叫上徐可夏?” 陈熙又问了一句。 不过,这回叶怀瑾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她,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徐可夏。 他对这个女孩子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感觉关系过于密切了。 哪怕目前只是普通的朋友。 但是他就是很不习惯自己很莫名的多出了一个朋友。 之前的那种新鲜感,确实短暂的占据了上风,不过永恒的孤寂才是最后的王者。 当孤寂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时,短暂的光明就会再次遁入黑暗。 就像是苏更生说过的那样,厌倦一切盛大的开场,因为总觉得故事的开头不应该如此的隆重或者顺利,这样会导致所有的后来都在往下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处理这样的一段关系。 或许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朋友? 但是,朋友又是如何相处的呢? 和陈熙那样的相处? 但是,陈熙给的感觉,有点像……亲情? 叶怀瑾的脑子很乱。 前所未有的凌乱。 有点为自己先前的那些表现感到羞愧,或者又说那个根本不是他。 然而,真正的他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随着呆着这个躯体当中的时间越来越久,和骨髓的融合也就越来越完全。 他又何尝不知道在这具身体骨髓的深处,还有隐藏着一个默默窥视一切未曾死去不断腐烂的灵魂。 有些时候,那种恍惚的精神,让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叶怀瑾还是叶瑾。 现在的他,变得有些胆怯,更多的是在面对之前他坐下的那些事情上面。 不过,这个时候叶怀瑾发生的变化,陈熙并不知道,她依旧把徐可夏给喊上了。 三个人一辆车,开始往海边走去。 叶怀瑾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他没有说话,手里也是握着笔,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上的白纸,许久都未曾落笔。 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雕塑一样。 “他最近的精神有些波动。” 陈熙让徐可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这个状态下的叶怀瑾,喜欢一个人呆在后面,不想有人打扰他们。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听到这样的一个回答,陈熙有些震惊,她什么都没有说,徐可夏就说知道,你到底知道个什么? “能够写出人间失格这样书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徐可夏悄悄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叶怀瑾,她又不是那种真正的傻白甜而已。 之前那个确实是对待偶像时候的态度。 这段时间当中看,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之前确实是那种带着花痴一般的沦陷,后来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或许也是因为叶怀瑾新书的名字,她看到了一个十分敏感的字眼:孤独。 偶像会孤独吗? 偶像之所以是偶像,他们早就被神化了,不是凡人能够攀比的。 这个时候,徐可夏才意识到一点,叶怀瑾并不是神一样的男人,相反他很孤寂。 曾经有人说过,在孤独患者的世界当中,他们看待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将它放大。 而叶怀瑾,则是将他所看见的无限放大了。 崇拜的那叫男神。 喜欢的那叫爱豆。 只有真正的怜爱的,才叫…… 所以,徐可夏并没有再表现出那种小女儿的姿态,而是将叶怀瑾摆在了自己很平等的地位上面。 她从来都不喜欢十全十美的东西。 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个十全十美。 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了,马上就要坠落。 凡是总要稍许留些缺陷,才能够持恒。 就如同这个看似完美的男人身子底下,是无垠的孤寂。 她想做一个人。 那个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背负着他托付的所有孤独。 “他,平常就这样坐着吗?” 徐可夏的声音很轻,生怕会吵着叶怀瑾一样。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就在那个房子当中,一动也不动。” “那其他时候呢?” “可能是在院子里面的那棵树下面度过的。” 院子里的那棵树? 估计那棵树多半也不是一颗健健康康的树。 坐在后面的叶怀瑾其实也是浑身紧绷着,他生怕徐可夏会不会依旧是保持那种热情。 那样会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但是,事实并没有那么的恐怖。 反而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氛围。 这个时候的徐可夏,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 就像是之前在书店当中遇到的那样,给他留有了很多的空间。 似乎又变回了刚刚见面的那段感觉。 上架感言 这本书开书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样子了,今天呢也是正式上架。 所以呢,在上架之前就简单聊两句。 就先来聊聊这本书吧。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真的是偶然性的灵感迸发,主要是生活当中有一段时间很丧,丧到了极致的那种丧,本身就是一个很喜欢看书的人,同时自己这段时间也写了点小说,于是就有了提笔想要写点故事的想法。 紧接着就有了叶怀瑾这样的一个人,虽然很喜欢人间失格,但是我认为像大家灌输那种负能量确实很不好,大家都忙了一天了,看点网络小说就是图个爽快,没有人愿意去接触那种丧,所以就想着叶怀瑾应该是一个虽然身处暗黑,但却心向阳光的人物。 人物也谈不上刻画的成不成功,至少个人很喜欢这个人物,毕竟在某种程度上面也是取自本人的一些心理特征。 也但愿叶怀瑾能够给正在看书的你们带来一点温暖。 爽文谈不上,但是暖还是可以的。 然后关于女主的问题,也是有很多人说的,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保留,因为不打算因为每本书需要一个女主就一定会有一个女主,也不会因为我比较喜欢徐可夏就一定要让徐可夏成为叶怀瑾的配偶。 我相信这个世界当中必然会有属于它的安排,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炒股。 接着呢,就是说到这个正版订阅的问题,其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订阅吧。 也十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陪伴,所有人的鼓励都看在眼里。 这是咱们的群:781496363 关于更新问题,嗯,这个问题就回避了。 订阅有了,票子有了,自然会有的。 134 药不能停 有些时候真的要怀疑“天”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在窥视着苍生。 看起来,似乎还真的因为叶怀瑾今天想要去看海,风也变得有些娇羞,不愿意露脸。 更多的是阳光扯着嗓子不停地喷洒着唾沫星子洒满世界。 看着外面的温度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低,叶怀瑾想了想还是下车,隔着玻璃看海,总感觉有些奇怪。 就像是在家的时候,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伸手无法触及的感觉很让人难受。 海边的空气带着一些咸味…… “这就是大海?” 叶怀瑾轻轻问了一句,不过他是背对着陈熙和徐可夏的,并不是问他们。 而是再问自己。 之前在书当中读过文字,也在其他的报纸上面看过图片,不过亲眼所见的时候,总是有那种震撼。 陈熙和徐可夏在后面跟着叶怀瑾,并没有上前,因为陈熙说了,这个时候的叶某人不希望有任何打扰他。 就是陈熙也不行。 虽然不会暴跳如雷,但是能够感觉到那种精神在一瞬间萎靡到极致的颓废。 叶怀瑾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面没有一点顺心的事情,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活着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她们自然也看不见叶怀瑾此时的表情。 而叶怀瑾自然也不会让她们看到他看到大海时那种无比震惊的表情。 那样会导致他塑造出来的那种人设崩塌掉。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了落潮的时候,潮下的淤泥全部都裸露了出来,当中似乎还有一些人穿着雨鞋在里面弯腰不知道在挖着什么东西。 “熙姐,叶怀瑾最新的那本书什么时候发出来啊?” 徐可夏侧过脑袋问道。 “你说十一种孤独?” “嗯!” “还不知道,其实这些事情虽然他不管,但是还是要得到他的点头。” 陈熙看着走在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叶怀瑾。 虽然全部放权,不管事情,不过老刘都会让陈熙去征求叶怀瑾的肯定。 在老刘看来,这是一种需求感以及存在感。 让这个家伙知道他们都要看他的意思,这样就不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虽然陈熙觉得老刘的这番言论都是胡扯,但说到本质,书的版权依旧在叶怀瑾的手里。 作为创作者来讲,必须要得到他的肯定。 沿着岸堤走了一会,叶怀瑾忽然转过头来,指着很外面的那片海面问道。 “知道鲸落吗?” 不过问完之后也不等她们回答,直接接着说了下去:“传说鲸鱼死后,尸体会在海里下落,最后沉到海底,在幽暗的海底当中慢慢的腐烂……” 一阵海风吹过。 吹起了叶怀瑾额头前面的头发,随后,在陈熙她们看来,这个家伙的眼神当中充满了那种森森然的死意。 同时他的声音混杂在海风当中也是充满了那种呼啸的冷。 一时间,她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熙虽然知道这阵子叶怀瑾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但是不知道居然坏到了这个地步。 随后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 似乎这个家伙这阵子没有吃药?! 难怪说最近吃早饭之后,叶怀瑾就坐在了院子当中,她总觉得好像是少了一点什么东西一样。 原来是没有吃药! 这下子陈熙慌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家伙发病了。 但是,还不能刺激他。 只能由着他说下去。 “但是,不知道的是一头鲸鱼死后他的尸体能够供养生态系统长达百年之久。” 叶怀瑾轻轻的压低下巴,然后眼神掠过额头上面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陈熙和徐可夏。 “这就是一鲸落,万物生。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条鲸鱼。 只要我死了……” “死你个大头鬼哦。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陈熙从口袋当中摸出了一瓶药,那是贴身备着的,就是防止这个家伙不按时吃药。 徐可夏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叶怀瑾这个时候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 而且感觉身上的那种丧气越来越重了。 嘴里开始念叨了几句。 “骆驼在沙漠痛苦,蓝鲸不幸得了抑郁。不快乐的人类在陆地上跳舞,长颈鹿说它想喝酒。 夜深了,无数颗从未见过的星星说要放弃……” 从陈熙和徐可夏的视角看来,那是叶怀瑾没错。 或者是说用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来称呼他,叶瑾。 但是对于他们两个当中任何一个来讲,叶怀瑾和叶瑾之间并不能化为等号。 这阵子,似乎那个叫做叶瑾的家伙越来越猖獗了。 而叶怀瑾的情绪波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算起来,似乎是……除夕夜从徐可夏家里回来之后。 难道是叶瑾本身的灵魂对徐可夏的冒然到来十分的反感? 这个无从得知。 只是现在叶怀瑾知道一件事情,把药吃了然后赶紧回到车子当中,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车子当中一下子又变得寂静万分。 只是在徐可夏侧过脑袋看过去看叶怀瑾的时候…… 看起来有些……悲伤? 平常并不觉得什么。 现在平静仔细反思的时候,叶怀瑾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交际圈缓缓的打开了。 陈熙,刘温延,赵老,还有现在坐在副驾驶上面的徐可夏…… 也许是这种变化让叶瑾觉得身上背负的东西有些深沉。 那种本身没有的情绪开始缠绕在身上的感觉真的是差到了极致。 就像是顾城说过的那样。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的一点点凋落。 是的,为了避免结束,所以避免了一切的开始。 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生懦弱的关系,叶瑾对所有的喜悦都掺杂着不详的预感。 即使在叶怀瑾看来万无一失。 看来,内心深处那个家伙树立的围墙还是很高很高的。 躺在车子当中,叶怀瑾盯着车子的天花板,眼睛一动都不动。 看起来有些事情还要慢慢来。 急不得。 同时,也正是那句话,药确实不能停…… 136 他在风雪当中起舞!(四千字大章) “以后要按时吃药,知道吗?” 陈熙看着眼前的这个趴在床上一脸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家伙就来气。 “我不知道把药瓶放在哪里了。” “如果我眼睛不瞎的话,那么这个放在床头柜下面的药瓶我不会看不见。” 叶怀瑾看向了陈熙指着的地方。 床头柜和墙贴紧的角落当中一个药瓶毕恭毕敬的摆在了那里。 看到这一幕,叶怀瑾的眉头抽搐了一下。 “原来藏在了这里。” 他的语气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但是,转过头看向陈熙的时候,他的嘴角僵硬在那里。 陈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 眼神当中都是话语:“继续,请继续你的表演。” “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好,我相信你。” “真的!” “我都不是说了吗,我相信你。” “那你面无表情的样子……” 叶怀瑾看着死板着一张脸的陈熙,这个样子叫做相信?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种表情也不叫相信。 但是,陈熙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光是这样一声,叶怀瑾听了就是浑身一哆嗦。 女人惹不起。 但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又是不可以的。 就像之前去买手机的时候,路上说了一句这年头能不能用车轱辘换手机,这个疯女人就喊着同归于尽。 现在是在她家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了一会,脑子一转:“你,面无表情的样子,挺好看的。” 这句话听的陈熙眉毛狂跳。 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那里奇怪。 “以后记着按时吃药,不对,我还是按时提醒你来的比较好。” 陈熙想了想。 就这样让这个家伙自己去解决有点不放心。 所以她在自己的手机上面设下了闹钟,同时闹铃设定为警报。 这样警报响起的时候,就把叶怀瑾捉过来,让他按时吃药。 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陈熙他爸回家。 给叶怀瑾从市场上面买了点八爪鱼回来。 上次看见这个家伙很喜欢吃八爪鱼的样子,所以出去的时候就特地留意了一下。 “真可爱。” 看着陈熙蹲在地上看着袋子当中的那些八爪鱼,嘟囔了一句。 “你看看。” 她还拿出了一只在叶怀瑾面前晃了一下。 “确实挺可爱的。” 叶怀瑾瞄了一眼。 “可惜感觉好像都死了。” 陈熙拨弄了几个,一动都不动。 “就仿佛到死都还在活着一样。” “嗯?” 陈熙听到叶怀瑾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做仿佛到死还在活着一样? 这句话,为什么感觉这么的奇怪? 但是想来想去都感觉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很突兀。 从逻辑上面来讲,没毛病。 好像确实这个八爪鱼死之前确实活着。 但是…… 陈熙决定还是不想了。 精神病人的逻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把八爪鱼放进水池的时候,正好蛋挞跑了过来。 “我理个发才20,蛋挞呢,它却要200,真的是贵死了。” 陈熙看了一下蛋挞身上又长起来的毛,有些头疼。 养狗之前因为只是付出精力的问题。 养了狗之后,才发现其实全部钱的问题。 “它敢吃shi你敢吗?” 正好叶怀瑾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面,听到陈熙的话,冷笑了一下。 听到这话,陈熙不乐意了。 怎么回事。 还帮人家说话? 她也没有怎么想,直接就是一句: “我要是敢呢?” “那以后你理发也200?” 砰! 陈熙随手抄起一把刀,直接将一只八爪鱼给拦腰斩断。 “你再说一边?” 听到又是无比熟悉的语气,叶怀瑾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子朝着院子当中走去。 他的脖子就在刚才冷气狂冒。 疯女人。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了,那么躺在砧板上面的,就不是那一只腰斩的八爪鱼了。 很大程度上面就是自己。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勾践。 但是他忍了。 看着院子当中缓缓变黑的天空,再加上刚刚吃下的药物的作用,这个时候心里变得舒坦了一些。 十一种孤独已经交稿了。 叶怀瑾打算要放慢下写书的速度,毕竟这段时间出的书已经很多了。 让那些人缓一缓,也给自己缓一缓。 之前一直认为世界对于他来讲,就是那一栋房子,所以就拼了命的写书。 生怕哪天,这个身子真的吃不消然后暴毙而亡。 但是,走出来之后发现,原来世界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圆形。 而是如此的宽阔。 所以,还是要适当的把时间匀出来,给…… 他想了一会,暂时还不知道把这一部分时间放在什么地方。 出去走走这件事情起初本来是因为身子不允许。 后来发现,原来是身子当中的那个家伙不允许。 所以,还是要慢慢来。 不能急。 其实在叶怀瑾的心里,他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之前很喜欢季羡林先生的一句话,未来的路不会比过去的更笔直,更平坦,但是我并不恐惧,我眼前还闪动着道路前方野百合和野蔷薇的影子。 前面有没有野百合和野蔷薇,叶怀瑾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肯定知道。 那就是前面一定有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就这样在院子当中站了很久。 就在陈熙以为叶怀瑾又开始犯病想要去叫他的时候,他转过身子过来朝着陈熙笑了一下。 “我没事。” “真的?” “吃过药了,不会再……不稳定的。” 他还是不喜欢用犯病两个字形容那种状态。 夜仿佛纸浸润了油,变成半通明,它给太阳拥抱住了,分不出身来,也许是给太阳陶醉了。 所以,夕阳隐退之后的夜色也是带着红色。 就像是灯光下面躺在盘子当中炒的通红的八爪鱼身上带着的红色。 然而,被叶怀瑾一口吞下。 “好吃吗?” 陈熙询问了一句。 怀瑾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光是那种不停夹菜的样子,已经表现出了他对这盘菜的喜爱。 “我们什么时候回天都?” “过几天吧,老刘说是要把之前的欠着他们的假期全部补回来。” 陈熙翻了一下手机里面的消息。 之前远歌全体假期当中工作,这回临近上班的时候,老刘大手一挥,假期全部往后延迟了好几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陈熙什么时候去上班还是要看叶怀瑾。 因为陈熙在远歌当中的工作就有点类似于叶怀瑾的贴身助理。 然后在老刘抢着负责叶怀瑾书全部流程之后,陈熙就一直处于这种划水的状态。 所以,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自由得很。 今天的晚饭,以叶怀瑾的超强发挥把所有的八爪鱼全部终结告终。 吃完晚饭的他,本来是想着再次走到院子当中去看,但是看到跟在身后的蛋挞,还是决定跑到外面去遛狗的同时,顺带去看看星星。 很遗憾的是今天晚上月不明,星也稀。 就一条傻狗在田野当中撒欢了脚四处乱跑。 “又要下雨了。” 陈熙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都能感受到空气当中的那种潮湿。 江宴的天气就是这样子。 时不时就会下雨。 “我比较喜欢下雨天。” “喜欢什么,下雨天衣服都干不了。” 陈熙抱怨了一声。 这次下雨差不多要一个礼拜的样子。 又一个礼拜的衣服干不了了。 这里不是天都,洗衣机没有烘干功能。 只能靠自然风干。 “雨天,很舒服。”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雨天的时候睡的会很安稳。 同时,心情也会很……平静。 “也不全是下雨,当中还会带着一些雪花。” “那更好不过。”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熙腹诽了一句,然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天上一点星星都没有的天空。 “你之前说过的三万年前的星空……” “嗯,那是一本诗集。” “诗集?” 听到诗集两个字,陈熙十分惊讶的侧过脑袋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叶怀瑾。 今天的夜晚光线并不明亮。 但,这个男孩的眼眸却异常的闪亮。 诗集,就像是飞鸟集,新月集那样,都充满了一些良好的寓意。 但是,这回:三万年前的星空。 为什么听上去总觉得有一种躲在宇宙深处永恒孤独的感觉。 他不会?! 陈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叶怀瑾的诗歌当中都是充满了那种美好的寓意。 和小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难道他! 要把这种丧写进他的诗歌当中! 不会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很多人喜欢叶怀瑾,但是苦于他那种无比现实的文字,只能蜷缩在诗歌当中寻求慰藉。 要是他的诗歌也变成了那种惨白的现实。 那么晚上裹着被子哭泣的人是又要多出了许多了。 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不。 “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文坛,还有诗坛当中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 这可是一种荣耀! 从来都没有人在你这个年纪就跨进了文坛,更别提诗坛了。 千古以来都没有的。” “你又没有活那么长的时间,你怎么知道千古以来都没有? 蟪蛄不知春秋。” 陈熙哑火了。 他,没有听出来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吗? 但是,历史上面到底真的有没有那种人,陈熙还真的不知道。 “如果把文字当做自己炫耀的筹码,那么就不配称作文人了。 文学本身就是高雅的存在,倘若是为了炫耀或者沾染上铜臭味,那么这个根本不配叫做救赎性文学。” 叶怀瑾说的可能陈熙不是很懂。 其实道理很简单。 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当中,几乎所有能够被称作为不朽的文学,出发点都是“人”。 他们所有的出发点,全部都是在于激发人的思想,或者是进行思想上面的交汇。 挑大众的说,比如鲁老爷,巴金等等,在那个时候,民族大义系于文字当中。 薄薄的纸张上面的文字,也是重如泰山。 这才是文学的出发点。 叶怀瑾想要做的就是纯粹的文学。 这种境界一般人很难达到。 想要满足这个境界,需要具备的条件也是十分的苛刻。 首先是有钱,家庭富足,衣食无忧;接着就是敏感,善于思考。 两者缺一不可。 不是患上了精神病的人能够成为作家,而是作家因为思考而换上精神病的。 气氛一下子又被叶怀瑾给搞下来了。 还好陈熙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家伙就是喜欢破坏气氛。 过了一会,天空当中开始淅淅沥沥飘了一些小雨下来。 当中还夹杂着一些冰渣子。 敲击在羽绒服上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跃动。 “下雨了。” “是啊。” “回去呗?” 陈熙催促了一下,但是叶怀瑾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开口说话了。 “我想很多人都说我躲在黑暗当中……” 叶怀瑾走进了。 他将手里的手电筒的光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然后直愣愣的看着陈熙说道:“其实,我想进光明当中的!!!” 说完也不等陈熙说话,直接就朝着屋子当中走去。 留下那个背影。 “你想进入光明当中?” “你是在黑暗的风雪当中起舞啊!” 她看着叶怀瑾的背影,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137 亲爹来信了 早上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放眼望去外面又一次被雨幕覆盖,雨声淅淅沥沥的。 天色有些发青,雨幕打在周围的房屋上面,变化作雨雾,宛然是一副天青色烟雨图。 但是,这个时候,叶怀瑾并没有那么多心情去看这些风景。 下雨天确实可以让心变得平稳一点。 不过有一个词叫做烟雨愁丝。 两者都会相伴着一起出现,心放宽的时候,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愁丝就会慢慢的被风吹起,将心裹成一个茧一样。 现在的时间是…… 床对面墙壁上面挂着的钟,指针显示着七点半。 房间当中因为下雨的缘故,有些潮湿,同时还有些阴冷。 叶怀瑾平躺了一会,接着把空调给打开了。 享受着暖气缓缓铺满房间的同时,他也在思考着等到陈熙的假期结束,他到底要不要回到那一座房子当中去。 这就有点像是一个寄居蟹知道了更大的别墅之后,还会不会惦记着他原先那个小小的壳。 躺到八点半的时候,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除开那一座房子,似乎他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很可笑的是,他很想摆脱的居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居所。 即使那个房子不能称之为家? 起床之后,房间当中的暖意已经塞得满满的。 洗漱完下楼拿上了早饭依旧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把桌子搬到落地窗前面,放上早饭,拖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外面。 听着雨滴滴答滴答的敲击在窗户上面确实很有趣。 甚至陈熙拿着手机走进房间都没有发现。 本来陈熙的打算是一进门就喊叶怀瑾的。 但是看着叶怀瑾咬着吸管一脸认真的看着外面景色的样子,陈熙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里的电话,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对于叶怀瑾来讲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他说过,他不认为那个房子是家,也一度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亲人。 即使有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面来的父母。 然而,手里来的电话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这个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 但是,还不得不告诉叶怀瑾这个电话的内容。 来电的是赵老,但是隔着电话听声音的时候,能够想象到赵老那种十分古怪的神色。 “那个,你的爸说……” “不见。” 叶怀瑾没有等赵老说完就直接一口回绝。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刚才的嘴巴似乎又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就是你爸这两个字,直接又把叶怀瑾的情绪带到了高峰,砰的一下,往下轰然坠落。 深深的刺激到骨髓当中的那个灵魂。 “那个我还没有说完呢。” 赵老在电话当中苦笑了一下。 虽然能够隐约的猜到叶怀瑾的心理毛病很有可能是来自于原生家庭的,但是不知道这种反感居然会如此的强烈。 “不用说了,说不见,就不见。” 要是说往常的那些小孩子耍脾气的时候,声音当中多少会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 但是叶怀瑾的声音不一样,就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告诉你,我不见! 抬起头看向满是雨痕的玻璃,在玻璃当中,有一个长得和叶怀瑾一模一样的人,那是他在玻璃当中成的象。 不过,这个象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不见,我不想见。” 一个声音在耳边突然冒出,随后开始来来回回的飘荡。 那是从内心深处飘出来的。 不过一时半会看样子回不到内心深处去,也不会甘愿被埋葬。 赵老瞬间感觉到十分的为难。 在他不知道叶怀瑾身世之前,还一度认为这就是一个稍许有点钱的家庭当中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 但是,在他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这才发现,原来叶怀瑾的身世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或者说,他背后所蕴含的能量特别之大。 这一次,不是那些什么秘书,也不是那些什么助理,而是那个叶怀瑾的父亲亲自打电话询问的。 叶怀瑾父亲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 赵老知道他是叶怀瑾父亲的时候,都原地震惊了好大一会。 陈熙看着叶怀瑾的情绪又有些不太对劲,立马上前把手机拿了回来,然后颇为担忧的拍着他的后背。 她担心这个家伙又会发生之前的那种情况。 这个隔三差五的犯病,最容易让人心悸。 把叶怀瑾安顿好之后,陈熙又拿起了电话,打了回去。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赵老解释了一下。 听完之后,赵老十分惊讶的发现一件事情。 他成为了那个很难做的中间人。 “他爸想要见他,之前去过那个房子,说是没有人,然后就找到了我这里来。” “他怎么知道您的电话的?” “他能量这么大的一个人,想要查一个人还不容易吗?直接都跳过刘温延了。” 赵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和那个人回复。 毕竟是人家亲自摆脱的。 还记得当时他在电话当中说的那句话,我这个时候就是一个父亲。一个不是很好的父亲。 想到这里,赵老还真的有些无奈。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但是陈熙随后告诉他这阵子叶怀瑾的状况,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受到这些刺激。 然而,她也相信一句话,既然是作为叶怀瑾的父亲,自然不会不知道他精神上面有问题。 只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他,那么相信他也不会害他。 听到陈熙的理论,赵老点了点头。 “你觉得这样说得过去?” “那怎么办?最近他确实不对劲,而且这里面牵扯到的矛盾很深。” “你问过小瑾了?” “没有,我不敢问,之前有段时间说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刚刚提起脸就立马拉拢下来了。” “哎~” 赵老长长叹了一口气。 遇到这样的一件事情,确实很难办。 “但愿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听着赵老的感叹,陈熙也是点着头。 隔着房门的缝隙,又能看到叶怀瑾盘腿坐在窗户前面,对着满天的雨水发愣…… 138 他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本来放下电话之后,想着考虑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去回复,但是也没等措辞想好。 那头的电话就来了。 来势汹汹,一度让本来觉得自己电话铃声还挺不错的赵老开始讨厌起这个电话铃声了。 怕倒是有点都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感觉自己无缘无故当一个老娘舅很奇怪。 而且还是牵扯到叶怀瑾的私人事情。 这种事情靠老娘舅来调节压根就是行不通的! 人家的这个地位就摆在那里,但是也没有仗势欺人,说话的时候姿态摆的很低,同时语气也是格外的好。 丝毫没有那种金融大鳄带来的压迫感。 所以拒绝人家的话,也不太好。 但是,答应的话,叶怀瑾这个家伙又不是一般人。 本身就是一个搞文学的。 对这些东西都相当的敏感。 稍微磕碰了人家,那万一叶怀瑾不高兴了,或者是有开始仇视这段关系了。 那岂不是全部都搞砸了? 难难难,真的是太难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早知道把这件事情推给刘温延好了。 虽然人家是奔着自己的德高望重来的…… 在短暂的时间当中,脑子依然翻转了几百次。 不过,最后赵老还是决定摁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和,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就感觉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坐在对面和自己唠嗑。 要不是赵老一直提醒自己,电话那头的人动不动就是几百亿的生意,就真的当成了普通群众的唠嗑了。 “赵老,怎么样了?” “叶总……” “别,赵老,叫我小叶好了,我作为父亲也要好好感谢一下平日里帮我照看小瑾呢。” 听见电话当中的这句话,赵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自己并没有怎么关照叶怀瑾。 完完全全就是被他的才气所折服的。 相反倒是叶怀瑾,一剂强心针狠狠的扎进了许久沉寂的诗坛当中。 现在无数轮新月缓缓升起,让诗坛又一次的焕发容光。 “所以,小瑾他怎么说?” 终究还是会回到这个话题上面去。 听到叶爸的询问,赵老沉默了一会。 “他……” 他总不能说叶怀瑾不想见他吧,这样说起来,就像是当中把叶爸的脸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啪啪的打。 思索了一会,眼睛咕噜一圈转下来。 “现在他不在天都,要不等到回到天都之后再说? 这样跑来跑去……” “他估计是说不见对吧。” “……” 这个谎言还没有完完全全的编好,就被叶爸无情的戳破了。 尽管让赵老有些尴尬。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估计就是不见两个字。 之前在天都的时候也是这样,去房子的时候,也不给我开门,就算是我带着钥匙,然后也跑到了房间当中,说什么也不高兴开门。 对我意见很大,对他妈……”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爸打住了往下说的话头。 随后,想到以后还要靠赵老帮衬着孩子在文坛当中混下去,顿了一下。 “我和他妈离婚了。很早就离婚了。” 赵老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用鼻音轻轻的嗯着,示意叶爸可以继续说下去。 他自然也不会害叶怀瑾。 相反,他也想着叶怀瑾能够走出来。 一直都在担心这样的一个好苗子会不会因为想不开哪一天就嗝屁了。 多么可惜的事情。 “当初对于怀叶怀瑾的这件事情就有争议,很早就生了下来。算得上是早产儿吧。 然后就给他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雇了几个保姆照顾他。 本来当时就属于事业的拼搏阶段,我和孩子他妈都不高兴……为了孩子放弃事业。 所以就……” 叶爸没有继续往下说。 每次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满嘴的苦涩。 按照道理来讲,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面。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打掉对吧。” 本来赵老是想说话的,还在犹豫要不要问。 但是被叶爸抢过了话头。 “其实当时我们两个想的是,毕竟也是一条生命,打掉的话,可能会牵扯到一些因果报应。 说起来很荒谬,我们居然还相信这一套。 但是,有些时候又不得不相信……” “所以,其实你们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的感情?” 赵老手颤抖着拿起茶桌上面的茶杯,颤颤巍巍的,里面的茶水都洒出来了。 这样的故事,他压根就不高兴听到。 甚至都想破口大骂。 这是为人父母干出来的事情?! 有哪个父母会把刚刚生下来的孩子扔在一个荒凉的房子当中不管不顾的? “本来之前确实认为没有感情,但是等到现在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到底是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后来给他在湖畔天下买了一套房子,然后每个月都往他的卡里面打钱。” ……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叶爸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而赵老则是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面。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叶怀瑾都是满脸死气的样子。 还有老刘说的,他身上的那种伤口。 当初觉得这个世界上面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好活下去不就好了? 至少还有爱你的父母。 然而现在错了,一切都错了。 赵老为当初他怀有这种思想感到羞愧。 对于叶怀瑾来讲,这个世界早就已经黑暗了。 早就已经满目疮痍了。 因为在硕大的世界上面,连一个真正爱他的人都没有。 就连保底的父爱母爱都消失在冰冷刺骨的黑暗当中。 这样的人,活到现在都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应付,无暇喘息的伟业啊。 这就导致了他的笔下,那些文字过分的现实,没有丝毫的浪漫可言。 本就失去了最初的童真,还要奢求什么其他的浪漫。 甚至,活到现在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赵老的呼吸有些急促。 心跳动的也有些快。 因为,就在刚才。 他听到了这个世界上面最悲惨的人背后的故事。 还有那些夹杂伤疤当中不停作祟的苦痛…… 139 悲惨世界(感谢沫沫她爹的盟主,大章节奉上!) 接下来,赵老都有点不太敢继续听下去了。 就算叶爸想要说,他也未必想要听。 有一种在听现实版叶藏的故事。 总说作家想要创作,总会在现实生活当中寻求一个原型,然后进行艺术的构造。 这回,赵老发现叶藏的原型是谁了。 就是叶怀瑾自己了。 很多人都说叶藏活成了一个人渣。 也许,这就是叶怀瑾以后的写照了。 想到这里,赵老都不敢往下想。 会不会在哪个日子当中,叶怀瑾也会像叶藏那样,选择一个阴暗无比的角落,接着发臭流脓而死。 太可怕了。 赵老的目光拉扯到放在桌子角落那本被谢滢拿出来读的人间失格上面。 封面中那个人,夹杂在光影之间,显得十分的悲壮。 很有可能,在叶怀瑾很小的时候,他的生活当中连那一点稀薄的光线都没有。 过了很久,叶爸在电话当中再次说话了。 本来赵老很想挂断。 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听了下去。 接下里的话语呢,并没有接着说其他的,大体意思就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想要叶怀瑾能够原谅自己。 原谅他? 这不是开玩笑吗? 换做是赵老,别说现在原谅了,就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本来就是随意的丢弃在这个世界上面,或者就是说既然不要,那么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面? 作为父母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现在居然还想着要奢求孩子的原谅。 纵然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除开了怀胎十月之外,他们尽到了为人父母的义务了吗? 他们不配!!! 赵老越想越气,甚至都想要把手机给扔出去。 最后,连叶爸说的话是什么都没有仔细听清楚。 没有任何听清楚的必要了。 他都替叶怀瑾打抱不平。 电话挂断之后,赵老坐在沙发上面越想越气,直接在房间当中走来走去,时不时还叹几口气。 差点吓着了刚刚进门的谢滢。 这糟老头子在干什么? 问了之后,赵老也不立刻说话,就用那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直到看毛了,这才幽幽的把刚才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天都也开始下雨了。 雨势随着赵老口中的话说出的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大。 最后,在话音落下之后,房间当中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过了很久,也不算太久。 就是一壶茶凉了,不在冒热气了。 谢滢才回过神来。 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故事? 还是那个作家无聊之际写的无比狗血的小说? 很可惜,这些都不是。 就是那个叫做叶怀瑾的孩子亲身经历。 就是那个写出飞鸟集,新月集那种美好诗歌的作者的童年。 谢滢作为新月派的诗人,一直都在夸赞一般人写不出来这么美的诗句。 现在好了。 知道了这个作者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了。 然后,再回过头来看新月集和飞鸟集…… “极端吗?” 真的是两种极端。 这样的人,精神没有毛病还真的说不过去。 或者说是能够活下来,然后写出这些诗句,真的很……伟大? 只要是人,都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对于遭遇比自己惨的人,会施舍一种叫做同情的感情。 尤其是遇到那种惨到不能再惨的人。 叶怀瑾,似乎就属于惨到不能再惨的这一类。 之前谢滢还很疑惑,为什么一个人会如此的极端,所以特地把人间失格这本书拿出来好好研究研究。 现在不需要了。 事情全部都摆在明面上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知道?” “不知道。” “那不就好了。” 赵老翻了一个白眼。 本来以为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纠纷,哪里知道后面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这个事情,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完完全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下手的地方。 铜墙铁壁一块的。 “而且,最近陈熙说小瑾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赵老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脸的谢滢。 现在精神状态不好,还要去刺激他。 这不是典型的火上浇油? “这件事情……” “谁都没有说。” 赵老知道谢滢想说什么。 他摇摇头,很清楚,这种事情一旦放出去,不管对谁都是一种冲击。 “那,要不要和陈熙说?” 这个问题,问得好。 之前赵老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我?” 谢滢很诧异的看了一眼赵老一眼,她手指指了指自己。 看到他点头之后,谢滢低头想了一会。 “还是要告诉一声,毕竟她和叶怀瑾最亲。” “那就告诉吧。” 赵老摇摇头,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 作孽啊。 他都能够想象到陈熙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表情了。 这个丫头,平日里最心疼的就是叶怀瑾了。 天都的雨势没有江宴的大。 本来冬日飘点小雨还正常。 但是,在陈熙听到赵老讲述的故事之后,外面的雪花和雨点飘的越来越大。 宛若一个晴天霹雳。 下意识的侧过头看着楼下那个站在院子里面,打着伞一动不动的叶怀瑾。 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故事的主角。 她幻想过无数种矛盾,也构思过无数种治疗方案。 当知道了真实的事情之后,就当头一棒,打的晕头转向,脑子当中更多的就是……可怜。 没有什么比一出生就被贴上罪恶的标签还要来的可怕的了。 在这个时候,陈熙终于知道了叶怀瑾身上伤疤的来历,以及背上的那副纹身。 那是一次次想要终结生命的记号。 孤苦无依…… “那个……” 许久不听见电话当中陈熙的声音,赵老出声提醒了一下。 “我没有想到……” “我也没有想到,现在怎么说。” “我不知道。” 陈熙苦笑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这种束手无力的感觉,很糟糕。 “那你要不要去问问小瑾?毕竟是人家的父亲……” “您觉得那个配叫做父亲吗?” “我……” 赵老噎住了。 配吗? 他配吗? 就是个傻子在这里都会说他不配。 确实。 他根本不配。 但是…… “但是他还是有……” “有挽救的诚心?” 陈熙嗤笑一声。 “要不是没有我!他就死了!!!” 她也不管什么了。 直接都吼了出来。 要知道,当时是她撞的不错。 但是,幸好是她撞的,捡回来一条命,然后一直留在医院当中照顾着。 换做是其他人,难道真的要把叶怀瑾扔在医院当中不管不顾吗? 那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是个女人,没有那么多大道理,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是我陪着他走出来的! 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任何人都不行!!!” “可是那个人是……” “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面最亲的人。不是吗?” …… 这个问题…… “是。” 确实是这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陪在叶怀瑾身边的就是陈熙了。 电话那头的赵老和谢滢也都沉默了。 陈熙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时候的陈熙真的就是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 “那这件事情怎么办?” 都爱护叶怀瑾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赵老这个中间人难做啊。 “再说吧。” “那就只能再说了。” 赵老叹了口气,挂断电话,然后靠在沙发上面,就这样盯着天花板。 而江宴这边,陈熙挂断了电话之后,也是一句话都没说,就靠在门框上面。 等她转过身子的时候,发现叶怀瑾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句都不说。 手里还拎着湿哒哒的雨伞。 “你知道了?” 看到还在装作平静的叶怀瑾,陈熙的鼻子没来头的一酸,眼泪在眼眶当中打转着。 带着哭音嗯了一声。 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叶怀瑾了。 大雨滂沱。 他,在苟活…… “没事。” 叶怀瑾还是头一次看见陈熙这副模样,咧开嘴故作笑意的安慰道。 哪里知道。叶怀瑾越是这样,陈熙的眼泪水越是控制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窗外的雨声很大,也很喧嚣。 夹杂在哭声当中,让对不起三个字听上去很是含糊。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一直以为我能懂你,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她都说不下去了。 一开口,鼻子酸的要死。 该死的眼泪以及重重的喘息,堵住了胸膛,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头一次哭得这么猛。 伸手掐住大腿,试图不哭。 可是,就是忍不住眼泪扑朔扑朔的下来。 人类终究是无法相互理解的生物。 陈熙被迫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见着陈熙这副模样,叶怀瑾轻轻的把伞放下,然后走过去,拍打着陈熙的背。 语气变得有些柔和。 “还记得我说过我不会自杀了吗?” 他坐在陈熙的旁边。 轻轻的凑在她的耳边说道。 “嗯。” “有人说冲动自杀的人周期为十三秒,就是说你在十三秒内拉住我,我就不会自杀了。 我摇摇欲坠,所有的希望都给你,给你十三秒,来救我。 在那次车祸当中,十三秒就已经放在了你的手上。 恭喜你,成功救下了我。” 叶怀瑾说的很真诚。 眼神都是那么的诚恳。 不过,陈熙不买他的账。 她带着哭腔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的平静,给我哭啊,给我哭出来,你这样越是平静,我就越害怕。” 真的不能理解。 居然还真的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哭?” 叶怀瑾的声音有些感慨。 也带着点唏嘘。 “哭多了,眼泪就干了。”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陈熙的额头上面,轻轻的抚摸着。 就像抚摸着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 “我承认我过的一点都不好。在之前,很多时候我真的都熬不下去了,快要崩溃了。 也谈不上失去,至少从来都没有得到,但是也无力反抗,只能哭完再爬起来,老老实实的往下走。 因为我……除了一个人撑着,别无选择。” “不!” 陈熙直接一把抱住了叶怀瑾。 她拼命的摇头。 等到气息稍微平缓了,迫不及待的说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你还有我!” 陈熙能够看到叶怀瑾的嘴角有一股笑意。 哪怕是强撑着笑出来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就这样坐着,生活给他什么他就接着,拿走什么他也看着。 但是,陈熙想说,这回,她,生活总拿不走吧! 就算是拿走,那么她还是会回来的。 “知道为什么青花瓷稀有吗?” 叶怀瑾忽然指着天空说道。 “为什么?” “因为在古代,只有在这种天气才能烧出来青花瓷,青色的天,还有烟雨,两种相互碰撞的概论很小,就像是咱们遇见一样。 不过,青花瓷终究还是烧出来了,我们也终究还是相遇了。” 他的目光,很柔和。 嘴角的笑意也很甜…… 140 这条短袖是夏天穿的,那么就夏天再死吧 要是之前看到叶怀瑾露出这样的笑容,陈熙内心当中也许会开心一下。 很有可能是他想开了,或者是真的开心。 但是,自从知道了叶怀瑾背后的故事之后,但凡只要是他的笑,陈熙都理解为……故作坚强的笑容。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在他的笑脸背后,是紧咬牙关的灵魂。 “我真的没事。” 叶怀瑾轻声的念叨了一句。 这个时候的光线很是幽暗。 本来就是冬天,能有什么炙热的光在天空当中四处乱颤。 敢在这个天气跑出来的光,早就被雨点打的浑身湿透,还散发着那种独有的霉味。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他之前并不知道。 就如同当初陈熙问他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一样。 这段时间,情绪时好时坏,也说过关于那个区分叶怀瑾和叶瑾的界限也正在慢慢淡化。 那些被叶瑾封存起来的记忆,缓缓的开始浮出水面。 都说不管如何,就算全世界与你背道而驰,你的父母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对于叶瑾来讲,一点都不好用。 所以,如果给叶瑾一个真实的定义,很可能真的就是被遗弃者。 那个被所有人遗弃在滚滚红尘当中,独自老死的新生儿。 反观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负能量都算是好的了。 要是换做他,很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对隐藏在骨髓深处的那个灵魂有了一点同情心…… 也只是局限在同情心上面而已。 陈熙的情绪缓缓的平复了,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叶怀瑾的脸庞。 生怕看到了之后,眼泪水又是无法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就像是打在玻璃上面不停滑落的雨迹一样,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 喜忧参半之下,光线也是光影轮转。 光线当中颗粒沉浮之间,叶怀瑾那张就像是刀削过的脸颊就这样被光晕染,然后布上了一种岁月独有的创伤。 满脸的创伤。 她都无法想象叶怀瑾从小到大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之前那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算不上辛苦吧。” 叶怀瑾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事情,活着都不容易。 尤其是对于他自己来讲。 前世没有健全的肢体,这一世,多了一个残疾的灵魂。 生活从来都不会让你感到顺心…… “有些时候吧,活不下去了。” 苦涩的声音忽然在这个房间当中响起,陈熙视线转移过去的时候,叶怀瑾已经站在了玻璃窗户的前面。 声音击打在玻璃窗上面,随后反射到屋顶,在反射到沙发,反射反射再反射,最后变得有些稀薄的声音最终进入到了陈熙的耳朵当中。 “但是,买了一件夏天穿的短袖,觉得很不错,那就为了那件衣服活到夏天算了。 有些时候是因为衣服,有些时候呢,可能是因为某样东西。 活着,总要找点东西来依托一下。 没有依托的生命,顶多是就是雨打的浮萍,风吹到哪里就飘到哪里。” 叶怀瑾一边说着一边身子靠在了墙边,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面长出了一层水雾。 这个时候,陈熙忽然想起来当时在医院门口。 她问要不送他回家吧。 当时的风很大。 还下着大雪。 然后叶怀瑾说,他说,那是他的房子,他没有家。 现在看来,确实没有家。 “其实你想想,恐惧,痛苦这些东西,也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如果你死了呢?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那一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叶怀瑾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 挽起袖子露出了里面的伤疤。 他们已经变得很淡了。 不过有些看样子已经好不了了。 很有可能,叶瑾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自残。 陈熙本来很想安慰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总感觉这些话说出来,很空洞无力,也相当的肤浅。 过了一会,叶怀瑾也觉得兴致阑珊,也就推门走出去,只留下陈熙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当中。 她直愣愣的坐着。 眼睛也是十分的呆滞。 现在的情况给她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而且,那个在天都的大房子,一时间她也有点害怕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房子,而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随后,一个问题又浮现了出来。 那么,赵老交代的事情怎么办? 如果,假设如果叶怀瑾他爸又想要找他了,那么到底怎么办才好。 叶怀瑾说过了不见。 而现在,陈熙也不忍心让他们见面。 难道是又要给那个男人再次伤害叶怀瑾的机会? 随手丢弃的孩子,现在想起来就要赎罪? 这个罪,不是这样简简单单就能够还得清的。 她想了好久,接着拨通了赵老的电话。 不过那头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看起来也是有事情在忙得样子。 殊不知,是老刘被赵老喊过来,然后商讨这件事情到底是如果处理。 场面比较混乱,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听见电话声音。 老刘的脾气都知道。 还没有听完全,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大声吼道:“不行!绝对不行!这就不是人能够干的事情。” 他很激动。 要不是这里是赵老家里,多半这个桌子就要被他甩出去了。 他这个火爆脾气,真的是,就是看不了叶怀瑾受气。 “但是,人家毕竟是叶怀瑾的父亲,而且算起来,这件事情,还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这样干预不合适。” “但是,你忍心看着叶怀瑾……” 老刘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确实,好像的确是人家的家事。 而且人家家大业大的…… 没法比。 就一场十分简单的父子见面,一瞬间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就搞得就好像是双方领导人会晤一样这么的困难。 他们自然看不得叶怀瑾再次受伤。 这个家伙就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都怕会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必须要好生伺候着。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卧轨了,那么算得上是文坛的一大损失…… 141 终究还是要见面 “不行,他绝对不能死。” “就是,叶怀瑾绝对是不能死的。” 听见两个爷们开始嚷嚷起来了,谢滢也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蹙起眉头,嘟囔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说一句要死了的话?” 这句话说得两个男人一愣神。 横着脖子,铆足劲憋出来的脸红这下子全部褪去。 似乎吵了半天,中心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好好地聊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怎么就牵扯到了死不死上面去了? 但是在这里讨论了半天,都拿不出一个方案出来。 就是不管说什么,都是那一句:这是人家的家事。 这句话一拿出来,直接就完败。 根本不需要其他的什么话语。 你这旁人来跑到人家家里说三道四的,合适吗? 不合适。 一点也不合适。 所以,这件事情看起来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过了很久,老刘端起放在桌子上面的茶水,仰头全部喝掉,然后喘着气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关键还是要看叶怀瑾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不见呗,还能是怎么样。” 赵老翻了一个白眼。 要是叶怀瑾想要见一面,那么还用着这几个人坐在这里像是开会一样讨论这件事情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是要问问叶怀瑾的看法。” “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久之前刚刚情绪波动过,更别提是这件事情了。 无非就是拿着咸水去涂伤口,还不疼的飞起?” 赵老晃了晃脑袋,然后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还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家伙背后的故事居然是这样的黑暗。 “那怎么办,万一人家问起他去哪里了,作为父亲确实有着权力,难不成拦着他不让父子见面? 这不合适吧?” 老刘也是相当的郁闷。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调节问题,最后搞得自己也是满是问题。 不过要是说这件事情完全不管不问吧,那对象就是叶怀瑾。 要是叶怀瑾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以后远歌怎么办? 想要实现远歌的壮大离开了叶怀瑾还要在等多长的一段时间才可以等到那样一个文学天才出来呢。 于公于私,叶怀瑾都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就在几个人冥思苦想的时候,又是一阵电话铃响起。 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之前陈熙打过来的那个电话没有接到。 不过这回来电话的人并不是陈熙。 而是那个赵老最不想接到电话的人。 互相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双方眼里的无奈,没办法,现在人家就是认定了自己。 “喂?” 电话那头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所以,小瑾现在是在哪里?” 他说话不急不慢,虽然很温和,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锋芒。 电话开的是免提。 谢滢和刘温延都能听得见。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反而是静静的看着赵老,等着他的回复。 想了一会,随后赵老还是咬了咬牙。 “在江宴。” “江宴?” “是的。” 他没有办法。 只要是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就这样说出来,没准日后还有可以周旋的地方。 听到赵老把江宴说出来了,两个人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有些时候坦白来的总是好些。 要是一直隐瞒着,有一种狗血电视剧的发展套路。 “谢谢,但是……我担心小瑾他不高兴见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当中充满了一些担忧。 不过随后他立马说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纯碎抱怨一下,其实这件事情我也知道挺困难的。 也不是想要叫你们帮忙的意思,本来还以为你们会瞒着不告诉我,但是现在看起来我多虑了。”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冷笑了一下。 说的没错。 本来确实想要隐瞒的。 主要是你这电话来的太快了,没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好。 所以,就大不了出了事情一起扛的想法告诉了你地址。 要是你电话来的晚那么几天的话,呵呵…… 这些话自然是腹诽而已,当然不能说出来给叶爸听见。 不管人家再怎么随和。 一但把这话说出来,他们三个就成了铁憨憨。 一点情商都没有。 社会也就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他们在江宴哪里?” “在江宴……” 忽然赵老想起了一件事情。 似乎他也就知道陈熙家是在江宴,你问具体的地方,他貌似也不知道。 一下子就尬在那里了。 过了一会,讪讪一笑:“是这样的,具体的地址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还要问问带着小瑾回去的陈熙。” “要不等会问好之后给你回个电话?” 赵老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哪知道对面欣欣然接受。 其实叶爸也认为可能是有一些难度,哪里知道人家这么配合,很开心。 他现在需要想的是,如何道歉,毕竟儿子也不亲近自己。 唯一一次的通话,就是那次说是要医院当中的那颗树打过一次。 他当然知道自己犯下有多么严重的错误。 本来就不打算通过一次让孩子回心转意。 只是希望在这个时候,尤其是新年当中,去看一眼孩子。 被钉子钉过的木桩子,并不会因为钉子的拔出而变成原来的样子。 那些创口依旧十分醒目的存在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说起来也都是悔恨。 很遗憾。 没有人会听他的忏悔。 他也很清楚,很有可能这一次的见面,搞不好会搞砸…… 陈熙在接到了赵老的电话之后,愣了好几秒。 她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地址说出来。 万一到时候…… “那个赵老,那天你们一起过来吧,正好请你们在我家农庄当中吃顿饭。” 想来想去,似乎这样保妥一些。 要是真的出了状况,那么人手也能够应付。 “要不要问问小瑾……” “我等会去和他说一声。” “你说他会不会……” 赵老有些担心。 万一记恨了他们怎么办。 “应该没事,他又不是小孩子,心智成熟的可怕。 就是情绪方面可能不会很高涨……” 142 莫非是人格分裂?(为鬼厉啊万赏加更) 听着陈熙的话,老刘都是眉头一紧,挤成了一个川字。 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够承受住?” “我说的是万一两个人见面了,那按照这个情况来讲,万一,我说的是万一,精神崩溃了……” 老刘咕噜了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 喉结蠕动之间,嘴唇倒有些干瘪。 被老刘这么一说,搞的众人都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万一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 那么…… 后果难以想象。 “应该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可怕吧。” 被老刘一说,陈熙都有一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叶怀瑾的承受能力似乎还没有差到这个地步。 再加上,他的心理年龄很大…… “那这样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正好来江宴这里玩两天。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咱们直接送医院。” 赵老最后拍板确定。 看在众人都犹犹豫豫的样子,这样拖着也不是一个办法。 最后就决定到时候众人一起开拔过来就行了。 就算出事情了,至少会拦住不让叶怀瑾自杀。 不过,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不会让他……自杀了。 要是自我精神崩溃了的话…… 他们也没有办法。 挂断电话之后,陈熙在楼下呆了一会,在脑海当中努力构思着等会上楼去和叶怀瑾该说的话。 尽量说的比较委婉一点。 这样能够不激起他的方案…… 想了一会,最后上楼去的时候,陈熙手里还拿上了几个橙子。 推开房门之后,叶怀瑾坐在书桌前,正在白纸上面写着什么。 看见陈熙进来之后,放下笔静静的看着她。 “那个……” 看着叶怀瑾这个样子,当时在脑海当中已经构思好的话一时间说不出来了。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定心的看着。 “那个过段时间,赵老他们会来江宴看……来江宴玩。” 她本来想说看叶怀瑾的,似乎觉得这样说话并不是很好。 就刻意的提醒了叶怀瑾他有病。 所以,脑子一转,还是说玩比较好。 “是不是他也会过来。” 听到赵老他们过来,叶怀瑾就基本上猜到了具有是什么情况了。 陈熙显得很紧张。 就怕叶怀瑾会……黑化。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叶怀瑾那如同鹰隼一样犀利的眼光打在了陈熙的脸上。 她有些不太敢直视他的脸。 生怕会看到眼神当中的那股失望。 把这样行为认定为背叛。 那样,很有可能会失去叶怀瑾的信任。 “不怪你们,我知道他,就算是你们不说,他也会有办法找到这里的。 有些时候,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啊?” “赵老他们倒是有心了。” “啊?” 叶怀瑾这样的回答让陈熙有些出乎意料。 格外的好理解。 也没有泄露什么负能量。 就感觉对待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怎么会这样? “你还希望我大哭大闹一场?” 看见陈熙的表情,叶怀瑾眉毛一挑,有些讽刺的笑了一下。 随后又变成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大哭大闹。” 眼前的叶怀瑾表现得过于理智。 有些不太对劲。 会不会在犯病? 毕竟精神病人有些时候发病表现出来的一面比正常人都要正常。 “真的?” “真的!” 一字一顿,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就暂且相信是真的吧。 陈熙把橙子放在桌子上面后,看了一眼纸张上面写着的东西。 “你又要写书了?” “不是,就是随便写写而已,这段时间不想写书,就过得……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 平常不轻松吗? 反正不是写书就好。 这样轮流轰炸下来,读者也有些吃不消。 这个家伙写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真的有一种印刷机的感觉。 不过,叶怀瑾观念当中的轻松如何定义,这件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看样子,叶怀瑾似乎对于见面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的抵触,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于接受了。 总之并没有激起十分强烈的反应。 那么这件事情希望能够顺利进行。 “知道吗,之前他来看我的时候,我不让他进门。” 叶怀瑾的眼神当中有些缅怀,同时也多了一股阴暗。 他的声音有点类似于毒舌吐舌。 “后来他带了钥匙,然后我就躲进了房间当中,反锁死房门,这样谁也进不来。 哪里知道这次居然被他得逞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父亲? 呵呵。 就是当时硬的进去软的出来,然后我就出现了?” 叶怀瑾的话语当中充满不爽,也带着鄙夷的色彩。 能够理解。 毕竟那个男人也没有做出过任何父亲该做的事情。 只是因为接下里叶怀瑾会恶狠狠的诅咒他。 哪里知道,他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回了那种平常的腔调。 “说到底也是名义上的父亲,那就见见呗,我早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冷冰冰的看着他的局外人。” 陈熙插不上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就是感觉,叶怀瑾现在的状态怪怪的。 谈不上精神波动异常,也说不上冷静。 这种状态很奇怪。 就像是两个人在说话一样。 莫非是……人格分裂? 那这样,病历上面岂不是又要多出一项了? 陈熙晃了晃脑袋。 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怀瑾已经又坐回了书桌前,拿着笔写写画画。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143 一切都会变好的!(大章) 陈熙她爸的一个朋友,家里是开鱼塘的,有一片鱼塘当中大概是有两三年没有进行大型的捕捞了。 这回一张网下去的时候,上来就得到了两条很大的白鱼。 送给陈熙她爸的这一条鱼足足有十斤重。 拿回家的时候,家里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么大的一条鱼。 不过在对于如何处理这条鱼上面发生了一些小小争议。 最后,还是被刚刚从叶怀瑾房间当中走出来的陈熙拍板决定了下来。 就炖一锅鱼汤吃。 拿给叶怀瑾看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确实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么大的鱼。 “这个有多重?” 叶怀瑾单手提拉这这条鱼,手上传来的感觉,确实很重。 “八斤。” 鱼已经杀完了,里面的内脏什么全部拿走之后,陈熙她爸又称了一下。 果然是活了两年的鱼,都快要成精了。 要是再不吃掉的话,很可能就会变成鱼精。 然后月圆之夜,就会爬上岸来,吃那些童男童女。 “你是西游记入魔了?” 看着陈熙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白鱼王要吃江宴这块地方的童男童女的故事,叶怀瑾瞥了一眼,随后打量着这条鱼。 鱼眼睛瞪的贼大。 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条鱼,嗯,死不瞑目。 “今天晚上喝鱼汤。” “你做?” “不,我老爸做。” 听到这样的回答,叶怀瑾很满意。 也不是嫌弃陈熙做的饭不好吃。 而是相比之下,还是她老爸做的更加原汁原味些。 再加上这样一条大白鱼,陈熙也没有能力处理。 想着大白鱼的事情,自然也就忘记了先前的那些糟糕事情。 陈熙见着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半,心也就放宽了下来。 天色渐晚。 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春节已过,但还有料峭的春寒在天地当中呼啸着耍横。 之前在天都的时候,没有机会体验。 但是在江宴,叶怀瑾见到了散文当中描写的土灶。 看着眼前,那个小小洞口当中不断跳跃的火,能够感觉到炙热的暖意随着跃动的光线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底火要用老柴来烧,这样烧成的火星子能够持久。 接着点火的时候要用那些软柴,易燃也好去点老柴。 这是这阵子叶怀瑾烧火总结出来的经验。 也许是变成了喜热动物,也有可能是爱上了土灶后面这样一个狭小但是异常暖和的空间。 反正,这里算得上除开房间以及院子以外,叶怀瑾最喜欢呆的一块地方了。 也没有人和他去抢。 看着这个男孩这样枯瘦的模样,还有那种暮气沉沉的气息,陈爸陈妈心疼都来不及。 对这个家伙爱护的很。 什么事情都顺着。 烧个火这样简单的事情,更加是不值得一提。 看着整个人窝在灶口,陈熙笑了一下,她也不去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陪着叶怀瑾。 鱼汤并不需要很多的调料。 恰恰少的可怜。 陈熙她爸做的鱼汤就一条鱼,一锅水,然后一点食盐,一把葱花,再加上姜片。 就这么多。 接下来就慢慢悠悠的开始熬。 熬成玉一般的乳白色。 柴火慢慢的往灶里面送着,然后看着火花舔舐柴火,最后烧成灰烬。 “真羡慕火啊。” 叶怀瑾隔了半晌,幽幽的说了一句。 “火?羡慕?这有什么羡慕的?” 陈熙被这句话弄得很是不解。 “你看,火就这样烧着,也管不着他。” 叶怀瑾一手托着下巴,然后空闲的那只手,往里面递柴火的时候,顺道指了一下里面。 王小波说过,我希望我的自我永远滋滋的响,翻腾不休,就像火炭上的一滴糖一样。 很多时候,有人会觉得叶怀瑾很自由。 没有人管着,尤其是那些一直被家长管着的孩子们。 其实不然。 真正的事情则是,这个家伙,被那个大大的房子约束的死死的。 走不出半步。 真的就像是王小波说的那样。 自己做主,挥洒任意的自我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人生。 悲伤时,狼狈的哭相也很精彩。 泪干后仰天狂笑是那样的灿烂。 失意时,默默的寻找久违的心灵归宿。 高兴时,勃发全身所有激情。 这样的自我过的很自在,那些压抑堆积在角落当中的脏东西就不会永远都霸占着这块地方发臭。 不过,这些叶怀瑾都办不到。 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地方让他来去撒欢,去疯狂。 懂的越多,经历越多的人,脸上带着的面具,背上背着的行囊就越是无法卸下来。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任凭火光跃动的过程当中,周围的光线披上了夜的黑纱。 在然后黑暗当中只能够借着那些从灶口迫不及待逃出来然后一头撞在叶怀瑾的脸上粉碎散落在地上的火光碎屑。 零零星星的光线,将叶怀瑾的脸尽心尽力的捧在黑暗当中。 他的瞳孔当中也有几团火在舞动。 过了一会,鱼汤的味道开始从锅子当中泄了出来。 跟着那些热气,铺满了这个小小的灶头。 陈熙嗅了一下。 “好香。” 叶怀瑾自然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真的很香。 用柴火做出来的菜,都带着一丝丝的木材的芬芳。 就是那种说不来的爽口以及温润。 用液化气和天然气总觉得来的很猛烈,还没有等菜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qiangjian了,赤裸裸香喷喷的放进了盆子当中。 柴火则不然。 小火慢热。 火舌铺满整个锅子下方部位。 然后就这样抚摸着每一寸肌肤,把热量一口一口喂进去。 在以前呐,老人嘴里有一句话,这柴火多了,锅子热了,那就不饿了。 现在虽然体验不到那种日子。 不过,这个事情是陈熙的爷爷告诉陈熙的爸爸,然后在这个冬去春来的夜晚,再告诉了叶怀瑾和陈熙。 斜阳寂历柴门闭 一点炊烟时起 鸡犬往来林外 具有萧然意 叶怀瑾站起身子,透过一旁的窗户看向外面,已经有些黑了,不过原野的轮廓仍是格外的清晰。 他一直都相信一件事情。 跟着陈熙来江宴,尤其是来乡下,是一件十分正确的决定。 晚饭主要的菜就是刚刚熬出来的鱼汤。 其他的菜,在这碗鱼汤前,都要逊色一头。 喝上一口很鲜。 什么都没有放。 这一次烧的是鱼头。 叶怀瑾也不怎么喜欢吃鱼。 就喝汤。 外加吃一点鱼头里面没有刺很嫩的肉。 陈熙在鱼头当中倒腾了好几下。 最后拉扯出一块三角状的骨头放在了小瑾的面前。 上面一点肉都没有。 “这叫鱼仙人。” 叶怀瑾看着这块被陈熙称作鱼仙人的骨头,也不做声。 就等着陈熙的解释。 “这个又叫做鱼仙骨,是用来许愿的。” “许愿?” 叶怀瑾头微微侧过一点,视线从鱼仙骨上面转移到了陈熙的碗里。 那里同样也摆着一块鱼仙骨。 “这个啊,鱼仙会实现你的愿望,只要你用心许愿。” 陈熙一边解释一边拿起碗里的那块骨肉,然后用头沾了一点鱼汤。 念叨了一句鱼仙鱼仙。 接下里许的什么愿望也不说出来,把那块三角状的骨头拎高,接着松手。 骨头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最后,啪~ 稳稳当当的立在桌子上面。 “哈!许愿成功!” 看着第一次就立起来,陈熙开心的大叫了一声,随后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爸妈。 “厉害吧!” “厉害厉害。” “真棒!” 叶怀瑾把视线再度拉扯回来。 照着陈熙的模样,拎起放在自己碗前的那块鱼仙,同样沾点鱼汤,当做祭品。 随后也是高高拎起,然后松开手。 啪嗒~ 鱼仙落是落下了。 但是没有立起来。 就这样平躺在桌子上面。 叶怀瑾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许愿了吗? “没有。” “那怎么会灵呢。” 陈熙埋怨的看了叶怀瑾一眼,不过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后悔把这样一个类似于占卜的事情告诉给他。 本来就是一种游戏。 叶怀瑾说过,生命总要有所寄托。 就像是有人去拜佛信神,有人去追求金钱等等。 万一,他此刻的生命寄托在这个鱼仙身上…… “快,多沾点祭品!然后一定要诚心。” 陈熙催促了一下。 叶怀瑾幽幽的看着。 迟疑了一会,再沾了一些其他的菜。 不过,在许愿的环节,愣住了。 他应该许什么愿望比较好? 活下去? 活到夏天? 他根本也不想死。 那么……生活变好? 现在的生活……也不算差。 他偷偷看了一眼这张桌子上面的笑脸,还有想到了老刘,赵老等等。 过了一会,叶怀瑾又重新沾了一遍菜,在心里重重默念了一句。 “一切都要变好!!!” 是的,一起都要变好! 生活自然也算不上好,谈不上差。 但是,不是他喜欢的那种。 他喜欢的那种,首先一定要有永远不落山的太阳!!! 高高拎起。 然后松手。 啪~ 又没有立起来。 他看向了陈熙。 “鱼仙,一共要抛十次,十次当中只要立起来一次就代表会实现!” 陈熙很肯定的说道。 听完,叶怀瑾又看向了陈爸陈妈。 他们同样也是点着头。 没有必要三个人联合起来骗自己。 叶怀瑾又拎起了鱼仙。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第九次…… 现在是最后一次了。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被高高拎起的鱼骨头。 他这是在干什么? 去相信一块鱼骨头? 灯光太过于晃眼。 照射下来鱼骨头的阴影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最后一次了。 要是……还不立起来。 那么,怎么办? 相信呢。 还是不相信。 陈熙也不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她的视线当中,鱼骨头落下去了…… 时间放缓了不少。 然后…… 啪嗒~ 声音干脆利落。 骨头也是干脆利落。 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桌子上面。 隔着灯光,陈熙分明的看到,叶怀瑾上扬的嘴角。 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吧! 144 小霸王的那种霸 这件事情还真的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一样。 当陈熙接到赵老说要过来的电话时,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她没有准备好。 叶怀瑾也很可能没有准备好。 正当着陈熙拎着手机急匆匆的跑到叶怀瑾房间门口的时候,看见这个家伙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 桌子上面放着一杯咖啡,正在冒着热气。 看样子是刚刚泡好的。 看见陈熙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推了推眼镜,很是淡定:“是他们要过来了?” 眼镜框是从床头柜那里翻出来,闲着无聊,就放在了鼻梁上面。 这样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秀气。 “你?”陈熙很怀疑他是不是在她的手机当中装了一个窃听器,语气当中带着一点狐疑:“是怎么猜到的?” “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慌慌张张的,无非就是这件事情了。” 叶怀瑾把眼镜框从鼻梁骨上面拿下来。 好久都没有去理发,长长的头发从头顶滑落,遮挡在眼前。 随后,把这一缕不听话的发髻拨撩到耳朵旁边,靠在了椅子后背上。 “就是……见一面。” 他拿起桌子上面的咖啡抿一口,有可能是因为咖啡太苦,或者是为这件事情烦恼,眉头蹙起。 “其实我们……” “没什么,就是你们不说他还是会找到这里的。” “真的……没事?” “我说没事,你会相信吗?” 叶怀瑾深邃的眼光从发丝之间流露出来,直挺挺的照射在了陈熙的脸上。 片刻间,房间当中一下子变得悄无声息。 就连呼吸声都变得非常的小心一样。 光线也是逐渐披上阴暗的外表,生怕惊扰他们。 沉默了一会,叶怀瑾忽然轻笑一声。 那种讥讽的表情,感觉就是一个有力的巴掌,不是拍在陈熙的脸上,而是拍在玻璃上面。 没有动静的声响。 “没事。” 他的这句话打破了寂静。 不过这回并不是在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很明显能够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胸膛起伏的有些急促。 而且能够感觉到空气当中掺杂了一些莫名的气味。 他走到桌子前,抓起桌子上面的杯子,一口气把里面的所有咖啡全部喝掉。 就感觉是干掉了一杯子烈酒一般。 陈熙站在房间门口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她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自己等会要做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了情绪的崩溃,那么她就第一时间把他们隔离开。 赵老他们达到江宴是下午一点钟的样子。 不只是陈熙心里感到不安。 赵老他们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们没有和叶爸一同过来。 赵老他们来的早一步,也没有做一辆车。 毕竟还是先确保叶怀瑾的情绪,然后好应付后续可能出现的状况。 到陈熙家里农庄的时候,陈爸陈妈都十分热情的跑出来迎接。 陈熙和他们两个人说了,来的都是自己的领导,同时还是文学界的几个大佬。 本来就是粗人的陈爸陈妈之前哪里能够想象到这些文坛当中的大佬会来这里。 那都是一些遥不可及的人。 正因为对文学的望而生畏,所以在接待赵老他们的时候,手脚都有些拘谨。 不过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心里头念叨着丫头真的出息了。 居然领导对自家丫头这么的重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让这夫妻两个人更为感到震惊。 怎么看都感觉他们对待叶怀瑾的态度,就像是自己对待他们的态度。 而且听陈熙说还是特地为了叶怀瑾的事情而跑到江宴这里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一件事情。 似乎,这个叫做叶怀瑾的孩子,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所有人全部落座之后,视线都十分统一的落在了叶怀瑾的身上。 不过叶怀瑾还是老样子,你不说话我就不说话。 气氛尴尬了好一阵子之后,还是老刘打破了僵局。 把新月集的销售数量以及叶怀瑾通过这本书取得的成就十分隆重的说了出来。 就感觉这次他的工作就是特地从天都跑到江宴这里来开会汇报一样。 叶怀瑾的眼光从眼前的杯子上面转移到了老刘的脸上。 沉默了一会,随后轻轻的从嘴巴当中吐出几个字:“你辛苦了。” 破天荒的会关心别人了。 不说真的不要紧。 就是这样一说,搞的老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背凉飕飕的。 一种十分古怪的画风。 什么时候叶怀瑾的气势变得这样的温和了? 以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呢? 老刘狐疑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熙,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叶怀瑾。 难道陈熙对叶怀瑾的调教这么成功? 不过,似乎并没有老刘想的那么顺利。 很可能这一句辛苦了,只是叶怀瑾随口一说的。 他丝毫不关心那些事情。 “以后一年当中我只会写两本书。”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空中晃动了一下。 “那诗集……” “算在两本当中。” “等等,你不写书你干什么?” “看风景。” “什么?” 老刘声音提高了八个度,要不是赵老他们在这里,多半这个家伙又要拍桌子了。 “你在开玩笑?我觉得……” 神特么的看风景。 你又不上学。 整天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不写书干什么? 老刘很想指着叶怀瑾的鼻子狠狠的批评。 但是,叶怀瑾很淡定的扫视了一圈。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好了。 叶怀瑾没有变。 依旧是那个。 多半之前的那句你辛苦了,是刘温延自己精神错乱幻听导致的。 老刘很受伤。 本来计划中的远歌帝国计划,这下子发展又要变得十分缓慢了。 还希望叶怀瑾能够拿出那些作品来狂轰滥炸读者们。 这样亮瞎同行的狗眼,到时候刘某人高举旗帜告诉他们,远歌,是文学界的一霸,小霸王的那种霸! 就在老刘有些咬牙切齿的时候,叶怀瑾移动了一下杯子,发出摩擦的声音…… “所以,那个人什么时候过来。” 叶怀瑾的视线垂落在眼前。 声音也变得十分幽暗。 听到这一句话,赵老他们的脸色也是一下子变阴了…… 145 他也许早就死了 此时桌子当中的氛围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 叶宏盛没有到这里的时候,倒是有些阳光,桌子上面的氛围也是稍微能够适合谈话聊天。 但是叶宏盛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变得有些阴沉。 没过一会,雨点就不急不慢的往下砸过来。 总共出太阳的时间,也就不过几分钟。 看样子也就是给众人一个喘息的时间。 房间当中安静的吓人。 呼吸声,雨点落地声,还有就是衣服和桌板摩擦的声音。 除开这些之外,了然无声。 在没有见面之前,赵老他们都有想象过叶宏盛是什么样子的人。 但是,没有想到的本人居然长得如此的文雅并且秀气。 简直叶怀瑾就是和他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但是眼神当中仍然能够感觉到那股子的威严。 自从叶宏盛进入房间之后,赵老他们自然也不说话了。 本来今天的主角就是这父子两个,他们只是担心叶怀瑾会出什么问题过来以防万一的。 见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打断这种氛围。 叶怀瑾的视线一直都在身前杯子上面来回徘徊。 迟迟不肯往上移动。 就好像是有人阻止他的视线去看正前方一样。 正前方,坐着的是叶宏盛。 相比之下,他的视线一直都在叶怀瑾的身上。 但,也不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是感觉到空气当中潮湿的温度和这种尴尬的氛围相持不下的时候,叶宏盛打破了寂静。 声音很轻,生怕会吓着叶怀瑾一样,也有点战战兢兢的。 这个算得上是父子两个第一次摆在一张桌子上面讲话。 “过的怎么样?”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的怎么样。 这样一句只存在老友的久别重逢情况下说出的话语,这个时候是从一个父亲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在外面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大腕。 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让他提不起那种锋利的劲头,面对叶怀瑾的时候,内心深处怀有的那种感情更偏向于害怕。 很多人在有了孩子之后,并没有那么多的经验。 对于孩子来讲,这是他初次来到这个世界上面,时间不可逆,人生同样不可逆。 而对于那些刚刚喜提孩子的家长们来讲,也是第一次成为孩子的父亲或者母亲。 一个牙牙学语的学会当他们的孩子。 一个同样也是脚步蹒跚的当做孩子的父亲。 很巧的是,叶宏盛和叶瑾都没有刚开始学着做孩子,学着做父亲的经历。 回首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形同陌路的坐在桌子旁边,总是满腔的话语,到了口头又吐不出来。 这个时候,心中装载的情感,更多的会是那种歉意。 “小瑾?” 他尝试的问了一句。 叶怀瑾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像是没有他不曾说话一般。 不是叶怀瑾不想抬起头。 而是这个时候,那个烂在骨子当中叶瑾,一但叶怀瑾抬头,他很可能会拼了命的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叶瑾对叶宏盛的感情,只有恨,没有爱。 当然一点也不怪叶瑾。 没有人会接受得了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面不管不顾,就当做是一个商品一样随手丢弃的处理方法。 现在是悔恨了? 还是想要把他当做商品一样拿回去? 然后假惺惺的在这里说一句,过的如何? 这样的话语,也不是一个正常的父亲该说出口的。 就算是真情实意说出口。 那么这样子根本算不得半点的救赎可言。 叶怀瑾的手抓住了杯子,视线也是一直低垂着。 过了一会,沙哑的声音幽幽的从那里响起:“我现在不叫叶瑾。” “我叫叶怀瑾。” 是的,我叫叶怀瑾。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不认这个名字,也就是不认这个父亲。 “叶怀瑾是吧,我知道。” 叶宏盛听到话,脸部僵硬的拉扯了一下,随后转身从背包当中掏出了一本书。 最初版本的人间失格。 “我把你写的书全部都买了。这次就带了这一本。” 很想让叶怀瑾抬起头。 不过,就算他这样说话,这个孩子始终视线都是凝聚在眼前的杯子上面。 完完全全不高兴看他。 起初他知道孩子写书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为人父母,孩子有点成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于是连忙差人去买了一本回来。 然而,晚上翻开读了一会之后发现,与想象当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故事。 主人公还叫叶藏。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宏盛一直认为后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升温的都是错的。 因为文字如此的鲜血淋漓。 主人公还叫叶藏。 他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那种剥离躯壳的裸露感让叶宏盛很害怕。 接下来的几本书,更是让他产生这种想法。 一个人依靠自残而寻求存在感活在这个世界上面的时候,真的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而且,似乎对于叶瑾来讲,还真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有可无的人。 总说人要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当你心跳停止,呼吸消失,那么在生物学上面被宣告死亡。 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怀念你的一声,然后在社会上宣告死亡。 第三次,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直到这一刻,你才真正的死亡了! 很恐怖,因为叶瑾,早就在出生之后,他的生命特征就已经是真正的死亡了。 试问。 双亲遗弃。 一座硕大空荡荡的房子。 那么,这个世界上面还有谁会去特地记住这个叫做叶瑾的人呢? 有吗? 很遗憾,没有人。 那么,他活着,或许本身就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啪嗒! 好像是东西碎裂的声音。 众人抬起头看过去。 叶怀瑾的杯子,被他碰倒在地,碎裂成一块块的碎片。 随后,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他拉开了袖子。 也解开了衣服的拉链。 露出了最新的一道……伤疤。 146 我无法像原谅一个SB一样原谅自己 灯光下的伤疤缓缓的渗透出一点点深红色的血液。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在这一瞬间集中在伤疤上面。 随后,寂静当中,响起了一声拍桌子的声音。 赵老和谢滢立马转头看向老刘。 “看我干什么,我没有拍桌子!” 看着老刘双手举起脸上十分郑重的模样,那么又是谁拍的桌子? 等到他们视线再次回到叶怀瑾身上的时候,陈熙已经站在了叶怀瑾的身边。 脸色阴沉的可怕。 “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吗?” 声音也是低沉的可怕。 看得出,陈熙是真的生气了。 她之前就和叶怀瑾说过,不要再发生这种自残行为。 为什么要自残呢? 你说你没有人陪。 好的,我陈熙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你说你找不到存在感。 我天天进门的第一件事请就是找你。 那么,既然这些都满足了,就没有必要自残了。 她不喜欢叶怀瑾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明明有那么多人的关心着他。 陈熙也明明把叶怀瑾的地位在自己心里位置摆的那么高。 他听到陈熙的声音,眼神黯淡无光,对于陈熙和他说过的话,一直都没有忘记。 不过,这里陈熙真的冤枉他了。 “我没有自残。” “那,这些伤口是自己出现的?” 叶怀瑾的视线十分迅速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对面的叶宏盛。 “是的。因为有人要来。” 有人要来? 这个人肯定不是赵老,谢滢还有刘温延。 那么,自然就是坐在对面的叶宏盛。 但是,从来都没有听过会因为有人来,身子上面就会出现伤口的情况。 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和听鬼故事一样。 虽然很难理解。 为叶怀瑾处理伤口的陈熙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的身子十分的僵硬。 而且皮肤的颜色也变得十分的奇怪。 她之前帮叶怀瑾擦过身子,记得身上几处比较大的伤疤。 现在流血的好像都是之前的几处大伤疤的地方。 但是,就算是这样子,也说不通啊。 叶怀瑾自然也不会解释。 他选择露出这些伤疤,就是想要告诉那个叫做叶宏盛的男人。 他曾经砸下的钉子,拔出来之后,会永远的留下难看无比的伤疤。 而那些陈旧的伤疤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崭新,并且流出血液。 这个多半是要问叶瑾了。 叶怀瑾很爱惜这一具身体,这个丝毫不用说,但是叶瑾就没有这样的心态了。 对于他来讲,自残就是寻找存在感的事情,同时也是用来表示自己反抗的途径。 知道见面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之后。 这个懦弱的灵魂就选择了这个唯一能够表达他愤怒的手段。 为什么要走出那个房子。 为什么要来到江宴。 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见面。 生性懦弱的叶瑾,永远都会把这种错误转化成对自己肉体的折磨。 这一点,叶怀瑾阻止不了。 他是要睡觉的。 而一旦睡着了,身体的控制权在哪个人的手里,这个还真的说不准。 就像现在,叶怀瑾也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本人还是叶瑾了。 总之就是那种丧到骨子当中的气味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 叶宏盛当然也看在眼里。 看见孩子露出的那种伤口,作为父亲自然是想要第一时间冲上去询问。 因为光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伤口就让他心里惶惶的,同时也头皮上面就感觉被扔了一颗炸弹一样,轰的麻麻的。 随后就是看见那个坐在叶怀瑾旁边的女孩子虎着脸冲到他的面前,用那种他都不敢相信的语气说话。 接着,又给他处理伤口。 叶宏盛迟疑了一下。 接着又看到了叶怀瑾那种无比阴暗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 似乎在他观念当中很好解决的事情,变得十分棘手。 那种带来的伤痛似乎直接在这个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怎么会这样。 这第一次的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反而让叶宏盛获得了一个十分绝望的消息。 他的孩子,本来以为只是缺少了点关爱,有些不说话。 哪里知道,这个孩子看上去似乎有了十分严重的精神疾病。 并且,光是看着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心里就在打颤。 真的好严重。 叶宏盛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垂落到刚才被他拿出来的那本书上面。 人间失格。 还有那个封面。 当中那个沉浮在光影之间痛苦不堪的人,似乎就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时候,叶宏盛的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根本不了解这个孩子想的是什么。 又可以这样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孩子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目前来看,身上的那些伤疤带来的痛感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叶怀瑾,他还活着…… 叶宏盛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 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头一次遇到了一件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情了。 不过他知道了一件事情。 叶藏,就是……自己的孩子,叶瑾,不,他现在叫叶怀瑾了。 不认这个名字。 自然也就是不认他这个父亲。 叶宏盛的笑容有些苦涩。 赵老他们也没有去看他的笑话,都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杯子,保持着沉默。 主场就是这个父子两个的。 哪怕他们不说话。 伤口处理完了之后,陈熙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十分担心的看了一眼叶怀瑾和叶宏盛。 “我尝试着原谅从前的自己,就像是谅解一个shabi,但是后俩我发现,原谅不了。 你说是吧。” 叶怀瑾的双手举在半空当中,视线聚焦在手臂上面,但是总感觉是在叶宏盛一样。 这句话当中没有对象,不过不妨碍叶宏盛理解。 谅解不了。 无法原谅。 原来是这样。 他苦笑了一下。 “那么,我该做些什么。” 不谈以前,也不道歉。 错自然是他的错。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就拿出十倍的诚心来弥补。 这是叶宏盛的为人之道。 也是他的真心。 叶怀瑾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忽然看向了叶宏盛,视线穿过眯起来的眼皮,像是一把刀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148 会走到日光下,但不是现在(新年快乐!!!) 147 会走到日光下,但不是现在 他说他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说的斩钉截铁,不给任何可以弥补的机会。 这让叶宏盛此刻的脸色……面如死灰。 其实叶宏盛的心里是有打算的。 只要叶怀瑾能够提出一个要求,不管有多么的难办,只要有一个要求,他就竭尽全力的去办。 因为,至少能够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当做是赎罪,偿还自己之前欠下的罪孽。 但是,最害怕的就是他的无欲无求了。 一句“不知道”包含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意思。 比如叶怀瑾不知道想要什么。。 或者说就算叶宏盛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因为反正做的再多也是不会原谅他的。 这种恨意,如果非要给个期限…… 叶宏盛猜,有可能是一万年…… 天色渐晚,叶宏盛的脸色也是随着天色变得越来越黑。 这一次见面,他真正认识到一点。 那就是这个隔阂已经不再是一条小小的沟渠,只要迈开腿就能跨过去了。 而是就像是雅鲁藏布大峡谷一样那般的深邃。 房间当中灯光开始在夜色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的光亮。 看着坐在桌子旁边的众人都沉默不语的样子,叶宏盛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时候该离开了。 也没有什么再继续停留下去的理由了。 看叶怀瑾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有留他吃晚饭的想法。 于是,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叶宏盛也就告辞离去。 只留下了赵老他们。 和叶宏盛不一样。 这些人,是要留他们吃完饭的。 陈爸亲自下的厨。 之前陈熙就和他们说过,她家里是开农庄的,也就是所谓的农家乐。 接着,也不全部都看在他们为了叶怀瑾的事情上面特地跑一趟,就是于情于理也都要请他们吃顿饭。 算起来,陈熙也是托叶怀瑾的福。 能够接触到老刘,赵老这种层次的人,不然估计现在也只是在德者出版社当中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编辑。 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自然也是听从家里的安排,从那个出版社辞职,回到乡下,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嫁了。 继承这些农庄,还有这几亩农田。 多么无聊的一辈子。 还好遇到了叶怀瑾。 有些时候,陈熙就在感叹着,想要实现本质上面的飞跃,或者是跳脱出家长安排好的路线,必须自身强大。 知识,也就是才华是最强硬的资本。 这些资本到了以后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名誉,地位,金钱。 所以,只要自身本事过硬,那么一切都好说!!! 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此刻就坐在陈熙的身边吃饭:叶怀瑾。 虽然现在算不上有什么名誉地位以及金钱。 同时叶怀瑾也不在意这些。 但是,不难想象,在不久远的未来,这个人在文坛当中产生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一场山崩海啸。 谢滢在饭桌上面看了叶怀瑾好几次,每次都想要说话,但是觉得时候又不对,于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直到一顿饭结束,话没有说出来,光是脖子抬起落下就搞的有些酸痛。 看见叶怀瑾吃完饭自顾自的走到院子当中去,谢滢也就跟了过去。 夜色很柔和,就感觉像是薄薄的轻纱,刮过肌肤的同时还能感觉到那一股丝滑。 多半是这条轻纱当中有了春的支线,所以尽是青草味的芳香。 叶怀瑾深吸一口。 让这种特殊的香味浸入肺腑,渗透全身。 在谢滢的视线当中,房间当中的光线正好溢出来,正正好好的覆盖在叶怀瑾的身上。 天上的那轮明月,几点碎碎的繁星,还有这个月下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大自然气息的少年。 看到眼前这一幕,谢滢心里泛起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所追捧的那位开创新月派的诗人居然是这样一个少年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难以置信。 “你有没有考虑过公开信息。” 想了很长一会,谢滢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叶怀瑾和赵老他们说的什么话,她并不知道,也搞不清这里面的歪歪肠子。 就是拿新月派这一块来说。 眼下,很多诗人都在向她打听这位流派开创者的消息。 放在以前,这样的一个开创流派举动,祖师爷必然是要被众人被高高捧起的。 而现在他们对于这位祖师爷半点消息都不知道,有一种十分憋屈的感觉。 “没有。” “为……” 还没等谢滢问出来,叶怀瑾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讨厌日光灯。” 他讨厌日光灯。 在来询问这个问题之前,谢滢心里的打算本来就是不指望能够成功。 叶怀瑾的情况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赵老他们的讲述,有了一定的了解。 就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问问试试。 果然,最后这一点侥幸的心态消失的一干二净。 其实在心里构思的答案有很多种,本来以为会说的很委婉。 但是直接来一句,讨厌日光灯。 这句话让谢滢直接懵了。 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叶怀瑾的眼神当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感情,就这样十分平静的站在她的面前。 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讨厌光,喜欢暗? 你真的因为你能靠黑暗存活吗? 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甘愿堕入黑暗当中不伸出援助之手的。 但是,就在谢滢刚想说话的下一秒。 叶怀瑾冷冰冰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 “不要去幻想我过的有多么的不好,我目前还算过得去,同时,也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的手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拿着一杯热开水,趁着还冒着白起,抓紧喝了一口。 等到热水咽下喉咙之后,小瑾双手插兜,看向了天空。 “我会选择走到阳光下,但是至少不是现在。”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件事情,之前就一直思考过。 不过,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叶瑾,现在就这样选择走出来,有些操之过急。 甚至还有可能……跌回更深的渊壑之中…… 148 春生十八潮,特有这一桥 谢滢看着眼前这个沐浴那些从房间里逃逸出来的光线当中的大男孩。 她不会再去劝说他了。 因为就在刚才,已经得到了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没有人会选择在尘封的黑暗当中虚度一生,只不过还没有做好迎接阳光的准备而已。 按照谢滢的观点,叶怀瑾本身就不该属于黑暗,既然能做那个手捧光明之人,也被朱老先生称作破世的一道光,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在文学上面取得的成就无人能敌。 这不是盲目的期望,不光是谢滢,赵老他们也一直都相信。 所以叶怀瑾本就不该呆在那个该死的黑暗当中。 谢滢是这样想的。 如果这个家伙不肯,那么一定铆足了力气把他拉出来。 让他看看,这个世界上面,那些不停追逐着他的人有多少。 就按照约定的那样,赵老他们在陈熙的农庄当中睡一个晚上。 本来是担心这次见面会对叶怀瑾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在众人的行程当中有这么一项计划。 但是眼下看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叶怀瑾的状态还不错,再加上这个寒假当中为了打下根基,他们都没怎么休息。 所以直接决定在陈熙家里的农庄当中玩两天。 正好缓解一下疲惫的情绪,再加上找点灵感,现在谢滢已经成为了新月派的诗人,同时按照诗集发布的时间来看,可以说是第一代弟子。 作为大弟子,自然不能丢掉尊严,诗集必须要写的比其他人出色。 于是,谢滢决定趁着在乡下的这段时间,潜心创作。 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谢滢就打着一把伞出去了。 江宴的冬天很潮湿。 动不动就下着雨。 不过并没有多大的风。 都说江宴就像是一个小家碧玉的感觉,遇着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就喜欢哭哭啼啼的,但是又不会撒泼大骂。 就这样躲在角落当中,耷拉着脸色,然后眼泪水直挺挺的流淌好几天。 惊的人好生心疼。 不光是谢滢喜欢上这里的风景,就是赵老早晨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都被眼前这幅模样给惊着了。 雨水在地面上碰擦出雾气的感觉,然后轻轻的披在了田野上。 于是,等到谢滢打着伞出去之后,赵老也是拉着老刘出去看风景去了。 陈熙爸妈自然要去农庄里面忙活。 开饭店的生意一年四季都不带休息的。 更别说是在这一带地区当中算得上很有名的休闲一体化农庄了。 一大早,家里就感觉没有来人一样,只剩下陈熙和叶怀瑾两个人。 两人在餐桌上面大眼瞪小眼。 不过很快,陈熙就收到了她爸的消息。 农庄当中有一个工作人员回家了,缺个人,喊着她过去帮忙。 但是她这一走,叶怀瑾怎么办。 不过对此叶怀瑾并没有说什么。 反正一个人呆着也算习惯了。 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让陈熙把他送到镇子上面去,在那里一个人走走逛逛。 听到这个要求,陈熙看了一眼窗外。 指着被雨点滴答滴答敲击个不停地玻璃窗说道:“你就没有看见这个窗户? 外面下着雨呢,你这一个人在镇子上面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嗯。” “那你怎么回来?” 叶怀瑾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个手机冲着陈熙挥了挥。 这不是有手机么? “到时候等你下班了,打电话来接我就是了。” 说的倒是很轻巧。 陈熙忽然在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等回到了天都,就让叶怀瑾去学车。 反正他车库里面停着好几辆车子,有了一个驾驶证,那么出去也就方便了。 虽然这样很麻烦,接来接去的。 不过,至少这个家伙愿意出去走走,那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在某种程度上面,他愿意去接受那些来自外部的事情了。 至于去镇子上面干什么。 这个就不是她考虑的事情了。 雨天坐在车子当中看着外面的景色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次出行,其实在叶怀瑾心里已经盘算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很想出去走走。 但是一个人呆在外面又有些害怕。 几番考虑之下,最后还是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就今天,在外面,就在不远的镇子上面呆一天,自食其力的呆一天。 老实说,在陈熙车子往回走的那一刻,他的双腿有些许的瘫软,很想叫住陈熙。 但是想到这是给自己的一个挑战,他憋住了没有说出来。 手机的电量很足。 确保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然后三番五次检查了手机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把手机塞进了衣服的内袋当中。 这个时候,呼吸有些急促,心跳的也是有些快。 雨天,镇子上面还在外面走的人比较少。 周围少了很多喧哗的噪声。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空气当中也是夹杂着一种十分特殊的香味。 江宴这里算不得十分的发达,有很多房子还保留着那种古时候建筑的味道。 镇子当中有一条小河横穿。 小河的上头,有一座桥。 雨幕当中,有些行人撑着伞,零零星星的从桥上面走过。 岁月的斑驳,在桥两侧,画上了很多青苔。 就那种带着青色夹杂着灰的石板砖,铺成的路面,踩上去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叶怀瑾在河的一侧找了一块能够长时间落脚的地方。 他还没有跨桥。 反而是在远处静静的打量着。 陈熙之前和他说过这座桥的传说。 这个镇子其实是被一条河分成两半的。 之前到的地方只是镇子的外围。 因为这里镇子比较老,同时来的人也不是很多。 所以,不是在这里住的,基本上不会走到镇子里面去。 在这个镇子当中,沿着书店前面那条巷子往里走,在第四个弄堂那里左转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那座桥了。 刚才凭着记忆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这座桥。 视线穿过雨幕,正好看见了刻在桥一侧石块上面的那几个字:十八潮。 149 江席春宴烟雨意,绿蚁红泥一杯酒 十八潮。 是的,这就是这座桥的名字。 虽然空气当中雨点很密集,也有些遮挡视线,但是总不会篡改老桥上面的字样。 就这样端端正正的写着十八潮。 连个“桥”字都没有。 看看其他的桥,那什么北定桥啊,永安桥啊什么的,不管名字取得再怎么离谱,就像取名一样,总会带上一个姓氏。 眼下,这座老桥连个姓氏都不要了。 就这样像一个泼皮无赖一样伫立在这里。 人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桥说,我叫十八潮。 这人家又问。 那你姓呢? 桥不屑的回答道,劳资行走江湖,就是没有个姓氏,有妈生没妈养的就是我。 桥很傲娇。 毕竟这样旗帜鲜明的名字估计是在这个世间也没有多少座桥能够拥有的。 要是以后成精了,那名气岂不是更加远扬了? 桥一定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 因为叶怀瑾就是这样替这座桥这样想的。 想的时间久了,站着也是有些累人。 举着伞的手臂也是有些许的僵硬。 环顾四周,找了一块还算能够躲雨的地方,小瑾把伞收好放在一旁。 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本本子。 那是随身用来记录灵感的本子。 眼前的这座桥,很凑巧的,拨弄了他那根不容易被拨动的心弦。 别的不说,没准还真的是因为这个独特的名字。 他有一个计划,谈不上很宏伟,但是说起来倒也是很浪漫。 想要给这座桥写一个传记。 人物传记?! 桥算不上人物吧? 叶怀瑾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那就是叫做桥……记?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最后落到地面,迸起的小水珠正好打到了叶怀瑾的脸庞。 短暂的冰凉让脑子变得更加的清醒。 仅仅是思考了一会,就开始在本子上面落笔。 他记东西记得很杂很零碎。 等到回到了屋子当中,到时候再把这些零碎的记忆给拼凑起来,组成一片算不上精美的文章。 陈熙和他讲过这座桥的名字。 十八潮,其实是十八次潮水的意思。 她说,这里每到春天的时候,本来十分平静的湖面,就会像海边涨潮一样,接二连三的翻滚出浪花,就像是涨潮一样。 要是有心去数一数,那么就会发现前前后后一共会翻滚出十八朵白浪花。 其实十八潮并不是没有姓氏。 前面有一个春生。 连在一起就是春生十八潮的意思。 然而这个湖水,据说是,某个神仙喝醉了酒,不小心把海水搬过来了。 那会正是起浪的时候,这一条带子一样的海水似乎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生活在海中,于是一年积蓄着想要张涨潮,回忆过去的日子。 而被搬过来的时间,也正是春天。 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总觉得是大人拿来骗小孩的。 这种神话故事早在叶怀瑾两岁的时候就不相信了。 不过说起来小孩子总有一个特性。 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去装大人,对那些所谓的神话故事嗤之以鼻,追求真实的世界。 等到他们接触到真实的世界之后,又会转过头怀念懵懂时期中二的自己。 叶怀瑾在本子上面记下了一些东西,随后收起本子蹲在那里拖着腮帮子去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景色。 算不得是烟雨江南,但是这种朦胧感确实十足的江南韵味。 没准,这条河水之前还真的到过江南。 叶怀瑾这样想到。 雨势见不得小。 反而是越来越大。 滴答滴答变成了铿锵有力的砸击声。 桥上面走过的人已经很少了。 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重新撑起伞,然后踩上了桥的第一块台阶。 砖头表面和侧面一样,有青苔,不过被人踩的多了,就显得很光滑。 桥面不是那种很整齐的,而是呈现阶梯状。 同时也不是很高。 走到最高点,能看见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不过桥下面的水,在这里看上去倒是清澈的很。 被雨点打着,泛起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 现在应该还不是春天。 不然就能看见十八潮了。 你说对吧,十八潮。 叶怀瑾在心里默默的对着这座桥说话。 显然桥不会应答,所以他也没有说出来。 神话的意义就在于很朦胧。 它不会很明确的规定好起潮的时间,都靠人用运气去碰。 要是看见了十八朵潮花,那么自然喜上眉梢。 要是看不着,不好意思,神话根本就是无踪迹的,只能说你没有这个好运气。 …… 叶怀瑾伸出手轻轻的撑在桥一侧石护栏上面,正好没什么人,在这里停留一会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忽然间想起了一句诗。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恍惚间,侧过脑袋看向了对面的楼房。 青砖黛瓦白墙。 这里还真的随了江南水乡的姓了。 不过很遗憾,他并没有成为楼上那个看风景人的风景。 因为楼上的窗户是紧闭的。 在家里憋了很久的气,这会一下子全部通了出去。 身子畅快不少。 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走路的时候,胳膊肘里面都夹着几阵风屑子。 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烟雨景象。 这一刻,有一种微醺的感觉。 脑袋当中装满了诗意,满到什么程度? 那一定是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不屑于用手机去拍照。 会耍文字的人,总会把这些景色揉碎进文字,凝练成笔墨,喷洒在白纸上。 不得不承认,直到这一刻,他真正爱上了这块地方。 这里,叫做江宴。 江席春宴烟雨意,绿蚁红泥一杯酒。 能够获得一位文人的喜欢。 这应该是最大的荣幸吧。 在桥上面站了一会,叶怀瑾还是走下了桥。 来到了河对面。 这里的人家,院落在房子的前面,用篱笆圈起来。 这样一座篱墙和前面那户人家的房子,正好形成了一个不宽不窄的巷子。 借着此刻雨点坠落,春意萌发。 叶怀瑾毫不犹豫的走了这个巷子。 雨,巷? 那应该是就是雨巷了。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 150 他是画中人也是……画外人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叶怀瑾手里的伞并不是油纸伞,这里也不是当年戴望舒的那个雨巷。 只是在十八潮附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巷子。 而此刻,出现在叶怀瑾面前的也不是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 至少,不是一个姑娘。 她的年纪要比中年大那么一点点,头发也有些花白,但是看上去并没有显露出半点的颓色,相反光是看着背影倒是觉得十足的精神。 这个时候雨势并不见得有多么的减小,但是没有撑伞,就这样走到屋前的菜园子当中折菜。 雨幕,菜园,房子再加上很是精神的老妪。 叶怀瑾的脚步就此停住,分明没有相识,但是她有一整个岁月的故事。 恍惚间,他忘记了自己这次出门是为了什么。 现在倒是变成了和谢滢一样的出门取材。 他想为十八潮写一篇文章,文章当中一定要有这个老妪。 滴答滴答。 雨点敲击在伞面和菜叶上面的声音十分的相似。 但是总感觉这样的声音多出了一份,老妪直起身子往后看去。 看见叶怀瑾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所谓的冷漠,就是看见陌生人的那种疏远感。 而是一愣神,随后脚步挪动了几下,问道:“孩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还没有等叶怀瑾消除这一份为什么问都不问就知道他不是这里人的诧异时,老妪把篱笆墙打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笑着说道:“要是不嫌弃的话,进来躲躲雨吧。” 这里的房子并不是平房也不是茅草房,而是那种三层楼结构的楼房。 他本来有些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但是看着老妪和蔼的笑脸,还有心里正在酝酿的那一篇文章,他点了点头。 江宴这里的风俗,真的和之前买印糕时一样,还真的是相当的热情好客。 雨伞收好放在门外,就这样斜靠在门框和墙壁那个直角角落当中。 刚转过身,椅子桌子还有一碗热腾腾冒着热气的茶水就放在了身前。 “刚才看见你在桥上面站了很长一会,就知道不是这里人了。” 老妪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随后拿出了点能够招待人的东西出来摆在小桌子上面。 “在院子里面折菜的时候看见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特地解释了一下。 “这个传说是真的?” 叶怀瑾看了一下摆在小桌子上面的点心,最后还是选择了热水。 他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除非肚子很饿的时候会吃。 所以家里大部分零食都是陈熙买了自己吃的。 “什么传说?” 老妪听到之后,有些不解。 但是接着看到叶怀瑾指了指巷子尽头的那一座青石板桥时,她笑了。 “你说十八潮啊。” 听到这般满怀的口吻,叶怀瑾问道了那种带着岁月痕迹特有的香味。 “这座桥已经很老了,在我刚出生的那会就有了,现在我老了,它更老了。” 老妪笑着,她的瞳孔并没有呈现出浑浊,相反十分的清澈。 “十八潮,我记得看到过一次。” “你是说真的十八次潮水?” “是的,不过我也就看到过一次。” “那……” “春天来得时间不一样,有些时候是中午,有些时候呢,是晚上。 起潮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我爹和我说过,因为春天就是不经意之间来的。 唯一看到的那一次,还是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 老妪的岁数很大。 谈及她父亲的时候,脸上尽是缅怀之意。 人们对于死亡终究是感到敬畏。 逝者会让生者缅怀。 而生者也是逝者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牵挂。 死亡有些时候的朦胧就像是十八潮起潮花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没有任何宣告一样,悄然而至,悄然而去。 触之不及,得知之后只能叹息。 那一层永远都无法掀开的薄纱,永远都披在生的上面。 等到什么时候飘起,那么也许就是死亡而至了。 在这里,在老妪的身上,并没有对死亡有那么的惊恐。 就这这里的环境一样,很安详。 老妪说,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走过这座老桥。 听到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低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起潮花了。 在桥上默默的数完十八朵之后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老爹能够多活个几年。 很遗憾的是,回到家中,那天半夜的时候,老爹走了。 现在想想,死亡并不是来的没有任何讯号的。 十八潮不是和她说过了吗。 在老妪讲话过程当中,叶怀瑾没有插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是这样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你从哪里来?” 老妪说完之后,目光看向了叶怀瑾。 “我?” 思索了一会。 “天都吧。” “什么叫做天都吧。” 听到这个吧字,老妪笑了。 还有人对自己从哪来过来都会疑惑的? “连家在哪里都记得不清楚,那么和流浪的猫狗还有什么区别。” 她摇着头,坐在板凳上,口中呢喃着。 “万一,就没有家呢?” “怎么可能没有家呢?” 她指着十八潮的那个方向:“你看,十八潮都有家。” “那,它的家在哪里?” “在大海当中。所以它才记得涨潮啊,春天的时候搬过来的。” 然而,老妪想说的并不只有这些。 “这人啊,凡是来到这个世界上面,总会有一个家。 哪怕活着的时候没有,死,就是归家的行为。 我老爹,就是被十八潮提醒了,要回家了。 没准儿等到哪天,它再次开出潮花的时候,也是我回家的时候了。 这个镇子里面啊,很多老人,都是这个时候走的。” 老妪的声音和叶怀瑾的声音很像。 尤其是这种无比平静的情绪。 似乎死亡在她看来,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甚至还是万物都应该有的归宿。 …… 雨势变小了。 叶怀瑾又撑起了雨伞,和老妪告别。 隔着断断续续的雨幕,站在十八潮上面看过去。 那个老妪在院子里面看风景。 而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他正在看老妪。 他是画中人也是……画外人。 151 桥的传记当中还有那个老妪 镇子并不是很大,再加上大部分比较繁荣的地方集中在镇子的东侧,所以真正能够走到十八潮的人很少。 同时再加上过了十八潮就是镇子的西侧,那里大多数是人家。 没有人喜欢去闯进人家当中,这样会显得很不礼貌,同时也不喜欢那种尴尬的感觉。 当然,除了叶怀瑾。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去往人家家里去钻,只是走走巷子就遇到了那个老妪。 凭的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叶怀瑾在十八潮上面站了很长一会。 但是,这段时间春天并没悄然而至。 因为湖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除了泛起圈圈涟漪之外。 又走过那些弯弯曲曲的道路,回到了镇子东侧中央的大马路上面。 他本来以为镇子能够逛一天的,但是现在发现顶多也就是半天的样子。 而接下里的时间里面要干什么,他一时半会还不是很清楚。 几番考虑之后,余光看到了街头的那一家书店。 他记得那家书店。 之前陈熙和他说过。 书店并不是很大,同时也不是那种叶怀瑾喜欢的风格。 不过想到没有那么多人会有风沙渡老板一样的经历,叶怀瑾也就释然了。 这个时候有家书店好过没有。 就好比那些女朋友做饭给他们吃还嫌弃难吃的家伙们。 有人做饭还是女朋友已经很好了,还要嫌弃什么呢? 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怀瑾怀疑是不是书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那就是凡是进门的地方都会摆上一个大大的桌子,随后桌子上会放上他的书,接着会有一张很大的海报摆在那里。 本能的绕过自己的书籍,走到里面的书架上。 书店虽然不大,但是很全。 上一世他很喜欢看书,但是去不了书店当中,只有靠别人从书店当中买了书带回来。 这回有机会呆在书店当中,闻着油墨的清香,有一种很玄乎的感觉。 不过他来书店的目的并不是看书的。 而是那个关于十八潮的故事,他心中已经酝酿好了。 找了一个能够写字的桌子,随后问营业员买了一沓纸张和几只笔。 这家书店的窗子是叶怀瑾最喜欢的落地窗,也正好赶上了烟雨天。 看着外头清晰无比的雨点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珠。 他的心中也是有那么一层朦胧的雾气在萦绕。 叶怀瑾的字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他写的并不是很快,但绝对没有任何的卡顿。 就这样很自然的娓娓道来,一个属于十八潮独有的故事就这样随着笔墨出现在了白纸上。 这个故事,主角不只是十八潮,还有那个说看过十八朵潮花的老妪。 到底有多少人见过潮花,或者是真的是否存在。 那不是叶怀瑾想要追寻的事情。 文人不是科学家。 他们的意义在于,将那些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还有现实糅杂在一起,酿造成一杯佳酿,不管是谁品尝了一口,就会发现这个故事居然如此的醇香。 等到故事写完之后,外面的天色也开始转黑。 一个下午,一个只属于它的故事。 看着满满的几张纸,他很满意。 这个故事并没有到出书的地步。 因为文字有些时候并不是越多越好。 手机上面有了一个未接来电。 陈熙打来的。 估计是她忙完了。 想到可能他不接电话,陈熙会发疯了一样赶过来,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 果然,要是叶怀瑾再不回个电话的话。 陈熙很可能会报警。 就在天色彻彻底底变得漆黑的时候,陈熙接到了这个在镇子上面流浪了一天的叶怀瑾。 手里还捏着几张纸。 由于天很黑,陈熙只看到了纸张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你去干什么了?打你电话都不接,知不知道有多么的吓人?” 陈熙没好气的说道。 刚才来的路上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真不知道要是叶怀瑾出了事情,她会面临什么样子的结果。 老刘他们会活生生的撕了她? 或者她会一辈子活在自责当中。 “我看过十八潮了。” 叶怀瑾没有回答陈熙的话。 反而是扬了扬手里的纸张,脸上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只是能够听到声音当中那一抹不易出现的愉悦。 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 “那么,这些纸是?” “等会回去的时候给老刘吧,我给十八潮写的……传记。” “传记?” “是的。” “那……” “你看过十八朵潮花吗?” 还没等陈熙说话,叶怀瑾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话。 侧过脑袋在漆黑的车厢当中看向了陈熙。 “我?” 听见陈熙的反问,叶怀瑾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知道陈熙是不是那个幸运的见过春天的人。 不过很遗憾。 陈熙摇摇头:“我没有,而且那个顶多算是一个传说。见过的人几乎……”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见过潮花的。” “嗯?” 听见叶怀瑾这么一说,陈熙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又看向了前方。 “是不是一个住在桥附近的老奶奶?” 她的语气有些疑惑,同时还有点不确定。 不过听见叶怀瑾没有说话,陈熙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怀瑾的什么反应代表着他心里想着的什么事情已经莫得大差不差了。 “我想说的也是那个老奶奶。 她算得上是那个为数不多的见过潮花的人了,不过年纪已经很大了。 据说是她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十八潮起的潮花。” 车灯发出的两道光线撕破了黑暗。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面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那些零零碎碎的雨点划过光线的样子。 短暂而且美好。 像极了那个老妪。 年纪确实很大了。 没准过了几年,她也会在一个起潮花的夜里安静的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怎么了?” 距离陈熙说完话之后,叶怀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 出声询问了一下。 接着,就得到了叶怀瑾的答复:“我不仅仅是给十八潮写的,还有那个……老妪。 回去之后让老刘发出去吧,越快越好。” …… 152 那一座桥在哪里? 陈熙到家里的时候,外面的天黑的连它妈都不认识。 家里的灯光早就直挺挺的亮了起来,因为周围的房屋比较少,所以就感觉是漆黑一片原野当中蓦然亮起了一盏灯光。 和车灯一样,划破了黑暗当中的一角。 大概是没走出镇子多远,叶怀瑾就不再说话,他的心在这一天的经历之后,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仿佛从未泛起过波澜一样。 那个老妪对于生活特殊的态度让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从未见到过这样的觉悟。 以至于下了车子都感觉他的神智还在游离状态。 谢滢也很凑巧的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 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极了在泥地当中打了一个滚。 然而事实上还真的在一个泥潭当中打了一个滚。 主要是没有怎么在乡下呆过。 城市当中每到天黑,那么必然会亮起一盏盏灯光,但是乡下没有。 还是这种荒郊野外的,晚上能有一个月亮高高挂着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谢滢决定回去了。 再不回去,估计今天晚上都要在地里面睡觉了。 信号虽然好,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 所以,凭着来时的记忆,谢滢朝着陈熙房子的方向摸过去。 很幸运的是,直接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塘当中,在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看着满身泥泞的谢滢,赵老本来是想要哈哈大笑,不过看着那个阴沉沉的脸庞,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袭来。 立马闭上嘴巴,脸上换上了那种无比心疼的表情,冲进房间当中拿出了干的毛巾盖在她的头上。 “今天的取材怎么样?” 为了缓和气氛,赵老不得不在旁边说着其他的事情以便扯开话题。 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谢滢把背包放在一旁,接着走回房间准备洗个澡。 天气并没有变暖。 春寒料峭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年纪大了,自然身体各方面也跟不上,还是趁早洗个热水澡,别到时候感冒了。 谢滢去洗澡了,那么其他人自然是在餐桌旁边等着吃饭。 借着这个机会,叶怀瑾晃晃悠悠的将手里的纸张放在了老刘的面前。 “这是?” 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老刘还没有看直接转过头看向了陈熙。 看着老刘这副模样,陈熙耸肩摊手道:“别问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就感觉是整个人着了魔一样。 这个东西他也不给我看,就是说要让你赶紧发出去。” “发出去?” 老刘眉头紧蹙,也没有去管身边的叶怀瑾。 他知道这个家伙不会介意的。 这里的灯光照在纸张上面都有些重影。 看的眼睛有些花。 不过看到第一眼之后,老刘就立马冲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打开了那个书桌上面的灯…… 接着,过了很长的一会,谢滢洗完澡从里面出来了,饭菜都放上了桌子。 又等了很久,老刘这才有些魔怔的从里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视线第一个注视的,并不是叶怀瑾。 而是陈熙。 “十八潮,真的有这个地方?” “什么十八潮?” 赵老他们被老刘的这句话问懵了。 因为陈熙做的位置挨着谢滢和赵老。 从他们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感觉老刘是在问他们一样。 “那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 老刘的脸上充满了憧憬之情。 手里也是紧紧的拽着叶怀瑾给他的那几张纸。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完,然后意犹未尽,又重新看了一边。 看完之后,在老刘的脑海当中有那么一个想法十分鲜明的冒了出来。 他要去那里。 看十八朵潮花。 还要去看那个生活在真实生活当中的老妪。 去听听那个属于她的故事。 那一个看得到春天的故事。 看见老刘这幅模样,赵老和谢滢的头顶上面纷纷冒出了疑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整个人变得魔怔了。 接着,老刘把手里的那几张纸递了过去。 之前的那种场景再次发生在谢滢和赵老两个人的身上。 陈熙都感觉那几张纸有毒。 一顿饭都不好好吃,之前跑掉了一个,现在跑掉了两个。 所以,她现在是应该动筷子还是放下来等着他们回来呢? 陈爸陈妈也是十分的尴尬。 整张桌子上面目前在狼吞虎咽的只有两个人,叶怀瑾和老刘。 等到赵老他们回来的时候,反应和老刘一个模样。 眼神有些锋利,牢牢锁住了陈熙。 “十八潮是真的?” 之所以跳过叶怀瑾的原因是,手里的这篇文章出自这个家伙之手,能说的都说了。 “是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他杜撰出来的?” 听到陈熙的回答,他们手指向了叶怀瑾。 ??? 叶怀瑾脸一黑。 什么叫做是我杜撰的? 我需要杜撰那个东西嘛? 看见叶怀瑾那股眼光,赵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主要是文章当中的那种描写让他们在那一刻产生了立马想要去的冲动。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似乎这种地方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哪有这么好的地方。 不过又觉得文章当中写的太吸引人了。 不由得冲出来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得到了陈熙的回答之后。 两个人就简简单单的扒了几口饭。 接着,带着老刘端端正正的坐在陈熙对面。 “明天能够带着我们去一趟吗?” 眼神极其的诚恳。 “好啊,明天你……” 陈熙点了点头,转头又看向了叶怀瑾。 “我明天在家里,不走。” 叶怀瑾吃完最后一口饭,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众人。 接着又指了指此刻被赵老抓在手上的那几张纸。 “这个记得发出去。” “发哪里?” “这个我不管。” …… 远歌目前只是在做诗歌方面。 手还没有伸到这么长的地方。 本来赵老想要推荐几个刊物的,但是被老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发出的响声给吓了一跳。 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老刘两眼发光。 “这个交给我!远歌,无所不能。” 153 我有一个梦想 “交给你?” 听到老刘这般话,众人纷纷把头转过去,当中尤其是赵老的神色尤为的疑惑。 什么时候远歌出了散文板块了? 同时,远歌对应的只是做诗歌刊物,像叶怀瑾写的这篇文章应该算是放在那种青年文摘或者是散文选集当中的。 难道……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老刘说过他很有野心,也有满腔的抱负,远歌并不是仅仅局限在一隅。 莫非…… 脑海当中突然之间闪过一个讯号。 赵老本来想要拉过老刘问个明白,但是扫视一眼,在场的人比较多,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但是在关于远歌如何发展这个问题上面,他不希望很多人参与到这个问题的讨论当中来。 谢滢也是从来都不过问。 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有点类似于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 于是赵老把想要问出来的问题又给咽了下去。 也不着急,这回还没有到上班时间。 等吃完饭,再好好问问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体的框架他也是很清楚,因为老刘说过。 想要逐步吃下整个文学刊物的市场,不是独吞,而是作一家独大。 这是任何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都想做的野心,但是就放在口头这么说说。 毕竟想要完成,十分的困难。 不管其他,想要完成这样一个宏伟的目标,就需要一个顶梁柱。 类似于那些娱乐公司当中能够扛鼎的人。 这样利用一种类似于名人效应的东西,把所有的人的目光集中在这个人的作品上面。 接着在不断的吸收高质量的作品…… 只是,这个扛鼎的人,是谁? 也许是内心深处早就有了目标,又或者是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赵老的视线转移到了叶怀瑾的身上。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叶怀瑾似乎就是远歌的一份子了。 想到这里,赵老也是一下子明了了。 不由得哈哈大笑,跑到老刘的背后,一巴掌拍了上去,接着一把搂住,十分亲昵的夸赞道:“刘温延,你真特么是个人才。” 本来老刘就在吃饭。 一块肉刚放进嘴巴里面开始咀嚼,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自己老师的一击掌法打的喷了出来。 看着老师对自己这么亲昵的神情,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幽怨。 莫名其妙…… “老师你?” “回去说,回去说。” 赵老拍了拍老刘的背,笑容十分的耐人寻味。 老刘似乎也知道了自己老师想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脸上也是露出了同样耐人寻味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吃完晚饭之后,老刘带着赵正诚回到了他的房间当中。 房门紧闭,任何人都进不来。 做完这一切的老刘,把叶怀瑾的那几张纸放在了书桌上面,接着对着赵老问道: “老师,你看过这篇文章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篇好文章。” 接着觉得这样说显得有些敷衍,又补充了一句:“毋庸置疑的好。” “但是,你别忘记了,如果一下子打开散文刊物,步子迈的太大,很容易扯到蛋。” 赵老虽然知道老刘的打算,他也很乐意看着远歌逐渐发展起来,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自然也是相信刘温延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让他接自己的班。 但是,作为前辈,唱反调是必要的。 因为,年长的人,终究要做好退路的准备。 换句话来讲,随时准备帮老刘这个滚刀肉擦屁股。 “当然不会直接就出版刊物,这样旗帜鲜明的亮出规划,显得很不明智,再加上散文刊物那里有译者在扛旗。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我的想法是先是走叶怀瑾的专栏。” 听到老刘开始分析,赵老侧过身子。 刘温延的一个优点就是敢想,而且还敢做出来。 “先是走叶怀瑾的专栏,因为这个家伙的作品比较杂,之前我们都认为只会写诗,哪知道后面写小说了,你看,现在又开始写散文了。” 老刘捂着脑袋挥了挥放在桌子上面的东西。 要是写的差,那么还说得过去。 毕竟精通一门不容易。 但是,叶怀瑾现在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什么都会。 天知道这个家伙还有什么文体没有拿出来。 宝藏男孩这个形容词用来形容这个家伙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叶怀瑾现在是新月派的开山鼻祖,但是老师,你仔细想一想,他小说走的风格也是前所未有的,再加上这种散文的文风……” 说到这里,赵老的神情一滞,脖子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来,也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他难不成都是在走一种没有人走过的道路,换句话说,你赌他在小说和散文当中也能开创出全新的风格?” “散文我不敢确定,目前也就这一篇,但是小说绝对的,老师你还没有看过他的新书。” “新书?” “是的。” “那是什么?” 老刘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郑重。 就感觉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房间当中的灯光,以及这种场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怀瑾的场景。 那个病房当中,灯光也是这样的温和。 接着在那个地方,他听到了叶藏的故事。 也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做叶怀瑾的家伙。 人间失格是送给他自己的。 你好忧愁是送给那些孩子们的。 那么,也该轮到送给他们的书籍了吧。 不管叶怀瑾是怎么想的,反正在赵老他们看来,叶怀瑾为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写了书。 那么是不是现在就剩下他们了? 所以,它来了。 老刘转过身子,从自己的背包当中拿出了那本样板书。 书的封面还没有设计。 就拿着白纸包裹着。 这是他独自打印然后装订出来的。 一直都是贴身携带。 原因无他。 因为这本书,他爱死了。 一字一顿的说道,接着把书放在了赵老的面前:“十一种孤独。” 十一种孤独? 看见这个名字,赵老心悸了一下,担心又会像人间失格那样的现实而又支离破碎。 但是看见老刘的神色,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情。 不过他想要翻动的时候被老刘制止了。 “这本书,老师,你回去的时候给你送一本样板书过去,现在看书,就是糟蹋了。” “糟蹋了?” “是的。” 看着刘温延这样的固执,赵老收回了手。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赵老的心里就有些痒痒。 到底是什么书在这里看就是糟蹋了? 同时,对于这个书名,真的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从来都没有人给孤独分过种类。 “老师,这本书,绝对能够…… 别的不说,我赌这本书两天内的销量破六十万。” 灯光下,老刘的笑容就仿佛一朵绽开的雏菊。 笑得如此的绚烂而又不做作。 看的赵老都有一种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 两天六十万。 这样疯狂的数据都能够挂在嘴上说话。 也不怕真的让人听见了笑掉大牙。 也没有等老刘笑完,赵老就直接回房了。 他没有必要再和这个家伙多说什么。 人在极度的癫痫状态下,是不可能听的进去任何同类的话的。 眼前,刘温延就是这个状态。 叶怀瑾的房间一直都不喜欢开灯。 再加上他独特的喜好,房间当中的窗户都是落地窗,所以在这个雨夜,雨点的纹路显得十分的清晰。 154 看那十八朵潮花 起初叶怀瑾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打算。 所谓的打算,其实就是什么时候离开江宴。 也许等到陈熙假期结束的时候,他也就跟着陈熙离开江宴。 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地方产生过留恋之情。 当然,天都的那个破房子除开。 因为除开那里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呆着了。 不过,也许之前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就在今天,他遇到了十八潮。 就像是真的命中注定一样。 让他这个坐死在寒冬腊月的家伙,开始期盼着春天的模样了。 那么,春天是什么模样的? 可能会有人说,春天还能有模样?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模样? 莫非是门前柳树发芽了? 还是小溪开始流淌了? 又或者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但是,其实这些都是万物本身具有的生长规律,拿出来形容春天并不具备任何的说服力。 就像是人本来就要长大,树木本来就要发芽。 一切的一切都有理有据。 可是,十八潮是个特例。 春天的模样,一定就是十八潮泛起潮花的模样。 每一条河流都有一个发源地,那么春天也应该有发源地。 这个世界的春天,一定就是从这里最先开始的。 先是十八潮无形当中抓住冬的尾巴,把它塞进石板缝隙当中,接着又轻悠悠的把身边好生藏匿着的春给双手捧出来。 有些舍不得。 但是又不得不播撒天下。 于是放进身下的湖水,并且掀起浪花为它践行。 就这样,待了三个季节的春,刚刚入水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的适应。 脚步蹒跚之间,掀起了十八道潮花。 随后,开始漫步天下。 那一抹翠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了世界…… 所以,一定要看到潮花! 叶怀瑾紧紧的握拳,隔空挥动了一下。 算是打气也算是立下誓言。 因为对于他来讲,能够令他留恋的地方并不多,其实他到过的地方也不多,就江宴。 很凑巧的是,江宴,就让他留恋了。 早上起床之后,正好赶上了陈熙他们的车子。 当陈熙问起他为什么这回又要个跟着去了。 叶怀瑾直接就回了一句:“要是看不到潮花,那么我就不回天都。” “看不到潮花就不回天都?” 陈熙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有扭下来。 这句话听着怎么有一种要和那座桥同归于尽的感觉。 一个人,和一座桥比谁活的时间长。 就算是再借给他八辈子都不够用。 “那个只是传说。” 陈熙有些无力。 看样子叶怀瑾也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神话故事都能够当真。 不过,对于叶怀瑾这句话,其实赵老他们也是有认同感的。 陈熙之所以没有这个想法。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没有读过,也不能怪她,回来的时候车子当中漆黑一片的,想看又看不到。 回到了家里,那个东西被赵老和老刘紧紧握住。 她也没有机会看。 这回一大早就要带着他们去镇子上,更是没有时间看了。 不过也好。 正是因为她没有看到那篇几乎都类似于传销兴致的散文,不然也会萌生出和十八潮同归于尽的想法。 镇子对于赵老他们来讲,是第一次来。 一直生活在大城市当中,这回看见镇子上面并不是很多的人,总会萌发出一种这个镇子很荒凉的感觉。 不过,他们来这里并不是看这个镇子荒凉不荒凉的。 而是看那个被叶怀瑾说的伸出传说的桥的。 他们想看看,这个拥有着十分独特名字的桥,是否真的有叶怀瑾说的那么传神。 文人和普通人的不同点在于,他们会自行脑补很多东西。 就好比眼前这座桥一样。 普通人顶多会说,这不就是一个桥吗? 文人不一样。 小桥流水人家立马就从脑子当中蹦出来了。 所以,当他们正在见到十八潮的时候,再加上江宴这里连续的阴雨天,脑海当中立马就浮现出了一幅烟雨石桥图。 那一条小巷子在桥对面,河对岸,蜿蜿蜒蜒的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空气当中也都是弥漫着那种春天萌发的味道。 陈熙在一旁看着众人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感觉有点邪乎。 不就是看到一个青石板桥么 有必要这样的……大惊小怪? 不过,随后老刘把叶怀瑾写的那几张纸递给了陈熙。 字数虽然很多,但是并不需要看很长时间。 他们之所以会呆那么久,因为没有见过十八潮。 怎么说呢。 之前因为叶怀瑾只会写那种现实的。 头一次发现这个家伙居然还有将现实诗意化的能力。 看完之后,陈熙内心深处果然泛起了一丝丝想要和十八潮同归于尽的想法。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克制下去了。 原因无他。 因为,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神话。 而且,看过十八朵潮花的人少之又少。 很明显。 这个东西就是用来骗小孩的。 当然,还会用来欺骗这种……陈熙的眼光在赵老他们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外来人。 “真的有潮花?” 老刘用无比期待的眼光看向了陈熙。 “额,那个是神话。” 问的她有些尴尬。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场拒绝,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就是骗小孩的。 看过的人都很少。 而且年纪都大了。 这种局面,很像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一定有!” 叶怀瑾点了点头。 毕竟,那个老妪不会欺骗他的。 而且,他相信这座老桥。 就像他相信院子那颗歪脖子树一样。 陈熙想了一会。 万一要在这里等一天没有等到,是不是明天还会来这里。 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正当她打算告知真相的时候。 湖水忽然发出了一些响声。 响声来的如此的突兀,而且不寻常。 接着便是有一种轻微的震动感。 “潮花?” 叶怀瑾眉头一蹙。 急急忙忙冲上了桥。 趴在栏杆上面低头望去…… 居然…… 155 他笑起来真好看,就像是菊花一样 这个时候,镇子上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而在十八潮附近的人更是少的可怜,可怜到只有老刘他们几个人在这里。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么少的人在这里,烟火气息少了很多,于是春天就开始冒头了。 毕竟是春。 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小仙女一样,放个屁都是香喷喷的。 然而,要是沾染上太多了烟火气,当中再混夹着一些饭菜的香味,红色的辣、青色的苦,黄色的甜,蓝色的咸,那么这个就是夏了。 夏很容易让人琢磨透,但是春不一样。 它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该穿薄薄的衬衫了。 真的就在一夜之间转变。 此时的十八潮下方,湖面开始变得不在平静。 众人抬起头细细感觉,空气当中没有风。 一丝丝的感觉都没有。 无风不起浪。 谁都知道的事情。 那么,无风还有浪花翻涌。 不是遇见了鬼就是看见了神话。 很显然,什么鬼不鬼的。 他们这是在观摩这个世界上面为数不多的神迹。 春天的模样,就这样被他们给抓到了。 不是门前的柳树,也是家口的小溪,就是这青石板桥下面泛起的潮花。 “怎么样,我就说有的吧。” 叶怀瑾有些得意的看了看陈熙,随后又把视线放到了湖面上。 刚才第一朵潮花飘起了。 “这,这不可能。” 陈熙感觉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对,就是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天哪,那个骗小孩子的神话居然是真的? 那种喜悦之情让她想要高声喊出。 但是被叶怀瑾制止了。 “不要惊扰。” 他指了指湖面,刚才那一刹那,似乎有一种趋于平静的架势。 想来为什么那么多人看不见,一定是它不高兴被世人看见。 也就是之前所说的,不想沾染上烟火气一样。 潮花泛起的速度很不均匀。 有可能下面那一朵潮花正好沾着前面一朵,也有可能湖水在那里颠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涌出一朵花骨朵一样。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第十八朵潮花涌起的那一刹那,春天就真正到来了。 最先反应的就是桥边的老树,有隐隐约约的绿芽冒出。 “运气真好。” 看完了整个景观,众人沉默一会之后,谢滢幽幽的感叹了一句。 她听得出来。 这件事情能够遇上的概率小的可怜。 就和去措木及日湖上面看见下冰雹一样。 但是,也就是寻思碰碰机会的他们,这回真的看见了。 人家都说,要抓住春的尾巴。 他们不一样了。 直接看见了春的脑袋。 这样的故事一定要写成文字。 就像叶怀瑾那样。 十八潮,一定要被很多人知道。 但是,顶多知道有这么一座桥,至于在哪里,他们不愿意让世俗的烟火气惊扰到这里。 赵老和刘温延则是一直都没有敢透气。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看见了神话里面的东西。 听见了谢滢的感叹声后,才讪讪回过神。 不过,当他们回过神再次定睛看向湖面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湖面十分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早知道就录视频了。” 老刘懊恼的从口袋当中掏出了手机。 他也算是一个文人。 但是,对于这种千年难遇的景象,还真的需要录视频回去慢慢品味。 桥的对面就是叶怀瑾提到的那个巷子。 很不巧的是那个老妪家的房门此刻紧闭着。 也不知道是出门去了还是在睡午觉。 终归不方便去叨扰。 但是,看见了十八潮,也是尤为的满足。 众人在镇子上面随意挑选了一家饭馆吃过午饭之后,便直接打道回府。 就像是叶怀瑾说的那样。 看不到十八潮永远都不回天都一样。 这回十八潮看到了。 春假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老刘他们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天都。 而陈熙和叶怀瑾则是在往后推迟几天。 主要是多陪陪陈爸陈妈。 他们老两口子平常一直都在忙着农庄的事情,去天都看望女儿的时间少得可怜。 而且,再加上陈熙的住所一直都在变动。 所以,也不知道去哪里看自己的孩子。 老刘他们回到了天都,先是把赵老他们送回家,接着老刘又回了自己的家。 公司上班虽然不着急。 但是,对于这一次江宴之旅的收获,他要好好捋一捋。 首先,清算了一下战利品。 叶怀瑾的一篇散文,谢滢的一篇散文,赵老的一首七言律诗。 其实他也写了一篇散文来着,但是对比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拿出去献丑了。 就放在家里自我欣赏。 至于对比的事情,就让老师和师母的被他们拿去和叶怀瑾对对比了。 接着便是谢滢的一部诗集。 虽然并没有完全写好,但是名字已经订好了:春水。 看着满满的战利品,老刘瞬间觉得这一次去江宴真的值了。 但是,接下里的问题是,用来刊登散文的刊物倒是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从桌子上面拿起了一根牙签放在嘴里。 一边咬着一边反反复复看着叶怀瑾和谢滢的散文。 他是有打算的。 这个刊物先是变成一个版块依托在远歌杂志当中,用来放置叶怀瑾的散文和自家人的。 接着,等到来的散文多了,那么自然就和远歌脱离出来。 远歌主打的诗歌不变,然后这个版块成为刊物之后成为远歌的子刊物。 这样进行布局。 想到这里,老刘猛地一拍桌子。 不由得为自己这种智商点赞。 至于名字…… 就叫《桥景》吧。 因为,所见之景,皆是因为所立之桥。 就像是春天也是从十八潮当中涌动而出一样。 夕阳下,老刘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融进了照射进屋内的夕阳当中,晕荡在整个房间之中。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大厦将倾,他于此刻力挽狂澜,树立起远歌宝座的景象。 嘴角微微上扬。 雪白的牙齿也是露在了空气当中。 搭配着阵阵笑声。 看。 夕阳下。 那一朵菊花 正在灿烂的绽放…… 156 这六块钱该不该花? 桥景的纸制刊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制作出来,因为这还要联系印刷厂进行排版校正一系列的问题。 但是,桥景的两篇文章要是赶在叶怀瑾诗集的热度并没有完完全全消退之前发出来。 那么对于桥景能够在这个市场上面快速立足是有绝对的帮助的。 当然也不是说蹭热度,那能叫自己蹭自己的热度吗? 老刘一点也不同意这个叫法。 他觉得,这种做法应该叫做阶梯式战略性爬升。 那么为了解决纸质刊物发售较晚的问题,桥景还是走线上发售渠道。 就和新月的发售渠道是一样的。 毕竟随着网络的普及以及互联网+的时代到来,任何不与网络搭边的东西终将会被淘汰。 他,刘温延,自然是那个站立在时代最前沿的男人。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面,乘风破浪,舍我其谁。 这种豪迈,颇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气概。 于是,就在陈熙和叶怀瑾启程回天都的那一天。 远歌网站上面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刊物,名字叫做桥景。 我们站在桥上看风景,而此刻也成为了你们的风景。 平常这个时间点,是新月发售的时间。 丁明也是早早的拿起了手机,等着新一期的刊物出来之后,抢在第一时间订阅。 他对于新月两个字的感情非同一般。 最近一直都和家里人说,他是见证叶怀瑾成长的那个人。 也是见证一个奇迹诞生的那个。 早在很早之前,他就有一种预感,叶怀瑾会开创一个流派。 很多人不相信他。 觉得这个家伙是读诗读傻掉了。 但是,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在新月正式升起的那个晚上,丁明在床上留下了欣慰的眼泪。 看着身旁肌肤也如同新月一般润滑裹着被子的妻子,他笑得异常的开心。 为了表示自己的这种开心,那天晚上,属于他的春天提前到来了。 满园春色带着呢喃的声音晕染了漆黑的夜。 手机叮咚了响了一下。 狠狠的嗦了一口水,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过去。 “嗯?” 他刚想手指点下那个付费按钮的时候,看见了刊物的标题有些陌生。 不是新月? 收回了手指,然后仔细盯着把那两个字给看清楚。 确实不是新月。 这回的名字,叫做桥景。 桥景? 他嘟囔了一下。 好好的新月是不办了? 但是这也不是远歌的风格。 这么大的一个出版社,不会做这种太监的行为的。 和那些网文作者不一样。 接着,又是传来叮的一声。 看过去的时候,新月刊物被推送上来了。 价格依旧和之前一样,3块钱一份。 可是这个桥景的价格居然是新月的一倍。 整整六块钱。 虽然只是六块钱,但是一时间丁明不知道该不该买。 价格贵了一倍,万一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新月的好。 那么不就是亏掉了? 还不如这个六块钱省下来去买下面两期的新月。 这一期的新月和之前的一样。 丁明吧咂着嘴巴看完之后,有些无味。 大概是有美玉在前,后面的一切诗歌都略显无味了。 但是也不得不说,诗歌的质量确实直线上升。 虽然达不到叶怀瑾的水平,但是大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退出了新月之后,丁明的视线又停留在那个没有解锁的桥景两个大字上面。 刊物的封面是一座桥。 桥的名字还很奇怪。 叫什么十八潮。 这哪是桥的名字。 难不成造桥的人看十八罗汉走火入魔了? 桥下有一条小河,旁边有一颗树,具体是什么树,丁明不知道。 然后在桥的另外一侧,是一个长长的巷子。 巷子里面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人影,看样子似乎佝偻着背,朝着这里往过来。 整个画风就是国画,山水朦胧之感扑朔在纸张上面。 光是看这幅封面,就觉得这个桥景的质量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要六块钱。 丁明犹豫了一下。 走在路上七八十的都丢过。 六块钱似乎并不打紧。 要是里面的内容很差,那么就当着六块钱丢了,外加举报套餐一波。 点下订阅按钮,扣掉六块钱之后,这一期的桥景就解锁了。 看到这里,丁明也不得不佩服远歌的水平如此的高端。 上班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能够做出这样的效果觉得没有少下功夫。 甚至都让他有一种错觉,桥景才是远歌主打的刊物。 因为点下那个订阅的按钮之后,封面就真的像是一幅国画晕染而来。 湖水波动,枯树发芽,巷子旁边阁楼的窗户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少女。 紧接着这一些都像是在水中化作涟漪一样散开,在丁明的眼前留下了一行字。 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原来这就是桥景的由来。” 感觉像是在看动画短片的丁明看到之类略微点了点头。 现在觉得六块钱花的物超所值。 就算里面的不好看。 那么光是这个开场,以及这句话,就足有意境之感。 那一行字渐渐也化作涟漪隐匿在水中。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行字迹。 丁明认得出来,那是叶怀瑾写的。 “那一天,我在河边遇见十八潮,在十八潮上看见春,在春的末梢,又找到了你,于是你说出了那个关于春天里你在十八潮上面的故事……” 这是…… 叶怀瑾的? 等到这一行字迹也沉入湖水之后,那一篇散文就出现在了丁明的眼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类似于发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原来叶怀瑾还有如此生**漫的一面。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一句话。 我生性乐观,属**漫,自由生长在阳光下,最多见过星空,从未见过黑暗。 虽然放在这里并不合适。 但是,他觉得,这句话一定一定会是叶怀瑾后面的真实写照。 直到他彻彻底底从那个黑沟沟当中爬出来。 想到这里,既然已经知道这篇文章是叶怀瑾写的。 那么别说是六块钱了,就是六十他都乐意。 名字摆在那里。 他也相信,内容更加不会差到哪里去。 157 销量破百万 其实有一件事情需要明白。 很多女孩子会说抱歉我不想谈恋爱一样。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你谈恋爱。 就像丁明,不是不喜欢看除开诗歌之外的文学作品,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 当然,自从他发现了一个叫做叶怀瑾的家伙写出来的东西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之前他根本不喜欢看小说,总觉得看起来很费劲,没有诗歌一目了然。 然后叶怀瑾的小说告诉了他,看小说一点也不麻烦,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也没有一长段晦涩难懂的文字。 就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故事摆在你面前。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故事讲给你听。 我说,你听。 同时,你不准对故事当中任何一个人有一点点的怜悯。 就这么简单。 一点也不困难。 小说世界当中的叶怀瑾,是现实的,也是残酷冷血的。 诗歌当中的叶怀瑾自然不用说。 温柔而又梦幻。 那种遥不可及但是让人垂涎欲滴的感觉,深入骨髓。 接着,就在众人以为就这样的情况下。 他,叶怀瑾,又展示出了一面。 散文中的他,烟雨朦胧之意,肌肤相亲之感。 可见,可闻,又可触及。 这一天,所有花了六块钱买下第一期桥景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叶怀瑾的出世,到底是文坛的幸事还是其他文人的末日。 《十八潮春中的你》 散文题目并没有多么的花里胡哨。 而且第一眼看上去都有些摸不着脑袋。 十八潮是什么。 为什么会和春天连在一起。 那个你又是谁。 丁明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之后。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呆滞。 呼吸也有些沉重。 他们在考虑一个问题。 十八潮在哪里? 真的有这个地方吗? 如果有,我要去。 就如同那一句老话一样,酒香不怕巷子深。 本来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六块钱的价格定得有些高望而却步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居然是叶怀瑾的一篇散文。 看样子,还是一个处女作。 第一篇。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都像是发了疯似的毫不犹豫的点下了那个订阅。 “叶怀瑾第一篇散文,怎么能够缺了我。” “没错,夺走叶怀瑾第一次!” “放开那个叶怀瑾,让老衲来!” 叶怀瑾的书迷们纷纷嘴里叫嚣着,手里也是开始往手机当中充钱购买这一期的桥景。 真的就像是老刘说的那样。 叶怀瑾,这三个字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代表着质量。 口碑是积攒出来的。 前面几本书已经充分证实了这个作家的才气。 十分的口碑,一份期刊,半点神秘。 桥景,这个诞生不到几个小时的期刊销量直接追上了主打的远歌。 而且购买力直线上升。 散文的受众群体要比诗歌多得多。 这里面还有一些中小学生。 他们为了追求作文的高分,都会去看很多大家写的散文。 当然,主要的购买群体基本上就是叶怀瑾的书迷。 他们相信,叶怀瑾笔下没有垃圾。 就算是垃圾,那也是可回收再利用的垃圾。 可是事实证明,确实叶怀瑾笔下没有垃圾。 那个烟雨天,蒙着雨幕,打着伞登上十八潮,桥下十八朵潮花此起彼伏,那是春,最先到达的地方…… 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深深陶醉。 桃花源无迹可寻。 但是,这个十八潮一定有!!! 那些看完散文的人,纷纷在网上开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出这个十八潮到底在哪里。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面属于春的桃花源。 也是春的源头…… 十八潮这个名字在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甚至又一次被人顶上了头条。 很多人都好奇。 这个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座桥的名字,热心网友回复道。 你就是扯淡,哪有桥取这个蛋疼名字的? 你别不相信,桥景里面写着的,就是叫十八潮。 桥景又是什么? 那是一个杂志。 …… 问道这里,感觉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你是卖茶女的弟弟卖杂志弟? 不明真相的群众弱弱的问道。 卖你大爷的杂志弟! 他们激愤的骂道。 随后给出了桥景的官方链接。 虽然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看见精致的封面,他们还是点了进去。 毕竟也就只是六块钱。 要是不好看,那么就当做走路不小心走掉了六块钱。 但是,进去之后的众人等到他们出来之后。 开始在网络上面学着之前那些人的样子“哄骗”新人。 同时还在不停的顶帖,他们也想知道,那个十八潮到底真的存在吗? 文章当中写的实在是太诱惑人了。 于那些无关,他们也不想去做什么网红打卡,就是想要见一见春源头的模样,还有那个乐观豁达的老妪。 算是对生命意义的一种追求。 这番纯粹是书迷不自觉的运营,桥景火了,叶怀瑾又火了,不知名的十八潮也火了。 同时,帖子的点击数量达到了好几百万。 桥景的销量更是直线上升。 这让本来想要咸鱼一步步来的老刘瞬间坐不住了。 他都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一个人六块钱。 然后好几百万人,当中扣掉一些,最后到手…… “我擦!”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样,一个刚刚诞生时间不长的刊物就带来了这么丰厚的利润?! 他飘了。 这回是真的飘了。 似乎结识了叶怀瑾之后,什么事情都发生的猝不及防但是又锦上添花。 看到这样的销量,老刘又笑了。 可以大干一场了! 但是,这只是对于老刘来讲是好事。 对于其他的出版社来讲,这样的一种销量,让很多出版社纷纷骂街。 从来都没有人会去尝试这种线上销售的做法。 而且这种做法,基本上直接冲击到了这个行业的原生态。 谁特么试过在网络上面卖这个玩意的。 而且这篇看起来像极了推销某个旅游景点的文章还能够被大卖? 不,不敢相信。 看着越来越红火的文章…… 那些出版社坐不住了…… 158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个镇 一开始,他们知道远歌想要做线上的刊物销售,只是为了宣传新月派同时为叶怀瑾的新月集造势。 并且想要逆转那些企图疯狂攻击叶怀瑾的局面。 所以,各大出版社并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当中,传统文学应该继续走纸质刊物的发行。 很多爱书的人也是这样子,喜欢阅读纸质书籍而不是电子书籍。 两个有着本质的差别。 就好比在称作地铁的时候,拿出手机阅读一本名著,在旁人的视线当中,大多数都会认为这是在打游戏或者是聊天。 但是,拿出纸质的就不一样了。 哪怕一个男人看的金瓶梅,在旁人的眼里,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行走的书香气。 对于他的一种潜意识认知瞬间就提升了上去。 不得不说,书,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装逼利器。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所以,这也就是众多出版社不打算走线上发行刊物的理由。 很麻烦。 还要研发属于自己的APP,同时还要租个服务器什么的。 但是,远歌就是不走寻常路。 说句实话,今天远歌发售的桥景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并不是很看好。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一篇文章能够卖出很多份。 哪怕当中并不只有叶怀瑾的一篇散文,还有谢滢的一篇散文,以及诗坛泰斗赵正诚的一首诗。 六块钱。 说贵也不贵。 在很多人眼里,赵老和谢滢的就是免费赠送的。 他们主要是看叶怀瑾。 而就是因为这个三个字,也是所有出版社没有想到的地方。 叶怀瑾,三个字,真的就被老刘打造成了远歌的金字招牌。 有他在,没意外。 但是不得不说,叶怀瑾手底下出来东西的质量不容置疑,本来就是属于精品级别的。 而且经过之前的那个事情,让这个家伙狠狠的吸了一波粉丝。 叶怀瑾粉丝团的成员团结力空前的凝固。 如果还是要把对叶怀瑾攻击作为本次的切入点,风险会很大。 所以,在众人的商量之下,他们决定以远歌破坏传统文学销售行业生态环境为理由呼吁抵制远歌出品。 并且,宣扬众人孤立远歌。 为了这件事情,甚至有人又一次花重金去请了几个老学究出来撑场面。 得罪一个人不可怕。 但是,得罪了一个行业,那么就真的会面临灭顶之灾。 一时间,网络上面的帖子就如同寒冬八月里面的鹅毛大雪,纷飞的到处都是。 水军也是大幅度的在各大网站上面出现,疯狂的diss远歌这种不正当的做法。 然而,老刘端坐在办公室当中,平静的外表下没有一丝丝的波澜。 甚至都觉得攻势来的一点也不猛烈。 在他的幻想当中,至少是风吹墙倒的那种垮台。 只可惜,所谓的攻势就这么简单。 对于这样的敌人,他提不上一点点的劲道。 他手里有一尊大佛。 而且他还不需要请任何的水军,就有一个重磅炸弹。 甚至都不需要花钱去买头条。 直接轻飘飘的就能引起一番洪水。 想到这里,老刘拨通了陈熙的电话。 在扔出重磅炸弹之前,有件事情还需要确认一下。 这回陈熙正好收拾好天都的那间大房子,看见是老刘的来电,立马接通。 “总编。” “到房子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叶怀瑾称呼那个为房子而不是家。 所以,他也学着称呼那个为房子。 “刚刚收拾好。什么事情,你说。” “就是关于十八潮的事情,把它的地理位置发出来不影响吧?” 对于老刘这么问,陈熙并没有觉得突兀。 就是担心会不会因为烟火气太重,扰了春的源头。 其实镇子本身就不是很大,容纳不了多少人。 任凭他们在那里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没事啊,正好给镇子带点人流量,涨涨他们的收入。” “好。” 得到了陈熙的点头之后,老刘视线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面。 那些引战的帖子越来越多了。 随便一刷都是战斗贴。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骂,那个询问十八潮在哪来的帖子始终占据第一。 刘温延手指轻轻敲击键盘。 春天的源头就在江宴,去的时候不要扰了它的安宁。 接着再加上远歌独有的水印。 然后摁下了发送键。 这个他没有收费。 他又不姓马。 这种为远歌树立口碑的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不建议再来几十条。 随着帖子发出的一瞬间,自然是淹没在了无数的战斗帖子当中。 但是,毕竟是远歌,也毕竟是老刘。 很快这样一个帖子被无数网友在远歌官方微博下面看到了。 然后…… 网络炸了! 就这样,没有一点炒作,没有一点点顾虑,没有一点点防备,它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被不断抬高的帖子,以及下方那些震惊的言论。 “这是官方出来了?” “我就说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吧!” “膜拜我刘,也膜拜我叶,马上去,立马去。这样的好地方自然是不能缺了我!” “能够让叶怀瑾写出文章的地方,绝对是一方好山水,楼上那个同去同去。” “不行了,这个周末一定要去一次。” “哈哈哈,我就在江宴,那个镇子距离我家很近!我等会就去!” 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地方居然会真的存在。 因为文章看上去就真的讲述一个神话故事一样。 但是,眼下,远歌总不会骗人。 叶怀瑾自然也不会骗人。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这个地方真的就在江宴。 就在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管那些水军的帖子。 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他们现在只是关心十八潮在哪里,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看着沸腾不息像是一锅子热水的网络。 老刘忽然喜欢上了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了。 同时,他也见证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什么叫做 因为一个人 火了一个镇。 所以 就像是所有人都期盼的那样。 十八潮,江宴,福溪镇火了…… 159 我要遛狗 “福溪镇火了。” 陈熙看了一下手机,那一封远歌官方水印的帖子直接霸占了热搜。 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而且点击量也是在疯狂的激增,桥景的线上销量也是不要命的往上猛涨。 别说以后了。 就是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来看,感觉桥景这几天的销量都能够超过远歌老牌主打杂志累计好几年的销售额了。 这种势头相当的恐怖。 看着打压都打压不了,甚至还有往上猛涨的趋势。 那些出版社也开始学着远歌打造线上阅读板块了。 只可惜,他们没有叶怀瑾。 此时的叶怀瑾对于回到了天都市的房子当中,有一种不适应。 这种不适应其实本来就存在。 那种格格不入,不想住在这里但是不得不住在这里的矛盾一直都困扰着。 只是因为没得去,也没有去过,所以这种隔阂在日积月累当中逐渐的淡化了。 但是就因为在江宴的乡下待了好几天之后,这种被岁月淡化的隔阂崭新的出现在了骨头的缝隙之间。 稍有闲情逸致,就挠挠痒痒。 这让叶怀瑾觉得很不自在。 甚至好几次都忘记了自家别墅里面有家用电梯这回事情。 听到陈熙说的话之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是江宴的方向。 “就怕他们扰了十八潮的清静。”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离开几天,又开始想那座桥了。 “十八潮一定不会这样觉得的。” 陈熙看了一眼脚下蹦跶着撒欢的蛋挞,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定很孤独。 “你又不是十八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样觉得?”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十八潮不会这样觉得?” 陈熙反口就是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听到这话,叶怀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子非鱼何知鱼之乐的现代版互怼? 对于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没有办法吵得赢的。 当年两位爷在豪梁之上吵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吵赢,他们两个就算了。 好男人是不会和女人一般见识的。 就像是窗外的那颗老树,不是也一直都保持沉默不是么。 “喂,你说个话。” 叶怀瑾朝着老树喊了一下。 本来陈熙以为他在喊她,但是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又在和那个老树说话。 翻了一个白眼,继续低头整理蛋挞的狗窝。 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熟悉了。 如果家里一样也有个精神病人,那么自然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面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离奇的行为了。 你能想到的事情,这个家伙都能够给你整出来。 还是能够一本正经完成的那种。 做完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叶怀瑾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给自己定过目标。 今年只会写两本书。 一本已经写出来了。 那么这段时间,他要去哪里打发时间呢。 上学? 上学是不可能的。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是出去旅游的话,去太远的地方心里也害怕。 要是不出去的话,总觉得憋在家里会憋坏的。 在江宴这几天,见识到了那些宽阔的田野,他的心也逐渐变得有些野了。 算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事情吧。 本来觉得无法治愈的心病在陈熙的误打误撞之下,开始逐渐变得好转。 虽然谈不上彻彻底底的痊愈,但是至少能够踏出这一间破房子了。 那么既然能够踏出这一间破房子了。 所以,自然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了。 叶怀瑾他有一个计划。 远的地方暂时不去。 这是肯定的。 他也不敢去。 而且…… 他看了一眼在那里收拾行李的陈熙。 女人要去上班。 这个指望不上。 那么,除开女人,还有…… 他看见了此刻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新狗窝的蛋挞。 正好,这条傻狗没有什么事情。 “明天,我来遛蛋挞。” 叶怀瑾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根牵引绳,在蛋挞的脖子上面比划了一下。 “什么?” 感觉像是听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样,陈熙从原地蹦了起来。 “你要遛蛋挞?你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听到这句话从叶怀瑾的嘴巴里面吐出来是那么的违和。 之前遛狗的事情都是陈熙做的。 因为叶怀瑾说,他得了一种病。 一出门就会立马死翘翘的那种病。 而且这个病永远都治不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 既然如此,为了不让叶怀瑾死掉,所以就每天早上早起溜一圈吧。 就是有一件事情很困扰。 在去江宴的时候,叶怀瑾跨出了那个门。 是病好了还是…… “我病好了。” “嗯……啊?你说什么?” 陈熙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一出门就死翘翘的病,我好了。” “你好了?” 陈熙眉毛一挑。 “好了。” 叶怀瑾有一个本事。 也不知道精神病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就是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 “那这样明天遛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什么时候遛我不管,反正必须要遛。” “那,那我要是不遛呢?” 叶怀瑾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遛?” 陈熙呵呵一笑。 扫视了一下周围精致的家具。 “那就等着这个房子再装修一次吧。” 她朝着盘坐在地上的蛋挞指了指叶怀瑾。 “明天,他负责你。” 也不管蛋挞听不听得懂,反正这个担子已经放下了。 终于早上可以不用起的那么早了。 陈熙把狗窝组装完之后,本能的拿起了手机。 随后…… 她有一种预感,福溪镇这回可能真的要彻彻底底因为叶怀瑾而火遍全国了。 因为…… 一个住在福溪镇上面的人拍了一张十八潮的照片。 说巧不巧。 那个老妪此刻正好经过十八潮。 当地的阴雨天并没有立刻的消散。 依旧是那种青墨色天下烟雨飘飞的样子。 兴许是春的源头,那种生机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轮转。 那种只是存在于文章当中的朦胧感,瞬间从屏幕当中扑面而来。 那个人在这几分钟之内,涨粉无数。 而这样的一张照片则是被无数网友转发。 这回那些犹豫的人都不犹豫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国内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处地方。 于是 买票! 买票! 买票! 160 佛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就这样火了。 而且火的理由还显得十分的扯淡。 不是因为宣传,也不是费尽心机想要搞出一些网红项目。 就是因为一个人看到了那座桥,然后写下了一篇文章。 接着因为这篇文章,桥火了。 带着地方就火了。 要是问福溪镇的人,他们根本懒的搞那个什么网红东西。 他们对于十八潮这座老桥,也并不是觉得稀奇。 不就是一直都放在那里的吗? 那个神话故事家家户户都知道,也没有人把这个东西当一回事情。 更别说什么想要让十八潮扬名海外了。 如果硬是要说福溪镇的人没有经济头脑的话,倒不如说这个镇子的人很单纯。 那种属于红尘的尘土气息在他们的五脏内服之间停留不得多长时间。 生活早就被一天一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给勾勒的起起伏伏。 金钱在他们的观念当中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但是又不是看的很重。 似乎在更多福溪镇的人生活当中,选择一个午后,如果是下着雨的那更好。 搬一张桌子,外加一张凳子,坐在屋檐下。 门正好正对着巷子。 桌子上面摆上几只蒸红了的螃蟹。 一碟蟹醋,一碗温热的黄酒。 就这样慢慢的剥蟹吃。 正好一个外来的游客路过这里。 问道街头的柳树绿否?河畔的花开否? 一问一答之间。 顺着雨幕,记住了一位路人的风华。 如果硬是要给福溪镇一个句子形容的话。 那么,叶怀瑾想,应该是随了江南的姓,又随了自己的名。 这就是福溪镇。 这也就是叶怀瑾文章当中的福溪镇。 当然,这也就是那些有空买了票连夜跑到江宴去的那些人看到的。 江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是因为从市里到福溪镇要开很长一会车,还没有直达的公交,连地铁也没有。 小是因为每个人问路福溪镇的时候,基本上都能遇到那么几个知道这个镇子的人。 于是,这些人有些租车,有的打的,反正都是朝着福溪镇赶过去。 正因为这个现象,最近江宴出租车司机的收入明显增加了很多。 可能会有人为这座镇子担心,生怕扰了它的安宁。 这里就不得不说,这帮游客很奇怪。 这也是福溪镇土生土长的人觉得奇怪的事情。 这帮游客素质高的可怕。 垃圾从来都不随手丢弃。 说话做事走路都轻轻的。 就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 巷子很窄。 他们也不吵闹,就静静的排队等着。 前面的人看了一眼立马离开,也不堵着后面的,后面的也不着急催着前面的。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游客。 来的每个人看到十八潮的时候,嘴角都扬起了那一份满足。 诚不我欺。 叶怀瑾喜欢的地方果然就是不一样。 一座桥,一条河,一道巷子。 勾勒出了独属于他们眼前的一切。 本来那些来打卡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色想要拿出手机拍照。 但是后来发现周围…… 背上背着画板的人很多。 找一块僻静而又好观光的角落开始放下画板。 还有的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涂涂改改的写着一些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福溪镇的人明白了。 那些拿着手机的人也明白了。 这里,和那些网红打卡地不一样。 仿佛就是为文人,画家,诗人,摄影师所开设的打卡地。 难怪素质这么高。 也难怪排队的时候不急不慢。 一时间,拿着手机的人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在本地人的眼里,他们和那些画家,诗人一样,都是高端不沾俗世的。 然而,此时他们却在……拿手机拍照,做着最平常的动作。 想到这里,他们都默默的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头微微倾斜四十五度,看向了十八潮旁边的那颗柳树。 用一种欣慰的语气,在脑中恶狠狠的搜刮一边,道一句:“好风光。好风光。” 来的人很多。 但是湖边一点也不吵闹。 来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来之后就是什么样子的。 本地人看了一会,有些奇怪的上前询问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 原来,这地方被一个很有名的诗人写进了他的文章当中。 那么那个诗人有多有名呢。 他们问道。 一个诗人想了想,随后指了指天空:“他开启了一片天。” 那个在一旁调色的画家想了想,说道:“他所落笔之地,便是我作画之所。” 那个摆动着镜头的摄影师听到抬起头,很感叹:“对我来讲,他根本不是一个诗人,他是划破苍穹的那道光。” 说道这里,摄影师邀请本地人走到桥上面。 然后请求他们摆出了想法当中的姿势。 接着小跑几步,退后把景色在镜头当中拉出画面。 滤镜,画面比例全部调好。 紧接着,一阵微风吹拂。 带着些许的微热。 吹动诗人的小本子,掠过画板上面青色的颜料,从众人的鼻尖擦过,随后进入了镜头当中。 咔嚓! 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快门声响起。 那一份十八潮的摄影作品,就这样出现在相机当中。 因为有风,因为有众生,更因为有十八潮。 所以,这一份,独此一份。 传说,佛陀阿难在出家之前,遇到一个姑娘,一见钟情。 但是因为羞涩不敢上前搭讪。 后来,修成正果,但是心中仍然留着那一抹倩影。 释迦牟尼问,你到底有多爱那位姑娘? 纵然是佛,阿难想了一会说道。 并不想要拥有她。 我只想化作一座青石板桥,受千万年风吹日晒,只为那个女子从我身上走过。 后来阿难有没有遇见那个女子,没有人知道。 但是此刻在十八潮周围的人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此刻眼前的风景被永久的保存了下来。 就在那个摄影师的相片当中,那个诗人的诗句里面,那个画家的画板上。 佛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也许,此刻此时此地此景,这一批最先到达的旅客,已经自我度化了…… 161 摊开手掌的时候,就会拥有全世界 众生皆苦…… 也许,这句话对于苗钧来讲,确实是这样的。 他和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不一样。 如果说那些来写生作诗最求艺术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感悟人生。 那么,他应该就是那个沉沦在生活苦难当中的人吧。 叶怀瑾他不清楚。 那篇散文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静静的呆着,要是周围没有人的话,那么就偷偷哭一场。 成年人的崩溃绝对是无声的。 但是如果他选择哭泣,就代表着崩溃的全部都坍塌了。 如果,他在大众面前嚎啕大哭,不在乎自己面子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用行尸走肉,活死人这些词语都能形容这样的状态。 听说福溪镇十八潮这里的人很少,所以他来了。 但是他发现这里并不是说的那样子。 人,就这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样,挤得满满的。 一下子,心中那种情绪不知道怎么发泄了。 在街角买了一瓶白酒,也不要什么下酒菜,就双手揣着,靠在十八潮河畔的一颗大柳树下,愣愣的看着天,麻木的灌着酒。 既然,无处宣泄,那么就用酒精勾兑吧。 举杯消愁愁更愁。 只要醉过去,至少那段时间是没有愁的。 于是,他真的醉过去了。 等到他醒的时候,天空有些微凉当中一点熏黑。 周围的人少了很多。 只是,有一个人,坐在他的正对面,面前放着画板,然后一边看着他一边在画板上面作画。 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够被人画进画里面。 是画什么? 画出自己的落魄,自己的可怜? 不过,他以后无动于衷了。 保持一动不动,就在瘫在那里,做这位画家的模特。 天空彻底黑了之后,那个画家收起了画板,笑着走了过来。 “谢了兄弟。” 他拍了拍苗钧的肩膀,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了一瓶酒,递了过去。 “出门走得急,一时间没有带多少,凑合着喝喝。” 苗钧没有接。 而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画家。 身上很干净。 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手里拿着的画板很精致。 一切都说明眼前这个很有钱。 他这是在施舍? 画家看见苗钧在打量着自己。 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嘿嘿,我是一个没有名气的画家,这些装备都是我散尽家财买的,现在身上就这一瓶酒了。” 随后,挠了挠头:“家呢,也回不去了。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呢。” 只顾自说的,见着苗钧没有接过自己的酒,就自顾自的拧开酒瓶子,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一下子冲进了喉咙。 几番咳嗽之后,看见苗钧一直在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憨笑了几下。 “我这里还有酒,你留着喝。” 苗钧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但是看在人家这般热情的份上,不能一直都不做声有点说不过去。 “那你以后怎么办?” 两个人闷酒喝了一会,苗钧还是打破了沉默询问道。 他想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画家是打算怎么活下去的。 “以后?还没有想好。” 画家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挠挠头说道。 这种无比轻松的反应倒是把苗钧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说不知道居然会显得这么的轻松。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后怎么活下去吗?” “画画呀。” “画画?” “对啊,直到画出那种大作出来!!!” 苏梓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不过好像是很害怕拳头一样,立马换成了手掌。 对着天空狠狠的比划一下。 “那你吃饭怎么办?” “吃饭的话,就……饿着吧。或者给人画画换吃的。” 也不知道是少年心性还是什么。 苗钧并不认为这个少年是真正的穷人。 也许是他家里人让他出来体验。 等到他真的不行了,自然会接回去,然后继承百万家产? 想到这里,苗钧摇摇头。 富人的世界他不懂。 看着天色很晚了。 起身和苏梓告了别。 临走的时候,他看见苏梓依旧蹲在那里,笑着冲他挥挥手。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也许,等到他不行了,自然会回去的。 第二天,苗钧没有去那个地方。 他醉倒在了家里。 第三天,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说是要画出大作的少年。 但是说不准人家已经回去了。 …… 第六天,他还是决定去那里看看。 于是,买了一瓶酒,换了一身衣服朝着十八潮那里走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在原来熟悉的那个位置,那个少年还在那里。 只是脸色很差。 而且手颤颤巍巍的。 身边放着一些吃的。 “你为什么不吃?” “我用画换吃的,他们不要我画,我就不要他们吃的。” 苏梓的声音沙哑的很。 听起来,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水了。 有可能是六天。 也有可能只是靠着酒续命。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笑。 笑得很灿烂。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 “没事,我不怕。” “你吃啊,吃点东西啊!” “他们不要我的画。” “我曹尼玛的画!” 苗钧一下子直接踢飞了画架。 都这个时候,还特么在乎那些风骨。 “再不吃饭,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特么给劳资吃啊!” “不,用画换吃的。” 见着画架被踢飞,苏梓也不生气,颤颤巍巍的弯下腰收拾着画架。 但是,眼前一黑……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画架什么的全部整理好了放在一边。 然后床头放着一碗粥。 “你给我画过画,这碗粥,你是画换来的。” 苗钧知道,要是就那样施舍的话,这个少年是打死都不吃的。 “好的。” 苏梓依旧是露着大白牙。 一口一口喝着热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笑着。 就好像是天生都不知道痛苦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苦了,还笑着?” 这个问题苗钧想很久了。 一直都没有问出来。 这回,他忍不住了。 他觉得,活到他们这个地步,都不容易。 别说是笑了。 就是裂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喜欢握拳。” “什么?” “紧握拳头的时候,手里是空的,当你摊开手掌的时候,就会拥有全世界。” 苏梓伸出手。 一缕久违的阳光,正好停留在他的手掌心中。 162 它叫自渡(为鬼厉呀万赏加更) “就会拥有全世界?” 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话语。 摊开手就有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你目前毛都没有。 虽然很想说,但是看着苏梓这副模样,苗钧也就把这话咽下去了。 苏梓好像知道苗钧心里想的一样。 “现在没有,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不过如果一直都攥紧了拳头,那么一辈子都会没有!” 随后他吸溜了一口热粥。 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会画出大作的,一定会的。” 眼神当中的那种坚定,让苗钧一时间也对这个家伙产生了一种迷之自信。 不过很快,这种想法立马就被掐死了。 不可能的。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头铁刚枪怪。 那种一路刚过去的。 有很大几率直接落地成盒。 别说什么画出大作。 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都是一个问题。 苏梓吃饱喝足之后,他鼓足了力气坐了起来。 “你最好少动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别想着去再去画画。” 苗钧靠在门框上面指了指苏梓身后的床。 “我这是在你家?” 苗钧眉毛一挑,脸色有些打趣:“难不成在你家?” “怎么可能,我都没有家了。” “你爸妈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小就被家里亲戚养大的。都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现在都不要我了。” “那你这装备……” 苗钧手指了指一侧的画板之类的。 “这个啊,是我赚的。” 不过说到这个,苏梓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收集一些破烂,攒着攒着就有了。” 苏梓挠挠头。 他看画板的那种眼神,真的很炽烈。 看起来就像是为了画画而活着一样。 苗钧问道:“如果,不让你画画,你会怎么样?” “大概我会死。” 苏梓这回的回答脸上没有笑,神色很严肃,而且眼神当中那种坚定不用质疑。 大概会死。 那么,就一定会死吧。 可是…… 有梦想是好事,梦想定的太高就有点…… 他都能想象到苏梓遭受挫折时候的神情了。 也许,这个孩子会从此再也提不起劲,随后冻死在那个街头吧。 “我已经画出了那副画了。” “什么?” 苗钧一时半会没有听清楚。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画出那副画了? 苏梓指了指他。 “我?” “对!” 什么意思? “那天我看到你倒在那里,就开始画。 昨天已经全部画好了。” 苗钧听到之后,都觉得苏梓是在骗他。 画他就能成为大作? 早知道这样子,他为什么不对着镜子拍几张,然后拿出去卖? “那能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投稿之前,谁都不能看!” 苏梓从床上起身,飞快的穿好衣服。 不过想到似乎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 转头看向了苗钧。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抵押在这里,借我一千块钱。” “一千?” “这些东西拿去买,四五千肯定有的,我抵押在你这里。 要是我不回来,你就卖掉他。” 目前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了。 他需要去投稿,当场交稿子。 当时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苗钧身上。 “你……” 一千块钱。 对于苗钧来讲不是小数。 而且,他对那些画板什么的不感兴趣。 这种东西,找谁卖去。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那一块地方总觉得软软的。 他知道不应该相信陌生人。 不过,这个孩子…… 也许不是骗子? 也许人家真的是这样,就为了画画? 他的心很乱。 早知道当初就不管他,让他冻死街头得了。 现在好了。 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我只能借五百给你。” “好。” 苏梓二话不说,直接背起画袋冲了出去。 “你出去干嘛?” 苗钧在后面拉扯着嗓子喊道。 “卖装备。” 等到苏梓回来的时候,那一个墨绿色的袋子已经没有了。 只有兜里的八百块。 “不是说好几千的吗?” “我急着用钱,就贱卖了。” 苏梓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真的四五千?” 苗钧不相信。 随后,苏梓从怀中掏出了收据放在苗钧的眼前,看到上面的几个零,这才相信这套装备有多么的昂贵。 “我也没有全部卖,这些就抵在你这里。” 苗钧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收据留了下来,随后从十分隐秘的地方抽出了五张百元大钞。 “你,会回来的吧?” “我东西都在你这里呢。” 苏梓看着苗钧那种质疑的眼神,他知道苗钧在担心什么。 不过既然选择给苏梓钱,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 苏梓走了之后,苗钧对着他留下来的那套装备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出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反正,他也很快活不下去了。 这是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救下一个陌生人,也许是看不惯有人堕落。 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 既然看不惯人家堕落。 那么对于自己的堕落…… 自从十八潮火了之后,带有十八潮的画,摄影作品以及文学作品也是开始有了热度。 很多人都冲到了那里开始作画,写诗,或者是拍照。 接着,拿着自己的作品去天都参加比赛。 各种著名的画家,作家都纷纷参赛。 其中也夹杂着很多愣头青。 作品自然是很多。 但是,在画展比赛当中,有那么一幅画,就这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画的主题不是十八潮。 而是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蓬头垢面,手里握着一个酒瓶子,斜靠在一颗树下,沉甸甸的睡去。 天空,有些熏黑。 但是其中带着一点红。 是那种颓废的红色。 十八潮在后方,若隐若现。 还有那一条巷子。 这幅画和其他的画都不一样。 他不以桥为主题。 那个昏睡的男人,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酒瓶子。 而另外一只手,则是朝着十八潮用力的伸出。 没有握拳。 而是摊开手掌。 所剩无几的阳光在手掌停留。 “佛说,紧握手掌,一无所有。摊开手心,世界居于掌中。” 一种隐藏在消极当中的向上奋发,从画中扑面而来。 如此的强烈。 又如此的……悲凉。 众望所归,这幅画拿下了奖项。 上台领奖的是一个少年。 问及他画中人是谁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然而问这幅画的名字的时候。 他说:自渡…… 163 这幅画,是送给他的 最近很奇怪。 很多人都看不懂这个市场到底是怎么了。 似乎风向变得很奇怪。 一篇文章把一个不怎么有名的地方给带火了。 然后那个不怎么有名的地方又把一个不知名的画家给带火了。 于是,那个不知名的画家一下子就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那个人叫做苏梓。 这样一幅画的成名以及这个画家的成名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手里的画的价值将会变得不再一样。 而作为处女座以及他的代表作《自渡》也是在奖项公布出来的一瞬间,涨到了三十万。 三十万也许对于那些知名画家来讲并不是一个能够看入眼的数字。 但是,对于苏梓这种急需用钱活下去的人来讲,相当的可观。 甚至都能够支持他活一阵子。 以后也不需要那么的拮据,为了活下去而作画。 值得一提的是,其实这个价格对于这样一个新手来讲,已经算是捅破天的价格了。 但是报出这个价格并且想要当场买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刘温延。 三十万。 和桥景的销量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且,这幅画对于远歌来讲,有着战略意义。 甚至,老刘不敢保证以后这幅画会不会涨到一个真正捅破天的价格。 一切的原因,都在于这幅画是这个少年的处女座。 老刘稍微懂一点画。 在这幅画当中,看出了一种张力,那是灵魂在面临深渊时候表现出的自我拯救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文学作品当中其实很容易表现出来,只要握笔者笔力雄厚霸道,一张一弛之间即刻描绘那种恢弘之感。 比如叶怀瑾,他的笔力就霸道无比。 但是在画家当中能够刻画出来的寥寥无几。 每一个画家都有他独特的风格,独一无二的属性下带来则是日后坐火箭一般的升值。 这样一个赌局,老刘盘下了。 交付画的时候,老刘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透过眼镜片,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 纯粹,以及眉宇间那种清澈,真的是少年心性。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可能会有地方需要麻烦你。” 梳着大背头的老刘此刻显得十分的威严。 而名片上面大大的远歌两个字,直接吸引到了苏梓的注意。 “您是远歌的总编?那位刘?” 他弱弱的问了一句。 对于远歌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大姓刘,江湖人称平头刘。 就是平头哥的那个平头。 通过这样一个称呼都能看出在江湖人心中这位刘某人的狠辣程度。 做起事情起来利落干脆,手起刀落,带不得丝毫犹豫。 而且此人野心极大。 手段不按照套路出牌。 又极其的护犊子。 对于很多人来讲,都想要结识一下这位刘某。 不过,对于苏梓来讲,多半原因估计是因为那个男人,叶怀瑾。 “那个,听说叶怀瑾……” “是的,他的作品只会走远歌。” 听到这句话,老刘的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也是一下子变得犀利无比。 这样的一个年轻实力派画家,很有可能就会被自己拿下了。 虽然远歌目前只是做文学方面的。 但是,没准以后呢? 本来老刘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总编,远歌也只是想要走走传统的诗歌。 但是上天给他送来了叶怀瑾。 那好吧,就走文学板块的。 现在,又送来了苏梓。 “那是不是说叶怀瑾此时就在远歌?” 苏梓知道这样询问不太好。 但是,对于那位作家的事情,他真的很在意。 能够说他现在不惧怕失败,脸上永远都带着微笑的信念大部分都是叶怀瑾给的。 不然,他绝对不会这样像一只憨憨,什么都不顾冲到十八潮那里去画画。 “作家本人的信息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下次如果有了新的地方,会联系你的。” “联系我?” “是的,你的画我很喜欢,同时,叶怀瑾也很喜欢。他说如果下次遇到了好地方,可以一起合作。” 老刘微微眯起眼睛。 这句话不假。 因为这幅画就算老刘不买,叶怀瑾也会买下来。 还是那个原因,张力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苏梓有些激动。 没有想到自己的偶像居然会在意到自己的作品。 一时间倒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要回去了。那么,苏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老刘朝着苏梓点了点头。 随后带着包装起来的画作离开了这里。 看着刘温延离开的背影,苏梓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上一秒还在地狱当中沉沦,下一秒就直接上升到了天堂当中。 三十万! 足够了。 他相信下面一副作品一定会比这一副更加的好。 这是一种自信。 确认了钱打到账户上之后,苏梓立马启程回去。 他还有一个承诺需要完成。 那个中年男人。 他没有想过解救他。 也不知道如何解救他。 但是,苗钧把他拉回家并且质问他为什么要找死的时候,苗钧其实已经自救了。 当时在完成画的时候,对于那只手的摆放一直都拿不准。 然而就在那天苗钧急冲冲的冲着自己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如何处理了。 是的。 他,并没有彻底的堕落。 生活当中的苟且也并不是很多。 唯有先救自己,才可以再救他人。 在苗钧选择把苏梓带回家的那一刻,苗钧他已经自渡了…… 就像是双方约定好的那样。 苏梓回到苗钧住的地方的时候。 苗钧此时正好下班回来。 身上很干净。 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帮餐馆端盘子。 工资不高,但是包饭。 日子,总要慢慢来。 看见苏梓的时候,苗钧笑了一下。 从后面拿出了画板,当然还有苏梓卖掉的那些装备。 “我不知道,所以就随便买了点。” 他笑得很开心。 苏梓得奖的事情他知道了。 那一刻,他也明白了。 这幅画,是送给他的。 “这是十五万。” “我不要。” “不要?” “就像你说的,你的画已经用来交换一碗粥了。 我们不欠什么的,要欠的话,五百块钱吧……” 164 脸不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老刘把画送到叶怀瑾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叶怀瑾回家。 当看到牵着蛋挞悠哉悠哉的叶怀瑾的时候,老刘的脸色浮现出了一股不自然。 见到鬼了。 遛狗的不是陈熙吗。 叶怀瑾号称打死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这个家伙是犯了什么病,居然开始遛狗了。 而且溜得有模有样的。 “没见过遛狗?还是没见过狗?” 叶怀瑾面无表情的站在老刘面前,然后看着老刘那种骇然的表情说道。 “你,遛狗了?” “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我在遛狗。” “……” 依旧的不会聊天。 老刘翻了一个白眼,对于这种暗讽的话,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还是蛋挞好。 看见老刘十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和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一点也不像。 “保持你这种热情狗子,别和这个家伙学坏了。” 老刘伸手摸了摸蛋挞的脑袋,同时语重心长的对着蛋挞说道。 这话听在叶怀瑾的耳朵里面,眼角疯狂的在抽搐。 “所以,画买到了?” 叶怀瑾分别给老刘和自己倒了一杯水。 因为房子里面没有茶叶。 他也不喜欢喝茶叶。 “三十万。” “我把钱给你。” “不用。” 老刘压住了叶怀瑾刚刚拿起的手机。 远歌并不缺这个钱。 再说了,桥景这一期直接就让远歌猛赚了一通。 再加上叶怀瑾的书籍走远歌之后,收入就直线飙升了。 现在的远歌,底蕴更加雄厚了。 老刘还打算等到彻底稳定之后,就给他们涨工资。 “这幅画远歌买下来是有用的,只是放在你这里而已。” “好。” 房子里面有为画准备的地方,直接挂上去就好。 “这个画家,你见到了?” 其实叶怀瑾感兴趣的是这个画家。 “见到了,年纪很轻,不过要比你大一点。” “真是一个天才。” “?你说什么?” 听到叶怀瑾这句话,老刘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出来。 怎么叫做真是一个天才? 总感觉这句话是在夸他自己一样。 比他年纪大的就是天才。 那么他算什么? 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看着面部没有任何波澜的叶怀瑾,老刘决定还是不说了。 万一这个家伙脑子一抽,干点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那么,你一年就写两本书,平常时间你干什么?” “遛狗。” 叶怀瑾指了指身旁的蛋挞。 老刘的眼皮狂跳。 好,遛狗。 神特么的遛一天的狗。 “不准备出去走走?” “走了。” “去哪里?” 出去走了,也就意味着没准有新的文章出来了。 然后桥景自然也会有下一期了。 尝到甜头的他,不免有些期待。 老刘一个激灵。 看向叶怀瑾的眼神也是有些炽热。 “小区里面的亭子。” “……” “你,再说一遍?是去哪里?” “小区里面的,那个方向的亭子。” 顺着叶怀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刘很清楚的认识到,那个亭子似乎自己刚才来的时候路过。 所以,所谓的出去走走,其实就是在家门口,不,房子门口找个亭子然后休息? 换做别人,老刘可能一个巴掌直接拍上去了。 但是,坐在面前的是叶怀瑾。 他惹不起。 而且这件事情从逻辑层面上来讲没有任何的毛病。 很对。 那个亭子确实是在房子的外面。 出去走走。 等于出房子走走。 没毛病。 有毛病的就是自己。 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和这个家伙对话的。 想到这里,老刘后悔万分。 早知道就应该晚点过来。 陈熙这回还没有下班。 应该陈熙在的时候过来。 至少能够找一个脑电波在同一频道上面的人说话。 不过正好有时间。 老刘想到了一件事情。 “十一种孤独打算什么时候发售?” 一年只写两本的话,那么发售的时间不能离得太近。 “五月份吧。那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冬天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最近天气明显有变暖的趋势。 那么,也就是意味着终于熬过了一个难熬的冬天。 眼下,春暖花开,轮到万物复苏了。 老刘知道叶怀瑾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时间还是相当的充裕。 同时,那个时候也是远歌计划启动的时候。 而在这段期间当中,叶怀瑾会不会再去什么地方说不准。 反正桥景这个期刊的更新时间不定。 还没有到露出獠牙的时候,那么就和叶怀瑾的文章出现保持同步状态。 老刘的想法很多。 但是全部的想法其实都基于叶怀瑾出发的。 老刘告辞之后,叶怀瑾转过椅子直勾勾的盯着画看了一会。 随后,视线又飘到了后院里面的那颗歪脖子树上。 “春天了,不知道你还发芽不,别已经死掉了。” 叶怀瑾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需要逐渐让自己恢复过来。 虽然这是一段很缓慢的过程。 不仅仅是心态的改变。 同时还要让身体当中的那些抑郁分子慢慢的消失。 最重要的就是让藏在骨髓里面的那个家伙,得到……算了,就不要他解脱了,大不了就呆着,得到净化吧。 在脑海当中搜寻了一会,最后还是用净化这个词比较合适。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没有那种把他赶出去的想法了。 或者是有些适应了这种共存关系。 他就坐在那个位置上面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陈熙打开了大门,他才回过神来。 “今天遛狗了吗?” “遛了。” 陈熙一进门就问这件事情。 她始终有些不放心。 这阵子回家第一句就是这个。 不过貌似完成的很不错。 “这是那副画?” 她的视线正好掠过那里,于是就停了下来。 当时听他们说,这幅画有多么的厉害,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 当真正见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是这样的厉害。 “据说那个画家年纪不是很大。” “真是年轻有为啊。” “嗯。嗯?” 陈熙疑惑的转过脑袋。 什么叫做年轻有为。 这话是在夸自己? “你,不要脸的话,可以把它捐给有需要的人……” 165 茶叶鸡 当然是年轻有为了。 对于陈熙的话,叶怀瑾并没有反驳,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比较复杂。 他两世为人,现在就算是有着如此年轻的身体,但是灵魂的厚重早就已经超出了这个年纪的所有灵魂。 同时,经历过死亡。 每一个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的人醒过来之后都会无比的珍惜活着的机会。 相比之下,他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啊。 要是硬是要在死过一次前面加一句话来形容。 那么就是一辈子都没有在阳光底下生长过最后还死亡的一个落满了尘埃的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会催动着那些污垢,所以在光影沉浮之间,能够看见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无数的粉尘。 艰难而又繁重的呼吸…… 收回了飘飞的思绪,侧过头看过去,下意识的会看到白雪皑皑,但是发现外面的色彩不再是白。 而是带着生机的那种绿色。 接着又意识到似乎房间当中空调没开还不觉得冷。 “原来是春天到了。”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之前老刘来的时候,就说到了春天来了这件事情。 他是在冬天死去的。 所以对冬这个东西相当的敏感,忘不了又很依赖。 “春天早就应该到了。” 陈熙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叶怀瑾心里有个坎一直都过不去。 要是过去了,自然也就好了。 但是也不是那么说过去就过去的。 “对了,老刘说了,等到三月份彻底转暖之后,公司要去团建。” 陈熙把饭桌收拾了一下,接着带上厚实的手套把刚刚煲的汤给端上来。 那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几只老母鸡。 陈爸叮嘱了好长一段时间,说是要趁着新鲜赶紧吃掉。 “团建?” 叶怀瑾用勺子舀了一碗鸡汤,将表面的油吹掉点,喝了一口。 很鲜。 “你放了什么进去?” “什么都没放,就一点枸杞,然后其他就是啤酒。怎么了?不好喝?” 被叶怀瑾这么突兀的问了一句,陈熙倒是有些慌张。 不会这锅被她搞砸了吧。 随即尝了一口,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味道比起那些放了一大堆东西的要淡上许多,不过却独有一番风味。 “以后就这样做。” 他又没有说不好喝。 就喜欢这种淡淡的味道。 见着叶怀瑾喜欢喝,陈熙本来有些担心的心这回安了下来。 想到之前的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 也不着急。 给自己舀了一碗之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是的,去团建,不过去哪里还没有定下来。 这次团建,老刘说,你也一起去。” “为什么刚才他来的时候没说?” “他来过了?” 叶怀瑾埋下头喝着鸡汤,手指往身后的墙壁上面一指。 指的是那副画。 “哦,对,不然这幅画哪里来的。” 陈熙明白了。 不过…… “为什么他不和你说?” “不知道。” 陈熙很困惑。 既然都来了。 和叶怀瑾说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哪里能够明白老刘的想法。 老刘是这样想的。 他愿意放弃任何和精神病人交谈的机会。 同时如果是他说的话,这个家伙很有可能会拒绝。 这种事情其实还是要陈熙来的比较好。 所以,他没说。 一锅鸡汤,鸡没怎么吃,汤倒是喝掉了很多。 两个人看着砂锅里面那一只鸡还保存着完好模样不由得有些尴尬。 喝汤差不多都喝饱了。 谁还会去吃鸡肉。 但是又是家养的老母鸡,这样给蛋挞吃有些可惜。 想了一会,陈熙决定了。 “这个,当做夜宵。” “夜宵?!” 叶怀瑾看了一眼陈熙,又低下头看了一眼在饭桌下面候食的蛋挞。 “这么好的一只鸡,不能一口没吃就给它吃。 反正平常你也不早睡,饿了就吃几口。 等会我拿过去热一下,端上去。” 陈熙指了指家用电梯,又指了指楼上。 楼上还有一个小客厅,等会这个东西就放在那里。 好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 那就等会晚上吃点就是了。 对于这种事情,全部都是陈熙说了算。 叶怀瑾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那种。 有的吃总要好过没得吃。 “对了!” 看见叶怀瑾转身上楼的时候,陈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连忙叫住他。 “说。” 他倒没有转身,只是停在原地,微微侧过脑袋。 “你对海外发售怎么样?” 听这话是自己的书要开始海外出版了? “哪个国家的?” “什么?” “哪个国家的。” 陈熙可能没有想到叶怀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此的平静。 就好像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目前还不知道,在商谈当中,有好几个出版社都有这个想法。 老刘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毕竟你是作者,你的意愿要放在第一位。” “那为什么今天老刘来的时候没有和我说?” “母鸡啊。” “……” 这些书最终会走出国门。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如此快。 “都可以,这件事情你们谈就行了。” “都可以?” “嗯。”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的信息不要公布。” 叶怀瑾摆摆手,他还是拒绝公布他的消息。 陈熙本来还想着拿出本子记下来他的要求。 不过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这么的简单。 只是,还不公布信息…… 陈熙一直都认为就是因为不高兴公布信息。 不然的话,其实现在叶怀瑾就可以进入作协了。 那些规矩都是死的。 有人见过这么年轻的灵魂作家。 只是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这个国度的作协就是这么的苛刻。 见着叶怀瑾上楼去。 陈熙也就埋头结束善后工作。 把桌子收拾好,接着是那个当做茶叶用途的老母鸡,随后就是蛋挞的伙食问题。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给老刘打了一个电话。 “我就知道。” 电话那头的老刘声音听起来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样子。 感觉似乎又想要搞事情一样。 他想做什么,陈熙管不了自然也是无法知道。 只是忽然之间,她意识到。 叶怀瑾,真的不是一般人…… 166 现在远歌有钱了 所以,正是因为不是一般的人,那么更加应该把这只鸡当做宵夜吃掉。 陈熙想到这里,理直气壮的把砂锅放上了灶台。 没错。 等会就让叶怀瑾吃。 至于理由很简单。 他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够不吃东西呢。 以至于晚上叶怀瑾看到那一锅又炖了一边的老母鸡的时候眉毛在狂跳。 但是陈熙的话听上去又是那么的有道理。 “你刚才不是那么说的。” 他想要抗议。 说好的一起解决,为什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对这只母鸡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陈熙眉毛一挑,翻了一个白眼:“现在你在长身子。” “你自己胸那么小,你也要好好补一补。” 趁着啃鸡腿的间隙,叶怀瑾拿着那根刚刚从腿上面扯下来的骨头指了指陈熙的胸口。 “什么小?” 一听这话,陈熙炸毛了。 她先是有些害羞。 不过想到这个事情,但凡是一个女人都是无法忍受的。 豁出去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高高把胸口挺起来。 “看见没,我可是C!小吗?” 啪嗒! 那是鸡腿骨头掉在桌子上面的声音。 接着就是叶怀瑾的目瞪口呆。 这样的局面,他根本没有在脑海当中考虑到。 有可能会被打。 也有可能会气得跑进房间当中。 很多情况的考虑了。 就是没有想到这个。 那么好了。 现在,也就是接下来怎么办。 是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还是,点点头对陈熙的胸大小进行认可。 亦或者是用一种极其蔑视的眼神告诉她,还是小。 不过,不管怎么想。 貌似都可能逃不过被胖揍一顿的后果。 所以,也就是说是陈熙让叶怀瑾走上了绝路。 想了一会,叶怀瑾深吸一口气,然后默默的把刚才掉在桌子上面的鸡腿骨捡起来,放在嘴里嗦着。 “对,没错,我看错了。” 他想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很显然。 陈熙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让叶怀瑾蒙混过关。 但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的不雅观。 忽然之间,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刚才的那番行为…… 脸变得通通红。 不过,叶怀瑾也没有看她。 他怕看了会被打。 或者也会变成下一个被炖在这个砂锅里面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就僵硬了下来。 两人没有说话。 一个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另外一个在埋头吃鸡。 时间过去了一会。 当陈熙收拾到心里之后,叶怀瑾也正好吃完了。 还剩下一个腿,一个翅膀,然后小部分的鸡肉。 “你吃了这么多?” 陈熙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尴尬,以至于达成转移话题的目的。 叶怀瑾偷偷瞄了一眼。 然后点了点。 二话不说,直接钻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去。 再待下去,万一大脸盘子起了杀心,那就不好。 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陈熙看着像是一个耗子一样钻进了自己房间的叶怀瑾,又看了看自己眼前剩下的鸡…… 第二天陈熙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上面。 叶怀瑾每天起床的时间虽然固定,但是下来吃东西的时间不固定。 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会下来。 他自己会热,所以陈熙收拾完就出门了。 因为桥景的影响,导致远歌这个公司的曝光率一下子高了上去。 所以带来的影响自然是手头的工作自然是要忙了一些。 很多稿件成堆的往远歌的邮箱当中飞来。 所以编辑的要审的稿件数量一下子激增好多倍。 他们并不觉得辛苦。 远歌的名气一下子出去了。 人家问起来是在哪里工作的,说是在远歌当编辑。 听到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 “远歌啊,我知道,那个很火的桥景,还有那个据说是开创了一个流派的诗人也是远歌的。” 听到之类的话,他们都会眯着眼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然后摇摇头回那么一两句:“没有没有,也就是一般般。” 这种扬眉吐气的状态之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所以说就算是现在苦点累点都没事。 整个人的心就是开心着的。 再加上,在远歌没有说他是他我是我这个说法。 就像是老刘相信他们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一样,他们也相信老刘不会亏待他们。 桥景卖的很好,这点大家都知道。 关于这种事情公司里面从来都不会隐瞒,都光明正大的公布出来让他们看到的。 虽然老刘没有说。 但是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以后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大家都是那么的心照不宣。 果不其然。 今天下午例会的时候。 老刘就说了这件事情。 老刘做事情,对内从来都不藏着掖着。 “桥景卖的很好,大家都知道,不过前期还是要依托在叶怀瑾的身上,不能步子跨的太大。 现在我们需要打通的是书籍这一方面的,不过不代表什么书都会收进来。 和其他不一样,没有数量的要求,抓质量,高质量高标准,我们主推的就是高质量。 不要求叶怀瑾级别的,但是也不能差太远。 这个事情,策划部那里这个星期要出一份策划。 同时编辑部也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业务培训,将诗歌和小说分开工作,同时以后可能还要划出散文部。 当然大家的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面涨幅百分之二十。 目前公司是一个转折点,不可能涨幅太高,等到新渠道开拓出来之后,会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次涨幅百分之五十。” 先是涨幅百分之二十,接着在这个基础上再涨幅百分之五十。 算起来已经要接近一倍的样子了。 要是以前,老刘压根不会这么乱来。 但是眼下,远歌确实有腾飞的可能性。 再加上,他不可能苦了手下的这些兄弟们。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他们的工资是不温不火的。 老刘上任之后,就已经上调了百分之二十。 这还是和几个老爷子死皮赖脸好几天争取到的。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远歌,有钱了。 167 女孩子需要矜持!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这些话没有必要和编辑们说,或者只要说个大概。 毕竟属于高层的决断,但是老刘觉得还是开诚布公一点比较好。 在远歌没有那么明显的等级划分。 所有人在这里都是同事,都是喜欢文学才聚在这里的。 这种也算作远歌独特的企业文化。 所有人都有知情权,至于建议的话,当然只要是合理也有创造性的都会被采纳。 这种氛围良好的企业环境带来的直接效应就是远歌现在独特的口碑以及无比正面的形象。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在所有的任务全部布置完毕之后,老刘轻轻的把本子合上,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看到老刘这个动作,陈熙可能不是很懂,但是其他在远歌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编辑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正事结束了,那么接下来讲的事情一定就是比较轻松的。 而眼下轻松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众人都很期待的团建。 每年都会出去那么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 所以,这一次的团建去哪里? 事情全部都讲完了,而团建的事情基本上也定下来了。 老刘端起放在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把本子往桌子上面轻轻一扔。 “这次团建去华中。” “华中?” 走这么远? 平常都是挑个周边的轰趴馆,或者是附近的几个临近城市玩几圈。 想不到这一次走的地方居然这么远。 “是的,这也是我和几个老爷子争取下来的结果,毕竟大家年中都跑到公司当中上班。 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亏待大家的。” 老刘拍了拍身前的本子。 团建的事情也写在里面了。 “这一次我们出去玩三天,路程的话两天,一共五天。 公司会帮大家买好高铁票,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玩就行了。 不过话说在前头。 玩的时候,谁也不准备给我提工作的事情。 同样,工作的时候……” 说到这里,老刘故意顿了一下。 下面的众编辑听闻一笑,接着拖长了音接上去:“不提玩的事情!” “那么,大家都准备准备,和家里人说说,咱们后天出发。” 老刘一拍手掌,会议到此结束。 然而,其他编辑全部都离开了,只有陈熙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有些懵。 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场面。 怎么会这样。 之前在德者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来了远歌之后,她的世界观无时无刻不在刷新。 原来,这个工作氛围居然还是这样的。 本来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叶怀瑾的关系,导致她和老刘的关系不错。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老刘和每个编辑的关系都很不错。 从这里,她就能看出为什么远歌会越做越大。 也看出为什么老刘的口碑会这么好。 这么会做人。 不好才怪。 处处都为他们着想,这样的头头着实不多。 “怎么了?” 老刘抿了一口茶水,余光看到陈熙没有离开,有些好奇。 “没什么,只是有些……震惊。” 陈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感觉有了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老刘估计也是看出来了。 “这算是远歌的一种企业文化吧。 每一个选择远歌的人都是文学的爱好者,道路上面的伙伴,比起员工,我们更加喜欢用伙伴来称呼。” 虽然这个理念听起来和某个卖咖啡的一样,但是不得不说亲自体会到这种感觉之后,陈熙还是很有触动。 果然是大公司。 就是不一样。 陈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快回去吧,记得把叶怀瑾叫上,同样一切费用远歌来,他只管玩就行了。” 老刘挥了挥手。 当然要带叶怀瑾。 这次选择去华中团建是有深意的。 当然,第一出发点是犒劳他们假期当中做出的贡献。 第二则是希望叶怀瑾再出一篇文章,这样可以出第二期的桥景,接着对后面的战略性布局有很大的意义。 看着陈熙离开的背影,老刘眯了眯眼。 要是有个选择放在他面前。 那么他肯定选择榨干叶怀瑾。 如果要给这个过程加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 所以回到家里的陈熙向叶怀瑾讲述了关于团建的事情之后,得到了只是一个默不作声的叶怀瑾。 “所以,你是不去?” 她这个时候有些摸不透叶怀瑾是怎么想的。 去和不去,都不说一声。 好歹给个反应好不好。 “去。” 隔着半晌,终于得到了一个像样的答案。 磨磨蹭蹭的,说一个字都要墨迹半天。 “那就直接说去不就行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叶怀瑾摇摇头。 表示这里面牵扯到的关系一点也不简单。 “比如?” “比如它怎么办?” 顺着叶怀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方位是……蛋挞。 “它?寄养在我朋友家就行了,反正这个下水道吃东西不挑。” 对于这一只什么都吃的狗东西,陈熙已经不用担心了。 “还有它。” 指的是老树。 “我说你,上次和我回家不墨迹,这回怎么开始磨磨唧唧了?” 陈熙原地一站,双手叉腰。 同时手里还额外的拿出的一瓶药。 她在考虑,这个家伙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药。 “女孩子要矜持。” 叶怀瑾在原地摇摇脑袋。 “??你又不是女孩子。” “我当然不是,你是。” 可是,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吗? 似乎没有一点点逻辑可言。 “你要是不矜持的话,迟早要出事,所以我变得矜持一点,为了让你知道女孩子要矜持。 这件事情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 叶怀瑾很认真了点了点头。 同时还不忘记补充一句:“我花了一个晚上,导致都没怎么睡着。” 叶怀瑾说的是什么事情,陈熙很明白。 无非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事件。 可是,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想不到,这个家伙还记着。 “好,这次团建你别去了,我也不去了。 我们同归于尽吧。 这样你死了,我死了,这件事情就谁都不知道了!” 168 其实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同归于尽这个词从陈熙嘴里冒出来过好多次。 似乎这一次的出现,终于让叶怀瑾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同归于尽。 陈熙的手段极其的残忍。 以至于最后叶怀瑾不得不把这件事情翻篇处理。 不然要是真的再这么下去,那么估计他们两个真的就要同归于尽了。 结束战斗的叶怀瑾气喘吁吁的倒在沙发上面,他不明白陈熙为什么这么能够折腾。 他平常明明有在认真的锻炼身体,虽然身体并没有好的可以进行剧烈运动的地步,但是在房子当中撒欢跑还是可以的。 哪里知道陈熙的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 真的是不能招惹发了疯的女人。 那是一只母狮子,不,狮子跑的不快,应该是豹子,母豹子。 “所以,我们要收拾点什么东西?” 叶怀瑾喝了一口热水,气息开始平缓下来,就开始试着转移话题。 “就带点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 不过,你的衣服好像不多了。” 陈熙想到之前帮他收拾衣服的时候,有些衣服已经穿了很长时间,衣领都野掉了。 “这样吧,去买点衣服。” “现在?” “后天就要走了。明天买的话还要洗,来不及干的。反正现在还早着。” 刚才看的时间是七点半,陈熙记得很清楚。 手机这回放在桌子上,懒得去拿。 反正不会很晚。 要是以前住在自己的出租房当中,这个点一定在外面瞎逛。 搬到这个大房子当中才开始过上了晚上就在房子里面活动生活。 地下室有两层。 一层车库,还有一层被改造成了健身房,还有半个篮球场。 可以说除开了种菜什么的,其他这个房子已经都能满足了。 商场也就在湖畔天下的对面,不需要走多远。 叶怀瑾对于出门没有意见。 经过这几天的尝试,他现在能够适应离开小区在周边一个人逛逛的状态了。 起初虽然会有点后怕,而且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不高兴抬起。 但是,随着周围的人并不是很多,再加上小区的绿化做的确实不错。 这份一直上下波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次就买几件卫衣,衬衫……” “我不喜欢衬衫。” 叶怀瑾在后面冷不丁的说了一声。 没办法。 毕竟是他穿。 虽然陈熙已经给他搭配好了。 听到这句话,陈熙很遗憾的在纸上把衬衫这个选项划掉。 那就选一些穿起来宽松的吧。 “人会不会很多?” 在商场门口的时候,叶怀瑾忽然之间停住了脚步。 这个问题倒是现在才想到。 看着灯火通明的商场,以及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就知道人肯定是多的。 很显然,似乎想到自己这样显得有些……过于的神经质。 叶怀瑾拳头紧了紧。 他不想做那个矫情的家伙。 一切的原因都是来自于骨髓深处。 他从裤兜当中掏出药瓶,给自己喂了几粒。 等到情绪平复了点,这才朝着商场当中迈步。 这里,是第一次过来。 难以想象,里面出奇了大。 而且店铺很多,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我不知道买什么比较好。” 他环顾四周,感觉眼睛都快看花了。 而且很多品牌看都没看过。 “没事,我给你挑。” 陈熙是做了功课的,之前闲着的时候就为叶怀瑾做过搭配。 只是这尊佛,一般不出去。 而且就算是出去了,也不会去人多的地方。 眼下,高兴出来了,也正是实现她想法的时候。 叶怀瑾身子的版型就很好,等于是一个衣服架子。 几乎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搭。 “我只喜欢黑色的。” “为什么不试试其他颜色?” “对啊,你穿其他颜色的衣服都很不错的。” 很显然,其实过程一点不顺利。 很快,就对颜色的问题开始出现了分歧。 虽然导购员和陈熙都推荐黄色的,但是叶怀瑾就喜欢旁边那个黑色的。 在僵持了一会之后,陈熙终于败下阵来。 毕竟衣服是他穿的。 接着陈熙就只能就着那件黑色的帮叶怀瑾现场搭配一下。 “能不能……” “刷卡。” 也不等陈熙说完,叶怀瑾直接掏出了一张卡放在吧台上面。 “你为什么不等我说完!” 陈熙其实是想要砍砍价的。 因为其实这里面的水分很大。 但是,叶怀瑾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卡。 好吧。 反正他有的是钱。 导购员也是一愣神。 还以为会要经过一番唇枪舌战。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出奇的爽快。 “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不是容易砍价的。” 这回陈熙没有说话。 这里面的门道很多。 哪怕不能砍价。 但是能够磨到很多赠品。 因为卖的衣服价格都不低。 但是看在叶怀瑾不需要的份上,她也就不说了。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有没有钱。 很显然,对于叶怀瑾来讲,这个一点都构不成问题。 小时候,以至于到没有遇到叶怀瑾之前,陈熙都觉得自己的家境还算不错。 但是遇到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是真的人把钱看做一堆数字。 买完衣服又买了一大堆东西。 等到走出商场的时候,叶怀瑾也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刚才在商场当中一直都屏住呼吸,生怕会惊动那个躲在骨髓当中的家伙。 不过很好,看起来有些好转。 春天到了,看来一切都在逐渐的变好。 感觉到身子的些许温暖,又想到了之前死亡时那一点点的坠落感。 叶怀瑾紧了紧手。 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还是要慢慢地来。 “华中有什么好玩的?” 回家的路上,天上挂着的那轮月亮挺亮的。 “华中?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陈熙侧过脑袋,她之前也很想去华中玩,就是没有时间。 “比如你可以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唐的风华。 反正很浓重的历史气息。” 陈熙想到这个就很开心。 “还可以去见识一下,世界八大奇迹!!!” “奇迹吗?其实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叶怀瑾呢喃了一下。 169 人生的意义在于做出一些不常规的事情 这次团建相当多的人都很期待。 因为这次去的华中,而且他们能够见到叶怀瑾本尊。 其实在远歌当中,真正见过叶怀瑾的人,只有两个:老刘和钱鹏。 当然,如果要把陈熙算上的话,那么就是三个。 见到本尊总是要比一直见的是照片要好得多。 同时,叶怀瑾所有的作品除开之前的那本在德者名下后来的基本上都是走远歌渠道。 他们都很清楚这位作者的天赋是有多么的厉害。 那几张之前的照片早就在远歌当中传疯了。 还有很多编辑的朋友都会问,叶怀瑾到底是怎么样的。 当他们说不知道的时候,总是会投来十分怀疑的目光。 分明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们。 不过,他们真的冤枉编辑了。 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 叶怀瑾的事情全部都是那个叫做陈熙的编辑负责的,同时还有的事情也是直接走总编那里的程序。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获取消息的渠道。 也没有任何可以去接近那位作者的机会。 “大家记得,不要泄露出任何关于叶怀瑾的消息。 同时他来了之后,不要一直盯着人家,当做很平常的事情。 这件事情,很严重。” 老刘十分严肃的说道。 虽然这些事情他们都会知道,但是还是再次嘱咐一下比较好。 万一有人忘记了,掏出手机拍照了,那就不是很好了。 真的把这位祖宗惹毛了,不写书还好说,万一情绪崩溃,卧轨自杀了就完蛋了。 听到老刘这番话,众人都点了点头。 规矩还是懂得。 叶怀瑾和常人不一样这在远歌当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之前,第一首诗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这家伙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不过这丝毫不代表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读的书越多,知道的事情越多,那么本很所具备的素质也就不一样了。 这份素质在于看待他人的眼光。 比如知道叶怀瑾精神方面有问题之后,远歌当中的人并没有带上十分强烈的色彩。 而是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事情。 天才基本上都是疯子。 然而,这位很明显就不是那种智商往下走的,而是智商飞起看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们对待叶怀瑾的态度,很平常甚至还有些佩服。 而后面的事实更是十分有力的佐证了这样一个观点。 那么,这个作家到底在生活当中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所以,今天众人都来的格外早。 以至于陈熙到公司的时候都以为她来晚了。 但是,看了时间之后才意识到她可是提前半个小时来的。 “没事,他们都是想要见一见……” 老刘安慰了一下陈熙,同时眼神朝着车子当中示意一下。 “他人呢?” 看着车子上只下来了陈熙一个人。 老刘还以为叶怀瑾这回没有过来。 不过,刚刚说出这句话,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啪嗒! 一声很清脆的声音响起。 站在老刘后面的那些编辑全部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想全部都挤过去。 但是,总编刚才说了。 不能这样,这样的话很容易吓坏叶怀瑾。 于是都装作不在意的往这里挪动了几步,接着又接着看风景的借口,眼光偷偷的转动过来。 车门后面下来的是一个少年。 年纪很轻,个子也是挺高的。 细细一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少年的身上已经是暮气横秋,看不得一点点少年的朝气。 “今天看来气色挺不错的!” 老刘朝着叶怀瑾点了点头。 这还是叫做挺不错的? 听到自家总编的话,后面的编辑都表示相当的吃惊。 老刘毕竟是经常接触到叶怀瑾的。 那么,他对于叶怀瑾气色也是很熟悉。 如果要是说,这都是很不错的话,那么换做是平常不好的时候,岂不是就是一个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僵尸了? 眉宇间的那种死气沉沉,无时无刻不在提拉着他们的心。 那几张照片真的就是管中窥豹一样,见不得大概。 真人,居然是这样的。 然而,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怀瑾说话了。 声音十分的沙哑。 两个石头在摩擦发出的声音一样。 “什么时候出发?” 他并没有回应老刘的那句话。 只是寒暄几句,他没有这个习惯。 “就等你们了。” “就等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叶怀瑾的眉头皱起。 得到了老刘的确认之后,他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陈熙。 “你看我干什么?!” 陈熙看到这个眼神就知道接下里肯定不是好事情。 “都是这个家伙,硬是要化妆,所以来晚了,等会让她给他们道歉。”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来的!” 陈熙吼道。 接着又一把抓起叶怀瑾袋子里面的手机放在他面前。 手机上面那个八点四十的时间十分清楚。 “好好看看,我没有迟到!” 叶怀瑾哦了一声,接着从陈熙手里拿过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那么既然没有迟到,那么就出发?” 今天外面的阳光有些晒人。 他讨厌这种刺眼的光。 眯起眼睛的同时还用手挡着。 “行,正好车子来了。” 老刘接到一个电话确认之后,就宣布开拔前往高铁站。 只是在上车的时候,他们都慢慢悠悠往前走。 并不着急。 就想着能够经过叶怀瑾的身边然后说一句话。 只是,他们想多了。 叶怀瑾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反正是去高铁站,所以是陈熙开车子去的。 不和他们坐一辆大巴车。 并不是搞特殊待遇。 只是,如果坐在那里,他会浑身难受,同时还会伴有很严重的生理反应。 他的事情老刘很清楚。 比那些编辑知道的还要清楚地多。 所以,这次包车并没有把他们两个人的座位算在里面。 “这次人挺多的,想不到你还高兴出去。” 陈熙开车的时候打趣了一下。 其实,他也考虑到人多的这一点。 但是…… 人总是要做一些超出日常生活的事情。 “就当是一次挑战。” “挑战?” “我总不能老死在那个房子里面吧。” 他是这样说的。 陈熙接着空挡侧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嘴角一抹有些许苦涩但是又带着一点解脱的笑容…… 170 华中站到了…… 陈熙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相当的开心。 只是不方便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 有些时候,叶怀瑾这样说出来并不是他的本意。 或者可以理解为,是他的潜意识。 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比较复杂。 最好的应对就是这样保持沉默。 避免说错话,以至于让叶怀瑾感到尴尬或者是觉得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话,居然让陈熙听了进去,这样就会让她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叶怀瑾并不反驳他有些神经质,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带来的遗留问题还是这辈子这一具身体的问题。 再加上他其实处事不深,所以有些话还是不用说在明面上来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怀瑾就不在说话了。 保持沉默的过程当中眼睛注视着前面的那辆大巴车。 有些时候总觉得很矛盾。 不喜欢一个人,但是又不喜欢很多人。 很可能就和那些不想谈恋爱但是又很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人一样。 人说到底就是一个矛盾体。 想到这里,怀瑾摇摇头。 “这几天的行程老刘给你了吗?” “在我手机当中。发在群里面的,不过你不喜欢人的话,那就很难办了。” 活动都是大部队一起进行的。 既然是团建,那么就是要人在一起才是真的团建。 现在陈熙怀疑老刘压根就没有考虑到叶怀瑾这个不喜欢人多的毛病。 难道就让他们两个单独行动? 估计老刘也是不放心的。 所以…… 想到这里,陈熙难免有些头疼。 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到时候,我就跟在后面。” “跟在后面?你确定?” “嗯。” 怀瑾点点头。 他这次出来的意义在于出来了。 而不是出来玩了。 比起一直囚禁在那栋房子当中,这一次好歹成为了飞出鸟笼的金丝雀一样。 就和那次在福溪镇上面挑战一个人呆一天是一个道理。 那一次遇见了十八潮。 这一次没准也会遇见一些什么。 当然遇见了什么不是重点。 重点就是,他又一次的跨出了那个门。 “要不要吃点药?” 陈熙见着叶怀瑾好久不说话,出声提醒道。 上次去江宴也是这个样子。 走到半路上面情绪有些崩溃。 只是怀瑾轻轻摇头。 “不需要。” 这次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情绪也很平静。 就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个躲在深处的家伙居然如此的安稳。 “真的?” 陈熙有些不放心。 “真的。”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上班,高铁站的人不是很多。 主要是也是远歌的操作有些不按照套路出牌。 刚刚年假放完,这回又来一个团建。 其他人都在工作的时候,他们在玩。 别人玩的时候,似乎远歌的人在工作。 就感觉倒时差一样。 叶怀瑾和陈熙的是商务座。 这个是叶怀瑾出的钱。 本来定的是二等座。 但是,这个家伙还是那个习惯。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是他又没有坐过高铁。 在询问了老刘和陈熙过后,他才知道有商务座这个东西。 座位很宽松。 而且人会少的可怜。 于是,他大手一挥。 直接把票换成了商务座的。 甚至还想要帮老刘的票也给换上。 不过被老刘拒绝了。 叶怀瑾和陈熙坐在前面可以理解。 毕竟叶怀瑾不喜欢人。 陈熙也要照顾他。 老刘也跟着坐在前面就不好了。 和大家同等待遇。 一切坐在二等座来的比较热闹。 于是,那些想要借着在高铁上面和叶怀瑾搭话的想法又一次破产了。 “我喜欢这里。” 走到宽敞的商务座客舱的时候,叶怀瑾点了点头。 这里几乎没有人。 当然除开他们两个人之外。 “也就是你有钱,直接买下了。 天都去华中的商务座可是不便宜。” 陈熙白了他一眼。 不过,也是借着叶怀瑾,能够蹭到一次商务座。 “钱的意义在于花,而不是捏在手里,这样会贬值。 所以正确用法就是在现在不贬值的时候,用它换取等价的服务来满足自己。” 第一次做高铁,除了些许好奇之外,他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讶。 座椅很柔软,而且还可以躺下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话的?” 这些话很明显是从什么地方看过来的。 对于叶怀瑾的文学天赋陈熙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还不知道他在经济学上面会有这么深的造诣。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对不对,但是不管怎么说,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看书看的。” “什么时候?” “一直。” 叶怀瑾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了两本书在陈熙面前晃了一下。 “这次出去五天,你就带两本?” “不够的话,可以买。” “在哪里?” “这里。” 他指一下座位上面的那个显示屏。 里面确实有一个流动书吧的选项。 这年头,高铁上还有卖书的服务? 卖吃的倒是很常见。 叶怀瑾一开始也有些好奇。 但是随后想到这个世界又不是自己之前的世界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 路程并不短暂。 就是高铁也是要走好几个小时。 过程当中老刘来这里串过门。 叶怀瑾也在这节车厢当中晃悠着踱步。 也不知道是太贵了还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没有多少人出去。 这节车厢当中只有陈熙和叶怀瑾两个。 这样对于叶怀瑾来讲真的是再好不过。 都说华中是一座历史古城。 而且现在都能够体会到那种浓郁的历史气息。 “等会去了那里一定要尝尝羊肉泡馍!” 陈熙手里上面翻到一篇攻略。 里面满满的都是吃的。 “小心回去的时候胖三斤!” “那也没事,姐姐我身材好,吃不胖。” 陈熙相当傲娇的头一抬起。 这次来都来了,那就是吃饱喝足了回去。 反正钱包满满的。 再加上,有叶怀瑾这个家伙在。 因为出门前叶怀瑾说过。 他卡里面的钱要用掉点。 在放着就要生锈了。 所以这次出门的费用,他全包了。 身后有土豪撑腰。 陈熙无所畏惧。 随着高铁的缓缓靠站。 广播声开始响起:“终点站华中站到了……” 171 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到站了。” 看着叶怀瑾还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旁边,陈熙出声提醒了一下。 “知道了。” 听到陈熙在叫自己,叶怀瑾回过神来,把放在椅子上面的背包拿起来。 他包里只有几本书,外加陈熙和他的一些证件。 所以背起来一点也不沉重。 其他的东西比如陈熙和他的衣服全部都装在了行李箱当中。 这次出行和回陈熙老家过年不同。 东西越少越好。 不然太多东西背在身上容易加重负担,到时候被玩的时候不尽兴,力气全部都被那些行李用了去。 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那些编辑们得偿所愿了。 他们和叶怀瑾坐的是一辆大巴车。 即使叶怀瑾是坐在车子的最后面,但是对于他们来讲,和他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好几步。 “这里的建筑都还有历史气息啊。” 陈熙坐在车窗当中看见周围的那几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不由得感叹道。 不得不说,这里的文化氛围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不看看?” 推了一把正在看手机的叶怀瑾,她迫不及待的让叶怀瑾也看见外面的景色。 “你怎么不说江宴的建筑也很有文化氛围的?” 他正在看华中的地图,被陈熙推了一把打断了他的思路,眉头一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看地图。 后面两排没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刘特意安排的。 反正对于他来讲,这种感觉还算舒适。 没有那种很奇怪的紧迫感。 “看地图有什么用,到时候跟着导航走不就行了?” 看到叶怀瑾不理会自己,还在低头看手机,陈熙郁闷的又推了推他。 “跟着导航走,那就不叫旅行了。” “旅行?” “是的,旅行。” “可是……” 陈熙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们这是团建啊,不是旅行。” 她惊讶的发现,叶怀瑾居然没有理解到团建的意思。 “你的行程表上面写着的,有一天的时间是自由活动的。” “有吗?” 陈熙还没有发现到这个事情。 被叶怀瑾这么一说,再去查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居然真的有一天的时间是交给他们的。 “所以你现在是为了那天出去玩?” 叶怀瑾没有回答。 傻瓜都看得出来。 “不过,那么接下里的两天你怎么办?” “酒店附近。” “酒店附近?” 也就是说叶怀瑾又不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这又不是在天都市。 在华中这样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人搞丢了怎么办? 这个责任陈熙可是担负不起的。 而且老刘也不会答应的。 这个时候陈熙真的觉得老刘并没有想到叶怀瑾跟着过来会发生这种情况。 一下子就搞的很矛盾。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不想做一个不合群的人,再加上陈熙她本来就是初来乍到,这次也是和同事们关系搞好的好机会。 “那么,我就跟在你们后面吧,正好看看。” 不用陈熙说,叶怀瑾光是从她那个愁眉不展的脸上就能够看出来她此时矛盾的心理。 叶怀瑾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显得有些扫兴,而且看样子似乎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不错。 光是从到公司下车的时候就能够看到,多半也是老刘说过一些话,不过就是他们给叶怀瑾的那种态度就让他感觉到很舒服。 “真的?” 听到叶怀瑾这句话,陈熙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本来都做好了想要和老刘说明情况以及和同事们赔罪的原因了,哪里知道,叶怀瑾居然会答应和他们一起。 “其实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恰恰相反,他一直都在寻求改变。” 下车之后,得知这件事情的老刘隔了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幽幽的冒出来这个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老刘这样一幅早就知道的模样,陈熙有些懵。 怎么感觉是老刘一直都在陪着叶怀瑾一样。 “难道这次团建喊上他不只是为了得到一篇文章?” “额……” 听到这句话,老刘显得有些尴尬。 “怎么说呢……”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 “其实,主要是为了文章,也是想要他出来走走吧。 至于我怎么懂得……”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熙和老刘都不约而同的侧过头看到了蹲在酒店喷泉旁边一动不动的叶怀瑾。 他在那里盯着喷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难道只是喷泉? “可能都是男人的那种的惺惺相惜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叶怀瑾。 因为正好是侧面对着陈熙,所以他视线当中的那种深深的眼神陈熙并没有看到。 “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陈熙看了一眼叶怀瑾,又看了一眼老刘,好吧,又是什么男人之间的感情。 说话之间,叶怀瑾从那个地方站起身子走了过来。 看见老刘和陈熙都在看他,并没有觉得不自在,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有事情?” “没,没事情啊。” 他们两个人正在各想各自的事情,被叶怀瑾这样突兀的打断倒是有些慌张。 其实他们主要想的也是叶怀瑾的事情。 而且还以为叶怀瑾会继续在那里盯着喷泉不过来。 不过还好,接下里的几句话没有说出来。 老刘其实很想问问陈熙有没有带叶怀瑾去医院复查一下。 病好的怎么样了。 不过还好憋在嘴里没有说出来。 这个时候当着他的面就不要提这些词汇了。 不然又会给他心理暗示。 “那么没事的话,进去了?” 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已经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看着叶怀瑾过来,自然也是进了酒店。 “不对,你楼层搞错了,我们没有这么高。” “我们就是这么高的。” “那里是总统套房。” “我刚才已经升级了。” “升级了?” 叶怀瑾没有回话,只是从口袋当中拿出手机晃动了一下。 刚才在喷泉那里就是为了搜索这个酒店的名字。 老刘选的酒店名字很长,而且很拗口。 到底还是废了一些时间的。 172 有钱就是爸爸 叶怀瑾并不是很喜欢那种团体活动。 或者是说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团体活动。 看着平常都还算正常的人开始参与活动的时候都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样子,就很有意思。 此刻,他就坐在后面,喝着水,静静的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 老刘这个时候显得异常的勇猛,那个蹦床玩的相当的溜,而且还可以在空中搞出一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出来。 “怎么样!还算厉害吧。” 老刘走到叶怀瑾身边,趁着休息的间隙喝了一口水缓口气。 不过还是没有忘记和叶怀瑾嘚瑟。 “英雄宝刀未老。” “嘿嘿。” 得到叶怀瑾的这句话,老刘不免笑得有些开心。 虽然他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方,但是这一次从叶怀瑾的口中能够听到人话,真的不简单。 “那,我呢我呢!” 陈熙一听见叶怀瑾居然夸人了,连忙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满怀期待的看着叶怀瑾。 “我刚才也很厉害的哦!” 说完就眼睛巴拉巴拉的看着叶怀瑾。 叶怀瑾丝毫不慌,并且还抿了一口茶水。 眼光在陈熙脸上扫视了一下。 “你的话……” 他尾音拖得比较长。 同时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刘。 “想要他一样的?” 老刘一样的? 那一定是夸奖了。 陈熙一时间没有多想。 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对对对,夸我!” “好吧。” 头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要求。 他看陈熙的眼神很奇怪。 “你说的?” “快说快说。” “英雄宝刀未老。 老娘风韵犹存?” 噗! 话还没有说完,老刘倒是直接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而听到夸奖的陈熙则是宛如遭受了天打五雷轰的样子,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叫做……老娘风韵犹存? “你再说一遍?” 她怀疑她刚才听错了。 有可能叶怀瑾说的不是这个。 不过在叶怀瑾看来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要求。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在满足她一次了。 “老娘风韵犹存?” 老刘这回没有喝水。 他也有些呆若木鸡。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 叶怀瑾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种话,居然还有胆子重复两遍。 此刻,陈熙的脑海当中仿佛有一股魔音在四处的回荡。 老娘…… 其实这个词放在正常的语境下并没有什么毛病。 顶多算是一个粗俗用词而已。 但是,这里的语境很明显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你说的要和老刘一样的。” 看见陈熙那种锋利的像是刀一样的眼神,叶怀瑾企图通过讲道理来保护自己的安危。 不过,不管故事背景发生在哪里。 有几个道理是始终不变的。 其中的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因为,道理在她们的世界观当中一点都不会存在。 “叶怀瑾!” 这是响彻整个运动场地的一声咆哮声。 也是陈熙吼出来开战声。 接着便是本次战役的目的:“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见着如狼似虎的大脸盘子扑上来,叶怀瑾二话不说直接撒腿就跑。 他的体能都是陈熙锻炼出来的。 看着满场地撒开脚丫子跑着的两个人,老刘不由得站在原地感叹了一句:“啧啧啧,还是年轻好啊。” 战况异常的激烈。 最后还是以叶怀瑾的体力不支宣布单方面失败。 作为最后胜利者的陈熙直接把叶怀瑾给拖到了海绵球池子当中进行“活埋”惩罚。 “你还说不说!” 陈熙手里拿着一个海绵球,恶狠狠的看着叶怀瑾,活脱脱像极了一个言行逼供的狱卒。 “你这是威逼利诱!我抗议!” 真的没有力气了。 叶怀瑾只好躺在海绵球堆里面,不过他还是想要对陈熙的这种野蛮行为进行道义上的喷击。 这样很丢脸。 别的不说,居然体力上面没有陈熙厉害。 而且三番五次都是倒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下。 作为一个男人,这样很是有损尊严。 砰~ 一声脆响。 海绵球直接与叶怀瑾的额头发生了一次亲切的接触。 砸完一个海绵球的陈熙手里又拿起了一个。 “缴械吧,投降吧。男人,你输掉了!” “……” 最后,叶怀瑾觉得,虽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勾践,但是他还是选择忍了。 等到他体力超过陈熙的那一天,一定要把今日之仇全部返还回去。 众人回去的时候都玩的精疲力尽。 不过,他们看到了叶怀瑾不一样的一面。 那种偶然之间迸发出的小孩心性也是让很多人都知道了,他只是一个孩子这个事实。 哪怕外表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或者说笔下的文字比他们心里的年纪都要成熟。 但是,说到底终究是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虽然他们没有资格知道叶怀瑾背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这个孩子活得不容易。 因为即使是在玩耍的时候,脸上始终都没有出现笑容。 就感觉眉宇间的那股惨淡始终都无法散去。 回去的路上看见叶怀瑾又在看手机,陈熙推了他一下,然后问道。 “还行吧。” 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还有腿关节。 今天的运动量确实很大。 而且玩了一些之前从来都没有玩过的东西。 新奇之外就是疲惫了。 “还在研究地图?” 陈熙看了一眼叶怀瑾的手机。 依旧是那几条线路放在那里。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把这张地图记在脑子当中有什么用处。 “后天,我们去旧洋河。” 就在回到宾馆的时候,叶怀瑾终于把地点给敲定了下来。 “旧洋河?怎么听都没有听过。” 叶怀瑾指了指地图上面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就是这里。” “去这里干嘛?为什么不逛商场呢?” 陈熙表示抗议。 “为什么要逛商场呢?” “因为……” 她想了一下,眼珠子转动一大圈:“因为出来玩就是逛商场的。” “可是你没有钱。而钱在我这里。” “……” 看着叶怀瑾手里那种银行卡,陈熙忽然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就是爸爸…… 173 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这里就是你说的旧洋河?” 陈熙听到手机导航喊出“您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之后,有些不确定。 因为抬起头看过去,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堪入目。 倒不是说周围的环境很糟糕又或者是觉得很脏乱差。 而是纯粹的那种破旧。 就是直接带来一种视觉上面的冲击,仿佛他们穿越了时空回到古代一样。 这里的房子都是用泥土垒起来的,房子也是那种茅草房。 再加上乡间小路上面都是那些牛车压过的车轮痕迹。 “对,就是这里。” “你确定咱们两个没有穿越?” 陈熙有些慌。 之前她只是听说过荒山野岭这个词语,但是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这回好了。 现在所处的地方直接就是展现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荒山野岭的写照。 “旧洋河,名字上面都说了旧了,怎么会新到哪里去呢?” 其实刚刚下车的时候看到这里的景色的时候,叶怀瑾也是给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真的和陈熙闯到了荒山野岭当中去。 不过后来再三确认了之后才发现并没有搞错。 这里就是他想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你来这里是看风景?” 陈熙很疑惑。 之前的十八潮她能够理解,但是你说来旧洋河这里看风景,看什么? 她现在能够看见的也就只有满目的……土黄色山丘。 “一般这种颜色的地方,都会藏着故事。” 其实本来在地图上面能够找到的景点多了去了,并且交通也是相当的方便。 就算叶怀瑾不高兴去挤地铁,那么租辆车也是可以去那里。 而不是现在,开车开了好几个小时跑到这里来看。 一条快要干枯的小河,然后河畔那颗老槐树。 除开这些之外,还有的就是在不远处的一栋土黄色用泥土堆砌而成的小房子。 所以,综上所述叶怀瑾说的故事又在哪里呢? 旧洋河…… 别看叶怀瑾这个时候表面没有一点点的波动,其实内心也是对这个自己挑选并且充满了期待感的地方出现了极大的质疑。 别说是乡下。 这里压根就不是乡下,是野外。 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这条河并不是很宽,相反,很狭窄。 在这种天气当中,水色很深沉,哪怕是现在是春天,但是还是一副秋天的样子。 陈熙瘪瘪嘴,叶怀瑾没说离开,她也不好打了他的兴头。 哪怕这里什么都没有。 “别碰那颗树。” 就在陈熙想要靠在树干上面的时候,一旁的草丛当中冒出了一个声音。 接着就是一个长相和坟地里面爬出来僵尸差不多的老人家从那个草丛当中走出来。 光是看着脸上的那些褶皱,浑身的汗毛都会站立起来。 “这可是无名柳。” 老人家跌跌撞撞的冲到了陈熙的身边,然后赶紧把她给拉开。 “不要冲撞了无名柳呀。” 老人家的脸色十分的焦急。 陈熙这个时候有些惊魂未定。 她不知道她现在该说些什么话。 是道歉?还是立马后退。 不管怎么样,这颗槐树和这个从草丛当中冒出来的老人家都相当的可疑。 当陈熙朝着叶怀瑾投去十分可怜的眼光的时候,叶怀瑾早就已经走到了老人家的身旁。 “你说,这颗树叫做无名柳?” 他不停地打量着这颗树。 树木躯干部位的颜色十分的深沉,当中带有一点点的暗红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但是光是看着就感觉没有多少的生机。 “可是,这是槐树,为什么要叫做无名柳?” 叶怀瑾低头看向了老人。 老人的个子很是矮小,相比起叶怀瑾的身高,当中差了一大截。 老人听到话之后,浑浊的眼睛当中多了一丝丝的清明。 看上去也是多一点的阳气。 “你们是外来人,当然不懂这里。 这里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的触碰,尤其是这颗老槐树,至于为什么叫做无名柳是因为一句谚语。” 老人很奇怪。 每次谈起这颗老槐树的时候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神情就很奇怪。 有点像是虔诚的祷告也有点像畏惧。 忽然一阵风吹起。 草唰唰的声音之间,夹杂进了那个老人的声音。 有些低沉,而又带点阴冷。 很轻很轻,忽然之间就飘到了耳边,顺着耳洞钻入了身体当中。 他说的话内容是这样的: “旧洋河畔,无名柳下,西北风起,生死相见。” 声音真的飘忽不定,一会浮现在前面一会有跑到了身后去。 陈熙听到之后后背有些凉意。 迅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错,是白天啊。 那么,哪有白天还能够撞到鬼的事情? 眼前这个老人家讲述的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鬼故事么。 陈熙又打量了一下这个老人。 或者说……这个老人就是……那个啥。 忽然,陈熙又是一个激灵。 因为,现在起的不就是西北风吗。 那么…… 陈熙往叶怀瑾的身后蹭了蹭。 不过想到似乎目前叶怀瑾并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相比之下貌似要她来保护叶怀瑾。 腿有些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还是磨蹭到叶怀瑾的前面。 “你都带我来的什么地方,快走!” 此刻,风带起陈熙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看着有些像是生死决别。 “走什么?” 看到叶怀瑾依旧这样无动于衷,陈熙有些急了。 “西北风起了,死人要爬出来了。” 看着陈熙这幅咬牙切齿的样子,叶怀瑾叹了口气:“你让他继续把话说完好嘛?” 嘎? 陈熙回过神来发现不只是叶怀瑾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就连那个老人家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老人家之所以停顿了,是因为他在给自己点烟。 点完烟然后深吸一口,借着缓缓吐出的烟雾,有些感叹的说道:“当然,这都是假的。” 假……什么?假的? 陈熙有些呆若木鸡。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那么为什么你还说的……” “年纪大了,刚刚从地里出来,难免有些中气不足。” 老人家挥挥手,很不以为意。 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174 守一方村落,护一片安宁 “这棵老槐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人家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当中拉扯出回忆的视线,有一种泛黄的岁月味道。 “大概是在这个村子刚有的时候,这颗树就有了。 时间太早了,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啊,在脑子里面就成了一团糊。” 老人家摇摇脑袋,他很想要记起一切什么,但是又想不到。 停顿了一会,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问题上面。 “这棵树,是村子里面供奉的,寻常祭祀祖辈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焚的香火。 村子里面有人走掉了,那么骨灰什么的全部都放在无名柳下面。 等到祭祀的时候,西北风也正好起来了。 所以算是阴阳相见了吧。” 老爷子吸了一口烟,同时脚步往后哆嗦了一下,指着前面地上有些焦黑的部位说道。 “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就等于是你们的祠堂?” 叶怀瑾沉思了一会。 这估计也就是为什么老爷子对这颗老槐树这么尊敬的原因。 在华国人的观念当中,祖宗是必须要尊敬的。 也难怪不让外人碰。 光是从之前对着这颗老树说话的神情就相当的恭敬。 老爷子说完之后,叶怀瑾转过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的陈熙。 她的脸已经红的和个猴子屁股一样。 “算是吧,不过呢,现在村子人不多了,老一辈的走的差不到了,年纪轻的也全部都搬到市区里面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是守村的。” 老爷子抹了一把脸,甩甩一下烟斗,笑得很开心。 “他们一直都说我傻,其实我并不傻。 但是总是要有一个守村的吧。”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做了那个守村人?” 老爷子听到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叶怀瑾憨憨一笑。 笑意当中带着一点无奈。 眼神时而有神时而无光。 他说他不傻。 但是真的傻不傻又有谁知道呢。 陈熙从一侧探过脑袋,看着站在前面抽烟的老爷子,声音压得很低,冲着叶怀瑾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守村人吗?” “你知道?” 听到陈熙的这番话,他眼神瞥了一下。 “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在知道了这个人是一个守村人之后,陈熙也是直接放宽心了。 别的不敢说,如果这个老爷子真的是这里的守村人的话,那么现在就算是深更半夜,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斟酌了一下。 开始摇头晃脑的给叶怀瑾讲述守村人背后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很玄乎,也是我爸一次喝醉了酒给我讲的。” 又是陈爹。 叶怀瑾发现只要陈熙开始讲述关于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那么这个故事的来源地基本上就是陈熙她爹。 而且讲述故事的时候,一定是她爸喝醉了酒。 一切条件满足之后,陈熙就变成了她爸的下水道,一个具有丰富感情的下水道,用来倾倒所有乱七八糟的故事。 不过叶怀瑾这个时候没有打断她。 他尊重这个下水道。 没准能够从里面掏出一些真正的好故事。 就像是上次的十八潮一样。 陈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人,发现他没有在意这边的动向。 于是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个天生痴傻之人,又名镇灵人。 镇一方八魅,三煞五疾,多为前世大凶之人,因死前觉悟,自愿来世三魂去一,七魄去二,镇守一方,以报前世孽债。 白天痴傻,夜晚手提一柄粗糙桃木剑,站在村口对着一帮魑魅魍魉大声斥道:有我在,休想进村一步。” 她光是说感觉不过瘾,手里还在比划着动作,姿势相当的滑稽。 陈熙讲完之后,叶怀瑾一动都不动的看着她。 “你这是在写网络小说?” “???不是啊。” “其实你可以考虑写一本,名字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做修道界的守村人。” “不是不是,这个真的是我爸喝醉酒了和我说的,都说酒后吐真言!” 叶怀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也就你这种偷车轱辘去换灶糖的人会信。” 砰! 陈熙一拳头直接砸在了叶怀瑾的肩膀上面。 “你干嘛?” 叶怀瑾吃痛倒抽一口冷气。 “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熙哼哼道。 看来光是靠陈熙讲这个守村人的问题是不行的了。 叶怀瑾决定还是上网查。 网上给出的答案比起陈熙的要靠谱一些。 看了一会之后,他手机往兜里一放。 其实这个和社会背景一样,但是如果硬是要牵扯到鬼神上面去的话…… 叶怀瑾侧过身子,这样又能看着前面的这个老爷子,又可以和陈熙说说话。 “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老爷子并没有走远,反而是蹲在了那个老树下面抽着旱烟。 “讲述这个故事的人如果不是傻子的爹娘那么就是一个智者。” 虽然老爷子说他不傻,但是有些行为依旧无法用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 就像是精神病人说自己没有…… 不对。 呸! 叶怀瑾脸有点黑。 想歪了。 同时,他没病!!! “乡下哪家生出傻子,因为他傻,所以生活不能自理,等到以后爹娘死了,他长大了,那么就没有东西出了。 所以老人说他是“守村人”——挡住村子的灾祸、丧失一辈子神志。村里人就常给他供吃的。 婴儿的啼哭吓不走送来灾祸的鬼神,傻子当然也不会与村子的安危有联系。 这传说暗示的是:太平盛世,这傻子也有一份功,得养着;倘若村子有了灾祸,村人难以自保,自然也就谈不上傻子挡住一事了,不必须养。” 说到这里,叶怀瑾看向那个老爷子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感叹。 这也是陈熙头一次听到他声音里面居然带着一丝丝的感情。 哪怕一点。 “这不仅给难以自保的傻子一个存活的条件,又不至于让众人拮据的时候有些自愧之情,这就是人所具有的感情吧。” 叶怀瑾说完侧过脑袋看向了那颗老槐,不,无名柳…… 其实这棵树在他心中重要的理由并不是说那是祠堂,而是那些喂养他到现在的……父老乡亲们。 175 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旧洋河下,无名柳下么。” 叶怀瑾相当轻声的呢喃了一声。 视线当中的那个老爷子,此时跪在了这颗槐树的面前,行着最为恭敬的三拜九叩大礼。 很多人都会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以下跪。 同时也说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及跪祖宗。 也许对于这个老爷子来讲,这一村已经逝去的人就是他的父母,也是他的世界。 “村里还有多少人?” 在他跪拜的过程当中叶怀瑾没有出声,不过看到老爷子起身了,自然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除开那些搬到城里去的年轻人之外,我是最年轻的了。” 大爷在跪拜的时候没有抽烟,这回他给自己的烟斗当中又添上了新的烟草。 吧咂了几下嘴唇,对烟丝很满意。 他最年轻…… 这件事情听上去似乎相当的可悲。 “那么,他们还会回来吗?” 听到这句话,陈熙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反应。 从某种道理上来讲,其实这个守村人在神智上面并不是很清明,同时也代表着老爷子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试过几次沟通,就是老爷子无动于衷,所以导致基本的沟通无法持续下去。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叶怀瑾会和老爷子进行无障碍的沟通的。 难道……就是一类人? 她悄咪咪的打量了一下。 随后立马把视线收了回来。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老爷子的眼珠子又开始陷入了浑浊。 因为那些浑浊的色泽遮盖住了瞳孔具有的颜色,所以不管是叶怀瑾还是陈熙都无法通过他的眼睛判断他的心情。 因为眼神全部都是涣散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 “村子还要我守着。” 老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虽然只有几所零星的房子,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手势是拳头,那种紧握着的拳头。 旧洋河这里的颜色是那种黄土色泽,有点趋向于蜡黄。 而这个老头的脸上的颜色也是蜡黄当中泛着一点点的黝黑。 风扬起一阵沙尘。 虽然隔得不是很近,但是还是能够看见一些沙子被他的皮肤当中的褶皱所夹住。 就像是弯弯曲曲的沟壑遍布,一些沙子途径的时候会被卡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背景色泽都是蜡黄的缘故,在叶怀瑾的眼中,这个老爷子整个人也是那种颜色。 身子都有些佝偻了。 “我爹走的时候和我说过,要好好守着村子。 他们都说我傻,其实我一点也不傻。 我知道我该守着村子,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话的时候老头子的拳头依旧是紧握着的。 虽然他说村子里的人说他是傻子,不过从他对这棵树的态度能够看出来。 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对他很不错。 而且,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人会使用工具。 当然还有一个区分项就是人比起动物具备的感情色彩会更加的丰富同时还会具有思考能力。 所以,当他知道感恩的时候。 他就不再是一个傻子了。 因为感恩这样的一个感情动作赋予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属性。 “对没错,你一点也不傻。” “我就说嘛。嘿嘿嘿。” 老爷子听到叶怀瑾的话之后,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同时意识到口水从嘴巴当中流出来了,连忙大手抹了过去。 他看村子里的那些人都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的。 所以他为了证明自己不傻,那么自我形象就需要整理好。 其实怎么说呢。 叶怀瑾也不觉得这个老爷子脑子有问题。 充其量感情要比常人来的强烈一点。 但是说到底,他是一个……无比单纯的人。 “我能去村子里面看看吗?” 他想要去那个所谓的村子里面看看。 “你还要去村子里面?” 陈熙有些惊讶。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 因为她还要去商场里面逛逛。 要是能够遇到一些打折的东西,那么买到就是赚到。 “可以。” 老爷子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随后一头扎进了一旁的茅草堆当中去。 看着叶怀瑾毫不犹豫的朝着那里迈开腿,陈熙基本上知道了自己很可能与那些商品无缘了。 走的距离不是很远。 也就是差不多五百米的样子吧。 当然这个距离是叶怀瑾估算的。 也有可能不止五百米。 只是等到老爷子说到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 因为眼前有的就是之前在那里看见的几个茅草房。 然而,这些房子当中一个人都没有。 说起来有些恐怖。 因为,整个镇子上面,就他一个活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口中那些老人呢,他们在哪里? 几间茅草房当中的那一条小路上面布满了黄沙。 风一吹,看起来就感觉是一阵小小的沙尘暴一样。 老爷子在所谓的村子门口拦住了他们。 “外来人不能进村子,我是这里的守村人,你们是谁?” 这一次叶怀瑾没有说话。 他看懂了。 也明了了。 所谓的村子其实根本不存在,而这里也只有这个“守村人”活着。 至于其他人,之前有,这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间茅草房摆在那里。 不过很可能的是,全部都……被眼前这个守村人埋进了老槐树的下面。 接着,在他的观念当中村子没有倒,也就是说村子里面的人没有死。 又或者是他自我欺骗的一种手段。 会经常的整理那些房间,一方面是给那些虚无缥缈的老人的,一方面也是给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进城的那些年轻人的。 陈熙看了叶怀瑾一眼。 她没有出声。 “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 “足够了。” 她不知道所谓的够了是什么意思,是受够了,还是……灵感有了? 不过反正有一点陈熙是知道的。 好像老刘的想法破产了。 那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他不去。 偏偏来了一个叫做旧洋河的无人之地。 所以,不知道下一期的桥景会不会…… 车子上面陈熙的余光看到叶怀瑾掏出了一本小本子在写写画画。 “你这是打算写文章?” “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可是精神方面……” “那更加的纯粹了。” 叶怀瑾笔头在空中停留了一下,十分认真的说道。 176 生命的厚重总是从被需求开始 在回去的路上,老刘看见叶怀瑾在他的那本小本子上面涂涂改改的。 掐指一算,可能是这次出行对他有了思想上面的启迪,所以有了新的文章出来。 那么,他猜,那一定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 所以一路上嘴角都是上扬着的,而且还是那种蜜汁的笑容。 心情格外的好。 不过当他拿到叶怀瑾送过来的文章之后傻眼了。 “守村人?!” 这样的惊讶声以至于都破音了。 这是什么玩意? 等到他查完资料之后,眉头开始紧锁了起来。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是看着网上的资料上来看,这篇文章就很像是一篇灵异文。 神特么的守村人。 老刘第一眼看到那个白天傻憨憨,夜里手持桃木剑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这是在搞什么。 神仙转世吗? 不过他觉得有可能这篇文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按照叶怀瑾的性格,他不会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很有可能是……那个地方叫做守村人? 怀着这样的思想,老刘看了下去。 “那里有一颗槐树,叫做无名柳。” …… 老刘的眼皮在狂跳。 什么鬼。 槐树的名字叫做无名柳? 为什么……一颗槐树的名字当中带着柳树。 不过叶怀瑾的行文风格很不一样,虽然脑海当中有着一大堆的问题。 也不阻碍继续看下去。 这就是名家效应。 就比如那位写着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外一个也是枣树的大佬。 这很明显就是废话。 但是因为是名家,所以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名家,用的错别字都是可以谅解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名家。 老刘把审稿和看文分的很清楚。 然而每次看叶怀瑾的文章都是被称作看文。 这一点与名家效应无关。 因为,他的文章类似于看一眼就无法移开眼睛的那种。 办公室当中静悄悄的。 就连老刘放屁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看完之后,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 本来还以为是一篇游记。 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一篇关于人性的文章。 通过这些字,脑海当中都能勾勒出一幅画。 主色调是蜡黄色,河水显得有些深沉。 旧洋河的边上有一个枯瘦的槐树,槐树地下虔诚的跪拜着一个老头。 风沙有些眯眼。 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能看到那种神态,无比的恭敬。 虽然那个老头说自己不傻,但是其实看到最后,大家都会发现他就是一个疯子,不,说疯子有些伤人,就……一个幻想主义者。 老刘不知道该对这篇文章做出什么样子的评价,又是对那个老人说做出什么样子的评价。 守村人,其实就是另外一种傻子的称呼。 无非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面生活,都需要被需求。 这种被需求就会使得他具有了人生目标。 孩子被家里人给予厚望被需求所以茁壮成长。 成年人因为被父母需求所以赚钱养家。 一但一个人没有被需求,那么他的存在感自然也就没有了。 所以,傻子一出生自然就失去了被需求。 为了不让他死去,守村人这样的一个“特殊”的称呼就成为了他们的被需求。 村里人会说,好好守着村里,这样因为你守护了村庄,所以我们会养你。 百家饭,一家一户的米粒堆砌在一个碗里,那是每个人的善良。 对生命的尊重以及对生而为人的一种的敬重。 他和动物不同。 他是人!!! 那是古老的文明给予每一个生而为人的尊严啊! 忽然之间老刘意识到一件事情。 似乎叶怀瑾…… 这篇文章很有可能是他写给他自己的。 因为现在回想起叶怀瑾的事情之后,他发现叶怀瑾一直都缺乏了这种感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老头子比叶怀瑾要来的富有。 老刘顺手从裤兜当中掏出了一根牙签塞进了嘴巴当中。 他觉得这篇文章放进桥景当中总那么一点点的不合适。 因为这篇文章的厚重程度似乎比桥景设立的本意还要重。 但是…… 眼下如果要开新的期刊,那么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 那么就桥景呗? 就是他不知道这篇文章放出去会怎么样。 桥景本身就是电子期刊,制作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困难。 再加上这篇期刊基本上就是叶怀瑾的专属。 所以,远歌的编辑们都很卖力。 文章他们看过了。 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然而一切全部还是要交给读者来说话。 这次的价格依旧是六块。 不过比起前面一期,有些昂贵。 因为好歹前面的一期六块钱是两篇散文外加一篇诗歌。 然而这一期呢? 六块钱就一篇文章。 不过看到署名是叶怀瑾的时候,很多人都摁下了订阅按钮。 桥景做的很用心。 进去之后,直接就是一阵沙尘暴,砂砾子直接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接着等到沙砾散去之后,眼前呈现出是等腰高的杂草以及远处零星的茅草房。 视线在不断的拉近。 恍惚之间,看见了一条深色的河流过,在河边是一颗感觉死去的槐树。 河水荡漾之间,泛起了波纹,组成了几个大字。 旧洋河,无名柳。 起风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草在摇晃。 接着,在风吹开草间隙的时候,镜头继续拉近。 老槐树下,有一个枯瘦的身影在虔诚的祭拜。 耳边莫名的出现了一丝诵经的声音。 细细听来,又感觉是风声。 旧洋河边,无名柳下,守村人跪,赡养者终…… 最后,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这些画面开始融合在一起,多种颜色晕染之下,又形成了几个大字。 “双手合十低头祭拜,望着黄褐色的黄沙,为空气感恩,为光芒感恩,为被需求感恩…… 这是一个流传上千年的骗局…… 以至于,行将木就之时,把真相带入了那个棺材当中。 于是有了无名柳下的祭拜者。” 这些字迹在屏幕上面停留了一会。 最后,凝聚成了六个大字:守村守仁守心…… 177 他很富有,甚至超过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看到这样的封面,很多人都愣住了。 本来以为叶怀瑾的文章会像是之前那个十八潮一样,记录他到过的地方。 很多人都已经在一旁掏出了本子和日历开始规划行程了。 他们觉得,叶怀瑾看上的地方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等到他们点进去之后,惊讶的发现,他讲述的根本不是一个地方。 他讲的是……一个人,一个村子,一棵树? 这么多繁杂的意象充斥在字里行间,还有那一个无比违和的名字,本该是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东西在他们读起来确实异常的走心。 等到他们猛然醒悟的时候,发现居然刚才整个人都沉浸在当中。 接着视线垂落之间,又是触及那几个大字,当中无名柳三个字格外的突出。 桥景上线的时间和之前不一样,是傍晚黄昏之际。 此刻若是在家里,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能够看见那一条被太阳光熏黑的天际线。 黄昏总是会给人一种无比怅惘的感觉。 就像是在起点的时候,始终会看着前方。 然而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了终点,耄耋之年的时候,前方依然是悬崖无法前进,故此会选择回首望去,回忆曾经。 这也就是为什么年纪大了,会经常回忆的原因了。 因为对他来讲,那些美好都留给了昨日。 明天是留给死亡的。 或许,那个老头,对,就那个跪在无名柳下的老头。 很多人都在开场画面那里截图了,有些当做了自己的手机屏保,也有的打印了出来。 那个老头此刻做的事情就是在回忆过去。 过去是什么? 有人把过去装进了相片当中。 清醒的人会把它埋进脑袋当中。 老头不聪明。 所以,过去就变成了那颗槐树。 至于为什么叫做无名柳呢? 叶怀瑾猜,一定是他出生之际,把槐和柳认错了,然而其实这棵树是有名字的。 但是名字这种需要脑力的事情很显然老头无法做到。 只有心中那一份纯澈的情感,让他记住了无名柳这个名字。 他尽管傻。 但是他懂得感恩。 这个也许不能叫做大爱。 但是这种情感绝对是爱当中的一种。 这篇文章…… 怎么说呢。 他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和日历。 转而是脸部的神情趋向于平静。 他们意识到一件事情。 叶怀瑾写的文章和他们做事情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为他就好像是没有目的性的写作。 之前的十八潮,现在的无名柳也是这样。 他不是为了写而写。 是为了用那些文字来承载那一份属于他繁重不堪的感情的。 只是这份感情能够引起绝大多数人共鸣。 本来是一个藉藉无名的老人,一个没有名字的树。 经过一个晚上,几百万的人知道了。 要是能够看见思绪的话,那么这个夜晚旧洋河上方的思绪一定是满满的。 叶怀瑾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天晚上,老头就好像真的有感应一样,冲着天空裂嘴傻笑,时不时擦掉留下来的哈喇子。 没有人多说什么。 也没有人去查找那个地方是哪里。 夜就静悄悄的到来,最后又静悄悄的离去。 直到第二天阳光升起的时候。 他们从睡梦当中醒来,接着开始走上了上班的道路。 没有人说话,并不代表桥景卖的不好。 恰恰相反,这样一个刚刚诞生不就的期刊,格外能够调动人们的感情。 之前的十八潮他们看到的是安宁。 这一次的无名柳,他们看到了爱,那种根植于民族内心深处的大爱,这种爱是相互的。 他们把这一期的桥景捧在手上,爱不释手。 这样一份独特的沉重将都市急切的生活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们从当中读到的不仅仅是老爷子的那种感恩。 更多是从叶怀瑾对守村人这三个字的解释里面读到了一种民族自豪感在其中。 因为这一方文化,只有东方古国具有。 外人崇尚独立。 而这里,是一个集体,每一个人都理应被爱。 即使他不是正常人,也会用一种借口,一个名头给他生而为人的保障。 所以,在这个太阳照常升起的今天。 很多人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他们看待的别人的眼光充满了温和。 甚至街道上面都出现了一些柜子,柜子当中放着一些食物,上面写着需要自取。 文字的力量真的很伟大。 有些时候能够十分轻松的办到平常办不到的事情。 叶怀瑾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貌似民族的自豪感就这样慢慢的开始在一方发芽了。 就是从那个老头身上找到的种子。 当然也有人读出了不一样的情绪在其中。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篇文章当中所蕴藏着的情感很多。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没有谁对谁错。 更多的则是对这篇文章的认同。 这份认同自然也是转化成为了桥景的订阅数量。 很平常,没有一点点的意外,又是突破百万的订阅。 而且还在猛涨。 老刘站在窗户前面俯视着下方。 嘴巴里面叼着那根牙签。 他在想一件事情。 是不是需要去问问陈熙那个地方在哪里。 不过貌似就算知道了这是哪里,去了那个地方也带不来什么改变。 想了很久,心有些乱。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最后,他还是选择拨通了叶怀瑾的电话。 “喂?” 那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叶怀瑾的声音,这份躁动的心变得平稳了。 “我想问问……” “既然明白你知道了那个地方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么为什么还要问呢?” “我……” 老刘无奈的拉扯了一下嘴角。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叶怀瑾此刻站在院子当中,就在那个老树底下。 周围没有亮光。 只有手机屏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接着他眼前就是漆黑的老树轮廓。 “没有必要为他同情,他嘴角一直都带着笑容的。” “但是你说哪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傻!” 叶怀瑾知道老刘心里想的什么。 很多人看到的也都是一个悲剧。 一个傻子,一个没有人养活得可怜虫。 但是,人家不傻。 别想着人家一无所有。 “但是……” “人家相当的富有,甚至超过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178 或许就和你一样苍老 “喂?” 那头这个时候失去了动静。 但是屏幕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老刘没有挂电话。 既然他不说话,那么叶怀瑾自然也不会说话。 过了很久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之后。 叶怀瑾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掉了。 就是刚才的那段时间,刘温延居然就这样浪费掉了。 他浪费了无所谓,但是叶怀瑾不能浪费。 他现在在做的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需要确认,院子里面这颗老树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树活着的方式有很多,但是绝对不是你这样站在树下面干瞪着眼看。” 陈熙从房子当中探出脑袋。 晚饭做完了,如果这个家伙依旧选择在外面研究这颗老树的话,那么晚饭凉掉是必然的趋势。 “所以……” 叶怀瑾沉吟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进到房子里面,然后捧起你的饭碗吃饭。” 陈熙没有好气把窗户一关,接着就能听到当中传出了碗筷的碰撞声。 他往后挪了一步,不过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但是如果不放弃,那么就要被陈熙教训。 如果坚持,没准也确实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因为刚才的那段时间当中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于是,他决定明天去对门的那家书店当中走走。 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就是早上陈熙早起的时候,在洗漱间看见了叶怀瑾。 “你这是?” 她打量了几眼。 这个家伙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要出去。” “出去?” 听到这个关键词,陈熙眯起眼睛。 他能去哪里? 在没有她的情况下,也就只有小区当中可以去。 可是这个时候出去走,图什么。 “去风沙渡当中查资料。” 洗漱完后,叶怀瑾十分从容的走下了楼梯。 “可是,现在不开门啊。” 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 哪有书店六点钟开门的? 听到这个声音,叶怀瑾的脚步停留在了半空中。 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 不过如果去的时间晚的话,那么就会有很多人。 有很多人的话,那么就很不舒服。 很不舒服的话…… 想到这里,叶怀瑾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过程当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着房门再次紧紧关闭,陈熙瘪瘪嘴,没有理会这个家伙的动作。 等到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叶怀瑾的房门再一次打开了。 楼下餐桌上面放的是陈熙给他准备的早饭。 吃过早饭,遛完蛋挞之后,叶怀瑾决定出发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穿过小区中间的庭院,然后走出大门,穿过马路接着走差不多一百米的路。 说起来挺轻松。 其实走起来也不是很远。 主要是他没有怎么出去过。 一路上有惊无险。 最后还是成功到了风沙渡。 很巧的是,老板今天也在店里。 看见叶怀瑾来了,他很热情的把叶怀瑾请到后面的休息间去。 老板并不知道来的这位年轻人的名字是什么。 打动他的是叶怀瑾对于情感共鸣点的捕捉以及他身上带着的那种很奇妙的气质。 和他聊天很是舒服。 “茶还是咖啡?” “一杯热水吧,什么都别放。” “好。” 叶怀瑾看着老板给他倒热水,说了一句谢谢。 过了一会,他决定问老板一个问题。 因为这次来的时候,发现书店门口多了一颗槐树模样的装扮。 “你说那个啊,无名柳。” 问到这个,老板很开心。 他表示这个模型是他特地跑过去买的。 还连续跑了好几家店。 虽然并不知道无名柳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凭着他脑海当中的那个印象选下了这个装扮。 说起无名柳的时候,老板显得十分的激动。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乡下村子当中的那个守村人。 老板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 而且人到中年,故事也是颇多。 眼下打开了话匣子,自然是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叶怀瑾没有打断他说话。 反而是一边抿着热水,一边低头静静的听着他。 “我觉得叶怀瑾真的是有才,而且这个作家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最能够打动人的作家。” 老板丝毫不避讳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你觉得呢?” 最后把这个话题给了坐在这里喝水的叶怀瑾。 你觉得呢? 我还能怎么觉得。 叶怀瑾听到这个问题居然抛给了自己,眉毛一跳。 他该说些什么。 看在老板如此炽烈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作者真有才,而且我觉得他肯定是那种帅到极致的。” “你见过?” “不,我猜的!” “没错,我也这么想的,哈哈。” 老板笑声很爽朗。 完完全全两个人就是在尬吹。 而且更加尴尬的叶怀瑾本人就在这里。 虽然平常在陈熙面前也会自夸。 不过这个时候,总是觉得很奇怪。 随后老板问道了叶怀瑾来书店的目的。 当知道是为了一棵树来的时候,老板笑得很潇洒。 “你算是来对了,我这方面略懂一点。” 略懂? 那是懂多少? 随手买了几本书之后,叶怀瑾决定邀请老板去院子当中看看那棵树。 “这棵树……” 当老板看到这颗老树的时候,他眉头拧成了大大的川字。 “死了?” “不是,还活着,不过生命力很孱弱。” 老板扒开了一层树皮。 里面还有些水分。 如果打一个比方的话。 那么这棵树就是等于一个老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活着就行了。” 得知还活着的时候,叶怀瑾看向树的眼光相当的复杂。 “但是活不长。” 老板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这种树本身就是属于先天发育不足后天畸形的种类。 能够长到这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别说是要长到多高多大。 最后老板说了,这棵树说是老树,其实本身的年龄没几年。 至于为什么这么苍老…… 老板没有明说。 反而默默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怀瑾。 或许,就和这个孩子一样…… 179 春天到了,那么自然也是要轮到他了 春天的意义在于让万物都获得生机。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行。 所以,这颗奄奄一息的老树也在当中。 陈熙下班之后还没有进房子,就听见后院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 叶怀瑾手里拿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然后往土里倒过。 “这是肥料。” “肥料?” “这棵树没有死。” 上午老板说了很多,也讲了很多怎么种树的知识,所以叶怀瑾订购了一大堆营养液,准备开始对这棵树进行抢救。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对于叶怀瑾来讲,这棵树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陈熙在一旁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出声了:“你这样穿着不热?”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转暖,然而叶怀瑾的身上依旧是挂着羽绒服。 陈熙光是这样看着就感觉热。 很难想象他就这样穿了一天,而且还在干活…… 听到陈熙的话,叶怀瑾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走去。 “你去干什么?” “换衣服。” 其实也就是到现在叶怀瑾才高兴脱下那件大羽绒服。 之前是打死都不愿意脱下来。 本来陈熙给他设计的是走禁欲系穿搭,但是这个家伙居然不高兴穿衬衫。 等到他再次从房子当中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那件之前在对面商场当中买的卫衣。 “这次倒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刚才她留意到叶怀瑾的话里头有一句去找书店的老板了。 那么也就是说他走出了那个小区的大门。 这可不容易。 叶怀瑾点了点头,轻轻的用鼻子嗯了一声。 确实不容易。 走出去的时候还心惊胆战的。 “你别整天都放在这棵树上面,你不想听听桥景的销量?” 陈熙从包里掏出了一沓纸张,拿在手里晃了晃。 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叶怀瑾只是远远的瞟了一下。 “目前为止,十八潮的订阅量已经突破了千万,无名柳的订阅量也在飞速的增长。” 知道这个东西他不会看,所以陈熙就说给他听。 “福溪镇也是因为十八潮的原因直接曝光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导致很多人去那里旅游,接着又去了我们家的农庄。” 这个事情是陈爸告诉她的。 那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爸都有些感慨。 之前农庄也就是周边的人知道。 现在好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农庄当中,陈爸不得不再次扩大农庄的规模,并且有望朝着度假村开始发展。 他事后才知道是因为一篇文章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随后他也尝试着上网去订阅这样一篇文章。 看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跟在陈熙后面的那个孩子,远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忽然之间,想起了之前陈熙的领导来过江宴。 陈熙和他们说,那是为了看叶怀瑾来的。 起初还不信。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他们对待叶怀瑾的态度确实不一样。 接着,叶怀瑾…… 因为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喊他小瑾的。 所以也就是说,那个来家里的男孩就是有着灵魂作家之名的叶怀瑾。 知道了这一切的陈爸很是感慨。 那种感情难以用言语表达。 就好像是见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而且还是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那种。 当然这些暂且不谈。 主要是叶怀瑾目前来讲那种恐怖的影响力。 这个之间是息息相关的。 可以说是叶怀瑾成就了桥景。 也可以说是桥景让这个名字再一次无比震撼的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试问他去过的地方哪个不是经典。 很有意思的是,因为叶怀瑾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当中,所以他的一切都是一个谜。 甚至他的生死都成为了一个谜团。 叶怀瑾的书友们打出了一个口号。 追随叶怀瑾的脚步,去看那些他所经历过的地方。 他们怀着一种类似于朝圣的心理去的,哪怕圣这个名头叶怀瑾不配戴上。 无名柳远歌官方表示不会公布出地点,那是叶怀瑾的意思,不想要他们打扰了那个老头的安宁所以不公布。 所以网友们没有强求。 本来十分难搞的粉丝居然这个时候变得如此的听话。 陈熙把所有的数据全部说好之后,叶怀瑾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翻了一个白眼。 “要不是我熟悉你,不然在别人看来,你这个时候的表情就是在装13。” “还有,有些景点的负责方面说要请你去玩,免费的那种,还包你的车费。” “就为了一篇文章?” 听到陈熙的话之后,叶怀瑾的眉毛一挑。 确实,看见他的文字这么的有影响力,不难保证有些地方会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宣传。 花钱去买短时间的头条和请一位具有影响力的作家写一篇可以保存下去的文章相比,后面的方法更加省钱。 而且这种长远性的投资如果成功了,那么等到他真正功成名就的时候,自然就是带来丰厚的利润。 “不然呢?” 陈熙笑了一下。 现在有这种想法的景点方还少,但是如果叶怀瑾文章还继续写下去的话,那么不难保证以后来远歌电话里头基本上都是预约行程的人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叶怀瑾侧过脑袋阴森森的看着陈熙。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老刘回绝了,只是和你说一下。 老刘说了,你有知道的权力。” “嗯。” 叶怀瑾轻轻的用鼻音嗯了一声。 老刘办事确实靠谱。 他虽然不在意那些事情。 不过也不想让笔下流出来的文字蒙尘。 所以,能够看见老刘做出的安排,他确实十分的满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有些略黑。 因为太阳下山了。 又转过头看向了一侧的老树,光是看着轮廓依旧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做饭吧,饿了。” 他将手里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放在地上,拍拍手,朝着房子当中走去。 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 那么,他应该也在其中吧。 180 有什么样的孤独需要放在二十亿光年之外 就像是后知后觉一样。 当很多人沉醉在叶怀瑾的散文当中时候。 网络上面,不,准确来讲应该是远歌官方发出了一首小诗。 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出错了。 这首小诗仅仅在远歌的官网的主页面上面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就感觉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等于是秒删的速度,还是被某热心网友给截图了下来。 “ 三岁 于我没有过去 五岁 我的过去到昨天为止 七岁 我的过去到发髻为止 十一岁 我的过去到恐龙为止 十四岁 我的过去如教科书所写 十六岁 我诚惶诚恐凝视过去的无限 十八岁 我对时间一无所知 ” 就是这样一个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诗歌。 不管怎么说都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 于是这位网友做了一件很正确的决定。 那就是把这张图发在了网上。 其实看到这首诗的不止他一个。 但是截图的人很少。 看到这样的一个话题之后。 后面便开始出现了一些留言。 “这个我也看见了,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截图就狗官方给删除了。” “对的,我就是去上了一个厕所的时间,然后就没了,还没怎么看呢。” “楼上的你确定是一个厕所的时间?那绝对不是几分钟的事情。” “这首诗很奇怪,而且读起来感觉有一点……阴暗的。” 一时间这样的一张帖子下方瞬间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 最后在众人都想不通的时候,一个人在下面说道:“我们在这里想什么,诗是从远歌当中出来了,去问刘狗啊。” 对! 醍醐灌顶一般的大彻大悟。 他们在这里讨论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去问问刘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刘狗此刻正蹲在电脑面前,看着自己微博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他嘴角越是上扬。 果然上当了。 没错,是他故意干的。 这段时间远歌的动作比较多,同时也为了能够在电子期刊这一块稳住脚跟,所以他不得不提前透露出一点消息出来。 前段时间谢滢的春水已经轰炸过了他们。 但是为了他们体验什么叫做高潮喋喋不休,一环套着一环。 老刘决定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休息? 不可能的。 永远都不会让你们休息的。 既然上了这个船,那么自然就是要让你们爽的浑身酥麻,浑身痉挛为止。 于是他把之前在陈熙家里听到的一首小诗放了出来。 还是挂在官方首页上面,刻意的停留了一会之后,再把它给撤了下来。 这样就营造出一不小心泄露机密的样子。 也就是激起了那些家伙的好奇心。 不得不说,刘狗就是刘狗。 这种另辟蹊径的思路也就是他能够想得出来。 很显然,这样的效果果然造成目前又一次火热的局面。 看着下面嗷嗷待哺的读者们,老刘很潇洒的掏出一根牙签塞进了嘴里。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抽烟的。 但是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不过总感觉嘴巴里面空空的。 所以身上一直都带着牙签走。 他想了一会。 最后还是决定编辑一条消息澄清一下。 不过,还是要用到故意泄露的技巧。 “很多人询问我这首诗是怎么来了。 其实是偶然之间从叶怀瑾那里听来的,后来我询问的时候他也不说。 这一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不小心泄露了风声。 不过放心,关于二十亿光年的孤独其他的是不会在泄露的。” 这样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老刘盘算了十秒种的样子。 又把帖子当中二十亿光年的孤独给删除了。 “别装!我看到了!叫二十亿光年的孤独对吧!” “同上,刘狗你泄密了!” “来啊,狗头铡伺候,不过我还是想问问,这是什么,诗集的名字吗?” “看样子应该是诗集的名字,不过好特别啊。” “是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诗集名字,二十亿光年的孤独……感觉听上去就很叶怀瑾。” “你删了也白搭,反正我看见了。图在这里!” 下方的留言瞬间把这个所谓的“二十亿光年的孤独”给高高抬起。 与此同时,一些听到消息来迟的人,跑到刘狗的微博底下就看见这几个字。 “那个,什么叫做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那是叶怀瑾新的诗集。” “可是我在刘狗的微博里面没有看见。” “因为这个狗币不小心发出来了,被我们当场抓获。” 网友们都得意洋洋。 平常都是刘狗在压榨他们,欺负他们。 这回终于给他们抓住了小辫子。 一定要好好给他穿小鞋。 “我要向远歌高层举报刘狗泄密!” 有人这样喊道。 “貌似,远歌刘狗是最大的那个。” “是吗?” “是的。” 有人在下方提醒道。 瞬间,他们意识到,似乎远歌当中最大的就是刘狗。 不过这和他们的快乐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他们抓住了刘狗的小辫子。 不停地在下方叫嚣着。 想要知道这个诗集的具体含义。 看见如此热情的网友,刘温延手指又在键盘上面敲击了几下。 “因为我的工作失误导致消息不胫而走,对此就做出补偿。 目前来讲,人类发现最远的宇宙就是二十亿光年,于是那里就存放着我的孤独。 或许以后会更远,那么我的孤独也就会更加的远。——叶怀瑾 这是叶怀瑾的原话,不过这个诗集具体什么时候发售还不确定。 感谢诸位对我们远歌的支持。 不过目前唯一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叶怀瑾的新作《十一种孤独》将会在不久之后发售。 具体发售时间请各位关注远歌官方账号。” 原来二十亿光年的孤独是这样来的啊。 得知诗集名字由来的众人都有些怅惘。 同时他们的心中有了一个疑问。 有什么样子的孤独会放在二十亿光年之外呢。 后知后觉之间,他们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十一种孤独?! 卧槽! 近期发售?! 也就是说…… 不久之后又有书看了? 还是叶怀瑾的?! 等等 那么又是十一种孤独呢? 一瞬间 网络 沸腾了 181 物理与文学的巧妙结合 起初很多人以为叶怀瑾又要出诗集了。 距离上次新月集的发售这才过去了几个月而已,正当他们要感叹这个速度的时候,被老刘告知这只是当中的一首小诗而已。 而且诗集并没有大家心中想的那么迅速。 恰恰相反,到目前为止也就几首小诗而已,距离出一本集子可能还要过很久很久。 诗人的灵感是一个十分玄乎的东西。 有些时候来的很猛烈,那段时间当中文如泉涌,笔尖都不带休息的。 但是有些时候则真的是无法抬笔,甚至对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不满意的。 所以,对于老刘给出这样的一个答复,读者们都表示理解。 于是,没有其他诗集可以看的他们转而开始研究起了老刘不慎泄密出来的那首小诗。 没有题目。 甚至短的过分。 因为老刘不愿意再透露任何关于诗集的事情。 所以这首诗在诗集什么部分都不知道。 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这首诗确实是被叶怀瑾放在了诗集当中。 短诗的主体脉络就是时间。 而且看着诗歌当中的年龄,在十八岁戛然而止,随后的便是时间的永无止境。 虽然诗歌当中并没有说出什么。 但是总感觉透露出一丝丝很奇怪的东西。 和之前的新月集,飞鸟集不一样。 这一次叶怀瑾的诗歌当中失去了那些对生命的热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压抑。 也是头一次在诗歌当中出现孤独这样两个字眼。 难道,这个视角是作者的? 一时间读者们感觉到一丝的心悸。 有些人是通过诗歌接触到叶怀瑾的。 因为飞鸟集以及新月集当中的那些对生命无比美好而又类似于遐想一般的想象,把他们直接从现实的骨感当中带出来。 也有些人是通过人间失格接触到叶怀瑾的。 当他们去尝试着了解他的时候,发现原来在他的笔下,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并没有人间失格当中描绘的那么黑暗。 于是,他们把叶怀瑾的诗集当做是解药,去缓解读小说带来的痛苦。 就好比一直觉得这是美好的天堂并且一直对作者有所期待的时候,天堂开始坠落了。 难道这里唯一的避难所也要崩塌了吗? 不过有一点读者们看的很清楚。 之前叶怀瑾笔下的文字就像是一层重重的隔断物。 读者们只能读到他营造出来的世界。 然而,这样的一首小诗当中,却感觉到了真实的作者存在。 因为,作者也是人。 当然也会具备一些人应该有的情感。 比如喜怒哀乐。 就像是这首小诗当中……他说他对时间失去了期待。 没有人一出生就期盼着死亡的。 如果有,那么就是他了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又回过头去看到了这个诗集的名字。 作者说了。 这个集子的名字叫做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很难想象文学会和物理学相互牵扯在一起。 现在他们世界上能够观测到的可知宇宙是二十亿光年。 所以,他就被他的孤独放在了最遥远的地方。 那么随着时间的发展,人类观测到宇宙范围越来越远,这个诗人的孤独一定会越来越远的。 宇宙多大,他的孤独也就有多深多辽阔。 头一次这么明显的能够感知到作者情绪。 意识到这点的他们显得有些小小的激动。 不过随后又想到这本诗集只是目前拿出来做个预告而已。 等到什么时候作者能够写完还是个未知数。 也有可能是有生之年系列。 有些遗憾的同时…… 他们随后有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因为被老刘放在了最末尾,所以看完通知之后本能的关注点全部都放在了诗集的事情上面。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 似乎最近有一本书要发售来着。 叫什么…… 名字当中似乎也有孤独两个字。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了。 他们回头又看了一下。 噢~ 十一种孤独。 没错,《十一种孤独》 不过有个问题随之冒了出来。 既然是孤独要分种类的话。 那么为什么偏偏分成了十一种呢?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看惯了叶怀瑾的书,脑子自然而然的蹦出了这样几个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不管他们再怎么@远歌总编刘温延的时候,那个人就像是死掉一样,气都不吭一声。 搭也不搭理他们。 无奈之下,只好一遍又一边的开始看着老刘之前发出来的哪首小诗。 这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遇到了这样不宠粉的刘狗。 看着事情开始逐渐发酵,老刘笑得不免有些开心。 他最乐意看到的就是这个局面。 距离发售的时间也不远了。 因为后来他去找过一次叶怀瑾。 觉得应该适当的提前一点。 这本书只要卖出了一定数量之后,对后面之前其他书籍的译本发售有一定的好处。 对于这种事情,叶怀瑾自然是全部都交给老刘处理。 他不愿意花费脑力去想这些。 目前他最关心的就是院子里面这颗树的生死情况。 为此这段时间,他基本上不怎么出去。 全身心的待在院子当中,哪怕什么事情也不做,就蹲在树底下看着。 还好事情没有坏到极致。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几十天过后,那棵树的树梢上面开始冒出一丝丝的绿色了。 虽然很小很不起眼。 不过这对叶怀瑾做出这棵树并没有死亡的结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为此,他还特地把陈熙叫到了院子当中。 向她展示这一成果。 “所以,你这么多天就为了这么一点点的绿?” 陈熙拿着指甲盖在树枝上面比划了一下。 那一抹绿色甚至都没有她的小拇指的指甲盖大。 “至少他没死。” “但是又不是能够活下去。 活着和没死有很大的差别。” 陈熙摇摇头。 她清楚叶怀瑾的性格。 但是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和一棵树过不去。 救活了这棵树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成? 心理疾病就好了? 比起这个,陈熙更加恼火的就是,已经到了复查的时候了。 但是这个家伙又说不去了…… 182 我在开车,快喂我啊!! “所以,明天的复查要去,知道吗? 我都预约好了,你要是再不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有多么的不堪设想?” “有……很不堪的不堪设想。” 陈熙在手里晃动了一下她的手机。 “这次是我给你约的,你要是不去的话,对我的信用等级有很大的威胁!” 为了叶怀瑾知道他不去反复查的严重性,在接下来长达一小时的时间当中,陈熙费劲了口舌。 说到最后都感觉口腔当中唾沫星子都所剩无几了。 而且脑子还很晕。 为了要说服这个家伙,陈熙找了一大段的佐证的材料。 毕竟劝说人去看医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而且尤其是劝说老一辈人,那就是要当场爆炸,原地去世,螺旋升天的事情。 不过,在陈熙唇干舌燥的结束自己的论述之后,叶怀瑾的态度显得很让她惊讶。 他推了推没有镜片的眼镜框,然后很是奇怪的看着陈熙:“可是我又没说我不去。” “那为什么之前喊你去你又不去?” 陈熙很生气,嘴巴都鼓了起来。 “药还没有吃光。” 好吧。 这个理由,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但是,总觉得这和陈熙之前设想的后果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既然叶怀瑾愿意去复查的话。 那么,陈熙她这一个小时在这里说着这些话是干什么的?! “其实这和我抢救这棵树是一样的,它都活得了,我自然也不会死。” “你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现在不是已经好转了吗?” 陈熙听到叶怀瑾的话,赶紧呸呸呸。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没事。” 叶怀瑾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老树。 其实他之前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在抢救这颗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就是想看看这样的生命会不会活过来。 因为老板之前说过,虽然说的很含蓄,不过还是不难听出老板口中的那一层意思。 他知道叶怀瑾为什么要选择这棵树了。 因为,树和他很像。 甚至,树就是他。 所以,这才是他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来抢救这棵树的原因吧。 人总是不自信的。 哪怕嘴上说着自信。 但是真正遇到了一件事情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 自信崩塌的比腹泻时喷出来的shi还要快。 所以只要这棵树能够救活。 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的生机。 很显然,没有白费苦心。 叶怀瑾把手里的工具放在一边后,朝着房子走去。 “明天什么时候?” “大概是八点左右。” 陈熙听到问话,连忙低下头翻看了一下手机。 “好。” 回复了一声之后,头也不抬的走进了房子当中。 信心崩塌起来很快。 但是建立起来也是很快。 因为树没死。 所以,他不可能死。 因为他不可能死。 所以,他会活下去。 就这样,信心变成了积木。 然后高高搭起。 早上一大早,叶怀瑾就起床走到了客厅当中。 陈熙这回还没有起来。 他也没有去吵着。 就站在客厅当中,通过那块玻璃,静静的打量着那棵树。 他多少有点忐忑。 医院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这个害怕甚至要超过了那个小黑屋。 因为去一次医院就会得一个……恐怖的事实。 上辈子一共去了三次医院。 第一次是出生的时候,从医院当中出来。 第二次是诊断出了学者综合症等等一系列的症状。 第三次就是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听起来很简单。 是的,确实很简单。 就在第三次从医院回来的那个冬天。 他死了。 死的透透的。 这一世,也是一样。 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医院。 然后这是第几次来着? 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如果上次不算的话。 那么,这就是第二次吧。 他真的害怕。 但是,就像是那些深陷泥潭当中的人也喜欢眺望星空一样,他也渴望能够拯救自己。 相信我,自强这两个字说的真的比做的容易。 倒不是说自信建立起来不稳固,而是就像是上面说的一样,崩塌的很快。 快到拉肚子没有一点点的征兆。 疼了。 然后下一秒就喷出来了。 保持自信心,也就是不断崩塌重建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痛苦。 “起的这么早?” 过了一段时间,陈熙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客厅当中的叶怀瑾。 他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 叶怀瑾用鼻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里面的原因不能和陈熙说。 而且就算是说了,她也不相信。 “是不是害怕医院?” 陈熙咦了一声,随后凑到叶怀瑾的面前,细细的打量着。 凑的很近。 都能感觉到双方脸上呼出的热情。 随后,过了一会陈熙立马嘴角高高扬起,同时手也是轻轻的搭在了叶怀瑾的身上。 “没事啦,我小时候也害怕医院,但是我又老生病,不得不去医院当中。 所以呢,每次去医院的时候,我妈都会在我的嘴巴当中放一块糖。 不是那种很普通的糖。 是我们老家才有的那种。 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放在身上。 只要我一紧张,我就吃糖。 吃光了还会让我妈给我寄过来。 等着,我去拿。” 还没等叶怀瑾拒绝。 陈熙直接就是一溜烟小跑过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颗纸张包裹着的糖果。 “我不吃甜的……” “放屁,之前的灶糖和印糕吃的多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给我吃!” 二话不说,撕开包装纸,直接硬生生的塞进了叶怀瑾的嘴里。 “你干……” 还没有完全说出话,糖已经在嘴里化开了。 清甜…… 不是那种齁甜。 格外的好吃。 他沉思了一会。 “嘿嘿,这里还有。” 陈熙一把搂住叶怀瑾,然后另外一只手摊开,里面放着好几颗糖果。 “所以,别害怕!!!” 她把糖果全部塞进了叶怀瑾的衣服口袋当中。 然后就去开车了。 看着把弄着方向盘的陈熙,叶怀瑾又剥开一块糖。 “我也要吃。” “你吃啊。”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在开车!!快喂我!!!” 183 离开她我大概会死 到医院的时候,人并不是很多。 当然,这个并不是很多只是相对于其他时间段来讲,人并不多而已。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那个专家门诊。 然后,叶怀瑾就停在了房间门口不进去了。 就感觉是机器人停电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与此同时,他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而且脸色显得有些吓人。 陈熙在一旁并没有催促他。 她能够感觉到叶怀瑾对于医院这个地方显得有些抗拒。 从一开始他睁开眼之后看见了那个白色病房的反应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且过程当中还不断想着要逃离这一个地方。 没有人催促他。 过了一会,叶怀瑾脸色有些苍白的扶着墙壁进入了门诊里面。 里面布置的很温馨。 医生看见叶怀瑾进来了这才慢慢吞吞的从一旁走出来,脸上带着十分亲人的微笑。 为了保持会诊的正常进行,房间当中自然只能两个人待。 而陈熙这个时候就需要到外面等候着。 出去之前,陈熙朝着叶怀瑾比划了几下。 看着手势以及嘴型:有问题喊我,我就在门外。 “那个是你的什么人?” 医生没有直接聊叶怀瑾他本身,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刚刚出去的陈熙身上。 “那个是我的……” 忽然之间,他卡住了。 那个是他的谁? 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考虑过,但是当现在需要给陈熙的身份一个定位的话,他居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叶怀瑾,医生没有说话。 静静的等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那是我离不开的人。” 叶怀瑾抬起头,眼睛看着那扇门,门外就是陈熙。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陈熙对他的重要性。 陈熙对他重要吗? 毫无疑问,非常重要。 醒过来的第一眼就是陈熙。 随后的日子当中陪伴着他的也是陈熙。 他都没有在意,就这样慢慢的,陈熙的生活和他的生活已经牢牢的交织在了一起。 “离不开?有多少离不开?” 医生又给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回叶怀瑾没有犹豫。 脱口而出的答案,而且语气斩钉截铁:“大概没了她,我会死。” 感情色彩极其的强烈。 看到这样一幕的医生没有说什么。 轻轻的用鼻音“嗯”了一声,同时给了叶怀瑾一个点头示意他对于这个答案的肯定。 有着强烈的感情色彩是一件好事。 至少比他郁郁寡欢要来的强得多。 也让医生心中有了一个接下来如何进一步谈话的思路。 房间是隔音的。 所以此时坐在门外的陈熙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内容。 今天特意为了带叶怀瑾来医院,公司那里都请假了一天。 不过还好,老刘对于叶怀瑾的事情格外的上心。 甚至他都已经包揽了大部分陈熙的事情。 以至于现在陈熙成为了叶怀瑾的贴身助理一样,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没过多久,老刘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还没有好,现在才刚刚进去。” “不是,我是问你他的状态怎么样。” 陈熙朝着房门看了一眼:“状态应该还好吧,说不上来,他还是怕医院。 今天早上表现的很强烈,不过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要等诊断。” 表现得很强烈? 是哪种强烈法? “是想要自杀?” 老刘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 “没有,反而是听话的让人有些心疼。 他害怕医院,但是还是过来了,之前在门口停了很久,过了好大一会才进去的。” “我过来看看吧。” “不,这里有我就够了,总编你不用过来,再说了出版社那里那么多事情,世界不是围绕着叶怀瑾一个人转的。” 听到陈熙的拒绝,老刘也只好放弃了去医院看叶怀瑾的计划。 如果要去的话,那么至少今天一上午的议程就要全部推掉。 但是,其实在老刘心中,叶怀瑾的地位比其他任何的事情都要高。 能够写出巨作替远歌挣面子是一部分。 其实主要是他也算是见证了叶怀瑾的成长。 就感觉成为了他的长辈一样。 那种出于对晚辈的疼爱,让他格外的在乎叶怀瑾。 挂断电话之后,陈熙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托腮看着那个诊室的房门。 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随后听到啪嗒一声。 房门的把手旋转了一下,门开了。 医生喊陈熙进去。 陈熙进去之后,叶怀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惨白。 这个景象和上一世第二次去医院的景象几乎是一模一样。 然后就要公布结果了。 那么这一次…… 是不是也会得到和之前一样的诊断结果…… “别紧张。” 陈熙轻轻的搂住叶怀瑾。 她都能够感受到他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手心当中也是湿哒哒的不停淌汗。 虽然叶怀瑾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陈熙知道。 医生也有所感觉。 轻轻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病人。 房间当中很寂静。 在医生张嘴的那一刻,感觉房间当中的所有光线一下子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个嘴唇上面,周围就是一边黑暗。 声音哪怕很轻,此刻却犹如洪钟大鸣。 “这个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了,总的来说……” 医生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停顿,别说是叶怀瑾了,就是陈熙也开始有些忐忑。 会不会变坏? 又会不会变得很快? 那万一变得很坏,会怎么样? 不过,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又说了下去。 “情况比之前好点了。我看过他住院时候的病历,总的来说恢复的不错,不过目前还是需要用药物进行治疗。” 呼!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陈熙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同时还轻轻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叶怀瑾。 “医生说好多了!” 叶怀瑾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陈熙的手又紧了些。 他设想过很坏的结局。 甚至都以为自己会重蹈覆辙。 只是没有想到…… “多陪陪他,然后多和他说说话,两个月之后再过来复查。” 医生笑得很温和。 184 饼不是关键,关键是人 “看样子,恢复的出奇得好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熙笑得十分开心,甚至都要比叶怀瑾还要开心。 为此还特地把给老刘回了一个电话。 得知消息的老刘也是十分的开心。 “还有这么多药。” “药当然要吃,你不还给那棵树打了那么多药剂么!” 陈熙一把接过叶怀瑾手里装着药的袋子,然后塞进了自己的挎包当中。 “看,春天到了!!!” 上车的时候,陈熙指了指一旁的草坪。 上面那些翠绿翠绿的颜色可不是装扮,就是生机呀。 叶怀瑾倒是没有说什么。 很安静的坐在了副驾驶上面。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自然也是少不了你的!” 听到陈熙这句话,叶怀瑾轻轻的用鼻音嗯了一声。 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份。 其实他和陈熙一样开心。 无非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又何尝不渴望自己能够得到救赎。 不然之前他干的那么多的事情不就丝毫没有意义了? 这一刻对于他来讲,就宛如久久挣扎在水塘当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能够支撑的浮板,能够大口大口的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虽然还不至于上岸。 不过好歹不再是溺水的状态了。 “刚才医生问我一个问题。” “嗯?” “他问我,要是我失去了你会怎么样。” 叶怀瑾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块糖果。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陈熙笑了一下。 想不到医生还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既然问了,那么她也想知道叶怀瑾的答案是什么。 “张嘴。” “啊??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叶怀瑾塞了一块糖进来。 甜津津。 之前来医院的时候,那块糖她没有吃到。 “你还没说你怎么回答的。” 被塞了糖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她还是想要知道那个问题他的回答。 “你真想听?” “当然!” “我说,离开了她,我大概会死。” 陈熙的瞳孔猛地一缩。 脚移动到刹车踏板上的同时,朝着叶怀瑾这边迅速的转过头。 她的视线当中,他的脸色很是凝重。 语气也是相当的可怕。 大概会死。 不是大概。 而是一定会死。 陈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不过,她很满意…… 车子的轻轻一制动之后,速度又上去不少。 “那我不离开就是了。我可不想让你去死。” 一副调侃的语气,不过说的话大家心里都知道。 果然是新生。 这一刻,陈熙感觉车子外面的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这不是回房子的路。” 叶怀瑾看着路边的建筑,他出声提醒道。 “对。我知道。” “你去公司?” “不去。” “那你去?” “公司不去了,反正请假了一天,今天就出去玩玩,然后吃点好吃的。” “我不想……” “放心,人不多的。” 陈熙信誓旦旦的说道。 还真的是一时兴起。 再加上那个地方也是很久没去了。 这段时间,她的世界当中也是只有叶怀瑾。 不过很好。 对方的世界当中似乎也是只有她。 多余的话没必要多说。 都懂的。 路上的车辆确实不多。 而且今天是周二。 工作日出来的人比周末要少的多。 “这里是我之前经常来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之后,陈熙带着叶怀瑾来到了一个小胡同当中。 胡同很老。 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只是空气当中飘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走过三家店面,到了第四家的时候,香味格外的浓烈。 门口放着一个桶一样火坑。 那个应该叫火坑。 反正叶怀瑾也没有见过。 当中这个桶里面贴着一些饼。 香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哟,稀客啊。” 老板很显然认识陈熙。 看见之后,连忙打起了招呼。 “你好久不来了。” “是啊,一直都在上班,就不怎么有时间了。” “那这是?” 老板看见了跟在陈熙身后的叶怀瑾。 “嘿嘿。我和他说,这里的烧饼可好吃了!” 陈熙没有直面回答。 不过老板也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小伙子,我和你说,我家的这个烧饼可谓是一绝,就是这个丫头,大学吃了四年。” 老板很健谈。 比起之前,现在的叶怀瑾已经能够和外人对视了。 听见老板的话之后,朝着老板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陈熙来的路上就在夸。” 他尝试着用正常人的说话方式去和老板沟通。 这句寒暄的话,说的老板很是开心。 店面并不大。 老板在往炉子里面贴饼,他的老婆则是在里面用擀面杖擀面。 房间当中堆满了面粉还有一些菜。 没有给客人落脚的地方。 好像更多的是买完就走。 这个时候买的人不是很多。 陈熙说,这个时候人少,这是她大学四年得出的经验。 要是在晚点的话,估计就是买个饼都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长队。 “小心烫,不过别冷了,温的时候就吃。” 陈熙一口气买了二十个,老板装袋的时候还不忘记吩咐一声。 “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放心,你一个人接下来至少要吃三个以上。” 做到车子当中的时候,陈熙飞快的用食指和大拇指夹起了一块饼,但是又因为烫,只好塞到嘴巴当中,用牙齿咬着,悬挂在半空中。 饼吃上去很脆。 里面咸咸的,带着一点油酥的那种糯感。 再加上炭火烤出来的香味,更加的让饼变得香脆可口。 看着陈熙饕餮一般的吃相。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叶怀瑾倒也是拿起了一块。 一口咬下去。 外皮的焦脆和里面的咸香以及软糯直接在舌尖迸发出无穷的美味。 这些香气相互混合在一起,顺着食道慢慢往里面爬升。 就在到达肺部的时候,直接猛然炸裂。 一瞬之间,就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香味之中。 车子的空间也不是很大。 于是,整个车子都是这样的味道。 香的有些醉人。 “我就说好吃吧!” 看着叶怀瑾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饼,陈熙显得有些小小的傲娇。 饼不是关键。 关键是带他买饼的人…… 185 院后老树开新芽 饼的味道很不错,估计也是因为天气的原因,阳光很好。 所以一口咬下去的同时,阳光的香味也顺着饼一起进入了体内。 很香的同时也很暖和。 今天陈熙没有上班。 老刘也是批准了这样一个为期一天的假期。 让陈熙带着叶怀瑾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天都市景点并不少,只是叶怀瑾不高兴去人多的地方。 于是只能挑选人少的地方去走走。 说是走走,其实也就是在车子当中,隔着玻璃看看。 要是人多就下一个。 要是人少,而且风景不错的话,那么就去看看。 一天下来,基本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车上度过的。 虽然没有怎么玩,不过倒是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旅行和旅游不同。” 回来的时候,叶怀瑾坐在车子上面说到。 “旅游大概是走到一个地方,拍张照片然后就赶往下一个地方。 但是旅行不同,旅行节奏很慢,会尝试着去融入他们当中,去体验这个城市带来的魅力。 就好比去江宴是旅行,去华中那就是旅游。” 叶怀瑾说完之后,又想到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在一本书上看见的,我认为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那你觉得今天我们干的这个事情是什么?旅行还是旅游?” 陈熙笑得问道。 “旅行和旅游那是对于不常住的地方来说的,既然是常住的,那么就应该叫生活。” 叶怀瑾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想了一会,组织好答案这才回答陈熙。 他说的话里面依旧是常住。 难道说一个家字就这么困难吗? 因为他的这种观念,导致现在老刘和陈熙都称呼他居住的地方为那个房子。 而不是叶怀瑾的家。 也正是因为这种人必须有家的情怀,这才让叶怀瑾在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是那个可怜的形象。 因为他没有家。 居无定所是流浪汉。 他这样没有家的灵魂,在世间生活,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流浪呢。 这也就是他说他孤独的原因吧。 “生活和活着也是有本质区别的。” 叶怀瑾手里啃着饼,同时又提出了他的第二个观点。 “怎么说?” 她发现今天叶怀瑾的话有点多。 往常基本上都是陈熙问了,或者是问了好几遍他才会回答。 这样不免有些累,甚至沟通的成本也是巨大的。 不过,今天去过医院之后,和他沟通变得出奇的顺利。 一瞬间,人轻松了不少。 “生活和活着取决于日常的质量。” 叶怀瑾说着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他的kindle,然后翻出了他最近在看的那本书。 “咦,这不是我用来压泡面的那个东西嘛?” 陈熙转过头看了一眼。 不过,被叶怀瑾一个白眼又怼了回去。 这件事情他一直想说来着,就是老是忘记。 现在倒好,居然当面承认罪行了。 最新一代的kindle刚出来的时候,陈熙就给叶怀瑾买了一个,不过为了体现自己也是一个爱看书的人,所以一口气买了两个。 只是后来事实证明,陈熙她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 而叶怀瑾倒是拿到了这个东西之后一直在用。 “活着是为了续命,或者更加直接来说,就是为了不死。” “那生活呢?” 叶怀瑾伸出了两根手指:“生活有两个前提,一个是质量内容还有一个是内涵意义。” 他也看着自己伸出的那两根手指,沉默了一会。 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很显然,他之前的状态,并不能够称之为生活。 自我囚禁于九幽之地,但每天可以有食物充饥,有衣服保暖,幸得不死,艰难度日。 浑浑噩噩,已经认命,那么也就只有活着了。 “质量内容的话应该就是高品质的活着,那么内涵意义一定就是精神层面的富足吧。” “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诗和田野。” “你说的?” “不是。” 叶怀瑾摇摇头。 这句话很早之前就听说了。 当时对他的感触不大。 因为他只有苟且。 就算是想出去,也是瘫痪在床。 但是这次醒来,他就发现了远方。 就是他现在不能去而已。 因为这个身体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在加上那些陈年积淀下来的负面情绪时不时的困扰着他。 很难办。 陈熙能够明白叶怀瑾说的这两者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性何在。 之前叶怀瑾说过他写文是没有目的性的,但是他说话总该是有目的性的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 “在生活和活着之间,应该选择前者。” 叶怀瑾晃了晃手里的kindle,屏幕上面的那本书的书名是《你本应就该生活而不是活着》 这本书,有点似曾相识。 仔细想了想,貌似是挺有名的一本鸡汤文。 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会看鸡汤文?! 不过貌似效果卓越的好。 “不着急,慢慢来。” 陈熙说道。 同时借机看了一眼叶怀瑾。 他也正好点了点头。 叶怀瑾本身就是一直想要走出去的。 无非体内的一些不确定因素导致情绪处在一个混乱的状态。 有些时候,表现出那种反应的是不是他本人,这样一个界限已经开始变得很模糊了。 一些本该有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更多时候,有一种感觉,他就是叶瑾,而叶瑾也就是他。 唯一让他能够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的就是那一段冬天小黑屋当中病死的记忆。 黑暗当中不断坠落的感觉,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刻在灵魂上面的。 我是叶怀瑾。 更多时候,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以至于让那个模糊的界限在那一刻变得十分清楚。 回到房子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了。 下了车,第一件事请就是直奔后院。 去看看那个老树的状态。 趁着空气当中还有一点点余晖。 他瞥见了后院当中,那颗老树枝头上面的一颗嫩芽…… 186 有那么一种人,姓刘名搞事 本来以为只是不死而已。 哪里知道居然真的活了。 陈熙一直感觉今天下午叶怀瑾在车上说的那段是不是就是为了晚上这里看到老树发芽做铺垫的。 之前有好几次都感觉看似在瞎说但后面全部都发生的事情。 有些时候,陈熙都怀疑叶怀瑾是不是一个玄学家。 看似在随意的攀谈,但是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做出预言。 其实这种想法,陈熙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同时这个问题并没有随着年纪的变大而解决,反而是越来越重。 她从小的感觉就是语文老师似乎都是玄学家。 尤其是她大学那会,语言老师上课的时候就从来不谈论课文的事情。 反而再给他们讲一些很奇怪的东西,那些不该出现在语文课堂上的东西,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再比如佛家的轮回说。 还记得有一次,那个老师看了一下天气,然后又掐指一算,还真的就是掐指一算,没错,就是电视机里演的那么玄乎。 很快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等会要下雨了。 并且提醒班上同学记得下课之后立马回去收衣服。 这个时候都对这个老头的神神叨叨习惯了,也就没有当回事情。 哪知道…… 半个小时之后,天降大雨。 自从那时起,那个老头就有了一个绰号:天都大学第一算。 “所以你说的这个故事意义何在?” “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些搞文学的是不是背地里都在学玄学。 就是那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上什么的。” 陈熙很好奇。 这样的好奇,以至于她直接把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你那个不叫玄学。” “那叫什么?” 叶怀瑾犯了一个白眼:“封建迷信。” 果然得不到什么正经的答案。 陈熙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回答她。 算是和过去的学生时代彻底做个了断吧。 得不到答案的陈熙,选择回到厨房做一个莫得感情的做饭机器。 不过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又走出了厨房。 看着叶怀瑾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叶怀瑾给制止了。 “我不是搞玄学的,相关的问题可以去请教学易经的阿宁。” “阿宁是谁?” “一个学易经的。” “很有名?” 陈熙对于这个忽然之间不知道从哪来蹦出来的阿宁有些懵。 “阿宁是个猫奴,同时也是一个研究易经的女孩子。” “女孩子?” “没错。” 他晃了晃手里的kindle,书名叫做《猫奴阿宁教你易经取名》 看到这样的一本书,陈熙脸色有点黑。 这个家伙一天到晚到底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鸡汤文也就罢了。 但是这个什么猫奴,易经取名就有些莫名的离谱。 “不是这个。” 陈熙一把夺过叶怀瑾手里的kindle,然后把那本名字取得异常古怪的书直接给删掉。 “这本书我花了十五块钱的。” 看到陈熙这样就把自己找到的书扔进垃圾堆,叶怀瑾想要争取一下赔偿措施。 同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貌似是他的kindle。 看什么书和这个大脸盘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打岔,老刘说了,你的那本书过几天就要开始进入宣传阶段了。 对这次的宣传有没有什么意见的,赶紧提出来。” “有!” 叶怀瑾一听,立马举起了手,表示他有话说。 很多话。 “不允许再说我死了。我活得很好。 同时,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去上头条,热搜!我是一个作家,不是明星。” 叶怀瑾很无奈。 总觉得这样取得口碑的手法很不好。 哪有文人杀进热搜榜单的。 之前他没买手机的那会,从陈熙的手机上面就看见了第一是他,然后第二第三都是谁谁谁离婚了,谁谁谁分手了,谁谁谁出轨了。 娱乐圈当中的一股清流。 “除开上头条不能答应你,其他的我和老刘去说。” “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他表示反对。 反对的意愿相当的强烈。 “因为你上不上头条和老刘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上了头条老刘会很开心,而且这也是他期盼的。 但是,这里面的关系也就只有这么多。 你以为老刘万能的? 头条和热搜是他开的?” “但是,不是说好的在五月份的时候才发售? 就算是提前,现在才二月底而已。 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听到叶怀瑾这个问题。 陈熙的脸色有些为难。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费力。 或者说刘某人的思维比较跳跃。 确实定在五月份发售,但是老刘说,那叫正式发售。 什么叫做正式发售。 那肯定和试点发售要有区别。 别问什么叫做试点发售。 问就是老刘发明的。 他这个家伙,连方便面卡片收集的方法都敢用在新月集的封面上,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很多时候,编辑们有着一种错觉。 貌似有病的那个人不是叶怀瑾。 而是他们的总编。 脑回路永远,对,是永远都不回归正常。 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去往搞事情的路上。 “那么,什么叫做试点发售?” 虽然很不想问,但是还是问了出来。 叶怀瑾在极力的控制住那个疯狂跳动的眉毛。 “那个,先印刷一部分,然后在几个大城市的大书城当中限额发售。 就和限量珍藏版差不多。” 陈熙弱弱的解释道。 后面的她没敢继续说下去。 她怕叶怀瑾听了会暴走。 至少赵老已经暴走了,甚至都动手打人了,场面极度血腥。 因为老刘在会议上除开了这个试点销售之外还提出了要搞个盲盒玩玩。 全名叫做叶怀瑾系列盲盒,就是把目前为止叶怀瑾所有的书放进去,要是脸好,没准会开出隐藏版《十一种孤独》。 只可惜这个提议刚刚脱口而出。 就被前脚刚刚走进公司的赵老听见了。 声音钻入赵老耳朵的那一瞬间,那张脸黑的和木耳似的。 接下里,就听见了一声爆吼。 “刘温延,我们是出版社,不是你的玩具公司!!!” 187 孤独在黄昏当中散步……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唯一能够知道的事情就是,老刘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那一种如丧考妣的脸色。 进公司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虽然脸色很差,但是透过那个眼神能看出他内心的倔强。 感觉这个想法并没有彻底的在他内心当中死去。 相反,越来越稳固。 老刘一直觉得盲盒这个东西是他从业几十年以来想出的最好的点子。 虽然有点不走寻常路。 但是,他要是走寻常路了,那还能叫刘温延吗? 根本就对不起这个金字招牌。 刘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谁不是见到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骚操作频出的? 本来吧,说实话,他也不想折腾了。 年纪也大了,同时也当上了总编,只要老老实实的把这碗饭给吃下去就行了。 哪曾想到,遇到了一个叶怀瑾。 如果硬是要找个谚语来形容刘温延这个性格的话,好的找不到,坏的倒是有那么一句:狗改不掉吃shi。 刘温延和叶怀瑾的相遇,就像是化学当中的焰色反应一般,瞬间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还是那句话,英雄不迟暮,落日仍辉煌。 刘温延的心中激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走进了办公室当中,就坐在椅子上面,一动不动了很久。 半晌过后,才从茶叶罐子当中抓出茶叶沏一壶茶。 同时又拿起笔在一旁的日历上写下了“盲盒”两个字。 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虽然现在用不上,不,其实可以用上的,只是因为自家老师这回正好来公司了。 纯属意外。 只要下次行动起来雷厉风行一点就完全莫得问题。 虽然盲盒没有实施,不过试点销售却是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一次的提现试点销售就等于是电影当中的点映一样。 不过,当中的内容只是在节选原书当中的一部分。 主要是叶怀瑾不高兴露面。 不然开个签售会的话,其实效果要远远超过这个来的效果。 这只是下下策而已。 想要取得的效果就是让这本书在进入市场之前在大众的心目当中产生浓厚的期待。 其实本身冲着叶怀瑾三个字,很多人都已经十分期待了。 无非老刘是想要把这种感情再次放大,然后统一收割。 让老刘产生这样想法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这本书的内容…… 看完书的老刘曾经也是陷入了这样的沉思当中。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面的每个人都是孤独者,没有特殊的。 不管是在一瞬间感觉到孤独,或者是永久都感觉到孤独,在这本书当中都能找到自己。 除开这些,老刘看到了一个消息:平凡并不可耻,可耻的不承认自己平凡而甘于平凡。 就这样,当所有的份额全部印刷结束之后,总部就开始对这样一批的试点销售的图书进行分派。 与此同时,远歌的官方网站给出了公告: “孤独在黄昏里散步,惆怅在夕阳下吟唱离别,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在冬日里腐败溃烂,它们凝视对方,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向世间道离别。 那么,此刻成功度过冬日的你,当你回首的那一刻,你可曾分清楚,你是哪一种孤独? 叶怀瑾新作《十一种孤独》典藏版试点销售于明日在各大书城网点开启。 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它与你们不见不散。” 公告不长,唯一需要耗费时间的地方就是要点进那个下方的链接,然后在一大堆网点当中寻找一个离家近的地方。 所以,这样的一则公告出来之后,并没有引起轰动。 因为很多人都在找着。 接着过了五分钟。 意料之中的炸锅。 热度一路飙升。 这个话题直接像是吃了春药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进了那个热门圈子。 一些还不了解的人点开进去之后,并没有看见所谓的评论以及恭祝大卖。 反而被下面充满戾气的评论给惊吓到了。 “你凭什么只有五万册?我是买不起书的人吗?” “凭什么我这里没有?要买的话还要开车去冰海买??刘狗,你的良心呢?” “这年头难道沙井不配拥有更多的份额了?我们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直辖市好吧,只给我们一千份这够分吗? 刘狗,别逼我来天都,我要亲手撬掉你的狗头。” “什么都别说了,劳资去排队了。 尼玛的,这里只有两百份,要是早上再去,估计只能喝个西北风了。” 一夜之间,很多人都骂骂咧咧的动了起来。 有人买了当天夜里的零点场次电影,然后打算看完电影之后就开始悠哉悠哉的去排队。 还有人直接杀到了烧烤店,什么话都不说,点上一桌子额串,然后十分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些人都有可能会和他抢典藏版的书籍。 “他们这是疯掉了?” 看到远歌的公告以及大街上逐渐变多的人群,一个畅销书作家有些不解。 他想不懂为什么一个作家的影响力会达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而且要知道,这只是一部分啊,还不是原书。 这个事情,老刘已经说明了。 但是还是有那么多人选择通宵去排队。 这个家伙就这么深得人心?! 他不相信。 绝对不相信。 这里面一定有隐藏的事情。 说不定是刘温延请的水军! 然后帮忙演出这一场戏。 想到这里,这个畅销书作家的心变得好受一点。 本来在叶怀瑾没有出现之前,他的书销量一直都挺不错额。 但是有了叶怀瑾,他的书直接从大厅当中比较显眼的位置撤到了边边角角的地方。 上次他去看的时候,甚至都找不到他书的身影了。 然后每一个急匆匆冲进来的人都问一句这里还有叶怀瑾的书吗? 看见店员摇摇头,立马又冲了出去。 就感觉是打仗一般。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作家的书似乎永远都处于缺货状态。 就是来了一批,卖掉一批,然后又会有一大帮人来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什么鬼! 这样的情况,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188 我们来这里,只为了离他近一点 经过了上次的事件之后,大书城已经对这种情况有了一定的应对措施。 面对有限的份额,他们采取了摇号的做法。 不然要是就这样让他们一窝蜂的杀进来之后,难不成会出现一切难以想象的后果。 尤其是当中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们。 所以为了防止踩踏事件的发生同时还为了及时维持现场的秩序,他们也就不得不进行摇号。 当那位畅销书的作家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也跟着跑到书店门口的时候,被告知需要取号随后等待摇号。 他的表情是一脸的震惊。 “什么玩意?为什么我买个书都要摇号了? 什么!!!这是什么?!!难不成我在买限量版球鞋吗?” “你要是不想买的话,可以走开,少一个人没准我被摇到的概论会大那么一点呢!” “就是就是,不想买就回去,不过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跑过来蹭热度的,假粉,这里不欢迎你。” 假粉? 听见他们说的这句话,这位畅销书作家乐了。 这样就断定他是假粉了? 他们这是在给叶怀瑾招黑。 他想好了,现在就给他记下来,然后回去之后自己写几篇报道然后发出去。 别的不说,反正都是舞文弄墨的,就往死里黑叶怀瑾这个家伙。 想到这里,这位畅销书作家笑了笑:“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假粉了? 我是在替前面先到的人打抱不平,为什么他们先到的还要和后到的人平摊这个机会?” 不过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坐在一旁咬着包子的一个高中生就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少在这里巴拉巴拉的拉仇恨搞离间。当一个假粉跑到这里来找黑料还有理了?”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是一个假粉?” “就凭你的态度。” 高中生嘟嘟嘟的灌了一口豆浆。 然后满嘴油光的指了指周围,那些在一旁要么站着要么蹲着,还有的就是倚着树玩手机的人。 不过很神奇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丝的烦躁情绪。 这样就显得在这里排队是一件很理所当然并且一点也不烦躁的事情。 看见畅销书作家不解的神情,高中生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进去了,然后慢慢开口说道: “真正叶怀瑾的粉丝,会把这件事情看做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来完成。 不管有没有买到书,来是必须来的。 当然,回去之后刘狗也是一定要骂的。 除开这些之外,就是想要尝试着距离叶怀瑾近一点。” “近一点?” “你看我就说你是假粉吧,你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做背负着黑暗喘息的光明。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在公共场所当中露脸,所以我们就一直期盼着能够在这个时候,某个发售的地方见到他。 可能他不会这样表明身份出现,但是没准就混在人群当中,这样就离他近一点。 这样就能够告诉他,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陪着他,就像当初他把我们从深渊当中捞出来一样,哪怕他现在仍然沦陷在泥泞当中。 很害怕他会在哪一天离我们而去,也担心他会不会在深夜的时候蜷缩起来痛哭。 所以,我们就想着通过这样的一种形式,算是他给我们救赎之后,我们给他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馈吧。” 高中生话说完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590 能不能买到不重要,只要他在这里就重要了。 “那,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畅销书作家有点懵。 他没有想到他听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尽管听上去有些扯淡,而且显得很……矫揉造作。 不过同样身位作家,他能够感觉到他们回馈给叶怀瑾的心意。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零散着的众人,手里都抱着一本叶怀瑾的书籍。 而且在读书的时候,眼神当中那种认真的神色…… 不是在假装。 这个时候能够愿意捧起书本读书的,并不是逢场作秀,而是这个作家给了他们真正想要的。 现代人的灵魂都是极度贫瘠的。 因为他们的肉体被夜以继日的工作以及人情往来塞得满满的。 就是这样的一种极度贫瘠状态,有些时候也不愿静下心来好好的读上一本书。 所以说这个时代的作家真的很难。 他们会绞尽脑汁的去让那些抱着手机的人捧起他们写的文章。 朱老曾经说过,现代一位合格的作家,一定是能够让现代人放下手机乐意捧起书的。 因为他知道如何走进人们的内心世界。 知道他们缺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就像是天降甘露,亦或者是雪中送来的煤炭。 很显然,叶怀瑾办到了。 畅销书作家沉默了一会。 随后,当他转过头的时候,正好赶上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在曙光当中,一些家庭正在缓缓走来。 父母中间牵着他们的孩子。 恍惚间,他的脑子当中浮现出一件事情。 据说叶怀瑾最先救赎的是一些沉沦在精神疾病当中的孩子还有家庭。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被夸大了。 哪知道,这回他看到了活生生的…… 阳光在路面上铺下了一层金光。 他们,就这样走在碎落阳光的路面上,他们的脸上,包括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那种笑容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幸福。 是的,这是一种只有在极度快乐下才会从脸上浮现出来的情感。 也是在作家最难用笔杆子刻画出来的。 值得高兴的是,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这种情绪。 “爸爸,你看你来晚了!人都这么多了!” “没事没事,反正是摇号的,要是运气好,那就摇到我们了!” “可是人这么多!” “那就再买几本叶怀瑾的书吧,回家放在书柜当中,之前那几本的翻得都有些破旧了。” 一听到父亲这句话,孩子抱怨的神色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 高声呼喊着老爸万岁。 虽然孩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不过笑得很开心就足够了。 这里聚集的人很多。 畅销书作家仔细环视了一眼。 还有白领,出租车司机,外卖小哥…… 后记:在这个烂透的社会里,还真的稀奇。——《非自然死亡》 189 这个书评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啊 早上八点整。 这个时候基本上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 天空当中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昏沉。 而各大书店销售网点前面也已经聚集了大部分人。 这个点是大家一起商量好的,在八点之前,不管来多少人,都可以上前取号。 但是要是八点后来的话,那么就不能再取号了。 八点十分,正是开始摇号。 一本典藏版的书籍价格并不贵,在这里买的话,也就是二十五块钱左右。 但是不难保证后面会有升职的可能性。 当书店的工作人员从书店当中推出了那个装着号码的小推车之后,所有人都死死的盯住了那个取号的东西。 这个时候,只有被叫到号码的人才可以进去买那个典藏版书籍。 当然,如果你不是来买那本书的,自然也可以从一旁的门当中进入。 放心,那些书并没有放在书店的展柜上。 而是在一旁的专门销售柜台当中。 这也是各大书城商量出来的结果。 叶怀瑾这个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结果,基本上从来都没有见过为一个作家单独设立一个柜台的。 不过,他却办到了。 那位畅销书作家这个时候心中的戾气没有之前多了。 在了解了这个叶怀瑾之后,心中有的更多的是敬佩。 虽然没有读过他的书。 但是光是看着周围聚集起来的人以及他们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叶怀瑾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据说这一次不仅仅是售卖《十一种孤独(部分)》,就是之前叶怀瑾的老书也是进行在大批量的供应。 有一种爱书的人,他们有这样癖好,就是这本书每出一个版本就会买下来,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放着。 这种现象在叶怀瑾的读者这里体现的十分明显。 虽然有几百份,但是摇号的时间并不长。 很遗憾的是,这位作家并没有获得幸运女神的青睐,他的号头没有叫到。 相反,之前的那位高中生倒是买到了这本书。 买到书的这位高中生异常的激动。 这么小的概论都会被他给碰上。 于是当场一开心,又是买了好几本叶怀瑾之前的书回去了。 说是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看着那些没有中奖的人都是纷纷买了一两本回去,这位作家也是决定掏钱去买一本。 决定好好钻研这个作家的文笔。 如果他能够学到,那么自然也会让他的书籍销售量更上一层楼。 销售结束了。 自然是一抢而光,根本不需要考虑的。 叶怀瑾的书目前来讲市场的容纳量估计在八十万册左右,也在往九十万册开始逼近。 不过老刘估计这还不是峰值。 之前只是因为叶怀瑾的名气没有出去,而这个也是一个需要逐渐增长的趋势。 而现在经过了桥景,新月的轮番轰炸,这本书的销售量有可能会再度往上涨一涨。 所以,这五万册的数量投放到这部分海洋当中,激不起任何的水花,甚至连响都不带响一下。 很多没有买到书的人找不到地方出气,于是全部都跑回家打开电脑,拿起键盘冲着刘狗开始疯狂的开炮。 什么都不用说,先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再说。 骂完了会去微博上面逛逛,希望有一个博主买到了,然后给他们说说,这是一本什么样子的书。 之前的那个高中生一溜烟的跑回了家中。 直到把新买的几本书塞进了自己的藏书柜,安置好一切之后,这才把这本典藏版的书给拿了出来。 拆书封的时候有些激动。 封面很质朴。 看上去是一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的上方有一个天桥。 天桥的下方就写着“十一种孤独”这个几个字样。 他想了想,先给它拍张照片,然后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面。 随后,把电脑关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准备开始看书了。 书的扉页上面写着叶怀瑾的一段话。 “我想所谓孤独,就是你面对的那个人,他的情绪和你自己的情绪,不在同一个频率。” 这算是老刘给的一个小彩蛋。 叶怀瑾一共写了五句话,这样的五句话被他分别印刷在了不同书的扉页上。 因为这样由他亲手写的情况几乎没有,所以这也算是对得起典藏版一说。 呢喃了几句之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书并不厚实。 但是当中写的故事确实异常的厚实。 看书的时候,房间当中静悄悄的,故事很快就看完了,不过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没有看出来。 于是,他反反复复去揣摩了一下。 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这才揉揉发涩的眼睛,准备休息。 他打算写点心得,但是等他打开自己微博的时候,发现粉丝暴涨,私信也是炸裂了。 几乎全部都是想让他讲讲这本书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同时也有无数的人跪求,他们想要出高价来买他手里额这本书。 他粗略了看了一下,甚至有人给出了一本书一千块钱的高价。 而且这个价钱还在不断的往上涨。 “额,这本书我是不会卖的,不过我可以说一下这本书里面讲的东西。 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一想怎么说。” 一时间这么多人都成为了他的粉丝,他倒是有些慌张。 那他算是网红了吗? 是不是就火了? 之前一直都想做网红,但是找不到什么才艺,这回就是因为一本书,短时间收粉几十万。 让他有点小小的鸡冻。 大脑这会在高速的运转,他在想怎么去把这本书当中的故事描绘出来。 “晓君,你在干什么?” 高中生他妈回家了。 看见房间里面时不时传来桌子磕碰的声音,立马走过去。 接过看见自家的孩子在不断的在桌子上面磕头。 “妈,我买到了!” “买到啥了?” “叶怀瑾的新书。” “那买到了,你为啥磕头呢?” “因为我火了!” 他朝着电脑屏幕一指。 他妈一看。 乖乖! 五十万的粉丝。 “那这是?” “这是在让我写这本书的读后感……” 高中生有些欲哭无泪。 他写作水平并不是不好。 而是……他不知道如何去写这样的读后感。 感觉,心中什么味道都有……五味杂陈。 “这个书评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啊!” 190 评论不够?刑狗来凑 本来他以为写一篇书评其实很容易,只要写出自己心中最直观的感受就可以了。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踢到了铁板。 叶怀瑾的书,并不是那么容易评论的。 而且,就算是写出内心深处最直观的感受,那么最直观的感受也是五味杂陈。 这本书,不,这两篇故事读起来,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因为书里面描绘出现的世界和他幻想当中的社会不一样。 甚至有一种孤独,绝望,苍凉的感觉。 他也想到了为什么这本书叫做十一种孤独的原因了。 因为,这本书应该是有十一个孤独,对应了十一种的孤独。 他看到的两篇故事是一个女人,表面上每周都去探望自己得了肺结核的丈夫,实际上早已背叛丈夫有了情夫。 一个男人,放弃高薪去报社寻找自己的理想,最后却落得梦碎不自保…… 都很现实,当然在他看来都很残酷。 总觉得这不是真的,这分明就是电视剧当中的剧情。 他这个年纪,也正是把梦想常常挂在嘴边的同时,不过当他尽心尽力编制好自己五彩梦的时候,叶怀瑾的文字把他的这个世界打的支离破碎。 用一种十分冷酷的语言告诉他,社会就是这样。 正如他看到的那样,失败远远比成功来的普通,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同时,他也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两个字:平凡。 试问他自己,他平凡吗? 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没有一个有些血性的少年会承认自己平凡的。 他的心很乱。 不过总感觉叶怀瑾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他的书哪怕再黑暗,当中一定有光芒。 可能藏的很深。 直到深夜的时候,他才慢慢悠悠的在电脑上面敲下第一个字。 这段期间,他想通了很多。 乃至于,他承认了他自己的平庸。 这一天夜里,他写了很多字,然后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发在了网上。 在他有限的世界观当中,看到了真实的社会一面。 他说他再也不会逃避掉对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定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甘于成为一个普通人。 看到他写的书评,众人有些懵圈。 因为他们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玩意。 总感觉是一个少年在这里倾吐着青春期的怨言。 但是,他们是来看这些的吗? 很显然不是。 他们绝对不相信叶怀瑾的书当中只有这些。 后来,大众发现这只是一个高中生之后,他们释怀了。 读书的深浅和读书人的阅历有直接的关系。 他们在下面留言加油,就当做是给的鼓励。 但是他们还是把希望寄托于真正的评论家。 那么,这个时候刑学林死哪去了? 平常不要他的时候出来乱逛,现在需要他来了,半根毛都找不到。 就这样焦急等待了很久,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刑学林的动态慢悠悠的更新了。 “抱歉,我没有买到。” ? ?? ??? 什么玩意? 让我们等了半天就是等来了这个? 其实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老邢,他生怕老刘不会给他准备,所以他去买了。 但是他没有中。 后来发现果然老刘没有给他留。 然后过了一会,又发现很多人在疯狂@他。 他很憋屈。 想了很久,这才发了一条动态出来。 不过很快老刘就联系了他。 “那个,我把你给忘记了,来远歌这里拿一本完整版的吧。”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老邢又更新了一下微博。 “那个我有了,等我看完。” ?? ??? ???? “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刑狗,早就听说你和刘狗两个人狼狈为奸,现在看起来实锤了。 好的不学,尽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终于在第三天,也在网友的一片骂声当中,刑学林写出了《十一种孤独》的书评。 也不是因为评论家就他一个。 而是因为这个家伙比较活跃,同时也是一个典型的二五仔。 再加上,他的老师是朱老。 一系列原因综合下来,网友们发现还是刑学林的性价比比较高。 因为这个家伙是一个可以随便骂的评论家。 重点是随便骂…… 老邢的书评一直都写的很不错。 比起那个高中生写的就好多了。 “孤独的人有福了,因为这本书,他们应该能够知道,自己并不孤独。 因为你将会在这本书当中找到一个属于你的孤独。” 看到这里,大家都不以为然。 了解刑学林的人都懂。 这个家伙,反正一上来就是先表明态度。 这也是他受欢迎的点。 因为他头铁。 想当初直接刚赵老,不过现在投敌了。 当然是要吹叶怀瑾一波。 不过接下里,老邢就写的很认真。 “大家都知道书名叫《十一种孤独》,但是又何止十一种呢? 本来也是怀着这样的一个想法去看书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似乎这十一种孤独就已经包括了这个世界所有隐藏于每个人内心的那种苦涩的情感。 他写的每个故事中的每个角色,都在诠释孤独。 人们无法真正了解彼此,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的小人物,有人说应该是loser,可是谁又能称自己是生活的winner? 当我们为自己所谓的成功沾沾自喜,甚至傲然睥睨的时候,我们已经输了。 生活,不是用来战胜的。 叶怀瑾的笔调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平缓。 他抓住那些最能表现人物孤独感受的瞬间,用语言,表情,心理,动作渲染着孤独,手术刀一般精准无情。 但真因为他深谙孤独滋味,我觉得他这样温柔。 他温柔的地方就是在于,告诉我们,不要和孤独做斗争。 把你们手中的武器放下,接受这一份上天赐予每个人的情感吧。 孤独,是人生的必修课。 理解了这一点,方可以放下对抗,与生活讲和。 当然,那位高中生讲的也没有错。 孤独,与平庸相同。 也是上天给予我们的礼物。 而我们需要做得,无非就是去正视这一份情感,然后努力的活下去。 同时也想起了之前在画展看到的一幅画,那个年轻的画家是这样说的: 当你紧握拳头,你终将一无所有。 试着张开你的手掌吧,你会获得全世界。” 191 贫瘠的灵魂咬牙背着孤独说他们富有 但是,到这里刑学林的帖子还没有完全写完。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刑学林的原因,他能够把一本书看的很透彻。 同时,他带来的解读会比平常人要全面的多。 也有很多人会先去看这位评论家的文字再决定是不是去读这个人的作品。 只是在叶怀瑾这里,似乎是反过来的一样。 他们更多的是读过之后,来这里寻求更加深一层的讲解,然后带着这份讲解再去看一边。 并不只是他们,几乎是所有叶怀瑾的读者都会一个共同的认知。 那就是他笔下的文字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的简单。 同时还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不管在他笔下的文字有多么的冷酷,多么的阴暗,当你悟透了之后,会在当中发现一个闪光点。 那是他的为数不多但是却又毫不吝啬献给他们的温柔。 “其实我初度这本书的时候很不习惯,总觉得故事都还没有讲完,会不会有个续篇或者有个转机之类。 但是当我意识到我拿到的书是完整版之后,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作品的的确确被烙印上了叶怀瑾风风格。 那就是刻薄而又犀利的笔调描绘出孤独,苍凉,没有一一丝丝希望的那个世界,就是我们所生活着的世界。 其实在这点上,我很认同这位少年的想法,这本书当中的确是失败的基调配合上不如意的情景,无疑会对他这种年纪的人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心理负面影响。 所以在这里也要劝告一声,如果你的心智不成熟,那么请不要读叶怀瑾。” 这个也是刑学林后期添上去的标题。 他去看了那个高中生的书评,他能够感觉到那种世界观崩塌而又重新树立起来的情况。 当然,也还好他走了出来。 要是换做别人,很可能会因为这个丧失掉对生活的向往。 这也是叶怀瑾这个作者的诟病所在。 表面上尽是颓废之意,读起来感觉是在一旁讥笑讽刺着你,放弃吧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就像是这个十一个故事写的那样。 一位教师,她竭力想各种办法去帮助已是孤儿的男孩,结果最后落得男孩恨她,并画色情图画来报复她。 一位军官,他冷酷严厉的外表之下其实隐藏了一颗正直善良的心,但没人理解他,换来的是背地里对他的各种唾弃,和最后被挤兑走的下场还有之前提过的女人和追求梦想的男人…… 但是,有一句话说的话好:罪孽深重者当他意识到自己有罪的时候,自然也就是他自我救赎的时候。 叶怀瑾的文字给了每个“罪者”这样一个清晰认识到罪孽的地方。 说是写的别人,其实写的就是他们。 当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这里也就是刑学林最佩服叶怀瑾的地方。 然而,再接下来,不难得出所谓的孤独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情了。 “在我看来,大部分的孤独源于爱,有爱或者无爱。 有爱的人想要更多的爱,而窒息了爱,无人回应所以变得孤独。 无爱的人为了找爱而奔命,最终因为不可得而孤独。 其实孤独更像是一个圆环上面的一个点。 有人站在那个点上原地不动地选择了孤独。未必是百分之百的自愿,只是在权衡之后做出的一个自以为理智的选择。 而另一种是为了摆脱孤独而拼命挣扎,绕了一圈最终回到孤独。 如同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在反抗宿命的过程中而最终落入宿命的圈套。 叶怀瑾笔下的人物也在努力逃避孤独的过程中陷入更深的孤独而终于无法自拔。 所以最后我们终将知道,就像是之前所讲的,学会去接受孤独,就如同我们接受生活一样。 生活教会了我们许多,包括如何面对这些。 不管生活如何蹂躏了我们,它都会在既定的轨道上继续。 毕竟,孤独还是大多数。 就像太阳的东升西落,周一到周末的自然切换,还有就是天边的云卷云舒。 你说云是孤独的…… 可是,你又不是云,又有谁知道呢……” 这里,整张帖子就结束了。 很多人看完帖子之后愣在了原地。 感觉这本书似乎很不一样。 他们能够感觉到。 虽然他们没有买到。 所有的小说人物创造都是来自于生活。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人间失格》,再清楚不过了,来自于作者自己。 《你好,忧愁》来自于那些青春期的孩子们。 那么…… 想到这里,他们莫名的有些颤抖。 有点难以想象。 忽然,他们想起了一件事情。 有一次老刘在被记者问起那位作家有没有新书在流程当中的时候,意味深长的说过一句话。 老刘当时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是有些波动,他看了看大众:“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所以,人间失格是写给他自己的,你好忧愁是写给孩子们的,那么自然会有一本书写给我们。” 当时,他们并不懂“我们”这个含义。 甚至都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共性。 此刻,看了刑学林的帖子,一知半解之间,戳破了那一层窗户纸。 是的。 他们是一类人。 那种徘徊在两点之间,有苦但是嘴上说着成年人从来不会说苦这样的倔强话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孤独患者啊!!! 他们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有亲人。 但是他们说他们孤独,没有人信。 此刻,他们在这里说他们孤独。 叶怀瑾用文字无声的告诉他们:我信!!! 贫瘠的灵魂,咬着牙背负着孤独说他们富有。 这个时候。 他们恍惚之间才意识到。 这本书,和之前的书都不一样了。 那是真正写给他们的,是的,一个不少。 此刻,他们正面面相觑,都能看出瞳孔当中的神色。 不需要说话,他们都懂。 终于,有人懂他们了。 社会的力量是什么? 毫无疑问。 是成年人。 那么成年人有多少? 一整个社会。 所以…… 不难想象。 这本书,要捅破天了!!! 192 当樱花开满之时…… 其实这本书到底有没有捅破天谁也不知道。 因为还没有正式发售。 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五万册的数量扔进去,半点响声都没有。 扔和没扔一个样。 不像是说五万册的数量两三天才卖完。 而是几个小时不到。 就感觉从未出现一样。 同时,后面又有了刑学林的书评,感觉更像是一个助推器一样。 直接把这本书的口碑无形之中推上了一个点。 无形之中,这样的一本书有了一个口号:送给人类的一本书。 每个谈及人类的话题,立意都会疯狂的拔高。 因为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似乎目前来讲,形势就是这样。 只要是人,活着的人,就离不开孤独两个字。 这样更感觉是一本指导人类该如何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当中努力活下去的书籍。 但是具体是写什么的,除开那些手里有部分版和完整版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虽然能够从书评人的帖子当中看出一些端倪。 不过还是要知道一件事情,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不去仔仔细细的读书,是无法触及这位作家那个隐藏在书当中的灵魂的。 更何况,叶怀瑾的文字一直都是以不读上几遍大彻大悟之后是无法了解文字背后真正的含义而著称的。 读他的书,有点不想读书,更像是去看人物反观自己,是一个知心的过程。 就这样,三月份在网友们的热烈讨论当中,裹挟着樱花的粉色到来了。 这个时候的天气基本上已经适合穿着一件衣服就可以出去走动。 当然,这只是对于天都来讲。 要是湖建那里的话,估计就算是冬天也是暖和的。 早上起床的时候,叶怀瑾就穿了一件衣服,随后坐在了院子里。 这样的生活老是被陈熙吐槽,那是老爷子才过的。 这个时候,更应该出去走走。 更何况,也应该关心关心他的书试点销售的情况。 所以,接下来的情况和他脑海当中构思的没有一点点的差别。 陈熙端着早饭走到了院子当中,在桌子上面放平稳之后,就开始吐槽起来他的这般老年生活。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 “五万册一抢而光。” 他摆摆手,示意陈熙不要说了。 这阵子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句话。 就不能整点新意出来。 “关键不是这个。” 陈熙也是跟着摇摇头。 “那是什么?” “这本书老刘决定提前,因为试点销售取得情况太好了,所以趁着这个热度要早早地投放进去。” “所以?” 他觉得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不然陈熙不会说这些。 “所以,老刘让我问问,这本书结束了,你的一年两本书计划当中还有一本什么时候能够牵出来溜溜。” 陈熙咬了一口华夫饼。 不错,那是她前几天从网上淘到的一个烙饼机做出来的。 就是感觉糖放的有些多,吃上去太甜了。 “那是书,不是蛋挞。” 叶怀瑾听到之后,对陈熙这个牵出来溜溜提出了反对意见,同时也拿起了桌子上面的一块华夫饼,咬了一口。 “太甜了。”他眉头一皱,不过随后补充道:“其实也挺好吃的,书上说,华夫饼就是要甜。 看来那个烙饼机发挥了他该有的功能。” 其实他本身对那个东西并不抱有任何的期望。 不,是对陈熙不抱有任何的期望。 因为这个家伙平日里就喜欢买东西。 买了也不用,就堆在那里。 女性能够获得存在感的行为就是购物。 如果这一点无法满足她们的需求。 那么就再来一次购物。 女人们享受的是购物当中的愉悦,而不是购物之后如何处理买下来东西时候的苦恼。 这样的一点思维的隔阂是从出现性别那个时候起就有了。 很多人会说说古时候没有购物。 说什么在出现性别的时候起就有这种思维隔阂了,全是扯淡。 其实有。 比如当时女性从事的采摘活动,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购物。 相似的元素有:挑选,放入口袋,带回家中…… 陈熙白了一眼。 “那按照你的说法,在远古时期,我是负责采摘的,然后男的从事打猎。 然而此刻你的状态……” 她想了想,眼珠子翻动一下,随后终于找到一个很适合的词语:“等死。” “那个时候,有体力但是不从事生产活动的,基本上都会被首领处死。 浸猪笼的那种。” 说完,陈熙还把手里的华夫饼放进了她的杯子当中,里面放的是豆浆。 来来回回浸泡了好几次,直到这个饼真正成为了溺死鬼一样,然后拿起来,一口气吃掉。 很凶很凶吃掉的那种。 看到这一幕的叶怀瑾,很自然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没有必要理论。 因为他说不过她。 对于这个,他早就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永远都别和女人讲理。 别问为什么。 因为性别不同。 男的不是女的,自然无法了解女的想的是什么。 “哪里能够看樱花的?” 他喝完豆浆,然后拿出了放在身后的平板,调出了几张樱花图片放在陈熙的面前。 “樱花?” 听到樱花,陈熙倒是一愣神。 随后问道:“你是要去远的还是近的。” “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陈熙很认真。 樱花其实在哪里都能看到。 但是数量才是关键。 那种置身于花海的感觉,才能叫做真正的樱花。 不过说到哪里看樱花。 叶怀瑾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生前……不对,上辈子最喜欢的作家是太宰治。 一直都想去看看太宰到过的地方。 但是由于身体原因。 “我知道你说的远的地方在哪里。” “你知道?” “是的,在RB吧。” 叶怀瑾也有些向往。 那个地方,他很想去一次。 “你知道啊!” 听到陈熙的惊讶,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可以去一次。” “但是你的身体……” 虽然听到这句话陈熙很开心。 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忧叶怀瑾的身体。 听到陈熙的这句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