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明海商1557》 前言 古往今来,对于王直的定性都是一顿争论,有说是汉奸的,也有说是英雄的,这些都已是尘封于历史之中。这部小说仅仅是小说而已,希望大家用娱乐的眼光来看待,一些与历史出入的地方,也请多多包涵! 一 原来不是梦 王直做了个梦,梦里面他成了大明嘉靖时期的人,而且也叫王直,出身于徽州,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读书,反倒是对经商非常有兴趣。 而且在十来岁的时候,便跟着亲戚出海,尝到了海商的甜头。 自从当了海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年间就赚到了自己的第一艘商船,然后迅速扩大,很快便有了不小规模。 由于大明海禁,海商的地位一直都很微妙,虽说赚的多,但见不得光,到了陆地便犹如一脚踏入地狱。 因此,王直势力起来之后,便开始往东瀛发展,最后倒是在冲绳附近弄了块地盘,号称五峰船主,风头一时无两。 就在王直势头猛进之际,大明也联系上了他,说是要承认他徽王的身份,并且开海互市,这一下子令他兴奋不已。 外头的风光,都抵不过老家的光宗耀祖,一听到这个消息,王直便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家所有武装商船,朝着大明驶进。 到了这里,王直突然睁开了眼睛,总算是醒了过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异样,眼前的景象太过陌生了,王直的狗窝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而且装饰的还如此古典而豪华。 地板铺着兽皮,一看条纹就知道是山中之王,头顶的挂饰里,隐约能看到几颗拳头大的珍珠。 一旁还有好几个身材火辣的侍女,其中两个还是白皮肤蓝眼睛。 这里的一切,跟梦境怎么如此相似,难道这都不是梦,而是真的穿越了? 王直欲哭无泪,即便是有着这么大的势力,坐拥无数美女,号令万千悍勇,那也抵不过一部手机来的兴趣啊。 就在王直无语问苍天之际,外边走入一人,全身肌肉爆满,黝黑的皮肤在光线下有些亮眼,脑瓜子则是一毛不拔,妥妥的光头汉。 王直从记忆里能认出,眼前之人叫做毛海峰,他的义子之一,也是底下最悍勇之人。 “义父,咱们已经靠近舟山,即将入港。”毛海峰半跪在地,恭敬地说道。 “啊?立即命令所有船队停止前进,转头返航。”王直吓了一大跳,他可是隐约知道的,大明几百年间,可没有什么开海的迹象。 即便是对历史毫不了解,但王直还是能知道一点的,比如大明的海禁。 显然这一次的“诏安”根本就是个陷阱,一旦进去,那就有去无回了。 虽说陆地上的家人已经被控制,但王直并不担心,只要他没事,大明那边也不会傻得动他的家人。 “义父,怎么突然要返航了?咱们不是过来接受大明分封的吗?”毛海峰一脸不解。 这段时间与大明的联系,主要还是毛海峰负责,他直接跟直浙总督胡总宪接触,这位可是主导抗倭的一方大佬。 而且胡总宪对毛海峰都是非常之热情,顿顿山珍海味,出入高档名楼,就差没有拜把子了。 因此毛海峰认为大明此次“诏安”的诚意还是很足的,却料不到本已答应并出海的义父,如今突然变卦。 王直看了眼跟前的壮汉,暗地里吞了口口水,这厮要是对自己不满直接叛变的话,一拳就能将他给做了。 “小峰啊,你跟了我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王直镇定下来,接着说道: “咱们这门行业,虽说收益颇丰,但风险也大啊,这么多年来,你有看到过大明要解封海禁的迹象吗?” “义父,现在局势不同了,咱们势力雄厚,而且愿意归顺,帮助大明肃清海疆,这不是双赢的事情吗?”毛海峰不解道。 “呵呵,小峰你还是太嫩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古往今来的铁律,但你也要分清楚,利益的根源处在哪。” “大明的海禁可不仅仅肥了咱们的腰包,那些经商世家赚的比咱们还要多,若是开海,他们的利益可就没了。” “所以,这次的事情,必定有人暗中使坏,一旦咱们上岸,到时候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王直幽幽地说道,暗里擦了把冷汗,若是穿越的晚一点,那他可就成为众多穿越众之中,挂的最快的了。 “胡总宪不是两省总督吗?还能有人敢在他面前使坏?”毛海峰摸了摸后脑勺,胡总宪可是他见过最大的官了。 “胡总宪再怎么大,也只不过是地方豪强,到了京都,一个小小的言官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王直不屑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毛海峰一张大口,满脸不置信。 “大明的水很深的,哪里像咱们海商,厉不厉害,都要掰掰手腕才知道。”王直拍了拍毛海峰肩膀,感慨道。 “那咱们就这么回去了?东瀛那边,已经有些不太平了。”毛海峰还是有些不甘心。 其实王直如此迫切想要接受“诏安”,一方面是大明的诚意,另一方面则是他这边后方也出了点问题。 随着大藩岛津贵久的崛起,强势平定南九州,并且渐渐占领大隅、日向两国,对方的目光开始盯向了王直。 王直这样的过海之龙,遇到地头蛇岛津贵久,胜负还说不准,但若是真正硬碰硬,那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一直都是以商人自居的王直,当然不会无端端地去受损,能避则避。 在这方面,岛津贵久有着优势,毕竟他是主场,哪怕是打败了,也有崛起的机会,即便被灭,也会有其他强藩崛起。 王直就不同了,一旦败下阵来,不仅仅东瀛这边的盘口丢失,连大明都回不去,他这样的海商,自从出了海之后,便如同无根浮萍,时刻有着灭绝的危险。 就因为这样,即便知道“诏安”的危险性,王直也义无反顾地接受。 当然,现在可是不同了,王直知道大明的算盘,自然不会自投罗网。 因此,看到有些担忧的毛海峰时,王直安抚道:“小峰,咱们出来跑海的,早就已经将脑袋挂在腰间,不能因为一丝的困境,便畏首畏尾的。” “还有,东瀛那边局势虽然开始紧张,但咱可是经营了多年,先前我是不愿白白受损,若真是硬来,那小小的岛津,自然不算什么。” 看到霸气的王直,毛海峰不再说话了。 二 脱钩了 舟山海港,一大群人早早便侯在此处,为首的胡总宪望眼欲穿,等待着他的鱼儿上钩。 港口里人群熙攘,大伙都要看看,这传说中的大海盗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跟悬赏令上面能把小孩吓得止哭一个样。 王直虽说势力庞大,但也是在海外,而且他的勾当在大明可是掉脑袋的,因此一直都很隐秘。 这也导致大明的悬赏令上,只是按照最丑的模样来画,这画像并不是为了拘捕,只是起个宣传效应罢了。 当大伙嗑着瓜子,翘首以盼之际,大海之上,上前艘福船改造的战船从天海线缓缓浮现。 终于来了,一直沉默的胡总宪忍不住紧握腰间佩剑,一脸激动,总算是没有白费这几个月来的运作。 要知道为了促成此事,胡总宪愣是连圣旨都敢伪造,他可是赌上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 若是此事不成,胡总宪都不知道以后该咋办,他都有些后悔听徐谓这个疯子的建议了。 徐谓计谋百出,一肚子都是鬼点子,自从当上了胡总宪参谋,亦是立了不少功,虽说每次的谋划都带有不少风险,但功绩也是丰厚无比。 这也是为何心里抵触,但胡总宪最终还是答应这次对王直的诱捕。 还好对方总算上钩了,胡总宪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彻夜难眠,就是等待眼前的一刻。 看众们也是被眼前一大批的战船给震到了,一个个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就是大海盗的实力,实在恐怖。 大伙也都在庆幸,如此大海盗都要被招安,以后大明的海疆将会更加稳固。 就在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之际,缓缓接近的战船们,愣是来了次大刹车,还未等大伙缓过神来,便已经一百八十度漂移转弯。 轻轻的我来了,不带来一丝云彩,轻轻的我走了,却跌落一片眼睛。 到处都是呆滞的眼神,不少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以为是眼花了。 而胡总宪则是无语望天,实在想不出对方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这么兴师动众,就是为了耍自己? 上钩的鱼还没钓起来,就已经脱钩了,这一切转瞬即过,一点理由都不讲,便拍拍屁股走了。 胡总宪颜面扫地,之前的宣传就好似一大巴掌,直接将他给扇的找不到北李。 而且最令胡总宪担忧的,则是之前为了取信对方,而制作的假圣旨,这个有点流出来,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大人,现在紧要的是,联系上对方,得知为何变卦。”徐谓幽幽地出现在身旁,轻声说道。 计谋落败,徐谓并不着急,而是得先弄清事情缘故,才能对症下药。 “恩,我会让人去查的。”胡总宪反应过来,定了下心神说道,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再揪心了。 胡总宪有个优点,那就是做出的事情,就不会唉声叹气后悔,而是主动寻求方法,这点也是徐谓愿意辅助他的原因。 王直这边,直接召集手下大将,召开他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第一次座谈会。 一处上百平米的大厅之中,王直稳坐主位,一张长桌两边,分别坐着大明人和东瀛手下。 左手边毛海峰,右边则是门多浪次郎,两人各自是两派的代表。 这些年来,王直的势力膨胀的很快,如今手下几万人,兵力达到上万,其中七成是大明人,三成则是吸收的倭寇。 王直从来都是商人角色,将这些倭寇收入麾下后,便严加管束,严禁再干倭寇的勾当。 不过大明可不管这些,王直手下有着倭寇,那他便成了最大的倭寇头头,没得商量。 “大明的诏安有诈,此次返航,我打算派人到南边的夷州,在那边打造据点,大家有什么意见?”王直一开始便直奔主题。 此次出行,王直带上了大半主力,他可不想白白浪费这一次出来的时机,既然去不了大明,也可以在夷州隔海相望嘛。 夷州便是如今的台湾,虽说靠近大陆,但由于航海技术落后以及海峡季风的特点,一直以来都难以登陆。 这也是为何到了明末,夷州才会被开发的缘故,若不是那时候葡国人的占据,以及海上利润的丰厚,估计也没这么快被开发。 “夷州?义父,那上面都是些土著,根本就没有什么据点,更别说港口了,去哪里干啥子。”毛海峰疑惑道。 跑海的人自然都知道夷州,也了解上面的状况,根本就是无利可图,若不是后来大航海时代,是的夷州潜力被开发,根本就不会有人问津。 别看跑海利润丰厚,但风险同样大,随便一个台风就能翘辫子,因此大伙都只看眼前利益,不会去想那么多。 “夷州虽说是不毛之地,但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到时候以夷州为据点,咱们可以在整个东海铺开,掌控所有海上生意。”王直继续说道。 “主公,平户那边呢?”门多浪次郎还是关心东瀛那边,他们当初选择投靠王直,一方面是利益,另一方面则是不用远离乡土。 “平户自然还是总部,夷州现在只是先弄出个据点。”王直当然不会放弃东瀛,那可是他好不容易经营出来了。 “义父,我愿亲自打头阵,去夷州探探虚实。”到了这时候,还是毛海峰出来请缨。 对于王直的决定,毛海峰向来是百分百支持的。 毛海峰本是个孤儿,若不是被王直收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讨饭呢,他的忠心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东瀛这边,以前王直势力稳步发展时,倒也很安顺,不过最近东瀛局势多变,又加上大明的打压,门多浪次郎这些家伙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 当然,王直的威慑还在,门多浪次郎这些人还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东瀛的据点还在,这些人就会继续卖命。 东瀛大名之间的战乱,产生了很多浪人,这些浪人犹如乞丐一般,到处讨生活,好不容易投靠了王直,自然不会轻易出乱子。 倭人最大的特点便是,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大,那他们绝对忠心,而一旦有些萎靡迹象,那他们也会背叛的很彻底。 摆在王直眼前的,便是如何将东瀛那边的岛津贵久给打压回去,不然的话,他的据点只能不攻自破了。 三 先从左右开始 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大明与东瀛之间的航程,已经缩短到几天。 一周之后,王直又带着他浩浩荡荡的战船队伍,回到平户老巢,这里的港口可以容纳多艘大船,是这边数一数二的大港口。 在王直的经营之下,平户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贸易港口,每天都有着大量的船队出入,各个大名也会派人过来交易。 当所有人都知道王直要被“招安”之时,都兴奋至极,毕竟他混的越好,这里就越稳定。 在得知王直没有接受招抚,而是直接返航回来,很多人内心都开始慌了,尤其是从大明跟过来的,做事都没了精神。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王直心里也有点慌,不过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威严姿态,他这个主心骨可得把局面给镇住。 刚穿越过来就遇到难题,而且是关乎以后生死存亡的关卡,王直这样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说不慌是假的。 但慌过之后,还是得继续干,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有一往无前,根本就没有退路。 而且王直眼前的势力还是很庞大的,最大问题就出在人心上面,手下的倭人开始悸动,而大明人则是根不在此。 这便是王直唯一的弱点,只有将倭人压制住,安抚好大明的手下,那势力也会固若金汤。 这些年来,王直便是靠着与东瀛的各个大名贸易,左右来源,才快速扩大起来。 不过这段时间里,岛津贵久的崛起,以及徐海余孽大白鲨宋峰的重新冒头,两者绕开了王直进行交易。 在没有了对王直的依赖之后,岛津贵久自然也想着要拔掉眼前这颗钉子,这样他的势力才会有发展空间。 通过这些分析之后,王直一回到老窝,便找来了王傲,这也是他的义子,地位跟毛海峰一样,忠心自然也不用说。 毛海峰性格豪爽,一到战斗必然冲锋在前,而王傲却不同,他讲究的是出奇制胜。 “义父!”王傲一进来便半跪在地,恭敬道。 “傲儿,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局面,跟岛津的一战是在所难免了,我让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王直喝了口茶才说道。 “什么事?”王傲抬起头来,直接问道。 “你先让人探一探岛津那家伙,到底是谁给他提供的武器,到时候将他的合作伙伴给做了。”王直比了下划脖子的动作道。 “好的!”王傲不做多说,领命而去,他这人向来不会多问,执行力非常强。 看着王傲的背影,王直的心总算安了不少,有着王傲和毛海峰这样的帅将,他倒是省心不少。 交代了手下所作的事,王直自然也不会闲着,直接召集了所有亲卫,几百号人,也是他最为依仗的队伍。 五百个亲卫,一字排开,笔直地站在操练场上,每一个都背着长枪,腰间别着大刀,眼神凌厉,气势昂扬。 这些亲卫,都是王直从手下里边,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才组建起来的,全部都是明人。 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王直对待倭人的态度来,即便是收为手下,他也得提防着。 对于倭人的特性,王直早就研究过了,这些人就跟白眼狼一般,从来都有以下克上的习惯,一旦压制不住,便会反制。 王直可不会将自家性命交给这样的倭人,可以说这些人都是他养的狗而已,只负责咬人,其他就不指望了。 眼前的五百人,享受着丰厚的待遇,而且家人也是安排在离王直最近的住宿区,这些安置,也加深了亲卫的忠心。 亲卫队长便是王傲,不过这厮已经被王直安排去做了事,此时由副队长王有才负责,这也是他的义子之一。 王直出门在外,最多的便是这些义子了,全都是他亲自收养带大的,大部分都安插在队伍里,也有一些则是做些后勤工作。 “义父,五百亲卫,全部到齐!”就在王直到达现场时,王有才立马赶到跟前,半跪道。 “恩,不错,全部亲卫,按照百户来,分成五队。”王直大手一摆,他要开始这一世的练兵之旅了。 这次的练兵,王直直接封锁了整个操练场,他要将以前听过的一些战法,应用到这边来。 线式作战,俗称“排队枪毙”,是几百年后,欧战兴起的战争方式,也是热武器取代冷兵器的标志。 虽说现在的枪支技术落后,光是填充火药就要花上几分钟,而且打击范围有限,因此战场上,还是冷兵器为主。 不过随着欧洲殖民的步伐,热武器运用的也越来越广泛,而东瀛这边的运用,也已经很普遍,那些有钱有势的大名,亲卫都是人手一支。 虽说热武器开始进入人们的眼界,但都是单兵游勇的使用,并没有一个好的战术,其势力也发挥的有限。 王直现在就是要将线试作战运用起来,只要能够训练出一支拥有近代战术的队伍,别说是东瀛,即便回到大明,他也能打出一片天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要将这些丝毫文字都不会的文盲们训练起来,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摆在王直眼前的,是先让这些亲卫们辨清什么是左,什么是右,不然的话,战场上的口号听不懂,还谈何战术。 重新将亲卫队伍给打乱,王直这几天主要的事情,便是举办了一次队内比武,优异者直接升官。 五百人的亲卫,组建成亲卫营,营长自然是王傲,副营长则是王有才,下设五个百人连队。 连队之下为排,再下去则是班,每一层都指定了领队。 将队伍阶级给布置清楚后,王直亲自对连长级别进行训练,先把这些人给教会了,再让他们往下传。 按照王直的打算,便是让这些人弄清号令后,才进行具体的战场布阵,以及实际的战术安排。 光是让队伍分清左右,就花了王直半个月的时间,他口水都骂干,嗓门也沙哑,真的是太难了。 不过在看到操练场上,整整齐齐的队伍,还有那响亮的“左右左,左右左”的口号,王直欣慰不少。 四 偷袭 平户一处小屋子里,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时,这里虽然乌漆麻黑的,却还有几人在偷偷聚会。 “次郎,你的消息准不准,岛津那家伙真的要攻过来了?”四助四郎轻声问道。 这伙人便是王直的倭寇手下,眼见他势力不再稳固,这些人的心思也开始动了起来。 别看东瀛人崇尚武士道精神,但那些都是在强有力的实力面前,一旦上头压不住,最先背叛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武士了。 二十世纪有部“菊与刀”的书,就将东瀛人描写得淋漓尽致,表面上如菊花般顺和,暗地里却时刻藏着刀。 这部书籍就连东瀛人自己,也是极为尊崇,他们自个都承认了,自然是不言而喻。 “消息自然准确,岛津已经派人过来接头了,到时候咱们若是作为内应,得手之后,他答应收咱们为家臣。”门多浪次郎说道。 能够成为大名的家臣,而且还是势力庞大,潜力无穷的大明,这是每一个武士所向往的。 当门多浪次郎抛出诱饵之后,他的这些伙伴也都纷纷点头,没一会儿,就已形成了契约,就等着岛津贵久的来袭了。 另一边,同样是深夜时刻,岛津势力范围的一处港口,突然出现一艘艘福船,船上打着“徐”字旗号。 经常跑海的人,都会认识这个旗号,而且一旦见到,都得掉头逃跑,这可是大海盗宋峰的船队。 当然,若是王直的船队遇到,逃跑的反倒是宋峰这边,这厮虽说发展的迅速,但还是难以与王直相比。 很显然,岛津贵久的武器,便是宋峰供应的,王直的判断很准。 为了避免被王直发现,宋峰的船队基本上都是三更半夜才会入港。 只不过这一次宋峰这边免不了要被狠狠宰一顿了,就在港口一里地外的草丛里,正潜伏着王傲一伙人。 这次王傲带来了上千人马,全部都是精兵,这些可是他从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作为王直的左臂右膀,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在看到入港的船队时,王傲吐掉了嘴里的稻草,示意手下跟着前行。 在传令兵的呼应之下,上千号人马躬着身子,在草丛中缓缓前行,在月光之下,隐约能够看到一排排人影。 “呱呱呱”的娃叫声,盖住了王傲一伙人的脚步声,当他们来到港口周边时,对方还是毫无察觉。 “弟兄们,干他.娘的!”王傲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朝着港口冲去,他则是缓缓跟在后头。 转眼间,整个港口陷入混战之中,微弱的灯光之下,被突袭的宋峰以及岛津手下们,犹如稻草一般,被王傲一伙轻易收割。 半个时辰之后,地上躺满了尸体,王傲这边也损失了十来人,其余皆是轻伤,而对手则是全部躺下。 清扫过战场之后,点上一把火,王傲带着人马,在火光的映衬之下,缓缓驶向平户。 就在王傲一伙满载而去之际,港口又来了一伙人,岛津贵久的大将足部一郎带着几千号人匆匆赶来。 “八嘎!”看着港口的火光,以及远去的船影,足部一郎气急败坏道。 王傲的这一次偷袭,倒是将岛津贵久的大量武器给截取,这些都是他为了此次进击王直所计划购买的。 在听到武器被夺走的消息时,岛津贵久愣是砍了好几个奴仆,这些武器可不是想买就买的,想要再次筹备这么多的资金,至少还得好几年。 岛津贵久已经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他的势力扩张很快,但扩张也代表着内部的不稳。 这样的势力,一旦受阻,内部矛盾也会爆发,到时候就够岛津贵久受的了。 因此,前段时间,岛津贵久收刮了大部分财力,直接跟宋峰搞了次大买卖,全部都是最新式的葡国武器。 而且听到王直“招安”失败的消息时,岛津贵久进攻的想法更加迫切,在他看来,没有大明支持的王直,只是个纸老虎而已。 但岛津贵久想不到的是,王直竟然会突然袭击他的港口,而且好巧不巧,还是大交易的时候,这真的是太令人恶心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岛津贵久发泄之后,便整顿人马,打算在王直消化掉这一笔武器之前,将其打败。 平户这边,王直依旧沉浸在练兵之中,外界对于他这个大头目亲自练兵的事情,都是嗤之以鼻的。 虽说王直名头大,气势强,但他一直都是海商的作风,打仗都是毛海峰以及王傲这些义子,他只是运筹帷幄而已。 因此,王直的练兵,并不获得认可,很多人都笑他病急乱投医,就连大明手下们,也是持怀疑态度。 王直可不会理会外人看法,当看到五百亲卫能够令行禁止,按照号令摆阵之时,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是值了。 “徽王,王傲队长回来了。”就在王直看着眼前亲卫们训练之时,手下走上跟前汇报道。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没有受伤吧?”王直关心道。 “无大碍,而且还缴获几艘战船。”手下一脸兴奋,双手比划着战船的模样。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义子,让他过来。”王直直接大笑起来,这下子他的胜算又高了几分。 “义父,傲不辱使命,捣毁岛津港口,缴获战船三艘,武器无数,不过也有几十个兄弟牺牲了。”王傲半跪在地,汇报道,表情不悲不喜,好似这成果跟他无关似的。 “呵呵!能有这么大的战果,一些牺牲在所难免,活着的双倍奖赏,牺牲的则是十倍安家费。”王直大手一挥,直接便让一边的手下记录下来。 作为海商武力集团,都有着一套奖罚制度,王直这是将奖赏翻了好几倍,也说明王傲这一次战功的重要性。 王傲依旧平静地说道:“那我就替弟兄们多谢义父了。”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战利品。”王直站了起来,示意王傲带路,几人直接朝着港口走去,亲卫们的训练,则是由王有才继续带领。 五 新军 满满三搜船的武器,看得王直差点流口水,一边的王傲则是忍不住吞口水,这一路来,他都是抱着这些武器笑着睡觉的。 眼前这三搜船的武器,拿出去卖的话一夜暴富,用来武装的话,也可以成为一方大佬,谁人看到都会眼红。 “恩,不错,这些武器就用来组建一支新军吧。”王直吞了下口水,点点头说道。 “新军?”王傲有些意外,以往这些战利品都会直接供应给亲卫,抑或是直属的大明手下,没想到这次义父要建立新军。 王直虽说能够号令几万人,但这些队伍杂乱无章,门派林立,心思不齐,实力大打折扣。 只有组建新军,才能够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大,而且对队伍的掌控力更加深。 “对,就是新军,而且将军就由你来当。”王直拍了拍王傲肩膀道,这次的功劳如此大,足够王傲当这个将军令。 “多谢义父栽培,傲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王傲直接跪下说道。 “呵呵!先别这么快高兴,想要当上将军,你还得在亲卫营里面走一圈才行。”王直摆摆手道。 这个新军,王直就是想着按照亲卫营的模式来打造,全部都要运用新式战法,王傲想要当这个将军,自然得第一个学习这些战术。 “啊?”王傲愣住了,他本来就是亲卫队队长,现在又要回去? 等到进入亲卫营训练之后,王傲才知道王直的用意,他能看得出来,义父的新军,真的是不一样。 王傲可不是外面那些门外汉,长年战斗的经历,也铸就了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得出现在亲卫的转变。 那一排排整齐如一的队伍,还有令行禁止的纪律,以及恐怖的线试作战,王傲心里就禁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一直以来,王傲最佩服义父的,便是其经商的头脑,战斗方面则是一般,但从这一刻起,他收起了这个念头,对义父也越发敬畏。 新军的规模为三千人,分设三个旅,每个士兵装备火绳枪以及一柄刺刀。 王直不仅仅要改造军队,也要改造武器,所有火绳枪都得安装上能够固定住刺刀的小装置。 这就与后世的步枪一个道理,轮番开完枪之后,就能够上刺刀进行拼刺。 王直的势力里,就有着好几个小型的兵工厂,能够建造一些简单武器,虽说还不能造枪,但给火绳枪添加附加装置,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一方面训练亲兵营,一方面王直也简单的画了个示意图,让工匠进行改造试验。 这些工匠不少都是大明的匠户,被王直重薪吸引过来的,不然的话,即便他们原本的生活很苦,也不会背井离乡。 而且还有一些东瀛的匠户,主动投靠王直,毕竟他这边的待遇优越,势力强大。 刺刀和火绳枪的改造,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快王直便拿到了样品,试了下之后,他便下令全部投产。 等到王傲在亲卫营里训练时,这里已经是一系列的火绳枪加刺刀,看着一排排士兵整齐划一的拼刺时,那气势连王傲都吓得直流冷汗。 王傲自从跟着王直以后,平时除了海上的战斗,闲暇之时的兴趣是听书,为此还“请来”了一位教书先生,专门给他说书。 因此,在左右方向上,王傲很快就能够辨清,之后的训练,也没花多少时间,全部掌握。 “咱的亲卫营今非昔比,你觉得这种训练怎么样?”王直看着眼前训练完毕的王傲,拍着对方肩膀道。 “义父,只要亲军全部按照这种方法训练,那将会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王傲充满了自信。 “恩,既然如此,新军就有你亲自训练,我也会派几个亲卫队长配合你。”王直点点头,然后叫来了事先招呼好的亲卫队长。 “徽王!”亲卫队长踏着正步来到跟前,一同半跪行礼道。 “你们接下来就跟着傲儿,配合他训练新军。”王直指了指一旁的王傲道。 “遵命!”几个队长异口同声道。 转眼间,王傲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队长们去接收新军了。 新军的士兵,全部都是从底下的队伍挑选的,全部都是精兵,每一个都被王直接见,亲自公布新军的优厚酬劳。 以往王直手下的队伍,除了战斗后会有奖赏,平时只能自力更生,这也催生了平户的很多行业。 很多人没有跑海之时,都会做些小营生,夹带一些私货,跟周边的东瀛人进行交易。 如此队伍,说白了就不是真正的军队,只是一个由利益绑在一起的团伙而已。 这也造成了王直势力一旦上了岸,对上真正的军队,往往都会吃亏的缘故,因为在岸上,是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的。 除非是那些倭寇,全都是坐着无本买卖,对此王直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那种破坏性的行为,只能让营商环境越发恶劣,鼠目寸光。 因此,改造亲卫,建立新军,是王直的第一步计划,也是必须进行的步骤,如今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王直将一切都布置好,亲军已投入训练,工匠也在加班加点改造武器,剩下的就等着岛津贵久那二愣子过来,试一试自己的新式军队了。 而另一边,岛津贵久经过几天的整顿,也召集了所有队伍,号称十万之众,气势昂然地朝平户逼近,这一消息,立马惊动了所有东瀛大名。 王直的五峰船主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回溯到更早之前,他还有着“净海王”的称号,这些无不都是用实力说话。 而岛津贵久也是势力庞大的大名,这几年战无不胜,已经占据整个西大隅,势力范围逼近王直。 两虎必有一争,战争的密云缓缓朝着平户袭来,而王直这边,内部人员已经有不少悸动,大伙都是各怀心思。 一些来往平户的商人,也都纷纷避开,进行观望,他们可不愿受到战争的影响。 当然,最平静的,要数王直和他的新军了,整个操练场,几千号人静静地列队,等候王直的指示。 六 龙蛇之战 “弟兄们,这些年来,我王直对你们如何?”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新军,王直大声叫道。 “好!好!好!”事先布置好的亲卫附和道,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整个操练场震了几震。 “咱们出来跑海的,背井离乡,好不容易在平户安了家,现在有人要来拆咱们的家,毁掉咱们的家园,更要奴役咱们的家人,你们说,答不答应?” 王直双手叉腰,鼓起胸腔,大声吼道,回应他的,则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不答应!不答应!” “听说岛津贵久派来了十万将兵,这可是咱们新军的几十倍,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儿郎,现在由我亲自带队,所有人即刻出发,赶往预订战场,我要让岛津那家伙有来无回!”王直大手一挥,霸气地说道。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 经过王直的渲染,几千号新军在亲卫营的带领之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前线,也就是王直实现指定的战场。 平户东北面的一处小镇,便是王直研究了大半天,才确定的阻击场地。 这里两面都是山,岛津贵久想要攻击平户,此处是必经之路。 半天的时间,王直所部便来到了小镇,开始在镇外的空地上布置战壕,同时在路上也挖出大量的小坑,用于阻挡骑兵步伐。 线试作战的缺点,便是难以阻挡快速袭击的骑兵,一旦让其攻入,战阵必定被打乱,威力也会大为降低。 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是岛津贵久那家伙组建了一批骑兵,所有马屁都是跟葡国交易而来,全都是西欧的大马。 除了陷马坑之外,战壕的外围还制作了几道障碍,全都是一米多高的拒马桩,全都是用于减缓对手的速度。 战壕的应用,只有在热兵器流行之后的战争才会应用,因此这一次王直算是进行了创新。 若不是有着之前的训练,王直的布置估计会受到不少将士质疑,不过现在令行禁止之下,大伙都是埋头苦干。 王傲也收起了傲娇,老老实实地布置军队准备工事,同时也在默默学习这种新的战术。 花了大半天,王直才将工事给准备完毕,而岛津贵久的部队,也来到了五里开外。 在接到斥候的回报之后,王直便带着亲卫营,在战场上摆好阵势,而亲军则是处在亲卫营后方。 王直亲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所有指令兵都在严阵以待,不断传出他的指令。 这一次王直的布置,主要是由亲卫营打头阵,阻击来犯之敌,待到将对方士气打压下去之后,才由新军进行拼刺刀。 这样的安排,主要还是考虑到新军刚刚建立,士气还有些不足,只有在亲卫营占据上风时,才能顺势而为。 不然的话,贸然派上新军,若是一开始没有打出优势,那溃败的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亲卫营可不一样,训练的时间长,而且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只要王直坐镇后方,旗帜不倒,亲卫营便不会败退。 亲卫营有王有才带领,他已经接替王傲成为亲卫营营长,这也是他“转正”之后的第一场大战,早就憋了一口气,这下子得好好发泄一番。 王傲则是带着新军,按照王直的指令,稳稳地占据后阵,等待总攻的号令。 这几天,王傲的新军并没有再训练线式战法,而是在排队拼刺刀,为的便是这一场战斗。 “将军,徽王怎么就看不上咱们新军呢,这样的大战,竟然让王有才那几百人去打头阵,他行不行啊。”后阵里,王傲的副手陈不八愤愤地说道。 “乱说什么,义父的安排自然有他的考虑,而且咱们新军刚刚建立,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王傲虽然心里也是很不服气,但口上得批一批手下,省得这家伙闹事。 “人家可是十万大军,区区几百人,能顶得住吗?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帮着擦屁股。”陈不八依旧不屑道。 “好了,老老实实带着队伍,按照指令行事。”王傲摆摆手道,这个副手战斗力强悍,但就是太过于狂傲了。 当然,这种提着脑袋的伙计,能够留下来的,都是强悍之人,狂傲也在所难免。 新军一字排开,安静地守在后阵,而前阵的亲卫营,则是不断响着王有才的吼叫声。 “弟兄们,大家伙听好了,等到敌军来到之时,没有指令谁都不能开火,知道了吗?” 王有才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严声说道。 “听到了!”亲卫们异口同声道,他们之前的训练,就是如此,没有指令,哪怕是对手冲入战阵,也不能开火。 “好,大家现在就检查武器,确保能够正常开火。”王有才继续说道。 这是时代的火绳枪制造工艺还不算成熟,有着不少的劣质产品,若是没有良好的管护,一旦用的久了,就会有哑火甚至是炸腔的可能。 因此,王直最先的训练,就有着如何更好地管护武器的项目,每个士兵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武器,上面有标号。 王直随时都会进行抽检,一旦谁的武器没有按照要求管护好,会进行严厉处罚,甚至开除出亲卫营。 要知道亲卫营可是王直最亲密的队伍,薪酬待遇也是最为优厚的,而且武器精良,在战场上经常能获取战功。 这样的队伍,没人想离开,因此大伙也都严格遵从命令,这次战前自然也不忘进行检查。 五百亲卫一字排开,排成三行,每两个士兵一组,在战斗之时,轮番进行填补火药,保证队伍开火的连续性。 在检查好武器之后,亲卫营沉默了下来,全都憋着一股气,严阵以待。 另一边的岛津贵久,已经来到几里开外,在得知王直仅仅带了几千号人时,他得意的大笑起来,同时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尽量赶在白天结束战斗。 岛津贵久如此信心,一方面是兵力的优势,这一次他的士兵有着两万多人,其余皆是后勤运输队伍。 另一方面则是有着“内应”,来之前岛津贵久便已经跟门多浪次郎作了协议,战斗打响之后,对方会趁势从后面袭击。 两面受敌之下,岛津贵久仿佛已经看到王直溃败而逃的场景。 七 各方关注 岛津贵久,岛津宗家的第十五代家督,在战国大名之中,第一个使用火绳枪装备军队,同一萨摩,收服大偶,可谓是风头正盛。 此次带来的几万军队之中,真正属于精锐的,只有六千之众的火绳枪兵,其余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武士。 本来岛津贵久是想着购买大量武器,继续扩充火绳枪兵,只是中间出了被袭击的事情,才让他的计划提前。 之所以这么快出兵,岛津贵久生怕王直的军队消化掉抢去的大量武器,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敢确定了。 不过在斥候的侦探,以及门多浪次郎反馈的情报,确认王直的军队只有五百亲卫配备火绳枪,其余皆是拿着刺刀的新军。 这下子岛津贵久放心了,想来王直“招安”失败之后,都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雄风,连区区几千残兵败勇,都敢对抗他的几万雄兵。 中间修整了一天,在得到消息之后,岛津贵久的军队行军迅速,半天不到,就来到了王直阵前。 灰压压的军队,犹如一大片乌云般,将王直这边的新军压的喘不过气来,就连之前一直嗷嗷叫的陈不八,此时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只有王直的亲卫营,依旧静静地原地端坐,眼见敌军已到,迅速吃完干粮,在各自连长的号令下,齐整军容。 “恩,大明的队伍还算不错,见到咱雄兵,总算没有不战而逃。”岛津贵久看到远处的迹象,点点头道。 “主公,这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咱们进攻,敌军片刻溃逃。”一旁的足部一郎不屑道。 自从港口被偷袭之后,足部一郎就憋了口气,作为岛津门下大将,他一定要将这口气给赚回来。 因此,足部一郎在来之前,就主动请缨,要担任前锋。 “一郎,绝对不要小看大明军队,这可不是那些海边的军户能够比的,真正的强军,是大明的边军,当然,眼前只是些海盗,与军队不可相比。” 岛津贵久虽然自傲,但也有自知之明,他还是知道大明边军的强悍,只是眼前王直的军队,在他看来,只是胡乱充凑的乱军而已。 “主公,就让我担任先锋,给您冲锋陷阵,争得首胜!”足部一郎自荐道,一旁的其他大将则是纷纷请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岛津队伍的强势,这样便宜的战功,而且还是首功,自然都得争取。 “哈哈!不急,等咱们收整军容,再发起进攻。”岛津贵久大笑道,眼看对方没有溃逃,他也没有急着进攻。 岛津贵久已经看到了前边的障碍,各种拒马桩,还有坑坑洼洼的陷马坑,这些无不是骑兵的克星。 确定骑兵出动不了,岛津贵久只能用杂牌的武士兵冲锋,再由火绳枪兵跟进。 岛津贵久的战术很明朗,用武士兵冲阵,再由火绳枪兵进行火力覆盖,期间的火药充填时间,则是靠武士兵争取。 这样的战术,让岛津贵久战无不胜,尝到火绳枪的甜头之后,他也在不断扩充兵种。 至于几百骑兵,则是先临阵以待,一旦前面的陷马坑被尸体覆盖,拒马桩被毁坏,那便是他们出动的时机。 “将军,这敌军也太多了吧,亲卫营那帮子能不能挡得住啊。”陈不八幽幽地说道。 “瞎想什么,好好整理队伍,不论什么结果怎样,都给我盯紧喽,若是有人不战而退,立马给我斩了。”王傲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子,严厉说道。 “您就放心吧,督查队的砍刀可是雪亮雪亮的,就等着鲜血开封呢。”陈不八说完,不等王傲脚踢的机会,溜回了队阵里。 王直此时稳坐后方,几百号新军亲自护卫,他则是静静地品着茶,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战场。 表面平静,但王直背后已经全是冷汗,虽说队亲卫营的战力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而且对方兵力占优,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作为主帅,王直自然不会自乱阵脚,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败了,哪怕是逃离,以后的逃亡生涯可不好过。 而在王直背后几里地的草丛中,正有着上千号人潜伏,这便是门多郎次郎等人。 这次的里应外合,门多郎次郎并没有带上所有人马,毕竟是偷袭,而且还是在王直的后方,若是动静太大,容易引起王直的注意。 “门多郎次郎,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袭击,王直可是坐镇后方的。”四助四郎嘴里叼了根稻草,两眼发光道,若是能生擒王直,那功劳可是最大的。 “不急,等前方战斗打响,王直所部自顾不暇之际,再进行袭击,这样便可事半功倍。”门多郎次郎摆摆手道。 四助四郎吐掉稻草,一脸不满地走到一边,压在草丛上,轻轻哼起浪人歌。 看到四助四郎的举动,门多郎次郎暗地里嗤之以鼻,浪人永远是浪人,大战将至还如此散漫,一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 王直的这场对战,周边大名也都时刻关注动态,只要这里出了结果,无论是哪一边取胜,他们都要插一手,吞并地盘。 不仅仅是东瀛本部人的关注,一些大明派来的间谍,也是将最新消息传回,只不过漂洋过海的,总得花个十天半月。 海外的佛郎机更是最为关注,作为王直的合作伙伴,最希望他被干掉的,就数佛郎机了。 东瀛的贸易早就已经令佛郎机嘴馋不已,只不过王直太过强悍,霸占了整条贸易线,佛郎机没法子才会选择合作。 因此,在听闻岛津贵久要吞掉王直的消息时,他们恨不得亲自上场助阵。 战场上,随着足部一郎的一声号令,上千前锋嗷嗷叫地朝前冲击,激起一片尘土飞扬,转眼间将整个战场给笼罩。 “各就各位!”王有才不紧不慢地举起战刀,大声吼叫道,亲卫营则是瞬间列阵。 战场双方形成了鲜明对比,足部一郎的武士队不断叫嚣,王有才这边则是一片沉静,这一动一静之间,实在是有些诡异。 就在足部一郎的队伍冲到百米以内时,亲卫营才有了动静,转瞬间,战场局面为之一变。 八 排队枪毙 “开火!”眼见敌军不断逼近,王有才心中虽然紧张,但还是压制住,等到对方进入五十米之际,才大声吼道。 “砰砰砰!”随着王有才的号令,第一排亲卫两步上前,整齐划一地举起火绳枪,瞄准,发射。 百来颗铅弹瞬间冲出枪膛,密密麻麻地朝着眼前敌军飞射,转眼间,就有二十来人倒地。 一千人的前锋,转瞬间损失二十来人,倒是没有多大影响,武士们依旧挥舞着战刀嚎叫着冲锋。 不过才前进了十米,第二轮铅弹再次来临,距离更近,损失的人员却也翻倍,这一次愣是倒下五十人。 等到第三轮时,几乎每一颗铅弹都发挥了作用,百来号人到底哀嚎,而距离前阵,还有这二十来米。 这下子武士们速度不自觉减缓,待到第四轮又干翻一百来号人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剩余的约莫六百武士,全都转头狂奔,来的时候多块,逃的时候更快。 王直这种“排队枪毙”的战术,初露锋芒,一招之下,便将岛津贵久的前锋给轰了回去。 这一刻后面督战的足部一郎傻眼了,再也没有之前首战必胜的狂傲,连逃回来的武士他都忘了整顿,任由队伍零零散散地冲回。 “八嘎!”岛津贵久愤怒地一刀砍翻从旁边溜过的逃兵。 “首战告败,请将军责罚。”足部一郎一脸落寞,跪倒在地说道。 “先整顿好逃兵,战后再论。”岛津贵久没有直接处罚,这毕竟是他手下一员大将,若是一开始便处罚,士气必定大受打击。 足部一郎低着头离去,一边的几个大将则是暗地里偷笑,这家伙总算碰了一鼻子灰,以后看他还怎么狂妄。 “王直的亲卫火力十足,贸然攻击,损伤必定大增,大家有什么看法?”岛津贵久环视一周,询问道。 “一切听从将军指挥。”各大将都纷纷回复道。 东瀛的战争,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对于战术根本就没有多少知识,让他们拼命可以,提意见就免了。 岛津贵久倒是有些眼光,知道王直这种战术保持了火绳枪的威力,想要冲入敌阵,就得用人来填。 对付这种战阵,最实用的便是利用骑兵冲击,不过看到那些坑坑洼洼的陷马坑,岛津贵久便暗自摇头。 组建那几百号骑兵,就花去了岛津贵久大量财力,而且也投入不少精力,他可舍不得让骑兵当炮灰。 “将军,这亲卫营一直都是写散兵游勇,怎么转眼间就这么厉害了?”战场局势转变,陈不八又悠哉地来到王傲旁。 “你懂什么,咱们这些天训练的,就是亲卫营的战术,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王傲眼神发亮,若是新军完全融入这样的战术,以后可就是最强兵种了。 “嘿嘿!俺就是个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当然不知道厉害喽,还是将军厉害,直接从徽王那边学习这种新战术。”陈不八不忘拍拍马屁。 “知道就好,等此战结束之后,咱们的训练必须得加紧了,以后的战斗会越来越多的。”王傲点头道。 自从知道王直要组建新军之后,王傲便知道义父的野心,拥有正牌军队,与之前海商的散兵游勇,是两个不同概念的。 可以说有了新军,王直才是真正的徽王,到时候以平户为中心,覆盖周边势力范围,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新的朝代。 一想到这些,王傲就激动不已,能够在世成为开国将军,这样的荣耀,非常诱人。 “将军,在想什么呢,都要流口水了。”一直盯着王傲的陈不八直接问道。 “去,别以为首战占优,就松懈了,赶紧回去带好队伍,说不定下次就轮到咱们冲锋的时候了,到时候别给我丢脸。”王傲一脚踹开陈不八,笑道。 “将军您就放心吧,那些小子们要是连顺风仗都打不了,还不如回去老实当渔民呢。”陈不八摸着臀部,嘿嘿笑道。 后阵的王直,在看到局面占优之后,愣是坐在虎皮大椅上,悠闲地喝起了茶,不住地哼着歌。 门多浪次郎这边,则是刹住了偷袭的念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无论如何,都料不到王直的军队会如此强悍。 而四助四郎则是如之前一般,叼着跟稻草,悠哉地躺在草坪上,好似远处的战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门多浪次郎手下的浪人们,则是有了慌乱的迹象,若不是他临时砍了好几人,估计大多数都打退堂鼓了。 即便王直占优,门多浪次郎还是没有放弃袭击的念头,在他看来,只有成为大名的家臣,才是真正的前途。 至于在王直手下讨生活,暂时的选择而已,如今有了更好的靠山,门多浪次郎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门多浪次郎还是相信岛津贵久的战斗力,这可是近年来比较生猛的大名,即便开始受阻,也会将局面给扳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岛津贵久的部队又有了动静,这一次还是出动上千人,由另一位大将本田三郎统领。 第二轮的对峙,本田三郎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按照岛津贵久的指令,在临近亲卫营前阵之时,开始着手填埋陷马坑。 岛津贵久依旧没有放弃使用骑兵的想法,而扫平道路,便是为骑兵铺平进攻的基础。 见到敌军的动静,王有才笑了,这样的局面,王直事先就已经交代过了。 只见王有才一声号令,亲卫营全部出动,越过拒马桩,来到对方跟前,很快就进入百米距离。 依旧是排队枪毙,依旧是轮番射击,本田三郎的队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几轮射击给击退。 才只是填平了十来米陷马坑,本田三郎的武士就损失几百号人,剩余的五百来人,步上前军的命运,全部溃败。 这一次岛津贵久没有再气急败坏地乱吼乱叫了,也不急于下令进攻,他静静地看了看战场,叹了口气,下令后退几里地进行修整,明日再战。 看着敌军退步,亲卫营和新军都陷入欢呼浪潮,不少人都喊起了徽王万岁的口号。 九 有样学样 如果说第一轮的胜利仅仅是打了岛津贵久措手不及的话,第二轮的取胜则是明目张胆的碾压。 岛津贵久已经意识到此战对方所使用的战术,是前所未有的,而威力也是此生仅见。 才半天而已,就损失上千号人,却是连对方的阵地都未能踏上一步,这样的战斗,若是不求变的话,最终将会落败。 一夜之间,岛津贵久与大将们商讨着对策,最终决定让精锐火绳枪兵上阵。 当然,对于自己的精锐,岛津贵久都会十分珍惜,上阵之前,得先做好准备。 翌日,一大早,岛津贵久的队伍便四处出动,半天之内,便抓来了几千平民。 精锐出动,得先有炮灰垫底,即便武士兵战斗力一般,但岛津贵久也不愿作无谓牺牲,愣是抢来了周边的人。 几千号人,被刺刀逼到前阵,一片哀嚎声,时不时有人落后被刺倒。 “畜生!对自己人都如此,真的是太没人性了。”后方的陈不八看到此景,忍不住骂道。 即便是跑海多年,什么样残忍的场面都见过,但王傲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炮灰,他总算是见到真正的战争。 “哼!鬼子这尿性还真的是祖传的,现在就懂得利用平民充当炮灰了。”王直冷笑道。 “哈哈!我就说嘛,岛津家主可不会这般轻易被难住的。”看到战场变局,门多浪次郎总算笑了起来。 浪人们亦是稳了不少,不过一边的四助四郎冷眼旁观,一脸的平静,并没有过多惊喜。 这一次岛津贵久学着王直的布局,由火绳枪兵担任前阵,武士队在后方伺机冲锋,而前面的几千炮灰,则是用来缓冲对方的射击。 为此,岛津贵久也让火绳枪兵排成了几排,有样学样,也要进行线式射击。 看到岛津贵久的布置,王直咧嘴冷笑,一脸不屑,若是线式战术能够这般容易学会,那他就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去训练了。 先不说队伍保持整齐的难度,士兵开火的统一度也难以达到,没有令行禁止的机械性执行力,线式战术根本就无法发挥真正实力。 当军队开拔,一万来人密密麻麻袭来,前头的几千炮灰哭喊这前进,中间的火绳枪兵则是肩并肩行军,后方武士兵则是有些哄乱地跟着。 岛津贵久这一次派出一半的兵力,势要将敌军拿下。 火绳枪兵的素质确实比其他武士要高,开始之时,队伍还能保持一致,虽然不算整齐,但也不乱。 最前方的炮灰们,则是有着几百号武士负责驱逐,一旦速度拖后,立即遭到劈砍。 看到这一惨状,王有才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待到对方进入射击范围时,毫不犹豫地下令射击。 百米之内,一排排的射击立即掀翻几百号人,当伤亡达到三成之时,炮灰们步伐缓了下来。 最前方的炮灰被吓到了,纷纷转头后退,而后方的炮灰却是依旧被逼着前行。 战场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千号炮灰愣是相互拥挤,甚至自相残杀,虽说都是些木棍之类的武器,但情急之下,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最终,还是亲卫营的威慑力比较足,毕竟每一轮射击,都会造成上百的伤亡。 而负责驱逐的几百号武士,战斗值就没有亲卫营那么高了,当大部分炮灰溃败时,片刻便将这些武士给冲的找不着北了。 “快,射击!”后方的火绳枪兵将领赶紧叫道,若是任由这些炮灰反冲,很可能会造成大溃败。 这一下子,真正的考验到了,面对几千号炮灰的反冲,火绳枪兵快速开火。 虽然也列了几排,一样是轮番射击,但这些火绳枪兵开火时都是杂乱无章,没能形成密集火力。 即便也造成了伤害,但跟亲卫营来比,就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而且时刻关注战局的王直,在发现对方前方出现哄乱之时,就果断下令亲卫营前进射击,新军也是随即跟进。 有着亲卫营火力覆盖,炮灰们都是拼命往回跑,短短的上百米距离,火绳枪兵没能成功阻挡,很快就被冲乱。 溃败的局面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火绳枪兵被冲散之后,只能跟着炮灰一同溃败,没多久也将后边的武士队给冲散。 一万多的军队,转眼间就成了溃兵,面对反冲回来的溃兵,岛津贵久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布置防线。 岛津贵久知道这次战争是没法胜利了,眼前最紧要的,就是阻挡溃兵的冲击,不然的话,他带来的这几万人,就都要栽在这里了。 其实岛津贵久若是果断些的话,让手下的武士兵断后,直接带着骑兵和剩余火绳枪兵逃离,那还会留点家底。 不过这样一来,损失实在太大,岛津贵久没法舍得,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想要稳住军阵,将溃兵给压制住。 此时,亲卫营没有再射击,而是装上刺刀,跟着新军一块追击,犹如狼入羊群。 有着王直军队的压迫,溃兵速度不减反增,片刻间便已经跟岛津所部冲在一块,本是同样的队伍,愣是凶残地战斗在一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岛津贵久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被溃兵冲击得一点都不剩。 几万的士兵,再加上后勤人员,全部如洪水一般,往四周冲泻,很多跑的慢的,直接扔掉武器,跪倒在地乞求投降。 对于这些失去反抗的人,新军一概不理,依旧往前冲击,势要留下所有敌军。 “弟兄们,冲啊!不要管那些投降的,一定要抓住岛津那厮。”陈不八一边冲刺,一边嘶吼。 在局面失控之时,岛津贵久才想到跟着骑兵队逃离,不过他料不到溃兵的速度如此快,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骑兵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为了溃兵的一部分,都得靠两条腿奔跑。 这一幕追击战,愣是花费了半天,一直到黄昏,王直才下令收兵整顿,收刮战利品。 夜里,火光明亮的营地里,王直跟前,岛津贵久犹如落汤鸡一样跪着,低头沉默不语。 还未等王直审问,便有亲兵过来汇报,听到消息时,王直有些意外,竟然还有此事。 十 赔偿 “来人,给岛津家主上座。”听到亲卫汇报,王直让其带人上来,同时不忘给岛津贵久上座。 本是低头不语的岛津贵久,被王直的招呼弄得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侵略者,竟然会受到对方优待。 之前在溃败,被俘虏之时,岛津贵久已不做生还的打算,若是他们大名之间的征伐,即便是落败,也会因为沾亲带故而被放生。 东瀛战国时代,各个豪族之间都会有着联姻的关系,因此哪怕是相互征伐,最终也不会撕破脸皮。 只有在织田信长争霸时期,未免对手卷土重来,才会斩草除根。 而王直只不过是松浦家族“请”来的外来者,如今更是比松浦家族这个平户豪族还要高一筹,岛津贵久自不会奢望还能生还。 既然上座,岛津贵久也不客气,直接跪坐在一旁,静候王直处置。 没一会儿,亲卫便带着四助四郎进入营地,而这厮此时还提着门多浪次郎的头级。 “主公,门多浪次郎密谋叛乱,已被我就地处置。”四助四郎跪拜道,全身屈服,头都不敢抬一下。 时间回溯到白天,当岛津贵久重整旗鼓,派上火绳枪兵,再次袭来之时,门多浪次郎没有再犹豫,打算带着手下袭击王直后方。 一千号浪人,弓着身子,在草丛中快速行进,想要配合岛津贵久,来一次两面夹击。 而一直都优哉游哉的四助四郎,也提起了精神,一直跟在门多浪次郎身旁。 就在浪人们小心翼翼接近,打算随着岛津贵久的步伐进攻之时,战局却是出现意外。 没想到亲卫营的几番轮射,就将一万来敌军打的溃败,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所有浪人都傻眼了,门多浪次郎亦是目瞪口呆,只有四助四郎眼珠子乱转,瞧准时机,一刀将对方给砍了。 跟门多浪次郎一直致力于联系岛津贵久不同,四助四郎这段时间来可没少关注王直的军队。 虽说王直对亲卫营的训练都是密封的,而且操练场也都戒严,外人不得出入,不过百密一疏,四助四郎还是通过关系,了解一些情况。 当然,四助四郎掌握不了亲卫营的训练细节,但对于大致的队伍排兵布阵,还是能知道一点的。 若不是确定信息无误,四助四郎打死都不相信有人能够通过短短的时间,就能训练出一支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军队来。 亲卫营虽说战斗力强悍,但一直以来,都是散兵游勇,能够让这样的队伍整合成严密的军队,四助四郎只能叹服。 因此,在密谋反叛,打算在战场里应外合的策略上,四助四郎并不如门多浪次郎那般死心眼。 四助四郎的打算很简单,伺机而动,哪一方有利,就偏向哪一方。 在看到岛津贵久军队大溃败时,四助四郎就知道这厮已经无力回天了,一不做二不休,果断将门多浪次郎做掉。 头领被砍,还未等其他浪人反应过来,四助四郎便叫道:“门多浪次郎密谋反叛,罪行当斩,我会将头级献给主公,尔等还不将余党清除?” 浪人们可不是傻瓜,眼见局势突变,有人给自己台阶,自然乐意去捧。 门多浪次郎的几十号亲信转眼就已经被灭,而四助四郎也是等到王直这边收拾好战局之后,才上门求见。 “哈哈!不错,果然是识时务者,这次就算你功过相抵了,下去吧。”看到眼前一幕,王直很快便猜出了事情始末,大笑道。 “岛津家主,看来你们倭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不过尔尔嘛。”待四助四郎退下之后,王直才转过头来说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徽王阁下何须多言。”岛津贵久严声说道,即便战败,他也不接受侮辱。 “呵呵!那就不多废话了,岛津家主,此次贵方侵犯,使得我部受损,是不是该拿出点赔偿出来?”王直直奔主题。 这一仗,歼敌上万,俘虏三万,还有大量的火绳枪以及后勤物资,就连那几百匹大洋马,也是大部分被擒。 而王直这边仅仅是几个士兵被冷枪打中而已,其余都是轻伤,如此大捷,收获巨大。 听到对方要赔偿,岛津贵久翻了翻白眼,受损的可是他啊,真的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赔偿是假,赎金才是正道,王直只不过是换了个由头而已,他不打算干掉岛津贵久,但也不会白白放对方回去。 王直在这边只是弄了块地盘,做做生意罢了,根本就不想扩张势力,自然也就不会要对方的命。 而且若是没了岛津贵久,岛津家的势力必定会大受打击,到时候让其他大名兼并壮大之后,又会是不少麻烦。 而且经此一役,岛津家的元气大伤,根本就不会再觊觎平户,更不敢再打王直的注意。 因此,放走岛津贵久,对王直来说是有利无害,不过若是不狠狠砍一笔的话,王直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岛津贵久也不是笨蛋,能够当上家主的,自然有些谋略,很快就知道了王直的意图。 “徽王阁下,此次入侵,岛津深感愧疚,愿赔出一万两白银,以作补偿,希望您能放回我的士兵们。”思考片刻之后,岛津贵久便开始出价了。 “岛津家主,你可真会打算盘,单单你一个人,就不止一万两白银了。”王直一脸的鄙视,眼前这家伙实在是太抠门了。 “徽王阁下,你说的只是赔偿,而此次您的损失,并不大啊。”岛津贵久装作无辜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一万两就一万两吧。”王直摆摆手,还未等对方欣喜,又是说道: “不过你和你的几万属下,赎金得谈一谈了。” 岛津贵久有股吐血的冲动,真的是被对方当猴子耍了,欲哭无泪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岛津贵久,王直提出了差点令对方晕倒的要求,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即便是把整个岛津家族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岛津贵久一脸憋屈道:“如此的话,还是让我切腹吧。” 看到岛津贵久的表情,王直提出了个建议,倒是令岛津贵久陷入深思。 十一 分期模式 对于一百万两的收款模式,王直提出分期付款,首付十万,以后每年五万两,一直到还完为止。 分期付款,这模式岛津贵久还是第一次遇到,直接陷入了思考,他现在的家底基本上都花在了此次的战役。 本来是想着通过获胜,夺取王直的根基,再借此迅速发展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破了产。 现在岛津贵久的积蓄,才不过剩余两三万两,若不是他管辖范围里有银矿,根本就收刮不了这么多。 要想达到王直的要求,就得再筹集七万多两,这真的是太难了。 东瀛虽说是盛产白银,但银矿分布并不均匀,其中最富有的,当属大内和尼子,一个掌握安艺银山,一个掌握石见银山。 至于岛津贵久,也就是一般的银矿,这些年倒是开采不少,不过全都用以发展军队。 如今不仅仅战败,而且还要赔偿赎金,这真的是双败的局面。 虽说很肉疼,但岛津贵久还是选择了妥协,跟钱财相比,还是岛津家的未来更重要。 若是没了岛津贵久,他的孩子还小,难以服众,岛津家必定会陷入内乱,再加上其他觊觎的大名,岛津家必定衰败,甚至除名。 因此,考虑过后,岛津贵久接受了一百万两的条件,不过还是提出了首付八万两,每年四万两的要求。 对此,王直倒是没有再坚持,很快就拟好条文,让对方签字画押。 这个时代,对于信誉还是很看重的,所以王直也不怕对方赖帐。 按照约定,王直放走岛津贵久已经部分武士兵,等到对方回去安顿后方,再进行赔偿事宜。 到时候,岛津贵久不仅仅要拿出八万两白银,还得送来嫡孙当作人质。 带着浩浩荡荡的俘虏,王直满载而归,这一场战役,让他的地盘更加稳固。 当王直回到平户时,所有部将都列队迎接,就连松浦家的家主,松浦隆信都亲自出迎,摆出一副臣下姿态。 松浦隆信可是当初邀请王直过来经商的,他才是平户真正的主人,只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王直倒是逐渐占据了优势,成为平户的霸主。 虽说王直的到来,带动了平户发展,也让松浦家族赚得盆满锅满,不过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令松浦隆信很不自在。 自从得知岛津贵久要来袭,松浦隆信并没有慌乱,反倒是暗地里联系上了龙造寺的家主龙造寺隆信。 龙造寺隆信,也是一位与岛津贵久齐名的大名,两者都是九州三雄之一,不过岛津贵久今年来势头更猛。 松浦隆信一直以来,都依附龙造寺的势力,这才让他得以安然无恙,此次岛津贵久与王直的对峙,对于他们则是一次机会。 无论结果如何,两败俱伤之下,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龙造寺隆信必定会联合松浦隆信,将两者收服。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料不到,王直的实力如此恐怖,以忽略不计的损伤,便将岛津贵久全盘吞了,一点骨头都不剩。 若不是这些年岛津贵久强势崛起,实力雄厚,大伙都会怀疑这家伙浪得虚名。 即便是王直没有损失,其他势力也有着吞下岛津家族的想法,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岛津贵久如兔子般逃回了领地。 这一番操作,实在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同时也佩服王直的魄力,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够高。 一百万两赎金,这在战国历史上,还未出现如此高的价码,而岛津贵久却是接受了。 当分期付款模式传开之时,所有人更加惊叹王直的经商头脑,实在是奇思妙想,将岛津贵久吃得死死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各方想要占便宜的势力们,都纷纷闭嘴,老老实实回家奶娃了。 松浦隆信自然将躁动的心思,强制压了回去,一脸笑容迎了上来。 “徽王阁下果然英明神勇,弹指间便令岛津那厮灰飞烟灭。”松浦隆信微微躬着腰,大拍马屁。 “松浦君,岛津家主可还好好的活着哦,并没有灰飞烟灭。”王直开玩笑道。 对于松浦隆信的小心思,王直自然看得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猜,人家本来是地主,现在愣是被他压的死死的,没有心思才怪呢。 不过松浦家在平户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没有好的由头,还是不能强行拔除,只要让对方失去反抗的胆量,也就足够了。 “我那只是夸张,夸张而已,徽王阁下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松浦隆信继续夸道。 “哈哈!既然如此,那你就安排一下,请在场所有将领大吃一顿,也算是为我军的胜利庆祝一下,如何?”王直眼珠子一转,直接说道。 “啊?呃,哦,我这就去安排。”松浦隆信傻眼了,愣了一下,然后才答应下来。 “嘿嘿!徽王,咱总算是宰了松浦这厮一顿。”一旁的王有才笑道,其他将领则是一块大笑起来。 将几万俘虏安置好后,王直一伙在松浦隆信家里,大吃大喝了一顿,愣是把这老头给吃得脸色黑了一轮。 平户的这一战役,消息很快便传遍四方,所有大名为之一振,更加忌惮王直的势力。 而海上的佛郎机商人们,则是老实地继续他们的东亚贸易,一点心思都不敢再提。 至于大明这边,一直关注消息的胡总宪则是叹了口气,暗叹王直这老不死的,竟然这么能打,看来那假圣旨的事情,还得继续提心吊胆。 “这小小的海商,还是挺不错的嘛,都能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天地。”帝都中心,大明宫殿,嘉靖将手中情报往桌上一扔,自言自语着。 别看嘉靖长年不上朝,但朝廷的一举一动,接在他掌控之中,不论是大小官员,还是皇家贵族,都逃不开锦衣卫的监视。 “传旨,将王直家室押入京师,严加看守。”很快,嘉靖便下了道圣旨。 王直常年逍遥海外,对这种人唯一的节制,便是陆地上的家人了,只不过嘉靖的打算还未实施,就已失败。 十二 会抢戏的王固执 巡按御史王本固的一封奏折,直接将嘉靖的打算浇灭了。 奏折的内容大致意思是,总督胡总宪暗中与大海盗王直有勾结,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且前段时期胡总宪还热情招待了对方义子毛海峰。 而对于王直的家室,胡总宪并没有一丝对待犯人家室的态度,反倒是万分呵护。 种种迹象表明,胡总宪与大海盗王直关系匪浅,其中必有猫腻,为了分化两者,已将王直家室行斩。 这一封弹劾胡宗宪,并且对王直家室先斩后奏的奏折,直接让嘉靖无语了。 “本固,本固,还真的是够固执,还不如叫王固执得了。”嘉靖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嘉靖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胡总宪的一番布局,只是没想到中间会出了个王本固,这厮实在是太能抢戏了。 而随着嘉靖的这番评论,王本固也得了个响亮的外号,王固执,这可是奉旨取号,根本由不得拒绝。 王本固,时任巡按浙江御史,了解历史的都知道,就是这哥们将王直给斩了,硬是将江南拖入长达几十年的倭乱时代。 这厮在万历时期,也出了个小传说,王本固上奏邢台大水,万历愣是把奏折中的“黄水”二字看成“黄河”,以至于邢台筑起了一道人工河道。 这事过后,王本固受到弹劾,说他治水没到黄河,而是在自己家乡邢台。他自然不敢说是万历的误会,只能顺水推舟,将邢台的人工河道称为小黄河。 以一个巡按御史的职位,能够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名号,只能说王本固太会抢戏了。 即便是这一世,有了王直这只小小的蝴蝶在扇翅膀,也没能阻挡王本固的抢戏之路,实在是够强悍。 虽说被王本固插了这么一脚,嘉靖也没有跟他算账,王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海盗而已,即便在外头闹出点动静,那也是无伤大雅。 之前的想法,只不过是嘉靖的临时起意,既然事情已了,也就丢在了一边,他绝对料不到,就是这么一个意外,加快了王直崛起的步伐。 浙江,总督衙府,在得知王直家属皆被斩的消息时,胡总宪差点气晕,自己最后的一点筹码,就这么被王本固搅和了。 “愚蠢!无知!笨蛋!”胡总宪怒火中烧,若是王本固就在眼前,他都有可能会直接拔刀见血。 “大人,为今之计,唯有加强海防,严防王直所部的冲击。”一边的徐谓幽幽说道。 “恩,只能如此了。”胡总宪皱着眉头,叹气道。 王直的名头在帝都不算什么,但在江南一带,可是令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 现在如此凶悍的人,其家室被斩,一时间整个海疆的都在瑟瑟发抖,所有海商都在提心吊胆,唯恐遭受无妄之灾。 消息随着海船,漂洋过海,很快就传到了王直这边,而此时,正是王直凯旋归来之际。 当家室被斩的消息传回来时,王直正在操练场,整顿军队。 “徽王,大明传来消息,您,您的家室已经死了。”传令兵颤颤抖抖地说道,生怕王直一怒之下,连他也给斩了。 这一刻,王直愣住了,自从穿越过来,开始时还听到家室这个词,但往后就没再关注过,如此突然的消息,让他有些找不到北。 王直都快要将大明那边的家室给忘了,却没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义父,您得要保重身体啊!”一边的王傲挥手退下传令兵,安慰王直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出言安慰,生怕自家老大一个承受不住,就此挂掉,那他们这个好好的基业,就白搭了。 王直此刻心情有些尴尬,他只是发愣而已,却让人误会伤心过度导致呆滞。 背过身去,王直摆摆手道:“今天训练就到此吧,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实在是挤不出眼泪来,王直对自己的演技也不怎么自信,所以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看到王直“落寞”的身影,众将领只好叹气离开,只能希望徽王能快些过掉这个心坎,别陷进去而不可自拔。 王直如今岁数已是五十多,几十年的跑海生涯,虽说赚取了大量财富,但却未能给他添加子嗣。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不断流窜的缘故,每一次运营的基地刚刚有所规模,就被大明给挑了。 而平户这里,也只不过是近些年才经营的,王直一直都忙着运筹帷幄,应对各方势力,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去造人。 如今家室尽皆被斩,王直已是断了根,在这个年代,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也难怪他的手下们如此担忧。 王直没有悲伤,他整个灵魂已经占据这个身体,前身的一切经历,也只不过是通过做梦来认识的,何以谈得上悲痛。 不过该做的掩饰还是得做的,独自关了半月禁闭,一个月都在吃斋,还请了和尚过来整天念经,差点没把王直自个给弄得发疯。 这一个月里,很多大名都派来了使者进行慰问,其中岛津贵久的使者亦是带来了约定的赎金以及一个粉嫩的嫡孙。 很多海商也派了人,众多势力犹如朝贡一般,将平户这个小地方挤得热闹非凡,同时也能显示出王直此时的威望。 这些使者团的到来,表面是慰问,暗地里全部都在打探王直的信息,想知道这位徽王阁下是否因为此次变故而萎靡不振。 就连本地的松浦家族,也没有闲着,麾下武士团亦是绷紧神经,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出手。 随着王直的禁闭,丝毫消息都被封闭,平户的局势也渐渐紧张,暗流涌动。 对于这些情况,王直自然知晓,不过也懒得理会,只要他在,这些小刺头们都不会挑事,不然的话,他也乐得清理一下环境。 至于来访的使者团,王直全部都扔给了王傲招待,他才没心思去应付这些,既然闲着,还不如思索一番眼前的局面,制定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半个月之后王直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没有意料之中的颓废,也没有期望的萎靡不振,反倒是意气风发,连样貌都年轻了不少。 此时所有势力的反应是,艾.欧.我.去! 十三 天上孤星 一个月的时间,王直本已半白的鬓发,竟是恢复黑质,眼角的一些皱纹,亦是消失无踪,整个人好似年轻了几十岁。 不仅仅是外表,王直自己也觉得力量逐渐恢复回来,活力十足,跟他前世二十来岁一样。 兴许是这身躯里,王直本就年轻的灵魂所造就的,也只有这个能够解释的通。 不管如何,这是件好事,王直也懒得对他人解释。 王直的这一番变化,也让他人想起他出生时的异兆,其母汪氏曾梦见有大星从天上陨入怀中,星旁有一峨冠者。 汪氏惊呼道:“此乃弧星也,当耀于胡而亦没于胡。” 如今,汪氏的预言也已成真,王直这个孤星,家室皆被斩,而他亦是在东瀛大小通吃,群雄屈服。 有着这样的异兆,大伙也就释然了,人家徽王本就是天上孤星,能够返老还童,也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这样一来,众人不仅仅敬畏,又加上了崇拜,王直的形象也逐渐升高,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直要剑指大明,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时,王直静静地将丧事给办了,并给家人弄了个衣冠冢。 忙完这些之后,王直将军队的事情交给了王傲处理,亲卫营则是依旧由王有才带领,他则是不断往兵工厂跑。 现在的平户已经是远近文明的贸易大港口,这里平时人流都有好几万,及其繁荣。 而这些来往的人中,大多都是海商,随身带着庞大的护卫,每人都持有兵器,经常维护或是更换。 这也促进了平户兵工厂的发展,之前的王直也知道兵工厂的重要性,因此牢牢将此控制再手里。 兵工厂如今的规模,已有上千号,这还是在俘虏了岛津贵久的几万人里,挑出几百人加入的。 这几百人本就是岛津家的匠户,此次被征行军,倒是白白便宜了王直。 要知道如今的东瀛,兵器制造工艺发展迅速,倭刀的锋利,便足以证明,这些匠户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当然,大部分的匠户,技术都停留在冷兵器冶炼,没有几个懂得制造火枪的。 不过王直也不急,现将现有的基础打好,以后总会有机会发展起来的,而且以他领先几百年的脑袋,就不信搞不出更先进的东西来。 王直频繁出入兵工厂,一来是了解现有的技术规模,而来也是想发掘里面的人才。 古时候的匠户地位是非常低的,他们世代都打上匠户的记号,处在最底层那一级,比之奴隶也不遑多让。 王直最先做的,便是提高匠户的待遇,全部安排独立住处,优待家属,每个月的酬劳翻三番。 而且一旦有能够应用到生产的创新技术,还会提升为总管,享受兵工厂股份分红。 这一系列变革,愣是把所有匠户给搞蒙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优厚待遇的,该不会是耍他们玩的吧。 王直说到做到,提前发了一次薪酬,便将所有人的疑惑给打消了,本是麻木机械的匠户热情迸发,兵工厂的生产量愣是提了好几番。 而且在王直的鼓励下,一些有想法的匠户,也开始设计出不少新颖的东西,只不过这些都是局限于热武器方面,作用不大。 虽然如此,王直还是选了一两个好点子,给了一番赏赐,算是开个好头。 除了兵工厂,王直也组建了个制造厂,专门鼓捣一些新式的生活用品。 这个时代的海上贸易,随着新航路以及新大陆的发现,市场对于商品的需求,很大部分都被日常用品所占据。 想要在这一杯羹里面获取的更多,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做中间商,王直想要垄断某些日用商品。 比如香皂,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来,人们洗澡之时,用的都是些淘米水、皂荚、艾叶等物。 还有香水、玻璃等等,这些都是能够掀起一场潮流的东西,而且制作原理简单,只要不断摸索,很快就能鼓捣出来。 只要将这些东西生产出来,到时候王直的财富必定会疯涨,成为世界首富也不在话下。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理工男,王直对于这些日常用品的原理还是懂的,只不过原料的收集,就得费些心思。 最开始,王直选择了香皂,这东西的原料最好弄,最主要的石灰以及油脂都很容易搞到。 这下子,众人眼里,又多了一个到处搜刮石灰以及“揩油”的徽王,这场景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王直的动静令外人琢磨不透,大伙也只是认为他受的打击太大,行为才会如此异常。 就连王傲以及王有才也悄悄回来试探过,不过在一番猛批之后,这两家伙老老实实回去带兵了,一点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忙里忙外的日子中,嘉靖三十六年,也就是1557年走了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新年一刻,毛海峰也提前赶了回来,在夷州再怎么闹腾,他也得给义父拜年。 这几个月里,毛海峰在夷州捣鼓的还不错,凭着蛮横的实力,硬是在土著的手里,抢了快地盘。 本是一毛不拔的蛮荒之地,经过俘虏的几千号土著的努力下,总算建了个小城,并且也造了小港口。 有了这么一个据点,以后逐步蚕食,夷州迟早掌握在王直手中,当然,为了做到这些,他这几个月可没收支援毛海峰。 夷州上物资匮乏,若是没有往来海船的滋补,毛海峰和他的手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这也是为何一直以来没人开发夷州的缘故,花费的太大,收益却是遥遥无期,根本就没必要。 毛海峰一回来,便赶到王直跟前,大哭特哭:“义父,都是俺无能,没能救出母亲和弟弟他们。” 突然被这么一个肌肉壮汉给紧紧抱着,王直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出来跑海的,这些后果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仇,迟早会报的。” “对了,夷州那边可还算顺利?”王直转过话题,直接问道。 “那些土著根本就不经打,还能有什么问题,就是花销比较大。”毛海峰抹了抹泪花,点头道。 “夷州以后的布局很重要,这点花销算不得什么。”王直摆摆手道,他以后可是要将整个东海给吃下来,夷州便是重中之重。 毛海峰可不懂这些,也不去想那么多,只要义父决定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去执行。 十四 除夕艳遇 大年三十晚,除夕之夜,平户这个小城洋溢着新春之像,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年味十足。 东瀛的新年其实分为两次,一次是元旦,一次则是与大明一样的新年,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十九世纪,才变成只庆祝元旦。 在东瀛,除夕被称为除夜,也叫大晦日,一样有着守岁的风俗,这一天,每家每户都会吃荞麦面条。 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小贩都在吆喝着,人们身着新服,带着小孩,享受着新年的氛围。 这一天,王直也耐不住,轻微乔装之后,便微服出游。 虽说身为平户大佬,但王直平时不是深居,就是往操练场和兵工厂窜,很少出现在大众眼底下。 而且最近面貌又有了改变,这一乔装之下,除非是熟悉之人,其余人皆难以辨认的出。 王直微服出游,自然由亲卫进行护卫,几十人也身着普通服装,负责在周边游荡。 亲卫营营长王有才更是贴身保护,王傲也过来凑热闹,只有毛海峰,直接被王直给摁在家里,不得跟出来。 毛海峰这家伙块头太大了,长的又那么有特性,远远的就能够被人给认出来,要是让这厮跟着,王直再掩饰也没用。 不理会毛海峰那幽怨的眼神,王直一身少爷装扮,大摇大摆地从后门出发。 “冰糖葫芦,刚出炉的冰糖葫芦哦!” 大街上,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这里头有大明的小吃,也有东瀛的特产,甚至还有佛郎机的食物。 “这惠方卷怎么卖?”王直来到一处小贩前,挤开人群问道。 惠方卷是一类粗大的寿司卷,是日本人迎接新春的食物,当地人认为,朝向“惠方“把一个粗大的“惠方卷“吃进去,许下心愿就会心想事成,避灾招福。 “这位少爷,您想要吃什么味的,我这里有西葫芦干、黄瓜条、蘑菇、鸡蛋、鳗鱼、干鱼松等等。”小贩热情地招呼着,不时地给一边购买的人收钱。 “鸡蛋吧。”王直想了想说道。 “好嘞!一共十文钱,您吃好!”小贩快速将惠方卷包好,递了过来。 此时的东瀛,所通用的货币,依旧是大明铜币,之前虽说也有过自造钱币,但都没能维持下来。 只有到了后面,战国时代结束,经过丰臣秀吉的大一统之后,才会开始铸造钱币,接着在德康时代逐渐成熟。 由钱币的使用史也能看出东瀛的发展历程,一直都是深受隔海相望的华夏影响,等到近代才开始改革维新,逐渐摆脱这种附属的地位。 当王直结果惠方卷,美滋美味地尝试这几百年前的异国特产时,一旁突现一身靓影。 “干鱼松惠方卷,谢谢!”来人声音轻柔,王直听得心都软了,眼珠子也是直直地盯着对方,之前美味的惠方卷则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 眼前女子,星眸似水,青丝如墨,肌肤如雪,朱唇皓齿,人间何以得见,只怕是天上仙女下凡,把王直看的一愣一愣的。 “义父!义父!那女子已经走了。”美女的身影渐渐迷失在人群中,王直还没能缓过神来,一旁的王傲这才轻微地提醒。 “走了?不行,咱们得跟上去。”王直回过神来,有些焦急道,这一世的他,竟然还有如此一见钟情的感觉,可不能错过了。 大佬发令,周边的亲卫自然随之而动,没多久,便找到了美女的身影,正在一处灯笼前,猜灯谜。 “猜灯谜”又叫“打灯谜”,是元宵节特有的一项娱乐节目,历史可以远溯至春秋以前,不过,先秦时期并无“谜语”之称,只说“庾词”、“隐语”。 待到宋代的上元佳节,才开始出现“放花灯”习俗,好事者将谜条贴在花灯,吸引人们观灯,这便是最早的“灯谜” 灯谜流传至今,已不局限与元宵佳节,每逢节日闹市,都会有商贩出来凑热闹。 当王直过来之时,美女手中已经提了个灯笼,身旁的侍女则是提着些许小饰品,战果还不错,眼前正专注于下一个灯谜。 “南面而立,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灯谜猜物,有些难度,若是在江浙一带,这样的灯谜并不会留太久,不过东瀛这边却是没多少高手。 就在众人苦思之际,王直上前接过笔,直接写上答案“镜子”,所有人亦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同时对王直另眼相看。 容貌变年轻之后,王直的颜值还是很高的,再加上身材高大,在东瀛这种遍地侏儒的地方,显得鹤立鸡群。 如此翩翩公子,自然引得不少女子侧目,就连一边的美女也是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老板则是举着大拇指笑道:“这位少爷实在厉害,一语中的。” “既然答对了,那就将你的三千个梨子给拿出来。”一旁的看众纷纷起哄道。 猜灯谜自然有相应的奖品,这些都由商贩事先规定好,而王直答的这个灯谜,上面写着赏品梨子三千。 便是这么优厚的奖品,才会引得众人驻足,带动了商贩的生意,即便是被王直猜中了,他也是笑呵呵的,并无不满。 一旁的美女亦是一番期待的眼神,偶尔看了看王直,她苦思不得的答案,这位竟是瞬间答出。 王直可是一直在盯着美女笑,当对方看过来时,自然是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更为热烈,把对方看的缩了回去,满脸通红。 这时,商贩也将他承诺的奖品递了上来,只见一个梨子上边,插着三根牙签,这便是梨子三签。 一看到此景,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美女亦是掩面轻笑,这商贩实在是有才,鬼点子真多。 王直自然也不会较真,这种节日的娱乐节目,本来就是为了添加乐趣的,图的就是个开心。 将这“梨子三千”丢给一旁的王傲后,王直朝着一边的美女走去。 “姑娘,相见即是有缘,不是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王直搜刮了一肚子墨水,上前搭讪道。 王直话刚说完,还未等美女回话,中间杀出个半路程咬金来。 十五 投壶 “小姐的芳名哪是这么容易告知他人的,你这人真是不知羞。”王直的搭讪,直接被一旁的侍女顶了回来。 侍女长得也不错,算得上中上之资,只是在美女跟前,就显得绿叶配鲜花,让其减分不少。 这种情况美女显然遇到的多了,在后方抿嘴轻笑,任由侍女发挥。 “恩,如此这般确实有些唐突,这个梨子三千,还望能够赎罪。”王直从一边的王傲手里取过梨子,递过去道。 “哈哈哈!你这人实在是有趣,真的是太逗了。”看着眼前插着三根牙签的梨子,侍女捂着肚子,忍不住大笑。 而美女则是轻掩面孔,吃吃地笑着,对王直的好感也提升不少。 “现在可否能知道你家小姐芳名?”王直继续道。 “我家小姐仰慕者多了去,要是每人都得告知,那还不得弄得人尽皆知。”侍女瘪瘪嘴,摇头道。 要不是看在美女的份上,王直都要将眼前这个“灯泡”给丢开了,他只能忍着继续陪笑道:“不用每个人都告知,就告诉我一人。” “你倒想得美哦,一个梨子就想达到目的。”侍女双手叉腰道。 王直可不会轻易放弃,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得满足什么条件?” “看你之前猜谜很厉害,就不知道身手灵不灵活了,待会儿我们小姐要去投壶,你也一起来,若是能取胜的话,可以考虑考虑。”侍女指了指不远处的投壶游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若是败了,那就一边凉快儿去。” “没问题!”王直爽快地说道,几十年征伐,即便没怎么冲在前线,但这点射击技术还是有的。 投壶是古代士大夫宴饮时做的一种投掷游戏,也是一种礼仪,不过传到明朝时期,已经是大众皆宜的娱乐活动。 商贩们提供场合,每次一文钱可以投十支箭,若是能够全部命中,商贩也会送出小礼品。 这个时代娱乐项目本来就少,所以每一项都会有很多拥护者,玩的多了,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就拿投壶来说,现今流行背投甚至是盲投,考验的不仅仅是对风向风速的判断,还有对空间距离的掌握。 很快,双方便来到了投壶处,王傲几人直接清场,众人即便有什么不满,在武力面前,也只得充当看众。 “没看出来嘛,你还是个贵公子哥哦。”侍女环视一圈说道,她看得出王直不平凡,但却料不到还有着那么多便衣护卫。 “怎么,不会是怕了,想要毁约?”王直笑道。 “哼!夸你一句就找不到北了,这里可是平户,我们小姐的地盘。”侍女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一边的王傲等人差点没笑出声来,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他们老大面前称霸平户。 “行,这里都是你们的地盘,咱们还比不比了?”王直也是被逗得笑了。 “当然要比,必须得把你的气焰给打压下去,让你尝尝我们小姐的厉害。”侍女自信道。 “恩,女士优先,那就先请你们小姐先投。”王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算你识相,小姐,好好教训这家伙。”侍女回过头,跟自家小姐说道。 美女先是客气地朝王直作了个揖,才缓缓取出箭筒里的箭矢,摆好姿势,用力投掷。 短短几丈距离,箭矢精准射入壶口,侍女则是举起拳头,大声庆祝:“小姐好厉害!”同时也不忘转过头朝王直投来示威眼神。 看到这一幕,王直摸了摸鼻子,微笑地点头,这美女的投壶技术还算不赖,想必经常练习。 投壶的壶口只有拳头大小,随着箭矢的射入,空间渐渐缩小,等到连续投入五只箭矢后,美女终于射丢了。 这后面的几只箭矢,虽然都很精准,但奈何空间太小,触到其他先前投入的箭矢,竟是被挡了出来,实在可惜。 侍女叹了口气,还是倔强道:“小姐,五只已经很厉害了,我敢打赌,那男的投不了这么多。” 美女只是笑笑,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平时也就四五支左右,所以算是正常发挥。 轮到王直上场,在场看众都是一脸嗤之以鼻,对他这种厚着脸皮欺负弱小女子的行为,都强烈抵制,当然,也只敢在心中竖一竖.中指而已。 “这次比试,为了对姑娘表示尊重,我进行背投。”王直抱拳说道。 此话一出,现场都热闹起来,要知道背投可是投壶之中最难的一项,比盲投还要高一级别。 盲投虽说是捂住了眼睛,但只要方向感把握好,还是能够投出好成绩。 但背投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看不到背后的情况,而且所投的姿势比普通还要难,这种叠加起来的难度,很少有人能够驾驭。 王直能够提出这样的条件,自然有他的自信,这个身体的前身,可是能够在茫茫大海里头,在摇晃的船上进行背投的。 眼前平地上的背投,根本就不在话下。 一只,两只,三只··· 随着每一只箭矢精准投入壶口时,在场的人都会惊呼一声,就连对手侍女这边,也是加入了助威行列。 古人都有着英雄情结,在王直表现出超绝的身手之后,侍女也将之前的对峙给忘得一干二净,直接由黑转粉。 说道粉丝,古时候的人也是有追星情结的,其疯狂程度比之现代也是不遑多让,最有名的,还要数李白的粉丝团长魏万。 为了亲眼见到偶像,魏万愣是白天赶路追踪李白踪迹,晚上抄写偶像的诗。花了半年时间,魏万才如愿见到偶像。 见面一刻,魏万泪流满面,跪下亲吻泥土,并双手献上礼物——自己花了一年写成的四十八韵的长诗《金陵酬李翰林谪仙子》。 这一举动,令李白极为感动,并当晚写下一百二十韵的《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能够让偶像亲手写诗赠与,魏万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而此时,王直的表现,就获得了不少粉丝亲睐,不少女子更是投来热情的火花,若不是有亲卫维持,估计现场已经乱透了。 大众的反应,并不能引起王直的兴趣,而美女眼光里投来的一丝倾慕,倒是令他惊喜不已。 就在王直想要进一步套近乎时,只是这次又出了幺蛾子。 十六 众里寻她千百度 就在王直想要更近一步,求得美女芳名时,远处幽幽地传来叫更声音: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这个时代的叫更,一般都是将夜里的五个时辰进行划分,分别是戌时,亥时,子时,丑时以及寅时。 而亥时则是晚上九点至十一点阶段,在听到这个叫更声音时,侍女和美女俩都是一愣,然后快步离去。 “姑娘,以后怎么联系啊?”王直急了,大声叫道。 王直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钻入人群之中。 “义父,要不要继续追踪?”王傲上前问道。 “派人跟上,务必确保两位女士的安全,而且将对方住处记下来。”王直点点头,他可不想错过如此好的机会。 这个时候王直已没了再逛的心情,直接返回府中,没过多久,跟踪的手下便回来报道。 “义父,那女子是松浦家的,不过我询问过了,松浦隆信并没有这样的女儿,估计是其他族人所生。”王有才汇报道。 “松浦家的人?看来明天得亲自上门拜年了。”王直托着下巴说道。 翌日,大明嘉庆三十七年,也就是新历1558年,王直在零散的鞭炮声起了身,在侍女的服侍之下,穿衣洗漱。 “给义父请安!祝义父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来到大厅,几位义子早就侯在里面,一见到王直,立即跪地请安。 “恩,都起来吧,你们也得早些结婚生子。”王直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几人大红包。 这几人中,毛海峰最大,三十好几的人,还没有成家,常年跑海,他也懒得考虑这些,有需要了,就往青楼里面钻。 其余几人的情况,基本上也跟毛海峰一个样,他们都是王直捡来的孤儿,对传宗接代的概念倒是不怎么浓厚。 听到王直的话,几人都是讪讪地傻笑,不敢搭话,不然的话,若是被义父硬塞婆娘的话,就得被他人嘲笑了。 以王直的身价地位,在东瀛可是数一数二的,作为他的义子,自然也是香饽饽,只要他放出话来,那些大名们都会抢着送女儿。 其实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各个势力都会给王直这边塞美女,不过都被他以家有糟糠之妻给推了。 “礼品准备好了没?咱们得去拜年了。”王直没有过多废话,他还在惦记着昨晚的女子。 按照以往情况,一般都是各地大名派来使者,给王直拜年,同时他也派发物品回礼。 而身为本地豪族的松浦家,则是亲自上门拜年,不过王直有的放矢,自然得主动些。 带着几架马车的礼品,王直在一百号亲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朝松浦家驶进,若不是这大喜的日子,还有那丰富的礼品,大伙都会怀疑这是上门讨债的。 当王直来到松浦家主府门前时,松浦隆信早已带着家族主要成员,侯在门口。 “徽王阁下亲自上门,实在是令松浦家蓬荜生辉。”王直走下马车时,松浦隆信立即赶上前,热情地说道。 “往年都是你们拜年,今年换一换,也算是礼尚往来嘛。”王直拍了拍对方肩膀说道,他自然不会直接摆明来意。 松浦隆信脸皮在笑,但心里早就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年头,琢磨王直的来意。 主家正厅,为迎合大明的习惯,松浦隆信让人准备好了桌椅,热情地招呼王直几人入座。 王直毫不客气地占据主位,笑道:“松浦家主,既然是拜年,便让贵家族的年轻人都过来吧,我亲自给他们封红包。” “徽王阁下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我这就让人去招呼。”看到王直不可拒绝的眼神,松浦隆信连忙说道。 没一会儿,便有几十号人来到大厅,王直亦是给这些上前拜年的松浦家后辈们挨个发红包,眼神则是不断地往这些人群里瞄。 令王直失望的是,在这些松浦家后辈里边,没能找到他的目标,一旁的王有才脸色有些黑。 情报是由王有才汇报的,义父好不容易看上个人,竟然让他们亲卫营的人给跟丢了,他也觉得脸皮发烫。 “家主,贵族的子弟全部都在这里了?”王直忍不住问道。 “徽王阁下,这些已是全部,就连庶出的,我也都叫过来了。”虽然很疑惑王直的意图,松浦隆信还是有问必答。 “我听闻昨晚有位惊艳众人的绝世美女,进入了贵族家门,不会就在这些人里边吧?”王直没辙了,直接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松浦隆信自然猜到了来龙去脉,想必这位徽王昨晚有了艳.遇,查到目标就在府内,这才如此热情登门拜访。 虽说王直的口气是发问,松浦隆信也知道,自家这些后辈里,并没有对方想找的目标。 “竟然还有此事?我让下人去寻找一番,必定要将人给找出来,让其亲自过来拜会徽王阁下。”松浦隆信立即动员下人进行找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望松浦家主能够海涵。”王直客套道,很满意对方的上道。 “徽王哪里的话,能够令徽王另眼相看,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此人真是松浦家的,能够有幸侍候徽王,那也是她的福分。”松浦隆信连忙摆手道。 这话松浦隆信可不是敷衍,往年他都是不断给王直输送美女,就连自家女儿也舍得,只不过人家不感冒而已。 如今王直竟然主动上门索求,而自家后辈里竟是没一个看上眼的,松浦隆信非常无语。 很快,下人便有了消息回来,在松浦隆信耳边细语几声。 “徽王阁下,看来您要找的人,就在鄙人府中,不过却不是松浦家人。”松浦隆信脸色有些讪讪地说道。 “哪里的人?”王直腰杆一挺,急着问道。 “这几天刚好有亲戚来访,此女便是内人的侄女,龙造寺晴子。”松浦隆信回道。 松浦家族跟龙造寺家族向来有着联姻传统,松浦隆信娶的便是龙造寺隆信的妹妹,而此次来访的,便是龙造寺隆信的女儿。 “嘿嘿!说到底还是家主的亲戚嘛,过了年之后,还请家主做个媒。”找到了正主,王直开心地说道。 “这,这个···”松浦隆信支支吾吾起来,表情有些尴尬。 十七 联姻 “家主,是否有什么不便之处?”想要让对方充当做媒,在看到松浦隆信的表情时,王直问道。 “徽王阁下,能够当您的媒,自然是我的荣幸,不过龙造寺晴子那边,已有了婚约。”松浦隆信苦笑道。 “跟谁的婚约?”王直微微皱眉道。 “织田家的当任家主,织田信长,上个月订的婚约。”松浦隆信如实说道,那次订婚,他还送了礼的。 “不打紧,反正又没真的结婚,我还是希望家主能帮我继续做这个媒,让龙造寺隆信将之前的婚约给退了。”王直摆摆手,并不当一回事。 织田家虽然前几年经历坎坷,但随着织田信长的上位,力挽狂澜,如今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 但在王直眼里,这些大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要这厮赶来,他便能将其打压回去。 “这个,我试试吧。”看到王直不容拒绝的眼光时,松浦隆信硬着头皮说道,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但谁又让他们松浦家实力弱呢。 在要求松浦隆信做媒的同时,王直也派人将龙造寺晴子俩接到了王府,无论龙造寺隆信答不答应,都不会放回。 虽说将龙造寺晴子“请”了过来,不过这手段毕竟不怎么光彩,王直没有急着见面,而是等龙造寺那边的回复再说。 龙造寺家族,九州三雄之一,在王直来之前,都是这一代的大佬,就连松浦家族,也要寻求庇护。 龙造寺隆信也是一代明主,龙造寺家族现在的势力,就是他打出来的。 在接到松浦的来信以及一大堆聘礼时,龙造寺隆信怒得直接将带队的松浦武士砍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要知道,跟织田家的联姻,是龙造寺隆信运作了一段时间才成的,而且这年头最终信誉,若是平白无故毁约,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两天之后,王直便得到了龙造寺隆信的回复,不答应! 而且若是不赶紧将龙造寺晴子送回去,必定会再起征伐,不死不休。 看到回信,王直也就咧嘴笑笑,直接将书信扔到了一旁的火盆里头,既然对方想打,那就只能满足要求,谁叫人家是他的“准岳父”。 龙造寺隆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在得到王直回信时,看到那落款上的“贤婿王直”几个字,他火气直冲大脑,直接点起了军队。 这一次战斗,龙造寺隆信带上了三千精锐,虽说怒火中烧,但他也没有失去理智,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便派出全部家当。 这毕竟不是你死我亡的家族之战,龙造寺隆信只想给王直一些教训,将其打痛了,到时候对方也自会掂量一下得失,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受此大损失。 龙造寺隆信不知道的是,王直这一次是动了真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根本就不会放弃。 当得知对方三千军队已经出动时,王直也做出回应,让四助四郎带着他的浪人作前阵,王傲的新军里出动五百号人在后阵。 自从取代门多浪次郎之后,四助四郎便成为王直手下几千号浪人的头领,这实力都跟一般的大名相比拟了。 此次只派出五百新军,而且还是充当后军,主要是由于这场战役并不是生死战。 而且王直也不想把对方打得太疼了,毕竟那是龙造寺晴子的家族,关系闹僵的话也不好。 浪人都是些头脑简单,只会破坏的愣头青,而且战斗力有限,此次的战役,正好适合出战。 之所以派出五百新军,主要还是起到督军作用,有着五百杆火绳枪在后头,这些浪人也不会轻易溃败。 龙造寺隆信当然知道王直现在的实力,就连岛津贵久都被打回了原形,老实呆在老家发展。 不过这场战役都不得不打,这个时候的人都很重名誉,有时候名誉比命还重要,要是连出战的胆量都没有,那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其实龙造寺隆信也是很郁闷的,这王直早不提亲晚不提亲,偏偏是等自己跟织田家订婚后才来。 若是在订婚前提出来,龙造寺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他又不是只有晴子一个女儿,到时候其他女儿也是可以联姻的。 而如果是等晴子结婚之后,那便是织田家自己的事情了,他龙造寺隆信自然乐得坐山观虎斗。 王直的时间卡的实在是太妙了,龙造寺隆信都有股想要吐血的冲动,白白开启战役,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亏本买卖。 不过令龙造寺隆信松口气的是,对方并没有派出真正的精锐,对上四助四郎这种无名之辈,他还是有信心的。 王直稳坐后台,悠哉地等着战役的结果,对于四助四郎那些浪人兵,他一点都不心疼,只要手里有粮,这种炮灰想要招多少就有多少。 而且浪人的优点就是,死了就地掩埋,连安家费都省了,这些人都是从战败大名流窜出来的,家园早已破灭。 虽说王直对战役不怎么上心,但作为前阵主将,四助四郎就很重视了,这可是他“转正”之后的第一场大战,必须得打出名头来。 四助四郎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有野心,他也知道,王直的根不在这边,以后肯定会扶持一个代言人,而这,就是他努力的目标。 战国的大名,可不都是土生土长的,很多都是跟着其他大名,打出名头之后,才被分封土地,成为新大名。 有着这样的目标,四助四郎在接任浪人头领之后,便好好的整顿了队伍,每天都在训练,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平户和龙造寺离得很近,也就半天的行程,还未等天色变晚,双方便碰了头。 没有丝毫废话,两军直接嗷嗷地干在了一块,刀光剑影,尘土飞扬,血腥味也渐渐地弥漫。 这个时代的大名,战斗根本就没多少讲究,特别是在平地上,都是一窝蜂冲锋,直到将对方主将干翻。 两军相遇勇者胜,有五百新军在后头盯着,四助四郎的浪人们毫无后退之路,一个个都犹如野兽般,杀红了眼。 看到自家兵士不断倒下,龙造寺隆信叹气地摇了摇头,直接下令投降。 十八 隆重欢迎 这一场战役,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到一个时辰,而且伤亡人数也仅有几百。 之所以如此,还是跟战役的性质有关,本来就不是利益之争,没有达到你死我亡的的地步。 而且往深了说,双方很快就要变成翁婿的关系,自然不会死拼。 龙造寺隆信发动战役,只是为了正名而已,当然,如若能够直捣黄龙,打败王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今眼见打不过对方,龙造寺隆信很果断地选择了投降,这老头子还是很精明的。 战役结束,四助四郎清扫战场,同时将龙造寺隆信请了过来,至于对方的军队,则是放了回去。 四助四郎可是知道这一次战役的来源,自然也知晓龙造寺隆信的身份,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龙造寺隆信一根寒毛。 一场犹如儿戏的战斗就此罢手,而王直这边早就大摆宴席,将准岳父给迎了回来。 本来还想着看热闹的众人,都失望不已,同时也不断对这一对老奸巨猾的翁婿竖起崇高敬仰的中指。 而另一个正主织田信长,则是丝毫都不理会这里的闹剧,他此时正忙着处理自家地盘,想要掌控尾张,自然没有精力管这些。 而且这个年代女子地位本来就低,才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正妻,被人截了就算了。 织田信长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千里迢迢地过来征讨王直,更何况他此时的实力也打不过。 当龙造寺隆信坐着马车,来到平户之时,王直早就带着平户所有知名人士,侯在城门口处。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周边还有几伙人在挥舞着欢迎的字条,这些都是王直花钱请来凑热闹的。 如此“兴师动众”的迎接,总算是让龙造寺隆信的闷气消了不少。 “龙造寺家主不辞辛苦,亲自到访,实是我平户之荣幸。”还未等龙造寺隆信下马车,王直便已经走上跟前,大声说道。 这礼遇规格已是非常之高,在场众人若不是知道其中的猫腻,真会以为龙造寺隆信是过来拜访的,这哪里会是俘虏该有的待遇。 “徽王阁下如此招待,实在是太热情了,太劳烦大家了。”龙造寺隆信一下马车,便作揖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龙造寺家主亲自莅临,怎么能是劳烦呢。”一边的松浦隆信赶紧说道,其他人也是附和。 “家里已经准备好宴席,还请龙造寺家主居尊而往。”王直一边说着,一边在前带路。 城里早已戒烟,路两边站得笔直的新军维持秩序,众人则是为在一旁看热闹,这可是九州这边的几号大人物,平时难以得见。 这一番操作,又是将龙造寺隆信的虚荣心提升不少,就连松浦隆信都有些眼红了,暗叹自己怎么就生不出个有姿色的女儿来。 在看到两排整齐笔直的队伍,以及士兵身上透发着凌厉的气势,龙造寺隆信暗自庆幸一把,还好对方没有跟他认真,要是派出这样的军队,他那些武士估计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岛津贵久的那一场战役,已经让所有大名意识到火绳枪的重要性,这也令王直的生意火爆起来。 不过即便拥有了大量的武器,也难以训练成王直的新军这般,训练不得法,再怎么努力也白费。 而王直对于新军的训练,一直都是严格保密,操练场不对外开放,半里地内戒严,若是没有口令接近,直接射杀。 而军队士兵也都签字画押,对所训练的内容保密,一旦发现传出,立即军法处置,不仅砍头,还得抄家。 如此严厉的管理之下,再加上新军全部都是大明人,在这边没有沾亲带故的脸七八糟关系,王直的练兵之法控制的牢牢的。 龙造寺隆信打小便已戎马战场,自然看得出两边新军的气势,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百炼精兵。 看来以后得想法子,跟王直探讨一下练兵之法,若是能够掌握,以后别说是九州,席卷整个东瀛都不在话下。 到了这个时候,龙造寺隆信之前的憋屈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有了这么一个贤婿,以后龙造寺家族的发展,也稳当得多。 战国时代的大名,更新换代太快,无论是多强大的大名,转眼间都有可能被掀翻。 此时的织田信长才刚刚冒头,根本就没有王直这般雄厚,龙造寺隆信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来到王府大厅,王直将主位让给了龙造寺隆信,他则是坐在左边一侧,客气一番后,龙造寺隆信也安然坐了下来。 心中有了选择之后,龙造寺隆信便不再客气了,怎么看王直怎么顺眼。 一番招待之后,龙造寺隆信也住了下来,并找机会见了女儿一面,将事情说了一通。 龙造寺晴子这两天的心情很是忐忑,本来是趁着过年,来到平户游玩的,没想到竟是被软禁在了陌生的地方。 虽说在这里仆人们对她很客气,而且只要她提出来的要求,立马就会有人安排妥当,但陌生的环境,总会令人担心惧怕。 而令晴子最为意外的是,才没过几天,父亲就出现在眼前,而且平时都是沉着脸,威信十足的父亲,竟然会朝自己展露笑容。 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而等到龙造寺隆信将事情全盘托出时,晴子才一番醒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自己招惹出来的。 在听到原先的婚约取消,自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时,晴子心情有些悲凉,不过她也没什么怨言,婚姻之事,全都是长辈指定,她只能遵从。 而且晴子也知道,即便是原先的婚姻,那也是为了联姻目的,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可言,这个年代的女子,只能是权力的附庸品而已。 经过这一出,王直的亲事定了下来,才第二天,就派上一伙人,带着雄厚的订婚礼金,把龙造寺隆信送了回去。 订婚之后,王直没有等多久,而是在几天之后,就趁热打铁,将婚礼给办了。 王直对古代婚姻的各种礼制并不感冒,其中繁杂的程序也是尽量从简办理,仅仅只用一天大摆宴席,婚礼便已完成。 十九 趁热煮米 王直大佬的婚礼,整个东瀛大名都送来了贺礼,令他惊讶的是,织田信长也没有例外,这厮真不愧是枭雄。 海外除了佛郎机之外,还有日不落帝国西班牙的使者,这可是这个世纪海上实力最为强大的帝国。 西班牙是首个开发殖民地的国家,在尝到甜头之后,其海上实力也迅速发展,如今资金雄厚的西班牙豪族们,非常渴望能够开发东方大明的贸易市场。 不过西班牙的势力都集中在美洲,至于东亚的市场,已经被佛郎机捷足先登,日不落帝国再强大,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东方,它也得老老实实地寻求合作。 王直是当下东海里最有实力的海商,值此佳期,西班牙人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带上礼物登门庆贺。 有新伙伴寻求合作,王直自然乐意接受,他可不想让佛郎机独占鳌头,那样的生意实在是太被动了。 一场婚礼办了一整天,应付完所有来宾之后,待到夜深人静,王直才拖着醉醺醺的身体,迈着碎步,走入婚房之中。 “是你?”当王直进入房间时,里面的侍女惊讶地叫道。 作为晴子的侍女,自然是跟着一起陪嫁过来,若是王直乐意,也会顺便将她给收入后宫。 之前就得知小姐要嫁给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为此侍女一直都在打抱不平,闷闷不乐,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但侍女本身就是没有任何地位,也就是晴子性子柔软,才会任着侍女胡闹,而在这种婚姻大事,连晴子都不敢多言,更别说是侍女了。 如今见到王直,面容才不过三十不到,难道传言有误? 听到侍女的惊呼,晴子很是疑惑,也有些焦急,但她还是忍住了,新娘的盖头,必须得新郎才能掀开,这是大明的习俗,既然嫁了过来,就得遵从。 “当然是我喽,意不意外?”王直指着鼻子笑道。 “你便是王直?”侍女话一说出,便捂住了嘴,对方可是她现今的主人,怎么能直言名讳。 “那还有假,现在是新郎新娘的时间,你出去负责把关。”王直摆摆手说道。 侍女吐了吐舌头,快步溜了出去,虽说还是很疑惑王直为何如此年轻,但她不敢再追问。 “嘿嘿!娘子,咱们赶紧办了交杯酒,为夫有些迫不及待了。”将灯泡轰出去后,王直笑道。 晴子脸颊瞬间红透,不过还是听话地起身,来到桌子旁,一同喝了交杯酒。 当盖头被掀开之时,晴子愣住了:“是你?” “嗯嗯,就是我,那晚见了你之后,彻夜未眠,在找寻到你的身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给岳父大人下聘礼了。”王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说道。 晴子自然知道事情的始末,此时心里也是如同吃了蜜一样甜,本来还以为是个糟老头,想不到竟是高富帅,还未自己做出那么多。 古往今来,女子都是喜欢浪漫情节的,王直为了能够娶晴子,连战役都发动了,这能不让她感动吗? 当然,这感动的前提,还得是王直这样的大帅哥,若是换作之前那副老头子的模样,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交杯酒已经喝了,那咱这生米是不是该趁热给煮了?”王直贱贱地说道。 虽说听不懂王直在说啥,但看到两眼所发出的热辣辣的眼光,晴子便红透了脖子,低着头轻微点头。 洞房花烛夜,个中滋味,也就只有屋外负责看守的侍女能够感受得到了,对于她来说,这一夜实在是太漫长,太难熬了。 翌日,日上三竿之时,王直俩才缓缓起身,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以至于比平时起的要晚得多。 初为人妇的晴子也是艰难地撑着身子,帮王直穿衣,任由王直怎么劝都不听,这是她们女子该承担的事情。 当两人来到大厅时,侍女雅子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侯在一旁,昨晚她是被两人的动静搞到失眠。 “给母亲大人请安!”毛海峰几人则是早早侯在大厅,一见到正主便上前请安。 晴子被几人弄得一愣,这些人的岁数,比之她父亲龙造寺隆信也不遑多让,被这些人称呼母亲,实在是太意外。 “都坐下吧,别把晴子吓着了。”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晴子,这几个都是我往年收的义子,块头是大了点,不过都很善良的。” 听到王直的话,毛海峰几人都翻了翻白眼,他们要是善良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他们真的是义子啊,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晴子指着王直的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怎么如此年轻啊,自然是返老还童喽,我可是天上的孤星哦。”王直忽悠道。 晴子掩嘴轻笑,她自然不会相信返老还童的说法,只道是丈夫身子矫健,驻颜有术罢了。 有了新婚之喜,王直也乐得呆在家中,与晴子亲亲我我,整个新年都没有出去,期间只应付来往拜年的客人。 而毛海峰则是呆了几天,就被王直踢回了夷洲,要是再不赶这厮回去,估计会深陷在花花世界而不可自拔。 王傲几人也纷纷在部队里头,过年之后就得有大动作了,他们可不能松懈。 特别是四助四郎,自从轻松战胜龙造寺隆信之后,这厮自信更足,战意也是爆表,就只等下一场战役的来临了。 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去,年味散去之后,王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家中的温柔乡,抽身出来,留下两双幽怨的眼神。 这几天王直也趁机将侍女雅子给收了,反正看着这女子憋得难受,迟早都要吃下的,早晚都一样。 拖着有些虚浮的身子,王直来到军营,将几个将领都叫了过来,召开新年后的第一次会议。 王直面前的几个将领,一字排开分别是新军将军王傲,亲卫营营长王有才,浪人头领四助四郎,水师统领郑毅,还有兵器制造总监方大同。 方大同本是兵工厂里的匠户,这段时间在王直的鼓励之下,搞了几次技术创新,硬是将兵工厂的效率提升不少,直接被任命为兵器制造总监。 在场的人都是一方大佬,只有方大同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静静地听着,这种场合他实在是不自在,还不如兵工厂那些机器可亲。 “好了,既然大伙都到齐,那我就说说下一步的计划。”王直润了润嗓子说道,几人也是竖起了耳朵。 二十 布局琉球 “当下我部已是稳坐平户,以五岛之势,威慑四海,东瀛内部乱斗,无利可图,我的意思是,下海往西,布局琉球。” 王直让人摆开一副简易的海图,指着上面的琉球群岛说道。 琉球群岛分布在夷洲和东瀛中间的海域,东与九州隔海相望,西至夷洲海疆,大大小小的岛屿几百个。 琉球的名字还得追溯到明初,老朱派遣时辰带着诏书出使,诏书上称之为琉球,才由此而正名。 历史上的琉球就在十七世纪初被东瀛所占,并逐渐被蚕食,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王直从始至终都对东瀛不感兴趣,在平户扎根也只是暂时为之,如今羽翼已丰,自然要往外发展,琉球便是他的第一站。 王直话一说出,在场除了方大同之外,其余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主公,我浪人部愿意作为此次琉球战役前锋,冲锋陷阵,攻城拔寨!”四助四郎瞧准时机,最先请缨。 “义父,咱新军已经训练了那么久,士兵们早就憋了一口气,该给他们发泄发泄了。”王傲有些幽怨地说道。 新军已经练了几个月,而且训练强度大,每个士兵都是嗷嗷叫着,要是没有战场的发泄,这不知会不会内讧。 之前龙造寺一战,王傲还以为会派上用场呢,结果是自家人演的双簧,毫不郁闷,如今又有了机会,他可不会再错过。 王有才没有发话,他们亲卫营最紧要的便是保护王直安全,只有王直发话,他们才会有上前线的资格。 而郑毅也是保持沉默,只要是出海战役,他们水师自然派上用场,而登陆之后的事情,也没他们的事,说了也白说。 其实之前的水师统领一直都是毛海峰,不过这厮被派去夷洲“开荒”,作为毛海峰的副手,郑毅直接转正。 平时水师的任务就是保护商船航线,同时也威慑其他势力,一旦有人不经认可,染指这一片海域贸易的话,水师便会出击。 “都不用抢,这一次亲卫营留守本部,其余皆跟着我一起出动,不过进军之前,得先做好后勤工作。”王直说着,朝角落的方大同道: “方总监,火药的存储量够不够?还有铅弹制作的如何,什么时候能够制备出来?” “徽王,按照咱们出动的六千军队,其中火绳枪三千,每人十发的话,三万颗铅弹需要一个月制作。” “火药方面存量倒是充足,只要抓紧包装好便可。”方大同小心翼翼地说道,头都不敢抬一下。 现今王直的兵工厂已经实现弹药自制,不过由于工艺技术的局限,产量有些捉襟见肘,每天满打满算也就上千颗产量。 “一个月太长了,必须得缩短,让商品制作厂的员工暂停业务,全力支持兵工厂。”王直摇头道。 会议的消息肯定捂不了多长时间,王直并不担忧琉球获得消息,反正就那点实力,再怎么准备都不够看。 王直要防的,是自家兵将的士气,一旦消息传开,兵将们战意十足,全都嗷嗷叫着要出战,到时候愣是等上一个月,黄瓜菜都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王直自然明白,为此他必须得将筹备时间尽量缩减。 “徽王,若是这样的话,通宵达旦,不眠不休地制造,十天便可达到目标。”方大同颤抖着声音,已经将时限降到极限。 “恩,若是能十天内完成任务,所有匠户这个月薪酬翻倍。”王直点点头,认可了最终的时限。 “多谢徽王恩典,我保证按时任务。”方大同鼓起勇气,作了担保,背部早已被汗水浸湿,实在是太紧张了。 “那你就忙活去吧,记住此次会议内容要保密。”王直摆摆手道。 “遵命!”方大同如获大赦,跑似的离开了军营,赶紧忙活去了,这是他身为总监以来第一次接受的考验,可不能搞砸了。 待到方大同离开之后,王直才接着说道:“出征之前,尔等必须严加整顿军队,火绳枪要全部检验一遍,不得存在战场上失灵甚至炸膛的现象。” “义父放心,我那些手下们对火枪可是宝贝得很,平时都是一天擦个两三遍的。”王傲笑道,新军的纪律可以说是最好的。 “水师战船早已准备就绪,就等徽王一声号令,扬帆出击。”郑毅适时地说道。 “主公,浪人的倭刀已经开封,就等着饮血战场。”四助四郎战意十足地叫道。 “好,这段时间做好保密工作,严加整顿,就等十天之后,大军开拔。”王直大手一挥,战前会议就此告一段落。 这十天期间,整个兵器制造厂都是灯火通明,各种击打器械声不绝于耳,不过厂地建在郊区,且由军队戒严,因此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而新军以及浪人部队里,都在疯狂训练,后勤部亦是紧张筹备,水师的几十号战船停靠在港口外。 这一切紧张的氛围,却是没能影响到王府内的景象,这里依旧安静如常,上百号侍者在雅子的部署下,井然有序地干着活。 即便是被王直给收了,雅子也闲不住,主动揽下总管的职务,府内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她安排。 晴子比较好静,不是看书便是弄些刺绣,小生活过得很是优雅。 不过就在王直从军营忙活回来,告知过几天要出击琉球之时,两女都动了起来,不断地招呼着下人筹备出行之资,愣是整出好几辆马车的物资。 对此王直也只能苦笑,他可不敢不接受,老实地让手下搬运,而最令他感到累的,便是晚上的活动了。 出战之后,又得一段时间不见,两女自是不会放过王直,狠狠地榨取了一番。 十天之期一到,王直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军营,再晚一点,他可真的会虚脱。 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军营里面,王直站在几千号士兵面前。 本来王直打算做些抑扬顿挫的战前动员,不过感受到有些摇晃的身子,他只好用尽最后的力量,大声吼道:“出发!” 二十一 进击的王直 那霸港,是琉球最大港口,在十五世纪这里是东南亚有名的贸易港口,不过在王直这样的海商崛起之后,以及一窝窝的倭寇侵袭,那霸港早已失去以往的辉煌。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二十八,琉球国那霸港口,当渔民正忙活着收拾船只,打算出海捕鱼之时,却被天海一线的几百个小黑点给震住了。 靠海吃饭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小黑点是什么,他们出海捕鱼时,就没少见过,基本上都是海盗船。 不过能有几百艘规模的,渔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全都惊呆了。 这里的渔民可没少遭受倭寇的侵害,能够活到现在的,一个个都机灵的很,一看局势不对,立即收拾贵重东西,登陆狂奔。 那霸港的驻军也就十来号人,这些士兵的作用不是为了抵抗,而是维持这里秩序罢了,眼见来敌汹涌,全都跑的一干二净。 好在这些士兵还知道轻重,逃跑之前,顺便将烽火台给点了,片刻之间,一道浓浓的烽烟直冲天际。 王直站在战船上,拿着望远镜,观看着港口上人们的反应,在看到烽烟之时,并没有一丝紧张。 琉球国鼎盛时期兵力也就三千来人,如今已是落寞下滑阶段,能不能逐渐这么多的兵力还不好说。 满载着六千兵力,王直此次信心十足,势要在几天之内,将琉球王国给拿下。 “王傲!”当战船逼近海港,逐渐进入港口靠岸时,王直突地叫道。 “在!”一旁的王傲立即出列,半跪道。 “派出先锋,扫清前场,确保大队伍安全登陆。”王直下令道。 即便是看到对方港口的渔民都逃离,护卫队亦是早已无踪影,不过王直还是必须要谨慎。 “遵命!”王傲立即点兵,派出几百号先锋,快速分散,扫荡整条海岸线。 片刻之后,收到先锋安全的汇报之后,几千大军浩浩荡荡登陆,同行的还有几千后勤人员,这些都是负责携带弹药以及工程器械的。 当王直一伙顺利登陆时,几十里开外的首里城,琉球国都,王府之中,尚元王才刚刚接到敌军来犯的消息。 “来敌上万,咱这点兵力怎么抵挡得了,不如派去使者乞降?”尚元王慌了,来回踱步,焦急地说道。 尚元王才即位三年不到,沉稳不足,面临如此大规模来袭,自然慌乱。 “王上,来袭者为海盗王王直,此番侵袭,可不是以往倭寇可比拟,这是要毁我琉球王国的基业,务必要举全国之力,誓死决战。”一旁的三司官蔡宗贵摇头道。 琉球的三司官如同大明内阁,也就是以往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的话自然有份量。 “王上,海盗者皆为乌合之众,我国兵力虽势微,但依着高墙阻挡,只要众志成城,必定能击退海盗。”金伯通将军也坚决地说道道。 “那,那就有劳二位爱卿了,孤在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尚元王摊在王位上,叹气道。 朝中最有势力的一文一武都主战,尚元王也没辙,而且他也抱着一丝能够阻挡敌军的希望。 “遵旨!”“遵命!” 蔡宗贵和金伯通异口同声道,两人快步离去,一个赶往军营,一个则是要号召全民皆兵,做好后勤工作。 登陆的王直所部并没有遇到丝毫阻挡,就连那霸市,也是人去楼空,所有人都四处逃散。 为了集中兵力守城,金伯通将周边府城的所有兵力都召唤到了首里城,没有了兵将的守护,那霸市自然无人敢留。 看着四处逃散的居民,王直下令军队继续前进,不得对普通居民侵扰,如若违反,直接问斩。 王直此次来袭,目的便是将琉球王国取而代之,除了攻城所需,其余皆不可破坏,特别是不能在居民心中留下坏名。 两个时辰之后,王直兵临首里城下,黑压压的一万余兵士,看得城墙上的琉球士兵无比心慌。 王直没有急于进攻,先是让军队驻扎,后勤兵准备好攻城器械。 首里城的城墙约莫两丈多高,并且呈波浪状,如此高墙抵挡,没有专门的攻城器械,硬攻之下,伤亡必定居高。 这时期的攻城器械,大多都是竹梯,冲车,以及云梯等,在来之前,王直便让后勤部准备了好几架冲车。 安营扎寨之后,王直所部搭起了大锅,就在城下大摆宴席,大肆吃起了午饭。 与王直这边的悠哉轻松相比,城墙上的琉球士兵则是一番紧张,蔡宗贵此时正忙着动员居民加入守城保卫战,哪里有精力去准备午饭。 士兵们只能是啃着干粮,在这弥漫着一道道香味的氛围下,不住地吞着口水。 单单这一顿饭,就另琉球兵将们士气跌落,站在前阵的金伯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可奈何,就连他自个也是一样啃着干粮。 吃饱喝足之后,在后勤部准备就绪之际,王直佩刀一拔,下令进攻。 几千新军一字排开,整齐地排出三行,在进攻开始之时,便轮番朝城墙射击,为冲锋的前锋掩护。 四助四郎头部帮着条绑带,上面一个大大的“勇”字很是醒目,这一次他亲自带队,上千号浪人,举着倭刀,手舞足蹈地冲击在前。 几架冲车亦是缓缓前进,最上面站着从新军里挑选出来的“神枪手”,这些神枪手专门挑对方的将领射击。 而剩余的两千浪人,则是严阵以待,一旦四助四郎的前锋打开局面,便是他们冲锋的时刻。 这一番部署之下,当战斗打响之时,琉球的守城士兵一下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他们一冒头,立即会被铅弹给击翻。 特别是那些队长,百户之类的将领,一旦有所表现,立马被高处的狙击手给爆头,才一个照面,所有将领都只能窝在城墙后头指挥,没人敢冒头。 金伯通也是退到了后方指挥,若不是有副手帮他挡了铅弹,此刻他早就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想想都后怕。 如此局面之下,四助四郎的前锋很快便顺利到达城墙之下,搭起竹梯,一个个浪人卖力地往上爬。 此次王直已经承诺,第一个攻入城的士兵,直接三级跳,并且赏赐黄金百两。 如此重赏,浪人们自然冲晕了头,而琉球的守城兵将,却是岌岌可危。 二十二 往往抢戏的都是配角 一千号浪人如蚂蚁般,顺着竹梯往城墙上爬,此时后阵的新军已经停止了射击,以免误伤友军。 这个时候,守军才敢冒头阻击,将一锅锅实现准备好的滚烫油水倒下,击倒一个个浪人。 战斗一时间进入颤抖阶段,守军不断地扔石头以及滚油,也尽力将竹梯推开,而浪人们则是拼命地往上爬,毫无退缩之意。 在损失了上百号人之后,浪人开始零零散散地跳到城墙之上,与守军短兵相接。 一开始时,零散的浪人并不是守军对手,往往以一敌多,片刻就被捅死。 不过随着跳上城墙的浪人越来越多,守军的优势也渐渐削弱,几刻钟之后,守军已经被压制,纷纷退下城墙。 看到这一幕,王直大手一挥,直接发动总攻,所有浪人士兵全部上阵,只要将对方城门大开,新军的步伐便会跟进。 由于城门里头已经被对方用大量的石头杂物给封死,等到浪人们攻下城墙后,愣是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杂物扫清,打开大门。 随着浪人攻下城墙,新军随着城门而入时,琉球兵士们纷纷聚集在王宫内,依着宫城守卫。 一些没能及时逃入王宫的士兵,则是四处乱窜,整个首里城乱成了一锅粥,不过只要是王直兵部所到之处,所有乱兵都会主动投降,不敢有一丝抵抗。 虽说已成功拿下城墙,但城内战况还未明朗,王直还是老实地呆在外头,由几百号新军护卫。 战云延伸至王宫城下,宫中已失去往日平和优雅气象,所有人都四处奔逃,到处都是慌乱的迹象。 金伯通在不断地嘶吼着,部署城防,全然不顾自身已被血水浸湿的衣服,这些血迹里,有对手的,也有他身上的。 蔡宗贵亦是忙于安排人员搬运城防物资,这些都是之前准备用于防守外城的,想不到还没启用,就转到了宫墙。 宫殿之中,尚元王一脸呆滞,瘫坐在王位上,身边的太监则是早已逃的七七八八,只留下几位忠心的侍候在旁。 “想不到先祖几百年基业,最终会是断送在我手中,呜呼哀哉!”尚元王不住地抹着眼泪,独自哀伤。 “王上,金将军和蔡大人都在拼命阻挡,想来应该能够将敌军阻拦在外的。”一旁的太监轻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尚元王摇了摇头,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不报任何希望。 “王上,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待到金将军击退来犯之敌,再回来主导大局。”另一个太监提议道,其他太监也是微微点头。 这话说白了,就是趁机逃跑,若是战局最终能够扭转,再回来也不迟。 太监们可没有什么忠义报国的抱负,他们的利益来源是尚元王,忠心的也只有尚元王,眼见局势不妙,自然想着开溜。 “来人,将这些叛徒给我拉出去砍了!”尚元王怒了,这个时候不思阻敌,竟然想着逃跑。 一声令下,王宫里一切静悄悄,所有兵士不是逃了,就是被拉去城防,哪里还有人影,只有尚元王和几个太监大眼瞪小眼。 这一下子,仅存的一点忠诚也已破灭,想到之前的忠心竟是要换来砍头,几个太监心都凉了一截。 “王上,既然你如此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太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随即几人上前,制住尚元王。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尚元王惊恐道,没想到这些想来安顺得犹如绵羊一样的太监,背叛起来竟是如此坚决。 “王上,既然你不愿逃跑,那就不用跑了,跟着咱家一同去见见徽王吧。”太监们找来布绳,将尚元王给捆绑起来。 就在王宫保卫战打的正激烈之际,毫不起眼的几个太监,竟是发挥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真可谓是自古抢戏皆配角。 当然,即便没有这么一出“闹剧”,王直的军队也会顺利拿下王宫,只不过还得费些时间罢了。 当金伯通和蔡宗贵两人歇斯底里地指挥阻击战时,另一边毫不起眼的小宫门,尚元王已被一群太监给抬出了王宫。 这些太监长年居于此,别的不敢说,对王宫的熟悉度,没人能与他们比,各种小门、暗门,都了然于心。 将区区一个尚元王偷偷弄出去,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王直正悠哉地坐镇后方,等待军队凯旋之时,却意外收到护卫汇报,有人将尚元王给押了过来。 “纳尼?”王直一脸懵比,他的军队还在进攻着,没想到里面的目标竟是自个溜了出来,甚至自投罗网。 这种事情,实在是够荒谬的,等尚元王被押入军营之时,王直质疑道:“你真的是尚元王?” “哼!成王败寇,既然事已至此,还请勿侮辱。”尚元王别开脸,气愤道。 “哦,原来真的是尚元王啊,来人,快快松绑赐座,怎么能如此对待咱们的琉球国王呢。”确认了真货,王直立即吩咐道。 看到王直态度转变,尚元王也松了口气,看来眼下姓名是暂时保住了。 “尚元王,你这几个手下,该如何处置啊?”指着一旁的几个太监,王直问道。 几名太监傻眼了,事情怎么没有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啊,难道对方不该一番赏赐他们,怎么会瞬间翻脸。 “王上,您饶了我吧。”太监们慌了,一把跪下求饶,令尚元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自个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将这几个押下去。”眼见尚元王没反应,王直摆摆手,示意将人拉出去。 “尚元王,既然你已经主动出来了,那就请亲自入城,将战局给平息了吧。”王直说完,由不得对方答复,直接令人将尚元王带入城内。 拼命保护的目标已落入敌手,这仗自然打不下去了,当尚元王出现在宫墙之外时,墙上的金伯通以及蔡宗贵都傻眼了,所有将士也是目瞪口呆。 王上被捕,仗自然没法再打下去,封死了的宫门再次打开,所有将士灰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丢下武器,成为俘虏。 这一次战役,也在这闹剧的情况下,拉下了帷幕。 二十三 禅让 战役结束,几千号琉球兵士被缴械,押至皇家武场看管,所有将领则是打入大牢。 王直的军队接下来则是忙活于恢复首里城的秩序,将零散的乱军就地处决,并贴出安民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大致为此次出军目标琉球王室,城市秩序照旧,一旦有趁机作乱者,一律抓捕处决。 经历了一整天的战乱,首里城的居民均是紧闭家门,偶尔会有胆大的打开门缝观望外边情况。 在憋了一整天之后,也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人出来探风,有了出头者,街道人流也渐渐恢复。 王直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在皇家武场看官俘虏,以及监管大牢之外,其余的都是驻扎在王宫周围,对于城里的区域,则是任由居民活动。 而就在居民们恢复日常生活,都对王宫里头的形势议论猜测之时,宫殿里头,尚元王,蔡宗贵和金伯通三人正在大眼看小眼。 此时宫殿里所有的座椅都被搜刮一空,只留下三人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头,憋得难受。 已经一整天了,王直在初次见面以后,便令人将尚元王三人带到了宫殿里,就这么关了一整天。 期间只是正常地提供饭菜,根本就不碰面,也没有任何指示。 尚元王作为一国之主,有着王室的礼仪,在这空空如也的宫殿之中,坐也不是,躺也不得,尴尬至极。 而蔡宗贵和金伯通两人亦是相同,两人一文一武,皆是琉球的大臣,自然要保持尊严。 随着时间推移,三人最终扛不住双腿的酸痛,只得背靠柱子,坐着休息。 期间,王直倒是进来了一次,不过在看到尚元王不断祈求,希望放走他之时,王直二话不说便转头离开。 王直如此处置,既不说出要求,又不放人离开,而且也没有干净利落地处决,令尚元王三人无比郁闷。 当第二天宫殿大门打开,王直再次进来之时,尚元王拖着疲累的身子,虚弱地说道: “徽王,孤一直以来,深感自身能力有限,难以治理整个琉球,实在是惭愧至极,愧对国民。” 顿了一下,尚元王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王位牵扯着国民生计,需能者居之,徽王阁下,您威震海内,享名四方,孤想将王位禅让与你。”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思考,以及跟蔡宗贵两人的探讨,尚元王猜测王直玩这么一出,估计是想让他主动让出王位。 若是换作一开始之时,王直道出要求的话,尚元王必定会一番拒绝,哪怕是遭受严刑也不会松口。 但仅仅是一个晚上生不如死的遭遇,尚元王便屈服了,他宁愿死去,也不想呆在空寂寂的宫殿,度过难熬的漫漫寒夜。 看着已经开窍的尚元王,王直嘴角一咧,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他本来还计划花好几天呢。 这种对待尚元王的法子,王直还是从前世看过的监狱电影学的,无论是多强悍的犯人,一听到关禁闭就会双腿发软,可见令人最恐惧的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心理创伤。 事情搞定,王直却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摇头道:“尚元王岂能妄自菲薄,你正值年轻气盛,以后也能开创出一代盛世。” 王直虽说拒绝,但尚元王从其表情就知道自己做对了,之所以不急着接受,也只是一种礼制罢了。 古代的禅让,讲究三推三让,以此施以美名,说白了,就是得了便宜有卖乖,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 尚元王虽说嗤之以鼻,但还是乖乖地按照程序进行,与王直过了一遍三推三让的程序。 至此,王直顺利登上琉球王位,随即昭告天下。(其实也就是琉球群岛这块弹丸之地) 琉球全国也就几十万人口,也就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州府,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尚元王的所有臣下,都已被王直无缝衔接。 若是经过一番厮杀,强行坐上王位的话,琉球的这些下臣们估计会有不少死硬派誓死反对。 而尚元王的主动禅让,虽说其中不可言诉的猫腻,但起码也是正儿八经,有目共睹的,根本就没法否定。 如此一来,即便是那些死硬派,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原主子都不抵抗力,他们这些下臣又能怎样。 还没进行登基大典,王直便迫不及待进行改革,之前的三司官制度直接丢弃,取而代之的是内阁制度。 目前暂时有蔡宗贵担任内阁,兼任吏部尚书,待考察一段时间后,再往内阁补充人员。 对于蔡宗贵和金伯通两个曾经的琉球大臣,王直的处置不同,没有军权的蔡宗贵继续当他的“总管”,而蔡宗贵则是被打发回去养老了。 王傲提为兵部尚书,不过依旧兼任新军将军,王有才依旧带领亲卫营,不过接下来亲卫营要扩充成亲卫团了。 郑毅的水师改名海军,他则是第一任海军将军,四助四郎成为武士军将军,正式赐姓宋,改名为宋四郎。 倭人的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作为最底部的浪人,唯一出路便是屡立大功,最终受家主赐姓,成为新的大名。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丰臣秀吉了,他原名藤吉郎,后来势力庞大之后,便让天皇赐姓丰臣,可谓是刁丝逆袭的经典案例。 在获得宋姓之后,四助四郎也是极为兴奋,这说明他已经摆脱了以往浪人的尴尬地位,成为真正的豪族,自家利益也真正绑在了王直这架大车上。 方大同任命工部尚书,从一个普通的匠户,短短几个月时间,便身居高位,即便这个朝廷很小,但也足以令他兴奋了。 户部尚书则是由王直家中的大总管陈志成担任,这家伙处理财政有一手,忠心自然也没问题,勉强能够应付眼下的局面。 礼部以及刑部的官员,则是由原来的官员担任。 至于远在夷洲的毛海峰,则是被王直安了个征夷大将军的名号,虽说眼下还是个光杆司令,不过很快王直就会给他配齐。 王直组建了大致的上层架构,底下的官员则是没有变化,手下的人才捉襟见肘,也只能如此了。 二十四 沐猴而冠 在控制首里城,并且从尚元王手里接过琉球王位之后,琉球各地豪族都选择了观望,并没有冒然反抗。 之前的战役已经聚集了琉球大部分兵力,剩余的也就是豪族的私兵,这些没有建制的武装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王直借助的是禅让的名义,有了这个掩饰,下面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个别硬骨头的,也都被镇压。 短短一周之内,王直便掌控了整个琉球,有着蔡宗贵这个昔日的三司官在,行政系统依旧正常运转,如此一来,登基大典也提上了议程。 登基大典,向来都是一系列的繁杂程序,又要祭祀天地,还得昭告天下,向海内外的藩属国昭告。 当然,琉球这个弹丸之地,登基的礼节一切从简,换成以前,还得出使大明,获得对方的册封。 不过王直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大明会认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琉球王,此次大典,他也只是向东瀛的几个关系密切的大名传达信息。 为了能够令大典足够热闹,王直将首里城周边的百姓也召集了过来,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列席。 琉球的区域,其实也就是三省并三十六岛,三省便是原来的山南、中山和山北三个国家,在中山王统一以后,便作为三省。 别看这小小的琉球王国,官位上的划分,拥有九品十八阶,全都是向大明看齐。 东瀛那边,松浦家,龙造寺家,岛津家以及关系比较密切的大友家都派来了使者,其中龙造寺家的队伍最为庞大。 王直的岳父龙造寺隆信,更是亲自带队,携带着几艘船的礼品,浩浩荡荡赶来。 作为王直进一步的发展中心,平户那边的工厂全都被他搬了过来,亲卫营也是召唤回来,平户只留有商队的武装力量进行贸易。 对此,松浦隆信总算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被王直蚕食的事情,也就此放下心来,因此这一次他也赶了过来,以表诚意。 至于岛津贵久,嫡孙现在还在王直的手里,更何况琉球与他的大偶地盘隔海相望,这关系还是要继续保持的。 大友家坐拥大银矿,而且地盘离平户又近,自然是王直最主要的客户,双方关系向来密切。 得知王直占据琉球的消息后,大明朝野也算是小小地热闹一番,朝堂之上,所有官员都在热论,更有不少直接上书,要求对王直进行讨伐。 琉球国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最老实的小弟,如今不仅被打了,还鸠占鹊巢,大明这边自然有人鸣不平。 而消息传到嘉靖这里时,这位老皇帝仅仅是轻笑道:“沐猴而冠,可笑之极!” 在嘉靖看来,小小的琉球,被占了也就占了,而王直这个海盗,也只不过胡闹而已,根本就经营不长。 别看只是个小国,但想要治理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嘉靖的精力自然不会被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给吸引,他还要炼丹呢。 而且琉球位于海外,大明海禁以来,水师的力量不断削弱,如今也就只能在长江流域逞一逞威风,出了海便原形毕露了。 所有的上书,全部被扔到了火堆里,不了了之,朝堂的风向,很快也被其他事情给淹没,只有在民间,才流传着王直的传说。 从一个海商,逆袭成一国之君,王直的名号,早已从之前局限于海边,传到大江南北。 甚至在青楼茶楼里,说书先生也将王直的事迹编成话本传唱,一时间成为大伙嗑瓜子的谈资。 此次大典的筹备,王直都是扔给了礼部,为免这些琉球旧臣出现幺蛾子,王傲亲自带队进行督导。 在将一两个使坏的官员进行抄家灭族之后,其他人都老实了,强大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土鸡瓦狗。 就在大典进入最后阶段之际,王直却是被跑回来的毛海峰给缠的无语了。 “义父,您这可是太偏心了,俺在夷州那一毛不拔的地方干死干活的,竟然才弄了个征夷大将军,而且还是光杆司令。”毛海峰哭诉道。 这么一个大块头,愣是在王直面前撒娇装嫩,画面有些不堪入目。 当然,这里只有王直两人,若是在外人面前,毛海峰还没脸皮这般死缠烂打。 一直以来,毛海峰可是王直手下最能打的,如今竟然让王傲独占鳌头,愣是弄了个兵部尚书。 虽说没有读过书,但对官僚制度还是懂一点的,兵部尚书可是掌管天下兵将的,毛海峰这个征夷大将军也没有例外。 一想到自己要归到王傲那小子手下,毛海峰就一脸的不满,虽说都是王直义子,但私底下也没少比较。 “光杆司令只是暂时的,等登基大典之后,便会扩军,到时候优先给你配备。”王直抚了抚额头,毛海峰已经缠了他一整天,就连晚上也守在门外,谁能受得了。 “那能不能也给我安上一个兵部尚书?”毛海峰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胡闹,朝内怎么能够有两个兵部尚书。”王直翻了翻白眼,也亏这大块头敢想。 “嘿嘿!谁说不行的,到时候我是兵部左尚书,王傲那小子做右尚书。”毛海峰笑道,这个建议他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 “亏你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看不得王傲占你上风呗,不过你放心,你这个征夷大将军是不受兵部管制的,直接受我领导,真正的天子亲军,满意了不?” 王直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小九九,直接说道。 “那敢情好,想来义父自己的亲军,总不会亏待了。”毛海峰哈哈笑道,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既然满意了,还不给我滚?”王直顺势踢了对方一脚,驱逐道。 “俺来此是为了给义父鞍前马后的,义父怎能如此看我。”毛海峰面露委屈,不过在看到王直即将爆发的表情时,二话不说,拍拍屁股溜了。 转眼间,毛海峰便溜得没了影,王直也摇摇头笑了,别看这厮在外边一副勇猛无敌的样子,在他面前却是很会皮。 二十五 大宋 大典之日如期而至,大明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一日,琉球首里城,万千民众汇聚街道两旁,等候着新王登基即位。 在公元前西周时期,新王的登基一般都叫做即立,后来到了春秋战国时代,才逐渐改为即位。 几千号新军以及武士兵,全部都派出戒严,从宫殿延伸到首里城城门,主要街道被清场,并铺上红毯。 这一天,王直早早便已出城,待到旭日初升之时,才坐上马车,在亲卫营的护卫下,驶入首里城。 九匹马拉着马车,缓缓驶入首里城,身穿龙袍的王直坐在正位,左边稍微低一点位置是晴子,马车后边则是跟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亲卫营。 队伍进入街道之际,两边的民众均喧闹起来,若不是有着新军在维持秩序,现场估计会乱套。 而在看到气势恢宏的亲卫营以及那闪亮的火绳枪刺刀时,所有人都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如此强悍的队伍,他们输的不冤。 环绕了城内主要街道一圈,队伍这才进入宫殿,这里已经有着几百号官员等候着。 在礼部人员的引导下,亲卫营列阵于宫殿外,王直则是携带这晴子,缓缓步入宫殿。 所有目光随即集中于王直身上,身旁的晴子都被这场合吓得脚步有些蹒跚,还是一旁的侍女牢牢扶着,不然得闹出笑话。 晴子只不过是个小女子,这种大场面哪里见过,更别说是成为焦点,心中慌乱也是自然。 在接管王宫之后,王直便将这里所有的宫女以及太监遣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王家的侍女。 有了侍女扶着,晴子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解,紧紧跟着王直的步伐,来到王位侧上的后位。 一切就位,在礼部人员宣告登基诰书之后,全部官员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大呼吾皇万岁。 至此,世界史上,又多出了一个号称大宋的帝国,年号励治。 说到年号,最初由汉武帝始创,主要用于纪年,此后形成制度。在遇到“天降祥瑞”或内讧外忧等大事、要事时,一般都要更改年号。 励治元年,大宋元祖登基,海内外万国来服,朝廷百官恪尽职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帝国霸业…… 以上是礼部书写的官话,记录于大宋年鉴,这种官方年鉴,自然是极尽美化修饰。 王直即便很无语,也只能任由下面的人书写,毕竟现实的情况没啥好写的。 新皇即位,除了编写年鉴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给皇宫配备各种仆人,而王直废除太监机制后,也就只能招收宫女了。 除了王家原有的侍女,礼部又是添加了几百号宫女,大部分都是各个豪族的庶女。 古代的宫女,最初是由奴隶挑选,人数才十来号,发展到后面,才渐渐形成一套选拔机制,且人数达到万人之多。 这些宫女皆是良家出身,且岁数在13至16间,每一次选拔,就与科举一样,层层晋级,非常严格。 选拔的背后,往往暗含着各大家族的斗智斗勇,宫女一旦被皇帝看中,其家族也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然,想要在万人之中脱颖而出,这跟中奖没啥区别,而皆大多数宫女,只能一生平平,最终老弱病残,孤独终老。 即位之后,王直也携带着晴子,在皇宫里大摆宴席,招待来使的各个势力。 这些来使里,最风光的便是国丈龙造寺隆信了,整晚宴会上都在吹牛屁,声称当初慧眼识珠,一脚踢开织田家,与宋帝联姻。 在场人虽说都嗤之以鼻,不过表面上还是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其中,就数佛郎机和西班牙的使者最为热乎,不停地给王直敬酒。 眼下王直占据琉球,并且也已经开发夷洲,整个势力如同一张网,洒在东海入海口。 可以这么说,以后东海里面的贸易,没有王直的允许,没人敢在此出入,真正的净海王再次回归。 因此,想要争夺东海贸易这块肥肉,就必须要跟王直处好关系,佛郎机一直以来尝到了大量的甜头,自然舍不得放弃。 而西班牙在美洲的布局已经成熟,下一步重点就是亚洲,投入的兵力有限,没法硬抗,只能寻求合作。 对于这些海外霸主,王直自然知道各自的心思,眼下他势力刚起,不可能独吞这么大的蛋糕,合作往来才是最佳选择。 按照王直的计划,那便是扩大那霸港口,以后大明以及东瀛的贸易船只,统统在那霸港进行交易,而王直则收取一成的抽水。 别看仅仅是一成,每年东亚的贸易量,就达到几千万两,王直无需运作,就能躺着收取几百万两。 这就是垄断海域的优势,不然的话,以后的郑成功也不可能发展的那般庞大。 对于王直的要求,龙造势隆信几个大名以及佛郎机和西班牙的使者,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海商的贸易往往都是几倍利润,虽说风险大,但一旦成功交易,便是一本万利,这也是大伙没有反对王直的根源。 当然,在答应抽水之际,所有人也都提出航线安全的保障,要求王直必须保证东海之内的航线安全。 虽说这一世由于王直的持续发展,并没有导致一大片倭寇侵袭,海疆混乱的局面,不过倭寇的问题依然存在。 一些小势力的海盗也是屡禁不绝,不说别的,就拿眼前的佛郎机和西班牙,两者都不是什么好鸟,平时就没少抢夺他人商船。 对此王直自然不会拒绝,他本来就有着对周边群岛的海盗进行清洗计划,想要稳步发展,营造一个好的经商氛围是必须的。 当然,王直只能保证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至于大明海疆一带,就不属于他的范畴了,毕竟他现在还是大明的通缉犯。 敲定完合作细节之后,这个临时的经济联盟便建立下来,以后在海上,只要挂起联盟成员的旗帜,便不会受到攻击。 联盟的成立,也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令其成员快速发展,甚至改变历史轨迹。 二十六 扩军 登基大典过后,在送走各个来宾之际,王直也不忘给每人发送他最新的产品,香皂以及香水。 这些产品每一件都是精美包装,而且上面还用各国的语言详解用途,很容易便能够上手。 而且在包装页还打上了大宋皇家精品的标识,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商标了。 这些商品,都是最近才被方大同研制出来的,之前王直就提出了产品的原理,为了赶上新皇登基,他愣是熬成了熊猫眼,才跟手下一块研制出成品。 对于方大同的表现,王直自然非常满意,对方已经是工部尚书,也没啥好提的,只有将新产品的一成干股送出,让方大同负责分配。 这个年代,工匠地位本就卑微,平时做的好了才不被责罚,更别说是赏赐了,王直的一成干股,立即便让方大同跪倒地上大哭谢恩。 本就是匠户出身,方大同自然知道个中滋味,若不是活不下去,他也不会逃离家乡,飘洋过海。 如今在王直手下,不仅仅升官发达,而且还有干股可拿,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大明的工部,也享受不到。 谢恩之后,方大同眼神更为坚定,他这一生的利益,也牢牢地绑在了王直这辆车上。 现今王直最看重的,第一是兵部,第二便是工部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器的重要性,往往能够决定一个战役甚至是国家的走势。 送走各个势力之后,王直也开始着手于下一步计划,扩军计划。 之前王直手下的武力,除去几百的亲卫营,几千新军,几千武士兵,再加上几千号的水军,也就是万字开头。 如今要掌控整个东海,这点兵力是不足够的,必须得扩军。 首先,王直要补充的,便是毛海峰这个征夷大将军的队伍,如今这厮在夷洲开展的不错,要想更近一步开发,没有一点实力是做不到的。 以王傲手下的新军为基础,将所有团级以下将领,全部调出来,充实给征夷军,并以此为骨架,建立军队。 而原先的新军,则是由副级将领进行顶替,比如营长被抽调走,副营补上去,以此类推。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影响新军的战斗力,同时征夷军的建制也很稳当,只要适时招兵买马,以这些有经验的将领带领下,很快又能训练出比拟新军的强悍部队来。 征夷军的建制也是三千人,以目前夷洲的土著,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得到这么一支强军,毛海峰自然满意,整天都是各处跑,在招兵处挑选优越的新兵。 至于宋四郎的武士兵,王直直接扔出三千个空饷,让宋四郎自个招兵。 王直只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吸收的浪人,不能当过倭寇,只能是那些刚刚战败逃离东瀛的浪人。 宋四郎这伙武士虽说都有过倭寇的经历,但那都是以前,王直现在必须得把好关,不能再吸收倭寇,以免以后名声被败坏。 对于这些武士兵,王直自然不会让其吃白饭,全部都得打散,协助水师维护海域,以后攻城拔寨也得派上用场。 说道水军,王直原有的几百艘战船,如今得再翻上一倍,不过这海军和陆军不同,所需费用太大,一时间也难以做到这些。 当前琉球自己也拥有小型造船厂,仅仅是容纳一百多人的小船,而这里的造船技术,都是传承自大明。 如今之所以没法发展至几百甚至上千人的大船,都是由于大明禁海以后,对造船技术实行封锁的缘故。 王直对海军的扩军目标,就是要在这些造船厂上动心思,不然的话,光是靠购买大船,他这点钱可花不了那么长时间。 技术方面,好在这些年吸收的人才里,就有不少这方面的匠户,扩大造船厂规模的事情,便又落到了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身上。 此次招兵方面,王直下了个招兵令,要求各地根据户籍造册,对每一户拥有两个以上处于15至35岁以内男子的家庭,必须要有一名充军。 每一名士兵都要严加审核,去除一切有案底之人,偷鸡摸狗之辈,必须杜绝于军队之外。 治下的人口太少,若是按照自愿参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招收到那么多的兵源。 为了安抚百姓,王直也抛出了全国免税三年的公告,不过若是发现哪一户违反招兵令,不仅享受不到免税的优惠,还得税务翻倍。 并且士兵包吃包住之下,平时每月薪酬一两银子,战时翻倍,牺牲后还有相应安家费。 如此一系列操作之下,民间参军的场面总算没闹出什么事情,反倒是一些人口多的人家,还会多报。 一个月下来,全国便征了两万士兵,超出了原计划。 这样一来,又是一番筛选,最终留下一万兵员,其余遣散回家。 在兵源充足之下,王直硬是将亲卫营增加到一千人,成立亲卫团,新军规模提升至五千人。 毛海峰的征夷军三千人,其余的几千号士兵,全部扔到海军里。 扩军之后,整个首里城郊外清理出来的操练场,便成了军团训练的基地,到处都是尘土飞扬。 这段时间里,王直也是亲自坐镇操练场,与士兵们一块训练,同吃同睡。 按照王直的说法,亲自参加训练,一方面是与士兵互动,提高亲密度;另一方面则是要保持健康的体魄。 不过真正的原因,却另有蹊跷,打从皇宫里增添了几百号美女之后,一开始把持不住,又是给后宫添了几个姐妹。 身为皇后的晴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到晚上,便会联合雅子,将王直整的有气无力,以免再招蜂引蝶。 这般操作之下,王直自然坚持不了几天,趁着还有一口气,逃似的出了宫殿,往军营里面躲了。 经过一个月训练,毛海峰便带着他的三千号征夷军,乘风破浪,驶向夷洲。 而王直,则是再次点兵,大手一挥,开始对琉球群岛进行一次大扫荡行动。 二十七 大扫荡 琉球大大小小几百个岛屿,受到王直管制的,也就是几十个而已,其余的要不就是空岛,要不便是被海盗占据。 王直的大扫荡行动,便是要将这些海盗给扫除,营造良好的海商环境。 为此,几百艘战船全部启动,并且还征用了琉球本地的商船,经过简易改造之后,充做运兵作用。 浩浩荡荡的海军队伍,分成几十队,在琉球群岛内,实行为期一个月的大扫荡行动。 安排好大扫荡行动之后,王直便一头扎进制造厂,跟方大同一块研究新武器。 至于大宋朝里的政务,王直全部扔给蔡宗贵处理,目前大宋就琉球这点地盘,而且蔡宗贵也做了那么多年,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王直之所以要弄出禅让登基的事情,主要也是为了安稳接过整个琉球地盘,当皇帝只不过是更好管理而已。 但若是让王直整天呆在宫殿里,从早到晚审阅奏折,那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 而且为了方便,王直还做了个汇报表,上面罗列出每日上报的事务,以及处理意见和结果,一目了然。 汇报表上,若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便会用红笔勾出,直接呈报王直处理。 如此一来,整个政务效率提升不少,王直也能直接抽身而出,不必局限于宫殿之内。 当然,这也是大宋目前地盘范围小,事务不多,才能如此轻松应付。 有着这一系列的安排,蔡宗贵自然提不出反对意见,整个大宋皇权集中,他这个大宋CEO也只不过是个打工的,根本就拂逆不了。 蔡宗贵这个唯一的内阁都保持沉默,老实干活,其他的官员即便有微词,也只能吞在肚子里。 琉球群岛呈东北西南向,南北总长度达1000多公里,拥有几百个岛屿,这么大的范围,海军船队即便分成了几十组,也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够扫荡完。 津坚岛,位于那霸港东南方向约莫十一里地,这里原是琉球属地,不过近年来,已被海盗给侵占。 东海海域最不缺的,便是到处流窜的海盗,有些是东瀛的浪人,有些则是大明海疆的海盗。 这些海盗占据小岛,以此为据点,对周边海域进行抢掠。 当然,混到这种地步的海盗,规模不大,几艘破烂船,召集几百人,便到处祸乱。 眼前的津坚岛,便是被号称独眼龙的海盗首领占据,手下上千号人马,在这一段也是有些名气。 津坚岛几里开外,十来艘战船一字排开,中间最大的一艘战船,宋四郎站在船头甲板上,拿着望远镜在瞭望。 这望远镜王直专门给各个船队将领准备的,其战略意义甚大,所以并没有作为商品出售,而是内部独自使用。 其实按原来的历史轨迹,望远镜的出现,还得推迟几十年,且远在欧洲的荷兰,由一位叫汉斯李波儿赛的眼镜制造商发明。 从望眼镜视野里,宋四郎清晰地看到海滩上停靠的几艘破船,还有路上零散的茅草屋,几十个黝黑的海盗正躺在睡网上,悠闲地拍苍蝇。 “陛下果然不愧是天上星神,这千里眼实在是太神奇了,千里之外,犹如眼前。”宋四郎取下望眼镜,兴奋地说道。 望远镜分发下来之后,虽说王直定名望远镜,但很快就被手下的人改为千里眼,毕竟这名字更加形象。 自从得到望远镜之后,宋四郎每天都要拿出来显摆一番,同时不忘拍一拍远在首里城的王直马屁。 “将军,能不能给卑下瞧瞧。”身旁的武士亮眼直瞪着宋四郎手中的望远镜,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看看可以,不过得拿稳喽,若是摔出个好歹,别说我不留情面。”宋四郎虽说不舍,但对于得力的助手,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嗨咦!若是出意外,我切腹谢罪。”武士立即点头哈腰,双手捧过望远镜,小心翼翼地看了起来,而其他下级武士则是一排羡慕眼光。 有了望远镜,宋四郎一伙搭着小船,选择里一处无人浅滩登陆,而对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独眼龙还抱着老婆,窝在被窝里,初春的天气还未脱去寒意,平时没有活干时,他的主要运动便是在被窝里头了。 海盗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从外边抢来的,身为头领,独眼龙的女人自然有好几个,并且孩子也生了一窝。 眼下津坚岛的据点比较稳定,若是换到之前,一旦被官兵围剿,独眼龙这些海盗溜得最快,老婆孩子直接丢弃。 海盗生涯都是舔着血的,每换一个地盘,就意味着从头再来,眼下这些也是独眼龙这几年发展起来的。 茅草屋中,独眼龙正酣睡着,一旁的老婆则是抱着孩子哺乳,边上的小火堆上,还挂着装有汤水的小锅。 突地,独眼龙单眼睁开,凌厉的眼神吓得老婆差点没喊出来,怀里的孩子更是受到影响哭了起来。 独眼龙没有说话,快速提起床边的长刀,几步便迈出草房。 常年战斗的经验,令独眼龙无论在什么情况,都会保持这敏锐的感知力。 地面上传来的阵阵轻微颤动,直接将独眼龙给惊醒了,无论是不是手下弄出来的动静,他都得亲自出去查看。 而等到独眼龙来到外边时,一场杀戮已经开始,他的手下们犹如草芥一般,任人宰割。 海盗黑吃黑的情况经常发生,大鱼吃小鱼,独眼龙之前就没少吞并周边的小势力,只不过这次轮到他被吞并了。 而且独眼龙能够看得出来,来犯之敌装备精良,除了那闪亮的倭刀以外,还有不少火绳枪,这是个混合部队。 寻常海盗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独眼龙直接联想到了王直这个海盗王,最近他可是听说对方占据了琉球,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染指周边区域。 面对这样的强敌,独眼龙可不会傻傻地硬拼,而是朝一边移步,想要抢夺破船,杨帆逃离。 独眼龙一出来,手下便有了主心骨,纷纷跟着他的步伐,不顾伤亡,登上船只。 就在独眼龙一伙人扬起船帆,出海打算逃离之际,却是发现已是四面楚歌。 二十八 垦荒团 独眼龙的小船,才刚刚出海,就被宋四郎的几艘大船给围住。 在陆地上还能拼一拼命,海上小船遇到大船,那就只有投降的份,不然的话,对方直接一撞,一切投归大海。 第一场扫荡,宋四郎便俘虏了几百号人,在将首领独眼龙等人直接处决之后,其余人全部押送回那霸港。 在分出押送的船只之后,宋四郎没有停步,继续在渔民的带领下,朝周边扫荡。 眼下宋四郎的队伍,只不过是几十个分队的缩影,全部海军动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各个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要么被剿灭俘虏,要么则是闻风而逃。 大宋帝国励治元年,大宋元祖运筹帷幄,威慑八方,大宋海军开拔,扫平四海······ 不过这一次扫荡动作确实大,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也让大宋的旗帜,威慑整个东海海域。 大扫荡的顺利开展,礼部的官员也没有闲着,再次在大宋年鉴上面作妖,对此王直也懒得理会,任由这些手下吹牛。 至于被驱逐逃跑的海盗们,则是无一例外往大明海疆逃窜,一时间,大明倭乱再起。 本已控制住的局面,愣是乱象四起,他也只能在心中,这样的无妄之灾,大明江浙总督胡宗宪大感头大。 大明帝都皇宫,嘉靖正忙着修道,这个全大明最聪明的皇帝,自从沉迷修道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嘉靖还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单单八十多字的长度,就已是绝无仅有。 南方倭乱再起的消息传到宫中之时,嘉靖还在炼丹,在看到奏折之时,亦是淡淡地说了句: “东边那个小猴子都能够扫清倭寇,咱大明岂能被比下去了。” 奏折再次成了炼丹的柴火,不过短短一句,就已经摆明了方向,南方的兵将们又得跑断腿了。 励治元年七月二十,当上千艘海船浩浩荡荡返回那霸港时,港口上迎接的众人则是陷入狂欢之中。 这一次大扫荡,不仅仅俘虏了上万海盗,而且斩获几百艘海船,这些海盗船虽说破旧,但经过翻修之后,也能有一定战力。 这样的收获,也让王直扩大海军的计划提前实现,这些海船仅仅只需要改装成战船便可。 而对于上万名俘虏,王直之前就已经开过会议,做好了安排计划,事先成立农业部。 农业部由户部里管理农政的部门划分出来,独立成农业部,农业部尚书为之前的分管张天宇。 农业部成立之后,立即组建十个垦荒团,团长皆是农业部里的骨干,每个垦荒团配备一百名士兵。 十万名俘虏一回来,便直接分配到各个垦荒团当中,由团长带领,奔赴夷州。 眼下毛海峰在夷州开发的还不错,只是人手不足,难以施展开来,在垦荒团成立之后,正好能够排上用场。 王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借助这些垦荒团,将夷州给开发起来,到时候夷州的潜力将会逐渐迸发。 那霸港上,欢呼的人群最前头,由亲卫营清理出来的站台上,王直亲自迎接了凯旋而回的宋四郎几位将领。 “陛下,臣不辱使命,终于扫平大宋海域。”几名将领来到王直跟前,全部跪下异口同声道。 “哈哈!都平身吧,几位爱卿辛苦了,朕已经在皇宫里大摆宴席,就等着给尔等接风洗尘。”王直上前几步,挨个扶起将领,大笑道。 当了几个月的帝王,王直的一些习惯也渐渐改变,“朕”的称呼已经习以为然。 “谢陛下恩赐!”打了胜仗,大伙都是满面风光。 “此次出战的兵将,薪酬翻三倍,牺牲的将士,如若是家中独子的,朝廷专门成立养老机构负责赡养,家有幼子的,一切成长费用由内库出具。” 扶起将领,王直转过身来,对着在场所有将士大声说道。 这一次大扫荡缴获的还有大量金银,全都是海盗们这些年的“积蓄”,如此丰厚的收获,王直自然也不会吝啬。 不过如此待遇,古往今来还真少见,特别是对老弱幼子的赡养,也是首屈一指。 当王直公布这一决定时,在场将士无不高呼万岁,更有甚者痛哭流涕,为死去的袍泽告慰。 就连浪人出身的宋四郎,也是激动不已,暗道自己跟对了人,如此圣君,大宋必然开启盛世,身为开国大将,他也必定名流千古。 一番欢呼之后,所有将领到来到皇宫,大醉一场。 这一日,王直也破例喝了个大醉,当第二天醒来,看着身边肤色白暂,身材饱满的美女时,他又是有些头大。 宿醉的结果,又多了个嫔妃,这下子得再次面对皇后和雅妃的缠斗了,一想到这些,王直就双腿发软。 本想着再到军营里面多上一阵子的,还未等王直行动,亲卫便送来了外来使者求见的信息。 在废除太监制度之后,皇宫里面全都是侍女,仅仅只有王直身边的几个跑腿亲卫是男的。 而且这几个秘书亲卫都是十岁出头,心思灵巧,经过严密审核,确保万无一失之下,才能担任。 这一次求见的使者有点多,佛朗基,西班牙,还有几个关系密切的大名,全都一窝蜂赶到了一块。 见到这个场面,王直咧嘴一笑,之前埋下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了,接下来便是收获季节。 来到正殿,王直刚一坐下,下面的使者们便都纷纷上前,抢着说道: “大宋皇帝,您那两种香香的东西还有没有?我日不落帝国全部都买下了。” “尊敬的大宋帝王,您的商品在我国反应热烈,希望能够进行贸易往来。” “皇帝阁下,您可是龙造寺家女婿,肥水可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底下的使者们争前恐后,情绪激动,若不是在王直的地盘上,估计都要打起来。 看到这热闹的一幕,王直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上还是一脸沉稳,让人瞧不出虚实。 接下来王直的一顿操作,直接让在场所有使者都有股吐血的冲动,要不是周边的亲卫兵虎视眈眈,说不得就要动手了。 二十九 竞拍的皇宫 “相信各位也已经知道香皂和香水两种商品的价值了,而且这商品目前只有我大宋才能够提供。”王直润了润嗓子,缓缓说道。 “各位也是我一直以来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按理来讲,有财大家一起发,如果商品充足的话,我也会尽量提供。” “但是,香皂和香水制作流程太复杂,而且原料要求严格,产量一直都上不去,目前我这边也就制作出了五千套。” 五千的数目,在这些常年跑海贸易的商人眼里,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他们每一方所代表的,可是背后庞大的一国市场。 因此,王直话一出来,现场又是陷入吵闹之中,每个人都炒红了脸,一定要将货物全部拿下。 “好了,既然大家伙都争着要,为了表示公平,咱们还是进行竞标吧,价高者得。” 看着大伙渐渐走入自己设好的套子,王直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五千套商品,分成五次,每一次以一千套出价,价高者得。” 好好的一个皇宫,最终沦落成竞拍的商场,王直这操作实在是够溜的。 “好了,现在进行第一批商品竞猜,每套低价二两,也就是总价两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王直举起手说道。 “两千一百两!”佛郎机的费迪南德最先喊道。 “两千两百两!”这次加价的事大友家使者。 “两千三百两!”松浦家也适当地加了上去。 现场最沉默的也就是岛津家使者,由于被王直搜刮了大量赔偿金后,岛津家已经是勒紧裤腰带过活,此次过来只抱着捡漏的希望,但王直这种玩法,让他直接出局,沦为看客。 当其他东瀛的使者们还想着一百两一百两地加上去时,西班牙的亚历山大直接举起三根指头说道:“三千两!” 亚历山大的叫价,直接让东瀛使者全部吸了口冷气,纷纷犹豫起来,不过费迪南德可不会轻易放弃。 “三千一百两!”就在王直要倒计时之际,费迪南德再次举手报价。 “四千两!”亚历山大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跳跃加价,财大气粗,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四千一百两!”费迪南德不依不饶,还是很淡定的加上小小的一百两。 “五千两!”再次竞价之后,亚历山大便凑到了费迪南德跟前,轻声说道: “费迪南德阁下,在场所有人,也就咱们两家有竞争力,如若这般加下去,终会两败俱伤。” “我建议,前面四批咱们都相互退让,各自买下两批,等到最后一批再凭实力。” 费迪南德眼珠子转了几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加价。 看到这一幕,王直摇了摇头,他也看出两个外国佬的私自协议了,古人的智慧还是不可小看的。 对于眼前的局面,王直也没辙,谁让东瀛那么穷比。 “恭喜亚历山大先生获得第一批商品,现在继续进行第二批。”王直接着说道。 接下来的几次竞拍,都是由费迪南德和亚历山大进行瓜分,均是以每一批五千两的价格收入囊下。 虽说两者已经达成协议,不过一旁的大友使者和松浦使者都没有放弃,每次都会参与竞拍,这也是达到五千两的缘故。 而到了最后一批,变成了费迪南德和亚历山大的专场,你来我往,愣是将价格提到了最终的一万两。 亚历山大的底蕴要比费迪南德强大的多,这最后一批商品,也由他笑纳。 至此,佛郎机获得了两千套,而西班牙则是三千套,为此前者付出了一万两白银,而后者则是两万两白银。 每一套商品也就是一个香皂加上一瓶香水,愣是卖出了均价六两白银一套,王直心里都要笑抽了。 这个时代的白银,价值是最稳当的,购买力也很有力,一两银子几乎相当于现代的五百元。 两个小东西,愣是让王直卖出了三千元的价格,真可谓是奸商一个。 即便知道王直狠赚了一笔,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没人会不满,要知道,这些东西只要漂洋过海,价格直接翻倍。 为了安抚东瀛一方使者,王直也给他们每人提供一百套商品,算是作为补偿,其中龙造寺家则是提供两百套,以显示王直这个女婿的厚道。 当然,这补偿可不是白送的,必须按照拍卖的最终均价进行交易,否则免谈。 王直这一手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但最终大伙还得面带笑容,客气地相互道别。 在离别之际,王直也申明,这两种新产品的产量,每个月大约一千套,到时候也如此次一样,进行竞标。 王直的这种限量提供,用的招数便是后世的饥饿销售法,让商品一直处于缺货的状态,来刺激价格。 这一套销售方式太过超前,可谓是这个时代的销售圣经。 当送走使者之后,王直便让亲卫暗地里联系上费迪南德,让其从偏门绕回来,有事相商。 “亲爱的帝王,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亏待最忠实的合作伙伴的。”佛郎机使者费迪南德一上来便给了王直一个大大的拥抱。 欧美人汗孔本来就大,而费迪南德常年跑海,汗味参杂着海腥味,如此近距离接触,王直差点没吐出来。 “费迪南德,我认为你应该使用我的产品,这样才能够更好的给别人宣传。”一把推开对方之后,王直捂着鼻子说道。 “嘿嘿!我只是个粗人,哪里用得上那么高贵的东西,而且也用不着我宣传,现在帝国那边的女士们早就疯狂了。”费迪南德笑道,一点不觉得尴尬。 “说正事,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个生意。”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 “什么生意,是不是又有新产品了?”费迪南德双眼放光,尝到香皂和香水的甜头之后,他对王直的商品更有信心。 “并不是什么新产品,只不过想让你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王直露出善意的笑容,接着说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帮衬,作为回报,我会让制造厂加班加点,每个月额外给你提供一千套的香水香皂。” 三十 16世纪人才引进 “什么事?”费迪南德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全身气势也为之改变,更加凌厉。 别看费迪南德一直都是笑脸迎人,这只是他商人的一面,外头的人基本都称之为笑面虎。 表面客客气气,但若是有利益瓜葛,费迪南德的残忍可是出了名的,船毁人亡的事情可没少做。 王直能够提供那么优厚的报酬,在费迪南德看来,估计是想让他帮着除掉一些障碍。 之前费迪南德就没少担当这种临时雇佣兵的角色,他们这些带有海盗性质的海商,只要是价格合适,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认真起来的费迪南德,王直笑道:“我这边打算扩大造船厂规模,还有建立各种工厂,需要不少技术人才,不知道亲爱的费迪南德阁下能否帮的上忙?” 一听到王直的要求,费迪南德又恢复了笑容,说道:“亲爱的帝王,您的这个要求有点难办啊,工人在哪都是紧缺人才,而且没几个愿意漂洋过海,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看着对方的表情,王直就知道这是要讨价还价了,接着说道:“难度自然会有,不过我相信费迪南德先生的能力,您应该不会令我失望的,对不?” “恩,以咱们这些年来的交情,我可以去试试,不过这花销可不少哦。”费迪南德做出金钱的手势说道。 “你放心,每个工人的介绍费五十两,再加上一路过来的花销五十两,总共每人一百两,而且这些工人在这里每月薪酬十两。”王直豪爽地说道。 “那您之前说的额外提供商品的事情?”费迪南德很满意王直的报价,不过也没忘记王直的承诺,他是一点便宜都不会放过。 “自然算数,而且你要是额外能够帮我购买来各种制造业机器,我还会提升额度。”王直点头道。 “不知道帝王阁下想要什么样的机器?”费迪南德接着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知道这个时期,西欧那边正在处于通货膨胀,这都是由于西班牙在全球殖民,导致金银的涌入量过大,商品价格虚高。 通货膨胀导致的结果,便是农民不断失去土地,转变为工人,商人的钱财不断积累,扩大生产规模。 所以说,王直的要求并不成问题,只要价格合适,有的是工人跑过来讨生活。 而且这个年代对于技术还没有严谨的封锁概念,一切都是金钱说话,这方面佛郎机人是最佳代表。 之前为何只留下费迪南德,而不是西班牙的亚历山大,原因便是费迪南德商人性质更重,价码合适的话更能达成协议。 而亚历山大有着官方背景,往往交易会受到这方面的影响,王直果断放弃。 “听说你们那边的火绳枪有了不少改良,能不能帮我弄一条最新的生产线回来?”王直道出了最眼热的东西。 “亲爱的帝王阁下,您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难了,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费迪南德摊开手,表示没辙。 费迪南德也就只是个商人而已,虽说在佛郎机有些人脉,但军工业这种要害企业,他难以插手。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您买武器。”费迪南德加了一句。 通货膨胀之下,西欧的军工武器也在寻求客户,赚钱的买卖谁都不会拒绝。 “也行,先给我来三千杆火绳枪,一百门佛郎机大炮,价格直接翻三倍。”没能购买生产线,退而求其次,王直也知足了。 “没问题,只要您出得起价格,多少都没有问题。”费迪南德大笑道,又能大赚一笔了。 其实一直以来王直都与对方保持有武器交易,只不过那时候主要是作为中间商,转手便卖给东瀛的大名。 而东瀛那边都是些小势力,对武器要求不高,因此所交易的武器,也都是佛郎机用过的破旧玩意。 这一次王直是要给自己军队装备的,自然得购买最新最贵的一批。 虽说这样会被费迪南德狠狠的宰一笔,不过王直也能接受,毕竟他也通过香水香皂大赚了一番。 商定了细节之后,王直与费迪南德便在协议书上签名画押,这个十六世纪的人才引进计划,也正式提上议程。 费迪南德意气风发地走了,王直这些生意,他一个人可搞不来,必须得联合其他的海商。 这个年代的海商基本上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这样在海上遇到危险时,也能够有个帮手。 而且在遇到小鱼小虾时,海商们也会联合起来,进行吞并,最后分赃。 其实香水香皂的风靡,也引起了不少海商的注意,只不过东海这边费迪南德实力较大,并且也最先与王直贸易。 因此,其他人都在观望着,费迪南德只要一个招呼,立即便能够让这些海商趋之若鹜。 如此一来,以费迪南德为头,一个新的人口贩运集团产生了,在十六世纪后期的几十年里,不断从西欧向东亚输送工人。 这些工人小部分是生活过不下去,自愿投靠,而其大部分,基本上都是被费迪南德连骗带哄弄来的。 可以说费迪南德为达目的,几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这就是资本利益的疯狂。 就好似几百年后的清朝末期,无数人被米国金山吸引,飘洋过海去讨生活一样,历史总会是如此相似。 对此,王直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够弄来技术工,他都会按照约定付钱,即便是没有过多的现银,也会用商品进行兑换。 而且当时的西欧正处于价格改革阶段,不少人都担上了大笔债务,其中不乏一些曾经的工厂主,破产之后被清算。 而费迪南德也跟债务公司合作,承接过债务,让这些人全部到王直这边打工,分期还债。 这些工厂主与普通的工人可不一样,他们可不仅有着管理经验,更有甚者还是技术担当,王直算是捡到了不少宝。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在送走费迪南德之后,还未等王直歇一歇,就接到了后院起火的事情。 三十一 侦察局 就在王直忙着处理商品销路的问题,却没想到已经被他扔到边疆生活的尚元王,竟然会出幺蛾子。 自从接过王位,王直便将尚元王王族给丢到了海疆边上,由几十号士兵进行看管。 之所以没有斩草除根,主要还是不想让人诟病,毕竟王直现在的位置名义上还是从对方手里接过来的。 而且全部军队都掌握在手里,王直也不怕那些琉球旧势力搞事情,否则的话,他也乐意抄抄家,赚点外快。 不过王直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尚元王的逃离,竟是大明的锦衣卫间谍所为。 之前王直大部分军队都出海进行扫荡,这也给锦衣卫间谍有了空子可钻,竟是收买了个别看管的士兵。 王直现有的军队里,有着不少琉球原来的兵将,这些士兵自然谈不上忠心,很容易就被锦衣卫间谍给攻破。 在大部分战船都大扫荡之后,周边海域的控制也存在空档,锦衣卫间谍便是利用这个时机,重金聘请其他海商,将尚元王给带了出去。 而且为了不被发现,锦衣卫间谍还安排了死士,专门假扮尚元王,愣是拖了大半个月,才被看管的兵士发觉。 等到消息传到王直这边时,尚元王早就已经到达大明了。 对于大明的目的,王直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利用尚元王,在舆论上征讨他这个大宋王而已。 而且还能够给大宋里面那些琉球旧势力盼头,等以后大明有机会进行征伐之时,可以里应外合。 对此,王直仅仅是让礼部出具一份昭告,谴责大明没有经过同意,“绑架”了尚元王。 大宋的昭告刚刚公布,大明那边的消息也出具了同样的昭告,以尚元王的名义,发布了一篇投诉状。 大意便是控诉王直利用武力,蛮横地占据琉球国,并且逼迫尚元王禅让,号召琉球所有国民,一起对王直的独裁进行抗争。 双方就此你来我往地开始骂战,不过隔着一道大海,也就仅仅是骂战而已,根本就打不起来。 这也让双方的子民多了不少谈资,很多人大早上去茶铺第一时间便是听说书的讲解骂战的情况。 大宋这么一个弹丸小国竟然敢跟泱泱大国的大明对骂,大明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员愤愤不平,纷纷上书要求出军。 这些上书的大多都是言官这些愣头青,言官的职责本来就是监督权力运行、发表言论,现在大明竟然对海外的弹丸之地无可奈何,他们自然要跳出来谴责一番。 言官便相当于几百年后的议员,对朝廷的一切运转都有监督和批判的职责,这伙人愣起来连皇帝都不怕。 因此,哪怕下面的人怎么乱折腾,宫里忙着炼丹的嘉靖一概不理,对于海外那个蹦跶的弹丸小国,他一丁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骂战的热度也渐渐淡了下来,期间大宋也出现一些顽固分子,想要号召为尚元王复辟。 不过这一点小火,立即被镇压扑灭,在抄了几次家之后,其他人纷纷老实下来,没人敢在蹦跶。 而尚元王则是被丢在了江浙边上的一处驿站里,每月领着饿不死的薪酬,彻底地成了个流浪的王,而且是不受待见的王。 这一次的事件,虽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王直也从中看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便是自己手下缺少强有力的保密机构。 就比如大明的锦衣卫,其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令人闻风丧胆,这一次便是这个机构将尚元王给弄走的。 想要成立这种独特的机构,最紧要的,就是要找个这方面的人才,以点带面,才能够拓展开来。 而经过调查,王直手下的兵将里,还真有一个合适人选。 这个人叫江反明,名字很又特色,也足以看出此人与大明的仇怨。 江反明的出身其实算是非常之高,他的爷爷就是著名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江彬出身边军,悍勇无比,也因此受到好战的正德皇帝器重,收为义子,最后发展至锦衣卫指挥使之位。 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基本上结果都很凄惨,而江彬则是其中之最,其本身被处以残忍的磔刑,全家亦是被斩。 当时年幼的江反明,由于正好回老家游玩,才得以逃脱,并最终加入海盗,被王直收编。 此时的江反明已有四十开外,在新军里担任营长职务,不过却还是孑然一身,并未婚娶。 按照江反明的话来说,便是大明一日不改朝换代,他便一世不娶。 当江反明被召唤到跟前时,王直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眼前的江反明,完全没有士兵那种躁性,整个人文文静静的,甚至有些阴沉。 不够王直可是看过这家伙的履历,从小兵做起,一直干到了营长的位置,不得不说有些能力。 要知道跑海这一途可是危机重重,随处都会遇到战斗,死亡率也是超高,想要从小兵升到营长的位置,跟中奖一般。 这种表面上文文静静的人,一旦发起疯来,谁都害怕。 “你就是江反明?”王直看着跪在眼前的人问道。 “回陛下,卑职便是。”江反明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王直并没有道出缘由,反倒是要考考对方。 “卑职认为,陛下是想建立锦衣卫之类的部门。”江反明丝毫不作思考,直接回答。 江反明来之前,就已经将王直的意图猜出了大概,他这种人连属下都反感害怕,谁会没事传召自己。 “不错,心思果然灵敏,既然如此,你能否建立起这样的部门?”王直点头说道。 “陛下放心,只要资金充足,一年之内,我就能建起不逊于锦衣卫的部门,否则提头来见!”江反明立即下军令状。 “恩,下去领旨意吧,以后你就是侦察局局长了,所有军队里,随便你挑人,到时候列一个名单给我。”王直摆摆手道。 江反明太过于阴沉,王直都有些反感,招待完事情之后,便直接赶人了。 江反明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不过他不在乎,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充当一条忠心耿耿并且有用的鹰犬。 三十二 皇家独立实验室 忙完侦察局的事情之后,王直便投入实验室里,和方大同一起研究着玻璃的制作方法。 之前所制作的望远镜,都是王直重金从费迪南德那边购买眼镜,然后再将眼镜镜片取出,用来制造望远镜的。 想要能够独立自主地制作出望远镜,玻璃的制造便提上了议程。 而且这个时代,玻璃的价格还是很贵的,优质的玻璃都被外来的海商给垄断了,这一块肥肉,王直可不想一直让别人霸占。 玻璃的制作原理不难,但原料的搜集,以及各种原料之间的搭配,这些都得通过一个个试验来完善。 为了研制出各种新产品,王直特意在皇宫里头,专门成立了一个实验室,挂牌“皇家独立实验室”。 在这个实验室里,王直安放了不少试验仪器,全都是他亲自画图,让方大同召集人专门定制的。 当前还没有玻璃仪器,王直都是用黄金仪器来替代,这样一来虽说花费巨大,但对他来说,也就之时九牛一毛罢了。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从工部下面的工匠里头抽调,总共上百号人。 这些实验室工作人员,每一个都是王直亲自把关,去除间谍的可能性,所有人除了每月两天可以度假回家,其余都是吃住在皇宫内。 为此,皇家实验室周边还建起了一排宿舍,由一千号亲卫团负责这里的安全,实行戒严状态,一旦有无关人员接近,亲卫团可以就地处决。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工作人员的家人都迁到了皇宫周边的住宿,并且有专门兵士进行护卫。 一切保密工作都是由草创的侦查局进行负责,这也算是王直对江反明的第一个考验。 皇家独立实验室里,各种黄金仪器整齐地摆放着,上面都挂着标签,几十个工作人员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虽说才刚成立不久,但这里的人员早就已经有了经验,之前的香水香皂,便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按照王直的安排这些人分成了好几组,有些是负责准备原料,有些是进行操作实验,还有的则是记录。 如此分队之下,整个实验室的运作效率也提高好几个档次,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亦是崇拜不已。 要知道现在实验室的一切,全都是按照王直的吩咐创建的,而且那些卖的火爆的香水香皂,也是根据王直提供的原理才造出来的。 不仅仅是方大同,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对王直崇拜不已,而这一次的玻璃制作实验,他们也是抱着必胜的信心。 “陛下,经过几十次的实验,这个是效果最好的产品了。”方大同拿着一小块玻璃成品说道。 这一小块成品的品质并不好,上面布满了杂质,与王直想要的透明效果还差了很多。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王直也没奢望运气那么好,一下子便能够达到目标。 “虽说还没有成功,不过也印证了陛下的预测,这些原料真的能够制作出玻璃。”方大同一脸兴奋地说道。 “不错,尔等务必再接再厉,等到能够制出投产的产品后,朕给你们干股。”王直满意地说道。 “臣等谢陛下隆恩!”方大同等人激动地跪下谢恩。 要知道之前的香水香皂,王直就慷慨地给出了若干份干股,虽说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仅仅只是几厘,但耐不住利润丰厚啊。 满打满算,一年下来,工匠们的分红就有几十两银子,这已是差不多他们一年的薪酬了。 而方大同的分红更是多大几百两,之前他还主动要归还干股的,不过被王直给否决了,有功就得受禄,这是王直的原则。 如今的玻璃制品,又要享受到干股,在场的人自然兴奋不已,谁都不会嫌弃钱少。 丰厚的赏赐之下,自然是更加卖命的干活,看到实验室里风风火火的运作着,王直也是极为满意。 在这种干劲之下,仅仅是半个月,皇家独立实验室便成功攻破了玻璃制作工艺。 当方大同兴奋得颤抖着双手,捧着透明的玻璃成品,来到王直面前时,王直一把接过,照了几番,笑道:“这一下子,终于能够解决望远镜的需求量了。” 之前的大扫荡行动之后,军队将领们尝到望远镜的甜头,纷纷上书祈求提高望远镜的供应量。 王直也知道望远镜在战争里面的重要性,不过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敢制作太多。 由于没有玻璃制作工艺,想要增产望远镜,就必须得跟佛郎机收购大量眼镜。 佛郎机这些商人又不是傻子,如此大量的收购,必定会引起察觉,要是被其发现望远镜之后,那王直就失去这一秘密武器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眼镜价格也不菲,一旦需求量提高,价格也会随之疯涨。 两相思虑之后,王直自然是否决了军队的需求,采取迂回战术,将源头问题攻破,那问题便迎刃而解。 如今终于成功制作玻璃,王直最先想到的,便是望远镜的增产计划。 “陛下,现在还只是初步的制作成品,若是想造出眼镜那样的镜片,还得要慢慢调试。”方大同老实地说道。 “没事,你们慢慢调试,也不急于这几天。”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 “而且不仅仅是望远镜,你们也得研究一下玻璃的各种用品,以后可是要投入市场赚钱的。” 产品研制成功,并不代表着直接能投产,还得要筹备专项的生产器材,这些无不是得花费一段时间,所以王直也不急于一时。 “这个微臣晓得,会派人去调研,集思广益,将玻璃产品的功用全部挖掘出来。”方大同坚定地说道。 方大同的志气很足,这不仅仅是他作为臣下的责任,也与他自身的利益攸关。 能够遇到一个重视工匠,并且还如此慷慨的皇帝,在场所有工匠都很珍惜这一切,用不着方大同催促,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大干一场,一定要搞定玻璃制品。在 “孺子可教,你们继续忙吧。”王直点点头,离开实验室。 三十三 商人如狗 皇家独立实验室已经进入正轨,有方大同进行监督,王直也渐渐抽出身来,只有遇到新产品研制之时,他才会亲自督导。 随着大扫荡的成功,大宋对周边几百岛屿全盘掌控,只要是从琉球群岛进出的贸易船只,统统都要在那霸港停靠。 这也刺激了那霸港的扩建,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那霸港港口就已经能够容纳上千艘大船。 港口的扩建,自然是砸进大量的金银进行改造,为此王直愣是花了上千万两,几乎将积蓄全部抽空。 不过这买卖投入大,收获也大,每天港口收取的税费,就有几十万两,并且这一数量还在不断增大。 东瀛整个国家的贸易需求,便完全掌控在王直手里,无论是西欧或是大明,全部都得从他管控的海域通过。 而大明这边,由于实行禁海,更有着无数的海盗游弋,一些势力小的海商根本就不敢直接贸易,往往会选择在那霸港进行卸货。 而那霸港这边,已经一窝蜂的聚集了大明的海商,这些海商皆是有着庞大的背景,海禁根本对他们毫无影响,甚至还令他们一家独大。 如今那霸港的发展已经达到极限,眼看着过往的海船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排队堵塞的迹象。 对此,王直大笔一挥,直接拟旨新建港口,不过这一次的新港口,他可没那么多钱投入了。 之前的那霸港扩建就让王直捉襟见肘,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他自然不可能再大投入。 不过新港口的资金,也没让王直多愁,当他将新港口建设的消息投放出去,以及招商引资的需求时,整个大宋礼部又是热闹起来。 大量的商人全部聚集在首里城,与礼部打探招商引资的消息,商人如狗,鼻子一旦闻到了肉腥味,立马一窝蜂赶到。 那霸港的繁荣是有目共睹的,新建港口的未来自然也毋庸置疑,这一次大宋竟然会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扔出,实在是令人振奋。 礼部尚书曹得志这几天都是忙晕了头,以前琉球王国之时,他这个礼部首领也只不过是逢年过节牵头朝贡而已,哪里有这么热闹。 商人逐利,单单是港口百分之十的税费,就已经令他们趋之若鹜。 这一次汇聚于首里城的商人代表,足足有两百家,其中海商巨头二十家,其余皆是些凑热闹的小鱼小虾。 这些商团的出动可不是一人两人,随从都是带了不少,这也导致首里城爆满,到处都是人。 首里城的各个客栈,早就饱满,并且很多居民都将家中空房收拾一番,以作出租,临时赚取些闲钱。 醉仙酒楼,是首里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已有几百年历史,之前一直属于尚氏王族产业,不过现在已挂在王直名下。 酒楼三层上下,全部都坐满了宾客,最下面一层坐的是商人们的随从,第二层往上才是正主。 这些商人里,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有,大明,东瀛,佛郎机,西班牙,以及刚刚在东海露头的大英帝国。 这个时期的英国还不能够称为大英,毕竟欧洲的海上霸主还是西班牙,英国只能算是小弟之一。 只有到了几十年后,战胜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之后,大英帝国才会逐渐发展成日不落帝国。 “帕克,我真想不明白,这港口还没个影子呢,这些人就如此疯狂,抢着要投钱。”詹姆斯环视周边的人群,疑问道。 酒楼上的海商们各自抱团,而角落里的位置,则是由大英来的詹姆斯和帕克占据。 在东海领域,能够从佛郎机人手里抢生意的,除了西班牙海商,便是各类海盗了。 詹姆斯和帕克两人名气不小,在海盗领域里也是混出了名堂,如今在大英还有他们的通缉画像。 不过来到琉球,詹姆斯两人便收起了海盗的身份,老老实实当海商,他们再怎么厉害,来到王直的地盘,还是得老实地窝着。 王直的大扫荡行动,早就传遍了全世界,连西班牙这样的大帝国都得老实地合作贸易,更被说是其他零零散散的海盗了。 詹姆斯两人最近在外边抢了不少东西,来这边也是为了出手,一听说新港口招标,便一起过来凑凑热闹。 “你以为那些大海商跟咱们一样吗?人家手里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两白银,有好项目自然要投资。”帕克幽幽地说道,说实在的,他们这些海盗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富的流油的海商了。 海盗与海商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无本买卖,一个则是有背后商团,能够提供无数的商品。 帕克这些海盗,如果幸运的,能够攒钱回去当个富翁,倒霉的就只能是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当然,也有些海盗发现新大陆,发展成殖民地,最终获得宗主国的认可,摇身一变就成了土皇帝。 “即便是钱多的花不完,我也不会投资这种东西。”詹姆斯摇头道,对于他这种常年做无本买卖的,舍不得花钱投资项目,而且这个项目还是掌握在他人手上。 “目光短浅,钱攒在手里又怎么样,投资港口,才能够源源不尽的赚钱。”帕克眼光比对方要高很多,只不过他资金有限,知道自己不够资格。 “帕克,你说要是咱们在大宋入籍,会不会有机会获得这边的爵位?”詹姆斯知道说不过对方,便转过话头。 这个年代的西欧人,国家意识还没有那么浓厚,而詹姆斯这样的海盗,就更加是有奶便是娘了。 “你以为爵位这么容易拿得到的?只有那些开疆扩土的将军,才有机会得到,更别说是咱们这种海盗出身了。”帕克摇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爵位不爵位的先不说,但拥有正式公民的资格,并且还能继续做咱们的海盗,你说可不可行?”詹姆斯继续说道。 这年头,海盗就如无根浮萍,到处流窜,而且还要受到通缉,一旦上陆地,还得小心翼翼的,担心被人家给一窝端了。 若是能够有个靠山,自然是再好不过,詹姆斯能有这个念头,也是形势所逼。 “这个还真不好说。”帕克眼睛一亮,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三十四 入会费 帕克两人仅仅是窝在角落,酒楼正中间则是坐着几位大明人,腰带佩玉,剑鞘镶金,都是富贵人士。 “唐老板进来的香料生意不错啊,听说最近又吞并了一个对手。”陆青山抿着热茶笑道。 “陆老板不也是垄断了东瀛这条线上的丝绸生意,彼此彼此。”唐富国拱拱手道。 “我听说这一次的港口建立在夷州北部,取名叫做基隆港的。”陈明义说道。 在场几人均是微商里有份量的人物,手下商船亦是往来东瀛,这一次听闻港口招标的消息,竟是亲自赶来。 虽说出海风险大,不过在这些大商人眼里,就不算什么了,他们手下都有着精良的商战船。 而且这一年来,由于王直的大扫荡活动,除了大明南边海疆之外,整个海面已经肃清。 对于这种老实交税的海商,王直是举双手欢迎的,而且一旦遇事,还会派出战船营救。 这几个徽商巨头亲自过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除了投资新港口之外,他们也想加入王直的贸易联盟。 那霸港里,只有当初的东瀛大名,佛郎机以及西班牙的商船收取一成税费之外,其他商船皆是一点五成。 就这么小小的零点五成,每年就得让各大巨头多交几万两的税金,虽说已是富可敌国,但商人逐利,一丁点利润都会争破头。 而且从此次招商引资的细节来看,也能看出联盟内外的区别待遇。 强如唐富国这几人,来到首里城之后,也得老老实实地等待着礼部的消息,而东瀛,佛郎机和西班牙那边,则是已经收到王直的召见了。 若是论到财富,唐富国几人便可以秒杀对方,只是生意场上,往往讲究着先来后到,没有把握好时机,那就只能按规矩来。 “我也听说了,夷州那边正如火如荼地开发,大宋这边还专门成立了是个垦荒团。”陆青山点头说道。 “若是夷州发展起来,那过往的船只就更要依仗于大宋了,这个基隆港也必定会比那霸港更加辉煌。”唐富国微微笑道,眼里精芒四射。 “就不知道如此大宋,能否稳步发展下去,只怕咱大明开海之后,便能够取而代之。”陈明义还是有些不看好。 “呵呵!你认为朝廷上那些大佬,会让开海吗?”唐富国不屑道,海禁牵扯面太广,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开海的,就连当今皇帝嘉靖也难。 “也对,咱们海商都投入多少精力在开海上面,最终还是都不过那些伪君子。”陆青山摇头苦笑道。 就在三人谈的正欢时,几人的管家纷纷上楼,来到跟前在耳边说了几句。 “不错,看来这大宋帝王还是有些眼界的,这一手便能将那些凑热闹的小鱼小虾给吓退。”唐富国大笑道。 “入会费二十万两,还真是不菲,不过我喜欢。”陆青山两人也跟着一起大笑。 三人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大宋礼部出了最新消息,那便是想要加入此次投资行列,就必须要加入大宋商贸联盟。 这个联盟便是之前王直与东瀛几位大名,费迪南德还有亚历山大一起成立的贸易联盟。 而加入联盟的前提,就是要交出二十万两的联盟入会费用,只要有了联盟资格,不仅仅能够投资,还可以享受一成的税金。 如此条件一出,立即将那些势力小的商队给吓退了,他们每年的贸易量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万两,最多的才几十万。 这还是贸易额,利润才不过几万两而已,一个入会就得交出好几年的利润,自然被吓跑了。 而对于唐国富这几个巨商,二十万两仅仅是一年收益的零头而已,根本就不足一提。 更何况,加入联盟之后,每年的税金还能省去几万两,唐国富几人自然乐意。 之所以弄出这一手,王直就是要将所有小势力清场,他的联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加入的。 而且让这些海商巨头加入联盟,也便于以后的发展计划,只要让这些人尝到甜头,以后的投资便会更为顺便。 王直就好似钓鱼一般,一步一步地,将这些巨商给引上钩,而且还是乐意的上钩。 入会费一出,大部分的海商都溜了回去,最终只留下了十家,其中就有东瀛的大友,松浦,岛津和龙造寺四家。 西欧这边有费迪南德,亚历山大以及路易斯三家,其中路易斯也是佛郎机海商,虽说与费迪南德同属一国,但两者没少争斗。 大明这边自然是唐国富三家,总共加起来正好十家。 单单是新加入的四家盟友,入会费就令王直赚了八十万两,真的是不要太容易。 王直这一手,就连一直诟病他与民争利的蔡宗贵都禁不住暗自称赞,也感叹外来海商的人傻钱多。 入会费一到帐,王直立即在皇宫大摆宴席,热情招待新进盟友,同时召开基隆港建设投资会议。 大宋皇宫,用来招待来宾的玄武殿,一个专门定制的几十米长桌,此时已经摆满了宴席。 当唐国富等人进来时,王直已经坐在主位上,松浦等原来的联盟成员则是坐在两边。 “这几位便是新加入的盟友,大家一起鼓掌欢迎。”王直最先站起来,鼓掌叫道。 对于眼前几个贡献了几十万两,而且还要追加投资基隆港建设的盟友,王直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松浦隆信等人虽说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起身欢迎。 “想必大伙也都知道了,此次新港口的地点,就建在夷洲东北部,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基隆港。”等到所有人各就各位,王直接着说道。 “基隆港的作用,跟那霸港一样,主要是分担这边的流量,此次的建设用资,我打算分成二十股,每一股一百万两。” 当王直抛出投资价格之时,现场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总共两千万两,实在是太庞大了。 而懂行的唐国富几人则是嗤之以鼻,说是两千万两,估计是空手套白狼,真正投入的也就是他们这些成员投的钱。 王直才不管这些人看不看得出里面的猫腻,继续发话。 三十五 股东大会 “这二十股呢,在场各位都有份,每个成员认购一股,而我大宋则是占十股。”王直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这十股股份就能够给王直带来一千万两白银,当然,这些都会投入基隆港的建设之中。 基隆港的建设,除了所需的建筑材料外,其余皆是劳工,而王直这边,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劳工了。 本来就有着是个垦荒团,加起来都上万人,而且毛海峰在夷洲也抓了不少土著,这些都能够派上用场。 因此,基隆港的建设花费,最终也不会超过一千万两,王直就是通过招商引资,便空手套白狼,凭空弄出一个大港口来。 这样的操作,在场的成员大多都能看得出,这些都是常年跑海的,对利益的嗅觉向来都很灵敏。 不过即便知道,但没人会拆穿,想要进入这个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没人想要被踢出去。 港口的利润就摆在那里,即便吃点亏,以后还是能够连本带利赚回来。 “对于我这样的分配,还有没有什么意见的?”王直环视一周问道。 “我支持陛下的分配,同意出一百万两进行认购。”唐国富最先举手道。 有了出头之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过轮到东瀛的使者时,除了松浦隆信和大友家同意之外,其余的都是面露难色。 一百万两银子对于唐国富这些巨商自然不是问题,而松浦隆信这些年靠着王直的带动,也赚了不少。 大友家坐拥大银矿,自然也出得起钱,但岛津和龙造寺两家就为难了。 岛津贵久自从被王直坑了一笔之后,便过着勒紧裤腰带的日子,每年都得咬着牙还钱,更别说是出一百万两了。 龙造寺家情况倒是好一些,但也仅仅能出个五六十万两,再多的话就没辙了。 “好了,现在就只剩岛津和龙造寺两家,岛津家出不了钱的话,我只能收回股份了。”王直盯着岛津家使者说道,对方则是羞愧地低着头,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至于龙造寺家,能够出六十万两的话,剩余的由我来出,不过这四十万两银子,必须分期付款,就以十年期限吧。” 龙造寺隆信毕竟是王直的岳丈,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一股股份必须得给,不过他也不可能吃亏。 对于分期付款的要求,龙造寺家自然百分百赞成,要知道等基隆港建成,单单是税金的分成,就有好几万。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十年内领不到分红罢了,龙造寺家也不会吃亏。 “陛下,这岛津家的股份,既然他们没能力要,那就给我们唐家吧。”王直说完之后,唐国富才提议道。 “我们西班牙东亚贸易公司也想要购买这一股股份。”路易斯也想插一腿。 有了两人的参和,除了松浦隆信,龙造寺家和大友家,其余几家都纷纷加入到抢购行列。 “看来大伙对于新港口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嘛,朕心甚慰啊!”王直咧着嘴,继续说道: “大伙都是朕的贸易伙伴,朕也不能偏向于任何一方,这样吧,最后一股就以竞拍的形式来进行,价高者得。” 一听到这个,亚历山大心里无尽的鄙视,这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皇帝了,生意算盘打的真够细的。 虽说大伙都嗤之以鼻,但进入竞价之后,都没有退缩,而是争红了眼。 最终的结果,则是以唐国富的两百万两胜出,他愣是将一股的价格翻了一番。 达成协议之后,王直便将实现拟定好的合同拿了出来,给各位签字画押,只有岛津家使者失望地离去。 没人理会离开的岛津家使者,剩下的则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庆贺这一股东大会的成立。 一夜之后,各位股东也相继离开,而认购的银两,则会陆续通过海船运来。 这一千万两,并没有直接以白银的方式,其中一部分则是用以购买建设物资用度。 港口建设所需的各种原材料,王直都让唐国富三人通过关系在大明联系商家。 唐国富三人的四百万两白银,则是直接花费在这些原材料的购买上。 虽说如此一来,容易让唐国富三人从中获利,不过也省去了一番麻烦,而且如今大明严行海禁,想要从中购买物资,价格往往都会比寻常要高上几倍。 而通过唐国富几人的关系网,以及他们的运输网络,最终的花费自然也是省了一半,总的来说,王直不亏反赚。 一切准备就绪,王直的指令也随之发出,各种人才物资也相继快速筹备起来。 这几个月以来,垦荒团在这边的主要工作,便是开荒种田,修路建房,主要的区域,就在夷州西北部范围。 这也是王直选择基隆港为新港口建设的缘故,这里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已经有了小城规模。 在前几个月里,垦荒团的用度,都是从大明或是琉球,通过海上运输而来。 不过所种的田地,如今已经有了第一次收成,总算能够解决部分需求。 为了新港口建设的顺利推动,王直决定要亲自带队,前往基隆港调研,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实在是放心不来。 就在王直筹备物资之际,却是接到有两个自称大英帝国使者求见的消息。 看着侦察局送来的信息,王直面露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海盗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怀着疑惑,王直召见了帕克两人,在大宋皇宫,他也不担心对方能够弄出什么幺蛾子。 这一次求见,帕克俩都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对方会拒绝,毕竟他们两的海盗出身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与费迪南德那些转型的海盗不同,人家背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作为支撑,帕克俩只能算是穷刁丝。 当收到进入皇宫拜见的回复时,帕克俩都松了口气,看来大宋帝王还是很开放的,没有西边那个大明那般顽固自闭。 一进入宫殿,帕克两人便直接跪伏在地,大声叫道:“拜见大宋皇帝!” “你们这两个海盗,求见朕是为何而来?”王直盯着底下的两人,直接说道。 王直知道眼前两个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海盗,自然不想多废话,要是有图谋不轨的话,直接让人拉出去埋了。 三十六 奉旨出盗 “伟大的大宋帝国皇帝,我俩仰望大宋帝国,希望能成为帝国的一份子,为国出力。”帕克将来之前便准备好的说辞抛了出来。 “哦?你们不是来自于大英帝国嘛,怎么会看上大宋这个弹丸之地了。”王直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套话。 “尊敬的帝皇,跟东方这里的文明相比,我们那边只能算是蛮荒之地,称不起什么大帝国。”詹姆斯回道。 “你们别再废话了,说出来意,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轰人了。”王直有些不耐烦道。 “我们真的是想加入大宋,因为在大英那边,我们只不过是人人喊打的通缉犯。”詹姆斯苦笑道。 “陛下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毫无背景的海盗,最终的下场大多都是沉入大海,而您现在的辉煌,也给我们指引了一条光明正道。”帕克接着说道。 “明白了,你们就是想要一个官方的身份,在外面好干活。”王直很直白地说道。 “陛下果然睿智,一语中的。”詹姆斯举着大拇指,拍马屁道。 “只要能够成为大宋的一员,以后出海的收成,我们上交出五成。”帕克张开五根手指说道。 海盗的收成可想而知,都是些无本买卖了,不过舍得交出一半,也看得出帕克俩的诚意。 王直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说道:“你们这么舍得交出一半收获,真的只是成为大宋一员那么简单?” “当然,还是有那么小小的要求,那就是陛下能够认可我们这个行业。”詹姆斯奸笑道。 “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打着大宋的名号,在外边抢掠?”王直声音扬起,一副即将大怒的迹象。 虽说这大宋是顺手牵羊而来的,但王直也为此投入了不少精力,最近的港口建设,便是靠着大宋的名义,才能够吸引来那么多的投资。 若是这么大的努力,被眼前这两坨鸡屎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也不怪王直发怒。 “陛下息怒,如今出来跑海的,哪一个是干净的,若是我们有靠山,也不会做这无本买卖啊。”詹姆斯一脸苦相,接着说道: “而且我们保证,成为大宋一员之后,不会在东亚这一代活动,并且只要是大宋的盟友,绝对不碰一根汗毛。” “陛下您是不知道,跟您交易的费迪南德,就是地中海一带最凶悍的海盗。”帕克又是补了一句。 王直再次陷入沉思,这两人所说的,他都知道,之所以犹豫,主要还是担心眼前这两人的成分。 海盗本来就是毫无忠诚可言,别到时候将这两人养肥了,最后反过来倒打一把。 “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想要加入大宋,我也代表大宋帝国,欢迎你们的加入。”思虑一番之后,王直也作出表态。 一听到此话,帕克俩都面露喜色,不过王直接下来的话,却轮到两人深思了。 “既然加入我大宋,就得做好被管理的准备,你们的所有战船和人员,都必须接受大宋海军的训练,只有合格之后,才能够出海。”王直又是补充了一句。 王直的要求,对于詹姆斯这些习惯了自由散漫的人,确实很为难,不过这也是王直的底线了。 交头接耳片刻后,詹姆斯才抬起头说道:“陛下,您的要求我们遵守,不过我们的身份,也要广为公布。” 詹姆斯俩生怕王直会过河拆桥,到时候出了问题,会不认可他们的身份,到时候可就是白白为其效力了。 “哈哈!放心,我这人可是很护短的,只要成为大宋的一员,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王直大笑道。 “谢陛下隆恩,我俩愿意加入大宋,成为大宋的子民。”有了王直的保证,詹姆斯两人直接拜服道。 “等明天一早,你们便拿着我的指令,到新军那里报到吧,王傲会负责训练你们的。”王直点头说道。 “遵命!”詹姆斯俩异口同声说道。 “在新军里训练,你们必须要听从指挥,若是违反军令,到时候被处决了,求我也没用。”王直开始打预防针。 像詹姆斯这些散漫惯了的海盗,一旦到了军营里,肯定会经过一系列的惩罚,一直到磨掉菱角,成为真正的军人。 “陛下您放心,我们会认真训练的,而且手下那帮子人,也该好好整顿了。”有了正式的地位,帕克也显得意气风发。 “当然,只要经过训练的人,以后都享有大宋军人的待遇,而且我还会给你们增添人手。”王直继续说道。 既然收服两人,王直就得将其潜力尽量开发出来,利用这两人来训练自家的士兵,顺便还能够增添收益,一举两得。 “谢陛下隆恩!”两人再次拜服,心里也是激动不已,感叹此次选择的正确性。 詹姆斯和帕克俩可是没少在那霸港出货,平时有了闲钱还会登陆消费,对这边的风土人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拿大宋军人待遇来说,平时的薪酬就足够养活一家子人,若是出征的话,待遇翻倍。 而牺牲的人更是有不菲的安家费,子女以及老父母还能享受大宋的补贴。 还有那些因伤残疾的士兵,只要是能活动的,都会安排在城市里的巡逻队,而不能活动的,也有专门的地方安置,有专门人护理。 詹姆斯两人走遍了全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如今他们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自然欣喜不已。 如果说一开始两人的目的只是弄到一个正式的身份,以便于以后多一条后路的话,现在詹姆斯两人已经从心里认同自己的大宋子民身份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王直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没白费他的一番心思。 至此,大宋第一个奉旨出盗的海盗团,正式收编,而这个海盗团,在今后几十年里,亦是迅速发展,成为西欧乃至全球闻风丧胆的存在。 将詹姆斯两人的海盗团扔给王傲处理之后,王直也带着他的亲卫团,乘坐海船,携带着大量物资,浩浩荡荡朝夷洲驶去。 三十七 义子的义子 王直还未来之前,便已经派人到夷州东北部进行勘察,最终才制定了基隆港为建设目标。 夷州基隆港,本来就拥有这天然良港的优势,王直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一天然良港进行改造和扩大。 当王直一伙战船停靠在港口上时,毛海峰已经带着一伙手下等候已久。 “义父,您总算是来了,不在您身边的日子,我在这里的日子是那么的难熬。”王直刚一上岸,毛海峰便迎了上去。 “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这里的赛德克族族长结拜,而且还把人家的族花给拐跑了。”王直笑骂道。 “嘿嘿!可不仅仅是族花哦,我还拐带了一个少男。”毛海峰说着,将一旁的小伙子拉过来,接着说道: “这个就是我的义子了,赛德克族当家的儿子德克·鲁克,现在叫做毛德克。”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六岁数,一身黝黑皮肤,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身上挂着几片兽皮,上面的纹路可以看得出是山中之王。 “爷爷你好!”毛德克操着别扭的音调叫道,小小身子,嗓门倒是不小。 “不错,长的倒是结实,第一次见面,这把佩剑就送给你了。”王直说着,取下腰间的佩剑递给对方。 “谢谢爷爷!”毛德克接过佩剑,道谢之后便溜走了,到一旁把玩佩剑。 “义父,你可别小看我义子哦,他已经举办过成年礼了,在族里也是凶悍出名。”毛海峰指了指边上的毛德克说道。 “真的?”王直看了看还有些稚气未泯的毛德克问道。 “这您就不知道喽,夷州这里民风彪悍,很多族群之间都在互相征伐,而男子的成年礼,就是要取下对手的首级。”毛海峰解释道。 “而我的义子,毛德克则是在他十五岁之时,便已经能够取得首级,如今手里已经积攒了不下十个。” 听到这个,哪怕是来到这里已有一年,见过不少世面的王直,也忍不住一身头皮发麻。 “你是怎么与赛德克族联系上的?”王直疑惑道,如此彪悍的族群,毛海峰竟然能交好。 “赛德克族就在山的这一边,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另一边的高山族,两者常年征战,仇恨甚深。” “刚来到这里时,咱们侵占了高山族的地盘,从而与其交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很快我便与赛德克族交好喽。”毛海峰缓缓说道。 “分而治之,看来你也不是一窝蜂的只会硬战嘛。”王直赞许道。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以后若是地盘扩大,少不得也要跟赛德克族干上。”毛海峰坏笑道,海盗的本色突显。 “先不说这些,此次新港口的建设是重中之重,不管是谁,若是影响到建设进度,必须严惩不贷。”王直正色道。 “义父您就放心吧,我此次从各个垦荒团抽调了最出色的精壮人力,并且这一带实行戒严,一旦有不明人士靠近,格杀勿论!”毛海峰拍着胸脯说道。 “还有,就是要保证技术人员的绝对安全。”王直接着说道,这年代的人才,比金子还要精贵。 对于王直的要求,毛海峰都是点头应是,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在游览周边的环境。 基隆港岸上的林子,全部都被毛海峰砍伐,并用这些木材,建立起了一排排木屋。 才不过一个月不到,这里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小规模的城镇,不过由于军事化管制,除了白天干活,晚上基本上都没有活动。 “垦荒团里的俘虏都没闹什么幺蛾子吧?”看着港口上忙碌的人,王直问道。 “义父,刚开始时,却是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地偷懒,不过实行举报制度后,这些现象便杜绝了。”毛海峰说道。 “怎么个举报制度?”王直来了兴趣。 要知道浙西俘虏大多都是海盗出身,全都是老油条,即便是严刑酷刑,除非是烧到他们身上,不然也无济于事。 “嘿嘿!我不仅仅给举报的人改善伙食,还让他们当上监理,这样一来,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即发觉。”毛海峰得意地笑道。 “还有就是这些翻身的俘虏,对曾经的伙伴们更加严厉,连我看了都有些心寒。” “不错,竟然还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王直赞道,这也让他联想到明末时期的汉八旗,对付其曾经的汉人,手段可真不是一般的残忍。 “义父!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头大野猪,哈哈!”就在王直俩聊的正起劲时,毛德克从一边冒了出来。 随着毛德克所指方向,正有几个赛德克族人吃力地扛着一头黑野猪,目测得有两千来斤。 如此大型野猪,虽说已经死透了,但也是让人心有余悸,王直看得眼皮直跳,看来毛海峰之前的夸赞并不夸张,而且还是谦虚了。 “不愧是我毛海峰的义子,担得起赛德克族第一勇士!”毛海峰举着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耀,而毛德克也是下巴扬起,一脸的傲气。 “义父,今晚咱们来个野外篝火宴会给您接风洗尘,这头大野猪刚好能够派上用场。”毛海峰指着野猪说道。 “可以,到时候叫上赛德克族的族长。”王直点头说道,这夷洲的土著如此厉害,值得拉拢一番。 有野猪作为添头,毛海峰也忙着安排人进行筹备宴会,而王直则是到军营里休息去了。 篝火宴会的地址,就选亲卫团临时扎营的地点,如此安排,也是为了安全第一。 晚宴上,除了王直,参加的将领有亲卫团团长王有才,海军将军郑毅,武士军将军宋四郎,征夷大将军毛海峰。 其他的还有赛德克族长鲁克·赛迪,以及他的儿子毛德克了。 当然,为了活跃气氛,赛德克族的美女们也被带了过来。 这些美女可不像大明那些娇滴滴的清秀女子,一个个都是性格爽朗,身材火辣,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在这里,只要是看上眼的,美女们都会主动追求,毛海峰之前就是这么被“攻陷”的。 三十八 关系有点乱 晚上,以篝火为中心,大伙围着就坐,宴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佳酿。 篝火旁十几个美女正赤着脚,在海滩上跳着舞,一边则是有专门的鼓手不住地拍打手鼓,现场好不热闹。 正中的篝火上还在烤着白天捕猎的大野猪,赤红色的烤皮,肉香味弥漫着整个篝火宴会,令人忍不住吞口水。 “陛下,这一碗酒我敬您,欢迎您来到我们夷州!”一旁的族长鲁克举起大碗酒,大声说道。 夷州这边虽说一直都是蛮荒之地,但一直以来都零零散散地有海盗路过,偶尔也会跟陆地上的赛德克族进行交易。 鲁克就是因此学会了大明通话,只不过口语有些别扭罢了。 话一说完,鲁克便将碗里的酒一口干完,他们赛德克族的迎宾习俗,便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面对如此豪爽的鲁克,王直自然不会怂,也是一口干掉了酒。 “好!陛下果然够豪爽,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看到王直一点都不做作,鲁克举起大拇指说道。 “鲁克兄弟,陛下可是我义父,也算是你的长辈知道不?”一边的毛海峰适时地说道,他可不想让这个结拜兄弟爬到自己头上。 “哈哈!这个算啥,咱们各论各的,而且要是真算起来的话,你还是我女婿呢。”鲁克大笑道。 毛海峰勾搭到的赛德克族族花,便是鲁克的女儿,照他这么说,关系确实有点乱。 “鲁克兄弟说得对,酒席上就得各论各的,来,这次我敬你,承蒙这段时间以来对毛海峰的照顾。”王直倒满酒说道。 “陛下果然是性情中人,一起干了!”鲁克也倒满酒碗,一口喝干。 这会儿,野猪终于烤好,很快就被分到了各个人面前,王直跟前更是摆上了一条大烤腿。 “这可是我儿亲自猎到的大野猪,而且还是多亏了陛下所赐的宝剑,来尝一尝我们夷州的野味。”鲁克说着,在烤腿上咬出一大口,吃的满嘴流油。 王直自然不会像对方那般不顾形象,而是拿出小匕首,切出肉块来,慢慢咀嚼。 “很香,而且韧性十足!”王直点头赞道。 “陛下兄弟,您的这些匕首还有没有多的,送咱一些呗。”鲁克被那锋利的匕首给吸引住了。 “鲁克,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五百柄长枪了吗?”毛海峰抢过话头,作为娶了对方女儿的聘礼,他可是专门制定了五百柄长枪。 当然,这枪只是冷兵器,而非新军所用的火绳枪,毛海峰再怎么豪爽,也不会没脑子的豪。 “你那不是送,而是聘礼,懂不?”鲁克不屑道,对之前收到聘礼时的兴奋则是选择性地忘了。 “不就是些许匕首嘛,这一把先送给你,过后我让人再送五十把过来,当做是见面礼了。”王直大方地说道。 “还是陛下兄弟最够义气,毛兄弟,你还是得多跟陛下学学。”鲁克兴奋道,不忘损一损毛海峰。 “哼!今天不把你喝的躺出去,我就不姓毛!”毛海峰气头一上,抡起大酒碗,直接跟鲁克拼酒。 “来就来,怕了你不成?”鲁克从来都不怕拼酒,直接开干起来。 这下子,王直自个又落到了清净,开始欣赏起篝火旁跳舞的美女了。 到了此时,其他人早就已经被美女拉进场中,围着篝火,跳起了篝火舞。 就在王直欣赏着大伙载歌载舞时,一边走来位女子,二八年纪,豹皮制作的衣物,更显一番活力。 美女来到王直跟前,笑得露出一排白齿,并伸出一只手来,邀请一起跳舞。 有美女相邀,王直自然不会拒绝,搭上对方的手,跟着融入到篝火舞之中。 “鲁克,你又在搞什么心思,这次还用女儿当筹码?”喝的有些上头的毛海峰看着被美女拉入篝火舞中的王直,幽幽地说道。 这一次主动搭讪王直的美女,也是鲁克的女儿,毛海峰才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这都哪跟哪啊,陛下魅力十足,被看上也是正常。”鲁克摊开手无辜地说道。 “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赛德克族的审美标准,都是喜欢像我这样的肌肉男,义父如此清秀,根本就不符合。”毛海峰翻了翻白眼道。 “爱信不信,这酒还喝不喝了,怎么那么多废话。”鲁克并没有搭话,而是拿起酒继续灌。 “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对义父图谋不轨,别怪我不讲兄弟情谊。”毛海峰狠狠地说道。 “怎么会呢,按理说你的义父也是我的义父嘛,你要相信我的人品。”鲁克一脸面善,笑着说道。 毛海峰一脸不屑,以后谁要是跟他说土著都是一些大脑一根筋不会变通,他得跟对方急。 这鲁克的表现,比毛海峰以前见过的海商还要精明,还是义子毛德克单纯。 一番载歌载舞之后,美女也跟着王直回到他的座位,并主动为其倒酒添菜。 “你叫什么名字?”王直一边吃着美女递来的水果,一边问道。 “大家都叫我五妹。” 由于地位低下,赛德克族的女子都没有名字,平时都是按照排行第几来称呼,嫁人以后便从夫性,称作某某氏。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做蓉儿怎么样?”王直笑着说道,对美女他一向都有好感。 “谢谢陛下,以后我就叫蓉儿了。”蓉儿欣喜地说道,直视着王直,眼里也透发出不可言喻的光芒。 “义父,五妹,呃,蓉儿是鲁克的女儿。”这时,将鲁克喝倒在地的毛海峰,才凑过来,轻声说道。 王直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依旧享受着蓉儿的招待。 随着时间推进,篝火晚宴渐渐进入尾声,当所有人都醉醺醺地离去,鲁克也是被族人扛回去时,蓉儿却是笑嘻嘻地陪在王直身边。 “阿峰,要不你送送蓉儿?”王直悄悄在毛海峰耳边说道,美女太缠人,有时候也是头疼的事情。 若是换作以前,王直一般都会来者不拒,只不过大宋皇宫那边还有好几个皇妃“嗷嗷待哺”呢,王直也不想乱生枝节。 听到义父的话,毛海峰开始苦笑起来。 三十九 被套路了 “义父,赛德克族有个习俗,女子若是一直跟在男人身边陪侍,而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时,关系就已经定下来了。”毛海峰苦笑道。 “什么关系?”王直愣了一下,他可是连手都没牵。 “婚配关系,而且现在人家都主动留下来了,一旦被拒绝,以后会成为族里的笑柄,甚至会想不开的。”毛海峰无奈道。 “这,这不是被套路了?”王直无语道。 毛海峰点点头,他上次也是这么被套路的,而且他也知道,之前鲁克喝醉都是装的,目的便是错开这个局面。 鲁克的小算盘打得很精,若是王直不给面子,那自己绝对能借此寻求补偿,而一旦入瓮,那一笔不菲的聘礼也进入腰带。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王直还能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将让蓉儿呆在这里,算作是在这边开辟的一个分院了。 翌日,当操劳了一个晚上的王直顶着黑眼圈起来时,便接到鲁克拜访的消息。 这家伙可真是急性子,王直摇了摇头,洗漱一番之后,才带着蓉儿接待鲁克。 “哈哈!陛下,昨晚玩的可是尽兴?可惜我酒量不行,太早趴下了,不然的话,会一直陪到底的。”一见面,鲁克便大笑道。 “篝火晚宴办的很好,大家都很满意。”王直笑道,心里则是一阵鄙视,就眼前鲁克这精神样,鬼才信其昨晚被灌醉。 “那就好,陛下也应该知道蓉儿的身份了吧?”鲁克笑眯眯地说道。 “自然知道,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就下聘将事情给办了。”王直眼皮跳了几下,直接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还是公事重要,这些小事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那么急的。”鲁克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知道这聘礼,陛下准备怎么准备?” “一千杆长枪,还有一千把倭刀。”若不是有蓉儿在旁边,王直肯定得好好抽对方一顿。 “嘿嘿!陛下昨晚所说的匕首···”鲁克说道这里停顿下来,用“你懂的”的眼神看着王直。 “放心,朕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办,没什么事的话,退下吧。”王直不耐烦地摆摆手,鲁克也是满意地溜走了。 “陛下,我阿爸就是这个德行,别与他置气。”鲁克一走,蓉儿便给王直揉肩捶背,劝导道。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这种拿着自家女儿当筹码的德行。”王直摇头说道。 “我们赛德克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女子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蓉儿叹了口气,又笑道:“不过我很庆幸,能够遇到陛下。” “你放心,以后这边就是你的家,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王直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深情说道。 “谢谢陛下!”蓉儿直直地看着王直,眼波似水。 “义父,有个老外进入基隆港,说是要求见你。”就在王直俩想要进一步时,营外传来毛海峰粗扩的嗓门。 “什么来头?”看着进来的毛海峰,王直正色道。 “说是叫做费什么德的。”毛海峰想了想说道。 “原来是费迪南德,让他过来吧。”王直摆摆手道。 “陛下,很高兴又能够见到您了。”费迪南德一进门,便热情地说道。 “少废话,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直根本不吃对方这一套,直接说道。 在定下新港口建设计划之时,王直便让费迪南德寻找这方面的专家,西欧的海运发展迅速,技术也是更为先进。 “有我费迪南德出马,自然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这位科恩特朗便是您需要的人才。”费迪南德将身后的男子往前一推说道。 眼前的科恩特朗四十来岁,有些驼背,架着一副眼镜,倒是十足的技术范。 “科恩特朗可是我们佛郎机皇家港口的设计人之一,在我们那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费迪南德不住地夸赞道。 “你好!科恩特朗先生。”没有理会费迪南德,王直与科恩特朗打招呼道。 “尊敬的陛下,您好!”科恩特朗微微鞠躬道。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让人准备,一起享用早膳。”王直客气地说道。 “哈哈!我就说吧,陛下可是很热情的,你不会白来的。”费迪南德大笑道,根本就不在意一旁两人的白眼。 “费迪南德,你坦白说,这个科恩特朗为何愿意过来。”用膳之时,王直在费迪南德耳边轻声地问道。 “科恩特朗办了个兵工厂,结果合作伙伴卷款跑了,欠下大笔债务,我把这个债务接手过来了。”费迪南德得意地说道。 “好,这一次你所花费的钱,我双倍补偿给你。”王直点头说道,心中亦是欣喜,没想到这拐过来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 本来王直只是想找个港口建设专家,没想到科恩特朗还有兵工厂的附加值,实在是意外收获。 听到王直的承诺,费迪南德也是笑的眼睛眯成了线,一脸奸相。 “陛下,您不用怀疑,我既然来了这边,就会用心做事。”看着王直俩悄悄话,科恩特朗微微皱了下眉头,严肃地说道。 “科恩特朗先生,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怀疑你的品格,我们俩只是商谈新港口的事情而已。”王直摆摆手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多疑了。这一次过来,主要原因是我欠下了巨额债务,是费迪南德先生帮我脱了身。”科恩特朗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放心,在我这里做事,债务不用担心,而且每个月我还会给你一百两的薪酬。”王直豪爽地说道。 “陛下之恩,实在是感激之至,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责,以报陛下之恩。”科恩特朗激动地说道。 本来以为过来是要过上被人囚禁,绵绵无绝期的还债之路,没想到竟然还有薪酬可拿,而且还如此之高,科恩特朗都想要趴下亲吻陛下的鞋尖了。 “科恩特朗,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定居吧,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将家人一块接过来哦。”费迪南德笑道,同时得到了王直肯定的眼色。 一旦将家人接过来,科恩特朗的心也就彻底留下了。 “这个,我想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科恩特朗摇头道,他才刚来,还得熟悉一下这里的虚实才行。 “没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声。”费迪南德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四十 出事了 吃完早膳后,王直便带着科恩特朗去实地调研港口建设事宜,费迪南德则是被他丢了回去,省的在一旁聒噪。 科恩特朗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才溜了一圈,便手绘了港口的整个面貌。 专业人士出马,王直也只能靠边站,在将科恩特朗任命为新港口建设总监之后,他也乐得清闲。 几天之后,王直便让毛海峰带着约定好的聘礼,前往赛德克族居住地,正式将蓉儿给娶了。 这边的婚礼并没有大明那边那么复杂,只要看上了眼,商量好聘礼,便可以直接下聘领人。 就在王直享受着与蓉儿俩的快乐时光时,却收到了垦荒团出事的消息。 垦荒团的开荒地,就在基隆港十里地开外的三角岭下坡地,那里原先是高山族的居住地,在毛海峰一番征战之后,才将对方驱逐占领。 如今由于新港口的建设,分散了垦荒团的兵力,并且这几天毛海峰都在忙着下聘的事情,疏于对征夷军的管理。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高山族可趁之机,对方趁着垦荒团干活之时,袭击了其中一个团。 当接到垦荒团被袭击,损伤几百人的消息时,王直大怒,立即让王有才召集亲卫团。 “义父,此次垦荒团遇袭,都是我的责任,请您责罚。”毛海峰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急忙赶到王直面前认罪。 “起来吧,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都忙着新港口以及蓉儿的事情,无需自责。”王直摆摆手,转头对一旁的王有才道: “亲卫团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义父一声令下,直接出军。”王有才回道。 “义父,请允许我征夷军一起出发,一起报这个仇。”毛海峰咬牙说道。 “新港口的护卫不能动,你可以召集垦荒团的队伍,随我一同征战。”王直点头道。 得令之后,毛海峰便赶着回去整顿军队,等着王直的亲卫团汇合。 十里地路程,亲卫团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到,对于这一千号每日都操练的士兵,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 亲卫团赶到之时,毛海峰的征夷军也刚好整顿完毕,这一次他抽调了上千号征夷军。 征夷军很多骨干都是从新军出来的,而新军的模式便是按照亲卫团训练,所以两军很快便融会贯通。 在被驱逐之后,高山族便退到了三角岭上,躲在林子深处。 毛海峰之前将所有兵力重点驻扎在三角岭脚下,在打击了几次对方偷袭之后,高山族也老实了下来。 只不过此次事务繁杂,一个疏忽之下,没想到高山族会选择绕大弯,从山岭另一边迂回偷袭。 王直亲自带领五百亲卫严防另一个出口,其余由毛海峰带队,经当地土著的引路人,浩浩荡荡朝着山岭进发。 山中小路婉转,一千多号人如长蛇行军,排成一条百米长队。 领路人是这里的猎户,经常出没与山中,对山间小路熟悉无比,也清楚高山族的据点。 山上行军,可没有平地上那般迅速,不过王直的军队也设有此项训练,速度慢了些,但都没什么影响。 山中行军最顾忌的,便是那无处不在的蚊虫,这些都是很多疾病的传染源。 不过王直的军队早就携带着驱蚊虫的植物,并且搅碎抹在裸·露的皮肤上,并不担忧这方面的问题。 最主要的考验,则是能否在夜色来临之前,能够取得战役的突破,不然的话,这山里可没有地方可以露宿。 也正由于此,王直才会早上出兵,尽量争取时间。 花了两个时辰,期间草草地吃过午饭后,毛海峰的军队才来到山寨外围,此时对方已经严阵以待。 每一个山寨都有哨兵,当毛海峰逼近时,对方便已经将情况汇报。 眼前的山寨,外围用一丈余高的树干深深扎进土里作为寨墙,上面一头则是削成了笔尖。 寨墙上站着一排高山族人,全部都手握长弓,背着箭筒严阵以待。 寨门早就严封,里面的人全都紧张地来回搬运守备工具,不断有人大吼着,进行现场调度。 毛海峰带着队伍,来到山寨前八十米处便停了下来,这里刚好是山寨外的一片空地。 由于空间限制,毛海峰将军队分成四队,每队三百多人,各自排成四排,轮流上阵。 山寨上的弓箭手一直都是蓄势待发,但令他们郁闷的是,对手仅仅逼近八十米,就不再前进了。 这个年代的弓箭射程都在一百米以内,而且随着射箭次数增加,射程也逐渐缩减。 八十米的距离,弓箭手都不舍得发射,即便是射中目标,那也是无法致命,拜拜浪费精力,这也是为何他们如此郁闷的缘故。 毛海峰这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分好队列之后,便直接下令出击,四个小队轮流上场,线式射击。 火绳枪的射程在一百至一百五十米之间,而且也不会存在人力疲累的限制。 “砰砰砰!”四个小队的轮换,以及小队里线式射击,一排排子弹向山寨倾泻。 仅仅是一轮射击,山寨的寨墙上,就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要么被击中身亡,要么则是吓得溜了下去。 没有了弓箭手的威胁,毛海峰大手一挥,负责攻坚的一伙人快速朝寨门跑去,每一个都携带着火药包。 这些火药包本来是垦荒团开山用的,此时用来攻门是再好不过了。 片刻之后,只听见“轰”的一声,严封的寨门便被炸得没了踪影,随之而去的,还有不少守候在里面的族兵。 失去了寨门的掩护,军队的射击便更加毫无忌惮,一窝蜂地倾泻进去,热武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高山族此刻已再也无法提起战斗的意志,哪怕是族里最凶悍的勇士,此时都卷缩在寨中,连武器都丢在了一旁。 勇士们并不怕死,但在这种人命被收割如草芥一般的恐怖面前,他们的胆已被吓破,要么投降,要么从另一方向逃跑。 战局很顺利,这是一场热武器碾压冷武器的经典战役,毛海峰的战果里也多出了几千俘虏。 而守在另一边的王直,亦是捕获了上千俘虏,高山族的威胁,彻底解决。 四十一 大宋第一个土司 一天之内,三角岭的高山族部落被王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并且一个不落地全歼,俘虏好几千人。 如此战绩,让周边的部落都纷纷震住了,在垦荒团被袭击之后,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部落,全部老实下来,甚至还主动往后迁居几里地。 火绳枪的威力,也令所有部落闻风丧胆,这些常年与野兽打交道的凶猛族人,变得比猫狗还要温顺。 鲁克也是被吓到了,第二天便亲自上门,主动要送嫁妆,各种山珍野味,还有几个美女陪侍。 当然,再怎么害怕,鲁克也不会将那些武器给送回来,这些可是硬实力。 “陛下,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近期打到的猎物,给您补补身子。”鲁克指着一旁的几个美女接着说道: “这几个是陪嫁的,专门服侍您和蓉儿,都是我们部落的明珠哦。” “那就多谢族长的美意了。”王直点头道,知道对方是被他那一仗给吓到了。 “陛下,您的那些火绳枪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兵利器,能不能给我看看?”鲁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之前鲁克就接触过火绳枪,不过那时候都是零零散散的倭寇在用,发挥的作用不大,一点都引不起他的兴致。 此次战役太过迅猛,鲁克怀疑王直的火绳枪是新式武器,所以想瞧瞧虚实。 “族长,神兵利器可不是随便用的,要么不出,要出则必须见血。”王直淡淡地笑道,直接拒绝了。 军队的训练,王直一直都是严格保密,不准任何人泄露,别说是鲁克了,即便是蔡宗贵这只大宋重臣,都是一律不准进出军营。 “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鲁克一脸的失望,不过也没继续纠缠,而是突然问道: “陛下,我赛德克族想要加入大宋的怀抱,不知可不可行?” “族长,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这倒是令王直有些意外,一场战役,愣是把这个赛德克族长吓傻了? “当然是大宋的雄伟形象,令我们赛德克族深深景仰,而且我们也想学习那些种植技术。”鲁克半虚半实地说道。 “你们不是善于打猎吗,怎么想起要学种植了?”王直问道。 “陛下您不知道,打猎的收成并不稳定,像现在这种入冬气候,天气渐冷,更加大了打猎的难度。” “而种植就不一样了,只要天气好,每年都能有不错的收成,更何况在农余之时,我们还可以打猎啊。” 鲁克早就对垦荒团的那些田地给吸引住了,每次经过闻到那些稻香,都会不断吞口水。 而且鲁克也意识到,想要部落规模不断扩大,就必须要实行种植,那样才能够满足更大人口的需求。 “看不出来,鲁克族长还是很有眼光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宋也不会拒绝有诚意的子民。”王直点头说道。 “谢陛下隆恩!”鲁克赶紧跪倒磕头,兴奋地叫道。 “同时,我也册封你为赛德克王,负责统领赛德克一族,以后你的子孙皆能继承王位。”王直接着说道。 “陛下,加入大宋之后,我们是不是也要纳贡交税?”转眼间鲁克又恢复了精明的一面。 “不用,你们赛德克族有自治权,不需交税,不过一旦有战争需要,你们得出兵。”王直摇头说道。 “那我的士兵们是不是也享受大宋军队的待遇?”鲁克两眼发光道,他可是知道大宋兵将的优厚待遇的。 “你这小算盘倒是打的响亮,以后只要让你们出兵,待遇自然一样,不过平时可没有。”王直笑骂道。 “哦,那兵器呢?”鲁克依旧不死心,他还是对那些超级武器念念不忘。 “兵器你们自行解决,当然,如果想买的话,也没问题。”王直笑道。 “陛下,我的士兵便是您的士兵,怎么能如此见外?”鲁克继续纠缠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你的军队都划入到征夷军里,到时候不仅配备兵器,而且还有薪酬可拿。”王直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那还是算了。”鲁克缩了下头,没敢再触怒王直。 “没事的话,就退下吧。”王直摆摆手,直接赶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鲁克屁颠屁颠地跑了,不过却是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到毛海峰那边,想要买几把火绳枪。 如此一来,鲁克成为了大宋的第一个土司,拥有部落地盘的自治权。 王直的这个做法,也是效仿大明,毕竟他目前精力有限,无法更进一步地触及夷州,只能先笼络鲁克这样的部落。 而且这样做,也是树立一个榜样,让其他部落知道大宋的“诚意”,一步步打消其警戒敌对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直先是慰问了受损的垦荒团,让毛海峰从此次俘虏中抽出几百人进行补充。 剩余的几千号俘虏,则是全部被王直安排到新港口的建设,进一步加快进度,尽量在半年之内能够投入使用。 接着,王直又是视察了基隆港的建设情况,并与科恩特朗商讨了一些建设细节。 忙完这一切之后,时间也来到了年尾,王直也搭上了返程。 这一次回琉球,王直并没有带上蓉儿,蓉儿这种喜欢自由自在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皇宫。 而且王直时不时地还会过来,一旦将蓉儿带回去,以后想要一块过来就难了。 因此,在回去之前,王直好好地弥补了一番,并承诺每隔一两个月便会过来一趟,这才将蓉儿给哄住。 带着一大批夷州土特产,王直这才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乘着大船返回大宋。 当王直一伙回到首里城时,正好能赶上新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味。 励志二年初,也就是1559年,大宋迎来第一个春节。 四十二 预算 这一年来,大宋的发展还是很顺利的,将整个海域扫清之后,海贸行业迅速发展,单单是那霸港的税收,就已经多大几百万两。 而王直的香水香皂生意,也销遍西欧,甚至大明这边的市场也已经打开,由唐国富三人进行分销,如今每个月都会给王直带来上百万两的收入。 除此之外,皇家独立实验室已经将玻璃技术研究成熟,剩下的便是如何建立厂地,投入生产的后续工作了。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而由于王直对农业的免税优惠政策,也使得大宋子民生活改善,子民对大宋的认同感也是更加牢固。 在忙活了一系列祭祖拜天仪式,以及接受各方使者朝贡之后,王直这才召开了新年的第一次朝会。 会议参加人员主要有军方的几个主将,以及各个尚书,大家伙汇聚一起,讨论这一年的发展计划。 说白了,便是商讨怎么花钱,要做出预算。 “今年我计划投入一千万两作为预算,给各个领域分配,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一开始,王直便开门见山道。 一句话犹如炸弹一般,直接将现场给燃爆,本来还安静的宫殿,立即变成了菜市场般。 “陛下,新军接下来需要设立炮兵团,整个炮兵团计划五十门佛郎机大炮,加上军队的薪酬,估计要花上四百万两。” 最先发言的是王傲,他虽说是兵部尚书,但也兼任新军将军,自然得为自己的小伙子们争取资源。 “陛下,夷洲那边垦荒团在扩大,征夷军也得增兵,您得留五百万两给俺。”毛海峰也是不甘落后,抢着说道。 而海军将军郑毅计划筹备几艘新式火炮战船,又是要求三百万两。 宋四郎的武士团不断吸收浪人,队伍不断扩大,所需费用也得两百万两。 户部尚书陈志成大哭由于免税政策国库已空,必须得留下一百万两的预备资金。 ······ 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诉求,全部争得面红耳赤,即便是毛海峰这些杀气重重的气势,也难以压的下几位文官,炒得王直眼皮乱跳。 现场也就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最淡定了,由于有干股,工部一直都是油水最厚的,根本就不缺钱。 而且军部的武器都是工部提供,那些新产品的投产也会产生更过税收,因此工部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腰杆子挺得最直,没人敢得罪。 “好了,都静一静,再这么吵下去,吵到明年都没个结论。”最终蔡宗贵这个内阁拍了拍会议桌,大声吼道,这才止住了吵闹的现场。 “陛下,您就直接给出分配计划吧。”蔡宗贵说道。 “对,义父您来分,这样大伙都服气。”毛海峰附和道,也就只有王直能压得住他。 王直之所以要让这些人争论一番,主要是先给众人发泄的机会,也让大伙了解各方面的局势。 如此一来,等到王直最后定论,大伙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当然,即便是一开始王直就出结论,也不会有人反对,但那样的话,难免会有些人闹情绪。 而经过一番争论后,再由王直折中,大家伙也能服气,御下之道,还是得有所讲究。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说说。”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王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夷洲那边港口才刚刚建设起来,还没能创收,所以垦荒团得继续资助,三百万两是必须的;海军的新战船也要发展,不过只能先弄两艘,两百万两。” “武士团的浪人虽说不断增加,不过我计划补充给帕克那伙人,到时候也能创收,因此提供五十万两便可。” “国库的备用资金一百万两,而各级人员的薪酬则是一百五十万两,剩余的两百万两,我准备增设教育部,必须要全国普及教育。” 作为大宋的缔造者,权力集中的帝王,王直的计划一出,大家伙自然是唯命是从,不敢有逆言。 最终,预算计划拟定并造册,接下来则是按照计划进行专项拨付使用,各个部门也会逐步运转。 分账完毕,王直也从忙碌中抽身,老实地呆在皇宫,好好地弥补了皇后以及各个妃子。 励治二年二月初,王直开始了对各地巡查的行程,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亲自视察了各个地区的情况。 这一番视察,一来是为宣传帝王形象,二是了解各地虚实,为接下来制定教育计划做准备。 大宋沿袭琉球国的制度,目前还没有科举,毕竟文化普及度太低,所有官员基本上都是各个豪族推荐,再由皇帝任命。 想要真正让大宋发展起来,人才储备就得建立,而教育便是重中之重。 在环游了一番之后,王直最终来到海军训练基地,这里是距那霸港十多里开外的军港。 所有海军都是在这里训练,而且旁边还建有造船厂,全部领域都实行戒严。 当王直到来之时,方大同和郑毅已经军港外迎接,随同的还有造船厂的一干子中层领导,以及海军高层将领。 “陛下能够莅临军港视察,实在是我等荣幸。”王直一到,方大同一伙便直接跪下迎接。 “都平身吧,先带我去造船厂看看。”王直摆摆手,示意方大同带路。 “陛下,目前咱们造船厂已经研制出三百多人的海船。”来到造船厂,方大同一边指着忙碌的造船现场,一边说道。 “能同时安装多少火炮?”王直问道,他可是知道以后的海战里,火炮才是真正的海洋利器。 在这个时代,海战一般都是通过火炮将对方船帆炸毁,然后再登船遭遇战。 因此,战船的吨位以及载人量决定了战斗力,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便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不过王直作为后世来人,自然知道海战的发展方向,因此对战船的火炮配置很重视。 “陛下,目前战船最多能装备二十门火炮,而且如此一来,人数得减一百。”方大同如实说道。 听到汇报,王直思虑了一番之后,最终才定下要求。 四十三 普教育开民智 “以后的战船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运兵,一种则是炮船。” “运兵船可以只安装十门火炮,而炮船则是尽量安装最多的火炮,只留有操作水手以及炮手就足够了。” 王直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将战船的作用分的更清,也为以后的设计指出方向。 “遵命!我会让匠师们重新设计造船方案,到时候给陛下审阅。”方大同立即应道。 在造船厂溜达了一圈之后,王直便来到了海军训练场,海滩上晒得黑黝黝的士兵们正卖力地挥洒着汗水。 知道陛下要亲自视察训练基地,所以今天的士兵都很兴奋,争着表现。 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帕克和詹姆斯这两人带着的海盗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全部都是脱胎换骨,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 本来的几百个手下,如今则是减了一半,那些离去的,要么是体质不过关,要么则是忍受不住训练强度自行辞职。 剩下来的,都是意志坚定,想要过上新生活的人,他们都知道,想要转变以前海盗的生活,就得咬牙坚持,因为只有这里才给予他们新的身份。 “将他们都叫过来吧。”王直指着帕克的方向说道,看到这些人的变化,他由衷感到高兴。 “帕克(詹姆斯),参见陛下!”帕克一伙人一路整齐地跑步过来拜见。 “都起来吧,看来你们都是诚心加入大宋的,为了表示奖励,我会在首里城外画出一块地方,专门给你们修建居住地。”王直笑道。 “谢陛下隆恩!”帕克等人再次跪下谢恩,要知道现在首里城可是远近闻名的繁华城市,哪怕是边上,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居住的了的。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继续训练。”宣布完奖励,王直便指着帕克俩说道。 等到手下们继续跑操离去,帕克才说道:“陛下,我们训练的这么猛,是不是也要加入海军?” 一旁的詹姆斯也是一双期待的眼神,他俩如今想法早已改变,在见过这里海军的素质以及规模之后,便想着成为其中一员。 陪同的郑毅也是两眼发光,他可是知道眼前两人的实力,海军最需要的,便是这些航海经验丰富,且战斗风格猥琐的海盗。 “不,你们有自己的使命,就如之前说过的一样,我要给你们新的身份,为我大宋游猎全球。”王直摇头说道。 王直一句话打消了在场几人的盼头,看着有些失望的帕克俩,他接着说道:“为此,我将正式颁发给你们‘皇家海盗’的称号,同时也兼有为大宋开疆扩土的责任。” “做得好的话,为咱大宋打下更多殖民地,那你们俩可就是名流千古的将军了。”王直用极具诱惑的话语说道。 “陛下放心,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帕克俩这才重新焕发精神,兴奋地叫道。 就连一旁的海军将领们,也都开始期待起来,王直画出的这个饼,可不仅仅是帕克俩就能做的到的,大家伙都有份。 “好了,你们回去训练吧,过几天皇家海盗的册封便会下来,到时候还会给你们补充手下,以后皇家海盗的规模会越发壮大的。”王直摆摆手说道。 “遵命!”帕克俩一脸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回去训练了。 待到帕克俩离去之后,王直才回过头来,对郑毅说道:“你这几天挑选出些好苗子,补充到皇家海盗里头,以后每次出海,都要换上一批。” “嘿嘿!如此一来,咱海军的兵将便能够历经战场,训练出真正的战力。”郑毅激动道,心中亦是惊叹陛下的英明神武。 “不仅仅是战力,而且以战养战,你们海军以后的经费可就不会那么紧张了。”王直补充道。 “陛下英明!”在郑毅的带头下,其余的海军将领全都跟着半跪,异口同声说道。 没过几天,号称皇家海盗的帕克两人,带着新补充的上千号队伍,几艘新式战船,浩浩荡荡地出海。 此次补充的人员当中,除了海军兵将之外,也有着好几个侦查局的特派员,主要就是监督作用。 要知道每次出海至少都得两个月,在没有了军营的制度,王直也担心帕克这些海盗会死灰复燃,染上以前的陋习。 有特派员的监督,起码能够确保帕克俩还能在控制范围内,王直可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 这几艘新式战船的威力,也渐渐在世界展露头角,没多久便能给王直带来不菲的外快,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头,王直几乎都是忙着教育部的事情。 琉球的教育基础很薄弱,以前读书都是世家豪族子弟的专项,这些子弟培养起来后,便会被推荐到各个部门。 在成立大宋之后,王直的手下几乎都是这些世家豪族的子弟,如此一来,琉球这里的势力也是换汤不换药。 这么下去,并不利于王直的统治,他必须要培养出自己的人才,不仅仅是应用于现在的地盘,以后在扩张之后,也能起到作用。 因此,普及教育势在必行,每一个适龄的男孩,都得进入学堂,享受免费教育,而所有教师,都是由大宋负责招聘以及资助。 为避免世家豪族的插手,王直几乎跑遍了整个琉球,亲自考察各地教育负责人,并指定教材。 这些教材里,除了以往的儒家文学之外,王直还添加了天工开物等书,意在培养新的科技人才。 而且王直还让礼部专门出品一本思教课,全篇都是介绍他自己的丰功伟绩,教导学生的尊皇理念。 王直非常重视思教课这一块,每年都会举行思教课考试,并以此成绩作为教师的考核,同时进行奖惩。 为了引领舆论,王直还成立第一家大宋出版社,专门出版大宋邸报。 每天邸报都会免费供应给各个茶楼,由传说人进行宣读,而个人想要的话,就得花钱购买了。 邸报的内容包罗万象,有好几块板块,官方消息,民间故事,大明动向,以及世界格局。 王直的这些动作,不仅仅是要通过教育发展人才,还要通过邸报,打开民智。 四十四 新旧战船的碰撞 就在王直忙着教育部的事情时,在遥远的地中海一带,正在掀起一场新式战船与旧式战船的斗争。 在出海之后,帕克和詹姆斯便“分道扬镳”,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伙人,只不过都有着想要投靠大宋的想法,才走到了一块。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各走各路,争着要立下第一功,好将对方踩在脚下。 帕克先是来到一个孤岛,这里是他的据点,他们每一个海盗,都会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岛。 在小岛上,便埋着之前的所有收获,也就是海盗们所谓的宝藏。 帕克在此登陆,是为了取出部分钱财,让人送给还在西欧的家属们。 每隔一段时间,帕克便会给家人寄钱,虽说他是个海盗,但家里人都是正常的公民。 当然,帕克也不怕小岛被别人发现,小岛的定位以及航线只有他自个知晓,能够亲自上岛,并不意味着能记得住航线。 而且帕克的藏金地点非常隐秘,如此孤岛还要花大量时间翻找,相信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一番整顿之后,帕克也带着船队,出海寻找猎物。 出来之前,王直就有过规定,不能对盟友动手,若是在东亚,估计这会对帕克产生很大的限制,毕竟东亚的船只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势力。 不过来到地中海,情况就不同了,费迪南德这些家伙,在这边充其量也就是属于中等势力而已。 地中海的船只密密麻麻,都是来往于全世界,其中很多还是做美洲生意,这个时候那边的金银正不断往西欧汇聚。 因此,才出发几天,帕克就发现了第一个猎物,几艘大型商船以及十几艘战船,上面挂着西班牙的旗帜。 斯里兰卡是这个商队的负责人,而他们商队在西班牙也是有数的大公司,目前在北美洲有着好几个据点。 每年斯里兰卡的公司都会有上亿的贸易额,每一次出海来回,也都是带回上千万的金银。 油水如此之大,自然也加强了商队的护卫能力,每一艘战船上,都会带着几百号士兵,每个士兵都配备着最新火绳枪,而且商船装备着大火炮。 如此战斗力,很多海盗都不敢对其动手,并且都是主动避让。 这一天,斯里兰卡正躺在甲板的布床上,享受着私人女仆的按摩,他这样的头领,自然是随身带着一团美女在身边,他可耐不住几个月的海上吊丝生活。 大商船的航行非常稳,斯里兰卡犹如躺在沉稳的沙滩上,美美地享受着阳光浴。 “轰!”突然一声巨响,商船也剧烈摇晃起来,斯里兰卡愣是被甩到了甲板上,一旁的女仆则是早就甩的四脚朝天。 “敌袭!”士兵们快速动了起来,同时有亲兵过来护住斯里兰卡,快步躲进驾驶舱。 斯里兰卡所在的商船位于中间,当他躲进驾驶舱时,外围的战船已经有一半被毁,剩余的则是慌忙应战。 实施突袭的正是帕克一伙,在游荡了几天之后,他们才在这一海域碰到猎物。 有着望远镜的优势,帕克远远地便已经发现目标,虽说对方的战船几倍于自己,但有着新式战船的优势,帕克一点都不慌张。 新式战船的火炮都是从佛郎机购买来的最新式火炮,并且采取了舷窗式装置,这样一来,能够在确保火炮数量的情况下,也能提高精准度。 在进入射程之内时,帕克便下令瞄准开炮,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番火炮攻击之后,对手的战船就已经废了一半,如此的战果,也让帕克欣喜不已,这可是他当海盗以来,最为顺利的开头了,也让他对新式战船更加充满信心。 缩在驾驶舱内的斯里兰卡紧张地关注着外面的战局,令他心凉的是,己方的战船正在逐步消减,眼看就要全部击沉。 斯里兰卡的战船都是些笨重的大战船,虽说装备精良,而且携带着精兵悍将,但无奈对手并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总是游弋在外围,不断地开炮。 帕克的船队就好似幽灵一般,围这斯里兰卡的船队转,时不时地倾泻炮弹,令其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是半个时辰,斯里兰卡便让人举起了白旗,再这么打下去,别说战船被灭,连他们这些商船也会沉入海底。 当然,帕克可舍不得让眼前的商船出事,他的目的就是商船上的财富,可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炮弹。 在看到对方举白旗之后,帕克便下令停止进攻,并让手下打旗号,让对方所有船只的人员都走到甲板上。 按照帕克的要求,斯里兰卡等人缓缓来到甲板上,一字排开,将武器丢在角落,所有人都将衣物脱去,双手抱头跪下。 通过望远镜观察完情况后,帕克才派出手下,分为好几队,每队十来人,乘坐小船进行登船。 小队登船之后,便命令着俘虏相互进行捆绑,最后确保所有人都已失去反抗能力之后,才往帕克这边反馈任务完成指令。 此番战斗,愣是在零损耗的情况下,便将对手拿下,而且还有着俘虏十来艘海船的收获。 如此战果,已经是帕克出海以来,最丰富的一次收获了,若不是船上还有着侦察局的特派人员,他都想着鼓动手下们一块将战利品给私分了。 首战告捷,在控制住俘虏之后,帕克便转变为护卫队,护送着这些俘虏,重新返程。 仅仅只是一个多月,帕克就满载而归,另一边的詹姆斯,情况也是差不多,捕获了一批英帝国的商队。 当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回到那霸港时,王直都被这哥俩的队伍给震住了,出发时才不过每人几艘的战船,想不到回来时却已经翻了几番。 这些俘虏的商船物资丰盛,一番计算下来,已经达到一千万两之多,更别说还有将近三十艘海船,这些都能直接壮大王直的海上实力。 有了这一次俘获的商船,王直也蹦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四十五 大宋远航公司 目前王直的海上力量,主要还是海军这一块,而生意方面,基本都是沿袭以往的商队。 而这些商队的活动范围,几乎都是走大明和东瀛路线,单单这一块,就已经够王直赚了。 如今俘获新的商船,而且这些都是跑远航的大商船,王直开始有了与西欧殖民帝国一较高下的想法。 如今已经开始步入全球航海的时代,成立大宋远航公司,在全球航海这一块蛋糕里吃上一口,便是王直现在的想法。 王直很快下令手下的商队分出人手,从中筛选出优秀的经商之人,以及熟悉航线的人,进行组建商队。 仅仅一个月后,大宋远航公司便正式挂牌,贸易的商品除了大宋本土的香水香皂和玻璃饰品,还有大明特产的瓷器,香料,茶叶等。 当然,王直的生意,向来都不会单打独斗,为了能够更快打开销路,他也将唐国富几个大明富商,还有费迪南德这些西欧势力都拉拢进来。 就如之前新港口一样,所有人都进行参股,不仅如此,这些豪商还补充了不少商船。 这一番操作下来,还没有正式出海,大宋远航公司就已经坐拥上百艘海船,愣是一举成为全球最大的航海公司。 股份方面,王直仅占有三成,其他的都是一点五成左右。 别看只有三成,但王直并不亏,要知道其他人的投入,比他的还要高出一倍还多。 唐国富这些豪商之所以如此大方投入,主要还是看到新港口建设的成功,促使他们对王直信心倍增。 如今基隆港港口经过一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部分已投入使用,正逐步成为东海第二大港口。 随着使用规模扩大,来往船只倍增,税收亦是水涨船高,所有参股者自然是腰包撑得鼓鼓的。 因此,当王直放出成立大宋远航公司的消息时,不用他号召,这些豪商全都主动上门求投资。 大宋远航公司的负责人,王直让小舅子宋子英负责,宋子英是琉球世家宋家的庶子,其姐姐宋颖则是之前作为宫女补充入宫,现在则是被王直收为嫔妃。 作为庶子,没有家族继承权,宋子英很小就被安排出来管理家族产业,如今只不过是十来岁,就已将负责的产业扩大,商业能力突显。 在搭上王直这个皇亲贵族之后,宋子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旗下产业更是有超过家族主业的趋势。 宋子英的崛起,自然令宋家主家忌惮,随便找个借口,便将他负责的产业收回,一夜之间风光不再。 作为皇亲贵族,宋家的情况自然也被侦察局纳入调查,王直了解之后,便将宋子英纳入旗下。 几个月的考察之后,王直也认可了宋子英的能力,如今正好成立大宋远航公司,便让其上位。 有着王直撑腰,哪怕宋子英只不过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其他股东也得认可。 大宋远航公司的其他副经理,则是安插了不少唐国富等人的亲信,毕竟投入了那么多,他们得时刻了解公司的运转情况。 除此之外,侦察局也派了特派员,这些人仅仅负责公司的贪腐一块,其余皆不干涉。 王直还给公司配备了护卫力量,由郑毅安排驻扎军队,一切安保问题,皆由海军进行负责。 茫茫大海之上,一伙几十艘海船如鱼群一般,遨游于蔚蓝海洋之中,其中十来艘满是火炮,武装到牙齿的战船,远远就能令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 宋子英站在商船甲板上,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则是想着前几天陛下对他说的话。 “子英,此去西欧,商贸只是其一,这些都有手下专门负责,你只要把握好总的方向即可。” “除此之外,你必须要广交贵族,打入西欧的贵族圈,学习他们的知识,吸引人才并买地办厂。” “钱方面不用担心,只要有所需求,做出投资计划表,我这边随时都会保障资金的充足。” “不论是兵工厂,还是其他制造厂,只要是有资源,就尽管建厂,等到时机成熟,再将技术往我大宋输送。” “咱大宋的未来,就靠你了!” 一想到王直那重视的眼神,以及这一番坚决的支持,宋子英便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抱负。 宋家的经历已经深深打击了宋子英,而他也是要借此机会,大展抱负,好好打宋家一脸。 “宋经理,甲板上海风太大,咱们还是进入船舱饮茶吧。”卡西欧来到跟前说道。 卡西欧是亚历山大的亲信,西班牙一个落魄贵族的庶子,他也了解过宋子英的来历,所以对其很有亲切感。 “卡西欧先生,你说咱这世界真的是圆的?”宋子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问道。 虽说一直经商,不过宋子英之前接触的都是大宋人,这才一出来,就被西欧的这几个副手介绍了一番常识。 宋子英不是迂腐之人,既然知识有冲突,那就得进行考证,只要对方能说出缘由,他也能接受。 “宋经理,你看看这大海的远方,天海一线,如若真的是一块平地,怎能会与天相连呢。”卡西欧指着远方说道。 “确实如此!咱们喝茶去,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咨询您呢。”宋子英点头笑道。 “求之不得!”卡西欧学着东方的习俗抱拳道,成为大宋公司一员之后,他便尽量学习这边的习俗,以便能更快地融入公司集体当中。 此次出海,宋子英的目的地是西班牙的北方省,北方省中,就包含着几十年后赫赫有名的“海上马车夫”荷兰。 当然,此时北方省才刚刚划入西班牙管控范围,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在此区域投资会容易得多。 就在大宋远航公司开启第一次航海贸易,准备大干一场之时,远方的西欧,却是发起了一场海战。 这一场海战,便是日不落帝国西班牙,与大英帝国的一次强强碰撞,而导致战争的源头,却只是一场误会。 四十六 一场误会引起的战争 西英两帝国的海战,根源还得回溯到几个月前各自消失的商队。 而他们所消失的商队,便是帕克和詹姆斯两人的杰作,如今已经成为大宋远航公司的商船,并且从头到尾都已经改装完毕。 即便是将商船摆在这两国的面前,也难以认出是之前商队的船只,而所有船员,此时都已经被押到夷洲,投入基隆港的建设之中。 只有帕克俩伙人,以及王直这边的几个重要人物,才知道事件始末,而王直对此也是封锁了消息。 因此,在一个多月前,在发现自家商队消失无踪之后,西英两国纷纷怀疑是对方海盗做的手脚。 这年头海上贸易火爆,随之而兴旺的则是海盗,神出鬼没的海盗们,便是大海上的幽灵,一旦遇上,至少都得脱一层皮。 西英两国的海盗相互掠夺已是常态,这一次商队失踪,双方都怀疑到对方也是常理。 这样的事情,别说是误会,哪怕真有此事,也得否认。 本来是西班牙这边找上英帝国的,不过英帝国才否认没多久,便收到大英商队失踪的消息。 如此一来,英帝国便怀疑是西班牙这边的报复行动,怒火中烧,立即整顿海军,跟对方约战。 其实英帝国与西班牙免不了会出现海战,一山不容二虎,英帝国海贸的崛起,势必会影响到西班牙的利益。 不过两者的战斗,本来是要到几十年后才会爆发的,而这一次,却是因为王直的一时兴起,收编的两股海盗而引起的,这确实是凑巧了。 当然,此次海战仅仅是两国试探性对决,还没有到举国之力决战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的英帝国,战船依旧是老式战船,双方战术一样,都是笨重的大战船,在初步炮击之后,便是撞到一起,双方士兵进行混战。 作为当今的日不落帝国西班牙,海上实力还是数一数二,英帝国只是刚刚崛起,实力上自然抵不过如日中天的对手。 海战不出意料,最终由西班牙胜出,英帝国丢下几艘沉没的战船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场海战后,英帝国的海盗们都老实了一段时间,而其商船亦是调整了航线,绕开了靠近西班牙的海域。 不过俗话说的好,失败是成功之母,经此战败之后,英帝国的战船改造计划也提上了进程。 历史上英帝国能够战胜西班牙,将日不落帝国抢过来的原因,便是新式战船的功劳。 新式战船摒弃了以往战船大吨位,运兵多的特点,反而是在速度和火炮上做功夫,不仅转速快,火炮更是采取舷窗安装方式,更多更准。 老式战船在新式战船面前,根本就没有接近的机会,直接就被火炮给击毁。 之前帕克和詹姆斯为何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便是占了新式战船的优势。 这场海战的消息,最终也传到了王直这边,在了解到其中的细节之后,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则是咧嘴笑笑。 西英的海战,对王直并没有影响,无论是谁胜出谁败走,那都是几千万里外的事情。 哪怕是这两者最终发现始作俑者是王直的手下所为,那也不惧,只要对方敢来,他也乐得给海军增添些海战的经验。 现如今,王直的造船厂都在全力建造新式战船,海军现有的战船,符合规格的都在改造,而不符合的则是换装成商船。 海军所有战船,都必须要快速转换成新式战船,所有海军士兵也在逐渐适应新式战船的战术。 而且有着分批次跟着帕克和詹姆斯出海战斗的经验,大宋海军的战力亦是快速提升,这也是王直不惧西英这些海上霸主的底气。 这个时期,西英的主要殖民地都在美洲,也就只有西班牙才刚刚染指东亚,其在东亚的力量有限,自然不是王直对手。 当然,王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帕克俩在海上的旗帜还是他们以前海盗的身份。 只有在帕克俩被追逐无力之时,才会选择躲回大宋,到时候自然会有王直撑腰。 大宋的一切都在稳步发展当中,而王直也难得有空回到皇宫,开始为大宋的未来奋斗。 兴许是由于穿越,灵魂契合度还未完满,即便是身体因此而变得年轻,但这两年里,无论王直如何耕耘,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子嗣。 如果王直还是以前海商的身份,这倒是没有什么,有没有后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如今大宋蒸蒸日上,王直这个帝王唯一的弱点,便是后续无人。 虽说有着毛海峰这些义子,但总归不是亲子,一旦王直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宋也会分崩离析。 因此,这段时间来,大宋皇宫又是举办了一次宫女大选,不仅仅是在大宋选举,甚至还有东瀛以及费迪南德这些西欧势力提供的美女。 才短短一年多,大宋皇宫的宫女就已经达到两千人,这还是王直严控的结果,不然的话还会更多。 随着宫女的增加,皇宫原本的规模已不够居住,王直不得不从内库里调出几百万两进行扩充。 现如今大宋正处于快速扩展的状态,到处都需要钱,花了几百万两,以及每月几万两的宫中花销,王直自然心疼。 这也是王直下令严控宫女人数的原因,同时也是一有空就回皇宫,争取能够生出子嗣来,省的下面的人胡乱猜测。 就在王直辛勤地实施他的子嗣计划时,却是在这年尾的时候,却接到了大宋商队被扣留的消息。 在看到奏折内容时,王直将其丢掷在地,狠狠地说道:“小小的半岛之国,竟然敢扣留我大宋商船,真是活腻了。” 此次被扣留的商队并不是王直属下,是大宋豪族的商船,但这也代表着大宋威严,王直必定会将场子给找回来,不然的话,以后还有谁会给他交税。 指令一出,新军海军各个将领都纷纷往皇宫赶来,路上的快马愣是撞翻不少小摊,不过没人敢不满,全都老实地收拾着摊子。 等到所有将领一到,王直便指了指地上的奏折道:“你们看看吧。” 四十七 剑指耽罗 “这小小朝鲜,竟然敢扣留我大宋船只,实在是胆大包天,陛下,咱大宋武士兵团随时准备出战。”宋四郎兴奋地说道,一遇到战斗,他便两眼发光。 “五千新军亦是整顿完毕,随时都可出发。”王傲说道。 “我大宋海军经过改造,目前已有二十艘新式战船,四十艘新式运兵船,所有兵将均有过海战经验。”郑毅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宋海军是这段时间最出风头的军队了,毕竟王直的战役都是与大海有关,大宋亦是四面环海,所以对海军依仗也最大。 “这奏折里面说的很清楚,朝鲜国依仗着大明,扣留我大宋船只,也是为了讨好大明,此事是否能与大明沟通一二?”另一边的文官之首蔡宗贵说道。 如今大宋朝堂里,文官均以蔡宗贵为首,而武官则是围绕在王傲身边。 眼见两股势力的对抗,王直也将内阁分之为政部和军部,目前只由蔡宗贵和王傲俩各自负责,两部之间互不干涉。 不过一旦牵扯到战争,除了打仗之外,还得有后勤等筹备工作,因此蔡宗贵等文官也能列席讨论。 “姓蔡的,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与大明的仇恨?竟然还要沟通,那岂不是对外声称我大宋是个懦夫?”王傲怒目而视,大声叫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战争一起,必定劳民伤财,我大宋正处于高步发展,子民亦是生活安逸,此种战役能免则免。”蔡宗贵盯着王傲说道,一点都不惧对方。 “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怕这怕那的,要我看你们这些文官都是读书读傻了。”宋四郎嘲笑道。 “好了,这场战役必须得打,现在围绕出兵几何,后勤如何保障来讨论。”眼看双方要开始打水仗的趋势,王直摆摆手说道。 有了王直的定论,所有人都纷纷闭嘴,整理思绪之后,才按照要求进行汇报。 几个时辰下来,众人才讨论出结果,派遣五艘新式战船,以及十艘运兵船,出动三千新军投入战斗。 此次的目标,便是朝鲜南边的济州岛,这里几十年前还是一个名叫耽罗的国家,后来逐渐被朝鲜给蚕食。 出于对这个时候朝鲜的好奇,王直亲自挂帅出战,无论手下再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皇帝亲自挂帅,亲卫团自然是一同出发,除了海军所出的十五艘战船外,王直自个的护卫船队就已达十艘。 海军将军郑毅亲自带队陪同,本来王傲也想着一起,不过被王直给摁在了首里城,由新军副将军陈不八带领。 此次亲卫团只有一千人,新军亦是一千,而武士团则是达到五千之众,宋四郎更是亲自上阵。 如此安排,王直自然有他的打算,不仅仅是将商队拿回那么简单,济州岛必须得成为新的据点。 而这些武士团,就是新据点的守军,王直准备让宋四郎担任济州岛的新总督。 一听说自己作为此次济州岛战役的主将,宋四郎一路上意气风发,对手下亦是严加管控。 武士团的士兵都是从东瀛逃出来的浪人,在纪律上自然比不上新军,不过经过正规军训练后,也比那些沦落到倭寇的浪人要强很多。 “陛下,您放心,这一仗我武士团必定会打出大宋的威风,一举拿下济州岛。”船舱内,宋四郎一边给王直倒茶,一边说道。 “陛下,用不着这么多人,只要我一千新军出动,必定能够将这些朝鲜兵打得找不着北。”陈不八拍着胸脯说道。 “济州岛那几个朝鲜兵自然不在话下,关键是拿下之后,大明那边的反应。”王直缓缓说道。 此次出击济州岛,王直忌惮的便是大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想方设法避开大明,不愿过早招惹对方。 如今的大明,虽说已经走下坡路,但也不能掩盖其军事实力依旧世界第一的地位。 若不是大明一向的封闭锁国政策,整个世界早就是它的殖民地了,那里还有西欧那些国家的份。 纵观整个大明,哪怕是几十年后的明末,也是名将辈出,若不是天灾人祸,以及内斗,清军根本就捡不到便宜。 虽说从一开始就不愿招惹,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王直也不会退缩。 “陛下,即便大明插手,其海军那点实力,也不够看的,只要咱们封锁济州岛海峡,对方也拿咱们没辙。”郑毅自信道。 “恩,大明可不会将精兵常驻朝鲜,他们自己的烂摊子就够头疼了,咱们只要速战速决便可。”王直点头道。 大明一直以来都有着北部边疆的忧患,如今又是南边倭乱,根本就不会有精力理会朝鲜这点事。 只要王直做的不过火,大明就不会出军,历史上的援朝战争,主要还是丰臣秀吉胃口太大,想要吞掉朝鲜才引起大明关注的。 “这个是侦查局的先遣队弄回来的地图,大家来看看,到底要从哪里进行登陆。”王直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如今在江反明的运筹下,侦查局发展迅速,已经在各个领域都安插有人手。 而侦查局的先遣队以及特派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严格训练,这些人最重要的是忠心,然后才是能力。 “陛下,我觉得就在这里登陆,其港口能够容纳运兵船,到时候只要有战船在外围火炮掩护,定能够快速登陆。”郑毅思虑一番后,指定了济州岛的一个港口说道。 在海战方面,郑毅一发话,其他人都沉默了,大伙都等着王直的定论。 “好,就按照郑将军所说,由此登陆,尔等各自安排好军队,不能出现争抢混乱的局面。”王直点头说道。 有了决定,各个将领也都各回各船,将指令安排下去,为几天后的登陆战做准备。 就在大宋海军缓缓驶向济州岛时,这边却没有一丝紧张感,这里的人依旧如平时一般,丝毫没有感到战争的临近。 济州岛知府安在石此时正听着师爷的汇报,一个月前他令人扣下大宋的商船,打算将这批货物出手,到时候一半上交朝鲜王,三成送给大明,剩余的自己装入腰包。 如此一来,不仅交好大明,而且能让朝鲜王记住自己的好,以后也能平步青云,登堂入室。 四十八 自信满满 “大人,经过统计,一共扣押四批大宋商船,全部价值五百万两。”师爷吞着口水汇报道。 安在石亦是两眼发光,别看他堂堂一个济州岛的知府,但这里可没法跟大明的知府比,每年能有个十万两的油水就知足了。 眼下仅仅是扣留几个商队,就能捞上如此一大笔财富,这海商实在是富得流油。 “按照之前所说的,将这些商品出手,然后上缴,此次所有参与的人员,薪酬翻三番。”安在石大方地说道。 “大人,大宋那边怎么办?”师爷有些担忧地问道。 师爷每天处理济州岛各种事务,对大宋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够霸占整个东海的贸易,足以说明其实力。 而且当前朝鲜的海贸,几乎都是大宋商队在垄断,这也是安在石此次扣留能够收获这么多的原因。 “大宋只不过是弹丸之国,而且成立不到两年,又能有何实力,不足为惧。”安在石摆摆手,不屑地说道。 在安在石眼里,也就只有大明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哪怕是东边的东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自从十来年前,吞并耽罗之后,朝鲜上下都是一副大明老大,他们第二的样子。 “大宋海军还是很厉害的,去年还横扫整个东海,很多倭寇就是因此被一扫而空的。”师爷又是劝道。 “无需担忧,那只不过是些战败的东瀛浪人,换做是谁都能够横扫,这大宋若是敢来,我会让他瞧瞧咱高丽的厉害的。”安在石傲气道。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师爷也没有再劝,而是忙着去处理商队的兑现事宜。 几个大宋商队的物资太多,想要脱手,没有一两个月是没法办得到的。 其实这段时间师爷就没少联系下家,只不过对方一听说是大宋商队的物资,都纷纷转头离去,连价格都懒得谈。 便是因为此,才会让师爷忌惮万分,在安在石的坚持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联络。 到最后,才联系到了佛郎机的海商,这些海商据说是在两广占有一处小港口,叫做马考(澳门)的地方。 这些佛郎机有着大明的贸易,自然不惧王直的势力,一听闻有物美价廉的商品要脱手,立马派人过来谈价。 一切事宜准备就绪,就等着双方价格谈妥,便能够交易变现,到时候安在石就可以赚的盆满锅满。 只是就在安在石守在府内,与自家小妾玩游戏之时,却被慌乱来报的下人给打扰了兴致。 “老爷,不好了,大宋海军打过来了!”管家来到安在石卧室外头,喘着气叫道。 安在石一把跳起,穿上衣服之后便破门而出,一边朝府衙走去,一边说道:“什么情况?” “今早在港口的渔民们发现一大群船只来犯,港口的守兵正在激战,目前还未知情况如何。”管家低着头汇报道。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通知所有将领,商讨对敌之策,还有就是派人到前线探究敌情。”安在石一脚将管家踢翻,大声叫道。 “遵命!”管家连爬带滚地离去。 很快,府衙大厅里便已汇聚整个济州岛的上层将领,都是千户以上。 由于耽罗的本土人经常叛乱,所以朝鲜驻扎在此的军队多达上万。 在安在石这边的军队则是有一半人,几刻钟之内千户们随即赶到,一字排开等候着安在石的指令。 “好了,想必你们都知道,大宋海军突然来袭,现在估计已经占据了几十里开外的港口,谁愿意当做先锋,给这弹丸之国来个下马威?”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安在石还是一脸自信,根本就不把王直的海军放在眼里。 “大人,我部愿意担当前锋!”很快,便有三个千户出列请缨。 这些人皆是参与过镇压耽罗,战意十足,都争着要抢首功。 “恩,刘千户,就以你为前锋,其他兵将为后阵,将这些弹丸之兵给赶回海上,到时候本官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安在石指着一个千户说道。 “诺!”所有千户皆半跪应是,随即点兵出战。 “来人,上茶!”吩咐好手下之后,安在石开始悠哉地品茶,等待前方战果。 片刻之后,管家又是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根据前阵回报,大宋此次出兵上万,由倭兵担任前锋。” “看来这大宋也是无兵可用了,竟然会依仗这些东瀛逃兵,几位千户已经出发了没有?”安在石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各千户在沙场点兵,目前都已出发前阵,估计两个时辰就能够与敌相遇。”管家继续汇报道。 “哈哈!你待会儿抽空安排一下晚宴,今晚我要亲自给咱们的千户们接风洗尘。”安在石大笑道,起身回到后院,管家则是继续忙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安在石悠闲地躺在后院,享受着小妾芊芊巧手的按摩时,门外突然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师爷的身影很快便跑到跟前,全身衣服沾满尘土,脸上已是破了些皮,估计一路上没少摔。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忙着与佛郎机人交易吗?”看到师爷的模样,安在石眉头微皱,严声问道。 “大,大人,不好了,港口已经被大宋侵占,正往这边挥师而来。”师爷紧张地说道。 “你说的是这个啊,没事,我已经让千户们点兵出击,很快就能够将这些弹丸之兵给赶回海上。”安在石摆摆手说道。 “大人,大宋兵锋悍勇,咱的兵将恐不是对手啊。”师爷一脸惶恐,之前在港口时,他可是看到大宋兵将犹入无人之境,将自家守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哼!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胆小如鼠之辈,你就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捷报就该回来了。”安在石怒斥道。 看着安在石如此自信,师爷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螚如其所言了,呆在一旁等候着前阵的消息。 又是几刻钟,安在石的府衙再次迎来前阵的消息,而这一次,安在石再也坐不住了。 四十九 豆腐渣 “老爷,不好了,大宋军打过来了!”就在安在石躺睡在摇椅上,师爷静静地守候在旁时,管家的一声大吼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才过了多久而已,一个时辰不到,这么快就战败了?”安在石紧张地问道,一脸不信。 师爷则是捂着额头,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他可是知道大宋兵锋的犀利,只不过自家大人不信而已。 “老爷,真的战败了,如今到处都是溃兵,咱们赶紧跑吧。”管家焦急地叫道,若不是对安在石忠心耿耿,他早就自个溜了。 “难道咱朝鲜的兵将都是豆腐渣吗,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安在石无语望天,摇头说道。 “大人,赶紧跑吧,再不跑的话,您可就是大宋俘虏的第一个知府了。”师爷提醒道。 “对对,赶紧收拾细软,备好马车,往北部港口跑。”安在石这才焦急地叫道。 安府一下子便乱成一锅,所有侍者都四处乱窜,一遇到贵重的东西便相互抢夺,然后逃跑。 安在石也管不了那些小妾了,带着发妻以及嫡子,乘坐着马车往城外跑,只不过城里早就已被慌逃的人给挤爆,马车根本就难以挪动半步。 另一边,王直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乘坐马车跟着大军的前进步伐,眼前的朝鲜兵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一轮射击之下,就已经溃不成军。 等到宋四郎的武士兵冲锋时,便已经是俘虏的阶段了,所以一路来,王直的进军速度一点都没有落下。 毛兴城作为曾经的耽罗国都,如今则是济州岛知府城,这里可没有当初琉球国筑起的高城墙,朝鲜在侵占耽罗之后,也不会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袭击。 当王直所部进军至毛兴城之际,却是被里面拥挤的车水马龙给愣住了,不用他进攻,里面的人全都堵塞成了瓮中之鳖。 安在石一家全部都没能逃脱,老老实实地呆在马车里,等着大宋兵士的俘虏。 王直军队在毛兴城外驻扎,将几个城门都给控制住,其余的便是疏通道路,清点俘虏。 对于这些毛兴城城民,王直仅仅是令普通人都各回各家,老老实实地呆在城里,不得随便乱跑。 而那些官员将领们,则是被王直全都集中在一处,专门关押。 当安在石被带到王直面前时,这厮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气,一脸落寞,官帽都已不知丢弃在何处,满头散发。 “你便是济州岛的知府安在石?”看着眼前之人,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官服,王直都不会相信这是知府。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希望能够放过我的家人。”安在石咬着牙说道,现在最关心的便是他的嫡子嫡孙了。 “安大人勿需担忧,你的家人绝对没事,而且我还会带他们到大宋去,好好感受我大宋的风土人情。”王直笑道。 “你想让我背叛朝廷?”安在石不笨,自然知道对方如此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拿家人当作筹码,让他为其效力罢了。 “怎么叫做背叛呢,良禽择木而栖,我大宋正直蒸蒸日上之势,你只不过是择良主而事。”王直摇头道。 安在石低着头,陷入思虑当中,他不怕死,但却担心家人被连累。 王直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无论对方怎么选择,他都不会太在意,即便收服不了,也只不过是花费一番心思再扶植另一个人而已,这么多官员,总会有人出头的。 “伟大的大宋帝皇,臣安在石愿意为您效命。”约莫一刻钟之后,安在石抬起头,平整了一下衣服,这才拜服道。 “哈哈!爱卿平身,以后你可就是大宋的官员了。”王直将安在石扶起,接着说道: “至于你的家人,除去嫡子嫡孙,都会留在这边,放心吧,他们到首里城也会受到百般呵护的,而且还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微臣多谢陛下隆恩!”安在石再次谢恩,有了选择之后,他也迅速转换角色。 “接下来你负责安抚民众,一切照旧,而且我还会免一年的税务,安定民生。”王直进入正题道。 “陛下放心,只要将免税的消息放出去,民心很快便会安抚。”安在石点头说道。 在占据济州岛之后,朝鲜对这边实行苛捐杂税,耽罗人时不时都会奋起反抗,也一次次被镇压。 “还有就是,原有的军队都会被押走,这里由大宋军队管制,以后你只负责政务,防控军务则是宋四郎将军负责。”王直继续道。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不过一旦咱这边的消息传到朝鲜,那边可能会出军来袭。”安在石担忧道,眼下王直的军队才这么几千人,他还是不抱有信心。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安抚民心,做好民生工作,其余的不必挂心。”王直摆摆手说道,对于朝鲜兵,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王直所忌惮的,还是大明那边的反应,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不想因此花费太多精力。 安在石直接退下,忙活他的工作去了,而王直则是处理之前被扣押的几个商队以及接管战利品。 对于此次抓获的几千俘虏,王直都让陈不八的新军负责押送,直接朝着夷洲运输,补充到新港口的建设队伍里。 而济州岛剩余的一部分逃兵,王直则没有精力去理会,反正也兴不起什么浪头,等以后有时间再让宋四郎的武士团去处理。 几天来,王直先是召见了几个商队的负责人,好好安抚一番,然后才让其领回自己的商队,继续之前的海贸。 紧接着,便是督促安在石对岛民进行登记造册,全部纳入到大宋管辖之内。 王直还接见了不少济州岛本土一些势力家族代表,让这些人出仕,以便于笼络本土势力。 有了各种优惠政策,所有岛民也都逐渐习惯于新的身份,整个济州岛也正式纳入大宋版图。 而这一番操作,王直也只是花了一个多月而已,为此这一年春节,他愣是没能赶上回琉球,而是在这边度过。 五十 明宗李峘 春节一过,王直在济州岛的事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而他等待的消息,恰好有了眉目。 占据济州岛之后,王直便一直关注着朝鲜的动向,对方知道这边的动静之后,必定会有所反应的。 只不过王直想不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缓慢,愣是等了一个多月,才缓过神来。 年味一过,朝鲜国王明宗李峘便接到首相李俊庆的汇报,济州岛已被大宋占领。 “王上,此次事由已查清,皆是济州岛知府安在石扣留大宋商队所致。”李俊庆躬着身子,缓缓说道。 “如此大事,为何到此时才汇报?”李峘皱着眉头,严声说道。 虽说才二十多岁,但李峘已经在位十余年,对此事的个中猫腻自然了然,无非是安在石眼馋商队利润,想要一口吞下,只不过没想到会蹦了牙。 “王上,对方占据济州岛后,严封海域,消息闭塞,是故此消息晚了些。”李俊庆依旧平平地说道。 “立即给兵部传令,举五万之兵,由水师负责配合,势要将济州岛给夺回来。”李峘大拍桌子道。 “来此之前,我已让兵部制定出战计划,就等王上的指令来。”李俊庆点头道。 “还有,就是谴使大明,言明此次事件,请求支援。”李峘补充道。 “王上,使者也已派出。”李俊庆事先便已安排完毕,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一番商谈之后,李峘的旨意很快便下发,朝鲜军队快速集结,各种后勤物资纷纷运往海港。 此次战役由金正铭将军挂帅,带着五万兵将,浩浩荡荡地朝海港集结。 期间,朝鲜的使者也来到大明帝都,带着求援的信件,递交给了丹房里的嘉靖。 “陛下,这是朝鲜李峘的求援信,没想到这小小的海盗之国,竟是侵占了济州岛。”严嵩站在身侧,轻声说道,生怕叨扰了嘉靖的炼丹。 “这王直占了一块小地盘,竟是发展的不错嘛,连朝鲜都敢动。”嘉靖示意一旁的道士接过炼丹的活儿,一边带着严嵩离去,一边说道。 “此事根源还是朝鲜扣留王直的商队所引起,对于其求援,要不要出兵?”严嵩问道。 “既然已经谴使求援,那就让水师派上几艘船过去吧,同时运些粮草武器。”嘉靖淡淡地说道,对于这两个弹丸之国的纷争,他都提不起兴趣。 虽说这段时间王直的大宋很活跃,但那都是在海外蹦跶,只要不影响到大明,嘉靖都懒的理会。 “我这就让人安排,陛下,最近终南山有位天一真人出山,听闻其道境稳固,修为深不可测。”严嵩接着说道。 如今的嘉靖最深迷道教,身边也常年有道士作伴,整日炼丹修道,祈求长生。 这些道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严嵩也是看到了这些,才想方设法笼络天一真人,此次便是想着安插到陛下身边。 “还有此事?立即派人去请来,不得怠慢了真人。”嘉靖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 “微臣这就去安排。”严嵩得意地退下,嘉靖则是回到丹房里,继续研究他的长生之道了。 朝鲜仁川港,短短几天之内,这里便聚集了几万军队,金正铭将军站在高台上,检阅着军队的整顿。 “金将军,此次大明派来了八艘海船,还有大量物资援助,如今正在港口卸货。”一名后勤官员汇报道。 “恩,好好招待大明的使者。”金正铭点头道。 后勤管得令离开后,一边的副将钟国良说道:“大明真是太小家子气了,才派了几艘海船,这跟施舍有什么区别。” “此话给我打住,大明上国能够援助,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休得胡言。”金正铭严声说道。 “将军,听闻王直那厮在琉球搞得还不错,此次出兵,咱们要不直接打到琉球那边去得了。”副将转移话题道。 “先将济州岛打回来再说,以后的事,自有陛下定夺。”金正铭摇头道。 “打济州岛还不是容易,我可是收到消息,王直出兵才一万不到,若不是安在石那厮太过懦弱,济州岛才不会如此轻易丢掉。”副将一脸不屑道。 “能够一夜之间占据济州岛,说明对手有些实力,切不可轻敌大意。”金正铭眉头微皱,不满手下的盲目自信。 “将军您放心吧,此次战役,就有我部担当前锋,定会先拔头筹,打出个好的开局。”副将拍着胸脯说道。 “先将队伍整顿好,明日一早,便登船出发。”金正铭挥挥手说道,没再给手下啰嗦的机会。 此次出兵五万,朝鲜愣是征用了大量民间海船用于运输,大明援助的几艘海船,也是立即投入使用。 仁川港早已封锁,所有商队都严令不得入港,而靠港的商船亦是在海上守候,必须等军队出发后,才能够恢复贸易。 这里边的商家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早就知道济州岛被大宋占据,眼下仁川港的军队,自然是兵发济州岛。 仁川城一处茶馆,二楼雅间里,几个商家正悠哉地喝着茶。 “唐兄,你说这次朝鲜出兵,结果会如何?”说话的是陆家在朝鲜分部的掌柜陆仁嘉。 “必败无疑,我可是跟着家主去过大宋,那边早已不是之前琉球的模样,精兵强将,船坚器利,就朝鲜这些**,根本就不是对手。”唐明礼咧着嘴笑道。 “照唐兄这么说,有空我可得去大宋逛一逛,如今那边可是遍地黄金啊,随便出一次货回来,都能赚得流油。”另一边的张霖明说道。 “那霸港如今太过拥挤,竞争也激烈,我建议大伙还是去基隆港,虽说还在建设中,不过部分已经开放,而且那边的基隆城也在建设之中,倒是最佳投资时机。”唐明礼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我也听说那边的情况了,夷州如今开发的可真不错,只是位置离大明如此近,以后说不准会被大明给收回去。”陆仁嘉有些担忧道,他们陆家可是有不少股份在基隆港里面。 “对啊,最近胡总宪势头正猛,很多有名的海盗都被他扫除,不少都已溜到广南那边。”张霖明也附和道。 五十一 王直的安排 看着眼前两位同伴,唐明礼缓缓说道:“胡总宪抗倭确实有些能耐,但那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能与大宋的正规军相比。” “而且夷州岛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大明水师那点实力,还真不够看。”唐明礼补充道。 在场几人都是常年跑海,自然知道海战与陆战有着本质区别,一听到唐明礼的话,都纷纷点头认可。 就在这些海商们聊天打屁的时候,朝鲜兵将们正忙着登船出海,一声声号令响彻整个港口。 上百艘运兵船陆续出海,由十来艘战船掩护,浩浩荡荡朝着济州岛驶去。 其实若是遇上王直的新式战船,这十来艘战船根本就不够看,不过大海茫茫,想要遇上可没那么容易。 王直可不会花费精力去浪费在茫茫大海上,而是屯兵济州岛,派出斥候查探各个港口情况,打算在陆地上歼敌。 金正铭也知道对手海上实力强悍,所以此次出兵方向仅有副将几人知道,其他人皆严令保密。 一天之后,金正铭便已带着前锋,率先登陆济州岛,整个船队停靠在西北部的小港口外,由小船装载着士兵登陆。 这边朝鲜兵将登陆之际,周边的大宋斥候便已经得知情报,快速反馈给几十里外的王直本部。 “陛下,此次就由我武士团担任前锋,一定会将来犯之敌歼灭。”斥候汇报情报后,一边的宋四郎主动请缨。 “阵地战还是得看我新军,陛下,新军上下都已整装待发,就等您的指令了。”陈不八也不甘示弱,在押送俘虏之后,他便迅速赶了回来。 陈不八虽说脑子一根筋,但也不傻,自然知道朝鲜会有所动作,他可不会错过这样的一场大战。 “敌军几万出战,这一次战役,你们都有份,至于如何布置,到了前阵自有分晓。”为了这一战,王直可没少准备,自然也不会过早透露战术。 “眼下敌军就要来犯,即便整顿半天,明日也会到达,你们先将旗下的队伍整顿好。”王直接着说道。 “遵命!”陈不八俩跪拜后便各自去忙活了。 等到两人离去,王直才对一旁的王有才道:“那些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陛下,都已经备好了,那些负责运输的民夫也是暂时控制住,等到战后便会释放。”作为亲卫团团长,王有才自然得一直跟着王直。 此次的秘密行动,事关战局走向,王直只能交给王有才这样的亲信了。 “恩,记得安抚好那些民夫,不能损坏了我大宋的良好形象。”王直不忘提醒道。 “陛下放心,此次征用,事先已经付了三倍酬劳,即便是软禁,也是荤素招待,不会有人不满的。”王有才点头道,说实在的,就连他都有些觉得义父对那些民夫太好了。 “那便好,今晚你得亲自督促,确保所有东西都按事先计划的布置,不得有一丝疏忽。”王直再次嘱咐,并补充道:“还有,记得做好保密工作。” “相关区域我已经进行戒严,无关人等都不得靠近,不然的话一律就地处决。”王有才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交代完一切后,王直摆了摆手,示意王有才退下,他则是躺在摇椅上,在侍女的按摩下缓缓入睡。 小港口处,金正铭领着前锋,亲自给后续登陆的军队掩护,防止有敌趁机袭击。 待到所有部队都登陆完毕,金正铭才下令行军十余里,找了快平地进行扎营,先度过夜晚。 古人最忌讳夜里行军,很多兵士都是夜盲,且道路蜿蜒,一个不好,就会走散甚至哗变。 即便是扎营,金正铭还是将斥候撒了出去,严防敌方夜袭。 在金正铭看来,对手兵力弱于自己,想必会采取各种阴谋诡计进行袭击,以达到以少胜多的目的。 只是这一路过来,愣是一点阻力都没有,顺利到金正铭都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已闻风而逃,早已离开济州岛。 当然,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金正铭否决了,根据斥候的回报,敌军正整顿军务,守候在几十里外的小城。 从军多年,金正铭战场嗅觉非常灵敏,从此次对手的动静,他能料出必定有底牌,只不过还未到打出来的时候。 大军已出,金正铭自然不会胆怯,而是稳扎稳打,一切小心行事,等到正面战场上,他相信实力能够决定胜负。 又是一个晚上,当金正铭红着双眼起身时,立即下令整顿军务,继续前进。 几个时辰之后,金正铭的几万大军才来到毛兴城外,看着一点防务都没有毛兴城,他禁不住皱眉头。 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哪怕是在城外挖一道人工沟渠也行啊,难道对方如此狂妄自大,一点都看不起他的几万大军? 金正铭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就地整顿,先让部队恢复些精气。 毛兴城里,宋四郎的几千武士兵以及陈不八的一千新军,都在静静地列阵,整个街道全都排满了兵士。 毛兴城的城民早就被告知不得出门,否则按军法处置,整个城极为安静,只有一些鸡犬的叫声。 “宋将军,你说这一次陛下想干啥,我们新军全都上了刺刀。”城墙上不断观望的陈不八朝一边的宋四郎说道。 “我也不知,不过陛下如此安排,自有计划,相信很快咱们就能再立战功了。”宋四郎摇头道,他对王直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毕竟一直以来都未曾有败绩。 “你说的也是,反正陛下已经说了,等号令一下,便是咱们冲锋的时刻。”陈不八点头道。 “先不管这些,眼下敌军的先锋,还得先打压下去。”看着对方分出来的上千号先锋,宋四郎舔了舔嘴唇说道。 “哈哈!弟兄们,都给我填好弹药,先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来几枪。”陈不八兴奋地大笑道。 战局在朝鲜的一千先锋队冲锋下,一触即发,而后方的王直,却是悠然地听着亲卫的汇报,掌握最新战况,以便于下一步的指令。 五十二 胶着 “砰砰砰!”一排射击之下,一千先锋便已倒下几十人,不过由于在城墙上,新军没法采取无缝轮流射击。 仅仅是过了几分钟,对方的先锋就已经冲到墙下,将事先准备好的梯子架上,随即不断往上爬。 毛兴城城墙不高,两米多的高度,只能起到缓解对方冲击速度的作用。 转眼间,在填了百来人命之后,朝鲜的先锋队逐步爬上城墙,开始与宋兵激战。 短兵相接之下,比的便是兵士的素质以及武器的优越性了。 武士兵本就是东瀛战场的老兵,单兵作战强悍,再加上有着新军刺刀配合,很快便占了上风。 眼看着先锋队损耗达到三成,先锋队士气开始下滑,金正铭挥挥手,示意鸣金收兵。 这一次出兵,金正铭目的便是探一探对方虚实,而激战之后,他也初步判断出,对方的依仗便是火枪以及刺刀。 “将军,敌军火枪犀利,咱必须得做些护盾,不能让士兵们白白牺牲。”看着战场上救下的伤病不断哀嚎,副将提议道。 “胡扯,寻常护盾能防的下这些火枪吗?大明的火器又不是没见过,几十米内,任何护盾都无用。”金正铭摇头道。 “眼下只能转变战术,冲锋之时,让士兵们以三人一组,阵型散开,如此才能更有效减少伤亡。”思虑片刻之后,金正铭便想到了对策。 “将军高明,我这就去安排。”副将也是有些见地,一听便知晓战术的实用,立即行动起来。 原先的先锋退下修整,半个时辰之后,金正铭又是派出两千人冲锋。 一看到冲击的士兵都是三人一组,各自冲锋之时,陈不八皱了下眉头,没有下令射击。 “陈将军,看来对方找到对付火枪的法子来。”宋四郎说道。 “那又怎样,我新军又不仅仅依仗火枪,刺刀玩起来还是一样厉害。”陈不八哼了一声道。 在看到对方不再射击时,金正铭终于露出笑容,接下来就等着冲锋队与对方缠斗,逐渐消耗对方实力。 金正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利用兵力优势,一步步消耗对方,等到对方忍受不住之际,再发起全军冲锋,一举定胜负。 当后阵的王直收到对方采取的冲击模式时,禁不住点了点头,自语道:“想不到这朝鲜国里,还会有这等厉害人物。” 王直一直以来,最为依仗的便是火枪的威力,如今对方一个回合之下,便想到了对策,不得不令他佩服。 同时王直也暗自捏了把汗,还好事先就已做好了准备,不然的话,这一次真得阴沟里翻船。 “陛下,要不让亲卫团也去支援一番?”一边的王有才禁不住说道。 虽说知道王直的安排,不过王有才亦不愿己方吃亏,而且后方已经准备就绪,亲卫团还是能够抽出几百兵士出来的。 “不必,你只要确保后方的安排不出纰漏便可。”王直眉头紧皱,严声说道。 感受到王直的眼神后,王有才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后背很快便被冷汗浸湿。 王直平时对义子都是器重有加,但若是有人犯错,处罚起来也毫不手软,之前就有过吃里扒外的义子被喂鱼的先例。 所以在感受到王直的怒火时,王有才不再冒然出风头了。 战场上,两军在城墙上已经进入混战,宋四郎和陈不八不断调兵遣将,朝城墙上补充兵力。 在损耗将近五百武士兵之下,硬是吃掉了上千敌军,而陈不八的新军也是有着几十人伤亡。 之前王直就有过安排,此次战役以武士兵作为主力,新军则是协助。 培养一名合格的新军士兵,花费太多的物力财力,相比之下,武士兵就比较廉价了,只要对吸收的浪人训练一番,便能够上战场。 对于王直的安排,宋四郎自然晓得,他也乐于如此,能够担任主力,战功也会首屈,至于伤亡,战场上自然难免,要不然以后再多招就是了。 如今东瀛依旧战乱不断,产生的浪人亦是源源不绝,宋四郎自然不担心兵源问题。 在损失了一千士兵之后,这一次的冲锋再次落下帷幕,金正铭时机把握的很准,每次都是在冲锋队士气下滑时鸣金收兵,以免出现更大伤亡。 两次冲击,虽说造成了差不多一千五百伤亡,不过也消耗了将近七百敌军,这样的战果,都在金正铭的掌控之中。 “将军,您的对策真的是绝了,对手的火枪愣是成了废铁一堆。”战局停歇,副将又是一阵马屁。 “今日战局便到此,下令全军扎营,明日再战。”金正铭大手一摆叫道。 眼看着敌军就地扎营,宋四郎俩也知道今天是打不起来了,安排人手守城之后,两人便往后阵赶来。 “陛下,敌军将领有些能耐啊,这么下去,咱可得吃亏。”一来到王直跟前,陈不八便担忧道。 “无需担心,你们只要按照之前的布置守城便可。”王直摆摆手,指着桌上的佳肴道:“打了一整天,也该享受美餐,一起享用吧。” “谢陛下隆恩!”能够与皇帝共餐,这可是荣耀,宋四郎俩纷纷拜谢,然后才小口地吃了起来。 “有才,你也一起吃。”王直朝一旁的王有才挥挥手,将这个义子晾了一阵子,自然要安慰一下。 王有才赶紧拜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低着头吃饭。 看到王有才的模样,即便是大大咧咧的陈不八都感到气氛有些微妙,更是不敢乱说,宋四郎亦是静静地吃饭。 王有才三人吃了个三分饱便停下了,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等着王直用膳。 “你们都退下吧,出去好好再吃一顿,明日还得作战,不吃饱怎么行。”王直知道这几人没能吃开,摆手说道。 三人又是一番谢恩,这才跑也似的出门,一块找吃的去了。 翌日,旭日初升之际,金正铭已整装就绪,来到前阵,进行新的一轮战斗。 这一天的战斗,将会载入史册。 五十三 反击 这一番再战,金正铭又是加了一千兵力,总共三千兵士加入冲锋行列。 城墙上的守兵亦是达到了上千,面对源源不断进攻的敌军,宋四郎的武士兵苦苦支撑着。 若不是有新军配合作战,武士兵估计已经抵挡不住,这些浪人出身的士兵,最拿手的便是逃跑了。 不过有着宋四郎亲自带队在后方督战,在砍了十几个后退的武士兵后,战局也进入僵持阶段。 “当当当!”眼见伤亡达到上千之际,金正铭依旧鸣金收兵,而此次冲击,双方的伤亡比例也达到了三比二。 武士兵硬是被对方咬掉了六百之多,金正铭对此战绩极为满意,相信再来这么一两次,便能够大获全胜。 如今,轮到大宋这边的兵士萎靡了,大家都能看得出,再这么下去,必定会被对手击败。 就连自信心满满的陈不八也绷着脸,宋四郎则是眉头紧皱,在这么下去,即便是有督战队,武士团也会崩溃。 “陈将军,要不你去问一下陛下,什么时候启动最后的底牌?”宋四郎禁不住说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陛下臭骂。”陈不八瘪瘪嘴,他可不会傻到主动找骂。 而且新军到现在损伤才一百出头,还未到令陈不八坐不住的时候。 宋四郎翻了翻白眼,没想到眼前这大块头倒是没有表面那么傻,一点都不被忽悠。 到了这个时候,宋四郎只能硬着头皮整顿军容,又是承诺赏银翻倍,这才将士气拉回来了一些。 晌午,吃饱喝足之后,金正铭再次调兵遣将,这一次兵力达到四千之多,分批次朝着城墙冲击。 战斗又是进入僵持阶段,双方都是在城墙上进行拼杀,转眼间就已经将城墙给染红。 随着战损越发加大,武士兵的士气已是降入谷底,正准备亲自披挂上阵的宋四郎和陈不八俩,却是收到了撤退的指令。 “放弃城墙,由两边巷道进行撤退,于后方操练场整顿。”王直的指令也就是一句话,却说的很清楚。 确认是王直的笔记,以及信件上的印章不作假,宋四郎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赶紧命人传达指令。 眼下战况胶着,指令不可能传遍每个士兵,不过宋四郎俩能够将大部分兵力都带走,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城墙上正拼的死去活来的战场,转瞬间便成了一边倒,随着后部的兵将撤退,原先激战的武士兵很快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将军,宋兵已败,是时候进行总攻了。”看着几千兵将一窝蜂冲上城墙,副将激动地叫道。 金正铭思虑片刻后,在看到前锋势如破竹地攻入城中之后,终于一挥手,发起总攻号角。 几万军队,留下几千坐镇后方,其余全部冲击,转瞬间战场布满密密麻麻的士兵,全都嗷嗷叫着冲锋。 毛兴城大门已被轰开,朝鲜兵如洪水一般窜入,溃败的武士兵犹如草芥一般,不断被收割。 此时的王直早已不在府衙,而是来到了事先布置好的后方,这里已经清出一块球场大小的平地。 此地半个月前就已经戒严,无关人士不得接近,而平地上亦是用大量树叶遮挡,掩盖着此处的装备。 在下令撤退之时,王直便已经到达,而这边的平地上,树叶早就清空,露出一排排火炮。 这些火炮全都是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这一个月来,王有才便是负责督办火炮搬运之事。 海军的火炮手们,亦是被抽掉了一半,专门过来调试火炮,为了这一次战役,王直愣是将新式战船上一半的火炮都搬了过来。 之前城墙保卫战,之所以不计损失与对手进行缠斗,王直的目的便是让对方逐步占据上风。 王直最忌惮的,便是对方之前那种稳扎稳打的策略,兵力弱势之下,最怕的便是这种逐步消耗战了。 因此,王直一步步设套,用武士团的损耗,示敌以弱,一旦到了溃败之际,对方也不会错过总攻的机会。 等到总攻的一刻,便是这些火炮发威的时候了,准备了那么多,如今也到了收获季节。 火炮手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段时间都忙着调试火炮,并且根据王直所要求的目标,进行距离调试。 在茫茫大海上都能精准集中移动海船,更别说是在陆地上的固定目标了,对火炮手的能力,王直还是信任的。 “陛下,对方已经发起总攻。”王有才收到战况后,立即上前禀报。 “郑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王直转过头,对郑毅说道。 这一次的火炮战术,郑毅也亲自督促,这些海军火炮手都是些老油条,他还真不敢有一丝疏忽。 “陛下,您放心,这一轮炮击,必将扫平城墙一带。”郑毅信誓旦旦地说道,快步上前,给所有火炮手发号施令。 就在朝鲜兵密密麻麻地攻入毛兴城之际,几分钟之后,这里便激起了无数的尘土。 一发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一带,转瞬间便清出一块足球场般大小的空地。 本来还兴奋地冲击的士兵,全部都呆住了,才一轮炮击,就已经造成一千多的伤亡。 到处是人体的碎片,无数人倒在城墙下以及巷道中哀嚎,战场直接转变为人间炼狱,惨烈无比。 就在兵将们发愣之时,新一轮的炮击再次来临,这下子,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往回狂奔。 这一下,兵将们争先恐后地逃出毛兴城,直接造成拥挤堵塞,紧接着便是各种踩踏以及相互拼杀。 炮击之际,王直也让王有才带着亲卫团奔赴前线,不出意外,对手已是溃败之像,剩下的便是收割战果的时候了。 还在后方整顿的宋四郎两军,还没缓过气来,就听到一阵炮声,以及传令兵的指令。 “哈哈!我就说嘛,陛下肯定早就运筹帷幄,宋将军,是时候将场子给找回来了。”接到反击指令时,陈不八大笑道。 听到那些炮击声时,宋四郎就已经猜到了战局的情况,也是大笑一番,随即带着武士兵,加入反击行列。 五十四 已无退路 完了,看着军队如泄洪一般,全部都溃败回来,金正铭一脸死灰,两眼无神,一时间无法接受。 就在金正铭扶着剧痛的心口时,一旁的副将快步上前,紧张道:“将军,咱们赶紧撤吧,在玩就来不及了。” 眼下兵败之势已成,神仙都挽回不了,如此溃败,一旦撤退不及,必定会被冲击。 “撤吧!”金正铭摇头叹息道,在亲兵的护卫下,骑着马逃离。 剩余的几千部队,亦是焦急地跟在后头,跑的慢的,都已经成为溃兵的一部分,任由宋军宰割。 几万军队最终逃出来的,也就只剩下两千不到,其余的不是投降,便是逃入深山林子,抑或是散到了各处村庄。 安排宋四郎和陈不八两人带着各自队伍,控制住投降的朝鲜兵,王直让亲卫团紧追金正铭的败兵。 这一次取胜,完全依仗火炮的威力,以及打对手措手不及,若是换作下一次,战斗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取胜了。 而对于此次朝鲜的主将,王直也是颇为忌惮,虽说对方败走,但经过此战,对手的经验也更加丰富。 王直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已经给王有才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截住对方主将,那也不用回来了。 在宋四郎俩的追击之下,金正铭一路上狂奔,朝着自家船队的港口方向,想要在被对方咬住之前,能够扬帆逃离。 当金正铭带着残兵败将,败逃至原先的小港口,准备乘坐海船逃离济州岛时,却发现后路也已被断。 之前出征之时,金正铭仅留下几百兵员控制海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船只会被劫。 拥兵五万出击,金正铭可不会认为自己会战败,只要击败王直,夺回济州岛,这些海船自然也不会出事。 金正铭料不到的是,他的部队一出发,另一边的大宋海军就已经动作,几艘新式战船快速出击。 这边的运兵船只不过是些普通海船,而那十来艘战船,也不是新式战船的对手,更别说是遭遇突击了。 才只是一个照面,大宋海军便将海港里的朝鲜战船击溃,所有船只纷纷举白旗投降,而几百个留守的士兵则是在火炮的轰炸之下,落荒而逃。 望着海上战船那凉飕飕的炮口,还有身后传来的追喊声,金正铭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佩剑直接就要自刎。 打了如此大的败仗,金正铭早就不敢再苟活,之所以逃离,主要是回去给明宗汇报,说明此次战役的关键。 如今逃离无望,金正铭自然不再犹豫,面朝京都方向,以死谢罪。 “将军!”一旁的亲兵眼明手快,一把夺过佩剑,救下求死的金正铭。 “唉,投降吧。”事已至此,看着不断逼近的敌军,金正铭叹气道,他不想手下作无谓的牺牲。 随着金正铭这支最后队伍的投降,此次战役也终于落下帷幕,大宋又是一次大胜。 除去战死以及散逃的兵士,王直这一场战役愣是俘虏了三万朝鲜兵,更是活捉了对方主将。 当然,宋四郎的武士兵也损耗了两千人,而新军则是伤亡三百人,这也是大宋成立以来,最惨烈的战役了。 不过收获也颇丰,各种后勤物资外,还有着上百的海船,更别说这三万兵士转换成的劳力了。 为免发生意外,王直第一时间将朝鲜兵百户以上的将领全都甄别出来,分离看管。 毛兴城内,经过一整天的收尾,城内的乱像也大致清空,城民亦是忙着重建家园。 由于城墙已被炸毁,王直索性顺势扩建毛兴城,而眼下俘虏的朝鲜兵,正好派上用场。 毛兴城府衙,王直已命人将金正铭押过来,同时还将忙着统筹城建的安在石唤来。 “安爱卿,这个金将军你熟悉不?”王直询问道。 “陛下,金将军是朝鲜有名的大将军,微臣以前在开京时有过几次接触,但都只是点头之交。”安在石说道。 “认识就好,待会儿等金将军过来之时,你也一起说服一番,若是能够加入我大宋,他还是继续担当大将军,统领济州岛军务。”王直点头道。 “陛下,恐怕不行啊,金将军是有名的忠臣,估计说服不了。”安在石苦笑道,其实若不是一家人全都被大宋包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变节。 “不说这些,到时候试试便知。”王直摆摆手道。 一刻钟后,满身尘土,一头散发,盔甲破败的金正铭被两名士兵押到了王直面前。 “怎能如此对待金将军,还不快点给金将军松绑。”王直客套道。 “不必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金正铭别过头,一脸漠然地说道。 “此次战胜,我大宋只是借助了火炮的威势,否则的话,胜利一定是金将军这边。”王直摆手说道,同时示意士兵解绑。 “败就是败,何须这么多虚言。”金正铭依旧硬气道。 “金将军,以您的能力,若是有火炮的加持,必定能够成为当今世界的第一名将,何不加入大宋?”感应到王直的眼色,安在石硬着头皮说道。 “呸!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过来招降,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般贪生怕死?”金正铭一口老痰直接飙了出去,差点命中安在石,吓得地方后退几部。 “金将军真的不考虑考虑?你也看得到,我大宋的船坚利器,这个朝鲜可没法比。”王直继续说服道。 “别再废话了,我金正铭生是朝鲜人,死是朝鲜鬼。”金正铭一脸决然道。 事不可为,王直也只能摆摆手,示意将金正铭押走。 既然招降不成,王直也不会放这种人才回去,到时候与其副将们一块处决了事。 “安爱卿,你也去忙活你的吧。”王直摆摆手道,安在石则是谢恩后离去。 除了重建毛兴城之外,王直还打算在北部建立一个海军基地,到时候大宋一半的海军都得转移到这边,专门防备朝鲜和东瀛。 为了管好眼前的几万俘虏,防止其动乱,王直又是调了两千新军和其余的武士兵。 短短的一个月内,济州岛便已汇聚了大部分大宋兵将,大量的物资亦是源源不断地供应过来。 地盘的扩大,自然也是扩军的新契机,无论是新军还是武士团,以及海军,规模都扩至万人。 就连毛海峰那边的征夷军都是达到了一万,大宋的实力再次翻翻。 军队的扩张,随之而花费的军费亦是不菲,王直好不容易积攒的内库,又得再次揭不开锅了。 正当济州岛的建设如火如荼进行之际,王直也迎来了新一批的使者。 五十五 朝野震动 济州岛战役取胜之后,王直便不断抽调军队,打算将此处打造成大宋北部的要塞。 此次俘虏的朝鲜兵,正好派上用场,一窝蜂地投入建设之中,而之前散逃的败兵,也在不断地被各地本地人给举报捉获。 就在这边海军基地以及毛兴城热火朝天建设之际,朝鲜京都开京,一辆马车朝着皇宫疾奔而来。 当到达皇宫跟前之际,李俊庆赶紧下马车,走入已备好的轿子,几名壮汉健步如飞,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明宗的宫殿。 “王上,金将军的五万军队,败了!”一来到李峘跟前,李俊庆立即跪下,惶恐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本在查阅奏折的李峘惊道,一脸的不置信。 “王上,金将军败了,而且这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李俊庆无奈道,若不是有渔民传回消息,他们都还蒙在鼓里。 “怎么会,五万兵将,那可是五万啊。”李峘两眼无神,喃喃自语。 “王上,当前最紧要的,便是与宋国商讨归还俘虏一事。”李俊庆叹了口气,说道。 李峘沉默地低着头,宫殿陷入寂静,一旁的太监连气都不敢喘,李俊庆也是默默地等待着。 一刻钟之后,李峘才深吸几口气,说道:“谈判一事,就交由你安排吧。” “王上放心,微臣很快便会拟出谈判计划,对此次出使,微臣还有个提议,便是能否选出一位郡主,与宋国联姻?”李俊庆小心翼翼地说道。 联姻的提议李俊庆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想法,只是生怕李峘会因此责罪,毕竟两国之间的联姻并非儿戏。 在朝鲜看来,王直的大宋并没有受到大明的认可,而作为大明的属国,朝鲜若想要与大宋联姻,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大明怪罪。 果不其然,听到提议之后,李峘立即大怒道:“胡闹!你可知如此做会引起大明的抵制?” “王上,如若能换回我朝几万兵将,到时也能与大明解释一番,想必大明上国也能理解的。”李俊庆坚持道。 此次朝鲜的五万兵将,全都是精兵良将,特别是主将金将军,更是朝鲜名将,这一只军队,可以说是朝鲜最能打的队伍了。 若是没法引渡回来,朝鲜的战力会严重削弱,不说大宋会否顺势攻来,到时候面对北部的女真以及西南的东瀛,都难以抵挡。 李峘又是思虑一番,最终才叹气道:“我会令内宫挑选的,下去吧。” “微臣告退!”李俊庆弓着身子退下,忙着去安排一应事宜。 正当李俊庆忙着安排出使事宜之时,满朝文武均已得知金正铭兵败被俘的消息,整个朝堂震了三震。 到处都是大宋兵锋即将来临的消息,民间亦是造成不小动静,人心惶惶,李氏王朝的威信达到历史最低点。 为免有人暗中借机使坏,李俊庆放出出使济州岛迎回兵将,同时还有甄惠公主联姻的消息。 消息一出,民间舆论倒是有多缓解,令李俊庆松了口气,也集中精力办理出使事宜。 朝鲜兵败的消息同一时间也传到了大明宫殿,嘉靖总算是舍得从炼丹房抽身而出。 “陛下,王直此贼已然壮大,如今连李氏朝鲜都不是对手,却是令人始料未及。”严嵩缓缓说道。 朝鲜的事情,并没能引起严嵩一丝的不快,他所关注的,是嘉靖的喜好,如此才能始终霸占内阁首辅的位置。 一旁的徐阶则是一直沉默,嘉靖没有问到,他是不会主动接话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被严嵩给整死,他早已练就一身乌龟本事。 徐阶最乌龟的做法,便是亲自将孙女送给严世蕃作妾,一直被世人取笑唾弃,不过也换来了稳定的内阁位置。 “听说李峘想将女儿嫁给王直,作为联姻?”嘉靖早就得知这些消息,直接问道。 “陛下,确有此事,那几万俘虏兵太过重要,李峘才会作此下策。”严嵩说道。 “令辽东总兵整顿兵备,若是王直进击朝鲜,立即援助。”嘉靖顿了一下,下令道。 “臣等遵旨!”嘉靖口令一出,在场的几名内阁都纷纷说道。 “听闻王直的宋贼势力,已经染指夷州,不知众位爱卿如何看?”嘉靖继续抛出了个问题。 大宋开发夷州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明,此消息在民间已不是什么新鲜消息,此次嘉靖道出,也不过因为王直势力膨胀的太快罢了。 朝鲜的兵力虽说一直都低下,但那也是五万的正规兵,如此规模即便是在大明,也算不小的战役了。 大宋竟然能够击败朝鲜兵团,实力自然引起大明的忌惮,嘉靖可不管王直在济州岛那边如何闹腾,他担忧的,则是夷州这边的事宜。 一旦大宋将夷州全部消化,到时候便是与大明隔海相望,势必会引起进一步的冲突。 “陛下,宋贼借助航海之便利,才能占了夷州,若论陆战,其自然不是我大明对手,只要加强江浙一带防线,谅此弹丸之国,也无胆敢来。”严嵩回道。 “听闻胡总宪抗倭弄的还不错,此事便交于他,南边的水师也一应交给他打理吧。”嘉靖点点头说道。 严嵩几人又是一番遵旨,然后缓缓退下,一回到府中,严嵩便给义子赵文华写信,对胡总宪一番夸耀。 王直不知道的是,由于他的影响,胡总宪的势力却是更快的增强,而大明南边的倭寇门,也迎来了更严寒冬。 朝鲜这边,经过一番筛选,最终的使者领队,是礼部侍郎刘佑珉,能够出使此次充满风险而又任务重大的谈判,只能说明他的背景还不够深厚。 当刘佑珉心惊胆战地来到济州岛时,预料中的受辱场景没发生,反倒是受到了大宋的一番厚待。 刘佑珉想不到大宋帝皇亲自接待了他,而且还在毛兴城中大摆筵席,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高的待遇。 若是换作两个月前,刘佑民可不会如此受宠若惊,在他们朝鲜官员眼里,王直的宋国只不过是个野生的,连正式的官方认可都没有。 如今这些傲气,也随着五万军队的败北,而消失殆尽。 五十六 底线 “刘大人不辞辛苦,亲自带队过来,这杯酒我敬你!”酒席一开始,在王直的授意下,陈不八这些大宋将领就开始给刘佑珉敬酒。 “陈将军太客气了,我此次过来,便是商谈俘虏的事情。”刘佑珉一口喝干说道。 “酒桌之上不谈公事,来,咱再敬你一杯。”陈不八又是一顿 其他朝鲜使者亦是被王傲等人灌酒,王直则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场中的拼酒。 如此轮番敬酒之下,刘佑珉这些使者最终都逃不过烂醉如泥,被侍女们扶了下去。 这些侍女都是侦查局专门训练过的,目的自然是探取对手情报,一个晚上下来,便已从朝鲜使者嘴里套出信息。 翌日,江反明就已来到王直这边汇报情况。 “陛下,根据朝鲜使者的信息,经过对比之后,可以确定如下。”江反明接着说道: “朝鲜的目的是接回所有俘虏,为此会出最多五百万两白银,同时也将一位郡主嫁给您联姻。” “五百万?这朝鲜还真是够天真的,单单这几万劳力,明年的产出就不止了,这真的是打发叫花子。”王直不屑道。 朝鲜可不比大宋,有着那么大的海贸生意,而且其跟大明一样的体制,注定了港口的税收多不到哪去,利润都是被有背景的家族垄断了。 能够拿出五百万两白银,已经是朝鲜户部以及皇宫内库能承受的极限了。 若是李峘听到王直的评价,估计得气的吐血,郡主都舍得出了,还有那么大一笔巨款,竟是换来吝啬的评价。 “陛下,咱们谈判的底线是?”江反明问道。 “仅仅释放总旗以上的将领,而且赎金必须五百万两,至于那个郡主,来不来都无所谓。”王直摆摆手说道。 “遵命!”江反明得令后便退下,此次谈判便是由他们侦查局派的人负责。 午时,刘佑珉一伙人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在侍女服侍下起身,来到特地准备的谈判厅。 “刘大人,先吃午饭,咱们再进行谈判。”江反明指着桌上的菜肴,客气地说道。 此时的江反明满脸笑容,一点都没有在侦查局里的阴沉,也就只有旁边招呼的侦查局成员,才知晓局长的阴险。 “江大人也一起用膳?”刘佑珉笑道,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宋情报头子,此次江反明的身份挂的是礼部侍郎,也算是与刘佑珉同搭。 “我已经吃过了,刘大人先吃吧,我喝茶就行。”江反明摆手道,手下则是适时地上茶。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喽。”刘佑珉大笑着,便开始敞开了吃,昨晚运动太激烈,此时肚子着实饿了。 一旁的侦查局成员都是嗤之以鼻,朝鲜竟然会派这种酒囊饭袋过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宰嘛。 吃饱喝足之后,江反明才让人收拾好,双方开始进入正题。 “刘大人,不知贵国此次来使,意在何为?”江反明问道,虽说已知晓对方底细,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此次过来,我朝是带了足够的诚意,想要召回先前派来的几万兵将,为此我朝愿每人十两白银的赎金。”刘佑珉张开十根指头说道。 “刘大人大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不过您说的士兵,来到济州岛之后,便迷恋这里的生活,不愿再回去了。”江反明瞎扯道,没等对方回话又接着道: “当然,那些将领们倒是思乡情切,盼着能够回去。” “江大人,您没开玩笑吧,我朝的士兵真的迷恋这里而不愿归还?”刘佑珉忍着吐血的冲动说道。 “嗯!”江反明的表情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一旁服侍的侦查局成员都在尽力忍着笑。 “这,这也太荒谬了,不可能。”江反明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摇头说道。 “事实胜于雄辩,来人,将朝鲜兵请上来。”江反明拍拍手掌叫道。 很快,几名等候在外的朝鲜兵便被带了上来。 “刘大人,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们的意向。”江反明指着几个眼神有些发呆的朝鲜兵说道。 “我是朝鲜的礼部侍郎刘佑珉,此次过来是尔等回去的,可愿意否?”刘佑珉来到朝鲜兵面前,客气的说道。 一听到朝鲜两字,几名朝鲜兵都纷纷惊恐地摇头,连说不行。 这几人早就被江反明的侦查局给训练成了呆子,一听到朝鲜就会如此反应。 “来人,带这几位士兵下去吧。”江反明又是拍了拍掌,接着说道: “刘大人,这下子你相信了吧?” “这个,我还是先将那些将领们带回去吧。”刘佑珉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 “嗯,这样也行,不过咱们得好好算一算账,毕竟这些将领在我们这边可是花费了不少钱。”江反明点头道。 “江大人放心,我朝的将领在此花销,都会一一归还。”刘佑珉答应道,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吃喝费用,想来也不会有多少。 “好了,我这里早就已经让人计算将领们这段时间的花销,现在就呈给您过目。”江反明又是示意手下搬来账本,放在对方面前。 看着眼前差不多一米高的账本,刘佑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也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便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里,被套的牢牢地。 一番计算下来,账目的总价竟然是五百万两,连个多余的铜钱都没有,看来此次过来的底线早就被人掌握了。 到了这时候,刘佑珉才清醒过来,打从昨天晚上,对方就已经设好了局,如今发现的已经晚了。 “江大人,滋事重大,我还是得回去禀报我王,由他亲自定夺。”刘佑珉咬牙说道。 “哦,那也行,不过别拖太久,不然的话,到时候这些将领的花销又得多出一大笔了。”江反明一脸认真地说道,差点没让对方吐血。 刘佑珉灰溜溜地回去了,王直这边则是继续忙着建设事宜,谈判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江反明。 当刘佑珉回到开京,将整件事情汇报给李峘时,对方气的砸毁了不少饰品。 当然,刘佑珉一行人略去了酒席之事,不然的话,若是让李峘知道他们被套取情报,估计会扒了他们的皮。 五十七 无赖 “欺人太甚!竟然如此糊弄我国,还说什么士兵流连忘返,实在是欺人太甚!”皇宫里,李峘气急败坏地叫骂道。 等待李峘的气发泄的差不多时,李俊庆才说道:“王上,王直那厮明摆着是不会放回我朝士兵的。” “那怎么办,果真要拿几百万两赎回那几个将领?”李峘眉头深皱道。 “王上,只要有了这些原先的将领,也容易重新练出军队。”李俊庆分析道。 “特别是像金将军这样的将才,顶得上几万精兵。”李俊庆补充道。 “那也不能花上五百万两啊。”李峘摇头道,还是舍不得花费这么多钱财去赎回那么点人。 “王上,这些将领都是有身家的,何不让这些家族也出资呢?”李俊庆提议道。 若是一般的士兵,本来家里就穷得只能吃这当兵这一行的饭,自然出不了赎金。 不过将领们就不一样了,多少都会有些家资,倒是能够分担掉不少。 “既然如此,你便派人去游说,按照将领的层级,定下各自的赎金,若是最终还有缺口,再由国库进行补充。”李峘没作多想,直接说道。 “王上,臣以为联姻一事还得继续,借此还可让对方减去一百万两。”李俊庆接着说道。 “如若能够减掉一百万两,便按你所说的做。”李峘摇头叹气道。 领了指令,李俊庆便成立了临时的筹金队,接下来几天都在不断地来往于将领们的家族,讨要赎金。 从总旗的五百两,到千户的五万两,还有副将的十万两,最终愣是凑出了三百万两。 至于金正铭的家族,李俊庆没敢让人去要,毕竟这可是朝鲜有名大将,若是对方回来之后因此记恨,那便得不偿失了。 不过金正铭的家族得知此事之后,还是很配合地送来了一万两。 一番周折下来,刘佑民再次出使济州岛,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酒宴,双方直接进入谈判桌。 “怎么样,刘大人此次回去,是否已经谈妥?”江反明依旧和气地说道。 “我王已答应贵国的条件,不过也提了个要求,那便是能否看在联姻一事,再减两百万两?”刘佑民绷着脸说道。 自从上次被对方阴了之后,刘佑民回去便一直在闭门思过,如今再次受用,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这个好说啊,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其他人等先回避一下。”江反明摆摆手,示意除了他和刘佑民,其余人都退避。 刘佑民点点头,也让手下到外边等候。 “刘大人,想必您也知道,上次咱们觥筹交错,关系有如兄弟,此次你受命而来,是否能将贵方的底线全盘托出?”江反明笑道。 之所以让其他人避开,江反明就是要让对方再次托底。 “上次我只是酒后失言,你以为此次我还会那般蠢吗?而且我之前所说,便是我王的底线。”刘佑民不屑道。 “是吗?如果我将之前你们套出五百万两的事情透露给你王,不知道会怎么样。”江反明摊开手说道。 “你,你卑鄙!”刘佑民满脸通红,气愤地骂道。 “哈哈!我不仅卑鄙,还很无耻,你要是不说,我肯定会这么做的。”江反明大笑道,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还有,别糊弄我,外面可是有上次跟你一起来的手下,若是你说的跟手下不一样,后果自负。”江反明补充道。 “此次我王愿意出四百万两以及同意与大宋联姻,这便是底线,再多也不能了。”刘佑民咬牙说道,凶狠的眼神好似要吃了对方。 “这就对了嘛,刘大人放心,以后咱们还是朋友。”江反明没有理会对方的眼神,又是恢复到了之前和和气气的面容。 “废话少说,将协议拿过来吧。”刘佑珉懒得再说话。 很快,双方便签好协议,一式两份,先由江反明拿到皇宫盖上大宋印玺,然后才让刘佑珉带回朝鲜盖章,最终在约定地点进行交易。 几日之后,在距离济州岛十几海里开外的小岛上,江反明和刘佑珉再次碰头。 “哈哈!刘大人,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一见面,江反明便熟络地招呼道,若不是大伙都知道两人底细,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好友。 “协议在此,此次也按协商备好了银两,我朝的将领呢?”刘佑珉冷冷地说道。 “就在船上,你可以派人去验收,绝对信誉保证。”江反明打包票道。 半个时辰后,刘佑珉的部下才回到身边,脸色有些不好,在其耳旁轻语几句。 “江大人,怎么此次的将领少了金正铭几位将军?”刘佑珉皱眉道。 “你是说金将军几个啊,大战之中,被火炮给击中,不幸捐躯,陛下也是颇为惋惜。”江反明眼都不眨地说道。 “你,你们这不是无赖吗?都订好了赎金,竟然还如此。”刘佑珉气急败坏地叫道。 “哪里无赖了呢?确实是将将领都带过来了啊,但那些战场上牺牲的,我们也无能为力,你说是吧?”江反明摊开手故作无奈道。 “那,那我得回去禀报再说。”刘佑珉摇头道,少了几个最重要的人物,他可不敢做这个主。 “刘大人,协议早已订好,可不是想拖延就能拖延的。”江反明板着脸说道,既然对方赎金都带来了,那就没有再带走的说法。 “你们这,这是强盗所为,一点信誉都没有。”刘佑珉慌了,不断地骂道。 “刘大人这话就不在理了,我们都是按照协议来办的,怎么没有信誉?如若你还要继续诽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反明严声说道,本性毕露,吓得刘佑珉直接闭嘴。 在大宋海军的包围之下,朝鲜使团只有乖乖地交出赎金,然后领回一千来号的将领。 刘佑珉不想再多呆,带着他的使团,领了人便逃也似的离去。 江反明则是装着几百万两的白银,以及一位羞答答的郡主,返回济州岛,将所有东西交给毛兴城的王直。 这一笔钱,正好解了王直的燃眉之急,投入如火如荼的海军基地建设之中。 至于朝鲜郡主,王直安排了一批侍女,并安置在毛兴城府中,以后便让其定居在此,算是自己在济州岛的外室了。 五十八 全民皆兵 济州岛的改造稳步进行之中,而朝鲜那边,却是因为带回的将领一事,又是激起一番风波。 本来按照原先的设想,大宋这边会根据协议,归还所有将领。 只是李峘料不到的是,对方竟然会玩花样将金正铭一竿子将军全都弄成了牺牲。 这下子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并且还闹得自家后院不宁,很多等不到人的家族,全都跑到皇宫跟前哀嚎诉苦。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峘也只能将这些人之前交的钱一一归还,不过即便如此,李氏王朝也颜面扫地,军部士气更加低落。 若不是已经统治了几百年,李氏王朝这一次估计都得被王直给玩崩了。 朝鲜的威胁不再,王直也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济州岛改造之中,愣是在此呆到了年尾。 年关将近之际,王直才在郡主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抽身返回琉球,再不回去的话,宫里的皇后皇妃们都得发飙了。 王直回到皇宫,一方面应付着皇后皇妃们,一方面则是着手布置兵役事宜。 如今随着大宋不断扩张,还有海贸生意的扩大,在军队方面需求也愈加迫切。 之前大宋的招兵都是采取自愿原则,抛出优厚的待遇,吸引民间青壮。 不过如此一来,招兵事宜还是略显被动,随着愿意进入军队的人越发减少,招兵也进入瓶颈。 比较这两年大宋各种免税优惠,民间生产大为改善,生活安逸的情况下,很多人也都不愿到军队里拼。 当然,这些影响对宋四郎的武士团无用,不过王直的核心力量,可不是靠武士团。 招兵事宜遇到问题,负责此项任务的王傲立即向王直汇报,很快兵役的事情也提上了议程。 当大宋十五至三十五岁健康男子均必须服兵役的消息,由大宋邸报传开来时,便引起了一番舆论。 首里城一处小茶馆里,一大早便已经挤满了喝茶的人。 茶馆二楼靠边位置,一张小桌坐着个儒雅人士,正拿着大宋邸报在看。 “乔三爷,今天邸报到底什么内容,说来听听?”一旁有人朝着儒雅人士叫道。 乔三爷是首里城豪族乔家老三,平时最爱作文士打扮,不过知底的人皆知其肚里没什么墨水。 不仅如此,乔三爷也不愿经商,更不想打理家族产业,每月只领取家里的份子钱,天天出来喝茶聊天打屁。 “再过不久,茶馆的专属邸报就送来了,到时间你们也能知道个大概嘛。”乔三爷得意地说道,之所以花钱购买邸报,便是享受这种优先于人的优越感。 “我们可没这耐性,乔三爷您就费些口水,给咱们讲讲罢,这一带谁不知道咱们乔三爷是最仗义最聪明的一个。”旁人举起拇指继续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讲一讲。”乔三爷润了润嗓子,接着道: “这一版的邸报,最大的消息,便是全民兵役制度,所有满十五至三十五岁的健康男子,都必须服最少两年兵役。” 此话一出,在场人一片哄闹,开始议论纷纷,不少都是在抱怨兵役的强制性。 这些人都是家族里闲惯了的子弟,让他们去当兵,还真是要了命了。 乔三爷则是一副悠哉的样子,他如今已三十有七,自然是轮不到他了,至于家里那两小子,去军营磨练磨练也不错,省的跟他一样混日子。 当乔三爷回到家中之时,婆娘也凑了上来道:“我听说娃儿要去当兵了?” “对啊,不过也有规定,便是家有老父母及妻儿的独子可以免兵役,若是多子的,选其一服兵役,然后进行轮流。”乔三爷点头道。 “这,这可怎么办,娃儿若是去了军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啊。”婆娘一把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又不是咱家自己,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乔三爷制止道,他最烦婆娘哭闹。 “你当然不心疼了,又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每家必须出一个,怎么就不把你抓去。”婆娘依旧哭道。 “按照规定,我已经超龄了。”乔三爷笑道,暗自感谢了一番父母,将他早生了两年。 “你这混子,怎么就不把规定岁数加大两岁,真是便宜了你。”婆娘狠狠地说道。 “哈哈!没辙了,这可是皇上亲自定的规矩,改不了的,让我小个两岁还差不多。”乔三爷得意道,却没发现婆娘古怪的脸色。 婆娘没在纠结,直接转身回厨房忙活去了,嘴角却是微微咧起。 大宋的新年,就在这一片兵役讨论声中,缓缓度过,当元宵节一过,各地便开始展开招兵工作。 励治四年春,整个大宋,除去还未开发完的夷州外,包括新纳入的济州岛,所有地方都在进行人口登记。 结合原有的户籍登记册,再进行新一轮补充造册,完善所有户口信息,推进兵役的执行。 而且借此机会,也滤清了大宋目前的真实人口,这一番庞大的动作,愣是花了一个季度。 年一过,乔三爷便带着本家送来的大红包,又是窝在茶馆里边喝茶看报。 乔三爷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像其它纨绔子弟那般吃喝嫖赌,他就只是好茶这一口,以及在茶馆里与人聊天打******下茶馆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热闹了,很多人都因为被征兵,正准备去军营报到呢。 “乔三爷,你家两个儿子都到年龄了,到底选了谁?”乔三爷没坐下多久,便有人问道。 “还没定呢,内人实在是舍不得,不到最后一刻也难以决定。”乔三亚抿了口茶,悠哉地说道。 “还是你自在啊,张老六那家伙岁数还没超,愣是被自家婆娘逼着去当兵了。”旁人笑道,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免了兵役的人。 “谁叫他娶了我们乔家的人,自然得乖乖听话。”乔三爷幸灾乐祸道。 乔家这样的大家族,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也强势,当然,这也是看对方家族背景。 看着得意的乔三爷,众人都是嗤之以鼻,这里谁不知道这厮妻管严,若不是超龄了,还不是跑不掉。 喝完一天的茶之后,乔三爷哼着几句唱曲,悠哉地回到家里,一看到院子里清洁的婆娘,便问道: “怎么样,是选鸿儿还是杰儿?” “都不是。”婆娘头都不回,一边清洁一边说道。 五十九 乔三爷从军记 “你胆子都大没边了,连朝廷的指令都敢违背?”乔三爷惊道,这婆娘莫不是疯了。 “没违背。”婆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手里的活儿还是利索地做着。 “什么意思,这也不选那也不选,还能选谁,难道是我?”乔三爷怒道,以为婆娘在戏弄自己。 “嗯,就是你。”婆娘终于停下活计,看着乔三爷说道。 “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我超龄了?这么做是明目张胆的违反指令,要杀头的!”乔三爷慌道。 “不会,之前重新造册时,我将你的年龄减去八岁,足够了。”婆娘摇头道,暗自为自己的点子得意。 “重新造册?我怎么不知道,你糊弄我?”乔三爷狐疑道。 “你整天都出去喝茶,晚上才回来,怎么会知道?不信的话,自己去官府查阅户籍。”婆娘笑道。 “不行,必须得儿子去,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军营那一套,你这样做形同杀夫,会遭天谴的。”乔三爷摇头道,即便年龄符合,他还是会推儿子出来。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你若不去,我就将你跟蔡家家主小妾的那点事儿公开出去!”婆娘双手叉腰,霸气地说道。 乔三爷虽说混了点,但长的不错,平时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蔡家的小妾便是其中之一。 蔡家可是比乔家势力大的多,人家毕竟出了个内阁大臣,虽说小妾地位卑微,但那也得看是谁。 一旦消息暴露,不用人家动手,乔家会第一时间将乔三爷给交出去。 因此,在听到婆娘的威胁之后,乔三爷败了,老老实实地闭嘴,默默地回到内屋,留下得意洋洋的婆娘。 几日后,乔三爷便在婆娘的“护卫”下,来到招兵报名处,填上户主以及参军人员的名字。 这几天乔三爷都老实地呆在家中,根本就没脸再去茶馆,外边早就知晓乔家的事情,就等着看热闹呢,却不想连乔三爷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背着简易的行李,乔三爷来到军营报到,军营就设立在首里城几里开外,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 对于乔三爷这些新兵,全部都安排在新兵营里,先接受一个月的初期训练。 新兵营的教官都是战场上受伤失去战力的老兵,这些老兵有的是独臂,有的独眼,不过凭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教授这些新兵绰绰有余。 有了这几万新兵,军营的规模也扩大了几倍,分成几十个分队,各自训练。 一个月下来,乔三爷愣是黑了几圈,也更加壮实,早就没有了之前混子的模样,一身笔直的腰杆,甚是英气,不过那圆溜溜的眼珠子,还是暴露了其圆滑本性。 当一月之期来临时,乔三爷被安排到了新的军营里,在这边他很快发现,同营的都是些识字之人。 而就在进入新营地的当天晚上,乔三爷惊讶的见到了当今圣上。 对于乔三爷这样的小人物,此生能够见到皇帝,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后若是能活着回去,这得够他吹的了。 王直召见这些识字的新兵,主要是想借此成立大宋军事学院,而眼前的便是军事学院第一批学生。 对于这些学生,王直会将前世所看过的热武器战争理念进行讲授,而为此他硬是将杂乱的理念整理了一番,交代礼部进行梳理成册。 第一批军事学院的学生,便是王直的试验品,不断根据这些新兵学生的学习效果,逐步完善整套课程。 王直作为军事学院的校长,自然是要亲自教授前面的课程,只有这一批新兵学生毕业了,才能够从中挑选优秀的人才担任教师。 除了军事理论之外,还有皇学课,专门引导学生对王直的忠诚,宣扬王直的伟大形象。 而这一课程学的好的学生,则是会进入军队,担任副手,专门巩固王直的地位。 这一批学生,王直花费近半年的时间来教授,期间都是皇宫和军营两边来回跑。 经过大半年的洗礼,能够坚持到毕业的新兵学生们,都是脱胎换骨,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际操作,都能掌握这个时代的各类热武器。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王直可没少安排新兵学生们参与到海陆军的训练,甚至还跟随皇家海盗出征。 如今的乔三爷,早就没有了当初那股圆滑,整个人气势满满,而且他的成绩还不错,能排在学生里的前二十。 能够在几百个新兵学生脱颖而出,足以说明乔三爷的潜力了,这厮并不是没有天赋,只是以往玩废了而已。 作为优秀毕业生,乔三爷也被安排到了海军,担任其中一艘战船的船长。 乔三爷这辈子都料不到自己能够当官,而且还是一船之长,傲游在广阔大海之上,怎么都比以前茶馆厮混强。 乔三爷就好似开启第二人生一般,全身心投入海军,勤奋地学习航海知识,以及海战战术。 这些新出炉的学生们,除了前十名留在军校当教官之外,其余都是被安排到军队里面担任小领头。 这十位教官的任务可不仅仅是教新兵学生,同时还得继续进修,等到下一批学生毕业时,这十人就能被王直抽出来,成立他的参谋部了。 随着大宋的不断扩大,王直可不会自己一人处理那么多事情,而且在战争方面,他也只是个门外汉而已,以后只能交给更专业人士。 参谋部的筹备,便是根据这些需求来的,以后王直的参谋便会担任秘书的角色,专门为他处理各种业务。 而且以后大宋军事学院可不仅仅是新兵学生,陆续还会有现役的军队将领进来学习,王直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打造一直战力强悍,且素质水平高的军队。 在培养出第一批人才之后,王直也终于能够从军事学院里抽身,以后只要每个一段时间去露露面,刷一刷脸就行了。 接下来,王直的目标,便来到了西边的夷州,已经建设完毕的基隆港,在这里,王直又要有新一番的动作了。 六十 开源 经过之前一轮庞大的招兵,大宋的军队已经扩张至十万规模,其中还不包括在外游荡的皇家海盗。 这十万军队里,有六成是海军,大宋四面环海,海军自然是重心,而单单济州岛的海军基地,便驻扎了两万。 琉球也有两万海军,作为维护大宋本部的海域安全,其余的皆是分散在夷州以及远航集团商队的海上护卫。 这么大的队伍,军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为了能够支撑整个帝国的运转,王直只有想尽办法开源。 而基隆港的建设完成,也开启了王直下一步计划,那便是在夷州大力发展工商业。 这两年时间里,毛海峰在确保基隆港稳步建设的前提下,也在逐渐扩张地盘,如今夷州北部大半领域,已经纳入大宋势力范围。 由于不断的征伐,垦荒团也发展到了五十个,每个团队更是达到三千人,现如今不仅能够自给自足,每年还能为大宋贡献大量粮食。 如今的夷州北部,已不再是以前荒蛮模样,到处都是一亩亩的田地,还有一排排坐落有序的瓦房。 垦荒团的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休,他们有些是海盗出身,有些是本地土著,还有的则是朝鲜人,混杂而居。 不过如今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农耕生活,对现在这种安逸的生活也很满足,唯一渴望的,便是能够获得大宋子民身份。 对此,王直也有所规定,只要在垦荒团干满三年,就可以入大宋籍,到时候便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田地。 其实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垦荒团的成员已经不仅仅是以前的俘虏,还有一些是本地主动加入的,在看到垦荒团一日三餐的保障后,这些人也都拖家带口而来。 有了农业的保障,王直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在工商业方面发展,如今大宋的各种特色产品供不应求,恰好是提高产量的契机。 而且随着大宋的崛起,大明海禁越发严厉,商品的流通也大受限制,若是有机会跳出大明在夷州发展,像唐国富这些商人自然乐意。 如今的大宋可不是两年前初期时的不受待见,经过济州岛一战,也奠定了起一国地位。 有了信誉保障,而且海贸的利润就摆在那里,因此当王直放出要在夷州北部归化一片工业区时,一众商人闻风而至。 一时之间,首里城再次被挤爆,而且这一次过来的,都是豪商,那些小角色都没资格进入。 几乎整个大明有名的富商都赶到首里城,这些人里,甚至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晋商。 晋商的历史最为悠久,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亦是华夏最早的商团,如今更是借助明初的“开中”盐法崛起,一举成为大明富商之首。 不过这几十年由于海贸兴起,徽商也随之冒头,与晋商角逐大明商场。 在大宋商贸一块,由于晚了一步,晋商在海贸一块,被唐国富这些徽商甩开了一步。 如今王直再次放出招商引资的消息,晋商自然不会再错过机会,八大家全部都派来了大掌柜。 若不是大明海禁管的太严,而且路途遥远,唯恐生变,八大家的家主都要亲自赶来一趟。 这一次王直还是故计重施,还未开始招标,就要收取入会费,而且费用提升到一百万两。 单单是这么高的入会费,就已经将所有小杂鱼都吓跑了,只有真正的大豪商,才能加入。 有着这两年的发展趋势,区区一百万两,对于大明各大豪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要知道先前基隆港的投资,如今每个股东每年都有着几十万两的收入,若是此次能在夷洲建厂,没有了海禁的限制,以后的财富更为丰厚。 除开晋商八大家,还有着浙商以及其他豪商,总共十四位新成员,王直一下子便多出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大大减轻了财政负担。 “唐兄,陆兄,想不到咱们能够在大宋这里见面,想起上次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真的是快啊。”酒楼里,张霖明一上来,便走到唐明礼处。 由于济州岛的崛起,朝鲜的海贸大受影响,唐明礼和陆仁嘉都被派到大宋这边,正好担任此次投标的主力。 而张霖明所属的张家亦是参与者,他则是此次的负责人。 “张兄风采依旧,这一次过来定会有大动作。”陆仁嘉抱拳道,唐明礼亦是行礼。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大家都有份,我已经收到消息了,夷洲那边依然兴起,可谓是遍地黄金。”张霖明笑道。 “确实如此,不过按照新的规定,你这边可要出一次大血了。”唐明礼说道。 “一百万两而已,我张家还是出得起的,相信过个一两年,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张霖明豪气道。 在座的几位无不是经手几千万两的负责人,自然知道海贸的庞大利润,不说西欧,单单是东亚这几个小国,就已经足够了。 “听说此次晋商那八家又要来插手,就不知道蛋糕够不够分喽。”陆仁嘉摇头道,露出忌惮的表情。 “晋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所有资源给吞了吧?”张霖明也是皱着眉,有些担忧,这年头他们浙商可没少吃对手的苦头。 “那些家伙实力确实雄厚,但那也是在大明,论到大宋这边,咱自不必怕他。”唐明礼自信满满地说道。 徽商一直以来都与王直合作,凭着这一条关系,唐明礼相信大宋不会让晋商一家独大。 “那以后就得靠唐兄和陆兄多多关照了。”张霖明抱拳说道。 “关照谈不上,大家相互抱团取暖,互利共赢。”唐明礼也回礼道。 “对了,我刚刚看过最新一期大宋邸报,上面介绍了一种叫做味精的新产品,不知道是否如其所说,能够增加食物的美味。”陆仁嘉指着手里的邸报说道。 “想必不会有错,大宋推出的产品,还没有出现过劣质的,看来又得多一道赚钱的渠道了。”张霖明确定道。 “照我说这大宋实在是我们商人的福地,连官府的邸报都能为产品广而告之,也难怪这里商贸繁华。”唐明礼感慨道,另外两人亦是点头称是。 六十一 布局 大宋皇宫,这天宫殿里汇聚了二十多号人,全都是此次参与夷洲产业投标的豪商代表,皆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些人分成三伙,晋商的八家,徽商以及浙商一派,剩余的则是东瀛和西欧的代表。 大家伙都各自围在自己的小团体内,轻声讨论,等候着大宋皇帝的到来。 “没想到王直这海盗头子,竟然能够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早知道就让我家那混子出来跑海了。”说话的是晋商常家掌柜。 常家做的都是与关外俄蒙的生意,常家人亦是有名的敢闯敢拼,常掌柜这话自然也不是吹牛皮。 “常掌柜,这里可是大宋宫殿,话还是别乱说。”范家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常掌柜口中的海盗话语会被他人听去。 晋商八大家虽然在晋地会有内斗,不过出来之后,便会拧成一股绳,若是常掌柜得罪了大宋,其余七家也不会落得好。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看你这胆小的样,也不知如何能当上掌柜的。”常掌柜摆摆手说道。 “夷州的基隆港如今已是东海第二大港,依此港口,夷州的产业开发自会兴隆,唯一的顾忌便是大明兵锋会否波及。”曹家掌柜缓缓说道。 “乔掌柜,你家可是皇商,有没有大明宫中的消息?”常掌柜直接问道。 “徐阁老才上位不久,正忙着收拾严嵩的势力榜,哪里有闲情理会这海外之地。”乔掌柜笑道。 “原来如此,徐乌龟总算是等到了出头之日。”常掌柜点头道。 就在这一年里,大明政坛处于大地震阶段,逍遥了几十年的严嵩一夜之间,被嘉靖赶出了内阁。 事情的缘由,也只是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明永寿宫起火,刚好这宫殿还是嘉靖起居的地方,而就在老嘉心情懊恼之际,严嵩却没脑地添了把火。 严嵩竟然建议嘉靖暂时移居南宫,若是其他地方还好,南宫可是当初明英宗被软禁过的地方,如此不详之地,竟然还敢提议嘉靖去住。 嘉靖震怒,再加上徐阶在一旁抢戏,严嵩最终被赶了出来,即便如此,徐阶还是要再花费几年时间,才能将其势力连根拔起。 因此,这里所有人都认为,大明是不会有心思理会海外的大宋,他们晋商八大家也能够在此闷声发大财。 就在大伙聊的火热之际,随着亲兵一声“皇帝驾到!”的喊声,所有人都纷纷闭嘴,朝着门口跪拜迎接。 “都起身吧。”王直坐在上位,挥挥手说道。 “谢陛下!”众人异口同声道,然后才站起身。 “此次的招标想必大家都了解大概,不过为了能更清晰此次的计划,我已让人制出建设规划图。”王直说完,便示意亲兵将规划图取来。 规划图长宽各一丈,用的是最贵的布制成,而且请了十来个有名画家,根据侦查局特派员带回的数据画成。 如此规划图,愣是花了一个月才完成,上面也清晰地反映了新建的基隆城地貌,并且都标有各类建筑物以及区域。 基隆城坐地方圆几十里,依着基隆港而建,在这里开发产业,借助的是发达的海运网络。 当几个亲兵将规划图在地上铺展开来时,在场的豪商们都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实在是太震撼了。 如此细致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物用途的规划图,大伙还是第一次见,仅仅是一张规划图,便令所有人充满了信心。 “大家都看到了,此次基隆城的规划,南面是住宅区,北面靠港区域则是工业区,东面的区域则是娱乐区,西面驻扎军队。”王直指着规划图一一讲解道。 “目前招标的便是工业区和娱乐区,在工业区能开厂,娱乐区则是投资酒馆、茶馆以及客栈之类的。” “还有一点必须强调,这里的产业,?大宋仅提供地皮以及基础建设,建厂经营事宜由众位自行负责,而且所有产业大宋占两成。” “大宋对工商业的税收为十纳一,偷税漏税的话,所以资产充公,开除商业联盟会员资格。” “至于产业建设的人手,大宋会从各个垦荒团抽调人手,不过必须支付劳工的薪酬,一旦有劳工受伤,还得进行赔偿。” 王直说完,便示意在场豪商提意见。 “陛下,这些产业区如何分配?”常掌柜直接问道。 “会后将要建的产业记录下来,交由工部人员汇总,最后会根据各位的需求,规划安排。”王直指了指一边守候的工部人员说道。 “陛下,这劳工的薪酬有没有规定?”唐明礼问道。 “薪酬不低于每人每月1两银子,以后还会根据这边的生活水平进行调整。”王直回道。 如若这一片工业区铺开,到时候就能迅速培养出一大批的工人,以后夷州便能逐步发展成东亚最耀眼的工业中心。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也想开个纺织厂,不过苦无器械和技工,不知您有没有此方面的帮助?”费迪南德嘿嘿地笑道。 西欧眼馋大明纺织技术已久,不仅如此,还有茶叶瓷器等等,但大明对自身的技术看的很严。 而且海禁的缘故,费迪南德这些海商也只能游逛在海疆,根本就难以上岸,更别说是偷取技术了。 之前也有过西欧海商盗取大明纺织机的事件,不过还未等运出去,就已经被锦衣卫发现,全部关联之人问斩。 自此之后,也没人有胆子配合这些海外之人,偷取大明的器械了。 眼下大宋的崛起,便是费迪南德这些西欧海商的契机,如若能成功投资开厂,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学习技术。 一听到费迪南德的问话,大明豪商们都是竖起了耳朵,一脸紧张,生怕王直会答应下来,若真是如此,以后海贸这一块,他们的商品可就没有那么畅销了。 看着大明豪商们紧张的表情,以及费迪南德这些西欧海商迫切的眼神,王直心里了然,都知道众人的心思,他润了润嗓子,这才给了答复。 六十二 世间最美味 “我大宋仅提供场地以及劳工,至于技术这一块,就只有你们自己去探索了。”王直笑着说道,他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将技术传出去。 大宋海贸如此发达,大部分都是依靠大明的商品,若真是让西欧学到了这些,以对方如今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他们很快便失去竞争力。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王直这个观念还是有的,因此不仅对费迪南德这些外来者提供技术支持,还得严加管控,防范对方偷取关键技术。 这下子,唐国富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多了个心眼,对费迪南德这些人起了防范之心。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没有这些技术,我也开不起厂地。”费迪南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既然不能直接开厂,我们是否能够投资?就好似基隆港建设一样,我想对产业厂地进行入股。” “我已明确说了,厂地建设经营之事,由你们自行磋商,只要其他人愿意便可。”王直依旧说道。 又是这样的回复,费迪南德一伙只能摇着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豪商财富比他们要多,怎么会接受入股。 “费迪南德先生,为何一定要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呢?你们也可以在这边开造船厂或是兵工厂这类的产业啊,而且我大宋对这些特殊产业可是又补贴的。”王直接着说道。 “哈哈!陛下先生,您是一位聪明而又伟大的皇帝,不过我喜欢。”费迪南德大笑道,他自然知道王直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利用他们这些西欧海商来发展军工业。 一旁的亚历山大因为自身的西班牙官方身份有所顾忌,但费迪南德可就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是有钱赚,他都是来者不拒。 之前王直就有过购买兵工厂机器的打算,不过这种东西管的严,费迪南德可不会做一次性买卖,赚那么点转手费。 如今能够开厂,而且还有补贴,这样的好事费迪南德自然不会错过,到时候拉上几个佛郎机的高层人士入股,机器的问题便不难解决。 而且现如今西欧经济正处在通货膨胀阶段,很多工人生活拮据,只要薪酬优厚,有的是人报名过来务工。 费迪南德并没有急着询问补贴一事,而是朝王直笑着点点头,便退到了后方,打算等会议过后,再单独私聊。 有了这个细节,兵工厂的事情有了着落,今日的所有计划,都已在王直的掌握之中。 一番讨论之后,王直也带着众人来到偏殿,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大餐,山珍海味,香气迷人,所有人都禁不住吞口水。 “今天这一顿大餐,不仅仅是预先庆祝咱们的合作成功,也借此机会,向大家宣传大宋新的产品,味精。”王直指着大桌上的美味佳肴,笑着说道。 “陛下,您说味精是否如邸报上所说的那般,能够使天下食物更加美味?”范掌柜好奇道。 “这些菜肴都用了味精来调味,大家试试便知。”王直继续说道,众人都盯着菜肴顿了下,对味精这种新产品还是有些狐疑。 “我来尝尝!”常掌柜第一个自告奋勇,夹了块羊肉吃了起来。 “怎么样?”一旁的几个掌柜都禁不住问道,其他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看看常掌柜的反应。 “此味只应天上来,人间难得几回尝。”常掌柜文纠纠地说道,又是夹起羊肉继续吃。 看到常掌柜的反应,众人哪里还会忧郁,纷纷动起了筷子,桌子上食物转眼间便被消灭完毕。 即便是吃撑了肚子,大伙还是意柔未尽,这是他们此生吃到的最美味佳肴。 “陛下,您发明的这个味精实在是太伟大了,以后没有这个我都吃不了饭的。”费迪南德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 “不知这味精定价几何?”唐明礼问道,其他人也是紧紧地盯着王直。 “目前的味精都是按包来论,每包手掌大小,定价一两银子。”王直回道,味精的制作很简单,主要的成本还是人力。 人力对于王直来说,就等同于白给,不说夷洲这边的土著,东瀛那边也是经常有流民因为战乱而跑到琉球寻求生计。 对于这些流民,王直自然是来者不拒,全部都投入大宋的建设队伍里,而花费的,只不过是一日三餐而已。 “不知陛下这味精是打算直接投入市场,还是先让给我们自行代理?”乔掌柜接着问道。 对于大明这些豪商,直接投入市场和让他们代理,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他们只能赚差价,而后者的利润可就大了。 尝过美食之后,大家都能断定味精无穷的市场潜力,只要让他们代理,那就代表着能够垄断某个区域,而垄断则意味着庞大的利润。 “自然是让你们代理,不过得事先声明,谁若是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将味精价格给玩脱了,大宋会立即将代理权限给收回。”王直提醒道。 “那是自然,在座的无不是资深商人,想必不会弄出这样低级错误的。”乔掌柜兴奋地说道,其他人亦是两眼冒光。 “还有,想要代理权,必须得拿出实力来,每家要先交出一百万两的保证金,当然,以后的味精的钱款,都可以先取货,出售之后再结帐。”王直补充道。 没想到还没缓口气,就又得出一百万两,不过乔掌柜这些豪商自然不会皱一下眉头。 虽说不是家主,但作为各家的总掌柜,乔掌柜这些人还是能作决定的,只是此次未能带来这么多银两,只能是答应了先。 最终,所有的大明豪商,以及西欧的海商全都选择代理权,而东瀛的代表则是叹息地放弃,他们可没有这种随随便便就百万两出入的实力。 对于东瀛的市场,王直只能是让自家的商队去占据了,即便是老丈人龙造寺家,他也只承诺一定的额度。 一天都还没过,王直又是从这些豪商身上套取将近两千万两,这赚钱的速度,在座所有豪商都甘拜下风。 当然,这两千万两最终不会全部以白银来结算,而是会以其他物资来抵扣,反正大宋这边民生需求也不小,这些物资一转手,王直所获得的财富也会更高。 六十三 贪婪 夷洲的开发计划就此下了定论,在各个豪商提交的产业项目里,工部很快便梳理出了整个建设布局。 根据建设布局,各豪商的家族也都纷纷派来负责人,配合大宋工部人员,开启基隆城建设项目。 有着工部作为牵头,王直自然乐得自在,直接抽身而出,赶着在这年关将近之际,能够成功为大宋播下未来的种子。 如今大宋的发展步伐很稳健,也给了大宋子民极大信心,只不过上至官府,下至子民,对大宋唯一的诟病,便是皇帝还无子的处境。 对此王直也挺无奈的,不是他不努力,每天都是各种补品,夜里亦是各个宫殿窜,但两年多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王直专心致志地为大宋未来努力时,却收到了蔡宗贵递来的一封奏折。 蔡宗贵也知道年底这段时间来,陛下好不容易能够专心地陪伴后宫,只不过眼下这封奏折却是太过特殊,即便是高居内阁的他,也难以处理。 “陛下,此奏折是百名官员联名上书,奏请减免商税一事。”蔡宗贵跪拜在地,将奏折高高举起道。 “给蔡爱卿赐坐。”王直接过亲兵递来的奏折说道。 “谢陛下!”蔡宗贵谢恩后,笔直地坐在下边,静静地等待。 “混账!都是一些贪婪的家伙,竟然敢在商税上动心思,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王直大致看了下内容,直接将奏折扔在地上怒道。 奏折里大概说的是建议大宋能够对商业与农业一视同仁,全都免去税收,不与民争利。 如今大宋商贸发达,商税一块自然是水涨船高,有了商税的保障,王直对农业一直都有优惠,经常都是免去农业税。 大宋在商业税和农业税的区别,令本地的豪族皆是心里不平衡,这些豪族都已转型商贸,自然也想着尽量减少上缴的税银。 因此,很多豪族都发动在朝中的族人,联名上书,提议免去商业税,至少得与农业一个待遇。 这些人都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即便惹怒了皇帝,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而且,推出的百名官员里,几乎都是些六品以下的官员,这些小喽罗是用来试水的,看看王直的反应。 如若事态严重,大不了是推出两三个人出来,无伤大雅。 承受到王直的怒火,蔡宗贵低着头,背部已是冷汗浸湿,再也没有以往的淡然。 “去叫江反明过来!”王直深吸口气,接着说道。 蔡宗贵的脸色更加发白,别人兴许不知道侦查局的厉害,但作为内阁,他还是清楚这个部门的恐怖。 侦查局的功能,就好似大明锦衣卫,只不过一直以来王直都没有精力理会朝内的事务。 因此,一听到江反明的名字,蔡宗贵便知此事大条了,震惊的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还好之前收到消息后,便让自家里的后生们老实呆着。 一阵脚步声,江反明很快便来到宫殿,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这个奏折,也料到陛下会有所动作,因此早早就已经候在宫外。 与蔡宗贵的惶恐不同,江反明则是兴奋无比,他知道侦查局的崛起之日已到。 一直以来,侦查局的活几乎都是对外,权利范围自然有限,作为局长,江反明自然不会满足。 按照最初的设定,侦查局是要当做大宋锦衣卫,天子亲卫,督察百官的作用。 不过没有王直的首肯,江反明自然只能窝着,等候时机,当然,他也不会疏忽对百官的监视。 “吾皇万岁万万岁!”江反明跪拜道。 “平身!”王直示意起身,在对方谢恩后,继续说道: “看看这个奏折,把里面牵扯到的官员,全部给我深查,看看这些人的家族里,有没有偷税漏税的。” 江反明接过亲兵递来的奏折,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才说道:“陛下放心,三天之内,必定会将结果呈上。” 虽说江反明的话音很平淡,但一旁的蔡宗贵则是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煞气,一场大风暴注定要来临了。 “还有,侦查局下面,成立税务稽查处,以后专门负责查处偷税漏税,至于惩罚力度,你先初步拟好规章。”王直补充道。 一听到这些,蔡宗贵的身子差点没垮下,目前行商的,多少都会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交由侦查局来负责,那不得脱层皮。 “陛下,税务一事牵扯过大,如若惩处太严,势必会影响大宋民间生计。”蔡宗贵硬着头皮说道,他们蔡家就不怎么干净,此时不说情,等江反明运作起来,那就晚了。 “蔡爱卿说的是,除开这百名官员的势力,其余的先查清问题,在限定时间进行补税,若是还冥顽不灵,直接抄家。”王直点头说道。 这下子蔡宗贵不敢再多言,陛下表面是听进他的建议,但处理的结果就更加严厉了,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回去,交代蔡家所有人按规矩补税,不得再有侥幸心理。 “陛下放心,臣尽快成立稽查处,定不会漏掉一文税收。”江反明保证道。 “以后查收的部分,抽出两成作为侦查局奖励,不过一旦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罪加一等!”王直继续道。 “谢陛下隆恩,臣一定会严加监督,一旦有人胆敢违反,定斩不赦!”江反明谢恩后便脚步声风地离去,打算大干一场。 “蔡爱卿还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王直摆摆手说道。 “臣已无意见,这便告退。”蔡宗贵弓着身子退下,一出皇宫,便急忙赶回了家,召集家族所有管事之人。 一夜之间,风涌云流,首里城竟是开始飘起了皑皑白雪,冬天来了,就在人们忙着购置各种过冬物什之际,却发现一些人家竟是被军队给围住了。 这些被围住的府院里,都在传出一阵阵的哭喊声,甚至还飘出些许血腥味。 当人们被这些吸引住,聚在周边想要看看什么情况时,却被穿着印有“税务稽查员”制服的人员给制止。 六十四 风暴 “税务稽查处办事,闲杂人等不得逗留,如若有违,擒拿查办。”刚刚成立的稽查处人员在张贴着告示,同时大声叫道。 这一下子,人群立即散了,大伙可不想在这年关将近之际,还得去吃牢饭。 不过散去的人群,全都汇聚在了各个茶馆酒楼里边,听着说书人最新一期大宋邸报的播报。 “今日邸报最轰动新闻,占据整个版面的一半部分。”说书人顿了一下,等大伙都伸长了脖子,紧张等待时,才接着说道: “那便是成立税务稽查处,专门查处大宋所有的税务,其中重点工商税,此次初步排查的漏水现象,会通知对象十日之内补齐款项,否则一律抄家。” 消息一出,皆是惊呼一片,这里不少人家里可都是经营商铺的,全都是脸色紧张地离去,打算与家主汇报此事。 而那些平民百姓们,则是幸灾乐祸地议论着,都不嫌事大。 “那些被士兵门围住的又是什么回事?”有人叫道。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邸报上面没说。”说书人摇头道,其实他也知道一点内幕的,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可不敢乱言。 说书人可是享受大宋官府的薪酬,每日再次播报邸报,若是上面没有指示,这种牵扯到官府的信息,他都不会透露,不然的话,别说这份活儿会丢,甚至还得吃牢饭。 “我知道,听闻这些家族在朝里的官员联名上书,要求陛下减免工商税,这才会被严查。”人群里有人说道。 说书人认识发话的人,是附近的一些混子,不过如今已经被收编,经常干些为官府宣传的事儿。 到了此时,说书人也知道这是官府安排的了,他收拾了一下,直接离开,这种事情还是少牵扯为妙。 没人理会离开的说书人,全都被抛出的消息给震住了,又是一阵议论。 “这些人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赚取那么多钱还不够,竟然连税都不愿意交。” “若是没有税收,咱大宋的军费怎么维持,教育怎么开展,民生还如何保障?” “对于这种贪婪的家族,就应该要抄家,所有牵扯的官员一律开除。” 经过安排的人手牵引,舆论很快便朝着王直所想的方向发展,那些被查的家族,一个个都成了过街老鼠,不得人心。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抄家就顺利很多了,所有牵扯到的家族,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全都被罗列出一大笔的偷税漏税账目。 二十来个家族被抄家,一千来号核心成员被打入大牢,等着押送夷州的垦荒团,其余外围人士则是罚款警告。 而这些家族里,也有着几位当朝的三品大臣,这些全都被一同充入垦荒团。 一下子砍掉百余位官员,这是大宋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风暴,顿时吓住了其他还在观望的家族,纷纷都老实地配合稽查处的税收补缴工作。 至于空出来的官位,很快就被下级人员填充完毕,这天下就不缺当官的人。 以这场腥风血雨的抄家开始,税务稽查处也进入了所有人的眼光,而其所属的侦察局,也开始露出了獠牙。 查抄的银两以及各家族补缴的税收,总共三千多万两,除去给税务稽查处的抽成之外,全部充入国库,这下子又是充盈了起来。 税务风波一过,励治四年也跟着结束,很快人们就沉浸在新年的快乐之中,风暴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新的一年里,王直举办了大宴会,遍请三品以上官员,以及所有军队高级将领,就连帕克和詹姆斯这些皇家海盗,也都赶了回来。 如今皇家海盗的规模已经翻了几番,西欧的不少小海盗,全都被帕克俩收编,俨然一副海盗王的架势。 而且帕克俩以及一杆子手下,都将家室全部搬到了大宋,居住在王直为其规划的一处聚居地,就坐落在首里城外。 大宋的皇家海盗也逐渐被西欧各国所熟知,亚历山大这些海商没少找王直抱怨,自己国家的商船被抢。 而对此王直皆是直接否认,只表示帕克一伙与大宋有所合作,但并不是上下归属关系,对于对方的损失,他也是无可奈何。 面对王直这般抵赖的说法,西欧列国也都是无语,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不说大宋如今海上实力庞大,就这遥远的距离,就已经让他们望而却步。 此次回来的,还有在西班牙管理业务的宋子英,如今的宋子英晒得更黑了,外表成熟不少,而且还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这一年多时间里,在宋子英的经营之下,大宋远航公司在西班牙北方省已经置办了不少产业。 宋子英在这里广交人缘,开办了不少手工业,还购置了一个小型造船厂。 如今大宋远航公司在北方省的投资,也开始步入盈利,很多产品都直接销往欧洲大陆。 作为大宋远航公司的股东,唐国富这些人也参加了宴会,同时还有新加入的晋商八大家以及浙商。 这些豪商依旧是派掌柜过来,掌柜们本来就在夷洲准备着基隆城的建设事宜,刚好能够过来。 除了这些人,王直还叫来了科恩特朗,基隆港建设完毕,科恩特朗也好好地休息了一番。 科恩特朗也将家室都搬到了夷州,如今他也是被挂上了工部侍郎的名号,负责夷州兵工厂事宜。 这么多重量级人物聚集,也算是大宋有史以来最大的盛典了,能够参加的众人,亦是与有荣焉。 宴会过后,第二天开始,王直便陆续接见各类人物,商谈具体事务。 “子英,在西班牙过得可还习惯?”书房里,王直一身金色皇服,对眼前的宋子英问道。 宋子英半边身子轻轻坐在小凳子上,正襟危坐,连忙答道:“谢陛下关心,我已习惯西班牙的生活,而且也学会了语言。” “不用那么紧张,你可是我的小舅子,放轻松些,在那边的事务可还顺利?”王直摆摆手笑道。 “我已开办了毛织厂,丝绸厂以及造船厂,若说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便是原料紧张,现在那边商品供不应求,但由于原料的限制,产量没法跟上。”宋子英依旧严谨地说道。 “这样啊,原料的事情,我另外帮你想想法子。”王直想了想说道,这事还得找“专业”人士。 六十五 剪刀石头布 如今西欧手工业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毛织品以及丝绸等商品更是畅销整个欧洲大陆,随之而涨价的,便是原料。 这也是促使以后发生的“圈地运动”之根源,而眼下宋子英这边的需求,便促发了王直开发殖民地的想法。 只要有了更多的殖民地,用来种植原料,宋子英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并且还能扩张产业,赚取更多金银。 而殖民地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比帕克和詹姆斯这些皇家海盗更为专业的了,他们随时都能够转型成为殖民者。 在与宋子英谈完之后,王直便将其打发去后宫找其姐姐叙旧去了。 紧接着,王直招来帕克和詹姆斯俩,要布置进一步的殖民计划。 “吾皇万岁万万岁!”帕克俩一到,直接便跪拜道,他们早已习惯了东方的习俗,更是学会了华夏语。 “起身吧,最近你们皇家海盗的收成可是减少了。”王直缓缓说道。 “陛下,那些商队现在都学姐精了,都会跟着大商队出海,那护卫力量庞大,硬吃的话损失太大。”帕克苦着脸说道。 “而且现如今的战船都改造成了新式战船,咱们的优势也变小了。”詹姆斯补充道。 其实这些变化,都是被抢的多了,大伙也因此学精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当海盗了,我刚好要成立大宋东亚贸易公司,就由你们俩来负责。”王直摇头说道。 “陛下,我们都没经营过公司,恐怕难以胜任。”帕克苦笑道,他真怕自己把公司给搞砸了。 “不用担心,经营一块自会安排专人配合,你们只管为大宋开拓殖民地,争取更多的资源。”王直解释道。 “哈哈!我就说嘛,英明神武的陛下,肯定不会放过殖民地这样的蛋糕,咱大宋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个日不落帝国了。”詹姆斯两眼发光地说道。 “陛下,咱们殖民的目标是哪里?”帕克直接问道。 王直示意亲兵取来地图,指着夷州北面隔海相望的岛屿说道:“就是这里,吕宋!” “原来是吕宋,听说那里黄金可不少,到时候又得大发一笔了。”詹姆斯兴奋地说道。 自从成为皇家海盗之后,帕克俩所抢掠的东西,王直都按照之前约定的,扣去船只维修以及士兵的待遇等各种花销之后,都是五五分。 因此,如今的帕克俩都已跻身大宋富豪行列,即便两人现在混吃等死,这钱也花不完。 不过帕克俩都是遨游海上惯了,根本就不是能呆得住的人,而且谁都不会嫌钱多,有着大宋作为后盾,这地盘自然是越打越多,钱定是越赚越多。 “此次殖民之事,你二人不得外泄,若是让外界得知,使得行动失败,后果自负!”王直警告道。 “陛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如若不然,便将我们问斩。”詹姆斯信誓旦旦地说到。 “恩,此事我会让海陆两军都抽调出人手,补充到你们的队伍里,还会从大宋远航公司里派出专业经营人士配合。”王直点头道。 “陛下,那我俩谁正谁副?”帕克犹豫了下,终于问道,他和詹姆斯虽说关系好,但若是不定好上下级,谁都不会服气谁。 “这个嘛,来个剪刀石头布决胜负吧。”王直想了下笑道,然后便是说出游戏规则。 听到这个,詹姆斯俩都是眼皮直跳,这也太儿戏了点,不过既然是陛下安排的,他们只能照着办了。 很快,才一个回合,詹姆斯便低着头,不住地对剪刀手势埋怨道:“为什么要出剪刀呢,为什么呢?” 帕克则是禁不住欢呼了一声,若不是王直在场,他都要好好调侃一番詹姆斯了。 “詹姆斯,不用气馁,吕宋仅仅是第一站而已,只要等地盘稳固,我大宋的步伐定会继续征伐,到时候便是由你担任主将了。”王直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安慰道。 詹姆斯抬起头,紧握拳头,战意十足地说道:“陛下,相信这一刻不会很久的。” 谈妥了相关事宜,詹姆斯俩才兴致满满地离去,要好好地进行筹备,而王直也给海陆两军发去指令,配合新成立的大宋东亚贸易公司之事。 除此之外,王直叫来了大宋远航公司里的几个副经理,好好考察一番,最终抽调一人任命大宋东亚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这一切准备好之后,王直便没有再插手,全都由下面的人自行忙活,而他则是召开了新一年的经费预算会议。 这一次的预算会议,气氛比之去年紧张的多,毕竟这一年大宋的建设项目太多,花销也大增,虽说最近又有了一笔收入,但王直打算留下三成作为后备资金。 这样一来,剩余的资金便紧张起来,特别是海陆两军的军费,都不是小数目,还有教育部的经费,随着普及教育,花销也是一个大摊子。 也就只有工部尚书方大同依然淡定地呆在一边,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看着各部门争得面红耳赤,若是再嗑上一把瓜子,那就再潇洒不过了。 剩余的经费里,除去十万士兵以及大宋上下所有官府的薪酬,也就仅剩下一千万两。 按照郑毅的预算,海军要更换一批新式战船,而且还得对旧船翻修,以及海军基地的扩建等等,全部下来得需要八百万两。 而王傲的陆军亦是要成立新的火炮营,很多士兵的火绳枪也得换上新式火枪,亦是需要六百万两。 随着地盘的扩张,很多地方也需要普及教育,教育部的预算需要也有三百万两。 这些全部加起来,愣是超出了七百万两,王直二话不说,直接允诺了教育部的预算,剩余七百万两,则是丢给郑毅和王傲俩自己研究。 剩下的两人,自然是吵得天翻地覆,王直只是安排专人守候,以防两人真的干起来,剩余的则是不在理会。 而郑毅两人也是能坚持,愣是对峙了一周都不让步,一方的底线是六百万两,另一方则是五百万两。 最终连王直都看不过去了,使出个小手段,才令两人赶紧协商了事。 六十六 挂羊头卖狗肉 对于海陆两军经费的争夺战,王直最终不耐烦地出了个规定,只要双方一天不谈妥,那经费就按每天十万两进行减免,抽出来的经费,则是直接补给教育部。 这一下子,郑毅和王傲都急了,之前哪怕是要了他们自个的命,都不会退让,毕竟手下的人都在看着呢。 而如今再拖延下去,损失的可就是他们海陆两军,让教育部坐收渔翁之利了。 要命可以,要钱可不行,郑毅俩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天都没过,就谈好了配额。 各自退让一步,海军四百二十万两,而陆军则是二百八十万两,虽说最终两人都不甚满意,但也只能如此。 小小手段一出,皆大欢喜,王直很满意自己的法子,以后就得按照这个来弄。 解决掉经费预算问题之后,王直也简单地处理了大宋东亚贸易公司的事情。 倒不是帕克俩出什么问题,而是商业联盟的其他成员在得知王直又有新动作之后,都派人过来咨询,想要继续入股。 如今大宋的招牌可是享誉全球,无论是哪一个项目,最终都会连本带利一起赚回。 最能够证明的,就是基隆港以及大宋远航贸易公司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开始盈利,那些没能参与的豪商,可是眼红了好久。 此时一听到东亚贸易公司的名目,这些人就如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直接往首里城这边凑。 不过这一次王直没有急着答应入股一事,而是让众人先等一等,待到大宋东亚贸易公司稳定过后,他是不会亏待大伙的。 被王直这么应付,这些登门的掌柜们都留在了首里城,要一直等到有结果再说,不然的话,这么回去也会被家主责罚。 对这些留下来的人,王直自不会在意,而且这些人的逗留,也是能够促进首里城的收入,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大宋东亚贸易公司也正式挂牌,帕克俩摇身一变,成为了公司领导。 对于这两人,西欧的海商们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此也证实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推测,皇家海盗是属于王直的。 而这一次,帕克俩对外声称解散海盗团伙,被大宋聘请为东亚贸易公司负责人。 王直唱的这一出双簧,西欧海商们只能将这口气给吞了,除非是丢弃东亚这一块蛋糕,直接与大宋翻脸,不然的话,以后是不可能再找帕克两人的晦气了。 公司一成立,帕克俩便带着将近十来艘新式战船,以及几艘运兵船,浩浩荡荡开往吕宋。 这般大的动作,自是引起周边势力关注,之前还琢磨这王直为何要跳开远航贸易公司,再立东亚贸易公司,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王直的这一番操作,简直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典范,说是贸易公司,却是武装到了牙齿,一点商品都不运,这根本就是奔着殖民去的。 而最紧张的,便是兵峰所向的吕宋本土了,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吕宋这些年海贸发展的不错。 再加上本土黄金量丰富,以及物产丰饶,吕宋的小日子混的很不错。 若没有王直的这次袭击,几年后,吕宋还是逃不过西班牙殖民者的爪牙。 而且这个时候,吕宋岛上也已经出现西班牙人的踪影,这些都是借着贸易的名义来往的。 当听说大宋的战船来袭之时,吕宋国王苏莱曼便紧急召集军队,在北部一带严防以待。 吕宋国国力式微,全部军队汇聚一块,也就一万不到,海上实力更是上不了台面,那老式的战船,看样子都只能在近海溜一溜罢了。 在海边班吉小城里,吕宋军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布防,这里是吕宋最北部的海港,对方若是要第一时间登陆,势必会选择此地。 当苏莱曼忙着统筹布防事宜之际,手下汇报有人求见。 “那些远方的海商,他们来干什么?”苏莱曼皱着眉头道,不过却示意接见。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是来自西班牙的商人罗德里格斯,很荣幸能够见到您!”罗达里格斯来到跟前,脱帽致敬道。 罗德里格斯已经在吕宋做了几年生意,勉强学会这边的语言。 “有什么事?”苏莱曼抬头问道。 “听闻贵国正受到他人的威胁,为了我们的友谊,我们西班牙愿意出兵援助。”罗德里格斯说道。 其实这段时间里,罗德里格斯便接到国内的指令,让他将吕宋的情况编写成册,好进行下一步的殖民计划做准备。 只不过他们料不到,半路竟是会杀出个程咬金出来,大宋想率先吃掉吕宋这块蛋糕。 殖民计划暂停,得先把竞争对手赶走才行,因此,罗德里格斯便找到了苏莱曼,希望能够帮对方扛住袭击。 “贵方能够出多少兵力?”苏莱曼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好心,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对付大宋,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这边现在就能将商队的护卫全都抽调出来,十艘的战船,还有一千人的护卫队。”罗德里格斯说道,这些都是他商队的战力。 若不是相隔太远,罗德里格斯这边的援助会更多,只不过大宋的步伐太快,想要从西班牙本部出兵,已经来不及。 “好!只要成功将来犯之敌击退,我会出一笔酬劳最为答谢。”苏莱曼点头道,有了这意外的兵力,他的守国之战就更有信心了。 “哈哈!那就先谢谢国王陛下的慷慨了。”罗德里格斯也是笑道,很快便离开,忙着安排护卫去了。 就在苏莱曼与罗德里格斯相谈之时,外面的劳工里,有人偷偷地溜出了工地,朝着港口而去。 这人便是侦查局在此发展的外线了,在定下殖民吕宋的计划之后,江反明就已经有了动作。 吕宋这边有着不少华人,都是从大明逃亡过来讨生活的后代,在这里人数还不少。 苏莱曼对华人一直都抱着警惕之心,此次布防一事,仅是用作劳工建设防御工事,却不料会有敌方的耳目。 当帕克接到侦查局传来的消息,知道罗德里格斯与苏莱曼联合之时,笑着对詹姆斯道:“想不到咱们的老对手,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六十七 盲区 帕克作为西欧一带有名的海盗,与各大海商没少交手,而罗德里格斯便是其中之一。 在成为皇家海盗之前,帕克便被罗德里格斯打败过,那时跑得快,不然的话,如今早就已经喂了海鱼。 而加入大宋之后,帕克也袭击过对方的商队,不过后来随着罗德里格斯这边防卫增强,双方便没有再交手了。 想不到最终会在吕宋相遇,帕克很是意外,同时也很兴奋,报仇的时机到了。 在确定对手也有战船之后,帕克让几艘运兵船排在后阵,十来艘战船则是一字排开,先要结束海战后,运兵船才能顺势登陆。 一路上,帕克让手下们再三检验了每一门火炮,并且仔细校定精准度,为确保精准度,帕克还进行了几轮试射。 在海上放置特制的漂浮物,由各艘战船进行试射,不断调试精准度。 要知道炮弹的价值可不小,而十多艘战船的火炮,就多达几百门,几轮下来,花费可不少。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为了此次战役能顺利拿下,帕克也是够舍得,眼都不眨一下。 东亚贸易公司王直占了七成,而帕克和詹姆斯则是各自一点五成,组建这支队伍的花费,自然也是各自按分成出资。 因此,帕克打出去的这些火炮,其实也是他这些年来的积蓄,一边的詹姆斯都禁不住眼皮直跳,差点没跳出来跟他抬杠。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此次战役若是不能成功,那一切都是浮云,即便花销再大,只要能够赢下来,占据新的殖民地,那以后的收益,便更加丰厚。 几日后,帕克的船队终于抵达目的地,就在几海里开外之际,便将速度减了下来。 “让侦察员随时报送敌方情况。”帕克下令道。 最前列的战船,稳稳站在望楼上的侦察员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没过多久,便看到远处海岸线上的一排战船。 “报!根据前方侦查,敌方战船十四艘,于海岸线上一字排开。”手下很快便回报对方情况。 “看来这罗德里格斯是已经设定好了炮击圈,就等着咱们冲进去了。”帕克咧着嘴,接着说道: “传令下去,一至十号战船往左,其余战船往右,由两边前行1海里。” “没想到罗德里格斯都跑海那么多年,经过的战斗应该也不少,竟然会犯如此大的错误。”詹姆斯摇头说道。 “估计罗德里格斯料不到咱们能够在射程之外,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布置。”帕克笑道。 “还是陛下厉害,竟能够发明出如此高明的千里眼,这可是海战的利器。”詹姆斯看着手里的望远镜说道。 “也不看看是谁,咱大宋皇帝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帝皇,区区千里眼算得了什么,那些香水香皂,还有玻璃制品,如今又有美味的味精,哪一个不都是伟大的发明。”帕克崇拜地说道。 “恩,最近我还听说了,陛下要搞一种叫做什么泥的东西,估计又要有新产品出世了。”詹姆斯点头道。 “是水泥,具体功用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会是凡品。”帕克一脸自豪地道。 正说着,帕克便接到战船已到1海里位置,他继续号令道:“转变方向,继续前进,所有战船准备就绪,随时等候开炮指令。” 按照帕克的计划,便是将船队一分为二,直接驶入对方的火炮盲区。 战船的火炮,射程方向都是船的两侧,一般海战都是移动攻击,不断根据战况调整状态,因此在看到对手的布置时,帕克才会如此鄙视。 罗德里格斯这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布置好防线,之所以将所有船都拍成一线,为的便是集中所有火炮,安装在一侧,一致瞄准海上的炮击圈。 按照罗德里格斯的构想,那便是在对方发现他的这些布置时,就已经进入炮击圈,到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只不过罗德里格斯不会料到,这世上还会有望远镜这样的东西,此时的他,还在前线检查战船的准备状况。 “老板,前方出现海船。”侦察员时刻盯着海平面,发现有类似望楼的影子,立即汇报。 “能否看出有多少艘船?”罗德里格斯有些紧张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关键的海战。 “目前只发现一艘,估计后面还有,只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冲上来。”侦察员继续道。 罗德里格斯皱着眉头,事情透着一股诡异,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他的布置了? 很快罗德里格斯就抛弃了这个想法,这几天他可是对周边区域进行戒严,没人能发现这里的布置,对手也不可能提前收到消息。 而且罗德里格斯对自己的战船都作出了一定的改造,将船上的高杆都撤掉,目的就是避免被对方的侦察员发现。 “可能对方正在整顿,通知所有船长,敌军已经到达,即将进入预定炮击圈,立即装好炮弹,时刻准备炮击。”罗德里格斯立即下令道。 无数的炮弹随之装入炮膛,炮手们熟练地调试炮口,校准精度,一旁的水手则是拿着小火把,随时准备点火。 几分钟过去,海平面上依旧没有动静,之前望楼的影子也已经退去,罗德里格斯这边都等得冒汗了。 又是十多分钟,就在罗德里格斯等得不耐烦之际,侦察员突然叫道:“两侧海面出现大量战船,正在迅速靠近。” “什么?竟然是从两侧过来的,你刚刚不还说是对面的吗?”罗德里格斯惊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完蛋了,显然对方已察觉到了他的布置。 “不好!赶紧撤退,所有人都赶紧撤下来!”罗德里格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进入盲区,他的火炮根本就不起作用。 之前为了将火炮聚在一边,罗德里格斯的战船都连在一块,已经固定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再调转方向。 为了能够保住船上那些炮手,罗德里格斯只能下令撤退,晚一点的话,连人都保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退到岸上之时,海岸线上激起了大量的水花,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十来艘战船转眼间已是一片火海。 六十八 试探 在成功击毁十来艘战船之后,帕克便让后方等候的运兵船准备登陆,而他的战船则是继续前进,保持炮击覆盖,为登陆掩护。 陆地上,苏莱曼的军队早已设好防线,本来还期待罗德里格斯的战船能够消耗对方实力,却想不到还没过招,就已经一窝蜂跑了回来。 看着海岸上不断狂奔的西班牙水手们,苏莱曼禁不住摇头,同时号令所有军队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至于逃过来的罗德里格斯一伙,苏莱曼让其到后面去修整,若是有乱窜者,直接处决。 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两千来陆军顺利登陆,指挥者是新军副将军李乐,此次负责带队配合殖民吕宋事宜。 登陆之后,李乐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就地整顿军队,而帕克则是号令战船进入戒备状态,防止他人偷袭。 两军对峙,大宋没有急于进攻,苏莱曼也只能老实地窝在防御阵型里,不敢轻举妄动。 当夜幕降临之时,海岸上已经点起篝火,大宋新军就地扎营,战斗得等到明日再说。 战事暂停,双方都进入歇息状态,只留有少量士兵进行戒严,苏莱曼也回到了后方。 “国王陛下,这一次失利,实非我愿,敌军太狡猾了。”等候在后方的罗德里格斯一见到苏莱曼,便上前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海上战败了,那就从陆地上取胜,将这些宋狗赶回去。”苏莱曼摆摆手说道。 “国王陛下放心,虽然战船已毁,不过我手下并无多大损失,还能组建起一千多人的火枪队,一定会把宋狗打败!”罗德里格斯自信道。 “恩,有了先生的火枪队配合,再加上我那战意满满的士兵们,定能取得战役胜利。”苏莱曼满意道。 “天色已晚,明日必有恶战,还是先休息吧。”苏莱曼接着道,罗德里格斯亦是告退。 就在这夜幕之下,黑茫茫的大海上,正有着一艘艘小船在行驶,很快便一头扎在沙滩上,几个水手纷纷跳下,开始从小船上搬东西。 “准备的如何了?”营帐里,微弱的油灯光将李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已经等了一个晚上,眼前则是刚进来的詹姆斯。 “百门火炮皆已运到,接下来便是炮弹的运输,以及火炮的装备了。”负责运输事宜的詹姆斯说道。 “这些能否在天亮之前准备好?到时候必须要做些掩饰,不能让对方发现了。”李乐问道。 “没问题的,火炮就安装在挖好的沟渠里,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詹姆斯信誓旦旦地道。 “那就多谢詹姆斯先生了,此战你们海军首功!”李乐点头道,直接将功劳让给对方,战斗还没开始,他便已经确定要取胜了。 “嘿嘿!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以后咱都得一起在这里发展。”詹姆斯笑道。 一夜无事,当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生气之时,双方的士兵全都已经起身,严阵以待。 罗德里格斯将所有水手都召集一起,每人一杆火枪,临时凑齐火枪队,整齐地站在防御阵里。 苏莱曼这边的矮墙上,也装备了二十来门大炮,这些全都是从其他城防抽调过来的。 虽说李乐的军队都已在大炮范围里,不过苏莱曼没有轻易炮击,一来大炮数量不多,如此距离的杀伤力不大,二是炮弹数量也有限,他可不敢像帕克那般大手大脚。 很快,李乐这边便派出几十人小队,作为先锋进行试探。 先锋队三人为伍,散开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对面的防御阵逼近,同时也在不断地朝墙上射击。 大宋的士兵都是日常训练,平时没少练枪,射术不说百发百中,但命中率也有五成以上,而且还都是运动射击。 先锋队零散的射击之下,一个照面就有十来个吕宋士兵倒下,这下子矮墙上的人都老实地趴着,仅露出半个脑袋观察。 罗德里格斯的火枪队则是通过矮墙的射击孔,对先锋队进行射击,不过如此散开的队形之下,火枪队的成果微乎其微。 就在苏莱曼以为先锋队会趁势冲击矮墙时,对方却是在跟前来了个急刹车,转眼间便鸣金收兵。 “这到底是搞什么鬼,难道想借助火枪的优势,渐渐损耗我方兵力?”苏莱曼不解道。 没过多久,李乐这边又是故伎重施,从另一方向,再次派出几十人的先锋队,缓缓冲击。 这一次还是如法砲制,等到临近矮墙之时,李乐这边便鸣金收兵。 如此往复,在冲击了几次之后,大宋军队便开始起火造饭,先吃了午餐再说。 对于这样“懒散”的军队,苏莱曼表示无语,他还未碰到过这样的战斗,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吃饭,而且进攻还那么的不积极。 既然对手“不卖力”,苏莱曼也懒得再猜,按照原先部署,令军队保持警惕,他则是回到后方吃饭去了。 就在这午饭之际,李乐这边则是召集了几个火炮队长,以及之前冲击的先锋队队长。 “怎么样,数据采集的够充足了吧?”李乐问道。 “将军,从几个方向,都已经进行测量,数据都在这里。”几个先锋队队长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几个数字。 这便是之前轮番让先锋队冲击的目的了,就是为了测量敌方阵型的具体位置,好为火炮队的炮击做准备。 “你看吧,如若还不够,待会儿再进行试探。”李乐直接递给火炮队长说道。 “将军,这些已经够了,我这就去让手下们调试,下一步就是定下炮击的时间了。”火炮队长点头道。 “恩,准备就绪之后汇报,到时候听候炮击号令。”李乐摆摆手道,示意对方去忙活。 一个时辰过去,当苏莱曼来到阵前,准备观察对方动静之时,突然听到一排的啾啾声,一股危险感油然而生。 “大家快趴下,这是炮击,这是炮击!”罗德里格斯的声音也同时传来,作为常年跟战船打交道的海商,他对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苏莱曼发愣之际,一旁的亲卫则是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躺倒,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声爆炸声。 六十九 淘金潮 在一片炮击过后,苏莱曼的防御阵直接被打乱,一部分矮墙都被炸塌。 “咳咳!”苏来曼将身上的亲卫推开,擦去满脸尘土。 一旁也有不少士兵重新站起,不过一个个都是士气低迷,还没从炮击中缓过神来。 李乐这边,在炮击之后,便下令总攻,所有士兵一窝蜂冲击,由塌陷的矮墙处进行突破。 冲击之前,所有士兵都刺刀上膛,接下来便是进入白刃战状态,当罗德里格斯这些人才从炮击缓过神来时,便已经面临激战。 面对一排排的刺刀,苏来曼一方如草芥一般,不断倒下,而罗德里格斯的火枪手们,连子弹都没来得及发射,变已经成为尸体。 在第一个士兵忍不住丢弃武器,跪下投降之时,战场上陆续出现投降潮,苏来曼败局已定。 在几十个亲卫的护卫下,苏莱曼缓缓退出战场,朝后面偷跑,而大宋军队则是紧咬在后头。 “前面肯定是大官,弟兄们都给我冲,别让他们跑了。”营长张老三大声吼道,手里的刺刀则是顺势刺倒眼前的溃兵。 张老三的上百号士兵是冲得最快的,期间遇到投降的都是直接越过,为的就是活抓对方主将,拿下此战首攻。 有了张老三的紧追,苏莱曼一伙人速度提不起来,只跑出几里地,就剩下不足十人。 苏莱曼不跑了,带着剩余的几个亲卫转过头来,认真应战。 “都给我把刀举起来,跟这些宋狗拼了!”苏莱曼大声吼道。 “誓与王上共生死!”亲卫队长紧握大刀,咬牙叫道。 看到苏莱曼的反应,张老三也没有急着追击,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所有人列阵!”张老三叫道,示意手下排好队形。 “冲啊!”几十米开外的苏莱曼一伙没有发愣,直接发起反冲。 “射击!”眼看对方冲入十米以内,张老三才不紧不慢地下令射击。 在冲锋之时,士兵们便已经填充好子弹,为的便是在冲击之时,应对对方的反击。 一排枪声过后,苏莱曼等人就倒下大半,剩下他和亲卫队长,以及一名亲卫继续冲击。 “刺刀准备,方向往下,刺!”射击之后,张老三立即下令道。 苏莱曼三人才冲到跟前,大刀还未砍下,就已经被刺翻。 由于张老三想要活抓对手,采取的是往下刺刀,苏莱曼三人仅仅是腿部受伤,但也失去战力,躺在地上抱着腿喊痛。 “营长,咱们钓到了条大鱼,这可是吕宋的皇帝。”俘虏苏莱曼几人后,士兵很快就审问出了其身份。 “哈哈!就说嘛,抓那些俘虏有什么用,眼前这几个,就已经是首攻了。”张老三兴奋道,有了此功劳,他的营长位置得往上提一提了。 而战场上,罗德里格斯早就在炮击之后,第一时间选择投降,他的部下也是存留率最高的。 这些西班牙佬都是老油条,一看风向不对,立即就地投降,先捡回命再说。 “哈哈!李将军果然厉害,一个照面就打的对手丢盔弃甲。”后方指挥部,詹姆斯举着大拇指道。 “这还得多亏海军的配合,没有火炮的威力,这仗可不会如此轻易拿下。”李乐抱拳道。 就在两人相互推崇之际,罗德里格斯被带了上来,一身的尘土,就好似被从地底下挖上来一般。 “罗德里格斯先生,咱们又见面啦。”詹姆斯笑道,几年前他可是被对方追着打,差点没有船毁人亡。 “原来是你!”罗德里格斯顿了一下,才认出对方,大名鼎鼎的海盗。 “看来您的记性还不错嘛,当初假意招降,还好我和帕克俩机灵,不然真的就被你给灭了。”詹姆斯冷笑道。 几年前詹姆斯还没有成为皇家海盗前,实力并不突出,有次抢了罗德里格斯的船队,被对方报复,设圈套来袭击他们。 就那次詹姆斯俩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罗德里格斯却是在詹姆斯俩准备鱼死网破之际,竟然同意招降。 既然打不过,詹姆斯俩也只能选择投降,本来已经谈好条件,他俩就地解散船队,以后回去陆地上讨生活。 只是罗德里格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詹姆斯俩,招降只不过是避免对方狗急跳墙,造成过大伤亡,等对方解散武装之后,在灭掉也不迟。 不过就在事情即将成功之际,帕克适时发现对方阴谋,最后愣是牺牲了大部分手下才成功逃离,为此好几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此次投降,我愿献出一座金矿的具体位置。”罗德里格斯紧张地说道,以免对方一怒之下将他给灭了。 罗德里格斯已经在这边做了一段时间生意,与此同时也在派人搜寻金矿,为的便是真正殖民之后,直接开采盈利。 “罗德里格斯先生就是厉害,连金矿都能够找得到。”詹姆斯举着大拇指道。 “报!吕宋国王已被我部俘虏,正接受治疗。”就在几人说话时,士兵上来汇报道。 “哈哈!这仗总算是完满了。”李乐大笑道,有了苏莱曼这个吕宋国王,以后在这边的殖民就方便的多了。 战役获胜之后,海上的帕克也陆续登陆,大宋军队进驻小城,并将战况传回大宋。 早在帕克这边行动之时,王直就已经召集在首里城等候的掌柜们,商谈吕宋的城建事宜。 按照王直的计划,只要战役推进顺利,这边的掌柜们便能组织商团,直接奔赴吕宋,开展建设事宜。 而调动这些的积极性,王直也将吕宋的两成利润让出,由各豪商按照的投入来分配。 为此,王直要求各豪商必须负责吕宋前期的一应建设,同时还得投入勘测人员,寻找更多金矿,以及负责金矿开采的技术支持。 当然,金矿开采的工人,就得靠吕宋当地的土著们了,有着帕克这些武力在,劳力的供应不会有问题。 别看仅仅是两成金矿股份,那些掌柜差点因为分配问题打起来,最后还是王直发话,由谁找到的金矿,可以独享一成,其余的平分。 这一下子,吕宋掀起一番淘金热潮,大量的开矿者被高价聘用,直接派往吕宋。 七十 澎湖危机 一大批工人由夷州出发,驶向吕宋岛,这些人都是之前建设基隆港的工人,如今一部分留在本地建造基隆城,一部分则是抽调出来,转向吕宋。 由于淘金的热潮,豪商组织了很多勘察队,这些队伍里,除了专业的勘察人员,其余皆是招募的私人武装。 王直的军队只是负责占据吕宋主要城市,至于荒山野岭的矿脉,就只由那些豪商的勘察队自行寻找了。 吕宋主要武装被击败,但山野间的土著还是不少,勘察任务到处都充满了危机,没有一支护卫队的话,根本就施展不开。 有着这些武装勘察队伍,吕宋的地盘逐步被开发,一个个矿脉被发现,而土著们亦是被步步紧逼,最终沦落为采矿工人。 而清理出来的地盘,也渐渐变成种桑养蚕之地,吕宋亦是转变成一块原料输送地,当然,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了。 吕宋的殖民规划稳步推进,王直也将主要事宜丢给了帕克俩,有这么多专业人士进行打理,还有豪商们的参与,根本就不需要他再盯着。 而王直的眼光,则是放在了夷州西面的小岛屿上,澎湖列岛,这是位于夷州与大明之间的群岛,历来都是海盗活跃的据点。 此时的澎湖列岛便是由一股领头人物为泰老翁的海盗霸占,常年统治这一带海域,号称海上绿林。 当然,泰老翁这种级别的海盗,根本就不能跟以前的王直比,他只是在江浙海岸线这一带活动,抢一些小型商队,收一收海上的保护费而已。 泰老翁在明史上并不出名,但他的一个手下就很响亮了,林阿凤,在原来历史上,王直落败之后的又一个海盗王。 在发展壮大之后,林阿凤将泰老翁取而代之,只不过后来被明军捣毁总部澎湖列岛,只能带着队伍南下。 林阿凤最终在吕宋岛与殖民的西班牙冲突,并大获全胜,并建立了短期的国家,只是后来被大明水师和复仇而来的西班牙两面夹击,最终落败逃离,失踪于历史长河中。 当然,如今有了王直的崛起,这些故事只能是不了了之,而眼下,王直的目光便放在了澎湖列岛。 之所以会关注这里,主要是前段时间,大明这边竟是开展新一轮的荡寇战役,胡总宪集中兵力,计划对澎湖列岛进行攻击。 而受到威胁的泰老翁,自觉不是大明对手,直接便致信大宋愿意归顺,只要大宋能够化解他的此次危机。 胡总宪这一次如此坚决要进攻澎湖列岛,主要还是收到了大明朝堂变化的影响,他的靠山严嵩倒了,若是不想被一并清洗,就必须要做出成绩来。 近些年的抗倭战斗都很顺利,如今大海盗都已经被逼得南下,江浙一带也就只有占据澎湖列岛的泰老翁实力最强了。 由于隔着一道海峡,澎湖列岛位置优越,泰老翁这些年倒也混的滋润,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竟是被胡宗宪盯上了。 只要是海盗这一行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胡宗宪的名头,他们都私底下给其取了个胡阎王的名号。 泰老翁早就知道大宋这边对海盗的态度都很良好,只要主动归顺,一般都能被接纳。 之前没事时,泰老翁自然乐得在澎湖这边当自己的山大王,不过如今可就得选择靠山了。 “泰老翁真的要归顺我大宋?”看着眼前送信的林阿凤,王直问道。 王直对历史本就不怎么熟悉,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小伙子就是日后能与他齐名的海盗王。 “陛下,此次我义父是诚心诚意要归顺的,除了大宋,我们也是无处可去。”林阿凤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泰老翁,全部搬到夷州岛这边来,我会安排毛海峰进行接待。”王直说道。 “这个,我得回去跟义父商量一下。”林阿凤顿了下说道。 “放心吧,如今夷州建设已经铺开,只要你们过来,必定会规划出一块地盘,专门进行安置。”王直继续道,给足对方筹码。 林阿凤很快便告辞,澎湖岛上如今人心惶惶,他必须得将消息带回去,让义父快些决定,是归顺还是另寻去处。 当林阿凤回来之时,澎湖岛对面的港口已经汇集大量战船,大明水师蓄势待发,而相对的,澎湖岛这边则是一片乱。 泰老翁正忙着组织海防,两千多号人驻扎在海岸线上,有的挖沟渠,有的搬运大炮,有的则是在海滩上布置陷阱。 作为海盗,在攻坚战里,泰老翁一直都是扮演者进攻者的角色,如今海防还是他第一次防守,因此现场秩序乱哄哄。 当林阿凤回到澎湖岛时,泰老翁便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怎么样,谈的如何了?” “义父,大宋那边愿意接受我们,不过前提是全部都搬到夷州那边去。”林阿凤说道。 “这,这可是要咱们离开这几十年的基业啊。”泰老翁一脸的为难,很是不舍。 “义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里迟早咱们都会回来的。”林阿凤劝道。 “罢了,等到夷州那边后,我就告老退休,以后便由你来带领兄弟们吧。”泰老翁摆摆手道,一脸落寞。 有了泰老翁的首肯,澎湖岛上的人都开始快速收拾东西,拖家带口,朝着东面的海边转移。 而西面的防御依旧在进行,泰老翁可不会让对方过早发现这边的意图,而且即便是进行转移,还是得有人善后。 就在澎湖岛进行撤退的后一天,大明这边的海港里,坐镇前方的胡总宪就已经接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这泰老翁可真够敏捷的,这么快就跟王直那厮勾搭上了。”胡总宪眉头微皱,对插手进来的大宋有些忌惮。 胡总宪的担忧还是很必要的,若是此次袭击有大宋中途拦截,那结果可就惨了,大明水师这点实力,根本就不够看,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人,我认为王直还没那么快投入兵力,此时正是总攻良机。”一旁的徐渭说道。 胡总宪单手托着下巴,陷入思虑之中。 七十一 水师来袭 “立即下令,对澎湖岛发起总攻。”思虑片刻之后,胡总宪最终做出决定,若是失去此次的机会,那就再也没有了。 以胡总宪如今的处境,若是再没有突破的话,估计过不了多久,朝中就得有人给他下套了。 而且兵峰已备,如箭在弦上,若是不发,到时候也会成为他人攻击他的污点。 总攻号令一出,海港上的军队纷纷登船,一艘艘战船出动,朝着对面的澎湖岛驶去。 半日之内,双方海船便已交战在一块,泰老翁的海盗船显然不是大明水师对手,无论是数量或是配备,都不如对手。 因此,才一个照面,泰老翁的船队就已经落败,不是被击毁就是慌忙逃离。 “弟兄们,后面就是咱们的家属,若是让这些狗官冲过去了,咱的家人都会被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给我挡住。”泰老翁亲自带队断后,举着刺刀叫道。 本来林阿凤是想着要留下来,让泰老翁走的,不过被对方拒绝了。 在泰老翁眼里,自己早已耄老,以后还得林阿凤这样的年轻人有前途,这样在大宋那边才能被重视,自家后备便能享福。 有着泰老翁的坚持,林阿凤只能含泪离去,招呼着另一伙手下,带上家属们逃离,只带上贵重物品,其余皆弃了。 战场上,泰老翁身旁的火炮都在发射,一个个炮弹在远处海面上激起,零零散散的,只有个别才能命中目标。 火炮的威胁有限,即便是击中目标,也没能一下子毁掉船只,仅仅造成甲板上几个士兵伤亡。 当明军登陆之时,也就只是损失了一艘战船,其余皆是顺利上岸,一批批士兵从船上下来,朝着对面的泰老翁袭来。 俞大猷作为此次的主将,最先冲锋在前,一把大砍刀挥舞的虎虎生风,眼前的海盗根本就不是对手。 要说这俞大猷,武力值爆表,一生历经无数战役,载入史册的抗倭名将,若不是为人太过耿直,成就不会在戚继光之下。 眼下这么重要的战役,胡总宪自然要叫上这样的猛将,而战局的走向,也没辜负胡总宪的一番苦心。 泰老翁毕竟已经老迈,留下来断后的也都是年纪较大的海盗,战斗经验丰富,但精力有限。 在抵挡了半个时辰之后,防线就开始崩溃,很多海盗抵挡不住,被撕开一个个口子。 这些留下来断后的海盗本来就抱着牺牲的念头,因此在防线崩溃时,都没有溃逃,而是拼着命阻挡对方前进。 老海盗们不断挥舞着大刀,大刀脱手后就抱住对方用牙咬,哪怕是被击倒,也是要紧紧抱着对方的双腿,给同伴制造机会。 面对海盗的疯狂狙击,明军一时间陷入胶着战,若不是己方兵力优势,而且还有着俞大猷这样的猛将带头,估计早就已经收兵。 泰老翁虽说已有将近五十岁,不过一手大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眼前的明兵不断被他斩于刀下,转眼间便促成一小块空间,无人敢朝这边攻击。 “真是老当益壮,让我来会一会你!”俞大猷看到泰老翁的凶猛,兴奋地叫道,同时挥舞着大刀冲上前。 两个大将终于缠斗一处,不过俞大猷显然更胜一筹,而且由于岁数的优势,没过几招,泰老翁就已经被逼的不断后退。 “大哥我来助你!”一旁的海盗看到泰老翁被压制,都纷纷上前助战,只不过一个照面,就被俞大猷斩翻。 俞大猷天生神力,早年又是学过功夫,而且精通兵法,原史中与戚继光号称俞龙戚虎,可见其实力之强悍。 在俞大猷加入后,明军的步伐更是势不可挡,转眼间就已将泰老翁一伙压制,若不是凭着不怕死的拼劲,泰老翁早就败下阵来。 不过在抵挡了近两个时辰之后,泰老翁一伙终于倒下,只剩其不到十人,面对着四周的明军。 “泰老翁,投降吧!”俞大猷看着眼前早已全身是伤,不断喘气的泰老翁几人说道。 “哈哈!你们这些朝廷的狗兵,休想招降我,老子就是死,也不当俘虏。”泰老翁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弟兄们,咱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跟这些狗兵拼了!” “拼了!”剩余的海盗皆跟着大吼,然后随着泰老翁的步伐,全部冲击。 面对四周都是人的明军,泰老翁这几人最终只有被长枪刺死的份。 看着眼前拼完最后一口气的泰老翁几人,俞大猷摇了摇头,若是大明军将都有这海盗的骨气,倭乱岂能如此嚣张,就连北疆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全军列队,给我继续行军,一定要拦住那些逃跑的海盗。”俞大猷看着现场忙着在海盗尸体搜刮钱财的士兵们,大声吼道。 俞大猷的叫声,立即将所有人都震住了,纷纷按照命令整顿,很快就继续行军。 而林阿凤这边,则是已经到达海岸边,这里已经停靠着事先准备好的船只,都是拆卸了火炮后临时改装的海船,专门用来运人。 眼前的海船只有五艘,每次满载也就只能运差不多一千五百号人,而林阿凤这边带上的所有家属在内,就有差不多五千人。 这得来回三趟才能全部运走,但一来一回就要花费两个时辰,就怕泰老翁那边根本抵挡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当俞大猷一伙解决掉泰老翁之时,林阿凤的海船已经转了一圈,如今正搭载第二批。 当收到从前阵回来的士兵汇报兵败的消息时,林阿凤强忍着悲痛,继续催促着家属们上船,他则是带领着千来号士兵进行布阵。 林阿凤知道,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来不及再上船,只能临阵列兵,迎击来犯的明兵,虽说最终难逃败亡,但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与此同时,在战胜海盗战船之后,明军水师将俞大猷送上岸之后,便扬帆起航,朝着澎湖岛东部行进,目的便是攻击这边的海船。 就在这第二批海盗家属登船,准备朝夷州行驶之际,却见遥远的天海一线处,出现大量的海船影子众人皆是惊慌失措。 七十二 插翅难逃 当第二批海盗家属登船,打算驶向夷州之际,却发现远处正有一批战船快速逼近。 对于这些不速之客,家属们皆是绝望之色,他们知道这不可能是自家的战船,而逐渐清晰可见的龙旗,也说明了来者的身份,大明水师。 遇到这样的战船,眼下运输的海船根本不是对手,家属们恐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海盗家属们束手等死时,一些眼尖的人都指着另一个方向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随着这些人所指的方向,众人又是看到一排影子,却又是一艘艘的战船,船上的旗帜写着大大的“宋”字。 “是大宋,大宋海军来接我们了!”所有人都兴奋地叫道,他们这些靠海而生的人,自然听过大宋海军的威名。 与海盗家属兴奋相反,大明水师的船队则是惊恐不已,直接翻转船帆,来了个急刹车,想要兜圈子,往来路逃离。 大宋海军此次出征的仅是守备夷州的分部,十来艘战船,而大明水师则有二十多艘。 面对比自己还要少的大宋海军,大明水师却是吓破了胆,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如此胆小,虽说没有真正对战过,但大宋海军这些年的战绩,足够大明水师忌惮。 由于没有望远镜这样的利器,大明水师发现对方时,距离仅仅几海里,而且就在他们往回跑时,却发现被堵了。 大宋海军之前就已经通过望远镜将这边情况了如指掌,为了将这一批对手全都吃下,他们早就兵分两路,其中一路就拦截在对手来的路线上。 因此,大明水师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对方两面夹击,当前的局势,唯有冲破眼前拦截的海军,才有机会逃离。 大明水师的目标很实际,不过想法很美好,但实力却欠奉,无论是火炮威力,还是战船的速度,以及炮手的经验等等,大明水师皆是落于下风。 还没等大明水师冲击到前,船队中就已经有战船被炮弹给击中,转眼间便损失两艘。 有着望远镜的优势,大宋海军的炮击射程精准度大大提升,一个照面之下,就给了对方下马威。 “散开,都给我散开逃离。”水师将军赵大海慌忙下令。 本想着借助数量优势,哪怕是损耗多一些,也能过冲破对方的防线,谁知还没开始就已经损失两艘战船,若是还如此密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全部嗝屁。 赵大海只能快速应变,将队伍散开,能够逃出多少是多少了,凭这些旧式战船,想要与对手的新式战船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最终,在损失将近一半战船的代价后,大明水师的战船才得以逃脱,不过队伍之间早就走散,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各自逃窜。 对于逃掉的零散战船,大宋海军没有追击,而是直接一分为二,一队来到澎湖岛东面,掩护海盗的撤退;另一队则是朝澎湖岛西面行驶,打算将大明军队的后路给断掉。 就在海军这边战斗结束之际,陆上的林阿凤却是紧张地看着远处出现的一排排人影,明军终于到了。 俞大猷一上来,便大手一挥,全部冲击,一窝蜂地扎进林阿凤的防线,直接进入激战。 阵地上,面临着如狂锋般进攻的明军,林阿凤带领着手下咬牙抵抗,临时筑起的防御工事,所发挥的作用有限。 本就人数劣势,而且士气低落,再加上俞大猷凶猛的压迫之下,海盗们没过多久就已开始出现崩盘的趋势。 林阿凤紧咬牙关,不断地吼叫着,将眼前一个个明兵斩于刀下,双眼早就杀的通红。 即便有着林阿凤极个别的悍勇海盗,但颓势已成,俞大猷的水师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再次取胜。 “澎湖岛的弟兄们,我毛海峰来接你们了!”就在海盗们即将崩溃之际,后部传来毛海峰的大吼声,随之而来的,则是上千号的征夷军。 一个个大宋征夷军士兵提着长枪刺刀,快速投入战斗,一个照面,就将还处于优势的明军给打懵了。 俞大猷也遇到了他的真正对手,与毛海峰战到一块,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大宋海军踢之时,毛海峰的征夷军便随着运兵船登陆澎湖岛,眼前一千军队只是一半,后面还有近千人即将赶到战场。 明军的士气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并且还是靠着俞大猷的勇猛所带领,如今俞大猷被限制,战局又是进入胶着状态,明军的阵势开始逐渐乱了起来。 当后阵又传来喊杀声时,明军便已经开始溃逃,俞大猷亦是瞧准时机,摆脱纠缠的毛海峰,在亲卫的掩护下,慌忙逃离。 征夷军的加入,立马变成追击战,一路上不断有明军跪在路边投降,而俞大猷一伙则是一路狂奔。 毛海峰则是在后面紧追,一定要将敌军主将给留下来,能够和他打的难解难分的主将,必定是个名将,必须得活捉。 当俞大猷一伙人逃回澎湖岛西面时,却是看到挂着大宋旗帜的战船,自家水师则是毫无踪影。 “赵大海那厮误我,误我啊!”俞大猷大声吼道,没了水师的接应,他们这些人,已是插翅难飞。 “弟兄们,随我一起,跟这些海盗们拼了!”俞大猷转过身子,看着不断逼近的毛海峰等人,咬牙说道。 “势与将军共生死!”眼下这些都是俞大猷的亲卫,忠心耿耿,根本就不怕死。 “好!咱们拼一个回本,拼两个算赚了。”俞大猷豪气道,提起大刀,带着亲卫进行反冲击。 本来还在追击的毛海峰,一看到前面的局势,立即举起拳头,示意手下们停顿。 “哈哈!这明军的海船已经被我大宋驱赶,这些人已是瓮中之鳖,都给我听着,刺刀朝下,一定要活捉眼下的明军。”毛海峰大笑道。 接下来的战局不出意外,冲锋的俞大猷所部,全部都被刺刀所伤,纷纷被活捉,经过简易的包扎之后,便跟着林阿凤等人,送往夷州。 王直早在几日前,便已经来到夷州,并令大宋军队进行支援,此时他则是在夷州等候大军归来。 七十三 不一样的使者 大明的澎湖岛战役,以俞大猷所部全都被俘而结束,对岸的大明港口上,胡总宪最终等来的,则是大宋插手,部队全败的消息。 “先生,我军已败,俞大猷将军被俘,朝廷追究下来,我这总督恐难自保,过几日你便离去吧,免得受牵连。”看着军报,胡总宪一脸落寞地说道。 如今朝内严嵩失势,作为他的人,胡总宪的位置自然坐不久,更别说还有这一次的大败了。 “大人,要不派人与王直沟通,让其归还俞大猷将军等人?”徐谓提议道,他知道胡总宪自身难保,不过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你认为王直那厮会轻易答应吗?”胡总宪摇头道,若是换作几年前还有可能,如今对方已是一国之君,海战能力强悍,根本就不怕他。 “无论如何,争取一下也无不可。”徐谓坚持道。 “好吧,此事你去安排。”胡总宪叹气道,并不抱一丝希望。 夷州这边,王直住在新建基隆城宫殿中,这里作为夷州的皇宫分殿,住着蓉妃,他来到夷洲,自然也在里面办公。 听闻毛海峰俘虏了明军大将俞大猷,王直立即让其将人给带上来,一定要瞧瞧这个有名的悍将。 俞大猷的脚伤还没能恢复,被士兵提着担架抬到宫殿中,满身绑着胶带,一脸落寞。 “俞将军,你这伤养的怎么样了?”王直关心道。 “不劳挂念。”俞大猷别过脸去,一脸不屑。 “你这什么态度?陛下如此礼遇,你还摆着一张臭脸。”看着俞大猷的表情,毛海峰怒道。 “哼!沐猴而冠,尔等弹丸之地,也敢称皇。”俞大猷嘲讽道。 “弹丸之地又怎么样,还不是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毛海峰冷笑道。 “怎么说话的?若不是我军出其不意,俞将军也不会如此轻易战败。”王直瞪了下毛海峰,示意其闭嘴。 “俞将军纵横江浙一带多年,倭寇无不是闻风丧胆,威猛之名,无人不知。”王直继续说道,他这话也不算奉承,对方就是如此强悍。 俞大猷态度总算好了很多,说道:“过奖了,不过你也不要再废口舌,我是不会投降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良禽择木而栖,俞将军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现在不行,以后也说不定。”王直笑了笑,接着说道: “好了,带俞将军下去,要多加照顾,千万别怠慢了。” 俞大猷没再说话,仅仅是抱拳,然后躺了回去,闭目休息。 “义父,何必对这些大明的死忠如此客气,照我说直接砍了。”等俞大猷被带下去之后,毛海峰说道。 “你懂个啥,对明军优待,有便于咱们以后对大明的策略。”王直翻了翻白眼道,他可不仅仅看上俞大猷的才能,而且也要给大明那边的人一个好的印象。 以后大宋终归是要与大明对决的,到时候大宋优待俘虏的名声就能用得上了。 “还是义父英明神武,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被批了一顿后,毛海峰开始了招牌式的拍马屁。 “好了,没事就退下吧,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些词。”王直摆摆手道,直接将毛海峰轰走,不然的话,再下去他都得被烦死。 几日后,王直便接到大明使者求见的汇报,收到这个消息,他咧嘴一笑,总算是来了。 当使者被带到宫殿里时,王直亲自接见,并直接说道:“久闻徐文长大名,徐先生能够亲临,实在是荣幸之至。” “你怎么会认出我的?”徐谓一脸惊讶道,他来之前就已化了妆,并且这一行很隐秘,根本就没几个人能够知道。 “徐先生如此优秀,气质独特,自然容易认得出,不说这些了,先生亲自到来,不知是为了何事?”王直笑道,如今侦查局的情报网已经成熟,别说是大明,就连远在西欧,都有大宋的耳目。 “自然是为了之前被俘的大明兵将,俞大猷将军应该无碍吧?”徐谓问道。 “当然无碍,而且在我这里吃好喝好,如今都已恋上此地,不舍得离开了。”王直点头道。 “不说这些虚的,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只要能够办得到的,胡总督那边绝对不会二话,只要能够放回俞大猷所部。”徐谓继续说道。 “条件?徐先生,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我大宋如今的规模,试问区区一个总督,能给我什么样的条件?”王直霸气道,尽显帝王之势,连徐谓都忍不住偏过头,不敢直视。 “只要能放回俞大猷所部,以后大明绝不会再碰澎湖岛以及夷洲。”徐谓硬着头皮说道,他的这个条件一点底气都没有。 以大明如今水师那点实力,别说染指夷洲了,不被大宋袭扰就不错了。 “徐先生这话说的实在漂亮,先不说大明有没有这个实力,胡总宪一个总督,能做这个保证吗?”王直不屑道。 别看胡总宪在江浙一带呼风唤雨,一旦到了京都朝堂之上,他就如一只蚂蚁,分分钟被人捏死。 “还有,我可是听说了,严嵩已经垮台,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他都自身难保了,你的胡大人估计也呆不了多久。”王直补充道。 “这么说来,贵方是不愿归还俘虏了,你就不怕大明震怒,挥兵来犯?”徐谓又是说道。 “看来你还是小看了我大宋,这几年纵横东亚海域,皆无敌手,还会怕大明那点水师?”王直顿了下,接着问道:“你知道我为何一直都没有袭击大明吗?” 徐谓没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王直,看对方怎么说。 “之所以不碰大明,那是没必要,东亚那么多地盘等着开发,到处都是金子,为何还要碰大明这个烂摊子?”王直自问自答道。 “既然如此,那徐某就不再叨扰,告辞了。”徐谓没有废话,既然谈判不成,那就只有归去。 “徐先生别急着走啊,既然都来了,那就先住下几天,带你见识一下我大宋风采。”王直挥挥手,示意手下将人留下。 王直可是了解徐谓的底细的,此人可是帮助胡总宪取得了一系列的大功,如此大才之人,怎会让其从手上溜走。 七十四 徐谓的惊叹 徐谓,明代三大才子之一,是与解缙和杨慎齐名的大才子,著名的鬼才。 不过作为才子,徐谓却没有与之相应的好命,而且是非常坎坷,有句话就能很好概括。 一生坎坷,二兄早亡,三次结婚,四处闲忙,五车学富,六亲皆散,七年牢狱,八试不售,九番自杀,十(实)堪嗟叹! 不过如今此人被王直收下,也算是有了转变,起码在大宋这边,徐谓不会被埋没。 王直对原来的历史不是那么熟悉,自然也不知道他这一番操作,也让徐谓这个大才子从此转运。 翌日,在用完早膳之后,王直便带着徐谓,来到基隆港里,为其当临时导游,开始介绍这里的建筑物。 之前来的时候,由于急着要见王直,徐谓都没怎么注意到港口里的事务,而此次专门过来游览,倒是令他大开眼界。 如今的基隆港已经成为与那霸港并肩的港口,在东亚是数一数二的大港口,每天来往着大量的船只,无数的物资亦是在装卸。 而港口里的人,来自八方四海,什么肤色的都有,各种语言满天飞,好不热闹,徐谓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地方。 想不到几年前还是蛮荒之地的夷洲,如今竟然能够拥有如此繁华的港口,这不得不让徐谓大吃一惊,而且也感叹王直的经营能力。 “徐先生,这里是基隆港的港务处,专门处理物资税收以及对危险品进行检验的,那边还有保卫处,驻扎着执勤的军队。”王直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 能够让王直这个帝王亲自当导游,徐谓再怎么高傲,也都觉得受宠若惊,客气地跟在一旁,不住点头赞叹。 “没想到大宋的发展如此之快,这里的船只都得有上千艘了吧,这些物资都是销往何处?”徐谓问道。 “全球各地都有,那边是西欧的,主要的产品是茶叶和香料,也有大宋独产的香皂香水,以及玻璃饰品。” “而这边则是往东瀛销售的,一些日用品还有武器;还有这些则是运往大明的,这些船只有些是从西欧过来的商船,有些则是我大宋成立的商团。” 王直指着港口里的各个商团,不断地介绍,言语中充满了自豪,这些可都是他打造出来的,在这个年代,无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听闻基隆港才建设不过几年,就能够达到这样的规模,想必大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吧。”徐谓感叹道。 大明虽说拥有广袤的土地,但想要建立这样的港口,估计抽空了国库都办不到,所以徐谓也好奇王直是怎么办到的。 “投入自然庞大,不过也不只是大宋自个出力而已,基隆港的建设,是通过招商引资,这里的股东就有好几个,不过大宋是最大的一个而已。”王直笑道。 “原来如此,您这经营之道,实在是高明。”徐谓一点就透,直接就看出王直的伎俩,也猜得出基隆港的建设,王直估计都不用花一分钱。 “走,咱们去看看这里的产业区,如今各个产业区都已经投产,产品更是远销西欧。”看完港口的状况,王直便带着徐谓,来到基隆城外的产业区。 有着各大豪商的投资,这里的建设也是迅速,如今已经初具规模,而且有着豪商们聘请过来的师傅,从垦荒团抽调过来的工人,都已经开始适应各种机器的操作。 “陛下,您能亲自莅临,实在是我们纺织厂的荣幸!”当王直一伙人来到一个厂子时,早就被通知的负责人已经带着厂里主要管理员在门前等候。 “都平身,此次过来,只是随便看看,你们都回去忙吧。”王直摆摆手说道,对于这些人,他懒的理会。 管理员们本来还想借此机会,能够与皇帝套一套近乎的,听到王直这么一说,还有一旁充满杀气的亲卫,他们只好老实地去干活了。 为了不影响这里工人们干活,王直一伙只是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这纺织厂的机器好像与大明不一样吧?”离开之后,徐谓禁不住问道,他在江浙一带见过那边的织布机,速度竟是比不上这里的。 “自然不一样,这些织布机都是从西欧进口过来的,而且还经过了我大宋皇家实验室进行改造,独此一家,别无仅有。”王直得瑟道。 “皇家实验室?”徐谓又是疑问,今日在这里他见到听到的新奇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顾名思义,皇家开办的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制造新奇东西的,不过设立在大宋皇宫,改天有机会也带你去看看。”王直点头道。 如今大宋皇家实验室的规模早就已经扩大,也已经从皇宫搬了出来,如今就在首里城外的一个山头里,平时都是由亲卫团进行戒严,寻常人都不得接近。 徐谓一脸的好奇,但一听到皇家实验室不在这边,也便不再多问,只是不断地赞叹。 “这一路过来,我发现脚下之路不仅平坦,而且还坚硬,但却不像是石头所筑,不知这又是何新奇之物?”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徐谓指着脚下的水泥路问道。 “这个确实是新奇之物,名为水泥路,是用水泥制作而成。”王直点点头,接着说道: “水泥亦是大宋实验室发明,其坚硬程度,比之石头也不遑多让,是建设之利器。” 水泥的生产,起初是王直将记忆里的原料大概说出,提供给大宋实验室,由实验室人员进行实验,历经无数次失败,才研制而成的。 如今不仅仅是夷洲,大宋的各个地盘,都开始使用水泥进行建设,建设的进度也因此变快。 当然,眼下基隆城的建设,都是由各大豪商买单,水泥的费用,自然也是这些豪商在掏腰包。 王直的生意经向来都是如此,花别人的钱,建设自己的地盘,而且这都还是双方自愿的,甚至这些人都抢着过来投资。 “如此利器,实在是鬼斧神工,大宋之崛起,绝不是偶然。”徐谓找了个石头,用力击打地面后,看着一丝痕迹都没有的地面感慨道。 七十五 一起打包 在基隆城游览一天后,第二天,王直又是带着徐谓视察各个垦荒团。 如今夷洲的垦荒团已经多达上百个,几乎占据北部一半的夷洲,而南部则是各个部落聚集地,而这些部落也都已经归顺,成为大宋的土司。 在垦荒团的努力之下,夷洲北部已经成为大宋粮仓,这里气候宜人,产量丰富,再加上王直还从西班牙人那边购买来土豆种子,大宋根本就不用为粮食而烦恼。 一个王朝的稳固,最基础的,便在于粮食储备,民以食为天,只要食物充足,那就不会有人敢挑战朝廷权威。 土豆的引进,便是王直如今最大的依仗,不过对于这个新物种,他都牢牢控制在大宋的范围内,独自掌控这个高产品种。 王直可不想让土豆流传到大明那边,让其再强大起来,免得以后面对大明时,又要多费周折。 当了解到土豆的产量后,徐谓捧着手中的土豆,久久不语,最终才激动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祥瑞,天降祥瑞啊。” “徐先生,我大宋的垦荒团如何?”王直笑道,能让眼前的大才子赞叹,心中自是无比的暗爽。 “大宋垦荒团规模庞大,收益亦是丰厚,又有着土豆这种神奇祥瑞,想不强大都难。”徐谓感慨道,总感觉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有些似做梦般,太不真实了。 “徐先生,我大宋可不仅仅只有这些,还有着庞大的军队,若是没有这个,再好的东西,也只能被别人给抢了。”王直继续道。 “弱肉强食,武力才是最根本的保障。”徐谓点头道,认可王直的说法。 “看了这么多,不知道徐先生愿不愿意为我大宋效劳?只要你点头,我会专门为你设立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直抛出诱饵道。 “感谢陛下的美意,我还是算了吧。”徐谓顿了下,最终摇头道。 “徐先生是否在顾忌自己的家人,生怕大明会因此报复?”看出徐谓的犹豫,王直问道。 徐谓不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他这人并没有什么愚忠思想,这两天看到大宋的勃勃生机,还有感受到王直这个帝王的重视,自然会心动。 而且徐谓也感到,只有在大宋这边,此生的才学才能够尽情施展,抱负也能够实现。 只是家人还在大明那边,若是如此归顺,势必会祸及家人,徐谓可不会这般无情。 “好了,徐先生能有这样的态度就够了,其他的等以后再说。”目的已经达到,王直也不再多说,继续带徐谓巡查。 没过多久,大宋侦查局便得到上头指令,必须完好无损地将徐谓的家人,带到大宋来,此次任务为最高级别。 如今侦查局的盘口已经扩充到各个角落,不仅仅是监察大宋百官,大明这边也是遍布耳目,甚至连西欧那边,也有侦查局的分部。 收到上头的最高级别任务之后,整个大明的分部人员,全都紧张运转起来,虽说徐谓的家人并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但依旧出台最严格最紧密的计划。 自从侦查局成立以来,最高级别任务就没有几个,每一次出现,都会令所有成员兴奋不已,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升迁机会。 只要能够跟任务沾边,在完成任务之后,少则丰厚赏金,多则官升三级,直接进入侦查局总部。 因此,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徐谓的老家就已经布满了耳目,众多高手莅临,第一时间护卫在徐家外围。 等到敲定最佳逃离路线,并疏通城内守卫之后,在夜深人静之时,一批黑衣人直接袭击,将徐家所有人都给击晕,就连宠物狗都没有放过。 一夜之间,徐家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全部都消失无踪,当有心人发现并报官之时,徐家人早就已经大乘海船,朝着夷洲这边驶来。 这一过程之中,大明的锦衣卫愣是没有一丝察觉,徐谓又不是什么封疆大吏,并没有安排什么人进行监视。 而且侦查局也已经打入锦衣卫内部,虽说最高只到百户级别,但处理这里的事情已是绰绰有余。 当后知后觉的锦衣卫发现端倪时,已经望洋兴叹,接着便是调转矛头,全盘审查胡总宪。 徐谓出事,作为胡总宪的幕僚,锦衣卫自然要怀疑胡总宪,若真是与大宋有所勾结,那案件就大发了。 锦衣卫犹如闻到腥味的苍蝇,一窝蜂朝着胡总宪府衙涌去,直接将胡总宪给拿下,打入地牢严刑拷打,进行审问。 这下子,澎湖岛战败,俞大猷被俘以及徐谓出使等一系列事情全部暴露,一时间整个朝野振动。 胡总宪身为江浙总督,一方大佬,竟然会隐瞒战报,并且还私自出使大宋,这罪名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大宋还没有被大明所承认,一旦出事3,便表示认可,胡总宪这是越过朝廷的权限,从大了说,跟造反没区别。 很快,锦衣卫的奏折便传到京都,在接到汇报时,嘉靖直接震怒,一气之下,下令将胡总宪抄家,主犯押入天牢,其余族人皆流放。 胡总宪事件在大明引起一番震动,堂堂一位封疆大吏,一夜之间全门被捕,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而借助胡总宪之事,徐阶亦是顺势将严嵩的势力再清新了一番,整个江浙一带,就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官员被罢免。 当王直接到徐家安然无恙转移的汇报时,顺带也接到了胡总宪出事的消息,他怎么都料不到,就因为自己一时间兴起的招揽意图,竟然将这个历史名将给黑了。 本来还想着将徐家安全转移的消息告诉徐渭的,王直此时却也不急了,又是给江反明下了道指令。 才没过几天,侦查局又是开始忙活起来,而目标从之前的徐家,转变为胡家,一定要在胡总宪全家被行刑之前,将其救出并安全送到大宋。 既然已经收服徐渭这个幕僚,如今又有机会,王直自然要将胡总宪一块打包过来,凑个整数。 七十六 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 河南一处山路上,一架马车正缓缓前行,一旁则是跟着几百号人,其中还有一些锦衣卫。 “百户,你说此次去了京都,论功行赏之下,咱们能官升几级?”一名锦衣卫在前牵着马,回过头问骑马的百户道。 “一个总督大人,少说也得有个副千户当当,不过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平级调入京都锦衣卫。”百户笑道。 虽说是平级,但京官与地方官有着本质区别,那里可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也是随时都能平步青云的地方。 “百户,您肯定会步步高升的,不过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锦衣卫讨好道。 “放心,有机会的话,我会将你们都调到身边来的。”百户点头道,这些可是他发展了几年的嫡系,自然不会轻易弃掉。 “就知道百户您最讲义气了。”锦衣卫举着大拇指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队伍行进的速度突地愕然而止,百户一时没坐稳,差点从马上摔下。 “怎么回事?”百户跳下马,朝前方叫道。 “大人,前方有山贼挡路。”很快便有士兵回来汇报道。 “竟然如此大胆,连我大明军队都敢阻拦,我看这些山贼是不是脑门被夹了。”百户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虽说大明已在走下坡,但还未到几十年后到处都是流寇的地步,大明军队的威慑力还是很强悍的。 因此,在得知山贼挡路时,百户一点都不慌,只以为对方是些小杂流,根本就认不清眼前大明军队的身份,只要去吓一吓,立马便会无事。 当锦衣卫百户来到前面时,明军千户说道:“钱百户,眼下拦路的,便是这里山头匪徒开山虎,其山贼多达几千,在这一带很有些名气。” “怎么说,难道韩千户怕了?”钱百户有些不屑地说道,他们锦衣卫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卫兵,拿饷银最快,遇危险躲得也最快,连山匪都解决不了。 “怎么会,区区山贼而已,若不是有押解任务在身,我早就点兵出击了。”韩千户拍着胸脯,一脸自信道。 “如此最好,还是问问这些贼徒想要干什么吧。”钱百户点点头,上前叫道: “我乃大明锦衣卫,尔等匪徒,还不快快让开,否则按造反论,诛九族!” “我管你什么锦衣卫,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想过去,留下三万两来。”开山虎嚣张地叫道。 “大哥,你说错了,应该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一旁的小弟提醒道。 “去去去!这里是俺们的地盘,怎么说还不是俺们定。”开山虎踢了小弟一脚道。 “三万两?你这匪徒真是会开口,若是就此放行,此事就此作罢,既往不咎,说不定还能被诏安,混个一官半职。”钱百户淡淡地说道,若不是押送任务不得有误,他都不会跟这些匪徒商量。 “不给钱?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放行,有种你就冲过去。”开山虎双手环抱,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大哥,那人说咱能够当官耶,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小弟再次凑上来说道,两眼冒光。 “官字两个口,这些人说的话你都信?前几年鹰头山那边的山寨不就是信了狗官的话,被人家一窝端了?还是拿钱最实在,起码能吃香喝辣的。”开山虎摇头道。 “大哥说的是,不能信了这些狗官。”小弟立即附和道。 眼见山贼没有让路的迹象,钱百户怒道:“韩千户,让你的人冲击一下,给这些土鳖点颜色看看。” 韩千户看着两边山头上埋伏的山贼,点了点头,立即点兵,让两百兵将分成两队,朝着两边攻击。 “小的们,这些官兵要攻击了,都给我准备好喽,狠狠地打击回去,让这些人乖乖地交出买路钱。”看到官兵来袭,开山虎立即招呼道。 山贼们均站了起来,紧握砍刀,紧张地看着攻击上来的官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大明军正面对战。 很快,官兵便冲到山头上,双方战斗一触即发,虽说大明卫兵战力一向低迷,但总归是正规军,山贼们借着地势险要,以及人数的优势,才能与眼前官兵打得平分秋色。 “韩千户,想不到你的部下战力还算可以的嘛,山贼都讨不到便宜,只不过这么下去,还是难以打开局面啊。”看着山头的战斗局面,钱百户讥笑道。 “钱大人就看着吧,待会儿会有分晓。”韩千户怒了,这锦衣卫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一路上都在看扁他们卫兵。 韩千户大手一挥,所有卫兵都加入战局,这一下子,开山虎一伙人开始逐步退入山内,依着山里的复杂局势,不断撤退。 看到战局占优,韩千户没有下令退兵,而是想要尽量杀伤山贼,省得对方又要转回来捣乱。 钱百户这下子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打算等战局稳下来后,便号令队伍前进。 就在一切都顺利进行之中,钱百户准备命令队伍继续前进时,后方的草丛突然无风自动,很快便有几十号人从里头冲出。 这些人一个个身着绿色服装,并且脸上都画着绿色线条,如此着装打扮,藏匿在草丛中很难被发现。 就连之前有兵士在草丛中小解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察觉,可见这些人藏匿的功夫。 当几十号人冲出来之时,钱百户这边仅仅剩下他们几十个锦衣卫,卫兵们全都已经投入山头战场,一时间来不及回援。 “敌袭!敌袭!”钱百户慌忙叫着,头上的官帽掉了都不顾,急忙躲在手下后面。 韩千户亦是一脸吃惊,料不到会有这么一出,到了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眼前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胡总宪。 转眼间,绿衣人便冲入锦衣卫中,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血流满地。 虽说双方人数差不多,但绿衣人的实力强出不少,一个照面就将锦衣卫逼的不断后退,最终被冲散。 韩千户也带着几个亲卫加入战局,作为主将,他还是有些能耐的,只是局势已失,他也只能随着溃兵败走。 将官军击退后,绿衣人直接从马车上接下胡总宪,在其惊愕的表情下,直接抬出逃离。 就在另一条小路上,十来匹健马已等候多时,一群人来到之后,立即上马狂奔,转瞬间就没了人影。 七十七 胡总宪是谁 胡总宪此次被押去京都,打入天牢,已是抱着必死的心,却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被人给救出。 当被人扛到一艘船上,投奔大海之后,胡总宪才猜到,此次将他救出的,是大宋王直。 此次为了救出胡总宪,侦查局出动了大明所有力量,并且收买了途中的山贼开山虎,并为此花费三万两。 若不是有这个价钱,开山虎打死都不会去招惹官军,而且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而且这一次买卖,也是开山虎最后的一笔,等拿到钱之后,就将钱给分了,换个身份跑到南蛮那边去重新生活。 在船上,胡总宪终于恢复了自由,开始在甲板上放风,一旁则是陪侍着侦查局的人员,以防这位总督大人想不开投海。 “尔等将我救出,岂不是将我家人置于死地?”胡总宪看着茫茫大海,皱着眉头道。 若是不出现在这出事情,胡总宪的家人最多是流放,但若是到了大宋,按叛徒论的话,家人都得问斩。 “总督放心,我局已派人去解救胡家之人,此时估计已经搭乘大船。”一旁的侦查局人员说道。 “看来大宋的诚意很足啊。”胡总宪松了口气,后顾之忧已无,此次到了大宋,归顺亦是顺理成章了。 胡总宪官途几十年,早就看透了,只要是能身居要职,管他是在哪里当。 几日之后,当胡总宪被劫走的消息传回大明帝都时,嘉靖连丹炉都踢翻了,可见其怒火之大。 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个总督被他人截去,一旦最终变节,成为他国大臣,大明的脸面自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也难怪嘉靖会暴怒。 所以牵连的锦衣卫被撤职,总旗以上的锦衣卫皆打入大牢,等待问斩。 除此之外,锦衣卫快速出动,搜索此次被大宋渗入的部门官员,又是一番官场清洗,不过都是些低级别的官员。 而大宋侦查局的名号,也第一次被大明所熟知,锦衣卫和侦查局两个相似的情报部门,亦是进入了相互绞杀局面。 为了挽回颜面,嘉靖招来了徐阶,让其选人出使大宋,要在事态还没进一步恶化之前,将其给刹住。 徐阶也知道事件的严重性,很快便从礼部挑出人选,与礼部侍郎商谈了一整晚,令其亲自带队,出使大宋。 大明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就在胡总宪到达首里城时,大明的使团便到达那霸港,求见大宋皇帝。 王直自然是先招呼了胡总宪,先是安抚了一番,让其与家人团聚先,这才抽身出来,接见大明使者。 “尊敬的大宋皇帝,此次出使,目的是为了建立两国之友谊,并且以后大宋成为我大明之属国,可以承上贡之名义。”礼部侍郎苏守义在见到王直时,鞠躬道。 “大明能承认我大宋的地位,实在是难得啊,不知想要什么条件啊?”王直冷笑道。 “自然是为了我大明总督胡总宪之事,若是大宋能够归还胡总督,明宋两国之关系会更稳固。”苏守义继续道。 “胡总宪是谁?我可不认识,你们大明的人都往我这边找了,这也太搞笑了吧?”王直装傻道。 “尊敬的大宋皇帝,您是一国之君,君言不可儿戏,怎能睁眼说瞎话?”苏守义皱着眉头道,他实在是料不到对方会否认,这也太不像样了。 “你说胡总宪在大宋,那你将人给找出来,到时候我亲自将人送回去。”王直板着脸说道。 “这,这怎么能。”苏守义无言以对,大宋又不是他们的地盘,找个人便如大海捞针,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尊敬的大宋皇帝,若是能归还胡总督,我大明可以开海,与大宋互通往来,大开贸易之门。”苏守义慌了,连忙添加筹码。 “别说了,你们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也难以从无变有,等哪一天胡总督跑到我大宋游玩时,我再通知你过来签协议吧。”王直摆摆手说道,不想再浪费时间。 就这样,大明使团竟是被人忽悠连带着给轰了出来,看着紧闭的皇宫,苏守义气得脸色僵硬,但也无可奈何。 苏守义一伙人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全部都落寞地回到大明帝都复命,等着上级的责罚。 这可是大明有史以来第一次出使被人扫地出门,责罚是难免了,能否保得住官职都说不准。 王直自然不会理会大明的这些琐事,在让胡总宪和徐谓各自在家团聚了一天之后,便将两人召唤到宫中。 “大人,咱们又见面了。”见面一刻,徐谓笑着打招呼道。 再次相聚,胡总宪和徐谓都是相视一笑,两人怎么都想不到,最终的归宿竟然会是老对手这里,人生实在是太奇妙。 “先生,这段时间可还安好?”胡总宪关心道。 “自然安好,大宋以礼相待,且陛下颇为重视,哪有不好的。”徐谓点头道,一身的清爽,被人重视的感觉就是好。 “那就好,只不过以后估计先生不会再在我身边,很多事情便不会那般容易处理了。”胡总宪有些遗憾道,徐谓被重视,那便代表着不会再给他当幕僚了。 没人能比胡总宪了解徐谓的才能,无论是计谋或是总揽全局,以及军事战略,皆是无一不通,难得的全才。 就这一点,胡总宪就很佩服王直的眼光,对方可不像他,与徐谓共事了那么久,仅仅是凭借一些听闻,就这般重视,可见王直的魄力。 “胡大人实在是太高看徐某了,以大人才智,相信不会有任何事能够难倒您。”徐谓谦虚道。 “哈哈!徐先生的能力别人不知道,胡某能不知吗?咱们都共事那么久了,不必自谦。”胡总宪大笑道。 “哦?徐先生的能力怎么就只有胡大人知道了,这个我也是知道的。”就在胡总宪两人谈的正欢时,王直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陛下!”见到王直后,胡总宪两人直接跪拜道。 “都平身吧,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相谈接下来二位的职位。”王直摆摆手说道。 这下子,胡总宪两人耳朵都竖了起来,紧张地等候着,虽说知道对方会重用,但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敢确定。 七十八 挖根基 看着紧张的两人,王直笑道:“徐先生,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以后便是大宋国师,总理各项政务,而且在重要的战役里,还得跟着我亲临战场。” “谢陛下!”徐谓激动地又是跪了下去,泪水盈眶,王直给的位置实在是太高了,无论谁都会如此,一旁的胡总宪就一脸的羡慕。 “至于胡总督,先屈身于吕宋,担任吕宋总督一职,为我大宋今后开疆扩土打好前阵。”王直接着说道。 “谢陛下!微臣一定会尽心尽责,将吕宋打造成大宋最坚固的前阵。”胡总宪亦是跪谢,并没有一丝不满,他只不过是大明的一个罪臣,能够再次担任重职,已经够好的了。 “二位以后皆是我大宋栋梁之臣,大宋之霸业,还需二位齐心协力,共同图之。”王直继续道,这些都是为他干活的人才,自然要多加奉承。 “陛下放心,微臣必定会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徐谓衣襟抹了下眼角,信誓旦旦地说道。 王直又是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两人来到偏殿,这里已经摆好宴席,没过多久,便陆续来人,都是身居高位的大臣。 宴席上,王直也给所有人介绍了胡总宪两人的最新职位,自是引起一番惊呼,所有人都想不到王直一上来,就给出这么高的职位。 如今的大宋可不是初创时候的不受人待见,如今可是东亚海域的霸主,生意更是遍布全球,可以说名气上不比大明低。 胡总宪担任吕宋总督还有些理解,毕竟这人之前就是大明江浙总督,能力上没问题。 而徐谓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根本就是毫无名气,竟是要为了此人特地弄出个国师的位置,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过即便不解,或是妒忌,大伙都没有多问,既然王直都如此决定了,那也只能如此,只能等就职后,这两人能否胜任了。 其实这些人里,最难受的便是蔡宗贵,本来他便是除了王直之外,处理政务最高的一位,现在多出了徐谓,愣是排在他上面。 按照王直的安排,国师总理大宋政务,便是压了内阁一头,以后内阁处理的文件,必须要经过国师这一关,最后才是王直批复。 如此一来,王直会更加清闲,毕竟以徐谓的才能,最终留给他批复的会更少。 为安抚蔡宗贵,王直昨日便已经跟其谈过,事先道出此次的安排,征求其意见。 蔡宗贵自然不会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大宋的政体里,文臣的地位虽高,却毫无兵权,说话自然硬气不起来。 而且王直能够事先道出,已经很给面子,蔡宗贵算是有了些安慰。 因此,在宴席上,蔡宗贵却是最淡定的一个,并且主动与新来的胡总宪两人敬酒,这份定力,着实令其他人佩服。 宴席后的第二天,大宋邸报上便已经刊登胡总宪两人的任命,这下子又是引起一番热论浪潮。 如今大宋邸报可不仅仅是流传于本地,就连大明那边,也能够看到,只不过会晚个几天。 而且大明民间最喜欢看的,还是大宋邸报,上面的消息很亲民,不仅有政务信息,还有一些民间趣闻,以及时不时宣传的新产品。 这一版的大宋邸报上,愣是花了一半的版面,专门宣传胡总宪两人的任命,如此大费文章,自然是表示此事的份量之重。 “胡总督还是胡总督,没想到原本是大明总督,如今成了我大宋总督。”茶楼上,一个油光满面的肥壮男子笑道。 “还是咱们伟大的陛下厉害,连大明的墙角都能挖,而且一出手就是封疆大吏。”另一人举着大拇指说道。 “这哪里是墙角,简直就是根基,再过不了多久,大明根基就得被咱们挖光,取而代之。”肥壮男子一脸自豪道。 “胡总督的任命还能理解,不过这徐谓是何许人也,竟然一出现就是国师。”有人问道。 “徐国师本是胡总督幕僚,才高八斗,武定乾坤,不过大明有眼无珠,不懂得识人才,最终便宜了咱大宋。”说书人解释道,他昨日就已经收到指令,要为胡总宪俩大为宣传。 “我听说过徐国师,以前胡总督能够扫平大明倭乱,靠的便是徐国师的计谋。”人群中的托儿附和道。 “原来徐国师这般厉害,不过还是咱陛下英明,如此隐没的人才都能够发掘。”这下说话的依旧是安排的托儿。 在这些人的烘托之下,现场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转眼间就成了相互吹捧的局面。 大宋的这一套宣传策略早就成熟,总会能引导民众的情绪,最终达到宣传效果。 大明这边,虽说也是很热闹,但氛围则是相反,民众都在调侃当朝,竟是连自家大臣都管不住,连一家子人都能够被劫走。 当然,也有一些人取笑大宋,捡的都是大明不要的人,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徐谓,一个则是已经问罪的胡总宪。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宋此举犹如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大明的脸上,非常的响亮。 而且即便如此,大明也只能忍着,隔着一道海峡,以水师那点能力,根本就搞不出什么事情。 嘉靖再怎么震怒,最终也只是斩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官员,并勒令锦衣卫管控民间舆论,若是再有议论朝政的,一律重罚, 至于壮大水师以对付大宋,嘉靖看着囊中羞涩的国库以及内库,最终只能叹口气,还是算了吧,还不如继续炼丹,寻求长生来的划算。 而且经过此事,大宋邸报也被列入大明禁物,民间一律不得存留,一旦发现,直接抄家流放。 随着新一年的到来,在过完春节之后,胡总宪两人也正是上位,徐谓呆在大宋宫殿,为王直处理各项政务,偶尔还会在军务上参谋。 而胡总宪则是带着族中的干吏,以及王直安排的百来号亲卫,直接奔赴吕宋,开启他新的总督生涯。 有了这两个高能的补充,大宋的实力又是提升一步。 七十九 大友告急 励治六年,也就是1563年,当胡总宪在吕宋展开獠牙,吞下整个马来群岛,而詹姆斯和帕克俩朝着印度出发,寻找下一个殖民地时,王直收到了来自东瀛的求救信。 “陛下,这是东瀛大友家发过来的求救信,言称织田信长强势崛起,已席卷半个东瀛,如今正要往西扩张,大友家地盘正处于危机之中。”徐谓递上奏折,缓缓说道。 这些时间来,徐谓已经给众人展现了他的能力,整个大宋的政务均处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蔡宗贵也是一脸服气。 “大友宗麟那家伙真是无用,买了那么多武器,还混成这样。”王直摇头道,对于这个一直以来的生意伙伴,他真的很无语。 “大友家坐拥大银矿,织田信长野心甚大,想要一统东瀛,自然不会放过他。”徐谓分析道。 “你说这大友宗麟想要大宋出兵援助,这兵到底出还是不出?”王直问道,有徐谓这个国师在,很多事情他都懒的去想。 “陛下,您是想要一个乱的东瀛,还是一统的东瀛?”徐谓反问道。 “当然是乱的东瀛喽,那样的话,咱们大宋才能够更加安稳,而且还可以吸收源源不断的武士兵。”王直笑道。 如今宋四郎在济州岛混的很开,手下的武士兵更是多大五万人,已经将济州岛周边的岛屿全都给占了,偶尔还会到朝鲜打打秋风,赚点外快。 “如此就简单了,出兵援助,不过得先付出兵之费用。”徐谓点头道。 “哈哈!正合我意,大友宗麟那家伙这几年跟着大宋赚了不少钱,得好好宰他一笔。”王直大笑道,一脸奸商的样。 看到自家陛下如此模样,徐谓只能低着头,不敢再看,同时心里也在不住念叨着听不到的字眼。 有了决定,徐谓很快便去安排,由新军派出一个团,一千多号人,大乘运兵船,在海军战舰的护卫之下,朝东瀛驶去。 而此次出兵的酬劳,王直愣是从大友宗麟那里抠出两万两白银,而且这还是作为初步的经费,再多则是视战况而定。 东瀛西部,随着织田信长的强势崛起,这边的大名们人人自危,有些识趣的,早已选择归顺。 大友宗麟本来也有归顺的意思,只是奈何自家地盘里有着大银矿,到时候肯定会被吃的一点不剩。 如今织田势头正盛,大友宗麟自知不是对手,思虑一番后,才求助于大宋,眼下也就只有王直才能对付织田信长。 虽说这雇佣费用太高,但与自家性命相比,钱财皆是浮云,而且只要地盘稳固,以后还会赚回来。 “藤次郎,听闻大友宗麟那厮已经向大宋求兵。”行军路上,织田信长对一旁的丰臣秀吉问道。 此时的丰臣秀吉还是叫着原来的名字,只有等到以后接手织田信长的基业,一统东瀛之后,才向天皇申请丰臣这个姓氏。 “主公,大宋此次介入,恐怕我部阻力甚大。”丰臣秀吉皱眉道,这可是他跟着织田信长征战以来,面对的最大对手。 “如今我部士气正盛,且大友家的银矿对今后实力发展至关重要,故此战必须取胜。”织田信长坚定道,如今手下兵将越发众多,一旦停下脚步,兵将们的战意得不到发泄,定会被反噬。 而且织田信长一直都是以战养战,若是吃不下大友的地盘,眼下的队伍也维持不了多久,这也是他在不断扩张的缘故。 “主公所言甚是,无论大宋兵锋有多厉害,此战必须得打。”丰臣秀吉紧握战刀,眼神坚定道。 “大宋军队无非是借助火枪之利,如今我部亦是成立火枪队,无需多虑。”织田信长摆摆手道,正是借助着这些火枪兵,再加上悍勇的手下,他才能够所向披靡,连战连胜。 此次织田信长出动两万兵将,誓要一举拿下大友家地盘,而这样的战斗规模,在东瀛战国亦是少见。 就在大友家忙着建立防御公事,织田信长不断逼近战场之际,十来艘海船已经到达松浦港口。 松浦隆信亲自在港口接待,对于这一次大友家面临的威胁,他也很紧张,毕竟织田信长的攻势会一直延伸,若是大友家被击破,辰亡齿寒之下,松浦家也不会幸免。 “欢迎大宋友军莅临我松浦,宋将军你好,接风宴已布置好,就等着您过来了。”松浦隆信热情地招呼道。 此次新军的领队是宋仁龙,二十来岁,是从第一批新军士兵一直升迁过来,战场经验自不用说。 而且像宋仁龙这样的将领,只有经历过大宋军校学习毕业,才能够重新上战场。 “松浦家主客气了,此次我大宋新军过来,是为了援助大友家,所以路上不宜耽搁,先谢过家主的美意。”宋仁龙抱拳客气道。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不要紧,等宋将军凯旋归来,松浦家必定会举办更加丰盛的宴席。”松浦隆信故作遗憾道,对方的反应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这些年与大宋打交道,松浦隆信自然了解新军的纪律,之前的邀请也只不过是客气之言而已。 “松浦家主若是方便的话,可以提供些脚力,如此我军行军速度会更快些。”宋仁龙请求道。 这一千多新军携带了不少重武器,因此跟着过来的还有上千的后勤队伍,不过若是有更多劳力参与,宋仁龙自然乐意。 “这个自然没问题,港口最不缺的便是苦力了,这些人别的不行,脚力功夫那是最勤快的。”松浦隆信应道。 “这个就多谢松浦家主了,等战后我必定会与陛下汇报此次事情。”宋仁龙点头道。 “呵呵!宋将军不用客气的,只不过是花费些钱财罢了,算不得什么。”松浦隆信笑道,不过也没有拒绝,能够让王直知道松浦此次的功劳也不错。 宋仁龙所部并没有停留,与松浦隆信聊了几句之后,便直接整顿部队,继续朝目的地前进,争取在战斗之前赶到。 有着港口苦力的加入,大宋新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几十辆后勤马车拖着一道道深深的车痕,驶向大友家。 八十章 一码归一码 宋仁龙所部在向导的带路下,朝大友家驶进,由松浦这边过去,也就是两天的路程。 而就在大宋新军拼命地赶路之际,织田信长的队伍已经来到战场,双方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便战在一块。 若是按照以前的战斗,一般都会先就地整顿,然后不断派先锋试探,最后才选时机总攻。 不过此次战役不同,织田信长一定要在大宋新军赶来之前结束战斗。 而大友宗麟则是在不断给部下打气,言称大宋援军很快便到,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如若能成功抵挡敌军攻势,这个月的赏银翻倍。 上万的大友军队依着防御阵型苦苦支撑着,若不是有着大宋援军的信息,这些兵将早就被击破。 有时候,抱有希望的人都会更加坚韧,处于劣势的大友军愣是顶住了对手疯狂的攻势。 而织田信长的焦急进攻,在一鼓作气之际未能打开局面,紧接着便已经泄气,在看到队伍的颓势后,他只能鸣金收兵。 在看到织田军撤退时,大友这边一片欢呼声,气势更盛,好似取胜了一般。 “主公,局势一时打不开,还是让士兵们整顿一番,缓过气再说?”丰臣秀吉提议道。 “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吃完午饭后,继续进攻,到时候有进无退!”织田信长严声说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得到休息的指令,现场所有士兵都松了口气,赶紧起火造饭,要在规定时间内用完午餐。 大友宗麟这边亦是招呼着城民将午饭送上前线,并且将伤员送到后方进行救治。 虽说第一仗顶了下来,但大友宗麟可不像他的兵将们那么乐观,等织田信长修整之后,下一次的进攻会更加凶猛。 到时候若是大宋援军还未到达,大友宗麟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能不住地祈祷友军能给力了。 半个时辰转眼即逝,当吃饱喝足之后,织田信长的兵将士气又是恢复了大半,在许诺一番奖赏之后,这些兵将都嗷嗷叫着再次冲击。 看着战火再次燃起,后阵进行督战的大友宗麟手心都已经冒汗,背部更是冷汗浸湿,时不时地朝后方望去,看能不能见得到大宋援军的身影。 “杀唧唧!”战场上不断响起东瀛特有的喊杀声,这些只有一米三四的战士目光凶悍,手中长剑更是不断刺杀。 同时,还不断有着枪击声,织田信长的火枪队正在后阵瞄准发射,零零散散的射击,造成的伤亡有限,但却起着不小的威慑作用。 随着织田军不断冲击,矮墙上的防御逐渐被攻占,而大友军则是开始出现不济之势,极个别的都忍不住跳下矮墙,朝后方逃离。 对于这些退逃的士兵,大友宗麟一点都不心软,直接下令督战队就地处决,而且他的几百个亲卫也都被派上城墙支援。 大友宗麟的亲卫队只能缓解严峻的局面,但依旧没法转变战局走向,织田军冲击凶猛,一浪接着一浪,打得大友军苦不堪言。 “主公,眼下局面,过不了多久便能攻入城内。”督战的丰臣秀吉胜卷在握道。 “宋军随时都会到达,不可大意。”织田信长依旧皱着眉头,大宋援军就如一根刺,一直扎在心口,在没有成功击败大友军之前,一切都说不准。 丰臣秀吉也收起笑脸,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战场,没敢再分心。 大友宗麟这边,看着局面不断恶化,一旁跟随的儿子劝道:“父亲,眼下咱是不是先撤退,待友军来后再商议?” “啪!”大友宗麟直接给了儿子一巴掌,怒道:“懦夫!退?我们还能退到哪里,这一场仗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都要给我挺住。” “遵命!”被打之后,大友宗麟的儿子立即表决道:“父亲,请允许我加入城墙保卫战,我不是懦夫!” “恩,这把剑跟着我几十年了,从今往后就赐予你吧,不要辜负了此剑的名号。”看着儿子坚决的表情,大友宗麟很欣慰,将佩剑递了过去说道。 大友宗麟的儿子结果佩剑,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直接转身投入战场。 连自家嫡子都已经派出,大友宗麟也不再多想,心无杂念地看着前方战场,若是援军再不来,接下来就得他亲自上场激励士气了。 “主公您看!”就在大友宗麟接过亲卫兵器,想要亲自上战场时,亲卫指着背后方向叫道。 随着亲卫所指方向,开始涌现出一个个身影,正快速朝这边跑来。 “援军,大宋援军到了!”大友宗麟用尽全身气力,大声吼道,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本是达到极限,即将支撑不住的大友军,愣是打了鸡血一般,瞬间遏制住对手攻势。 而织田军则是相反,凶猛的攻势愣是顿了一下,接着便开始逐渐变弱,与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大宋援军又如何,能有我两万兵将更强吗?传令下去,只要战胜,城内钱财全部分给军队,所有女人任由大家驱使。”织田信长没有放弃,而是给部下再加筹码,力图恢复士气。 没有什么比钱财和女人更加诱人了,这些士兵当兵的目的,不就是赚钱回去娶婆娘? 因此,在织田信长的一番许诺之下,攻势又是提升,局面也逐步挽回。 不过即便是士气提升,但在宋仁龙一伙加入战斗之后,双方倒是势均力敌,开始进入胶着状态。 就在织田信长想要派上亲卫队,打破局面之际,随着一声声轰炸声响起,前方的兵将直接乱套,转眼间便是溃败而回。 宋仁龙此次带来的火炮总算是发挥了作用,之前为了赶路,他亲自带队当先锋,火炮营则是随后。 这一番轰炸,直接将织田信长的士气给击毁,纷纷溃逃,而他亦是跟着队伍窜逃。 看着蚂蚁般慌忙逃去的织田军,来到城墙上的大友宗麟催促道:“宋将军,如今敌军溃败,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啊。” “大友家主说的不错,只不过我军仅仅是过来支援,如今击退敌军已是完成任务,至于乘胜追击,那可不在任务之内。”宋仁龙摇头道。 “可,可要是不将织田军打残,以后他们还会重整旗鼓,再来攻击的。”大友宗麟急道。 “一码归一码,我军来之前,就签好了协议,如今亦是按照协议办事。”宋仁龙摊开手说道,并不理会憋屈的大友宗麟。 八十一章 帅不过三秒 织田军被火炮吓得溃逃,不过宋仁龙来之前就已经被王直叮嘱,此战只要帮大友军度过难关,一旦击退对手,不得追击。 宋仁龙自然知道陛下的意图,无非就是让这些东瀛的大名维持眼下的平衡,不能有任何一方打破这个平衡罢了。 因此,对于大友宗麟追击的请求,宋仁龙咬定了协议规定,就是原地不动。 而大友军经历了苦战,伤亡惨重,根本就不敢私自追击,生怕会被对手打个回马枪。 最终,大友宗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织田信长逃离,却不敢有一丝怒气发泄,一直都是张苦瓜脸。 “大友家主,此次任务已完成,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军明日便返回。”宋仁龙没有理会苦逼的大友宗麟,直接说道。 “宋将军不用如此急于回去,您拯救了我大友家,得让我们好好感谢一番啊,我这就让人准备宴席。”大友宗麟赶紧说道。 眼下织田信长的军队才刚刚败退,谁知道会不会重整旗鼓,再次返回来攻击。 大友宗麟是不会轻易让大宋援军离去的,有这根定海神针在,他们大友家才能够安然无恙。 “大友家主,来之前陛下就已经叮嘱过,此次任务完成后,务必要转战吕宋,那边胡总宪总督可是在拓展,正需援助。”宋仁龙淡淡地说道。 “这怎么行,宋将军你们赶路这么辛苦,而且还经历一场大战,怎能不歇息一番?我这就派人去跟大宋帝皇请求一番,让宋将军能多呆一会儿。”大友宗麟关心道。 “如此的话,那就有劳大友家主了。”宋仁龙顺势说道,要的就是对方派人去大宋商量。 经此一战,在尝到火炮威力之后,织田信长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染指西部了,接下来几天,宋仁龙所部便在大友这边驻扎下来。 而大友宗麟的使者,也立即赶往大宋,商谈宋仁龙所部的安排,说白了就是为留下这支援军讨价还价。 王直早就已经料到如此,这也是他事先嘱咐宋仁龙在战场上见好就收的目的,如今接见到大友使者,整件事情皆在他掌控之中。 “尊敬的大宋陛下,家主派我来,首先是感谢大宋此次出兵援助,其次则是希望您能让援军继续留在大友家,防止织田信长再次袭击。”见到王直后,大友使者立即拜服道。 这种有利可图的事情,王直一般都会亲自出马,亲自接见使者。 “不用客气,大友家族一直都是我大宋的合作伙伴,既然有困难,出兵援助自是义不容辞。”王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不过我大宋如今在吕宋的基业正处于扩张,兵员的需求很紧张啊,要是宋仁龙所部留在东瀛,又得重新招兵买马,这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王直一副哭穷的样子,一旁的徐谓立即别过脸,仿佛不认识自家皇帝一样,若不是有外人在,他真得转身离去。 大友使者眼皮跳了几下,对大宋皇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无奈,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不知这重新招兵买马的花费几何?大友家主早已嘱咐,会帮大宋一同分担。” “这个怎么好意思呢,区区每个月一万五千两而已,怎能让大友家破费呢?”王直故作不好意思道。 听到王直所说的价格,徐谓忍不住扶额,不忍直视,而大友使者则是一脸萌比,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帝王。 才一千多人而已,每个月就得一万多两白银,这口开的也太大了,大友使者擦了把汗说道:“陛下,这钱太高了,能否减一些?” “高是高了点,不过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花销啊,我让人将花销明细给你看看。”王直说完,示意亲卫递上明细表。 看着明细表里连一个铜钱的花费都写的清清楚楚,大友使者连哭的心思都有了,大宋显然是有所准备,就等着他们来填坑啊。 “陛下,大友家可是大宋最坚实最牢靠的伙伴,能否看在这个份上,优惠一番?”大友使者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坚持砍价。 “哦,那你说说能够接受的价格吧。”王直回道。 “五千两一个月?”大友使者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砍得太猛,引起对方不快。 “一万五千两,你直接砍掉一万?”王直瞪着对方说道。 “陛下息怒,我这不也是询问一下嘛,八千两一个月,这已经是家主给我的最高权限了。”被王直这么一吓,大友使者赶紧说道。 “我可不管你什么最高权限,看在大友宗麟的面子上,每月一万两,而且不能拖欠。”王直装作不耐烦道。 “这个我得回去复命看看家主的意愿先。”大友使者不敢下定论,只能将结果反馈回去再说。 “嗯,去吧,我这里只能等你一周时间,过期不候!”王直摆摆手道。 看着灰溜溜离去的大友使者,王直这才露出胜利的笑容,并朝徐谓比着胜利手势说道:“徐国师,今天的谈判如何?” “陛下龙体珍贵,实不该行此争利之事。”没了外人,徐谓这才敢劝道。 “朕此次争利,那是为我大宋兵将争取福利,是为我大宋子民争利,即便是有损皇家形象,朕亦是心甘情愿。”王直自豪地说道,摆出一副圣人的模样。 “陛下英明!”徐谓还能说啥,都将话提高到为民争利了,他也只能无语。 “这就对了嘛,以后咱大宋无论到哪里,都不能吃亏,咱可不能像大明那般蠢,为了维持大国形象,总是让属国占便宜。”王直又恢复一脸精明,真的是帅不过三秒。 “还有,以后在我大宋领域内,所以外邦人员一旦犯事,必须依大宋律法处置,屡犯不改的罪加一等。”说到这,王直又是补充道。 “谨遵陛下旨意!”徐谓拜服道,很快便告退,忙活去了。 经过一番周折之下,大友宗麟最终只能接受王直的条件,以每月一万两的代价,雇佣宋仁龙的新军。 而且一旦开战,一切伤亡都得由大友宗麟这边买单,而花费的枪支弹药,亦是要购买。 面对王直的狮子大开口,大友宗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他有求于人呢。 八十二章 刺杀事件 谈妥宋仁龙所部的驻扎事宜之后,大宋第一支正式雇佣军诞生,专门为盟友提供军事支持,只不过价格有点贵而已。 当然,这是笔一方愿打,一方愿挨的买卖,自身实力不够硬,也只能老实地被王直宰。 就在王直签好协议,就在他做好收钱的准备时,之前用来当谈判筹码的胡总宪吕宋本部,出了大事情。 王直想不到的是,大明在胡总宪事情上讨不到好,竟然会谋划刺杀,并且还是远在吕宋。 当侦查局将胡总宪被刺受伤的消息传回来时,整个大宋朝堂都为之一震,纷纷谴责大明的阴险行为。 王直看过汇报后,一脸暴怒道:“江反明,你们侦查局是怎么搞的,竟然让我大宋重臣被人刺杀?” 被王直直接点名臭骂,江反明惶恐道:“陛下,此事确实是侦查局失责,请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胡总督伤势如何?”王直问道,意思很明显,若是胡总宪好不过来,那就别提什么戴罪立功了。 “胡总督只是手臂被刺伤,如今伤势已经控制住,没有大碍。”江反明背部早已浸湿,他能感受到陛下的怒意,若胡总宪真是伤势甚重,自个的官位真难保得住。 对于江反明这个侦查局最高领导,平日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一旦失势,必定会有人报复,甚至还会有侦查局的人推上一把。 因此,江反明还是庆幸事态还算在掌控之中,最多是臭骂一顿,然后再罚俸禄而已。 “你回去后写一篇检讨上来,而且侦查局也要进行整改,找出疏忽的根源所在,吕宋分部负责人更换,罚你一年俸禄。”王直严声说道。 “谢陛下责罚!”江反明松了口气,一年俸禄而已,自然不痛不痒。 “你之前说的戴罪立功,具体是什么?”谈完责罚的事情,王直这才接过之前的话题。 “陛下,既然大明行此卑劣之手段,咱们也可以以其之道还其身,刺杀大明要臣。”江反明阴深地说道,声音透着一股兴奋,能够报复大明,他便会忍不住激动。 “这个可行,不过你先列出名单,必须有我的批准,才能够进行。”王直点头道,为免此事失控,他得亲自盯着。 “遵命!”江反明拜服道。 “还有,我要亲自赶赴吕宋,看望受伤的胡总督,你下去安排吧。”王直说完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江反明弓着身子退出宫殿,出皇宫之后,一把接过手下递来的缰绳,直接跳上马背,一伙人快速返回总部,一路上惊得路人摊贩不断避开。 “这些是什么人,如此在闹市里架马狂奔,难道城管们不管管吗?”看着江反明一伙的行径,刚来首里城的生意人疑惑道。 经过几年的发展,首里城已经扩充了一倍不止,但依旧赶不上人口的爆挤,这里可是大宋帝都,只要是有些能力的人,都会往这边钻。 而为了更好管理城容城貌,王直也成立了城管部门,如今首里城里,都严禁乱丢乱放,城民在被罚多次后,也都老实地遵循。 如今城里一个乞丐都没有,一旦发现乞丐,城管们都是两眼冒光,毕竟这可是能送去垦荒团,赚取一笔“介绍费”,而幼年乞丐则是会送入学堂,由官方统一养育。 在这样的制度之下,首里城亦是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也是为何江反明的举动会被人指责的缘故。 “不懂就别乱说,这可是侦查局的人,咱大宋的锦衣卫,谁敢去管?”一旁有人提醒道。 一听到是锦衣卫般的部门,指责的人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而是左顾右盼,生怕会被盯上,心中则是已决定生意谈完就离去,不再多留。 江反明回去之后,立即着手一系列动作,首先是成立临时小组,负责王直慰问吕宋胡总宪的安全事宜。 还有则是命人对此次刺杀的疏忽书写检讨文,并对一应相关属下作处罚,及时更换人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组建复仇小组,并且将大明三品以上的大臣列出名单,提供给王直筛选。 江反明的办公速度还是很快的,一系列操作下来,也就是几天的时间,正赶上王直出发之前。 对于江反明提供的名单,王直都一一审视,将一些名气大且民声好的,都给划去,不放在刺杀行列。 除此之外,王直也不允许江反明对那些民声低下,办事不力的庸官动手,毕竟效果不大。 最终,被列入名单列表的,都是一些水平一般,不显山不漏水的大臣,只有这样的目标,才能够达到刺杀目的。 这一次王直的出行并没有带上江反明,而是将其留在大宋,统筹此次的复仇计划,如此重要的事情,除了江反明也没人能挑的起大梁。 当王直乘坐海船,在一批战船护卫下,朝着吕宋航行之时,短短的几天之内,大明这边却是已经布满阴云。 复仇小组的行动非常迅速,才几天之内,就已经做掉了五个目标,其中甚至还有一名总兵,这下子,大明官员人人自危。 要说这大明承平几百年,虽说北方威胁一直都存在,但那些蛮夷最多也就是在北部打打秋风,只要不是边疆的官员,基本上都安然无事。 但这一次却已不同,才几日之间,就有五名大臣被刺杀,这已经是开国以来,头一次令所有官员胆战的事情。 “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用的,这么多大官被刺杀,而且其中还有一名总兵,军队都是些酒囊饭袋吗?”大明宫殿,嘉靖看着眼前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怒道。 朱希忠是继陆炳之后的指挥使,不过他可就没有前任那么受待见了,根本就做不到如陆炳那般能够在嘉靖面前自如的心态。 “陛下,此事已初步查明,都是大宋侦查局做的,那名总兵之所以出事,主要是在青楼被人给暗算。”朱希忠擦着汗水,惶恐道。 “不论如何,一定要将对手找出来,而且必须加强大臣们的护卫力量,特别是内阁及六部的要臣,若是再有人出事,我拿你是问!”嘉靖严声说道。 “遵命!”朱希忠赶紧回道,同时也庆幸这一次出事的大臣名气不够大,不然的话,他这个指挥使也就到头了。 八十三章 趁乱夺帅 杨宁斌身为江西按察使司按察使,三品大臣,在江西这边,除了布政使之外,就数他最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就是这样的大员,最近却是愁云满布,提心吊胆,连出行都是要带着上百护卫。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最近大明官场实在是危机重重,就在前几日,四川按察使就被人给做掉了,听闻是因为大明对胡总宪的刺杀所引起的复仇风波。 而且到现在为止,出事的都是三品官员以上,这让杨宁斌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而除了这上百护卫,还有十来个锦衣卫,由锦衣卫小旗进行带队,专门负责杨宁斌的安全。 这些锦衣卫都是精锐干将,皆为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一个个气场十足,路上行人纷纷自觉避让。 以这段时间敏感的氛围,杨宁斌都是尽量不外出,办公亦是在自家府中,由手下搬来文件,窝在卧室里审阅。 不过今天正有件要事,必须得到府衙里处理,杨宁斌这才选择在大白天之下,一伙人小心翼翼地出行。 城里人来人往,各种小商贩都在吆喝着,不时地还会看到角落里的一些乞丐,路过青楼之时,总会飘出一股香味。 如今大宋的香水已经风靡大明,寻常人家用不起这些珍贵物品,除了那些大家族之外,就只有青楼这样的地方用的最多。 当然,即便是青楼里,一般的女子也用不起,只有那些名女,才享受得到香水的待遇。 以往这里都是杨宁斌经常出入的地方,而且他这种高官,都是享有特定的房间,以及指定的美女。 只不过这段时间杨宁斌是没有心思放在这方面了,如今亦是为了赶路,连一眼都懒的看。 “老爷,请施舍一点吧。”就在杨宁斌一行人行路时,一个老乞丐带着个小乞丐凑上来哀求道。 “滚!”老乞丐还没接近,就被护卫给踢开。 老乞丐被踢开后,连带着小乞丐也被掀倒,而小乞丐竟是头部撞到路旁的石头尖角,瞬间流下大量血迹。 “啊!杀人啦!”老乞丐看到此,直接指着杨宁斌一伙人叫道。 “怎么回事?”中间的杨宁斌见到有人叫喊,皱着眉头询问道。 “一个乞丐想要乞讨,被护卫踢开后,有人受伤了。”护卫队长严肃道,同时也开始警觉起来,生怕这里边有阴谋,毕竟最近的事态有些紧张。 锦衣卫亦是全部绷紧神经,他们可都是玩阴谋最多的部门,只要是有意外,都会怀疑有阴谋。 “给那老乞丐几十两银子,让其带人去疗伤。”杨宁斌摆摆手说道,老实地躲在护卫中间。 “区区几十两银子,如何能换回一条人命?”就在护卫取出银两,想要递给老乞丐时,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有人站出来叫道。 “尔等休再挡在路中,否则以谋反论处!”这下子,锦衣卫小旗直接站了出来,一脸杀气道。 “杀了人还如此蛮横无理,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说谋反就谋反啊,大伙都给评评理。”起哄的人根本就没有罢休之意,继续说道。 “我等乃大明锦衣卫,现在怀疑尔等之中有大宋奸细,如若不赶紧离去,休怪我手下的刀不留情面了。”小旗抽出佩刀,冷冷地说道。 一听到是锦衣卫,围观的人群立即散去,就连之前起哄的男子也是跑的没影了,本来还拥挤的道路,转瞬间一个人影都无。 扔给老乞丐几十两银子之后,杨宁斌一伙继续前行,道路冷清之后,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 “小心,敌袭!”正行进的小旗突然大吼道,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慌忙东张西望。 小旗的眼力还是很毒的,远远就看到一处角落露出几杆枪口,正对着人群。 “砰砰砰!”就在小旗叫喊之际,远处的枪口也纷纷射出子弹,一下子便击倒几个护卫。 “锦衣卫随我散开,其余等人全都卧倒!”小旗显然经历过战场,知道如何对付眼下的突变。 杨宁斌直接被护卫给压在身下,全部卧倒,而锦衣卫在小旗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朝远处的小巷子处逼近。 不过就在锦衣卫逼近之时,对手却再没动静,而等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并转入小巷子之时,却发现几支被固定在墙上的枪支,人影都已消失。 “不好!”小旗看到这些,突然升起不祥预感,对方玩这么一手,估计是要趁乱夺帅。 等小旗一干锦衣卫回到原地时,却看到护卫们还在老实地趴着,他立即吼道:“都给我起来!” 当护卫们一个个站起来时,却发现还有两个身子依旧趴着,隐隐还有些血腥味。 “完了!”小旗看着冰冷的杨宁斌躯体绝望道,在场的所有人亦是一脸惊恐,想不到自己人里边,早就出了叛徒,而且还是充当死士的叛徒。 而之前遇到的一切,都是一环扣着一环,乞丐事件令众人身份暴露,使得街道人群散去,这样才便于枪手的袭击,以至于引起护卫的混乱,这么一来,买通的护卫才有下手的机会。 当锦衣卫延着死士身份继续查下去时,只能查到此人欠下过巨额债务,而且家人早就已经转移。 又是短短的几天,即便锦衣卫加强了护卫,但依旧有杨宁斌这样的三个大臣被刺杀,当然,若不是锦衣卫有所动作,死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京官还是外方的地方大臣,全都不敢再外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而朱希忠亦是被嘉靖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同时罚了一整年俸禄,并勒令其一个月内,必须揪出大宋侦查局在大明的暗桩,否则的话,自行辞去职务。 如此压力之下,朱希忠也豁了出去,全部锦衣卫出动,无论是背景多大的家族,只要有蛛丝马迹,一律彻查。 在清洗掉几百个家族,抓了几万人,一番严刑之后,大明总算遏制住侦查局的势头,而胡总宪被刺的影响,也告一段落。 至此之后,大明就再也不敢再动用刺杀这样的招数,生怕再造成人人自危的地步。 八十四章 嘉靖的幽怨 当整个大明笼罩在刺杀的氛围之下时,王直则是来到了南边的吕宋,直接来到定南城。 定南城是大宋在吕宋建起的大城,也是如今这边的省都,建成之时,胡总宪便向王直求来这个名字,寓意便是为大宋稳定南疆之意。 当王直来到定南城外之时,胡总宪早已带着一干子手下守候多时,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目睹大宋皇帝的风采。 作为一国之君,像王直这般随心所欲,想要去哪便能够去哪,到处乱窜的行为,确实少见。 远的不说,就拿对面的大明来说,除了史上的正德皇帝还有些自由之外,其余的皆是老实在帝都待着。 对于王直这样的“待遇”,嘉靖早就幽怨已久,一开始还吐槽对方沐猴而冠,弹丸之地不配帝国之名。 如今大宋已经有能力与大明掰手腕,嘉靖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嘲讽的话,那样实在是太掉份。 其实嘉靖没少生出微服私访的念头,只不过他还没动静,外边就已经闻到了消息,一帮言官毫不要命地上奏,直接将这个念头给淹没。 这也是嘉靖幽怨的缘故,皇帝做到如王直这般的,真的是世间罕见,更令人无语的是,大宋的势头还是这般凶猛。 而且最令嘉靖无语的是,自家大明的胡总宪以及徐渭,自从到了大宋之后,犹如鱼入大海,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是定乾坤的国师,一个则是开疆扩土的大将。 胡总宪倒还算了,起码之前也是江浙总督,能力自然没的说,但徐渭区区一个幕僚,竟然直接被王直任命国师,并且还逐步证明了自己。 如此一来,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这一系列的事情,如今早就成了民间的笑谈。 嘉靖的幽怨,王直自然感受不到,他现在正享受着定南城众位官员的热情迎接。 “臣恭迎陛下莅临,万岁万万岁!”当王直来到城外之时,已经守候在此的胡总宪一伙人皆跪拜道。 此时的胡总宪左手缠着绑带,倒是没有什么大伤,在被刺之时,也多亏他反应灵敏,用左手抵挡,这才避过要害。 “胡总督快快平身,休要影响了伤势。”王直赶忙上前几步,一把将胡总宪给拉起。 “臣这点轻伤无碍,陛下如此关心厚爱,实在是令臣感激不尽。”胡总宪抹了下眼角,激动道。 如今身为大宋总督,胡总宪也早已摆正心态,一切皆以大宋自居,能够受到王直这般重视,心中自然感动。 “尔等在此为大宋开疆扩土,均是大宋弘股之臣,朕此次过来,便是要好好慰问一下咱大宋的弘股之臣。”王直正色道。 “谢陛下厚爱!”听到王直如此夸耀,在场所有官员再次谢恩,胡总宪本来还想跪下的,被王直给托住了。 “好了,都平身吧,带朕好好看看咱定南城的风采。”王直摆摆手说道。 由胡总宪在一旁作为向导,所有官员皆在后边尾随,一伙上百人的队伍,就这般浩浩荡荡进入定南城。 定南城有着东南西北四个大门,正正方方的布局,整个城五纵五横的大道,全都是水泥筑成,各类建筑物整齐有序,令人看着禁不住生起一股舒适感。 “定南城这布局很不错嘛,比首里城还要整齐。”进城之后,王直指着街道笑道。 首里城虽说是大宋帝都,但由于原来的布局已定,虽说后面又改造了不少,但依旧摆脱不了以前的布局,因此在这方面自然比不上定南城。 “陛下谬赞了,帝都那般繁华,可不是定南城这样的小城可比的。”胡总宪谦虚道,不过心中不免自豪,能够被陛下点赞,这个谁都会高兴。 “陛下,城里划分了几个区域,都是各个不同族群聚集,北面这边是咱汉人的地方,西面则是西欧来的人,而南面是吕宋本地的豪族,至于东面便是各种混杂的人种了。”胡总宪开始不断地讲解道。 “这么安排也不错,便于管理,不过也得防范这不同人种之间发生太大冲突。”王直点头道。 “陛下英明!不同人种之间,习俗均不相同,之前经常发生摩擦,甚至还有小冲突,不过在严控责罚,并且请人专门宣传这些不同习俗后,倒是缓解了不少。”胡总宪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这些西欧的人没有搞什么动静吧?”王直最关心的,还是那些西欧人,这里原本可就是这些人的殖民地,如今被他给占了,唯恐这些贪婪的西欧人再生事端。 “陛下放心,臣一直以来都为曾放松过对外族的警惕,而且对于港口里过往船只都是严格盘查,一旦发现有武器等违禁品,立即没收。”胡总宪应道。 来到吕宋这些时间来,胡总宪的做的事情主要就是两件,一个是不断蚕食更多地盘,另一个就是防范西欧人的野心了。 “如此就好,如今我大宋富有广阔海域,能够与我大宋相抗争的,也就只有西欧那些航海大国了。”王直点头道。 “这个臣晓得。”胡总宪与倭寇打交道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世界的格局,如今来到大宋,眼界更是宽阔。 “詹姆斯和帕克两人如今情况怎么样了?”王直突然想到了詹姆斯俩,这里本来是这两人打下来的,如今则是被他安排到印度洋那边找活干了。 印度洋的商圈最原先是被佛郎机商人占据的,特别是,摩鹿加的香料,让其大赚了一笔。 如今这边也已经开始出现大英帝国以及西班牙商人的影子,西欧的这些海上霸主都已经将目光投到了这里。 詹姆斯两人想要在印度洋这边打开局面,难度自然不小,以前作为海盗,干的都是些无本买卖,自然是毫无顾忌。 如今有着大宋的身份,詹姆斯两人当然得按照规矩来,老老实实地进行商贸。 “詹姆斯他们如今已经在印度南边租借了一块地方,打算建设出一处聚集点,并以此作为发展的根基。”胡总宪汇报道。 詹姆斯俩的建设资本,离不开吕宋这边的支持,无论是资金抑或是人力,都是从吕宋运过去的,因此胡宗宪对两人的情况都很了解。 “看来这两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嘛,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地盘会逐步扩大的。”王直笑道。 八十五章 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 将定南城逛了一圈之后,王直一伙便来到胡总宪的总督府衙,在这里尽情地吃了一顿。 翌日,胡总宪又是带着王直继续参观,不过不是在城内,而是到郊外的矿山,这里如今正处于如火如荼的淘金浪潮中。 由于吕宋富含金矿,且王直出台的利润分配原则,吸引了大量的开采商人,就连西欧人都忍不住赶来凑热闹,那些定南城里面的西欧人,便是金矿开采商。 吕宋的每一座山,如今都已经被拍卖,而购买者都会享有几十年的开采权,当然这些商人只有开采权限,并且对山林环境的损坏必须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下。 每一个开采商在中标之后,都会在吕宋招收矿工,不过由于工作环境差,愿意当矿工的人非常有限。 也就只有胡总宪扩张地盘时,俘虏的土著们,才能充做矿工,只不过这些苦力亦是有限。 当大宋兵锋所向披靡,占据大部分地盘时,吕宋的豪族们纷纷选择投降,这些豪族摇身一变,又成了新一批采矿商人,而他们管理范围内的土著,也自然而然成为其名下的矿工。 如此一来,为了能够尽量快地开采金矿,实现利润最大化,西欧商人们开始将目标转向非洲的殖民地,因为那里有着一大堆的劳力,只要价格开的出,便会有人专门“运过来”。 当了解到这些情况时,王直只能感叹历史总会这般相似,这些原本以后会发生在北美的事情,如今竟然是最先在吕宋出现了。 不过感叹归感叹,王直可不会做什么圣人,吕宋能够从中获利,管他西欧人如何运作,只要不伤害大宋的人便行。 因此,在参观一些金矿开采地时,王直也看到了不少的黑人,而这些黑人在东亚这边,都是被叫做昆仑奴。 当然,昆仑奴只是对黑人奴仆的统称,而昆仑奴并不一定都是来自非洲,还有一大部分是在南亚的矮黑人,比如马来黑人。 这些黑人矫健强壮,而且性格温良,一直以来都是被强者奴役,成为劳力市场的主要商品。 如今吕宋金矿盛行,需要大量劳力的商人们自然也不会忘记昆仑奴这般物美价廉的劳力,很快这里便也出现了大的奴隶市场。 “陛下,这里便是西欧人租下来的场地,用来作为买卖劳力之用。”在王直的要求下,胡总宪带着他来到奴隶市场。 按照胡总宪的想法,他是不愿带陛下来这种混杂的地方,到处都充斥着铜臭味,毫无下限的商人们怎么都做得出来。 当初胡总宪还想将这里的奴隶市场给取缔掉,只不过一向谨慎的他还是向王直询问了意见,而所得到的答复时,只要没有华夏之人,随便这些西欧商人整。 因此,王直是知道奴隶市场这个事情的,在参观完矿山之后,他便直接要求胡总宪带来此地,得瞧一瞧这些古代特有的东西。 “老板,是不是要买苦力啊?我可是这里的百事通,了解所有的内幕,只要一两银子,必定会让您免受那些奸商的算计。”王直一伙人进入市场时,便有好几个人凑上来,一个个都抢着招揽生意。 这些人还没接近,就被周边的护卫给顶了回去,一个个老实地看着王直一伙远去。 “我的乖乖,这到底是哪位高官莅临,如此威风八面。”等王直走远之后,才有人说道。 “肯定是大宋那边过来的,你没见咱们市场的大老板都要陪在外围吗?”另一人说道。 “大宋来的人啊,怪不得这么霸气,听说那边遍地黄金,有机会得去看看。” “即便是遍地黄金,那也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够捡的,还是老实在这边呆着吧,快,又有生意上门了。” 随着新一批人进入市场,这些向导们便没了聊天的兴趣,全都继续寻找新的雇主了。 “陛下,这些都是印度那边的昆仑奴,所以身高很矮,不过耐力十足,价格在十两银子左右。”市场老板指着台阶上站着的一排阿三说道。 “那若是佛郎机那边过来的昆仑奴呢?”王直问道。 “那些就得三十两银子了,毕竟身高马大,而且一路上花费也大。”市场老板说道。 “这可真的是利润庞大的无本买卖啊。”王直叹道,怪不得前世那么多黑人会充斥着所有欧美国家,便是这利益所驱使的。 “陛下,这里除了苦力之外,还有美女哦。”市场老板眯着眼睛说道,完全没有发觉一旁黑着脸的胡总宪。 “那得去看看。”王直笑道,示意对方继续带路,并对一旁的胡总宪说道:“胡总督,不必如此严肃,咱们今天就当时出来透透气,逛逛街罢了。” “陛下所言即是。”胡总宪再怎么郁闷,也不敢违逆王直,只能紧紧地跟着,防止陛下被这些胡商给迷惑了。 很快,王直一伙人便来到了市场最中心处,这里与外边的杂乱环境不同,装置的很精致,而且服侍的皆是美女。 看着台上一个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嫩,身着暴露的西欧美女,就连富有几千佳丽的王直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更别说是随行的其他人了。 胡总宪别过头,不敢看眼前场景,生怕自己会出洋相,亲卫们亦是两眼观鼻,将注意力转到护卫上面。 “陛下,有没有看上的?只要您点头,随便挑选,算是鄙人送给您的。”市场老板很珍惜此次能够接触到王直的机会,区区几个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市场老板混迹这一行已经二十来年,以前都是在西欧那边活动,最近才到吕宋,而王直这个大宋最高上位者,若是能够巴结到,以后在这边的生意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听到市场老板的话,王直又是吞了几下口水,最终才说道:“还是算了,今天只是过来参观,不作他想。” 王直之所以拒绝,主要还是自家后宫的佳丽已经足够多了,而且论姿色比这些要高很多档次,之所以动心,还是因为这里的布置有着太多暗示,能挑动男人的心思。 一番比较之后,王直自然是忍住了冲动,看了一下之后,便直接离去,留下一脸惋惜的市场老板。 八十六章 大宋的未来 王直在吕宋呆了十天,在参观了定南城外的大部分产业后,便在胡总宪一干官员的欢送之下,乘坐船队返航。 如今大宋南面的海域早就已经被海军清洗一番,大多数海盗要么逃到大明南部海疆,要么则是成为夷洲垦荒团的一员了。 因此,这一次往返途中,王直的船队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都是直来直往,经过几天时间,就回到目的地。 当回道首里城之时,王直意外地接到了个惊喜,宫里的一个妃子竟然怀孕了,大宋的未来终于要到来了。 这个消息直接引起整个大宋的疯狂,几乎每一个大宋子民都在放鞭炮庆祝,这些人比王直本人还要欣喜。 一直以来王直最被人们所诟病的,便是无后这件事情上,大宋发展很顺利,民间的生活也在不断改善。 但所有人都有个难以跨越的心结,那就是王直无后,若是王直本人出了什么事情,那眼前美好的大宋必定会陷入混乱。 可以说妃子怀孕这个信息,比之以往一切的战役胜利,抑或是疆土扩张都要来得重要,只要诞生的是个皇子,那大宋的根基也会更加稳固。 即便这一胎是个公主,那也没什么,起码证明了王直是能够传宗接代的,以后再继续多加努力播种就是,总会有开花结果的一次。 因此,在登陆之时,看到城里城外都陷入喜庆的氛围,到处都好似过年一般的场景,王直就有些哭笑不得,他自个都还没激动呢,别人就已经帮他兴奋了。 “臣等恭迎陛下,贺喜陛下!”当王直回到首里城时,几百号官员浩浩荡荡地守在城门,全部跪拜道。 除了这些官员,还有几千城民围在周边,首里城门前的地方早已拥堵,不过却没人有怨言,全都是嬉皮笑脸,喜气洋洋。 “都平身吧,你们都很闲吗,不用干活了?都给我滚回自己岗位去。”王直摆摆手道,没兴趣搭理这些人。 现场所有人虽说都闹了个没趣,但也是嘻嘻哈哈地散去,只剩下毛海峰几个大臣。 “义父,这次你可要给咱生出个弟弟来哦。”毛海峰专门回来道喜,一上来就打趣道。 “一边去,都已经是夷州总督了,还这般没正经,生男生女天注定的事,现在还早着呢。”王直习惯性地踢了毛海峰一脚道。 “我说是弟弟就是弟弟。”毛海峰一脸肯定地说道,在场所有人也纷纷点头,当然,这事没人敢摇头。 王直翻了翻白眼,没有再理会这个滑头,直接赶回皇宫,要看看具体情况。 这一次怀孕的,是去年选入宫的宫女,不过现在已经晋级为皇妃了,直接安排在皇后旁边的宫殿,一百号亲卫戒严。 “这么多亲卫围在这里干嘛?除去原先安排的,其他人全都撤了。”看着眼前的一群亲卫,王直摆摆手说道,他可不想怀孕的皇妃被吓到了。 “陛下,这些亲卫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啊。”徐谓劝道,其他人亦是附和。 “不用这么多,江反明,你安排侦查局的人员,确保宫殿这边无事即可,必须得是女的,全都换上宫女服装。”王直对边上的江反明说道。 “遵命!”江反明立即拜服道,紧接着离开忙活着选人布置事宜。 “除了徐国师,其余的从哪来都回哪去吧,特别是你毛海峰,立即给我滚回夷州去。”王直指着毛海峰严声说道。 这下子又少了一伙人,毛海峰则是摸了摸脑瓜子,老老实实地离开首里城,乐呵地跑回自己的地盘去了。 等毛海峰一伙离去之后,王直才带着徐谓走入宫殿,里面的宫女都在忙碌着,一位太医正在大厅里,通过一根线给屏内的皇妃诊断。 “这是干嘛呢,把屏给撤了,直接把脉诊断。”王直上前直接说道。 “陛下,如此直接把脉,恐怕有些冒失,毕竟皇妃身份尊贵。”徐谓劝道,这些都是皇宫内的规矩。 “就因为身份尊贵,所以才要一切都小心,一根线的诊断如何能准确,以后不论如何,只要是看病的,都必须要让大夫亲自接触诊断。”王直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就按陛下说的做。”徐谓不再多言,他也知道王直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便很难再劝的回来。 “安太医你就放心吧,与医者而言,不存在男女的差别,只要确保医治无误便可。”王直也安慰眼前的大夫道。 “谢陛下体谅!”安太医激动道,作为他们这样的皇宫太医,平时的对象皆是重量级人物,一旦出现一点问题,都有可能丢了身家性命。 其实太医们的水平都非常高,但由于皇宫这样那样的规定,束缚了水平的发挥,所以平时医治都会小心翼翼,都不敢下猛药。 这也是皇宫里一旦出现重病,基本上都是为时已晚的局面,因为在前期都难以得到有效抑制,这些都跟皇宫的特殊环境有关。 “还有,以后无论是谁,只要不被医死了,尔等太医皆不问罪。”遇到眼前的事情,王直也第一次关注起太医们,直接说道。 “谢陛下隆恩!”这下子老太医难忍激动,直接跪拜痛哭道。 “好了,朕的话就是旨意,你就放心诊治吧。”王直点头道。 在亲自把脉后,太医很快就下了方子,然后回过头说道:“陛下放心,皇妃的胎儿很稳,只要好好修养,一定会顺利生产的。” “这才哪跟哪呢,不用着急,只要按照平时的照料就行了。”看着皇妃并不明显的肚子,王直笑道。 虽是如此说,但没人敢同王直一样看淡此事,全都是小心翼翼地招呼着,而怀孕的皇妃更是如国宝一样,连走路都要有好几人在一旁护着。 眼前这个皇妃只不过是王直一时冲动所致的,若不是有人提醒这是之前纪家选出来的宫女,他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历。 因此,在关心了几句之后,王直也不做多留,只是嘱咐好好修养,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八十七章 这才是真正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直每隔几天,都会去看一看纪皇妃,关心一下身体状况。 剩余的时间,则是偶尔批一些重要文件,有着内阁以及徐谓的过滤,真正能够到达王直手里的政务,几乎都所剩无几。 不过对于军政,王直都是亲自包揽,这方面权利,他必须得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此大宋的局面才能够稳固。 不过军政方面,由于大宋四海皆平,夷州对面的大水师早就练成了缩头乌龟,朝鲜那边根本就是大宋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打秋风,就什么时候。 至于吕宋,在胡总宪的把关之下,如今西欧的势力也老实地采金矿,东瀛就更不用说了,一直都是大宋的商队霸占。 因此,王直这个大宋帝王还是很悠闲的,最近愣是经常往皇家实验室那边跑,惹得皇宫里的皇后皇妃们一片的怨气。 自从纪皇妃怀孕后,王直也证明了自身在繁衍上面并没有问题,如此一来,后宫的皇妃们可都两眼冒光地候着皇帝的临幸。 当然,王直就一个人,精力有限,大多时间都是让皇后给占了,剩余的也只能随机翻牌,看看哪个皇妃运气好些了。 在被压榨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王直便如以前一样,接着皇家实验室的由头,直接遁去,留下一干眼泪汪汪的妃子。 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王直在皇家实验室里,愣是指挥着工匠们,打造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台蒸汽机。 看着由蒸汽作为动力,不断地冲击着活塞,由齿轮以及简易的连杆机构,带动一个大轮子转动时,在场所有人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当然,这仅仅只是最初型的蒸汽机,也是最为简单的,根本就没有实际的应用价值。 不过在场的工匠早就经历过很多产品的实验,也研制过大量的成品,并最终成功应用到市场之上。 因此,目前的初步研制成功,也让所有人都大有信心,只要不断试验下去,总有一天,会将这一切工序改进,最终成为新的产品。 而且眼前的蒸汽机与以前的产品不同,这可是能够实现自动化,并能做到人力所不能做的事情,所有人都为这一伟大发明而兴奋颤抖。 王直也很激动,他只不过是提出了简单的原理,很多都是这些工匠们依靠经验,才研制出来的,若是能够将蒸汽机应用到实际生产当中,那真正的工业革命,便会提前出现在东亚。 这才是真正的未来,王直心中不免感叹,与他那还未出生的孩子相比,蒸汽机就更重要了,当然,这也只是他自个的想法而已,其他人可不会如此认为。 “陛下,您可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伟大的皇帝了。”兴奋之余,方大同不忘拍马屁道。 皇家实验室一直都是方大同在盯着,王直偶尔才会过来瞧瞧,顺便提出一些新的原理出来,由工匠们研究。 “这个都是大家的功劳,如今年关将近,所有工匠另外领取一千两的奖金。”王直慷慨地说道。 “谢陛下赏!”听到王直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高兴地拜谢。 当然,如今皇家实验室里的工匠们,每个都是土豪,由于实验室不断有产品出世,而王直也承诺过将产品的股份抽取一部分给工匠分配。 因此,现在皇家实验室已经成为了外边所有工匠们向往的圣地,只要能够挤进去,那千万家资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皇家实验室如今对于招收的工匠非常严格,除了技术要过关,理念要新颖之外,首要的就是身家清白,并且老实忠厚,忠心耿耿。 毕竟这里可是有着很多的新技术,一旦引入歹人,将技术泄漏出去,那大宋的损失可就大发了。 因此,作为这里的实际负责人,方大同一直都是在紧盯着这一块,并且严拒一切的贿赂诱惑。 “方爱卿,这个蒸汽机的实验,务必要多加小心,别看都是些水蒸气,一旦压力过大,容器质量差的话,都会引起爆炸的。”王直叮嘱道。 “微臣一定会多加小心,不让皇家实验室的器材有所损失。”方大同承诺道。 “这里的器材倒是其次,损坏了还可以再造,最重要的是人,尔等都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才,一旦有什么意外,将会是大宋的大损失。”王直正色道。 “陛下,能在您麾下干活,实乃我等工匠之荣幸。”方大同激动的落泪道,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从最底层的工匠,混到如今大宋的工部尚书,并且短短几年累积了大量财富,这些都是王直给的。 “记住,人才乃是一国之本,只有留住人才,大宋才能不断发展,不断强大。”王直继续道。 “陛下放心,我会严加管理,将这里的风险降到最低。”方大同点头道。 皇家实验室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既然已经将蒸汽机搞了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这些工匠们探索了。 王直的精力又是回到了朝堂之上,准备这即将到来的新年,励治六年即将走过之际,回望这一年,大宋的步伐又是迈出了很大一步。 首先最重要的,便是后宫里头,陆续有皇妃怀了身孕,这个倒是令所有的大宋子民都松了口气。 因此,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也是大宋成立以来,最为喜庆的一年,首里城提前一个月,便已经筹备新年典礼。 而大宋各地有些身份的人物,也都纷纷朝首里城赶来,便是为了参加励治七年的新年典礼,一起恭贺皇帝即将有后的喜事。 方大同在忙着蒸汽机的实验之余,也没忘催促工部上下,赶制出新年典礼所需的烟花炮竹,这一次他打算来一次大规模的烟花盛典。 大宋邸报亦是每期都在宣传着新年典礼的事情,可以说所有子民都在享受着典礼从无到有的筹备阶段,这种新颖的宣传模式,也令典礼氛围更加活跃。 若不是大明那边禁的严,估计都有不少人想要跑到大宋这边凑一凑热闹。 就在这样的热闹场面下,大年三十这一晚,首里城内外,都挤满了人,全都是奔着新年盛典而来,有身份的能够亲自入场,其余的则是在外边凑热闹,一片喜庆。 八十八章 乔三爷过年记 新年典礼,王直早早地便在宫殿里,由着宫女们服侍洗浴更衣,这一天他就像个木偶一般,按照礼部的规矩,展现着帝王的礼节。 若不是万众瞩目,而且最近王直心情好,他都不会如此听话,按照他的性子,便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只不过这一天满城都是活跃的气氛,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人都聚在一块,便是为了一睹帝王的风采,王直自然不会令他的子民们失望。 在这一晚的新年典礼上,首先是王直携带皇后露面,并在开场时做些激励人心的讲话,然后则是由礼部安排的各个节目陆续进行表演。 这场景让王直有些想念前世的新年联欢晚会,虽说古代的很多东西都比不上以后那般绚丽多彩,不过气氛的热闹都是一个样。 而且在最后的烟花盛典环节,整个首里城弥漫在各种色彩的烟花爆竹之下,竟是让所有到来参观的人,都大为惊叹,大伙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烟花表演。 如此一个新年典礼,就从国库里支取了十多万两白银,若不是有着王直的首肯,户部那一干官员早就跳出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大宋此次的新年盛典,也随着各地过来观看的豪商们,逐渐传开,大宋富甲天下的名称,亦是开始流传开来。 新年伊始,王直便忙碌在各种活动之中,先是在田地里走下流程挥挥汗,接着是到各个地方慰问,最后还得挨个陪着怀孕的妃子。 这个新年里,每家每户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大宋如今海贸发达,即便是最底层的民众,只要肯付出努力,都会有些积蓄。 如若是自家有人在军队里的,那就更加宽裕了,大宋对士兵的待遇是非常优越的,每年年底都会多出一个月的薪酬作为奖金。 要是立功了的士兵,奖金更是丰富,如今乔三爷家的生活水平,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自从当上了船长以后,乔三爷的人生就此翻转,在济州岛的海军基地服役,经常会到对面的朝鲜打打秋风。 可以说若不是过年,乔三爷都不想回来,还是呆在济州岛舒服,不仅吃好穿好,而且在休息时还能上岸去舒坦一番。 如今又是新的一年,乔三爷有着七天的假期,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就有三天,所以呆在家中就四天而已。 当乔三爷回家之时,当天晚上就被婆娘给整的天昏地暗,第二天全身都是在颤抖。 大年初一,乔三爷在家待不住,便又来到茶楼喝茶,环境还是这个环境,面孔还是那几个面孔,不过心态却已经陌生了。 “这不是乔船长嘛,回来过年啊,来来来,这里位置不错,一起拼桌。”乔三爷一到,立即便有熟人说道。 “哈哈!好久不见,乔船长风采依旧,前几日还念叨着咱以前就是跟乔船长喝过茶呢,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多谢诸位看得起,今天大家的茶水费都由我全包了。”乔三爷抱拳环视一周说道,又是引起一片的喝彩。 等乔三爷坐下来之后,便有人凑了上来,问道:“船长,听闻你在济州岛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见闻啊,给咱们说说呗。” “对啊,我听说朝鲜的女子都是水灵灵的,特别温柔贤惠,想必乔船长在外边也收了个外室吧。”其他人亦是笑道。 “朝鲜美女之说仅仅是以讹传讹罢了,哪里有咱们大宋的女子好,至于外室什么的,大伙就别开我玩笑了。”乔三爷抿了口茶说道。 其实乔三爷在济州岛也养了个外室,只不过这事他是不会承认滴。 “咱海军最近有没有招兵啊,我家那混小子已经到了服役年龄,到时候让他报名海军,到时候可就得靠乔船长照顾一下了。”又有人主动敬茶道。 “好说好说!”乔三爷客气道,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如今大宋海军遍布东海领域,能够分到他这船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坐了一会儿后,乔三爷便已离开回家,这茶楼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吸引他了,而且众人的吹捧,也没有以前那般吸引人。 当回到家中时,乔三爷竟是看到了乔家家主,正坐在厅子里,独自喝着茶。 “三弟,你总是是回来了,出去干啥去了?”乔家主熟络地打招呼道。 “哦,去茶楼逛了一下。”乔三爷说道,来到对方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刚刚路过这里,便过来看看,三弟在军队里过的还行?”乔家主问道。 “也就那样,现在咱大宋实力强大,没人敢招惹,平时也就是训练的多。”乔三爷回道。 “没事就好,我家五郎年龄也到了,过完年就让他服兵役去,三弟有没有门路,让他到你那边?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乔家主终于说出了目的。 “这个难说,新兵都是要经过训练的,最终分配到哪里,得由军部决定,我这个小船长算不得什么。”乔三爷摆手道,说的也是实情。 “这样啊,不论如何,若是你侄子最后分到济州岛那边,你可得多加照顾哦。”乔家主继续道。 “这个自然没问题。”乔三爷点头道。 两人又是聊了些家常,乔家主便告辞,而之后的几天里,乔家又是来了好几批亲戚,目的都是为了孩子参军的事情。 乔三爷总算是体会到亲戚们缠人的厉害,就连拐了十来个弯的亲戚,连面都没见过,都上门走访。 当然,除了亲戚上门之外,乔三爷的部下们,只要是住在首里城附近的,都会过来拜年。 对于军队里的兄弟,乔三爷就热情多了,都会大摆筵席,好吃好喝招待。 若不是如今乔三爷薪酬福利高,婆娘早就如以前那般,直接将他这些部下们给轰出去了。 等一个星期的假期过去,乔三爷便急匆匆地赶回济州岛,投入这里外室的温柔乡之中。 现如今济州岛已经发展成连接朝鲜和东瀛的商业枢纽,无数从大宋或是大明过来的商品,都必须在济州岛进行转接缴税。 济州岛的兴起,也让对面朝鲜的人眼红不已,很多朝鲜人都是冒着渡海的危险,偷偷跑到济州岛。 对于这些偷渡过来的,大宋都是照收不误,直接投放到当地的垦荒团之中。 而乔三爷的外室,便是从朝鲜那边过来的,本来是被人糊弄到青楼,恰巧让乔三爷给赎了出来。 八十九章 取名也是个体力活 励治七年,阳历1564年,这一年对于大宋来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一年,因为在入夏之际,王直即将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 琉球的夏日还是有些燥热的,即便是四面环海,但只要离海边有些距离的地方,这风吹起来都是带着闷热的气息。 这天大中午,烈日烤得地面滚烫,街道上行人缪缪,一些小贩都躲在角落阴凉处,连吆喝的气力都没了,只默默地守候着摊位。 一些家门的大黄狗都躺在树荫下,伸处长长的舌头在不断散热,一副没精打采的狗样。 与这里冷清的气氛不同,此刻皇宫里头,宫女们都在忙碌着,不断进进出出,按照接生婆的吩咐办事。 屋内还站着几个太医,都默默地等候在旁,只要纪皇妃生产出现意外,立即会着手紧急救治。 若是换作以前,太医是不能够站在产房里面的,不过有着王直的命令,这些规矩都已经废弃,一切都是以人为本。 产房外,王直正紧张地来回踱步,这可是他两世为人里,第一次要成为父亲,没人能够在此面前沉稳对待。 “王傲,你说纪皇妃应该能够顺利生产吧?”等的焦急之际,王直对一旁守候的王傲问道。 “不会有事的,接生婆可是从大明特地请过来的,经验最为丰富,而且还有这么多太医盯着,自然会顺利。”王傲也紧张,不过也在安慰道。 “这个接生婆的底细没问题吧?”王直看着另一边的江反明道。 “陛下放心,接生婆的一切信息都已经掌握,并且其家人也都接了过来。”江反明点头道,意思很明显,这接生婆的所有一切,都已经被控制了。 “陛下,按照太医所说,纪皇妃的体质很好,状态也稳定,不会有问题的。”徐谓说道,这段时间他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随时与太医了解情况。 听到大伙这么说,王直总算安心了点,只不过没过多久,随着产房里纪皇妃的惨叫声响起,他又开始紧张起来。 如此往复,在王直问的口水都干了之时,只听产房里传出“哇哇”的哭喊声,新的生命终于诞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纪皇妃生的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太医走出来,直接道喜。 “哈哈!我终于有孩子了,我终于也当爸爸了。”王直兴奋地叫道,而其他人则是欣喜大宋终于有后了。 进入产房,对纪皇妃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王直便从接生婆手中接过儿子,慈祥地盯了片刻,最终才交给宫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直都是忙着逗儿子玩,初为人父,这种乐趣,便如同热恋一般,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能逐渐变淡。 而王直的第一个儿子,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大宋太子的人选,在取名上面,倒是令礼部忙活了一番。 帝国皇子取名之时,都是要破费一番周折,为了民间不能有所冲突,所以选择的字要少见,并且还得有好的寓意。 因此,礼部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选出几十个名字来,任由王直挑选,而一旦选上,那这个字便会公布于民间,禁止民间取名选用。 最终,王直给儿子取名王永昪,寓意为永远光明,永远快乐之意。 在这第一个皇子诞生之际,整个大宋也陷入喜庆的氛围,并且王直还大赦天下,所有罪行轻且已经服役了一段时间的罪犯,都被赦放。 而过来一个半月之后,皇宫里另一个皇妃又到了生产之日,不过这一次王直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在外面耐心地等待。 当有一个皇子诞生时,王直的喜悦倒是没有那般疯狂,才坚持了几天时间,就已将精力投入到政务之中。 不过最忙的,便是礼部一干官员,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又要绞尽脑汁继续筛选名字,并且还不能与之前筛选的那几十个名字一样,不然的话,会有应付了事的嫌疑。 可以说这一年算是大宋最丰收的一年,以往王直再怎么努力耕耘,后宫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如今出现怀孕之后,竟然是接连近十个妃子中标,其中自然也有皇后,毕竟她才是受益最多的一个。 因此,从入夏之后,长则一个半月,短则一周不到,王直都会守候在产房外等候,到最后他甚至是摆好了茶具,一边跟徐谓等人喝茶,一边等候。 不过与王直的悠哉相反,礼部的人是最憋屈的,从头到尾,愣是要给八个皇子取名,这取名的活儿,也真是够累人的。 大宋的臣民们,亦是从一开始的喜悦,逐渐变成后面的担忧,因为皇后所生的皇子,并不是年龄最大的那个。 虽说按照嫡子的原则,皇后的孩子才是顺位最前的,不过大皇子也是有参一脚的资格,这些都得王直来定。 太子的问题,古往今来皆是最为敏感的事情,一个不好,便是能够影响到帝国走向,因此,大臣们也已经开始担忧起这方面。 也就只有王直不关心这些,大宋的继承人问题,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还早得很,根本就没必要过早讨论。 而这一整年的时间里,王直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孩子之中,慢慢度过,大宋的各个地盘,亦是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不过在大明这边,嘉靖四十三年底,却是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严嵩的宝贝儿子,堪称大明鬼才的严世番,被人给捅了。 一个叫林润的御史,将严世番给告了,一场由徐阶开启的倒严战役,也正式打响。 而这场战役,也是历经波折,跨度几个月,才最终以严世番被斩而闭幕,自此,严党也纷纷退出历史舞台。 不过这些都只是大明的家事,对外界并没有太大影响,海禁就好似一扇大门,将大明与世隔绝,从一个高富帅,变成了如今的乡巴佬。 与闭关锁国的大明不同,采取开放式发展的大宋,疆土在不断扩张,而治下的子民,亦是在不断纳入。 如今在济州岛的宋四郎,手下的武士兵就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之巨,这些都是从东瀛跑过来的浪人,而按照王直的指令,这些人只要是没有当过倭寇,并且身体素质过得去的,都来者不拒。 如此一来,宋四郎所部也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九十章 柳暗花明又一国 宋四郎的武士兵经过几年时间,愣是发展到了十五万的规模,这可都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一个个都添过血的战士。 如此大规模的队伍,宋四郎一方面感到兴奋,毕竟能够指挥这么多的士兵,但另一方面又是担忧。 武士兵可不像其他大宋军队那般,这些从东瀛战场上跑过来的浪人,一个个都是好战分子,若不是自家大名被打败,没有出路,他们是不会选择投靠宋四郎的。 而武士兵们的投靠,就是为了能够继续加入军队,不断地战斗,若是长期不发泄,自个内部很可能会内讧,甚至哗变。 因此,宋四郎的武士兵,就好似双刃剑一般,一旦用的不当,很有可能会反过来伤到自个。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就是得让武士兵不断战斗,不断发泄其战意,这也是宋四郎时不时地便会到朝鲜打打秋风的缘故。 其实宋四郎的这些问题,在原本的历史上,丰臣秀吉便遇到过,那就是著名的明末抗倭援朝战斗。 当时的丰臣秀吉成功一统东瀛,不过掌握着手下大量的武士,在没有战斗之后,这些武士的安置便成了问题。 如此背景之下,丰臣秀吉直接发动侵占朝鲜战斗,而接到朝鲜求救的大明,自然也派出了援兵。 如今,宋四郎在分析了武士兵眼下的局面时,也给王直上了个奏折,便是直接出兵朝鲜,直捣黄龙,占据整个朝鲜半岛。 当看到宋四郎的奏折时,王直朝一旁的徐谓问道:“徐先生,宋将军的提议如何?” “宋将军毕竟是武士出身,对这些人的性子分析的很透彻,不过当下若是直接侵占朝鲜,必定会引起大明的注意,到时候免不了会与大明一战。”徐谓缓缓说道。 “那先生之意,便是不战了?”王直继续问道。 “若是不战,武士兵的问题又得不到解决,以我之见,最终还得有一战。”徐谓坚定道。 “既然免不了,那何时出兵最佳?”王直追问道。 “陛下,如今大明嘉靖岁数已高,并且常年炼丹,已是失德,若是待其驾崩之际出兵,才是最佳。”徐谓分析道。 其实徐谓说出此话时,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嘉靖在位已经有几十年,如今虽说几十年不上朝,但依旧牢牢掌控着权利。 至于驾崩之说,就更加不确定了,徐谓的说法实在是太过于被动。 不过对于王直来说,倒是令他眼前一亮,虽说对历史了解的不多,但他也知道嘉靖之后,还有个万历,以万历几十年的掌权来看,嘉靖也就是这几年的奔头了。 “徐先生所言极是,待大明自乱阵脚之时,便是我大宋进军朝鲜之日。”王直点头道。 “陛下,大明嘉靖的情况难以预料,眼下武士军的问题,还得要应对。”徐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既然朝鲜动不了,不若将眼光南下,如今詹姆斯和帕克已经在印度落脚,正是扩张的良机。” “此计甚妙,就依爱卿所说,屯兵印度,就劳累爱卿再出个屯兵的计划方案出来了。”王直点头道,立即采用徐谓的建议。 “臣这就去准备。”徐谓得令后,便弓着身子离去,忙着布置屯兵的一切事宜。 济州岛,武士军总部,宋四郎正看着军务文件,最近一个月里,武士团的士兵又多了一千人,他都被军队里的各种杂事给弄得焦头烂额。 这些武士兵战斗欲望太强了,就单单这个月里,武士团里就发生了好几次内斗,都是一些以前所属的大名之间留下来的怨恨。 如今济州岛这边久无战役,士兵们闲的蛋疼了,烦躁之下,冲突在所难免,若不是宋四郎一直严密管控,早就升级为群殴了。 这也是前几日,宋四郎上奏申请出兵朝鲜的意图,因为只有新的战役,才能将武士兵的精力发泄。 这几天宋四郎都有些忐忑,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批准,毕竟贸然出兵攻击另一个国家,而且还是与大明有牵连的朝鲜。 宋四郎多少也知道陛下的布局,如今整个东海都已经被大宋占据,但就是没有总攻朝鲜,目的便是避免与大明对上。 当然,宋四郎知道这不是怕了大明,而是没必要硬碰硬,大宋眼下正到处捞钱,根本就不想陷入大明的泥潭之中。 因此,宋四郎对自己这个求战的奏折,并不报希望,只不过是投石问路,看看陛下的反应而已。 “将军,陛下有旨传达。”就在宋四郎开小差时,亲卫拿着一封黄色信封走了进来。 信封的表面印着大宋皇家特有的图案,并且在封口处还盖了章,若是印章有一丝缺漏,便证明信封被人动了手脚。 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宋四郎这才撕掉封口,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一看到前面的几句话否定了自己关于进攻朝鲜的计划时,宋四郎露出苦笑,果然不出所料。 而继续看下去时,宋四郎的表情从失望到诧异,接着便是眼前一亮,陷入喜悦之中。 想不到这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应该是又一国,陛下果然高瞻远瞩,竟是将目标定在了印度。 这下子武士团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宋四郎松了口气,心中更是崇拜起自家陛下,看来以后自己的眼光要放宽一些,不能再局限于朝鲜这点地方了。 有了答复,宋四郎立即召集武士团所有将领,将旨意简单说了下。 “将军,陛下此次的印度战役,仅是计划派出五万兵将,我第五师请求为国出战,一定会打开我大宋在印度之局势,为我军打赢第一个关键战役。”武士军团第五师的首领立即说道。 有了第五师的开头,现场十五个师的首领纷纷加入争论,一个个都吵得面红耳赤,就是为了能够加入此次的战役。 看到乱糟糟的现场,宋四郎头都大了,这种场合,就跟年初时,在首里城为了军费预算,海陆两军的争论一样。 “都给我住嘴!”宋四郎大声吼道,总算是将这些部下都给喊停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好似嗷嗷待哺的小孩一样。 最终,宋四郎采取了最古老的方式,来解决眼下的局面。 九十一章 没想到这也能提升士气 济州岛上的武士军团,以每一万人为一个师,总共十五个师,不过王直的印度战略计划,最先投入的,只有五万军队。 如此一来,武士军团里,只能够有三分之一的兵将,能参与到印度战略之中。 对于这些好战的武士兵们,面对着僧多肉少的情况下,自然是争得面红耳赤,唾沫吵干。 眼下这个混乱局面,宋四郎只能采取古老的筛选方式了,也是东瀛几百年来最流行的方式。 相扑,这个东瀛上至皇室,下至贫民,都非常喜欢的竞技运动,往往能够令人心服口服。 而这个东瀛上下皆宜的竞技活动,其实是在几百年前,由华夏传过去的,不过在这边可不叫相扑,而是角抵。 而角抵最原始的记录,便在于史记的黄帝本纪,讲述的是黄帝与蚩尤的战斗,蚩尤头有角,此战技衍生出后来的角抵,在传入东瀛之后才成为今日的相扑。 宋四郎提出各个师出选手,然后进行相扑比赛,最后成绩前五名的,便能够参与此次的印度攻略。 由于王直要求一个月内整军完毕,所以这一次相扑比赛,宋四郎要求一周之内搞定。 因此,十五个选手,根据抽签决定对手,以淘汰制晋级,最终决出前五名。 这一周里,整个济州岛的人皆被武士团的相扑比赛给吸引,若不是军队里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估计军营早就被挤爆。 由于时间很赶,各个师也都没法精挑细选,直接就在自家摆上擂台,只经过一天时间,由最终还能守擂成功的选手,参加武士团的比赛。 济州岛热闹的氛围,很快便传到王直耳里,在了解到事情始末后,他亦是会心一笑,看来以后在军部之间举办一些竞技比赛,也能够有效解决士兵们精力旺盛的问题。 而此次宋四郎临时起意举办的相扑比赛,也演变成每隔半年就开展的竞技比赛,当然,这仅仅是局限于武士团内。 最终,获胜的五个师整装待发,每一个士兵皆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犹如战胜的斗鸡般,效果出乎宋四郎意料的好,没想法这样也能提升士气。 一个月后,济州岛海军基地,五万人浩浩荡荡驻扎于基地外,临时开整出的操练场上,所有队伍整齐站着,如蚂蚁搬密密麻麻。 “众位兵将,此次能够参加印度战役,是陛下对我武士兵团的信任,尔等务必不负陛下重托。”宋四郎严声说道。 “必不负陛下和将军所托!”在安排好的士兵附和下,所有兵将都大吼道,声音如雷声般震耳欲聋。 “出发!”宋四郎没有再废话,直接抽出佩剑,往天上一指叫道。 五万兵将有序地陆续出列,一排排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逐步登上海船,为了能够实现一次性运兵的目的,大宋将所有的运兵船都调到济州岛。 一百多艘运兵船排着队,挤在海军基地外,轮番进入港口,整个登船过程,愣是花去了一整天。 对于大宋此次的出兵,一直与大宋有合作关系的商团,皆是兴奋无比,一来是有着新地盘的扩充,就代表着更多的利益。 大宋的每一次扩张,伴随着的便是进一步投资,如此盈利模式,也将所有合作伙伴绑在一条船上,大家只能随着大宋的脚步,不断扩张。 而且此次王直出兵的后勤保障,除了武器的运输外,其余一切都是外包给合作伙伴,这也是商团们兴奋的缘故,没有什么比赚钱更加能吸引人了。 除了一百多艘运兵船外,还有着二十多艘战船作为维护,直接护卫着运兵船朝印度驶进。 如此大的规模运作,愣是将另一边的大明紧张了一阵子,海岸线上的各个省总督皆是严阵以待,生怕大宋兵锋来犯。 虽说一开始锦衣卫便收到消息,大宋此次出兵剑指印度,不过大明可不敢放松,唯恐这是大宋声东击西的阴谋。 当大宋的海船最终经过广粤,继续杨帆南下时,所有的大明官方皆是松了口气,就连远在京都炼丹的嘉靖,亦是放下心来。 曾几何时,大宋的成立,在嘉靖看来是跳梁小丑一般,上不得台面,而如今却是发展到他不得不正视,不得不提防的对手,实在是世事无常。 大宋对此次出兵印度的信息,直接封锁至前一周,才联系各个合作商,商谈后勤保障供应的承包问题。 如此一来,即便消息传开,最终让印度方面知晓,不过到时大宋兵锋早已到达。 当然,作为此次被援助的詹姆斯和帕克两人,早在一个月前,就接到了武士团要出兵的信息,提前便已经招募人手,着手准备建设兵营问题。 自从在印度租下一小块地盘之后,这一年来詹姆斯两人都老实运作,用大宋的商品,与本地土著贸易,关系倒是平和。 而令詹姆斯担忧的,便是百里之外的佛郎机殖民地,当然,这个只是佛郎机人跟印度当朝租下来的,詹姆斯在这边扎根的法子,也是跟佛郎机人学的。 作为出身于西欧殖民背景下的海盗,詹姆斯自然知道佛郎机人的最终目的,若是条件允许,必定会撕掉眼下的伪装,直接武力殖民。 当然,詹姆斯在此地的目的一样,一山不容二虎,詹姆斯时刻都在提防着佛郎机人,以及陆续将目光放眼于此的英帝国和西班牙人。 不过此次有着王直的五万军队支撑,詹姆斯两人的信心足了,同时也禁不住激动,如此大的出兵规模,也是他们第一次参与。 这个月来,詹姆斯两人都将手下的事给放下,专门致力于军营的筹备,将地盘周边的林地全部清空。 就在詹姆斯俩忙碌之际,印度南部一处港口外的海面上,陆续出现一艘艘海船,正快速逼近。 最前列中的一艘战船上,宋四郎正笔直地站着,手里拿着个望远镜,专注的看着前方。 “传令下去,以战船为先锋,到达海岸线前阵后,进行两轮炮击,为我武士团登陆掩护!”作为此次战役主将,宋四郎拿下望远镜后,对一旁的传令兵说道。 印度殖民战略,就此开幕。 九十二章 先修一下边 16世纪的印度,从世纪初便由蒙古人帖木儿的后裔巴卑尔自中亚攻占,建立起莫卧尔王朝,而莫卧尔的意思,也就是蒙古。 直到19世纪中旬,莫卧儿王朝逐渐衰落,最终被英帝国给灭了之后,才成立英属印度。 眼下莫卧儿王朝的帝王为阿克巴,正处于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的阶段,而后来莫卧儿王朝的兴盛,也是阿克巴打下来的基础。 如今阿克巴的精力,都放在北部的征伐当中,倒是没有理会南边海疆詹姆斯这些“小跳蚤”们,而且他也要靠着这些外来者提供些火枪之类的武器。 这日,孟买岛对岸,本来还在忙碌的渔民,愣是被海上一个个影子给吓到了,虽说这里的港口已成为这一带最大的贸易港,但如此一窝蜂的海船,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岸上负责守备的佛郎机士兵,则是慌忙地跑回到营地里,汇报上级,这些年佛郎机在孟买岛经营的不错,规模也逐渐有些壮大。 不过这里的佛郎机规模再大,也只是几千人而已,并且这里边一半的人都是些普通的工人,真正能够上战场的,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余人而已。 在听到手下汇报有强敌来犯时,作为此地的负责人,经历了诸多战场的菲利普斯不慌不忙地从情人身上下来,整衣完毕后,才开门道:“慌什么,不就是些海盗嘛,吹号角,集结军队。” “老,老板,到处都是船,得有几百艘船啊。”士兵挥舞着双手叫道,满脸紧张。 “好了好了,不管多少的海盗,都要整军应战,不然你想当逃兵?”菲利普斯正色道。 士兵没辙,只能老实地去执行命令,十来分钟之后,操练场上便聚集一千来号人,其余的则是以各种理由请假。 看到此景,菲利普斯也没有生气,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不过,指望这些雇佣兵们勤快,那是得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带着军队,菲利普斯悠哉地朝海边行进,只不过还未等他到达战阵,远远就已经看到海岸上燃起了烟火,还有不少士兵朝这边逃跑。 虽说是几百米开外,但海岸上没什么建筑物,菲利普斯还是隐约能够看到大量的兵将,从一艘艘挂着“宋”字旗帜的海船上跳下,不断地驱逐着他的士兵。 到了这个时候,菲利普斯才知道之前手下所说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夸张,这犹如蚂蚁般的兵潮,到底是哪个势力的海盗? “老板,还愣着干啥,咱们得赶紧逃啊。”就在菲利普斯思索之际,一旁已撒腿逃跑的手下不忘叫道。 被这一叫声惊醒,菲利普斯也加入了逃兵行列,面对如此强大的敌军,他这些雇佣军根本就不够看的。 别看雇佣军战斗力不咋地,逃跑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一转眼千多来号的人影便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宋四郎早就看到这一批奇葩的军队,本以为对方会一头扎进自己的军队,没想到等他安排人手准备应对时,对方竟是直接转头溜走。 “将军,要不让我带着几百人手去追击?”看着溜走的菲利普斯,宋四郎手下的将领主动请缨道。 武士团的这些兵将们,一登陆便是嗷嗷叫着进攻,只要不是举双手投降的,都会被他们的刺刀给刺翻。 “不用了,先整顿军务,等待詹姆斯到来再说。”宋四郎摆摆手,初来乍到,他可不像太过冒进,只有等了解情况的詹姆斯过来,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在过来之前,詹姆斯就已经给宋四郎寄信,让其先攻占孟买岛,这里的天然大港口,刚好能让武士团顺利登陆。 而且这边的佛郎机人经营几年而已,势力不算大,容易侵占,这边是詹姆斯的初步策略。 按照詹姆斯所想,便是先将印度南边的这些零散地盘给整合,在面对莫卧儿帝国之前,先修一修边,稳固这里的地盘再说。 因此,才有着宋四郎不打招呼,直接登录孟买岛的事情,而詹姆斯则是正从对面的陆地乘船赶过来。 此时的孟买还是个岛,只有过来一百多年后,经过英国的不断疏浚和填充,才逐步与印度本土连在一块,成为半岛的一部分。 本次登陆孟买的武士兵只有两万人,而其余的三万人,则是等着詹姆斯到来之后,再引领至他事先准备好的军营。 当宋四郎整顿完登陆的武士兵之后,詹姆斯两人也赶了过来,一见面便热情地招呼道:“宋将军此次前来援助,实是我们的荣幸,只不过眼下还未能好好招待,真的是过意不去。” “大家都是大宋的一份子,皆是为陛下效劳,不必如此见外,等将这里全部占据之后,再共饮也不迟。”宋四郎抱拳说道。 “宋将军所言极是,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在菲利普斯的上级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孟买给拿下,到时候以此为据点,再连接我们的地盘,这一带领域便收入囊中。”一旁的帕克笑道。 “这菲利普斯到底是什么来头?”宋四郎问道,虽说很鄙视之前不战而退的对手,但他还是要多做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菲利普斯是佛郎机的商人,这厮原先也是个海盗,不过后面赚了些钱,入股大公司之后,便被派到这边的分部。”詹姆斯说道。 曾几何时,詹姆斯两人也是抱着和菲利普斯一样的想法,想在赚够了钱之后,便回去弄个公司,直接洗白白,成为正式的商人。 只不过如今有着大宋重臣的身份,詹姆斯自然对菲利普斯不屑一顾。 “这菲利普斯背后的公司如何,一旦我军占据孟买岛,对方反击的话,能出动多少队伍?”宋四郎继续问道。 “在东亚这边,佛郎机的公司里头,就菲利普斯这个最大,垄断了大半的产业,若真是全部实力出动,少说也有两万人,几十艘战船。”帕克解释道。 作为曾经的海盗,詹姆斯两人对各个贸易公司的底细得了解透彻,不然的话,招惹到大势力,那也是个大麻烦。 九十三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经帕克这么一说,菲利普斯的公司实力不可小觑,不过詹姆斯也补充道:“虽说如此,但这些大公司可不会轻易出全力,他们得首先确保利益充足,才会硬碰硬。” 商人总归是商人,一切事情都会只看眼前的利益,根本就不会讲究什么战略的重要性。 因此,宋四郎并不担心对方的报复,即便如帕克所说的,全力来袭,那也不怕,武士团最不缺的,便是兵源的问题了。 有着大宋作为后盾,还有那么多的豪商抢着承包后勤保障,宋四郎根本就不怕任何战役。 按照詹姆斯的计划,宋四郎带着登陆的武士兵,在向导的带领下,朝着菲利普斯的军营进军。 而詹姆斯和帕克也是引领海上的几万武士兵,朝着他们的地盘赶去。 几里地开外的军营,菲利普斯的军队跑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整顿,而是各自散去,开始收拾家当,打算跑路。 对于眼下的混乱局面,菲利普斯根本就不打算处理,他自个都带着几十个亲卫,正忙着搬家当。 菲利普斯只不过是个商人,他的这些手下说白了都是打工的,若是打顺风战还行,一旦遇到硬仗,肯定会各打各的小算盘。 而此次遇到的对手如此多,菲利普斯这伙人自然打不起抵抗的心思,一回来便打算跑路。 现场最淡定的,要数那些被抓来干活的土著,本来还在催促他们干活的主人们,竟是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忙着乱窜,倒是令土著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而就在菲利普斯一伙忙着收拾家当时,外边看热闹的土著们一阵哄闹,然后快速逃离,紧接着便是一大堆士兵到达。 本来还想着会有场大战,已经发起先锋,准备强攻之际,没一会儿,宋四郎便收到先锋汇报,已经拿下对方军营的消息。 “纳尼?这佛郎机的军队难道是泥捏的,怎会如此不堪一击?”宋四郎一脸的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如此容易的战役。 当来到前线时,宋四郎有些哭笑不得,这哪里人军队,一个个都大包小包的,就好似过来旅游一样,哪里还有军队的样。 “你就是菲利普斯?”当士兵将菲利普斯带上来之时,宋四郎问道。 “是的,将军,我就是菲利普斯,我们都是在此贸易的商人,请将军能够将我们放回去。”菲利普斯请求道,他还真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 之前逃回来时,菲利普斯就看过对手的军队,好几万人,单单是整顿就得花去大半天不止,哪里会料到会这么快。 虽说被抓,但菲利普斯并没有慌张,眼前的对手不是海盗,自然不会做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我们是大宋军队,此番过来,是为了弘扬我大宋之文明,尔等既然是外来的商人,那就不急于离去,希望能一起合作,继续造福本地。”宋四郎大方地说道,不过菲利普斯的表情则是成了苦瓜。 “将军,您就说实话吧,多少钱能够放我们离开?这里所有的财务您都可以拿走。”菲利普斯哭着说道。 “菲利普斯先生怎么会如此呢,同为建设者,就应同心协力,一起留下来贡献。”宋四郎摆手道。 看着宋四郎一脸的正色,菲利普斯知道对方是不肯放过自己这些人了,老实地等待安排。 接下来几天,菲利普斯一直跟在宋四郎身旁作为顾问,帮助武士团占据整个孟买岛。 菲利普斯在这里都呆了几年,早就熟悉掌握这里的布局,走着他的配合,宋四郎花了几天时间,便掌控岛上的所有设施。 而詹姆斯这边,亦是带着其他武士兵顺利驻扎,双方于一周之后,成功对接,掌控孟买岛至对面内陆几十里的区域。 以孟买岛为中心,宋四郎的武士兵很快便掌控周边几十里地的区域,而菲利普斯原先的军营,也已经进一步扩大,而菲利普斯的手下们,也是成了军营的建设者。 至于原先的土著,除了继续当工人外,宋四郎还从中挑选强壮者作为监督,负责督促佛郎机人的建设。 宋四郎的这一手很妙,身份转换之后,土著监督的很卖力,愣是将佛郎机人弄的叫苦连天,不过收到更加严厉的管教之后,一个个都老实了下来。 而菲利普斯看到这一切之后,便收起了小心思,卖力地当他的向导,生怕做不好会被宋四郎给丢进建设队伍中。 在顺利占据孟买岛之后,一百来艘海船仅是留下二十来艘,其余皆是返回大宋,这些本就是就是抽调的,如今完成任务,自然要回去复命。 而且还有着不少同行的物资船,这些都是各个承包商的商船,在卸掉物资之后,也得返航,回去继续运物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宋四郎都在忙于稳固地盘,同时在詹姆斯的配合下,将这一代海疆的各个西欧势力拔除,其中就有大英帝国的据点。 这些西欧帝国的据点,大的有几千人规模,小的也是几百人,不过在宋四郎的袭击之下,均被收入囊中。 拿下这些地盘,宋四郎的武士团愣是损失了将近三千士兵,不过都在其承受范围之内,士气并没有收到影响。 武士兵本就斗气旺盛,除非伤亡达到一定的程度,不然这些士兵都会嗷嗷叫着冲锋,也就是这么勇猛的战斗方式,才一下子压制住对手,直接取得胜利。 当大宋兵锋染指印度,并扫清这里的西欧帝国势力之后,消息很快便传遍全球,连远在北平炼丹的嘉靖都知晓。 不过这位帝王如今修仙的境界深厚,收到消息时,只是摆摆手,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便没了下文,显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而王直收到消息时,正在逗着儿子们玩,小孩子正处于最可爱的阶段,王直每天都会抽空陪伴,免得自家孩子都对自己生疏了。 按照皇家的规矩,皇子出生之后,都会与生母分开,以便于皇子的培养,在徐渭举了几个经典的例子后,王直也没在阻止。 王直这边才收到消息没过几天,就有人找上了门。 九十四章 血书 大宋的步伐近几年均在不断扩张,先是夷洲,然后吕宋,如今更是经过马六甲,来到了印度。 如此快速的扩张速度,倒是令西欧的众位海上霸主侧目,当然,如今的海上霸主又加了一位,便是大宋。 这个时期,英帝国还在于西班牙争着日不落帝国的名号,大宋的崛起,一开始只不过是让这些帝国稍加注意而已,根本就不会料到之后的趋势。 当大宋兵峰已染指印度,并迅速占领这边的地盘之后,西欧众国才真正紧张起来,毕竟这里是他们亚洲贸易的必经之路。 而且整个欧亚贸易路线,途中必定需要一个转站点,并且印度本土的资源也不少,这些都是一大笔利益。 如今竟然被大宋无声无息地占据了,西欧各国自然愤怒,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种动则举全国之力的战役,直接吓住了这些海上霸主。 因此,各国都纷纷派出使者,看看能否以缓和的方式,从大宋这边取回些筹码。 王直此次接待的使者有三个,分别来自英帝国,西班牙以及葡萄牙,均是当前活跃于全球的国家。 这三个使者皆是各国的贵族,英帝国的德培拉公爵,西班牙的巴孛罗公爵,还有葡萄牙的普利亚公爵,这三位都是各国的王室成员。 “尊敬的大宋帝王,我乃大英帝国公爵德培拉,此次过来,是想询问一下,贵国为何要私自侵占我大英的地盘?”德培拉最先发话,而其他两人亦是如此。 “几位公爵不远万里过来,想必都已经累晕头了,我大宋何时侵犯过尔等之地?”王直笑道。 “孟买岛区域的侵占事件呢?”普利亚公爵质问道。 “孟买岛是你们葡萄牙开的?”王直淡淡地怼了回去。 “这,这个是我们葡国公司先开发的。”普利亚公爵回道。 “哦,既然不是你们的属地,那先开发和后开发也没区别嘛,我大宋只不过是接手而已,算不得侵占。”王直悠哉地说道。 “陛下,身为一国之主,您得要绅士,不能做此等野蛮侵占的行为,更不能耍无赖不承认。”巴孛罗忍不住说道。 “若是先开发就能纳入名下地盘的话,整个世界都是我华夏民族的地盘,想当年郑和下西洋,还有丝绸之路,哪一个不都是在全球打下了记号,如今被尔等侵占,是不是该还回来?”王直严声说道。 王直一番理论将面前几人都说的哑口无言,几个公爵都是出身贵族,平时养尊处优,耍嘴皮子哪里比得上王直,自然是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那陛下何时能够归还我国之人?”普利亚退而求其次问道,既然拿不回地盘,那就争取一下人,其他两人亦是同样的问题。 “哦,你是说那些被我大宋给感化的人啊,如今他们都已经申请加入大宋,对于如此善意且热情的追求者,大宋自然不会拒绝。”王直继续忽悠道。 “这怎么可能,我日不落帝国的国民,如何会选择背叛。”巴孛罗摇头道。 “还别不信,我这里就有这些人的联名状,而且还是用血来书写的哦。”王直说着,拍了拍手掌,已经侯在外边的江反明便快步进入,将准备好的东西呈了上来。 亲卫将几块布缓缓铺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而且全都是血字,这场面看得几个公爵目瞪口呆。 “而且这如何能说是背叛呢,人民有选择国家的权利,这是他们的自由,难道你们那边的人都没有自由的?”王直指着眼前的血书补充道。 这下子巴孛罗几人都知道此趟白来了,对方显然是有所准备,连这个都能算计到,真的是密不透风。 事已至此,几个公爵也都不再逗留,拒绝了王直设宴款待的好意后,直接离开皇宫。 “德培拉公爵,我认为咱们两国应该暂时停止争端,共同对付这个傲慢的大宋。”出了皇宫后,巴勃罗上前几步,来到德培拉旁说道。 西班牙和英帝国一直都是对不上眼,不过走了大宋的崛起,两者也有合作的契机。 “巴勃罗公爵所言极是,大宋这个暴发户太过嚣张,是该好好教训一番。”德培拉点头道。 “若是联手的话,普利亚公爵可不能置身事外。”巴勃罗看着一旁别过头去的普利亚说道。 本来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普利亚无奈地说道:“我回去再跟我皇请示吧。” “普利亚公爵,我知道贵国与大宋有些不少海贸,我们西班牙又何尝不是,但若是不给这些东亚人些颜色看,以后的生意会更加难做。”巴勃罗咬牙说道。 “对,回去之后,我也会请求出使,将此次联合出兵告之贵国,这种时候,不是朋友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德培拉也是威胁道。 眼下西欧海上实力最强的,就是西班牙和英帝国了,葡萄牙也就是生意做的大,论实力还只是小弟级别。 听到两大国的公爵都如此说,普利亚苦笑着,他虽说是公爵,但只是个闲散的皇室成员,哪里像眼前这两位,都是手握大权。 就在三人离开首里城,往那霸港杨帆离去时,大宋宫殿里,江反明又是来到了王直跟前。 “陛下,西欧使者离开之时,都聚到了一起,似乎有所密谋。”江反明汇报道。 “徐爱卿,你怎么看?”王直朝一旁的徐渭问道,先看看他怎么说。 “陛下,此次侵占西欧的据点,对方没有直接出兵讨伐,应是其路途遥远,征伐不易,还有便是西欧各国亦是互斗,自不敢贸然出兵。” “不过,此次事件,亦是几国联合契机,到时候我大宋难免要面对其联军之征伐。”徐渭缓缓解释道。 “此三国皆是西欧海上大国,若是联合,必是场硬仗。”王直眉头微皱,对比还是走着担忧。 “陛下勿忧,臣有一计,不说能让对手土崩瓦解,但也能让其自相猜忌。”徐渭依旧淡淡地说道。 “嗯,说来听听。”王直来了兴趣,同时对一旁的江反明摆摆手,示意其退下。 江反明老实地离去,他可不敢有一丝不满。 看着离去的江反明,徐渭这才道出,而王直的眼神也逐渐亮了起来,这徐国师的鬼才之名,真的是实至名归。 九十五章 亚历山大的矛盾 巴孛罗几人回到自家皇宫之后,便将出使大宋的情况汇报了一番,出来普利亚,其他两人皆是请求联合出兵,镇压大宋的气焰。 而普利亚除了回报出使的情况外,也将西英两国要联军的信息传达给皇帝让其定夺,其余的便不管了,反正他也是个闲散的皇室成员。 此时的西班牙国王正是胸怀大志的腓力二世,由1566年继承皇位开始,便不断扩张殖民地,最近他的西班牙舰队,便着眼于东亚。 就在腓力二世打算大干一场时,却收到东亚的部分据点被人给拔了,日不落帝国被人挑衅了,这如何得了。 不过在了解到是大宋所作之后,腓力二世再怎么高傲,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派出使者,只不过才一个月不到,巴孛罗公爵就回来叫嚣着联军出兵。 对于崛起的英帝国,腓力二世自然不会小觑,这段时间也是在暗中较力,就差没有来场大战了。 既然有此契机联军,腓力二世自然不会拒绝,一方面能够镇压嚣张的大宋,让其老老实实退回东海去,另一方面也能在联合作战时,了解英帝国的真正实力。 因此,在听到巴孛罗的提议之后,腓力二世只是思虑了片刻,就同意采纳意见,并以巴孛罗为主导,与英帝国进行商议联合作战的细节。 至于英帝国这边,伊丽莎白一世亦是接到同样的汇报,她如今正为着与玛丽一世的较力而苦恼呢,能够有此机会将国内民众的注意力转移,那是再好不过。 因此,德培拉公爵在回来不久,又是以新的谈判团主席,与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进行商议。 此次三峰会议倒是在西欧引起不小的轰动,要知道这可是目前海上实力最强的国家,竟然会因为东方的一个新成立的国家,而选择联合出兵。 这个时期的西欧正处于海外殖民的黄金时期,无论是什么样的大陆,只要是新发掘的,都会引起一番移民浪潮。 促使这一切的,都是利益,上层的人物想要借助殖民地赚取更多钱财,而下层的人则是在土地财产被剥削的差不多后,只能选择移民的路子。 如此往复,便是西欧国家不断殖民的模式,而这些海上帝国亦是靠着这个法子,不断扩张,提升实力。 不过就是这么厉害的几个国家,竟然会有联合的一天,倒是令西欧的贵族圈惊叹不已,同时王直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欧洲贵族圈。 若王直是大明的皇帝,这些西欧的贵族们自然不会稀奇,毕竟大明的名气还是很高的,东亚霸主的名头,可不是随便叫的。 而大宋这个才不过成立几年的国家,除了搞海贸的人,其余都非常陌生,冷不丁的直接冒出来,自然会造成舆论的热潮。 就在大伙都热论王直之时,从大宋出发的远航集团中,一艘海船里正端坐着一伙人,这些人全身锦衣,为首之人身穿三品官服。 锦衣者皆是侦查局的特派员,这些都是作为此次出使的护卫,每一个皆精挑细选的精兵。 三品官员便是此次使团的大使马占山,大宋礼部右侍郎,在出使之前,徐谓就已经跟他谈了两天两夜,交代过所有的细节。 一路上马占山都没有说话,而是笔直地坐着,偶尔抿一口茶,全程都在消化徐谓的嘱咐,生怕会有所疏忽。 马占山知道这一次出使的重要性,说严格点,那是关系到大宋未来走向的关键事件,能够作为大使,一方面极其兴奋,另一方面也是谨小慎微。 而一旁护卫的特派员们,则是静静地站着,能够在这有些摇晃的船上,还保持笔直立正的身姿,可见这些特派员的素质。 “此次带过来的人,身体状况如何?”本事寂静的船舱,被马占山突然的声音给打破。 “大人放心,这些人有专门医师护理,一旦有意外,立即会上报,目前所有人状况皆良好。”特派员队长立即回道。 “恩,时刻关注,一旦出状况,必须确保及时救治,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马占山点头道。 “小的省得,定会保驾护航,不负陛下厚望。”队长严声说道,能不能升职,就看这一次的出使了,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船舱内又是恢复寂静,只留下不断传来的海浪声。 就在马占山这边的商队缓缓驶向西欧之际,亚历山大就在另一边的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等候着。 马德里是在几年前,也就是1561年,由腓力二世从原来的托莱多迁都至此,如今已是这里最大的都城。 亚历山大前几天就接到大宋递来的信息,要他配合马占山使团的工作。 如今靠着与大宋的合作,亚历山大已经是西班牙里有数的富商之一,若不是他背后的家族给力,早就已经被其他贵族给吞了。 大量的利益,已经将亚历山大与大宋绑在了一起,因此这一次接到信息,由不得亚历山大拒绝。 不过亚历山大也知道大宋出使的目的,无非就是缓解因为印度事件的紧张关系,以防止西英的联军。 而王直的要求也很直白,便是让亚历山大作为中间人,为使团搭桥牵线,联系西班牙的皇室。 在如今的局势下,这份活儿一旦做了,那亚历山大以后会被皇室给打上几号,以后若是西班牙与大宋关系恶化,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因此,这几天时间里,亚历山大都在矛盾之中,一方面不想得罪皇室,另一方面又舍不得放下大宋那边的利益。 最终,亚历山大还是屈服于利益,只要有钱,即便是得罪皇室,大不了到时候直接跑到大宋那边,反正王直也不会亏待他。 有了决定之后,亚历山大在等候的同时,也在靠着家族的关系,与皇室那边取得连线,打算在使团到来之时,便能够对接。 就在这边忙着牵桥搭线之际,西英葡三国的使团也都聚在了一起,依旧是巴勃罗三人。 九十六章 紧张的腓力二世 葡萄牙都城,巴勃罗三人正聚在一块商议着联合出兵的事情。 “此次联军,我西班牙出三十艘战船,五千精兵,不知你们如何?”一开始,巴勃罗便开门见山说道。 “大英帝国出二十艘战船,三千精兵。”德培拉缓缓说道,然后看着普利亚。 “我们葡国实力微弱,只能派出五艘战船,两百士兵。”普利亚有些脸红的说道,他这点兵力,真的是太丢脸了。 对于葡萄牙的这点兵力,巴勃罗两人也是无语,不过对方已经有表示,他们也没得指责。 “那现在就说说此次联军的主导问题,以出兵规模为标准,我西班牙当为主将。”巴勃罗自信道。 “不行,大英帝国皆是新式战船,论战斗力亦是不输于你,这主将之位理当由我大英帝国将军担任。”德培拉摇头道。 主将位置关乎着此次出战的排兵布阵,而且也代表着帝国尊严,这个可不能随意让出。 西英本来就是竞争对手,怎么会轻易屈服,双方都毫不让步,只有普利亚悠哉地坐在旁边喝茶看戏。 巴勃罗来之前就已受叮嘱,务必要抓住主导权,不能被对方高出一等,而德培拉的指令亦是如此。 几番下来均无结果之后,巴勃罗回过头来问道:“普利亚公爵,你以为如何,我西班牙是否当居之?” 还在悠闲喝茶的普利亚都没想到会扯到他,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还好硬是忍了下来。 “二位皆是大国公爵,实力亦是有目共睹,我这弹丸小国可没什么意见,无论是谁当作主将,我葡国兵将皆听从。”普利亚模凌两可地说道,一点破绽都没有。 最终,巴勃罗两人也争不出结果,只能以各自为战的模式,虽说这种联军的效应不大,但也没辙。 而就在几人各自拿着协议,回到自家皇宫复命时,马占山的使团已经在亚历山大的带领下,被腓力二世接见。 “尊敬的日不落帝国陛下,我大宋此次出使,是为了弘扬我们两国之间友好贸易关系,避免被他国的蛊惑而产生芥蒂。”在见到腓力二世之际,马占山便拜服道。 “什么蛊惑,是你们大宋率先破坏关系的,而且还不愿归还我帝国之领土和人员,这个如何解释?”腓力二世直接指责道。 “陛下,我大宋此次出使,也带回了贵国的人员,都是毫发无损,以表我们的诚意。”马占山继续说道。 “嗯,这样还差不多,不过我西班牙原来的领土呢,就这么被你们占了?”腓力二世态度有所缓解,不过还是问道。 “陛下,那里是莫卧尔王朝的土地,您想要占领,还是得跟莫卧尔那边沟通。”马占山甩包袱道。 “这么说,你们大宋已经退回去了?”腓力二世严声说道。 “我大宋已经与莫卧尔王朝取得互相自由贸易的资格,谈不上退不退去。”马占山继续道。 其实大宋占据孟买岛周边领域后,根本就没有联系过莫卧尔那边,马占山只不过是睁眼说瞎话罢了。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一样是占领,你就不怕我联合英帝国那边出军?”腓力二世威胁道。 “陛下,出不出军在你,我大宋走何惧他国之威胁,之所以送人回来,是因为我两国之间良好的贸易关系。” “还有,陛下就不怕这联军之中,英帝国那边使坏,故意让贵国海军损耗?要知道英帝国可是时刻想着要取代您,成为新一代的日不落帝国。” 马占山缓缓说着,来之前徐渭就给他灌输了西欧的格局,以及此次出使的策略。 “他敢?英帝国那些傲慢无知的人,也敢妄想成为日不落帝国,真的是痴心妄想。”腓力二世气道,显然是被马占山说到了点子上。 “就是因为明面上无法战胜您,英帝国才会暗中使坏啊,其实前些日子,英帝国就派人找过我们陛下,希望能够进行联姻,我这边事情一完,就得去那边商讨具体事宜。”马占山再次抛出个爆炸性信息。 “真有此事?”腓力二世狐疑道,他也不傻,认为马占山在忽悠他。 “我怎能欺骗您呢?而且这种两国联姻的大事,可不能开玩笑,等这边人员交接完毕,我就得过去了。”马占山正视着对方说道,眼都不眨一下。 “英帝国那些女人有什么好娶的,全都是荡妇,我这边的公主就不少,你随便挑一个回去。”腓力二世豪气道,他是不想看到大宋与英帝国联姻。 东亚的蛋糕太大,而大宋又是这块蛋糕的关键,腓力二世也是担忧英帝国与其联合之后,迅速崛起,到时候他的日不落帝国就难保了。 “这个,您若是想联姻,得派使者到大宋洽谈,至于英帝国那边,我还是得去一趟。”马占山摇头道,不过心里也是笑开了花,此次出使的任务,也成功了一半。 “嗯,那就再次谴使,你先别忙着走,要好好享受我日不落帝国的盛宴才行。”腓力二世点头道。 “如此就多谢陛下款待了。”马占山拜谢道,并不急着离开。 这一翻招待,愣是让马占山逗留了十天,天天都是美味佳肴,还有美女服侍,马占山身体都虚了不少。 本来腓力二世还想再拖延的,按照他的想法,那就是尽量拖到自己的使者回来复命,以及派出的奸细探索英帝国那边的消息。 不过马占山主动作别,再这样下去,他自个都得被那些热情的西班牙美女给搞垮。 最终,马占山一伙离开西班牙,朝着英帝国驶去,而腓力二世也是收到了来自英帝国的消息。 看到手下传回的信件,里面的内容提到英帝国最近召集了所有未婚的公主,这下子马占山的话可就更加确认了,腓力二世有些紧张起来,开始关注起派往大宋的使团。 在赶往英帝国的途中,马占山也接到了侦查局传来事情顺利的信息,看到这里,马占山笑了,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九十七章 商盟的效应 其实马占山来到西班牙的的时候,另一边也有一伙人登陆英帝国,而这边则是侦查局的特派。 侦查局特派员事先来到英帝国,首先是提出大宋要出使的信息,然后则是递交王直的书信。 在信里,王直提出要与英帝国联姻的请求,如若联姻成功,那大宋便会归还英帝国在孟买岛区域的人员,而且承诺以后加大与英帝国之间的贸易往来。 要知道现在的大宋特产,其中的香水香皂,还有各种优美的玻璃制品,以及东亚特有的香料丝绸等等,都是西欧这边流行的硬通货。 英帝国想要真正崛起,除了不断殖民之外,那就是要靠着海贸争取更大的利润,这样才能不断扩大它的海军力量,毕竟这海军可是烧钱的东西。 因此,在收到王直的信件之后,伊丽莎白一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让宫中召集所有未嫁的公主,进行筛选。 别看这些公主都是未嫁,西欧的风气开放,很多十来岁的女子便已经偷尝禁果,如若不仔细挑选,让一个失了身的公主嫁到大宋,那英帝国的脸可就丢光了。 宫中的这么大动作,腓力二世的奸细自然没有费多大的劲,便打听到了此次动作的目的。 当马占山来到英帝国时,愣是受到了这里高规格的接待,根本就不像西班牙那边,还得经过亚历山大来牵线。 在利益的追逐上,这些西欧的国家贵族们可就直接的多了,很多东西都摆在台面上,不像大明那边,一切都是在糊弄。 大宋的联姻通商请求,在伊丽莎白一世看过的第二天,就已经在贵族圈里面传开,所以作为使团的马占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这些贵族都有着海贸的利益,自然知道这几年大宋远航集团的厉害,这些人都很眼红亚历山大以及费迪南德的狗屎运,竟然能够率先与大宋贸易。 其实这几年西欧的贵族们都想方设法要进入大宋的商盟里面,只不过如今大宋的格调高了,王直也没有什么缺钱的项目,因此没有胡乱吸收会员。 如今王直的胃口也叼了,大宋商盟会员也就是大明的豪商以及亚历山大这几个,其余的全都婉拒。 即便是前几年的吕宋岛,那也是开放金矿的开采权,只要有钱投标成功,就能够参合进去,但与商盟不搭边。 现在王直突然要与英帝国互通商贸,这个消息就好似一个炸弹,直接将这里的贵族们给炸疯了。 别说是英帝国,其他国家的豪族们,也都是纷纷汇聚于此,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参合一番。 马占山怎么都想不到,自家大宋会如此受欢迎,一上岛就被一窝蜂的人给围住,都要请他赴宴。 看到这一场景,马占山只能感叹陛下的英明,连做生意都能够让这些万里之外的人屈服,以前他还小觑商人,如今眼界宽了,才知道商贸是一国之本。 不仅仅是马占山诧异,就连伊丽莎白一世也是料不到大宋商盟的效应如此之大,竟然让这些豪族们如此疯狂。 西欧这些帝国,贵族的势力都非常强大,即便是皇室,若是惹怒了贵族们,那也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历史上就有不少帝皇因此而被撤换的。 因此,在看到如此场面后,伊丽莎白一世也是更加重视此次大宋的来访,直接将普利亚公爵派去迎接。 而最为矛盾的,就是这位普利亚公爵了,商议出军的是他,如今迎接大宋使团的还是他,真的是够憋屈的。 不过作为皇室成员,并且是伊丽莎白的嫡系势力,普利亚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带着一干官员,来到港口迎接。 “大英帝国使团来访,不相干的闲杂人等,立即回避!”看着港口乱哄哄的场面,普利亚命人清场。 普利亚的手下叫喊着让人回避,但在场的人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围在马占山周围。 “公爵,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帝国的贵族,其中还有几个公爵的管家。”就在普利亚怒火中烧之际,手下回来汇报道。 “这些贵族真是太不要脸了,不就是东亚的一个小国嘛,至于如此吗?”普利亚气道,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但就是鄙视这些商人的嘴脸。 既然有着那么多贵族势力,普利亚也不敢全部得罪,只能是亲自入场,挤着人群来到马占山的面前。 “您就是大宋使者吧?我是普利亚公爵,伊丽莎白陛下让我过来接您的。”普利亚行礼道。 “哦,那就有劳公爵先生带路吧。”马占山也是学着对方的礼节回礼道。 有着普利亚亲自开路,其他的贵族虽说不满,但也不敢直接阻扰,毕竟这位代表着皇室。 在来到皇宫,见到伊丽莎白一世时,马占山立即行鞠躬礼道:“伟大的伊丽莎白陛下,我是来自东方大宋的使者,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你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也挑选好了人选,不过贵方所说的通商合作,具体计划如何?”伊丽莎白一世坐在皇位上俯视道。 “陛下,我皇来之前就做好了计划书,请您过目。”马占山从兜里取出一个信封,上面用着大宋玉玺盖章封口,就连他都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信件由宫女撕掉封口,检查过后才递给伊丽莎白一世过目。 一刻钟之后,待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伊丽莎白一世才抬起头说道:“此次贵国的联姻通商请求,我大英帝国同意了。” “谢陛下!”马占山再次鞠躬道,他就知道自家皇帝出马,事情肯定不会有问题,虽说很好奇信件里面的内容,不过他没有问,这点本分他还是晓得的。 “恩,待会儿由普利亚公爵负责给你接风洗尘,好好享受我大英帝国的盛宴之后,再回去也不迟。”伊丽莎白一世心情很好,笑着说道。 “陛下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宴席,一定会好好招待大宋使团。”普利亚赶紧回复道。 一听到盛宴的名头,马占山双腿就有些发软,不过他还是道谢:“谢陛下!” 九十八章 王直放出的炸弹 几日之后,马占山一伙人便带着英帝国公主以及几个服侍人员,杨帆满载而回。 船上除了不少英皇室赠送的嫁妆之外,还有很多马占山购买的当地商品,当然,这并不是他个人想要买的。 在来之前,王直就叮嘱过,让马占山在西英两国的都城购买商品,目的就是要了解一番现今西欧市场上流行的商品。 这也算是一种市场调查,虽说大宋的特产一直都是畅销西欧,不过那都是贵族圈享有的东西,王直想要通过此次调查,了解西欧民间的习俗。 当然,这种事情也是临时起意,不然的话,王直随时都能够让远航集团进行收集,只不过这次派马占山过来,顺便而为罢了。 就在马占山离开不久,英帝国的贵族门却是陷入了更加疯狂,伊丽莎白一世将王直通商的信件内容,直接透露了出去。 按照王直的说法,便是大宋与英帝国之间成立贸易联盟,只要是两国承认的公司,都有权参与到两国任何一个项目的投标。 而且联盟之间贸易的税收,也将会更加优惠,一旦税收标准定下,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改变,除非有不可抗的因素。 王直放出的这个协议,就好似炸弹一般,将西欧的贵族豪商们,直接炸疯了,全部都疯狂涌向英帝国,寻找关系联姻,借助关系将生意搬到这边。 一时间,英帝国的贵族成了香饽饽,无论长相如何,哪怕是个小贵族,都有人讯问婚姻情况。 西班牙这边,腓力二世也开始紧张起来,随着底下的贵族们蠢蠢欲动,若是再没有对策,他都难以压制住局面。 还没等第一批出使的使团回来,腓力二世又是派出第二个使团,而且是由巴勃罗亲自带队,必须要将商业联盟给谈妥。 有着这个消息,西班牙的各个贵族也都暂时平和下来,耐心等候结果,毕竟自家能够给力的话,谁都不愿意去舔英帝国,他们可是日不落帝国。 除了腓力二世之外,西欧所有有实力的国家,都是派出了使团,大大小小都有,全部都要凑热闹。 王直怎么都想不到,他弄出的这个动静,本来只是以为会让西英两国自乱阵脚而已,却料不到竟是投了个原子弹,将整个西欧给炸的得热闹非凡。 马占山才回到大宋不久,等他汇报完西欧之行的结果,以及西英两国的请求之后,却又被王直扔到前头,接待一个个到达的使团。 大大小小十来个国家,全都要加入大宋的商业联盟,这个阵势,连隔壁的大明都被镇住了,嘉靖的锦衣卫都慌张地探听敌情,想知道这些国家使者聚在一起,是不是要密谋对付大明。 对比,嘉靖也是难得没有呆在丹方里,亲自关注锦衣卫的汇报,在如今越来越沉迷于炼丹的氛围里,也是着实难得。 不过在紧密调查十来天之后,令嘉靖尴尬的是,大宋的这一连串动作,愣是与大明一丝关系都没有,人家忙着赚钱,一点都懒得理会这边。 曾几何时,贵为天朝的大明,富有四海,享誉天下,如今竟是沦落到被扔到一边的地步,嘉靖无语之下,更是沉浸于炼丹房之中,不再理会朝政。 大宋这边,虽说众多使团来临,王直依旧是悠哉地呆在皇宫之中,享受着与孩子们的天伦之乐。 至于应对使团的事情,皆是丢给马占山来处理,经历过出使西欧之后,王直也相信这个礼部侍郎的能力。 而且王直事先就交代过马占山,只要把握住税收的底线,其他的都可以接受,反正最终的标准都与英帝国的通商一样。 如此一来,大宋的全球贸易战略,也就提上了议程,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战略的形成,只不过是起源于王直应对西英联军的法子。 当然,在陪孩子之余,王直也在关注着马占山带回来的商品,这些他都是交给工部进行研究,看看是否能够制作并改进。 “陛下,这下西洋的制艺参差不齐,有些容易掌握,有些则是要多花些心思。”宫殿之中,方大同弓着身子说道。 “有没有收获?”王直直接问道。 “微臣已经向侦查局了解过,一些商品咱们还是能制出的,不过以微臣之见,还需进一步改进,要做到完胜于洋人,才能够如陛下所说的,侵占他们的市场。”方大同缓缓说道,透出一股自信。 如今贵为工部尚书,方大同早就不是起初那般唯唯诺诺,即便是碰到王傲这样的兵部大佬,他也能挺起摇杆,反倒是对方得陪笑脸,毕竟谁都离不开他们工部的支持。 “放心的干,缺什么就说,如今学校里可是培养了不少人才,随时都能补充到各个工厂。”王直点头道。 经过几年的普及教育,如今大宋在人才方面,已经摆脱了当初捉襟见肘的局面。 而且由于王直在教育上,将各个科目进行分类,一些工匠科目也得以铺开,很多穷苦人家或是有趣于此的人,都会选择学习工匠科目。 王直对于工匠科目的学生,不仅免学费,而且担保毕业之后,能够直接进入工厂实习,并且实习期间,薪酬为正式员工的一半,实习合格后便能够转正。 现在的大宋,工匠地位不低,不仅能够赚钱,而且若是有才能的话,还可以破格进入工部,根本就不用科举,这也是工匠科目受欢迎的缘故。 不缺钱又不缺人,方大同还能说啥,只能跪下谢恩道:“陛下放心,工部上下皆会尽心尽力,为我大宋研制出更多优越商品。” “如此甚好,不过也要当心身体,不能劳累过度,朕的大宋可是离不开爱卿这样的栋梁之材。”王直夸赞道,对于得力的手下,他还是不吝啬美言的。 “谢陛下关心,臣一定会修养身心,好为大宋奉献!”方大同情不自禁道,再也没有比得到皇上的赞美更加激动人心了。 看着一番壮志离开的方大同,王直暗自点了点头,有此人在,工部便不用他操心了。 九十九章 后面被捅了 经过一个月的扯皮,马占山终于能够摆平所有的使团,并与其签订商业联盟协议,大宋的商业步伐亦是跨出了一大步。 当这一切都敲定之后,这一年的时间也走到了末尾,眼看着就要到新的一年。 这一年里,大宋又有了新的成绩,不论是开辟了印度格局,还是成立商业联盟,都是前无古人的创举。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着庆祝新年之际,远在印度的宋四郎却是给王直寄来了一封信。 宋四郎在信中讲述了受到莫卧儿帝王阿克巴的警告,大宋在孟买岛区域的据点,已经引起了这位帝王的注意。 阿克巴一生都是在战斗之中度过,他曾经说过“一个帝王应该专心于征略,否则,他的邻国就会起兵打他。” 如此彪悍的帝王,也促使莫卧儿帝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逐渐吞并其他势力,实现北印度以及中印度的统一,莫卧儿帝国在版图及财富上都扩张到原来的三倍,可见其能力。 本来阿克巴正忙于对付印度西部拉贾斯坦境内的拉其普特人,这可是印度史上有名的战斗民族,阿克巴的扩张战略,必须要征服拉其普特人。 而就在阿克巴筹备着攻打拉其普特人的要塞--齐图之际,却是收到南部的孟买岛领域,已经被大宋占据的消息。 这可是让阿克巴恼怒不已,没想到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北部之时,后方却被人给捅了。 不过生气之余,阿克巴并没有给予转头调军南下,眼下正是一举攻破齐图的良机,他可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 因此,阿克巴命人送了封警告信给宋四郎,命其立即退出莫卧儿帝国的领土,否则的话,他必定会挥军南下。 收到信件之后,宋四郎没有耽搁,直接转送王直,并且还讲述了他这边的发展情况。 经过这半年的经营,宋四郎的武士团已经掌控了孟买岛周边区域,其中就有纳西克以及铺那一带。 而且在驻扎的期间,周边的土著基本上都已经被武士团给击破俘虏,成为了建设的一员。 有着大宋源源不断送过来的建设物资,如今这边已经建立起了几十个堡垒,全部都是用混凝土筑成,坚硬无比。 每一个堡垒能够容纳两百人,而且里面能够储备食物,可以供应士兵一个月的消耗。 堡垒内还弄了个峰台,一旦有敌军来袭,立即便能够飘起狼烟警示。 有这样的堡垒网络,宋四郎对孟买岛这边的据点很有信心,除非对方有能力一个个拔掉这些堡垒,不然的话,一旦贸然进来,必定会陷入全面埋伏之中。 对于莫卧儿帝王的警告,宋四郎自然不会惧怕,只不过是例行汇报而已。 当知道阿克巴已经注意到宋四郎所部的消息时,王直没有意外,这事迟早都会到来,而且堡垒的建设已经完备,他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此,对于宋四郎所部,王直的要求是做好战斗防备,后勤保障方面无需担忧,该干啥还是得干啥。 在拿下印度据点之时,王直一方面令宋四郎布防堡垒之事,另一方面则是陆续派出工匠,将孟买岛港口继续扩建。 王直的目的,便是在印度开设一个远航贸易的中转站,到时候大宋的海贸,都能够借助这边的娥港口进行补给。 只有在稳固好港口据点后,才能够进一步延伸到内陆,继续开发印度的各种资源。 眼下莫卧儿王朝的威胁,便是宋四郎来到这边后,遇到的真正挑战。 在得到王直的回复之后,宋四郎只是加强了军队戒严,其余皆不再理会,就连阿克巴派过来的使者,也是直接丢了出去。 “欺人太甚!这大宋果真是嚣张至极,待我军拿下齐图之后,便挥军南下,让他知道我莫卧儿帝国的厉害。”看到灰溜溜回来的使者时,阿克巴怒道。 虽说愤怒,但阿克巴还是暂时忍下了这口气,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拉其普特人的要塞给拿下,若是错过这个时机,等到对方缓过气来,下次可就更加难缠了。 为了拉其普特人这个战斗力强悍的民族,阿克巴向部分的拉其普特人示好,并重用其作为军队首领,这才将拉其普特人分化,达到以夷制夷的目的。 阿克巴的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硬是将拉其普特人吃的死死的,如今打破僵局的时候,他自然不会被南边的大宋据点给分心。 齐图是普特士邦梅瓦尔的首府,而梅瓦尔是北印度到古吉拉特各商港的必经之路,商业意义重大,一旦拿下,将是对拉其普特人的重大打击。 因此,即便恨不得将大宋生吞活剥,但阿克巴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场。 梅瓦尔后方,西苏迪耶家族总部,这里正在进行着家族会议,族内所有的高层都亲自参与,每个人都是眉头深皱,对当前的局势很是担忧。 “前几天阿克巴已经下了通牒,若是我们西苏迪耶家族再不投降,便会进攻齐图,继而全面侵占我梅瓦尔。”看着所有人入座后,族长严声说道。 “族长,何必惧怕阿克巴,我们西苏迪耶家族就没有怕死的,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员,也决不投降!”有人立马斩钉截铁地叫道,并有一部分高层附和。 “阿克巴来势汹汹,前阵子就已经攻破不少我拉其普特人的要塞,如若硬抗,恐怕我西苏迪耶家族也难挡其锋。”族长摇头说道。 虽说不缺乏血性,不过作为族长,考虑的事情很多,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一根筋,从来都只知道战斗。 “族长,听闻最近南边来了些东边的人,叫做大宋,这个是近几年开始崛起的国家,不妨与其联系,共同对付阿克巴。”等到会场安静了不少,又有人说道。 “恩,这个倒是可以,只不过这些大宋人会不会答应与我们联合?”族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东方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想必这些东方人也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敌人是阿克巴,与咱们联合,只会是双赢的局面。”此人继续说道。 “那就好,我立即派人前往协商。”族长轻拍了下大腿决定道。 一百章 天上神兵 就在宋四郎悠哉地布置防控事务,并忙着建设海港之时,却是收到有人求见的消息。 “西苏迪耶家族,这是什么来头?”看到报信的人所说的消息,宋四郎疑问道,不过手下也是一脸萌比。 “带人上来吧。”宋四郎摆摆手说道,既然弄不清楚,那就直接召见。 很快,一个头上盘着快厚厚长布的男子被带了上来,同行的还有特地找来的翻译。 “敬爱的大宋将军,我是来自北边的西苏迪耶家族使者,此次求见,是为了一起联手,抵抗阿克巴的暴行。”使者一上来便行礼道。 “原来如此,使者远道而来,我这里已经设好了宴席,咱们边吃边聊。”既然是同一阵线的,宋四郎来了兴趣,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准备宴席。 在晚宴上,使者显然无心于美食,才吃了几口,便说道:“感谢将军的款待,只不过当前形势紧急,还望将军能够尽快点兵,缓解我西苏迪耶家族的危机。” “你先说说前线的情况,待了解之后,我自当行动。”宋四郎喝了一口烈酒,暖和身子后说道。 “阿克巴此时已经带着他的军队驻扎于齐图之前,并且下了通牒,如若我西苏迪耶家族不投降的话,两天之后便会发起总攻。”使者苦着脸说道。 “阿克巴此次的军队有多少,你们家族的兵力又有多少,而且若是总攻的话,你们能够坚持几天?”宋四郎放下酒杯,一脸正色道。 经历了这些年的战役,并且还到在大宋的军校里面学习过,宋四郎已经成为真正的将军,对于局势的把握,也有着一套成熟的判断。 “阿克巴号称五十万军队,不过实际上最多二十万,其余的皆是后勤,而西苏迪耶家族的军队,只有五万人而已。”使者如实说道。 “阿克巴的军队精锐为哪些,有多少?”宋四郎继续问道。 “阿克巴野战强悍,有着五千骑兵,而攻城的话,有一万骑象兵,还有五万精锐,这些都是他的核心。”使者显然有所准备,没做多想便说道。 “阿克巴的军队里没有火枪队?”宋四郎疑惑道,按说现在这个年代,威力最强悍的,要数火枪和大炮了。 虽说骑兵是陆战的王者,但那都是冷兵器时期,如今随着火器的不断发展,有着大炮的加持,战场上骑兵的作用逐渐被取代。 而且骑兵的培养花费时间长,耗费精力多,而火枪队只要短短的几个月,就能够打造出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 随着大航海时代的来临,海贸商人的脚步也遍布全球,莫卧儿帝国这么大的地方,想必不会对火枪陌生,这也是宋四郎不解的地方。 “将军,阿克巴的部下倒是有火枪队,但由于火枪的数量不足,子弹更是缺乏,所以一直都不堪重用。”使者解释道。 虽说阿克巴跟西欧商人购买了不少火枪,不过这些商人很精明,对于这个潜在的对手,自然不会提供最新的先进武器,而是换装下来的破旧火枪。 阿克巴自然y也清楚这些商人的小心思,不过技术掌握在他人手里,他也没辙,而且他还得靠这些商人提供大量的铁器和商品。 因此,对于购买的火器,阿克巴只是试验般地成立火枪队,但一直都没有重用,等到什么时候掌握了新式火器,才将这些队伍进行改造。 听到这些,宋四郎托着下巴,静静地思考起来,而使者则是老实等候在旁,一桌的美味佳肴,愣是成了摆设。 “兵贵于精,此次我大宋可进行援助,不过也只能出兵五千。”宋四郎思虑片刻之后,便张开手掌说道。 “将军,阿克巴兵多将广,五千精兵估计难以与之对抗。”使者皱着眉头道,在他看来,这点兵力都不够塞牙缝的。 “这你就不了解了,我大宋之兵向来都讲究以少胜多,而且这五千精兵全都是火枪兵,再加上炮营的威力,绝对能够应对此次战役。”宋四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而且此次战役,我大宋仅仅是作为援助,并非主力战场,到时候只要把握好时机,从后边突袭,那样已足够为你的家族解围。” 使者的表情就如苦瓜一般,又是再争取了一番,不过最终只能接受,他这边是求援方,自然主导不了宋四郎的决定。 商定好了策略后,宋四郎直接点兵,将麾下最精锐的五千士兵全都召唤,这五千精兵是武士团里唯一的火枪兵种。 除了火枪兵之外,还有着五百炮兵营,每一个士兵都配备战马,这些战马有些是济州岛自产,其余的皆是从朝鲜那边抢的。 在济州岛之时,宋四郎就没少操练这些火枪兵,所以每一个士兵都是熟练的骑兵,在马上也能够进行一定的射击。 而炮兵营则是有着专门运输的马车,宋四郎的这支精兵,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了,而比他这个还要强悍的,也只有大宋本部的新军以及夷洲的征夷军。 西苏迪耶家族的使者并没有离去,而是要作为向导,带领宋四郎的军队,奔赴前线。 本来对于宋四郎的五千精兵不报希望的,不过在看到操练场上集合的火枪兵,那一排排整齐的军姿,还有有序出列的战马,以及一门门透发着杀气的火炮,使者被惊得目瞪口呆。 作为西苏迪耶家族的使者,在家族里面还是有些地位的,像他这样的上层人士,自然也有些眼光,眼前大宋的精兵,只要在战场上还能够维持如此军容,那战斗力绝对是恐怖级别。 “阁下,我这些火枪兵如何?”宋四郎看着一脸呆滞的使者,指着他的士兵们显摆道。 “将军之兵,有如天上神兵,大宋兵峰,所向无敌。”使者绞尽脑汁才说出一番赞美之词,同时也不忘举起大拇指。 “哈哈!就让我大宋这些天上神兵,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为陛下开疆拓土!”宋四郎一把抽出佩剑,大声叫道,这突然的动作,愣是吓得使者退了几步,脸上亦是尴尬不已。 一百零一章 两军对峙 “出发!”随着宋四郎的一声大吼,五千火枪兵齐齐出列,战马有序地朝前涌出。 这一次宋四郎亲自领军,在西苏迪耶使者的引领之下,沿着大路奔赴前线。 在进军途中,宋四郎也遇到不少当地的武装,不过这些武装没有敢跟他对抗的胆量,全都是自动回避,躲在城里警戒。 一路顺风顺水,三天的时间,宋四郎所部便离目的地越发临近,若不是他有意放缓速度,估计还能再快上半天时间。 宋四郎一路上都在试探着西苏迪耶家族使者,故意放慢速度,看看这阿克巴的总攻时间到底是何时。 虽说之前使者就说过具体时间,不过宋四郎并不相信对方,估计这厮为了大宋援军尽快到达,而虚报时间。 因此在路途中,宋四郎时不时地便停军整顿,并不理会急得乱窜的使者。 如此往复之后,宋四郎也大约掌握前线的具体情况,就在距离阿克巴军队还有大约五里地时,直接令军队停止整顿。 “将军,问呢停下了?”眼见军队又是停下,使者立即过来询问,这几天他已经被宋四郎耍的欲哭无泪。 “前线已至,必须得派出斥候,待掌握更新情况之后,再做打算。”宋四郎正色道。 “那还需多久啊?若是阿克巴已经总攻,要塞被攻破的话,一切都晚了。”使者两眼含泪道。 “不急,必须要掌握最新战况,不能冒进。”宋四郎摆摆手。 随着宋四郎的一声号令之下,几十个斥候立即散开,小心翼翼地朝前刺探。 这些斥候分工非常明确,有的爬往高处,有的接近敌军战营,除了专门刺探人员,还有负责排查陷阱的人员。 往高处的斥候每个人都是配备着望远镜,而接近敌军战营的则是骑着千里马。 一个时辰之后,斥候门刺探的信息便快速反馈到总队,这里有着专业的汇总人员,能够从刺探信息里头,推测出敌军大致的情况。 虽说推测的结果与实际情况会存在差异,不过在战场之上,这些差异都是能够接受的范畴。 “将军,这是敌军具体的情况,且此时正有几千人在攻击要塞。”一个多时辰之后,宋四郎便得到了汇报,同时还有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敌军的军营布局,以及要塞的形状。 听到战争已经开始,一旁的使者紧张地说道:“将军,阿克巴暴君俨然已经等不及了,已经派出先锋攻击要塞,再等下去,恐怕我家族的军队抵挡不住。” “你们这要塞修的还是很坚固的,短时间之内,不用怕被攻破,你们拉其普特人不是号称战斗民族吗?这点战斗局面,自然不会被难倒的。”宋四郎摆摆手说道,仔细盯着地图看。 看到专心致志研究地图的宋四郎,使者摇头哀叹,只能继续等了。 而在另一边的阿克巴所部,正在稳坐指挥部的阿克巴,却是收到了后方斥候的来报。 “皇上,后方发现大量不明军队,得有上万规模,且都是骑兵。”亲卫队长走入营帐汇报道。 “你说什么,上万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头?”阿克巴一脸疑惑,眼下他都已经扫清后方一切势力,为的就是全力攻打西苏迪耶家族,这军队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皇上,对方旗帜写着陌生的字,不是我朝文字。”队长说道。 “写给我看看。”阿克巴想到了个对手,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 当队长写了个歪歪的“宋”字时,阿克巴叫道:“还真是这大宋,没想到我还没去对付他,自己倒是找上门了,看来是西苏迪耶那些家伙引过来的。” “继续刺探,务必掌握更具体的敌军情况,还有就是将指挥部移至中心,让骑兵做好防备,防止宋军突袭后阵。”阿克巴继续吩咐道。 其实阿克巴也是一阵后怕,还好宋军没有一上来就突袭,不然的话,以他处于后阵,仅仅留一千亲卫护卫的格局,必定会被对方给端掉指挥部。 对于宋军都是骑兵的情况,阿克巴也是安排骑兵作为应对,既然已经发现宋军行踪,他也不再惊慌,从容地排兵布阵。 由于有了大宋军队逼近,阿克巴也让前线攻城的先锋退了回来,想要在击退宋军之后,再重整旗鼓。 “将军,对方军营有所变化,且停止了对要塞的攻击。”就在阿克巴做出应对时,宋四郎这边也得到最新信息。 “看来这阿克巴的动作也不慢嘛,这么快就缩进去了。”宋四郎看着新地图笑道。 “将军,绝对不能轻视阿克巴,他这是要先对付您的军队。”使者依旧皱着眉头,虽说要塞的局面暂时缓解,但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这个我自然晓得,不过无需多虑,阿克巴能够用的,也就是骑兵而已,而对付骑兵,我这边有专门的对策。”宋四郎摆摆手说道,很是自信。 使者摇了摇头,对方如此自信,他还能说啥,只能希望真能如此了。 阿克巴军队调动迅速,才半个小时,就已经变好阵型,原先的先锋成了后阵,严防西苏迪耶的反击。 而原本的后阵,也是被骑兵替换,所有队伍整顿就绪,就等着宋四郎的军队到来。 用过午餐之后,宋四郎的火枪骑兵才缓缓来到前方,在距离阿克巴所部还有一里地之时,才停军对峙。 “皇上,宋军已到。”军营里正享受着美食的阿克巴,在听到汇报时来了精神,直接问道: “敌军具体情况?” “约莫五六千人,全都是骑兵,不过都配备着火枪,未见到有马刀。”亲卫队长说道。 “看来这是宋军的新式军队了,就不知道这些军队在马上的射击准头如何,先派出几百人前去试探。”阿克巴立即下令道。 阿克巴自己手下的火枪兵实在是太弱鸡,自然对宋军的火枪兵不怎么畏惧,不过谨慎为上,还是派先锋试探一下,看看这些新颖的骑兵威力如何。 当阿克巴的几百骑兵出列时,宋四郎的骑兵也已经准备就绪,看到对方有所动静,最前方的一千士兵立即行动起来。 一百零二章 刺刀见红 古代战争,骑兵往往都是野战之王,骑兵之间的对决,往往能够决定战役的胜负。 作为游牧民族的后代,阿克巴很重视骑兵的培养,对于自己打造的这只军队,亦是充满了信心。 而就在阿克巴的几百骑兵出列,战斗即将打响之际,另一边的要塞里,西苏迪耶的军队也是紧张地观望,希望援军能够抵挡住阿克巴的攻击。 在西苏迪耶本部,族长亦是在关注这最新进展,前几日他已经收到宋军出兵的消息,这段时间都是心急如焚,生怕宋军路上会出意外。 当宋四郎到达的消息传来时,族长总算缓了口气,要塞总算是暂时保住了,眼下就是要趁着宋军托住阿克巴之际,进一步加大要塞的防备。 回到战场,当阿克巴的几百骑兵出击之时,宋四郎的一千火枪兵也早已摆好阵型,所有战马整齐地排列在前,组成三列队形。 宋军的战马皆戴上眼罩,耳朵亦是被塞着棉布,如此一来,无论是外界有任何动静,都无法影响到战马。 几百米的距离,骑兵冲锋也就是几十秒的事情,当阿克巴骑兵快速冲锋之际,武士骑兵随着号令,统一抬起火枪,同一时间进行射击。 “砰砰砰!”三百多把火枪齐齐发射,几百颗子弹迅速出膛,朝着前方正冲击而来的骑兵射击。 一轮枪击之下,阿克巴的骑兵就倒下了几十人,不过其冲势依旧不减,骑兵冲击起来,根本就难以停下,而且这些伤亡也在承受范围内。 第一轮射击过后,最前面的一排武士骑兵不慌不忙地给火枪安上刺刀,而第二排的武士骑兵则是顺着队伍缝隙,直接赶马上前,如法砲制,又是一轮射击。 如此往复,半分钟之内,三排武士骑兵都已经射击完毕,一千发子弹,也造成敌军大半的伤亡。 随着骑兵冲击距离的缩短,第二轮和第三轮射击所造成的伤亡都在递增,这也是三轮射击之后,敌军倒下大半的缘故。 阿克巴的几百先锋,最终冲到前阵的,也就只剩下一百左右,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若不是冲势过猛无法挽回,这些剩余的骑兵早就已经溃逃。 等到最后的骑兵冲锋之际,武士骑兵已不再射击,而是排成一线,举起长长的刺刀,直接扎入冲上来的敌军。 剩余的先锋骑兵,全部都倒在刺刀之下,而武士骑兵这边,却只是付出了六人伤亡,如此战绩,可谓是全胜。 “什么?先锋全部阵亡,对方却伤亡谬谬?”在收到前阵最新战况的信息时,阿克巴瞬间目瞪口呆。 这些骑兵皆是阿克巴的精锐,一直以来,随着他的征战步伐,都是所向无敌,战无不胜,往往在冲锋之时,便能令敌军闻风丧胆。 而就是这样的精锐骑兵,竟然被宋军给全灭,虽说只是几百个先锋,但这伤亡对比,实在是太悬殊,太令人难以置信。 “皇上,宋军骑兵皆装备火枪,我军冲锋之时,就已经损失大半,最终在冲阵时,被敌军刺刀阵给刺杀。”亲卫队长皱着眉头道。 “火枪的威力竟会如此恐怖?”阿克巴惊叹道,他料不到火枪还能用出这般威力。 “皇上,宋军骑兵分为三排,轮流齐射,如此一来,整个冲击过程,皆在射击范围之内,这也是我先锋损失惨重的缘故。”亲卫队长分析道,他一直都在前线观望,自然了解战局的具体情况。 “命前阵严防以待,不得贸然出击,召集所有高级将领,立即召开会议。”阿克巴直接命令道,对于这种新式战法,必须要研究出一套应对战术。 看到阿克巴军队收紧,没再进行冲锋,宋四郎放下望远镜,对一旁的使者说道:“看来阿克巴已经紧张了,今天就到此为止,看看这厮明天能够有什么新的对策。” “将军,不能放松警惕,小心阿克巴夜袭。”使者提醒道,他们拉其普特人就没少被阿克巴坑过。 “放心吧,我大宋兵将,最不怕的就是夜战了。”宋四郎根本就不怕夜袭,在这方面,宋军有着天然的优势。 宋四郎之所以如此自信,主要是这几年来,王直都在军队的饮食方面,坚持补充胡萝卜,这也使得宋军的士兵都没有夜盲症状。 使者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看着宋四郎自信的模样,他也安心不少,几天下来,他也渐渐被宋军的气势所感染,不再像之前那般灰心。 首战结束,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后方关注的西苏迪耶族长了,本来还以为宋军会在第一次战斗里吃亏的,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完胜。 拉其普特人战斗力强悍,但面对阿克巴的骑兵,依旧是不讨好,可就是这样的强兵,却让宋军打的找不着北,族长再三询问之下,才肯定了这个战果。 宋军的胜利,让族长吃了个定心丸,不再是之前那般沮丧,对要塞的防备也更加有信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如宋四郎所判断的一样,阿克巴没有再攻击,而是摆出一副严防的态势。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汇聚到阿克巴的营房之中,召开战时会议,这十几人都是莫卧儿帝国的将军,每人都是手握重兵,各自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莫卧儿帝国中,种族众多,不同种族之间文化习俗不同,因此阿克巴手下的军队,有着各种派系。 随着阿克巴的不断征伐,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收纳进来的种族也在增加,其派系自然也渐渐繁杂。 为了能够领导这些手下,阿克巴也没少费脑筋,采取各种措施,出台一系列政策,才将这一干手下给压住。 当众位将军坐下来之后,阿克巴才严声说道:“今日的战斗大家都看到了,宋军火器凶猛,大家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刚一坐下,还不断相互打招呼的将军们,全都安静下来,一个个左顾右盼,想看看哪个能够提出建议。 短暂的安静之后,很快便有人站了起来,说道:“皇上,宋军火器虽然凶猛,但也只是在开始之时发威,以两军的距离,只要扛过最初的射击,那便是短兵交接之际。” 一百零三 还真的来了 首先站出来提出建议的,是阿克巴的嫡系,突厥军的胡马维将军,一个身高马大,体格彪悍的大胡子,人称大胡子将军。 “说的跟傻子一样,没点实际作用。三轮射击就已经造成大半伤亡,硬抗过去的话,那岂不是白白牺牲大量的骑兵?”大胡子说完之后,立即有人说道。 “拉马罕,你什么意思?”大胡子瞪着对方叫道,每次他说话,这厮都要怼他。 拉马罕是拉其普特人的将军,之前还不归顺之时,其族人直接被阿克巴给打残,而负责正面攻伐的,便是大胡子将军所部,因此两人向来都看不对眼。 “什么意思你都不明白,难道不会听人话?”拉马罕不屑道,同时瞪了回去,虽说曾被对方打败,但那都是借助于整个莫卧儿帝国的强大军队,要是论单独实力,对方根本不是他们族人的对手。 大胡子怒了,来了句国骂之后,便要冲上去直接开干,不过被一旁的其他将军给拉住了。 “你们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阿克巴怒道,平时这两人就不安分,每次会议都要闹上一番,实在是令人脑疼。 一个是自己的嫡系,一个又是需要安抚的强悍手下,阿克巴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是训斥了几句,禁止两人发言之后,便继续会议。 “皇上,正面不能强攻,那咱们何不试一试夜袭?”另一个将军提议道。 “士兵皆是夜盲,如何夜袭?”阿克巴问道,以前他也干过夜袭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处于劣势,不得已而为之,与眼下的局势可不一样。 “皇上,我军部分士兵夜间也能够保持一定的视力,只要将这些人聚集起来,组建成临时的冲锋队进行突袭,必定能有意外的收获。”将军继续说道。 胡萝卜起源于阿富汗一带,亦是流入印度领域,虽说不怎么流行,不过部分人能吃到这种食物,因此没有夜盲症。 “还有这等事情?”阿克巴疑惑道,他平日虽说也经常在军队走动,不过都是短暂的慰问士兵,因此对此情况不怎么了解。 “皇上,我亲卫里就有十几个夜里能够视物,自然不会撒谎。”将军点头道。 “那就好,尔等立即吩咐下去,各部都要筛选出夜里视物的士兵出来,此事必须在今晚之前搞定,不得有误!”阿克巴立即下令道。 一声令下,各部队伍都快速行动,纷纷选出合格的士兵来,等到晚饭过后,阿克巴眼前便已经聚集了两千人的队伍。 “这些便是能够夜视的士兵了?”看着眼前一片黑茫茫的夜景,隐约才能看到人影,阿克巴朝一旁的将军问道。 “皇上,这些就是了,不过队伍参差不齐,若是没有您亲自制定主将,恐怕没人能够服众。”将军说道。 “恩,就按你所提议的,就由千夫长阿鲁巴迪来负责带领。”阿克巴点头说道,阿鲁巴迪是这些能够夜视兵将里边,身份最高的,此次主将自然是非他莫属。 很快,阿鲁巴迪便被带到阿克巴面前,直接跪拜道:“伟大的阿克巴帝皇,臣阿鲁巴迪拜见!” 看着眼前的肌肉大汉,阿克巴和善道:“阿鲁巴迪,你确实能够夜视?” “回皇上,臣能在夜间射箭,并保持百发百中。”阿鲁巴迪兴奋道,好不容易有面圣的机会,自然要积极表现,以后能升到多高,就看这一次的表现了。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阿克巴笑道,没想到自己的麾下,还能够有这般人才。 在亲卫队长的安排下,简易的靶场立即布置开来,亲卫也将阿鲁巴迪的弓箭取了过来,之前面圣时,他的武器接被亲卫给卸下。 靶场很简单,就在百米之外的一颗树下,吊着一跟树枝,约莫手指头大小,若是在大白天,这样的距离以及目标,对于那些百战之兵根本就没什么难事。 不过眼下已经是夜晚,这个难度可就大了,别说是射中,能不能看得到都是问题。 “呔!”阿鲁迪巴大吼一声,抽出一根长箭,顺势拉满弓,直接射箭。 “啪!”一声,百米开外的小树枝应声被击碎,长箭去势不减,直接扎在树干上,震得树木不断颤抖,落下一大把树叶。 当然,这些细节阿克巴都看不到,他只是接到亲卫的汇报,才知道事情的情况,不过那些严阵以待的两千士兵,可就看的清清楚楚,无不惊叹于阿鲁迪巴的实力。 “哈哈!好,好一个勇士,阿鲁迪巴,此次夜袭的任务,就交由你来带领,只要是取得成功,以后你便是我莫卧儿的第一勇士了。”阿克巴大笑道。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阿鲁迪巴激动不已,一旁的所有人皆是羡慕不已,更有不少眼红嫉恨,要知道这可是莫卧儿第一勇士。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对于这些勇猛的兵将,第一勇士将是无上的荣誉,而阿克巴竟然会许出如此诺言,可见其对宋军的重视程度。 “皇上,臣必定勇往直前,为您扫清一切障碍!”阿鲁迪巴兴奋地叫道。 “阿鲁迪巴,朕就等着你们凯旋而归了。”阿克巴点头道。 阿鲁迪巴一伙人全副武装,来到前线,小心翼翼地在黑夜前行,不断逼近前方冒着火光的军营。 就在阿克巴这边有所动静时,宋军的哨兵就已经发现端倪,有着望远镜这样的利器,阿鲁迪巴这伙人根本就无处可藏。 阿克巴怎么都料不到,宋军在夜视方面,已经在军队里普及,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夜袭计划。 宋四郎本来已经睡下,不过听到亲卫的汇报之后,直接起身穿衣,亲自来到前线,拿着望远镜观察。 在看到一个个士兵俯着身子缓缓前行,宋四郎笑道:“这些家伙还真的来了,传令下去,一定要等敌军进入十米之内再射击。” 以对手的龟速,宋四郎自然不担心距离放的太近而被攻击,到时候近距离射击的话,必定会给对手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百零四章 缩头乌龟 随着宋四郎的指令传达,本来已经准备就绪的宋军兵将,全都屏住呼吸,忍住了射击的冲动,耐心地等候着对手的临近。 漆黑的夜里,阿鲁迪巴带领谢两千士兵,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进,根本就不知道前方有着上千人正等候着他们。 在发现阿鲁迪巴等人的动静时,负责戒备的宋军分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全都进入前阵,一个个都趴在地上,快速给火枪上膛。 “全体听令,在听到第一声枪响后,再进行射击,且全部上刺刀反击。”命令由千户开始下达,然后经过各个层次的将领传遍分队。 前进的阿鲁迪巴等人并唯有察觉到前方的动静,即便能够夜视,他们还是只能看到将近二十米区域,再远的话也只是摸瞎。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当距离还剩二十米时,阿鲁迪巴站了起来,大吼道:“冲啊!” 随着阿鲁迪巴的一声怒吼,两千人全部都跳了起来,随着他的身影,挥舞着战刀,嗷嗷叫着冲击上前。 火光之下,阿鲁迪巴一伙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很多人转眼间就冲入十米以内。 “砰!”一声枪响传上天空,还未等回响,便有些无数的枪声随着爆发,一下子将阿鲁迪巴等人的呐喊声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射击,直接将冲击当中的阿鲁迪巴等人给打懵了,几百人直接被打倒,其余的也是顿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前出击时,这些士兵都是抱着夜袭的目的,要趁着对方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如今的情况愣是反了过来,宋军早就等候多时,这一排射击,将阿鲁迪巴的士兵魂都打没了。 由于处在最前头,阿鲁迪巴在射击之中,亦是最先倒下,转眼间就没了影子。 主将倒下,再加上被偷袭,黑夜使得剩余的一千多士兵陷入绝望,当宋军快速安装刺刀,并冲锋过来时,这些士兵已经提不起抵抗的心思,全部转头溃逃。 若是寻常的军队,在如此深夜里,对于溃逃的敌军也只能放任,毕竟大家都不能夜视。 不过这种情况在宋军面前,根本就不是问题,刺刀上膛,势必要见血,这些背对逃跑敌军,就好似韭菜一般,任由宋军宰割。 另一边还在等候的阿克巴,由于夜间缘故,根本就看不清前方战局的情况。 如此摸瞎的条件下,阿克巴也只能等待,只是那突如其来的枪击声,将苦苦等候的阿克巴等人吓了一跳,然后也是一脸呆滞。 这么多的枪声,傻子都能猜的到宋军早有准备,而阿鲁迪巴等人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以及隐约的绝望声,阿克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命前阵的士兵严防,一旦有人冲过来,无论是敌是友,一律击杀。” 阿克巴如此决绝,主要是夜晚变数太多,一旦任由溃兵冲击本部,很可能会造成混乱,甚至产生哗变。 而且这种情况下,还得防止敌军假扮溃兵,趁乱偷袭。 因此,面对着四千多号冲回来的溃兵,严防的士兵举起刀,毫不留情地砍杀,任由溃兵哭喊求饶,都没有留情。 杀戮持续近半个小时,当最后一个倒下时,战场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 就连另一边的宋军士兵,也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惊叹对方的残忍,竟是连袍泽都下的了手。 后方的宋四郎一直都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在看到这一幕时,禁不住说道:“想不到阿克巴能够如此果断,不愧是莫卧儿的雄鹰。” “将军,阿克巴就是个暴君,残杀无度。”一旁的使者说道。 “我倒是希望他仁慈一些,放任这些溃兵冲回去。”宋四郎摇头道。 本来宋四郎都已经准备趁着溃兵冲回去时,趁机偷袭反攻,好好地恶心一把阿克巴,只不过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流产。 一夜无话,当第二天天亮时,将军兵将再次对峙,只不过这一个早上,都没有动静,而阿克巴此时还在召开会议。 “昨晚一役,已证明夜袭不可取,不仅不行,今后还必须要严防宋军夜袭,接下来的战局,诸位还有什么建议?”阿克巴眉头紧皱,严声说道。 思考了一个晚上,阿克巴推测夜袭之所以失败,估计是宋军士兵也能够夜视,并且还一直监控这边的情况,不然的话,不可能一开始就提前埋伏。 有了这个推断,阿克巴也有些后怕,若是没有此次的发现。一旦有所疏忽,宋军夜袭的话,他这几十万军队也不够看的。 面对阿克巴的提问,所有人都在沉默,特别是昨日提议夜袭的将军,更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再乱说。 接连两次攻击失败,也让这些将军开始谨慎起来,生怕提的意见最终落败,大伙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状态。 看出手下们的心思,阿克巴接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等皆是百战将军,区区两次挫折,难道就要当缩头乌龟了?” 听到此言,将军们都低下头,翻了翻白眼,这些人全都混成了人精,自然不会被这激将法给影响,若不是说话的是皇上,他们都得怼一怼。 看到依旧沉默的部下,阿克巴忍着暴怒的情绪,严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提一个意见,谁都不能敷衍,必须给我好好想,十分钟后开始。” 这下子没人能够再逃避,全部都陷入思考,不敢有所怠慢,生怕招惹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阿克巴。 十分钟之后,阿克巴随即挨个点名,让将军们逐个进行献策,在每人发表意见之后,顺便进行议论,探讨策略的可行性。 这一番操作下来,愣是花去一个多时辰,这也是为何整个上午战场都毫无动静的缘故。 最终,经过多次讨论,阿克巴采纳了其中一个策略,随即下达一系列的指令。 有了明确的指令,各个将军也都回到自己的军营,开始部署,准备战斗。 一百零五章 三六九等 整整一个大上午,阿克巴所部都是极其安静,一点反应都没有,若不是有着零散的士兵正在中间的战场里收拾尸体,宋军还真以为昨晚的夜袭不是对方所为。 在夜袭反击战里,宋四郎的军队又是大获全胜,并且此次战斗无一人伤亡,也就是几个士兵在反冲之时踩崴了脚而已。 为了防止对手恼羞成怒报复,宋军从天亮之时,就已经严阵以待,但等了一整个上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四郎开始时还不断关注前线,最后愣是悠哉地坐下来,跟使者一起泡茶喝。 “将军,虽说取得了两次完胜,但阿克巴的实力并没有什么损失,还是不能够太松懈。”使者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生怕宋四郎会放松警惕。 “放心吧,我部从不轻视对手,也不存在松懈一说。”宋四郎摆摆手说道。 “不过这阿克巴也是被贵军给吓到了,此时估计还在研究对策呢。”使者举着大拇指道。 “阿克巴多年征战,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接下来几天,便是真正对决的时刻了。”宋四郎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道。 宋四郎自然清楚眼前的局面,像昨日那种小战役的胜利,根本就不影响大局,而且从对手谨慎的程度来看,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不过宋四郎也不怕,他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而且即便打不过,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亲卫走了进来,汇报道:“将军,前线情况有变,敌军再次重整旗鼓,即将袭来。” “走,看看阿克巴想出了什么对策。”宋四郎一把跳起,率先走出营帐,使者则是紧跟其后。 宋四郎来到一处临时搭起来的木架高塔,爬上几丈高的高塔,随手掏出望远镜,开始观测起来,而使者只能是在下边焦急地等待。 其实这两天过来,使者对于宋四郎手中那棍棒壮的东西一直都很好奇,对方时不时就要拿这个东西来观望,也不知道是什么用处。 之前使者就主动问过宋四郎望远镜的事情,不过都被饶了过去,根本就得不到答复,他只能胡乱猜测。 站在高塔上的宋四郎,通过望远镜的视野,阿克巴军队的动静历历在目,仅仅是看了几分钟,他便看出对方真正的意图。 此时阿克巴所部,有着将近一万的军队在集结,无数的士兵都在跟着军阵移动,指挥军阵的号角也在响彻天际,现场一片尘土飞扬。 没过多久,排在最前面的军阵就有二十个,每一个军阵约莫五百人,总共上万士兵,将前阵给排的满满的。 这些士兵都是步兵,而且身上的衣服大多破烂不堪,身形亦是瘦骨如柴,一点都不像军队。 其实这些实际上算不得军队,都是阿克巴之前征战时,俘虏的奴隶兵,因此才会如此的破烂不堪。 在阿克巴的军队体系里,奴隶兵也是能够参战的,并且只要获得十枚首级,奴隶兵就能够直接转正,加入正规军。 莫卧儿帝国的连年征战,若只是靠他原先的军队,根本就打不了这么久,只有不断吸收势力,才能不断壮大。 阿克巴的军队里,均是分为三六九等,以他的嫡系军队以及战斗力强悍的拉其普特人,为最高的一等,其余的则是按照各族派系的势力来划分。 至于奴隶兵,并没有算进真正的体系里边,只能是在各个战役里,作为炮灰来使用。 当然,对于这些炮灰,阿克巴也没有太过于随便,毕竟奴隶兵只有上万人,若是随便乱用的话,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甚至会造成奴隶兵的哗变。 只有让这些奴隶兵有盼头,才能发挥他们的所有潜力,阿克巴的治理理念,就是发掘所有手下的能力。 奴隶兵的作用,往往都是在攻城拔寨时,作为先锋打下缺口,为其他部队创造冲锋的时机。 之前没有首先派上奴隶兵,主要是宋军都是骑兵,步兵对于骑兵,那简直是只有被屠的份。 只是如今宋军火器凶猛,为了减少军队精锐的伤亡,只能让奴隶兵来开道,尽量损耗对方的火器,然后才是骑兵上场发挥。 阿克巴的策略并不复杂,宋四郎一眼就能够看的出,这种手段,他以前也碰过,那是在东瀛时,有些大名会抓些平民充当炮灰,用以减缓前锋的压力。 “传令下去,采取渐退式射击,同时命火炮队准备就绪,随时等待开炮指令。”宋四郎直接命令道,一旁的传令兵也是不断地挥动着旗帜,传达指令。 随着宋四郎的号令,原本就严阵以待的武士骑兵纷纷动了起来,几千兵将有序地布阵,转眼间就排列完毕。 以五百骑兵为一行,整整排列八行,所有兵将在列队之后,都快速检查枪械,这都是战前的必备项目,而且每次都要检查几遍才行。 而在骑兵的后方,炮兵也在快速装弹上膛,熟练地调试炮口,检查火炮各项性能,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宋军排兵布阵时,阿克巴的奴隶兵也已经准备就绪,为了提升奴隶兵的士气,阿克巴承诺只要成功冲击敌军战阵,所有奴隶兵战后都将转正,成为莫卧儿帝国的正规军。 对于奴隶兵来说,没有什么比转正更加诱人了,要知道每一次战役,他们都是冲在最前,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而正规军只会是在后面拣胜利果实。 而且在待遇上,奴隶兵没有一丁点的薪酬,并且食物方面都比正规军要差几个档次。 就是因为有着如此显著的差别,也使得奴隶兵对成功转正的渴望最为深切,每一次战役都尽量砍杀首级。 如今阿克巴竟然会出此承诺,奴隶兵们眼睛里全都透发着杀气,只等着一声令下,将敌军给冲垮。 看着士气昂扬的奴隶兵,阿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叫道:“攻击!” 随着传令兵的号角,上万的奴隶兵一窝蜂朝前冲击,战场上尘土飞扬,地面亦是被震得轻微颤抖。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奴隶兵,宋军这边则是诡异的安静,地面的颤抖使得马匹有些晃动,不过都被骑兵们紧紧拉住,保持着队形。 “各就各位!”看着冲击而来的敌军,第一排的队长直接叫道,而骑兵们则是应声举起火枪,对准前方,战斗即将开启。 一百零六章 猥琐的方式 “发射!”随着队长的命令,几百杆火枪同时发射,密密麻麻的枪声直接盖住了前方奴隶兵的呐喊声。 奴隶兵的冲锋太过密集,宋军的五百火枪射击,几乎都命中目标,第一排枪击,就造成了将近三百奴隶兵伤亡。 区区三百人,并没有对奴隶兵的冲势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是血腥味激起了其余奴隶的血性,一个个都红着眼睛,嗷嗷叫着继续冲锋。 宋军这边,第一排骑兵射击完毕之后,便直接转身,回到阵型的最后方,继续排好队伍,而第二排骑兵则是已经举起火枪,在队长的号令之下,直接射击。 如此往复,当所有武士骑兵进行完第一轮射击时,面前的奴隶兵已经倒下了两千人,到了此时,奴隶兵的冲击才有些减缓,而双方的距离,却还有着两百多米。 由于武士骑兵采取渐退式射击,每一排骑兵在射击完之后,自动往后退,重新排列,因此在第一轮射击之后,奴隶兵的冲击距离,相对要减少几十米。 花费将近两千人,也就是五分之一的代价,才前进了一半,奴隶兵的士气已经没有一开始时候的疯狂,冲势亦是减缓。 以这样的状态,奴隶兵又是定过了宋军的第二轮射击,而这一次的代价,又有一千五百人倒下,距离却仅仅缩短了一百来米。 看着眼前剩余的一百米,以寻常冲刺速度,也就是需要十来秒而已,但在剩余的六千多奴隶兵眼里,就好似无法跨越的阻碍,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心里。 眼见奴隶兵的士气已经明显跌落,只是靠着之前的冲势,才勉强继续攻击,后方高塔上的宋四郎立即下令道:“通知炮兵队,对原先的前阵,进行一轮炮击。” 随着传令兵的旗帜信号,早就准备就绪的炮兵立即调整参数,朝着预订的目的地发射。 一时之间,几十枚炮弹轰向天际,在做出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准确地落在还在冲击的奴隶兵之中。 “轰轰轰!”几十个炮弹接连爆炸,无数的弹片也将几百名奴隶兵给掀翻,现场爆起不少的血雾。 之前的射击虽说造成伤亡更大,但却不比炮轰的威慑力强,几十枚炮弹,直接将战场转变为修罗场一般,将奴隶兵们最后的一点士气给轰的无影无踪,胆子都被打没了。 随着第一个转头逃跑,剩余的大约六千奴隶兵也纷纷转变方向,朝着阿克巴本部狂奔。 “全军出击!”看着奴隶兵溃逃,宋四郎自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直接下令反攻。 而阿克巴这边,在战斗刚开始时,看到奴隶兵不断损耗,而对方的射击依旧没有停顿时,他就已经觉得不妙。 不过眼见奴隶兵冲势已经起来,虽说伤亡惨重,但与敌军距离亦是在不断拉近,因此阿克巴依旧抱着奴隶兵能够冲到对方军阵的希望。 一旦让奴隶兵成功冲击敌军,混乱之下,对方的火枪骑兵自然会受影响,到时候便是阿克巴的精锐骑兵出击的一刻。 因此,哪怕是奴隶兵伤亡不断加大,但阿克巴还是忍住了鸣金收兵的念头,若是中途而废,这损失的几千奴隶兵可就白白浪费了。、 只是阿克巴怎么都料不到,对方除了那些犀利的火枪,竟然还藏着威力强悍的火炮,等到火炮轰炸的一幕时,他就知道这一次进攻又失败了。 “不好!传令所有骑兵,直接冲锋,无论是奴隶兵还是宋军,格杀勿论。”看着溃逃回来的奴隶兵,阿克巴反应了过来,直接吼道。 阿克巴的骑兵早就已经准备就绪,按照原先的计划,是等到奴隶兵冲乱对方阵型之后,再进行冲锋。 不过眼下局面已变,若是任由这几千号奴隶兵冲回来的话,本部的军队估计要被冲垮,到时候无论是多少军队,都只能溃败。 因此,阿克巴直接下令冲锋,必须将这些溃逃回来的奴隶兵给击垮,即便是少数漏网之鱼,最终也会被严阵以待的其他军队所消灭。 其实这种局面,派出象骑兵是最有效的,溃兵们再怎么冲击,也会被大象碾压。 只不过象骑兵也有个弱点,那就是一旦哗变,反冲击的话,那就会更加麻烦,在知道宋军有着火炮这般利器之后,阿克巴直接否定了象骑兵。 就这样,双方骑兵直接投入战场,而奴隶兵们则是犹如羊群一般,被夹在中间,任由宰杀。 在这一次骑兵冲击之中,由于奴隶兵的方向是朝着阿克巴这边,所以他的骑兵就好似逆水行舟般,冲势缓慢,并且不少骑兵还被溃兵给冲翻斩杀。 宋军这边情况可就不同了,武士骑兵犹如狼入羊群,冲势不减,一头扎进混乱的敌军之中,刺刀见血。 若是论单兵实力,阿克巴的百战骑兵会更加厉害,不过眼下有着几千溃兵冲击,场面上一直处于下风。 而且武士骑兵们作战方式猥琐,虽说给火枪安上了刺刀,但在攻击之时,往往都要先近距离射击一番,然后才老实冲刺。 如此猥琐的战斗方式,也让阿克巴的骑兵郁闷不已,他们一直以来的战斗,都是堂堂正正地野战对决,刀剑相接勇者胜。 但当阿克巴的骑兵们砍翻奴隶兵,准备好与对手拼杀时,面对的却是一个冷冷的枪口,以及一声令人绝望的枪击声。 武士骑兵的这种战斗方式,是由宋四郎训练出来的,而宋四郎自然是从王直那里学来。 当初宋四郎还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猥琐的战法,若不是王直亲自传授,他估计得拒绝。 不过看到如今手下们揉捏着敌军骑兵,宋四郎又是崇拜了自家陛下一番,连这样法子都能想的出。 如此一来,等到真正刺刀出击时,阿克巴的骑兵都已经被打懵,根本就抵挡不住对方锋芒,一直被压着打。 战斗一边倒,阿克巴即便心疼这些精锐骑兵,但还是忍着没有鸣金收兵,只能任由战场持续,这种场面只能拼到底,谁若是退缩,那便一败涂地。 最终,武士骑兵又是取得战役胜利,斩杀敌军上万首级,不过也付出了几百的损失。 经此一役,阿克巴在收拾战场残局之后,便下令撤退,打道回府,不再想着征伐之事。 大宋与莫卧儿帝国的战斗,也告一段落,而与此同时,东方的大宋,正在举办着一场盛宴。 一百零七章 大趋势 就在宋四郎在印度这边跟阿克巴硬抗之际,远方的大宋帝都,首里城正在陷入欢闹的氛围,一年一度的春节再次到来。 这一年的新年晚会,同样继承了以往的热闹,除了一番烟花盛宴之外,还有着各种节目,首里城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当然,此次的新年晚会,令大伙最为热议的,便是大宋帝皇的后宫,自从与西欧各大势力签订了商业联盟之后,顺便又举办了联姻。 也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大宋皇宫多出了几十个金发碧眼的西欧美女,不仅人高马大,而且皮肤白暂,虽说不怎么符合东方这边的审美观,但也算是比较新颖的事件。 外边的民众虽说对西欧美女不感冒,不过王直可就不这么看了,本来就是从现代回来的,对于大洋马还是很有兴趣的。 虽说后宫佳丽众多,王直也不缺美女,但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站在最高的男人,他的占有欲只会变得更加强烈。 因此,这几个月来,王直的精力基本都是分配在这些西方美女身上,当然,为了安抚皇后以及一些重要的妃子,他还是不敢太过分。 而在新年晚会里,王直便带着一众皇妃,出现在舞台上面,虽说只是短暂几秒的作秀时间,但也是满足了民众的好奇心,总算是见到了这些洋皇妃的面。 有着王直这个帝皇作为榜样,一直以来对西欧美女不感冒的豪商们,也都是有样学样,愣是有不少人开始纳西欧美女做妾,并且这趋势有增无减。 作为大宋皇帝,王直并没有如大明的嘉靖那般,总是躲在宫中的炼丹房,一直都靠着神秘感来御下。 王直基本上都是率性而为,经常微服出访,巡视各个州,并且亲自宣传大宋推出的各种商品,并不忌讳皇家的各种生意。 还有经常出入于各个工厂,偶尔还会亲自上阵,试验一些新研究的生产机器,王直的这些行为,与民众们心中的帝皇形象,有着太多的出入。 一开始之时,大明那边几乎都在嘲笑着大宋皇帝是个土鳖子,一点气派都没有,连匠户这种低级的人都接触,并玩弄器械。 而且大明的官方一直都是提倡皇帝不得接触任何与商人有关系的东西,那是与民争利,充满了铜臭味,王直的作为,自然也被大明官员们鄙视了一番。 就连大宋民众,最初之时也是有些抬不起头,都感叹摊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皇帝,为大宋的未来担忧。 不过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以及地盘不断的扩张,还有大宋商品的风靡,民众财富越发厚实,生活也是更加美满。 这些实际上感受到的东西,直接转变了民众的看法,再经过大宋邸报的各种宣传,如今人们的看法都已改变,而王直的很多行为,亦是引领了民间的风潮。 至于大明这边,之前还鄙视的众人,全都纷纷闭嘴,特别是胡总宪在吕宋一带混的风生水起之后,这种打脸的事实更是让大明官方彻底沉默。 而且大明南边不断涌现出很多小商户,这些都是搭上了大明豪商,从豪商手里接过订单,所制成的商品,都在偷偷地运至大宋海港,从而销往全球。 可以说王直引领了一个大趋势,那就是在这个全球贸易的大环境之下,有头脑的人都在跟着赚钱,大宋也号称遍地黄金,到处都是财富。 如今在于西欧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势力合作之后,大宋商品的销售范围更加广泛,随之而来的,则是订单的暴涨。 当然,贸易是相互的,西欧的很多商品,也借着大宋打入东亚市场,比如羊毛,珠宝以及农产品等。 大宋现今地盘不断扩大,人口亦是在增加,所需食物量也随之而提高,虽说有着夷洲以及济州岛的垦荒团在不断开荒生产,但依旧需要对农产品进口。 在农产品这一类的食物方面,大明管制的比较严格,因此王直只能是从西欧这边进口,而且大宋的纺织厂,原料大部分都靠西欧输入。 由于对原料以及农产品的需求量不断提升,这也促使西欧豪商们想方设法扩大产量,而一直以来的“圈地运动”,亦是闹得更加惨烈。 很多因为“圈地运动”而倾家荡产的民众,直接变成了豪商的工人,还有不少是被贩卖到大宋这边,填充工厂的劳力。 不说别的,就拿夷洲现今不断扩充的开发区,就有一半的工人是从西欧运输过来的,而开发区的业主们,也有不少是西欧豪商投资的。 大宋就好似火车头一般,带领着众多小弟们前行,就连西英这两个海上霸主,也都主动加入行列,不想被丢下。 如此的大规模商业扩张,也使得大量黄金白银流入大宋国库,在这种硬通货存量越来越多之际,王直开始萌发出成立大宋皇家银行,顺势推出纸币的想法。 要知道随着商业联盟的不断融合,贸易模式越发成熟之后,各个势力之间的交易量也会越发暴涨,而原先直接使用白银交易的模式,也将会变得更加麻烦。 在动不动就是万两以上的交易面前,白银的重量便是个麻烦,商人们为了付账,都要使用不少精力来运输白银,这样一来,不仅不方便,而且也容易被海盗惦记,并不安全。 而这一切,在推出纸币之后,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并且如此一来,作为纸币的推出者,王直的大宋将会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就如同现代的米国,就是有着美元的优势,才会始终引领全球,王直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宋成为全球的中心,不仅是武力最强,而且财富也得最多。 当然,想要成立大宋皇家银行,这得需要一定时间进行筹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重要的事情,不花个一年半载,不进行反复研讨试行,是不能成功的。 就在王直绞尽脑汁,从记忆里翻出一些现代银行的理论,想要从中学习借鉴时,收到了宋四郎传回来的汇报。 随着汇报送过来的,还有一位美女。 一百零八章 两省总督 励治九年初,当大宋子民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之中时,大宋新年第一份邸报上,传达了宋兵在印度半岛的捷报。 宋四郎将军硬是以五千骑兵援助西苏迪耶家族,将莫卧儿帝国的几十万军队给逼退,解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西苏迪耶人。 为了表达谢意,西苏迪耶家族硬是送来了最美的族花,艾西瓦娅。 这一次宋四郎不仅是将阿克巴打跑了,而且还令西苏迪耶家族彻底服气,以几千人马,逼退几十万军队,这样的实力,自然令人叹服。 因此,阿克巴退走之后,西苏迪耶族长盛情地接待了宋四郎一伙,除了赠送大量钱财和特产之外,也将族花艾西瓦娅推出来。 其实,在见到艾西瓦娅的第一眼时,宋四郎的眼睛都看直了,美女他倒是没少见过,毕竟朝鲜那边就很多。 但眼前的尤物,火辣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勾人的眼眸,全都透发着一股迷人气质,令人欲罢不能。 不过再怎么眼馋,宋四郎都忍了下去,这样的美女他可不敢染指,得立即送回给陛下,免得放在身边久了夜长梦多。 经此一役,大宋在印度南边的地盘,也基本稳固,连最强大的莫卧儿帝国都被打跑,更别说其他的小势力了。 当这边的捷报传回大宋,并经过邸报传开之时,大宋的民众倒是不怎么兴奋了。 这些年大宋的地盘不断扩张,时不时就会有好消息传回,这里的民众早就习惯了捷报,每每看到邸报类似的新闻时,都习以为常。 若是那一天大宋打输了,才能够引起民众的注目,而此次的邸报里,大家感兴趣的,反倒是上面提及的西苏迪耶美女。 “咱大宋皇宫又要添人了,听说那外族美女貌若天仙,也不知道天仙长的怎么样。”首里城某处茶馆里,有人指着邸报说道。 “长的美又如何,咱陛下还缺美女吗?就不知道那么多美女,陛下吃不吃的消。”一旁的人接过话道。 大宋这边对于民间的言论管的不怎么严厉,只要不涉及实质性的东西,开开玩笑也无妨。 之前侦查局就反馈过一些言论问题,不过王直都是摆摆手,并不当一回事,在此方面,侦查局也逐渐摸清底线。 “你以为我大宋帝王会是大明那个废物皇帝吗?就知道整天躲在炼丹房,还说是修仙,要我说是搞不定后宫,才选择逃避的。” “咱们陛下可就不同了,妃子越来越多,但还不是应付自如,那么多皇妃开花结果,不就是最大的证明?” 这些人谈论时,顺便也不忘调侃一番大明的嘉靖,同为一国之君,嘉靖自然经常被拿来与王直比较。 “说道这些西欧美女,最近陈家老爷也纳了一个,听说为此花了几千两白银,可真够舍得。” “有这钱,还不如买个花魁,真不知道那些大洋马有什么好的。” “嘿嘿!那些贵族什么花魁没尝过,这些洋美女也只不过是跟风,尝尝鲜而已。” “这些西欧美女好看是好看,但我早先就听人说过,味道太重。” “这有什么,香水一喷,什么样的女子都是香味十足,不然的话,你以为青楼那些女子天生都是香的?” 如今大宋香水已是风靡全球,特别是特殊行业人员,为了招揽生意,在这方面都是非常舍得。 而且随着市场的扩大,王直的香水生意早就成熟,衍生出好多品种,有符合大众的品牌,也有专门为贵族定制的奢侈品。 王直将现代的很多生意经都搬了过来,自然是牢牢掌握着顾客的心里,把控市场走向。 就在民间都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皇家趣事时,王直一道指令,让印度那边的宋四郎做好布置,将部队交接给副将之后,重回济州岛。 既然印度的局势稳了下来,那宋四郎也没必要亲自坐镇,济州岛才是武士兵团的总部,他这个武士团将军自然不能一直在外,得回去总揽大局。 同时,王直也在昭告天下,大宋再次成立新的海外大省,印度州省,而总督人选,则是由还在吕宋的胡总宪兼任。 早知道此时的胡总宪依旧占着吕宋省的总督,如此一来,大宋的第一个两省总督便诞生了。 而胡总宪也是再次回到两省总督的位置,只不过是换了个国家而已。 王直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还是手下的人当中,无论是能力,亦或是名气,都只有胡总宪最为适合。 而且如今吕宋的局势早就稳定,随着越来越多的势力入驻,在这里大家都有钱赚的情况下,没人敢添乱。 随着这里面的表现,胡总宪的能力早就被大众认可,他的上位,自然没有人敢说闲话。 虽说是两省总督,不过王直也有了交代,那就是让胡总宪将精力放在印度那边,虽说莫卧儿帝国暂时安分了下来,但威胁依旧存在。 而且随着大宋商业联盟的成立,东亚与西欧的贸易也是蒸蒸日上,作为中转站的印度,其意义就更加显著。 胡总宪的走马上任,不仅仅是要严防阿克巴的莫卧儿帝国,还得确保印度省的各项建设顺利推进,满足贸易量增加的需求。 等到胡总宪到达印度省主持大局之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而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些得力助手。 有着这些得力助手,胡总宪很快便掌控印度省各项政务,至于军队方面,就不是他能够插手的,大宋的体制很明显,那便是军政分的很清楚。 除非时在战时的特殊情况下,需要双方进行配合,到时胡总宪这个总督才会有一些军权的指挥权利。 另一边,宋四郎在回到济州岛之前,亦是被王直叫到了首里城,设下盛宴,为其接风洗尘。 此次宋四郎在印度的战功显著,而在其局面打开之际,王直硬是将人家给叫了回来,并且安排胡总宪去坐收果实。 如此一来,王直自然要好好安抚一下宋四郎,不能让如此战功赫赫的大宋将军受了委屈,不论对方会不会因此闹脾气,他都要有所表示,同时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好显示他这个皇帝的胸襟。 一百零九章 钓的不是鱼 当宋四郎千里迢迢地来到首里城时,王直已经带着文武百官侯在城门,几百号人分别站在两旁,给其一个最高级别的接风洗尘。 “臣宋四郎,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离城门还有几百米时,宋四郎便已经下马,快步跑到跟前跪拜道。 “宋将军平身,远途劳顿,朕已经备好盛宴,好好犒劳尔等。”王直走上前托起宋四郎说道。 “陛下,这实在是太过厚爱了,臣承受不起啊。”宋四郎又是激动,又是惶恐道,眼前的几百号大臣还在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神都透着嫉妒光芒。 宋四郎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盗,这几年一有空便会坚持读书,对官场里面的一些事情也都逐渐熟知。 虽说此次印度战役取得佳绩,为大宋稳固了印度省的局势,这功劳很大,不过宋四郎可不会因此而自大,他可是知道历史上不少居功自傲的大将都死的很惨的。 因此,在看到王直如此隆重的接风规模,宋四郎一开始激动不已,等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担忧起来,说不准眼前这些大臣就已经有了给他挖坑的心思。 能够低调还是低调的好,宋四郎只想在战场上不断征伐,哪怕是倒下了,也是要倒在战场之上,而不是在这些阴谋诡计之下。 “宋将军不比妄自菲薄,朕既然如此厚爱,那便是有厚爱的理由,谁要是能为我大宋开疆扩土,也能有如此待遇。”王直摆摆手笑道。 说完,王直亲自拉着宋四郎的手走入首里城,而在里面,更是有着无数的城民聚在路边,全都垫着脚尖,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看凯旋归来的宋四郎。 无论王直如何用力拉,宋四郎都保持落后一个身位,并且一直低着头,就这么微微弓着身子,随着王直走入皇宫。 “这就是宋将军啊,听说以前是东瀛那边的,后来才被陛下赐姓宋,看着身段,确实不假。”两旁的茶楼上,也是站满了人,大伙都在议论着。 “别看宋将军身段不高,但战斗力可是凶猛,在去印度省之前,在济州岛那边就将朝鲜管教的服服帖帖的。” “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一直都躬着身子,一点将军的气势都没有。” “你懂啥啊,没见宋将军眼前的是陛下吗?在咱们大宋皇帝面前,就是是条龙,那也得趴着。” “呵呵!也对,不过你这话可是逾越了,咱大宋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人敢自称龙,最多也是条虫罢了。” “好了,人都走远了,咱们继续喝茶,喝茶!”虽说大宋言论开放,不过在提到龙的话题之后,众人也立即选择回避,没人敢再继续下去。 皇宫的盛宴愣是摆了上百桌,而这一次的宴席,宋四郎被大家灌得烂醉,特别是那些武官们,一个个都眼红的很,自然要在酒席上找回场子。 哪怕是宋四郎这样的百战将军,面对着几百号人的轮番敬酒,最终也只能躺着出去,等他醒来之时,见到的已经是第二天的太阳了。 “宋将军,您醒来了,陛下让我侯在这里,只要您一醒,就过去觐见。”宋四郎睁开眼时,一个大脑袋突然显现眼前。 “哦,有劳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宋四郎本来还有些晕乎乎的脑子立即清醒过来,他可不敢有一丝耽搁,要知道等候的可是皇上,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还不一堆奏折将他给埋了。 等到宋四郎赶到之时,王直正静静地坐在人工湖旁,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独自钓鱼。 本来王直对钓鱼是不感冒的,而且以前他对这一项目很不解,不就是坐着发呆吗,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不过在成为皇帝之后,即便有着徐谓以及蔡宗贵这些大臣为他分忧,但事务依旧不少,有时候一窝蜂丢过来,也会令他头大。 也就是在一次无聊,试着玩玩钓鱼时,王直才发现这个项目的魅力,人在静下来之时,头脑便会更加空灵,思路亦是清晰。 这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钓的不是鱼,而是解决问题的思路,从那个时候起,王直每天都会静坐钓鱼一两个小时。 亲卫来到王直身旁,轻声说道:“陛下,宋将军来了。” “过来坐下,一起钓鱼。”王直朝宋四郎招收说道。 “陛下,微臣不会钓鱼,还是在一旁帮您看着鱼桶吧。”宋四郎可不敢跟王直坐在一块,而是提议道。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钓鱼可是修身养性最好的活动了。”王直摇头道。 “陛下乃天子,臣这等凡夫俗子,自然比不上。”宋四郎躬着身子说道。 “想不到宋将军你还学会了拍马屁,不说这些了,此次将你从印度省调回来,是不是不情愿啊?”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 “陛下亲自将臣调回来,那是对臣的厚爱,臣一万个情愿。”宋四郎脸色都变了,赶紧跪倒在地,惶恐地说道。 “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是怪罪,而是关心而已,毕竟你在印度省那边才刚刚有了点功绩,就这样被撤换,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王直翻了翻白眼,这些手下的心态也太敏感了,动不动就这般紧张。 “陛下如此厚爱,臣感激涕零,印度省的功绩,是兵将们共同的努力,而且也是我大宋上下在后支持的成果,臣不敢揽功于一身。”宋四郎谦虚地说道。 “而且臣能够有今天,全是陛下成全,无论陛下如何安排,臣皆心甘情愿接受。”宋四郎补充道。 “如此就好,不过你也放心,即便是回到了济州岛,也会有立战功的时候,只不过要耐心等待时机。”王直点了点头,安抚道。 “臣回到济州岛,一定会更努力训练兵将,为日后的战斗做准备,时刻准备好为我大宋开疆扩土!”宋四郎信誓旦旦地说道。 又是谈了半个小时后,宋四郎便退了出来,没有过多逗留,带着自己的亲卫,搭上驶向济州岛的海船。 在回到济州岛之后,宋四郎也如他所说的,立即整顿军容,提高了训练的强度。 如此训练了约莫两个月的时间,宋四郎却是接到了王直的指令,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一百一十章 升仙了 宋四郎回到济州岛之时,已经是三月底,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边的军务都是由副将来负责。 副将可没有宋四郎这般的威望,因此对于武士兵团的治理,也都是照搬以前的制度,只不过在纪律方面,就要松懈了不少。 因此,宋四郎回来的最初阶段,便是严抓纪律,在重罚了几个士兵之后,才逐步将队伍的纪律给拉了回来。 而就在宋四郎带着武士兵团苦苦训练之际,六月下旬的某一天,一封加急信件从大宋皇宫传了过来,里面是王直的最新指令。 “哈哈!想不到战斗会这么快来临。”看着王直下达的指令,以及信里所说的详情,宋四郎大笑起来,眼里透发着兴奋的光芒。 王直发过来的指令,便是让宋四郎即日起做好战前准备,务必在两日之内,便能够起军开拔,对朝鲜进行大规模袭击,而且要尽快征服。 之所以有这样的指令,主要还是大明那边出了件大事,嘉靖竟然驾崩了,这位极品炼丹皇帝,最终还是升仙了。 其实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嘉靖还有好几个月可活,估计是这些年大宋的崛起,令这位炼丹皇帝太过憋屈,只能躲进丹房,更加沉迷于丹药。 要知道这丹药说白了就是炼金产品,属于重金属产物,都是有毒的,常年服用的话,毒素在身体里面逐渐积累,等到某一个临界点之后,便会爆发身亡。 很多痴迷于仙道的皇帝,最终都逃不过被毒死的命运,这不仅仅是对长生欲望的使然,也是封建无知的代价。 大宋侦查局在大明遍布着眼线,连大明皇宫之内的信息,也是随时掌控,当然,重要的掌权太监是没法攻破的,但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太监,就很容易被金钱所收买了。 只要不是直接的侵害,从这些小太监里购买一些大明皇家的消息,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大明宫中太监何其多,能够混出头的才那么小部分,其余的都是平平一生,这些普通太监的薪酬微薄,在没有油水的情况下,也就只能温饱,更别说是回馈给外面的家人了。 因此,只要是对自身影响不大的信息,太监们还是愿意提供的,对于他们这种无后的人士,没有什么比钱更加有安全感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从太监手里收买信息的,除了要出大价钱之外,还得要取得他们的信任,不然的话,怎么都白搭。 侦查局如今铺开的局面越来越大,不论是通过豪商们的路子,还是个别官员的关系,都能够取得宫中的信息。 而且嘉靖驾崩这样的事情,对于广大民众还能够封锁信息,但在宫中那就捂不住了,都没过一天,侦查局的密件便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大宋皇宫。 之前王直就已经说过,想要进行朝鲜战役,那就要等到嘉靖升仙了才行,大明再怎么走下坡,其实力还是摆在那,王直可不想这么快跟大明硬抗。 这并不是怕了大明,而是王直的大宋一直都处于上升期,每一年赚取着大量的财富,这就跟一个富翁一样,没必要跟穷邻居闹矛盾。 而选择嘉靖驾崩之际进行出兵,主要还是这个时候大明正处于交接的阶段,根本就没有精力再来理会朝鲜这个铁杆小弟的事情。 等到大宋全面占领朝鲜,并扎稳脚跟之后,大明即便是缓过气来,到时候局面也不同了,没有了朝鲜的里应外合,大宋也不惧与其对抗。 因此,在接到嘉靖驾崩的消息时,王直立即便于徐谓研讨了半天,最终才下旨给宋四郎,让其整顿军务,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朝鲜。 这个时候,大明皇宫之中,都在忙着处理嘉靖的后事,以及筹备新皇登基的事情。 嘉靖之后,便是万历的老爹隆庆帝朱载坖了,此时朱载坖还只是个亲王,而大明也没有真正册封的太子。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嘉靖一直都没有册封太子,究其原因,还是由于“二龙不想见”的诡异魔咒。 “二龙不相见”的提出者,是明朝有名的方士陶仲文,颇受嘉靖的喜爱,而在他提出这个魔咒时,嘉靖起初还半信半疑。 只是在刚出生的皇长子朱载基夭折,以及后来第二个太子朱载壑出阁入学时,与嘉靖见过面后得病死去,自此嘉靖对自家的孩子皆是不闻不问。 正因为此,大明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没有立皇太子,无论大臣们如何上奏,都是被嘉靖扔进了炼丹炉下,焚烧殆尽。 如今嘉靖驾崩,虽说没有立太子,但在一众皇储之中,按照排位顺序,也就只有朱载坖了,不过最终的结果,还得由徐阶这些内阁们进行研讨。 从皇帝驾崩,到新皇登基,这期间的程序繁琐冗杂,没有一两个月是办不成的,而且这还是最快的,若是遇到了皇权弱化的时期,其中还会有更多变节。 不过现在大明的内阁还是很稳的,有着徐阶这个老狐狸在,没人敢惹是生非,有他坐阵,一系列的昭告不断发布。 而朱载坖这个亲王,也是第一时间便被严加保护起来,他可是下一任皇帝人选,自然要重点保护。 嘉靖驾崩的消息,在经过将近十天的封锁之后,才进行昭告天下,一时间整个大明陷入一片嚎啕大哭,所有人都系上。 当然,这些哭声都是例行其事而已,民众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而且这还是个不务正业,喜好炼丹的皇帝,自然没几人会哀伤。 真正伤心的,要数皇宫里面的妃子,皇帝驾崩,她们这些后宫佳丽以后只能被安置在冷宫,了了此生。 这还是好的,最早的制度里,皇帝的佳丽们都要随之而殉葬,而明朝的这一制度,从明仁宗开始,便改为后宫安置。 就在整个大明处于新旧交接之际,在东边的大海之上,一大批海船浩浩荡荡地从济州岛出发,犹如黑云压境,快速逼近朝鲜半岛。 朝鲜这边也是刚刚接到大明皇帝驾崩的消息,只不过就在李峘打算派人出使大明,以表哀悼之时,却收到大宋海军压境的汇报,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 一百一十一章 明谋 嘉靖驾崩,作为大明的忠实小弟,朝鲜明宗李峘准要斋戒十日,并打算派出使团,只不过还没等他运作,就接到大宋海军来犯的消息。 自从济州岛战役失败之后,朝鲜的军部实力大打折扣,士气低迷,这几年又是不断受到大宋海军的袭扰,再加上一直以来东边的倭寇侵犯,这里已经成了众人欺负的对象。 而朝鲜最为依仗的大哥,也就是西边的大明,以前还会经常派出援兵,帮忙打打倭寇之类的。 但自从面对的是大宋之后,人家偶尔登录袭扰,抢完东西便拍拍屁股走人,大明的援军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一开始时,李峘还有些担心宋军会全面攻打朝鲜,将这里的地盘给占了,就好似以前的琉球王室一样,将他这边也给赶下来。 不过在多次袭扰,而未有实质性的进攻时,李峘也就安下心来,至于那些被抢走的财物以及人口,那就不理会了,这些边疆之民,少几个也无妨。 只是令李峘想不到的是,王直并不是对朝鲜不感兴趣,而是未到时候罢了,如今嘉靖驾崩,正好是最佳时机。 随着王直指令下达,宋四郎的十万武士兵团,便乘坐着几百艘海船,在几十艘战船的掩护下,朝着北部的仁川港逼近。 这一次的全面侵袭,大宋也是抽调了总部的大量运兵船,再加上济州岛海军基地的运输力量,这才浩浩荡荡出发,剑指朝鲜。 “郑将军,此次朝鲜战役,又得靠贵部海军进行协助,实在是感激不尽。”海船上,宋四郎正与郑毅坐在船舱内饮茶。 “宋将军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为了陛下开疆扩土,没有什么协助的说法,以朝鲜那些软蛋,你们根本就没什么挑战性,而我们海军所要防备的,则是大明的水师,这个任务可就艰巨了,因此还是得感谢贵部武士兵团的配合才对。”郑毅摆摆手,霸气地说道。 这几年在大宋的军队体制里,陆军与海军的竞争就一直处于针锋相对的状态,无论是在军费,亦或是军校毕业生方面,都是抢的头破血流。 往往在争得最激烈的情况下,都要由王直出来叫停,不然的话,再发展下去都得造成流血事件。 这些平日里都是不断训练的士兵,往往都容易冲动,热血一上脑,就好似斗鸡一般,一旦不制止,很容易发生械斗,甚至是群殴。 当然,这只不过是内斗而已,一旦到了外部的战役,陆军和海军往往都会不计前嫌,听从号令,配合出战。 如此局面,也是王直乐于看到的,作为帝王,最喜欢看的就是手下对内竞争,对外团结,如此才能够处于平衡,并且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来。 在听到郑毅强势的回话,宋四郎眼角跳了几下,最终才笑道:“郑将军说的对,都是为了陛下而战,都很重要。” “不过宋将军也不用担心,大明水师那点实力,只要他敢来,我海军便能让他有来无回,而此次运兵任务,也不会出一丁点的差错。”郑毅信誓旦旦地说道。 以大宋如今的海上实力,即便是西欧的海上霸国都要畏惧三分,更别说是窝在自家海疆的大明水师了。 “如此的话就多谢了,咱们先来研究一下接下来要登陆的具体事宜吧。”宋四郎点了点头,指着眼前的朝鲜地图说道。 几百艘海船,将近十万的武士兵,自然不可能一窝蜂地往海岸上冲锋,因此宋四郎两人才会聚在一块,将登陆计划给敲定下来。 要不是要研究登陆计划,以海陆两军的情况,宋四郎和郑毅这两个将领根本就坐不到一块。 其实,在各艘运兵船上,武士兵们都是老实地呆在船舱里,而海军们则是聚在另一处,就连平时的饮食,两者都要错开时间,免得产生不快。 就在大宋海军出击之时,大明锦衣卫也收到了消息,只不过他们的汇报,都被搁置一旁,大明整个朝堂都忙着处理皇帝交接事宜,只要不是外族来犯,根本就不理会。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宋选择这个时机出击,无非就是趁着大明处于动荡之中,才掐着时间点,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谋略,根本就不藏着捏着。 因此,收到锦衣卫的消息时,徐阶仅仅是皱了下眉头,命锦衣卫继续监控,同时通知兵部做好防备,其余的便不再理会了。 而朝鲜这边,李峘照样是派出了使团,只不过并不是出于慰问,而是要寻求救援。 与此同时,李峘也抽调了各地大部分的军队,直接汇聚在首都开京,严防死守,势要保住李家王朝。 至于抽调军队之后,各地的防务问题,那就不是李峘所考虑的了,只要最终能够守住开京,那一切损失都能接受得了。 如此一来,几日之内,开京城外,就已经陆续驻扎了大量军队,还没等他们歇口气,便按照指令,忙着布防。 由于各地军队大多都被征调,等到宋四郎一伙来到海港,打算要进行一场激烈的登陆战时,愣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宋将军,本来我还准备了一大批炮弹,想要给你助威的,眼下倒是省了。”看着连只蚂蚁都见不着的海岸,郑毅大笑道,海军经费本来就捉襟见肘,能省一笔是一笔。 “郑将军,我估计这里的军队全部都被调到开京那边了,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硬仗,你的这些炮弹,能否允一些给我?”宋四郎抱拳道。 “好说好说,这些炮弹想要多少都可以,不过事后必须得照价付钱,我们海军的经费可不能随便挥霍。”郑毅点头道,不过也不会吃亏。 “郑将军,朝鲜战役如此重要,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宋四郎收起笑脸,正色道。 “别跟我说这些虚的,反正炮弹价格按原价计算,不想出钱的话,那就不用痴心妄想了。”郑毅摆摆手,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 “行!给我来一百枚炮弹,战后再付钱。”宋四郎没辙,这军费的使用向来清清楚楚,即便是反馈到王直那边也没用,反倒还会被人诟病他们陆军无能。 一百一十二章 不在一个档次 用了大半天,宋四郎的十万武士兵团才全部登陆,大量的后勤物资也随之跟进。 而仁川港里的人,早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海滩上只留下还未织完的鱼网,随着海风独自飘荡。 这几年宋四郎时不时就会带着军队到朝鲜打秋风,这里的渔民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一看到挂着宋旗帜的海船,立马撒腿就跑。 就地驻扎休息了一晚,待到第二天早上,十万大军正式起拔,朝着几百里开外的来京进军。 一路上,宋军还是遇上了少量的抵抗,这些都是当地人士自主组织的民间抵抗队伍,不过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宋四郎塞牙缝的,只不过是顺道清理一下罢了。 这些组织都是李峘发布指令,号召全朝鲜的有志人士,全部参与到此次的保卫战中来,力争将大宋侵略者赶出去。 在经过一些小城之时,宋四郎都会看到城墙上贴着的公告,以及旁边的路线图。 “这朝鲜皇帝也算是挺机灵的,连咱们的进军路线都画出来了。”副将指着墙上的路线图说道。 “从仁川港到开京,也就这一条大路,没什么好猜的,不过李峘这厮也就这点能耐了,将所有军队召集,却是号召地方的豪杰自个组织抵抗,摊上这样的皇帝,也实在是够坑的。”宋四郎摇头道。 “将军说的是,这些地方组织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估计李峘小儿也就是抱着拖延时间的目的,好让他的军队布防,不过在咱武士兵团面前,什么样的防御都无济于事。”副将傲气道。 “传令下去,只要过了此城,便原地驻扎,待明日再继续行军。”宋四郎挥挥手说道。 在外行军,一般都不会在城里面驻留,主要还是城内结构复杂,容易受到袭击,虽说以武士兵团的规模,并不惧怕这些,不过还是得谨慎行事。 几百里的路程,武士兵团花了两天两夜,最终来到开京城外,而眼前的开京,愣是布阵了好几里的防御阵型。 开京城内,皇宫之中,李峘正与几位大臣商讨着防御事宜,突然一个太监跑了进来,一把跪下道:“王上,宋军已至城外,宋军已至城外!” “这么快就到了?城防布置如何了,宋军有没有攻击?”李峘慌道,本来还以为颁布全民阻击令之后,地方的组织能够延缓一下宋军步伐,想不到还是来得这么快。 太监本就是一听到前线消息,便急忙赶来汇报,哪会知道其他信息,只能支支吾吾,一脸哭相。 “愣着干嘛,还不去叫传令兵进来。”李峘哪里不知道太监的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抢攻,将传令兵打发在外,他直接一脚过去,大叫道。 很快传令兵便跑进,喘着气道:“王上,宋军已到达城外,现正在驻扎,还未有进攻迹象。” “那咱们的防御阵型呢,准备的如何了?”李峘依旧紧张地问道。 “我军阵型已完成布置,李将军正忙着调兵遣将,安排重兵驻扎第一道防线。”传令兵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给李将军下令,务必严防死守,尤其是今夜,要严防宋军夜袭。”李峘直接下令道。 待到传令兵离去,李峘才回过头说道:“李爱卿,军队的后勤保障如何?” 李俊庆上前一步,直接说道:“王上放心,一切后勤事宜,我已安排妥当,就看咱们军队的发挥了。” 为了此次战役,李峘不仅搬空了国库,连他自己的内库也是差不多花光,全都拿来购买物资,以及作为军士的奖赏。 经常欠饷的朝鲜军方,这一次破天荒的发了三个月的饷银,并且还承诺,只要成功击退宋军,全军再发一整年饷银。 如此一番大方的操作,倒是让开京城外聚集的各方军队都兴奋了一把,士气自然也提升不少。 只不过这些穿着破烂,大多都只拿着一把破旧砍刀的朝鲜地方军队,还没兴奋多久,在看到宋军到来时,之前鼓起的士气,直接泄的一干二净。 李峘此次召集的军队虽说也有十来万,比宋四郎的武士兵团只多不少,但双方军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单单从武器层次上,武士兵每人一把火枪,还有腰间携带的刺刀,就将朝鲜的土鳖士兵甩了几条街,更别说武士兵团那整齐划一的秩序了。 而最令朝鲜军队绝望的是,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宋四郎的炮兵团亮出了一排火炮,透发着一股森严杀气。 若不是防御阵型已经布置完毕,军队也已经驻扎,而后面还有着督察队在冷眼监督,眼下这些前线的朝鲜士兵估计早就落荒而逃了。 当然,与第一道防线的地方军不同的是,后阵的亲军就好了许多,一来这些亲军装备精良,二来则是有一线的地方军抵挡,他们还不至于自乱阵脚。 这几年李峘对于军队的建设还是很重视的,自从被王直摆了一道,而且宋四郎还经常袭扰,军队的重要性越发显现。 李峘的重心都是放在开京城的亲军上,全部士兵都是装备了火枪,并且每月都要练习一次射击,为了满足亲军的训练需求,他可没少花重金从大明那边购买武器。 不过亲军的火枪,全都是大明生产的旧式火枪,质量差不说,还经常炸膛,这也使得火枪还未上战场,便造成了亲军上百号人的伤亡,着实令人尴尬。 之所以如此,全都是因为大宋把控了整个东海的贸易,李峘根本就没法与西欧的海商联系,自然购买不到新式火枪。 除了火枪兵之外,李峘也购置了十几门红夷大炮,就安装在开京城墙之上,此时几十个炮兵都已经就位,就等着前方的军队败下来之后,在宋军冲锋时能够派上用场。 到达目的地之后,宋四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就地扎营,烧火造饭,先歇息一晚再说,倒是令对面严阵以待的朝鲜兵松了口气。 夜里,就在前方的战场一片寂静之际,开京城内,一处房屋里边,却是灯火通明,一伙人正在里边聚会,商讨着事宜。 一百一十三章 世事如此奇妙 大宋的十万武士兵团在宋四郎的带领下逼临开京城下,而朝鲜也汇聚了大部分军队在城外布防,以往热闹的都城,如今已经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开京城内,所有城民都紧闭着门窗,紧张地呆在家中,祈望着朝廷的军队能够成功将来犯之敌给轰走。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朝鲜官军的阻击战,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外边的宋军无论从武器,还是士兵的素质,都要比朝鲜兵高上几个档次。 就在这种氛围之下,开京城内的某个房屋里,虽说已是深夜,但里边依旧灯火通明,并且房屋外头还站着好几个壮汉负责看守,不远处的角落里,也有着黑衣人在放哨。 如此严密的防护,里边的人自然是在商讨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而这些人的穿着,全都是非富即贵,随便一件衣服的价格,都能够满足普通家庭几年的花销。 “金家主,你确定这一次的行动能够万无一失?”一个留着羊尾巴胡子的男子问道。 “宋家主,你就放心吧,这一次与我联系的,便是大宋侦查局的特派员,我们之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来往,自然不会有问题。”金家主信誓旦旦道。 “宋军来势汹汹,如此强悍的实力,也不差我们这点力量。”另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说道。 “陈家主,大宋实力强大,咱们的行动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但若是不配合,等到城破之时,便失去立功的最佳时机了。”金家主摇头道。 这里边的人,全都是开京城里大家族的家主,今晚的商讨,便是由金家主负责联系。 此金家便是几年前被王直俘虏并处决的金将军家族,由于在赎人之时被坑了一笔,最终对皇家产生了芥蒂,然后被侦查局钻了空子,开始与大宋暗中往来。 在座的其他家主,皆是与金家差不多,都是由于那一场战役后,没能救回自家将领,而对朝鲜李家产生怨恨。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这些家主并没有仇恨始作俑者的大宋,反倒是恨起了办事不力的朝廷,而如今大宋军队来犯,这几人立即想着里应外合之事。 “只要咱们里应外合,此战之后,不仅能够自保,而且大宋以后在这里的治理,也会逐步依仗咱们。”一直沉默的朴家主突然说道。 “朴家主说的不错,纵观大宋占据的那些地盘,皆是会大量起用当地豪族,以便于快速掌控治理,此次战役亦是咱们在座各位的机遇。”金家主点头说道。 这一下子,几个家主全都眼冒精光,没有什么比权利更加诱人了,以前有着李氏家族这个巨头镇压,各大豪族都难有发展。 如今能有如此契机,即便没有之前的仇怨,这些家主们也会选择背叛,毕竟这其中的利益太过诱人了。 而且最大的原因,也是朝鲜自个的实力太过欠奉,基本上都没有翻盘的机会,也难怪这些豪族们开小差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咱们今晚所说的,等待通知,到时候一起行动。”金家主最终拍板道,其他几人亦是附和。 事情已定,几人很快便散去,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金家主这才走出房屋,快步来到隔壁的卧室。 “季队长,事情已经谈妥。”一走进卧室,金家主的身子就自动地弯了下来,对坐在正位的男子说道。 “你们的商谈我也都听到了,金家主放心,此事我会禀报局长,到时候金家便是首功。”季队长缓缓说道。 作为朝鲜这边的侦查局负责人,能够在任时期遇到大宋出兵征伐的契机,季队长自然要好好运作一番,而金家这个棋子,也正好派上用场。 “多谢季队长,此次行动,金某一定会亲自主导,力保万无一失。”金家主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可是关系着他们金家以后的前途,自然得上心。 “恩,金家主有心便可,我侦查局在开京城的分部倒是储存一些武器,待会儿你让人随我回去取,务必不能泄露了踪迹。”季队长继续说道。 为了能够让金家行动成功,季队长也是拼了,要知道这样一来,侦查局在这边的分部会暴露,一旦金家虚与委蛇,那他这个队长也就当到头来。 不过富贵险中求,为增加金家的武力,季队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棋子他已经布控了那么久,一定不会有事的。 “季队长之恩,金某感激不尽,待到战斗胜利之后,金某再好好报答您。”金家主兴奋道,有了这些武器,此次行动也更加稳妥了。 此时的开京城已经实行宵禁,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平时最为热闹的青楼,也都是紧闭着大门。 作为开京城里的大家族,宵禁对于金家自然没什么作用,金家大管家亲自出马,陪着季队长来到分部,很顺利便搭载着几辆马车,将武器运回金家。 这一过程,虽说期间碰到好几次巡逻的人员,不过都被大管家给打发了,一点脾气都没有,对于这些普通的兵士,金家就是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而且谁都不会料到,在这个外地来犯的紧张时刻,开京城内的大家族会生出反叛之心。 一切顺利运作,季队长也安心地写了封信,让人送至城外的宋四郎处,剩下来的,便只能老实地等着金家这些豪族的好消息了。 翌日,天才微微发白,宋四郎便已经起身洗漱,并打了几套拳,即便是成为了上位者,他依旧坚持训练,若不是当前处于战时状态,他都要将所有将领都叫起来,一同去跑几圈。 宋四郎这才刚打完拳,便有亲卫来到跟前汇报:“将军,昨夜有侦查局人员送信。” 结果信封,宋四郎检查了一下信封的完好度,确信无疑后,便打开来,仔细审看。 “好一个侦查局,还真的是无孔不入,这样都能让他们整出来。”看到信件里的内容,宋四郎感慨道,同时心里也有些胆颤。 侦查局的业务可不仅仅是对外,对于大宋的各个官员也都有监视,朝鲜这里的布局都如此精密,更别说是在大宋本部了。 宋四郎这样的百战将军,什么都不怕,最怕的便是侦查局这种玩阴的部门,看到朝鲜这里的情况,自然是心生惧意。 一百一十四章 碰瓷 在得到开京城里的侦查局信息后,宋四郎的计划也有了些许改变,本来还想着整顿军队之后,便开启全攻的,这下子倒是不急了。 “命火炮队准备就绪,待接到指令后,先进行一轮轰炸,为我军前锋进行掩护。”来到前线,从望远镜里看着远处躲在防御阵里的朝鲜兵,宋四郎立即传令道。 除了让火炮兵做好准备,宋四郎还派出上千号人的先锋部队,先来一个敲山振虎,给眼前这些朝鲜兵下马威。 在看到宋军先锋队摆阵之时,对面的朝鲜兵就已经陷入紧张之中,即便对方仅仅只是上千人而已,但这些土鳖们早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慌。 而就在朝鲜兵们紧张地看着前方敌军阵势之际,却听到头上的高空中,传来空气“啾啾”的声音。 这声音自然是火炮发射之后,在空气中擦出来的,只要是经历过炮轰战场的老兵,对这个声音不会陌生。 眼下这些外面布防的朝鲜地方军,根本就没几人有过炮战的经历,自然不明白这些“啾啾”声的恐怖。 几年前与王直打过仗的那些部队,如今士兵都还在垦荒团里耕作着,而赎回来的将领们,也大多是开京城里的亲军将领。 因此,当炮弹撞击在地面,引起一个个爆炸时,本来还紧张盯着前方的朝鲜兵们,全都被轰傻了,一脸茫然。 转瞬间,所有人便从茫然转为了恐慌,这几十发炮弹,虽说只造成了上百人伤亡,但威力太过凶猛。 对于眼前这些没有经历过炮仗的朝鲜兵看来,火炮轰炸太过于恐怖,随着耳膜被震伤,大脑也是一时间吓呆。 随着轰炸而来的,则是宋军的先锋队冲锋,几百米的距离,半分钟就已经冲到。 第一条防御阵型里,有着充满倒刺的拒马,还有成片的鹿砦,虽说一小部分直接被轰炸毁坏,但其余的都还完好,倒是延缓了先锋队的冲击。 若是换作寻常的攻坚战,在跨越拒马以及鹿砦这些障碍时,便是考验先锋队冲击力的时刻。 只不过由于轰炸而产生的效应,当先锋队冲过来之时,大部分的朝鲜兵都还没能缓过来,而其他反应快的,有些直接转身溃逃,剩下来抵抗的,才不到百人。 “砰砰砰!”武士先锋队沿袭着宋军的一贯猥琐战法,在冲击障碍时,都要先射出预先装填的子弹。 如此一来,那少数阻击的朝鲜兵,一个照面就损失殆尽,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是令溃逃的士兵跑的更快乐。 而等到其他朝鲜兵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再也提不起抵抗之心,全都随着溃兵,朝后方的第二条防御阵线逃跑。 短短的几秒钟,战局便已经被先锋队所掌控,跨越过障碍物之后,全都追着溃兵,刺刀见红。 战场上血腥味逐渐浓厚,这也激起了溃兵们更疯狂的逃奔,最终先锋队只能是看着溃兵越逃越远,并疯狂冲击着第二条防御阵线。 如此战局,也让后方关注的宋四郎有些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并且让对方尝一尝火炮的威力,谁知道竟是造成这样的溃逃之势。 这哪里是敲山振虎,对手最多也就是只猫,而且还是病猫,宋四郎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取得全盘的优势,那便顺势而为,看看能攻占到什么程度。 随着宋四郎的最新指令,留下一万部队布阵后方,其余全部前进,入驻敌军的第一道防御阵型。 而朝鲜这边,在天还未亮之时,李俊庆就已经来到城墙上,要亲临前线,掌握最新信息。 本来还想着第一道防御阵线起码能抵挡个把天的,毕竟那里布防了两万多军队,就算再怎么辣鸡,也能损耗一下宋军的部队。 只是才刚一开始,别说是阵线里面的士兵,李俊庆自个就被那突如其来的炮轰给吓住了,如此轰天震地的威力,他还真没见过。 当初从大明购买来红夷炮之时,李俊庆也就是观看了试射的几枚炮弹而已,并且红夷炮的威力,根本就比不上宋军的火炮。 一个照面,第一防御阵线就被攻占了,而且眼下两万多溃兵依旧在冲击着自家的阵线,城墙之下,早就已经陷入混乱。 这些本就不同属的地方军队,此时已是晕头转向,各种编制的兵将混在一块,没多久就发生冲突,并开始相互攻击。 要知道这些召集过来的十几万地方军,每天都消耗着大量的食物,而且为了布置这几道防御阵线,开京城里面的库存早就已经搬空。 如此精心准备的防御阵线,没想到竟然是一碰就碎,堪称是古往今来战场的最佳碰瓷。 城下的溃兵全最终都朝着开京城这边涌来,想要跑入城内,在这空阔的战场上,也就只有城里面是最安全的了。 看到这一幕,李俊庆一旁的主将李志城将军赶紧下令弓箭手射击,同时将前面的塔桥给收起来。 李将军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当塔桥缓缓收起之时,溃兵们正好赶到,最前头的溃兵直接被后边的人给挤入护城河。 转眼间,就有上千人落入水中,而这些溃兵并没有爬上岸,反倒是要游过去,入城之心坚定不移。 不过在弓箭手的不断射击之下,片刻之后护城河就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血腥味弥漫开来,也令其余想要跳入河中游过去的溃兵停止念头。 如此一来,前方无路,后边有面临着宋军的追击,十来万朝鲜兵都很干脆地跪倒在地,武器弃了一地。 看着一大片密密麻麻跪着的人,即便是久经战场的宋四郎也是目瞪口呆,想不到战斗还能这般,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不论如何荒唐,宋四郎还是命人快速接收俘虏,从这一刻起,眼前的这些人已经不是朝鲜兵,而是将成为大宋垦荒团的新成员。 在收获俘虏这方面,宋军的经验就很丰富了,将所有将领都给摘出来看管起来,其余的则是派出一万军队来专门管理, 这浩浩荡荡的俘虏大军,很快就被赶离战场,朝着仁川港走去,宋四郎已经写好了信,接下来的运输问题,就是郑毅那边的事情了。 一百一十五章 宋军最大伤亡 一次试探,愣是打出了总攻的结果,这是宋四郎怎么都料不到的,也是令李峘最为气闷的事情。 “辣鸡,实在是太辣鸡了,堂堂官军,竟然连一点抵抗都没有,就直接被俘虏了。”当李峘接到前线的汇报时,气急败坏地叫着,宫殿里的东西也全都被他给砸烂了。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都畏畏缩缩地呆着,连口气都不敢喘,生怕会被暴怒的李峘下令给斩了,伴君如伴虎,他们这些人才是感触最深的。 “准备起架,朕要到前线去了解情况。”李峘再也呆不住,直接就要去查探城防,这可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其实李峘的皇宫也算是一道防线,不过他这宫殿的城墙可比不上大明宫那般宏伟,约莫三丈的高度,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因此,开京城的城防,才是李峘最大的依仗,本来他就没打算真正依靠那些地方军能够成功阻击宋军,最多也就是有力地消耗一番对方实力罢了。 如今消耗战的计划泡汤,那就只有进一步加强开京城的城防了,城外的那条护城河也能起到作用。 “陛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宋军可是有火炮利器的,前线太过危险,您得小心才是。”看到李峘来到墙上,李俊庆一脸惊慌地说道。 “无妨,若真是遇到炮击,朕再躲避也不迟。”李峘摆摆手,接着对一旁的李志城说道: “李将军,城防准备的如何,弓箭是否充足,其他物资可否备足?” “陛下放心,守城的一切事宜早就准备就绪,各类物资也全由首相安排妥善,只要宋军敢来攻城,定会让他损失惨重。”李志城信誓旦旦地说道。 “务必要严防宋军的火炮,一旦城墙被炸出缺口,必须尽快堵住,不能让宋军有可趁之机。”李峘继续嘱咐道。 “臣已留有上万兵将作为后备,并且还有几千城民作为辅助一旦出现陛下所说的事情,定会快速填补。”李志城接着说道。 “陛下,前线防务已是完善,请您移居后方,龙体为重啊!”李俊庆紧张地说道,时不时地看着远方的宋军营地,生怕对方会突然炮袭。 “不急,随朕走一走,慰问前线的兵将,让他们知道,此战朕与他们共进退。”李峘摆摆手,一脸不在意道。 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李峘并不想傻傻地躲在皇宫里,他得发挥作为帝王的作用,尽量提升亲军的志气。 “陛下英明!”李志城拜服道,并没有理会一旁叹气的首相,作为战将,他最喜欢的便是如此硬气的陛下。 到了这个地步,李俊庆也没有再劝阻,而是跟随在一旁,随时关注宋军方向,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掩护陛下。 就在李峘游走与城墙之上,不断地激励部下时,对面的宋四郎则是在忙着收拾俘虏的事情。 十来万的俘虏不是小数目,光是从中筛选出各级将领,就花费了半天时间,其余的还得令后勤算出一路上所需的补给。 除此之外,宋四郎派出八百里加急,将这一消息送至海军的郑毅,让其做好物资筹备,他这边只能负责俘虏至仁川港的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四郎都没有再进攻,在处理完俘虏的事情之后,便令部下分成几个分队,昼夜不停地挖土,填埋护城河。 在宋军填河之时,都会有其他部队在一旁排队射击掩护,将城墙上的弓箭手逼得不敢抬头。 护城河虽然有约莫十仗宽,而且深度亦是达到几丈,不过即便如此,在宋军不断的填埋之下,河水也是逐渐被一分为二,眼见就要被填出一条道来。 看着宋军如此肆无忌惮的填河,城墙上的李志城也是看着干着急,他的弓箭手们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根本就造不成威胁。 一开始时,还会有几个胆子大的冒头射箭,但才张开弓箭,脑袋就已经被爆头,有了这些警示之后,其余人都老实地猫着腰了。 而城墙上的十几门红夷大炮,在轰出几颗炮弹,仅仅是造成战场上几个大洞,却连宋军的影子都够不着,直接掐灭了李志城想要依仗大炮击毁宋军士气的打算。 宋四郎的军队可不像朝鲜兵那么辣鸡,不说历经战场,就算是新兵,那也是经历过多番实战演习,对于火炮并不陌生。 除非是大量的炮弹轰炸,不然的话,想要让宋军自乱阵脚,那如同天方夜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期间李志城也想过法子,就是不用瞄准,弓箭手猫着身子进行盲射,多少也能造出点伤亡。 如此操作,在一开始时,倒是造成了几十号武士兵的伤亡,不过也仅此而已,还没等李志城如法炮制,想要继续杀伤,宋四郎就给了还击。 损失了几十号武士兵,这可是宋军开展朝鲜战役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了,之前的战斗,也就只是损失几个士兵而已。 虽说不会心疼,但宋四郎也不会任由对方这么攻击下去,既然朝鲜弓箭手能够盲射,那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宋四郎直接安排几千武士兵,整齐如一地排列在前阵,分为好几组,就如排队枪毙一样的战术,不过此次面对的不是直接面对的敌军,而是藏在墙内的对手。 几组武士兵轮番上前,轮流进行射击,而所有枪口的方向,都是朝着天空发射,有的队伍角度会大,有的角度小一点。 如此射击,也是为了能够尽量覆盖到城墙后面的区域,而且在射击的同时,一旁专门有人拿着望远镜关注城墙的状况。 这些观察员都会根据城墙的情况,来调整下一组武士兵的射击,以提升射击的精准度。 这种利用抛物线的射击战术,其实在世界一战里,德军就使用过,并且造成了协约国士兵的死伤惨重。 宋四郎并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从对方的弓箭射击,所领悟出来的战术,竟然会领先了几百年的理念。 经过几番轮射,城墙上的弓箭手损伤严重,没过多久,就再也没人敢呆在墙上,城墙的防务,直接陷入死寂。 一百一十六章 黑衣人 经过宋军的新式射击战术,李志城的城防军都退了十来丈,随时都会派出侦察兵关注城外宋军的动静。 本来李志城还想着学对方的射击方式,让亲军也来一次集体射击,只是奈何大明提供的火枪不仅破旧,而且精准度根本就不稳,明明调好了方向,但子弹却不知去向。 这样的精准的,根本就造不成什么伤害,能不能击中,只靠运气,连给宋军挠挠痒的实力都没有。 经过这些试验之后,李志城只能忍着吐血的冲动,继续排兵布阵,等待着宋军的攻城。 前线的战况,随时都汇报给宫中的李峘,以及一旁的李俊庆,为了让自家陛下老实呆着,他这个首相也一直看护在旁。 在听到宋军新式射击战术之时,李俊庆都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拉住了陛下,不让其再上城墙,不然的话,真的是不堪设想。 李峘自然也是被吓得一个机灵,不过表面上没有一丝表露,而是疑惑道:“难道这宋军的子弹能够拐弯?” “陛下,宋军朝空中射击,就好似箭矢于空中射击一般,最终都得回落于地面。”李俊庆解释道,他已跟汇报的士兵了解情况。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连城墙都上不去,还谈什么城防,难道天要绝我李氏王朝?”李峘摇头叹道,一脸的绝望。 “陛下,李将军正在研究对策,而且我城内还有两万亲军,定能将宋军挡在城外?”李俊庆安慰道,作为首相,他必须要有信心。 “但愿如此吧。”李峘叹了口气,瘫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金家院子,将近两百号精壮汉子站成几排,全都身着黑衣,将整个院子给挤得满满的。 所有黑衣人都静静地站好队伍,若不是一旁不断摇曳的火光,他们的身影都很难显现出来。 眼前这些黑衣人,全都是金家精挑细选的族人,每一个都当过兵,并且实力强悍,就是因为前几年的事件,才被家族召回来,充当家族产业的护卫。 当然,整个金家的武力并不止这些,不过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必须确保挑选之人的忠心程度,经过好几轮的名单筛选,最终才挑出眼前的两百人。 金家主就站在黑衣人面前,看着所有人都笔直地站着,精神抖擞,他满意地说道:“不错,咱金家的儿郎们就得这个模样,此次事关家族未来的基业,尔等务必要勇往直前,直捣黄龙,生擒李峘狗皇帝!” “大哥放心吧,我这口气憋了好几年,就等这次的机会了,势必擒拿李峘!”一旁的金家老五咬牙切齿地说道。 金家老五本也是军中将领,不过原来级别只达到副将,而且这还是因为有着金家的缘故,以他的能力,最多只能胜任千户。 当然,金家老五的弱项,只是在于兵法计谋,若是论到自身的悍勇,他这愣头青可是出了名的,论单挑没几人能打的过他。 前几年的济州岛战役,金家老五没有跟着出战,而是守备开京,而事后发现金家被坑了之后,若不是现在的家主拦着,他早就跟李氏皇家拼命。 自那之后,金家老五便辞去了军中职务,回到家族买醉了,最近才被家主叫唤过来,告知此次的行动,并成为黑衣人的领头。 “管家,给儿郎门分发武器,这些都是大宋赠送的,如若行动成功,以后咱金家便能成为大宋在朝鲜的依仗,再也不用被李家压制。”金家主点了点头,朝另一边的管家说道。 虽说早就已经从侦察局那边运来武器,不过金家主还是等到行动的最后一刻才分发,一切都是为了稳妥。 “大哥,有了这些武器,此次的行动就更加没问题了。”将弹药挂在腰间,检查了一番手中的火枪之后,金家老五兴奋地说道。 接过武器的黑衣人们也是在摆弄着,在军中之时,他们就接触过火枪,不过那都是大明粗制滥造的产物,与手中这些可比不了。 “好了,现在不是把玩的时候,等行动之时,有的是你们发挥的机会。”金家主朝黑衣人摆摆手,接着对管家说道:“给儿郎们上酒!” 等到管家带着几人逐个添上酒之后,金家主才举起酒碗,严声说道:“儿郎门,这一碗是给你们出行的壮行酒,你们放心,只要行动成功,以后我金家必定会更加辉煌,到时候自不会忘了尔等的功劳。” 由于事先就已经告知不能闹出动静,黑衣人们都没有回应,而是豪气地一口干了壮行酒,一脸决然。 “恩,时刻已经差不多了,出发!”金家主看着漏斗,大手一挥说道。 与此同时,在其他的几处家院里边,也是上演着与金家一样的场景,全都是各个家族的武力,事先就已经与金家主选定了行动的时间。 就在开京城内暗流云涌之际,城外的宋军前线,一队几十号武士兵正携带着物资,沿着填埋好的土路,朝城墙逼近。 这些士兵携带的都是火药,此次行动,便是为了将开京城城门给炸开。 宋四郎如此安排,主要也是收到城内金家的消息,为了配合对方的行动,他得弄出点动静,吸引一番朝鲜兵的注意力。 “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爆破了。”宋四郎旁边也是安放着沙漏,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他自言自语道。 宋四郎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开京城突的传来一声巨响,将营帐里的火光震的不断摇摆。 “接下来就看你们这些贵族了。”宋四郎端起茶杯呡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一次爆破,直接将严封的城门给炸飞,里面的各种堵塞物亦是轰得稀巴烂,只留下幽幽的门口。 如此大的动静,将还在沉睡的朝鲜兵都吓了一跳,而原本负责守夜的士兵,则是看着消失的大门,一脸目瞪口呆。 “快,命后勤部运送土包,一定要将城门给重新堵住。”被惊醒的李志城反应过来后,赶紧下令,同时也带着亲卫赶来,打算投入城门阻击战。 一百一十七章 禁军 宋军的爆破,直接令城内的朝鲜守军都慌了阵脚,差点就要造成哗变,不过这些亲军的素质比地方军要强的多,没有在第一时间自乱阵脚。 而且在李志城的指挥之下,守军逐渐找回了状态,开始忙着堵住城门,以防宋军趁机而入。 虽说轰开了大门,不过宋四郎没有令手下进击,而是安排上千号士兵,在城外不断射击,全都朝城门处射击。 除此之外,宋四郎还下令不断击打军鼓,以及事先准备的人手进行呐喊,造出一番攻势如潮的局面。 做了这么多,自然是为了让朝鲜守军忙于城防,为里边行动的金家等家族减轻压力,至于攻城,宋四郎可不会真的去打。 在这天还未亮,四处都是乌漆麻黑的环境下,即便士兵们没有夜盲的状况,但强行攻城的话,势必会造成大量伤亡。 宋四郎在还是海盗的时候,就没少跟着团伙进行攻城,往往在攻入城内的战斗,都会比在城外攻击还要激烈。 那种巷战的惨烈,宋四郎每每想起都会心生寒意,简直是如绞肉机一般惨烈,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宋四郎所做出的这么大动静,不仅仅是让李志城忙于城防,就连皇宫里的李峘都被爆炸声给吓醒。 本来还以为是做了个噩梦,没过多久后,在听到前线的消息之时,李峘睡意顿失,连洗漱都顾不得,直接来到正殿。 “陛下,宋军夜袭,炸开了城门。”李峘才刚一过来,就看到李俊庆急忙忙地赶到,并焦急地说道。 “李志城是怎么布防的,竟然让宋军给轰开了城门?”李峘慌乱道,没有了城门的护卫,着城防的难度可就加大了。 “此事倒是不能怪罪李将军,宋军此次炸门很隐蔽,夜里乌漆麻黑的,根本就防不胜防,而且我军也没有这方面的防备经验。”李俊庆解释道。 作为首相,李俊庆还是知道现今最该依仗的是前线兵将,即便是大门被轰,那也不能因此责罚李志城,不论如何,都得等到战后再算账。 “不说这些,现在城防情况如何?”李峘摆摆手,他也懒得去追究,只要不被宋军攻进来,一切都好说。 “李将军已经亲自带领士兵准备重新堵住城门,现在还在激战之中。”李峘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刚刚前线汇报回来的信息。 “李志城的军队行不行?宋军的火枪可是很凶猛的,要不令宫中的禁军去支援吧。”李峘还是不放心,想要将最精锐的部队去协助。 这里的禁军,可都是李峘的心头肉,每一个禁军士兵都是从亲军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兵,而且装备也是最为精良。 为了提高禁军的战斗力,李峘每个月都会亲自督导实战演习,并且让亲军作为对手,每一次演习之中,排在后面的禁军兵将,都会被直接清除出列,让优秀的亲军给替代。 要知道这禁军的待遇可是非常高的,薪酬比亲军还要高出三倍,并且平时军中的伙食都会优越几个档次。 这般的待遇,自然是每一个亲军都向往的,因此每一次演习,这些被挑选出来当作对手的亲军,都会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拿到好成绩。 而禁军这边,为了避免被清除出列,亦是全力以赴,不仅仅是为了待遇,也是为了荣誉。 便是这样的训练模式,也使得禁军的实力一直处于较高水平,就连亲军也是保持着不错的状态。 眼下城防告急,李峘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三千禁军,没有什么比他的这支军队更令人放心的了。 “陛下,李将军手里还有着两万亲军,情况还未到最后时刻,禁军还是先不急于派出为好。”李俊庆劝道,他还是对李志城有一定信心的。 在李俊庆看来,禁军是用以保护陛下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离开陛下的身边,而眼下李志城的亲军依旧在前线,不能自乱阵脚。 “什么叫最后时刻?若是让宋军攻入城内,你以为朕的皇宫能起到什么阻挡作用?”李峘反问道。 李峘的皇宫可没法跟大明宫殿相比,这几丈高的宫墙,对于冲击进来的宋军根本就不够看的,更别说对方还有着强有力的火炮。 看着无言以对的李俊庆,李峘接着说道:“不用多说,朕意已决,让鲁昌茂直接带兵过去。” “陛下,即便要派出亲军,但也不能全部都出兵啊,依臣看来,得留下一千亲军作为防备。”李俊庆提议道,若是诺大的宫殿没有一个守备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起心思,要对陛下不利。 李峘托着下巴思虑片刻,这才说道:“好,就留下五百禁军,其余的全部支援城防。” 随着李峘的一声令下,禁军首领鲁昌茂带着两千五百禁军出发,作为李峘的小舅子,此次填补城防的任务,他拼了命也得做好。 就在宫中禁军出发之际,外边的几个角落里,都藏着几批黑衣人,其中一处,金家老五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远处禁军离去的身影。 “想不到李峘这狗皇帝还挺会配合的,连身边的禁军都派出去了。”金家老五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之前城门被炸毁时,已经藏匿于此处的黑衣人都被吓了一跳,不过这些人事先早就已经被提醒过,宋军那边会弄出些动静配合,只不过想不到会是这么大而已。 在平复了心中的震惊之后,金家老五也在等候着宫中的反应,他们几个家族早就在皇宫里布置了眼线,此次行动也得这些眼线进行配合。 只不过在等候期间,竟然会有禁军被派出的惊喜,金家老五吐了口唾沫,暗道此次行动胜算在握了。 没过多久,皇宫的一个偏门,稍微地开出一条缝,从里边钻出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朝角落处走来,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五爷,是你吗?”在来到角落时,太监轻声问道。 “今晚五爷我过来找点吃的。”金家老五对出暗语,别看很短,一旦有一个字落下,或是语调不对头,太监都会直接转身逃离。 确认无误之后,太监才带着金家老五几个黑衣人,偷偷来到不显眼的偏门处,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进入宫殿之后,金家老五也带着身边的几个黑衣人,迅速清理周边区域的守卫,接着才让外边的黑衣人陆续进入。 一百一十八章 反骨仔 此次的行动,几个家族出动的黑衣人,加起来有上千号人,其中有一半都配备着侦查局提供的火枪以及刺刀。 在内应太监的引导之下,所有黑衣人都陆续进入皇宫,全部排列在一处大院子,这里的守卫早已被金家老五给做掉,就连内屋的妃子和宫女等人,都没有放过。 金家老五可不会讲究什么怜香惜玉,他们这些上位者的眼里,永远只有家族的利益,其他一切皆是浮云。 “五哥,咱们人都到齐了,是时候行动了。”几个家族的首领都汇聚一处,大伙都以金家老五为首,有人抱拳说道。 “好,今天便是我们各大家族翻身的一仗,从此以后,李氏那帮子人,就要被咱们给踩在脚下。”金家老五眼冒精光,接着说道: “大家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由太监引路,咱们兵分几路,此次目的便是生擒李峘那狗皇帝,到时候只要制住他,城内的亲军便会自乱阵脚,宋军也会成功进城。” “五哥说的对,生擒狗皇帝!”其余几个首领纷纷附和道。 “五爷,咱家已经准备好了,由那那几个小太监负责引路。”正此时,一个岁数约莫四十来岁的太监走近前来,阴声阴气地说道。 “窦首领,此次一旦事成,金家必定不会亏待了您。”金家老五客气道。 眼前的窦太监正是宫殿首领太监,负责各个宫殿的饮食起居,其重要性自然不用说。 如此重要的首领太监,忠心方面一般都不会出问题,不过窦太监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有了家室,虽然很隐蔽,不过还是被金家所掌控,最终只能成为眼线。 “那就多谢五爷了,咱家如今也没什么奔头,就想着能够与家室团聚,安享晚年了。”窦太监感慨道,由于身体缺陷的问题,使得他极为看重家室,那可是他唯一留下的根。 “窦首领放心,您的家室早就已经送到大宋那边,并且还在首里城购置了房产,事成之后,我金家亦是会有一大笔赏金,足够您在那边开店营生了。”金家老五继续说道。 “恩,那就有劳五爷了,我这边的人早已安排好,只要过去,立即会开门放行,剩下的便看你们的了。”窦太监点点头道,他现在是最迫切金家成功生擒李峘的人。 “好!”金家老五没再废话,而是抱拳说道。 在几个小太监的引领之下,几路黑衣人纷纷朝着李峘的正宫行去,没过多久,便来到殿门外。 “什么人?”留守的禁军终于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直接大声叫道。 “要你命的人!”金家老五第一个冲上前,手里的大刀直接砍去。 这种近距离的拼杀,金家老五还是喜欢使用自己的大刀,这样砍起来才爽,而就在他冲上去之时,后边的黑衣人也是端着火枪刺刀,全部冲锋。 就在金家老五这边战在一块之时,另外几个方向亦是陷入缠斗之中,并且还伴有不少枪击声,以及一些死亡的叫喊声。 “外面到底什么回事,难道宋军已经攻入城内了?”在派出禁军之后,李峘的困意上头,就在皇位上睡了下去,还没过多久,就又被门外的动静给惊醒了。 一直陪侍在旁的李俊庆也是静静地守候着,为了能随时收到前线反馈的信息,他可不敢睡下,而是闭目养神。 对于外边的动乱,李俊庆也是一脸的不解,按说这么多军队投入城防,不可能那么快就崩溃的,这可不是外面那些土崩瓦解的地方军可比的。 “陛下,应该不是宋军,我估计是城里的反叛者,每逢大乱,都会有些动乱分子作妖。”李俊庆思虑片刻,这才回答道。 “肯定是金家那些该死的大家族,朕往日对他们可不薄,竟然会临阵反叛,都是反骨仔。”李峘怒道。 其实这几年李峘都在逐步地清洗金家这几个大家族的军中势力,本来还打算着过段时间,在进一步削弱这些家族的护卫力量之后,再来个一锅端的,却没想到宋军会突然来袭。 “陛下,当下之急,是让剩余的禁军护卫您直接冲出去,对方如此突袭,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能让他们得逞了。”李俊庆可没心思去谴责反叛的事情,他关心的是眼下的局势。 “对,这些家伙不就是想要生擒了我,好去给宋军邀功吗?直接冲出去,等将宋军阻击在外后,再回来收拾这些跳梁小丑。”李峘点头道。 门外的几百禁军在黑衣人的突袭之下,直接被压着打,最开始的一轮射击,就已经造成一百多禁军的伤亡。 而剩余的三百来禁军士兵,还有好几十人负责李峘的亲身护卫,能够与黑衣人对着干的,也就是三百不到了。 禁军的实力要比黑衣人强上不少,若是在白日两军对阵,即便是这三百不到的禁军,也能抵挡住上千黑衣人的攻势。 只不过黑衣人招呼都不打的袭击,再加上一开始的射击,直接将禁军给打懵,头都抬不起来。 李峘在几十号禁军的护卫下,从正门走出,打算突围而去,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金家老五给盯上,直接大吼道:“狗皇帝在此,不能让他给逃脱了!” 随着金家老五的叫声,其他几支黑衣人也都纷纷朝这边移动,没过多久,所有黑衣人就已经聚到一块,将李峘一伙团团包围。 如此一来,现场布局进入极其诡异哦一幕,最外围是将近三百禁军,紧接着是大量的黑衣人,而最核心里头,便是李峘一伙。 当然,这个局势并没有坚持多久,在黑衣人密不透风的刺刀之下,李峘的几十个禁军护卫没能坚持多久,最终被刺了个投身凉。 李峘和李俊庆两人不出意外的,被黑衣人俘虏,金家老五也是叫道:“狗皇帝已经被我活捉,尔等禁军还不束手就擒?” 本来还在拼命往里冲击的禁军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最终只能无奈地丢掉武器,跪倒在地,双手举起。 “哈哈!弟兄们,给我将这些人都给绑了,接下来便是与宋军里应外合的时候了。”金家老五一手提着落寞的李峘,大声笑道。 一百一十九章 变天了 当金家老五这些黑衣人成功生擒李峘之时,趁着天还未亮,便带着几人,亲自带着李峘,偷偷溜出城外。 就在宋军隔段时间便朝城门处打上几枪,而李志城忙着指挥手下们小心翼翼地将城门堵上时,谁都不知道李峘这个正主已经被悄悄地押出了城外。 此时在城墙内,两伙人正在对峙着,分别是李志城的亲军以及窦将军的禁军,若不是熟悉的,都以为这两队人马是敌对的。 “李将军,本将受陛下之命,特来接手城防,还望你能够配合。”窦将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既然是陛下之命,那就拿旨意来,不然的话,就乖乖呆在一旁,我军正忙着堵住城门,可没有精力理会其他。”李志城毫不示弱道。 由于平时双方都是经常演习对抗,关系自然不会好到哪去,在没有真正的圣旨下,李志城也懒得理会对方。 “哼!陛下的口旨你都不遵守了,难道你要造反?”窦将军严声说道,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来到前线,却要舔着脸去协助对方,禁军的傲气容不得他低头。 “我亲军向来负责城防一事,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既然大家都有着自己的任务,那就互不归属,各干各的。”李志城摇头说道。 “好,你们守在这城门处吧,我们禁军负责第二道防线,一定要挣点气,别让宋军轻易攻进来了。”窦将军也不想再僵持下去,嘲讽了一句。 “你就放心吧,有我们亲军在前面,贵军可以安心在后面睡觉,明日就可以回去皇宫继续看门了。”李志城讥笑道,心里加了句“看门狗”,一脸的鄙视。 “哼!但愿如此。”窦将军说完,大手一挥,便领着禁军来后退十来丈,开始布防。 当窦将军带着部下打算布阵之际,突然看到火光之下,有个人影在接近,直接大声喊道:“什么人?” “将军,不好了,皇宫被黑衣人攻击,陛下有危险。”来人一下子跪倒在地,直接叫道。 “黑衣人?城门都没有破,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窦将军看到来人确实是自己的部下,赶紧上前扶起,并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杀入皇宫,弟兄们措手不及之下,被压着打,我趁乱跑过来的,此时陛下估计已经被擒住了。”士兵一脸惊慌道。 “这还了得,全体都有,快速回防,一定要将陛下救回来!”窦将军一下子跳了起来,直接冲在最前头。 作为李峘嫡系中的嫡系,窦将军可不敢怠慢,一旦李峘被擒,那他们这些禁军也就完蛋了。 禁军士兵们也知道事态紧急,全都拼了命地跟着窦将军狂奔,在这漆黑的夜里,愣是有些被绊倒,最终被同伴给踩死踩伤的。 禁军这边的动静,李志城自然也看到了,虽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回事,不过看来事态很不乐观。 即便知道事情有变,但李志城不敢乱动,老实地继续布防,若是在天亮之前不重新将城门给死死堵住,那接下来的城防可就难上加难了。 当窦将军赶回到皇宫之时,倒是遇到了金家老五一伙人,两伙人对视了几秒,才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赶紧将陛下交出来,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哈哈,姓窦的,李峘那狗皇帝已经被我送出去了,如今正在宋军那里作客呢,你们还是省点力气,自动投降吧。”金家老五大笑道。 “休要蛊惑我,赶紧将陛下交出来!”窦将军眉头深皱,继续坚持道。 “好吧,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过来搜吧,我们不会反抗。”金家老五说完,直接命黑衣人都扔掉武器,没有反抗。 既然目标已经达到,金家老五不想打无谓的仗,而且眼前的禁军实力强悍,可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能抵抗的。 看到黑衣人都纷纷丢掉武器,老实地呆在一旁,窦将军挥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制住对方。 到了这个时候,窦将军也知道对方所说的话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在将黑衣人都绑起来后,他带着手下愣是将皇宫给掀了个底朝天,最终自然一无所获。 而此时在城外的宋军营地,宋四郎被传令兵给叫醒,在听到朝鲜皇帝以及首相都已经被生擒并送过来时,他赶紧往主营走去。 “还不赶紧给两位贵宾松绑?”来到营帐里时,看着被绑着的李峘两人,宋四郎赶紧说道。 对于李峘,宋四郎可不敢怠慢,虽说处于敌对状态,不过如今战役的胜局已定,而对方还有着另一个身份,那便是大宋皇帝的岳丈。 “宋某有所怠慢,让两位先生受惊了。”宋四郎拱手说道,对于李峘,他还是以先生称呼,毕竟今后对方已不再是朝鲜皇帝了,因为朝鲜必定会成为历史。 “宋将军有礼,虽说是被俘,不过还请善待我朝鲜皇帝,从今往后,我朝定会向大宋朝贡,以属国自居。”李俊庆亦是拱手说道,而李峘则是背过身子,即便被擒,他还是要保持皇帝的威严。 “这些我可做不了主,还是得我大宋皇帝来定,不过眼下还得劳烦您二位写一封降书,命城内的军队投降,免得伤了和气。”宋四郎笑道,心中则是嘲笑对方幼稚,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保留国号。 没再过多废话,宋四郎直接命人取来纸笔,亲自磨墨,眼睁睁地盯着李峘,大有对方不动笔便誓不罢休之意。 身为阶下之徒,李峘最终只能低头,老实地写降书,并最终盖上玉玺,这东西也随着他被送了出来。 “哈哈!事情已成,两位先生已累了,先去休息吧,明日之后,将是崭新的一天。”拿起降书,宋四郎大笑道。 李峘两人直接被带了下去,而宋四郎则是命人将降书送入城内,让李志城这些城防军乖乖出来受降。 本来还在忙着堵城门的李志城,在看到对方送来的降书时,瞬间呆滞,没想到这一夜之间,竟然变天了。 一百二十章 插旗 翌日,天色一亮,开京城内的局势早已大变,本来还挤在一块的士兵们,如今不见了身影,全部都老实地在城外排着队,老实接受宋军的摆布。 对于这种受降的事宜,宋军早就熟练,将朝鲜兵的将领和普通兵区分开来,分批进行押运。 在处理俘虏事宜之际,宋四郎也让人写了封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回大宋。 忙完这些事情后,宋四郎才开始接待金家等当地豪族,对于这些立功的人,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宋将军,久仰久仰!”金家主带着一众族长来到城外军营,一上来便拱手说道。 “此次战役完胜,全靠诸位家族的配合,鄙人已经写了捷报,以诸位居首功。”宋四郎亦是拱手回礼道。 “这怎么行,主要的战役都是宋将军全盘指挥,我们也就是顺势而为罢了,不足以居首功。”金家主摆摆手,谦虚地说道,其他族长亦是附和。 当然,嘴上说着不要,但金家主等人早就乐开了花,开始盘算这首攻的待遇如何了。 “金家主不必谦虚,若不是生擒李峘,难免要攻城,到时不仅死伤无数,且使得开京城毁坏,损失巨大,诸位的功劳,实至名归。”宋四郎坚定道。 其实宋四郎说的没错,一旦强攻,对开京城破坏太大,战后的建设自然也会耗费大量财物,因此金家的此次行动,功劳还是很大的。 “能为大宋效劳,为陛下立功,是我等之本分。”金家主诚恳地说道,其他人也是纷纷表忠心。 “宋将军,鄙人已在城内摆好了宴席,为此次的胜利庆功,希望能让咱们的士兵们能好好庆祝一番。”金家主接着说道,这庆功宴硬是摆满了一整条街。 “那就多谢金家主了,不过庆功宴我带上几人参加便可,太多军队进城,影响不好。”宋四郎摇头说道。 虽说已经取得胜利,不过城内的情况还未清晰,在掌控局面之前,宋四郎不想造成恐慌。 “这,宴席可是准备了大量的食物,若是不吃,岂不是浪费?”金家主有些为难,到时候整条街的宴席空空如也,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既然如此,为免浪费,那就将食物打包过来吧。”宋四郎想了想说道,差点没让金家主吐血,而其他人也是掩嘴偷笑。 这一次城内的功劳,自然是以金家居首,不过在设宴一事上,本来其他家族也想插一腿的,毕竟这是讨好宋军的好机会。 要知道这里从此以后,便由宋军进行接访,以后想要混得开,必定要与其做好关系,这个在场的各个家主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金家主直接否决了其他人的主动请求,庆功宴由金家全部包揽,这让其他人都极其不满,但也不敢反对。 无论是家族实力,或是与宋军的亲密程度,在场所有家族都比不上金家,因此也就任由金家主表现了。 因此,看到金家主吃瘪,其他人自然是乐开了花,恨不得这厮庆功宴办砸,令宋军反目于他。 就在宋四郎在开京城内享受这庆功宴以及金家的热情招待时,大宋皇宫,本来还忙着处理国内各项重要政务的王直,接到了朝鲜的捷报。 对于朝鲜战役,王直从一开始将任务交给宋四郎,并派郑毅的海军进行协助之外,就没有再理会了,全部事由都是徐渭跟进。 朝鲜那点实力,根本就没放在王直的眼里,之前没动,是由于不想与大明杠上,造成太多损失罢了。 因此,在接到朝鲜捷报之时,王直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便埋头处理奏折,若是让李峘知道王直这般轻视,真不知道会吐多少血出来。 虽说朝内政务有着蔡宗贵以及徐渭的层层把关,并且还有王直成立的皇家秘书处,都是帮忙分担政务事宜的。 但即便如此,王直每天都得花几个小时,亲自把关重要的政务,同时也会随机抽取下边处理过的文件,想看看这些处理是否得当。 王直的这种随机抽取,也让底下的人在处理奏折时,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出现问题的话,不仅仅是官帽问题,脑袋都有可能被砍了。 当王直处理完文件,喝了口茶歇息一会儿之后,候在一旁的徐渭才问道:“陛下,朝鲜王李峘以及李氏王族如何处理?” 按照大宋之前的做法,那就是不论什么贵族,只要是攻破了,那就得全部迁入垦荒团,到另一个地盘开荒去。 不过李峘毕竟是王直的岳丈,这方面徐渭就不敢擅自主张了,必须得由他亲自把关。 “皇宫内的王子王孙都跟李峘一起,安置在吕宋岛上,其余的一律充入垦荒团。”王直想了一下,直接说道。 “微臣这就去办。”得到指令之后,徐渭便去忙活了,朝鲜战役取胜,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事宜等着他去忙活呢。 朝鲜捷报,也毫无例外地,出现在了第二天的大宋邸报上面,并占据了一半的篇幅,用以描述战斗的过程,以及相关将领的功绩。 同时颁布的,还有成立朝鲜省的通告,自此以后,大宋的版图,又增添了一大块,这样的扩张速度,就好似坐上了火箭一般。 与此同时,夷州那边的毛海峰则是被新运来的十几万俘虏给弄得焦头烂额,所有的饮食居住问题,都得他来亲自安排。 “哎,这里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总是负责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再没有仗可打的话,这身子可就得生锈了。”毛海峰忙里偷闲歇息一会,一边喝茶一边哀怨道。 “对啊大哥,在这么继续下去,兄弟们可就真的要废了,要不给陛下说说,申请去其他地方?”一边的副将提议道,向他们这样海盗出身的,就喜欢外面海阔鱼跃的日子。 “恩,这个想法不错,义父肯定会答应的,不过咱们去哪里比较好呢?”毛海峰眼睛一亮,接着说道。 两人低着头又是商量了一番,最终用一根小旗子,插在桌面摆着的地图上,直接选定了目的地。 一百二十一章 大宋第一个太监 成功拿下朝鲜,并建立朝鲜省,不过对于其的治理,王直没有打乱重组,而是沿用原有的体系,除了撤换掉李氏皇朝外,其他制度皆不变。 对于朝鲜的官员们,无非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而且此次居功甚高的金家等豪族,也都纷纷往空缺的职位里塞人,这些都是李氏族人留下来的位置。 为了安民,王直还发布免除三年农业税的通告,这倒是让原先还有些心系李氏王朝的平民们纷纷改变了效忠的对象。 这些平民很实际,谁能让他们生活变好,谁就是能效忠的对象,他们可不会跟那些士子一般,头脑发热的死忠。 除了保障民生之外,王直还解散了原本的朝鲜地方军,并要求所有武器都充公,只允许保留菜刀之类的民间用器。 在这收缴武器的过程中,也遇到一些顽固分子抵抗,对此情况,宋军自然不会留情,直接镇压抄家,经过一番威慑之后,其余蠢蠢欲动的人都老实下来。 随着朝鲜事务不断理顺之后,宋四郎的十万武士兵也分成三个兵团,分别驻守西北部,开京城,以及东部。 整个朝鲜半岛,也就是西北部有着女真的威胁,以及东部经常受到东瀛倭寇骚扰,其余便是南面的海疆,在大宋海军的势力范围内,这些海疆自然没有问题。 有着两个兵团好几万军队的驻扎,以及快速建设起来的军事基地,朝鲜局势也逐渐明朗,以往喜欢袭扰的女真以及倭寇,都暂时老实下来。 朝鲜这边的事宜,几乎都是徐谓在过问,王直根本就没有理会,期间他倒是去了济州岛一趟,安抚了一下李皇妃的情绪,毕竟对方一家全都被他给赶到了吕宋岛。 而就在王直呆在济州岛,好好地陪着李皇妃时,却没想到毛海峰会直接找上门来。 “你不好好呆在夷洲,跑到这里干啥?”王直正和李皇妃所生的儿子玩弄,自然对眼前的毛海峰不待见。 “义父,我这不是挂念您嘛,而且此次过来,我可是带了礼物,要送给弟弟的。”毛海峰从兜里取出件小玩意,递给才一岁不到的皇子。 小孩子自然喜欢玩具,接过去后便自个玩乐,不再理会王直这个老爹。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看着玩的乐呵的儿子,王直这才站起身来,直接说道。 “嘿嘿!义父,我真的是想念您了,过来看望您的。”毛海峰依旧笑呵呵地说道,脸皮厚的很。 “你若是再不说,那就别说了。”王直摆摆手,根本就不吃对方这一套。 “别啊,义父,看望您是最主要的,不过也有个事儿,夷洲那边如今不是已经平稳了嘛,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要不将我调一调?”看到王直想要轰人,毛海峰赶紧说道。 “原来你是闲的蛋疼啊,想调去哪里?”王直翻了翻白眼,这厮显然是精力旺盛,闲不住的主。 “义父,我听闻现今东瀛那边局势有些不稳,织田信长野心倍增,想要吞下整个东瀛,若是让这厮得逞,咱们大宋在那边的利益可就受影响了。”毛海峰舔了舔嘴唇说道。 “别那么多废话,说重点。”王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您之前不是和大友那边有过协议,并且咱们也有军队雇佣于其嘛,我想过去当主将。”毛海峰继续说道。 “你这人愣是愣了点,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嘛,这段时间织田信长实力暴涨,根据那边的情报,下一步确实是要南下。”王直点头说道。 “那还不赶紧让我过去,若是晚了的话,那就麻烦了。”毛海峰顺势说道,一脸的迫切。 “急什么,大友家又不属于咱大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加派军队,这事还得商量。”王直摇头道。 “那就赶紧商量啊。”毛海峰催促道,一想到有战役可以打,他就兴奋。 “你是皇帝还是我是?还指挥到我头上了,信不信我把你咔嚓了,充当大宋第一个太监?”王直踢了一脚对方,恶狠狠地说道。 “义父,我这部都是为了咱大宋着想嘛,当然是你来做主喽。”听到太监这个词,毛海峰直接萎了,瘪了瘪嘴,老实下来。 “我早就派人过去协商了,即便是增派军队,那也得让大友那些家伙掏钱,不然的话,你以为出军不要钱的吗?”看着一脸本分的毛海峰,王直继续说道。 “嘿嘿!还是义父英明,老奸,呃,老谋深算,东瀛那些人都只能被您耍的团团转。”毛海峰适时地举着大拇指,拍马屁道。 “好了,你回去等消息吧,估计下个月就能够出发了,在这段时间里,你得先将夷洲的事宜交接完毕。”王直摆摆手说道,示意对方别再奉承。 “义父您就放心吧,夷洲的发展已经很成熟,我那副将早就能够独当一面,是时候将他扶正了。”毛海峰兴奋道,直接将之前的副将给出卖了。 要知道此时呆在夷洲的副将还抱着能够同毛海峰一同转战的念头,只不过他也不想想,毛海峰一旦离开,夷洲必定需要有人坐镇,除了他这个副将,真没人能镇得住夷洲这块地盘。 “还有,东瀛局势很乱,即便咱大宋兵峰强悍,但也要多加小心,别出意外。”王直关心道。 毛海峰是王直的第一个义子,虽说平时有些不着调,但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王直当然不想对方出事。 “多谢义父关心,我可是惜命的很,这么多战斗过来,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嘛。”毛海峰挥了挥拳头,示意自个的身体强健。 “我还不知道你,每次冲锋都是第一个,只能说你命大罢了,我得事先声明,等到东瀛那边,你只能坐阵后方,担任主帅,不得亲自冲锋,不然的话,直接将你绑回来。”王直严声说道。 “义父,这如何使得,若是不冲锋陷阵,那战斗还有什么意思。”本来还兴奋的毛海峰,直接软了下来,一脸哀求。 “没得商量,想不想去,由你自己选择。”王直坚决道。 最终,毛海峰只能接受条件,本来还想再多呆几天的,不过却被王直轰走,最终一脸不情愿地被赶回了夷洲。 一百二十二章 出头鸟 就在毛海峰回到夷洲,焦急地等待着出发的日子,同时也忙于应付副将的白眼时,东瀛的大友家,正开着家族会议。 大友宗麟跪坐在主位上,大厅两旁则是家族的主要成员,以及大友家麾下的得力干将,当然,也少不了宋仁龙这位宋军将领。 “当下织田信长实力重回巅峰,南下之趋势亦是昭然若揭,对此大敌,诸位有何看法?”大友宗麟缓缓说道。 “织田那厮怕他作甚,赶过来就再次把他打败。”一个愣头愣脑的将军直接说道。 在场所有人都是翻了翻白眼,谁不知道上次能够打跑织田信长,还不是靠着宋仁龙这一帮援军,人家都没说话,你就敢这么说,实在是丢脸。 “既然井上君如此有信心,待织田信长来袭之时,便以你部作为前阵。”大友宗麟冷冷地说道。 “这,这,遵命!”井上义秀吞吞吐吐地说道,心中则是后悔当了出头鸟,他再怎么愣,也知道织田信长不好惹,但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就只有祈祷织田信长别来了。 “继续之前的话题,众位还有没有什么良策?”收拾了一根筋的井上义秀,大友宗麟继续问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缩了下头,不敢冒然提议,生怕跟井上义秀那样,会被丢到前线当炮灰。 等了一刻钟,眼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大友宗麟这才说道:“好吧,既然大伙都没有什么良策,那我就说说当前局势。” “织田信长如今势头更猛,我大友家定不是对手,不过好在有咱们的盟友大宋,一直都驻军援助,此次的局面,大宋皇帝也看到了,因此提出继续增加援兵的意见,对此大家有没有看法?” 说完,大友宗麟喝了口茶,静静地盯着手下们看,等待大伙的反应。 一直坐在角落看戏的宋仁龙则是提起了精神,接下来就是进入正题阶段了,他今天过来参加会议,也就是为此而来。 “主公,大宋打算增派多少援军?”有人问道。 “还未定,具体的事宜还得咱们双方进行协商。”大友宗麟说道,王直在信里并没有明说援军的具体数量,只是要他这边先定下需求。 “主公,大宋兵峰强悍,有了他们的援军,相信织田那厮也不敢轻易南下。”另一位将军说道。 “这么说来,大家都同意大宋增派援军了?”大友宗麟问道,看到所有人都点头后,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说说援军所需的费用,此次大宋援军,每千人次一个月的军费为三千两白银,大伙说说需要增派多少吧。” 王直这次倒是没有再狮子大开口,毕竟这出兵计划已经定下,若是大友这边因为费用太高而吓跑,那就搞笑了。 “主公,要我看就来个一万援军,那样也不过是三万两白银罢了。”本来早已沉默的井上义秀又活跃了起来,只要援军够多,那到时候他这个前锋就更安全。 看到井上义秀再次出头,本来还想说话的都纷纷闭嘴,看看这厮又会有什么结果。 “看来区区三万两白银还是不放在井上君眼里,那就这么定了,由井上君负责军费的一成,也就是每月三千两白银,在座负责四成,其余的由我包揽。”大友宗麟缓缓说道。 一听到这话,井上义秀又是苦着脸,点头应承,其他人亦是乐得接受,要知道他们平分下来,每人也就是一千两左右而已。 事实证明,出头鸟不好当,不过井上义秀这样的愣头青,却是每次都中招,就连静坐角落的宋仁龙,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宋将军,不知您这边还有没有最新的消息?”协商完毕,大友宗麟这才朝角落的宋仁龙问道。 “倒是没有,只不过此次援军的主将,有很大来头。”宋仁龙摇头道。 “哦?到底是哪位大将军,竟然比您还要厉害?”大友宗麟来了兴趣,王直倒是没有跟他提及援军的主将人选。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大宋最早的从龙功臣。”宋仁龙还是从这边的侦查局负责人打听到的,不过对方也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透露。 “哈哈!如此大人物亲自来坐阵,想必织田信长都得望风而逃,如此恩情,我大友家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大友宗麟大笑道。 在场所有人亦是跟着大笑,大友家地盘稳了,他们的位置也就稳了,就连一直郁闷的井上义秀,都在呵呵傻笑。 “大友家是我大宋的盟友,相互帮助是应有的事。”宋仁龙客气道,心中则是想着,如果能给更多的佣金,那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宋仁龙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其实大家都清楚,什么恩情都是假的,利益至上才是真的。 “宋将军太客气了,此次回复大宋皇帝,我也会将宋将军这几年的守护功劳大加赞赏的。”大友宗麟说道。 “这都是我之本分,不过也多谢家主了。”宋仁龙点头道,虽说对方的赞赏根本就没用,不过还是装出一番感激的样子。 至此,大友家族会议也宣告结束,几日后,王直这边便收到了回复,这一万援军的需求,也让他松了口气。 王直还真怕对方要的数量太少,到时候若是让毛海峰指挥着两三千人,去跟东瀛第一扛靶子织田信长斗,确实挺悬的。 事情已经敲定,王直直接给夷洲的毛海峰下指令,给其半个月的整顿时间,兵力一万,到时候搭乘海军的运兵船,直接赶赴东瀛大友家。 至于后勤保障方面,那就是徐谓的事情了,指令下达之后,王直便成了甩手掌柜,忙活其他的项目去了。 此时,夷洲这边,在从济州岛赶回来之后,毛海峰便忙着挑选士兵的事情,虽说还不知道出兵总数,不过先挑出个两三万人先,到时候再层层筛选。 如今的征夷军,规模早已达到十五万之众,随着地盘的扩大,各地所需的驻军也在增多,并且还要在西部屯兵,防备西边的大明。 而这些征夷军里,也有着不少当地的土著兵,这些土著早就已经归顺大宋,那些骨头硬的,早就被敲掉了。 一百二十三章 名字也是胜负的关键 夷洲,征夷军总部,此时正上演着激烈的擂台赛,军营里除了值班d的哨兵之外,所有士兵都跑过来观战了。 而登台打擂的选手,都是征夷军里,各个分部所选出来的精兵,只要能够取胜,那他们所属的分部就能够跟随毛海峰去东瀛。 这个月里,随着毛海峰的宣传,整个征夷军都沸腾了,这些往日里闲的蛋疼,不满足于平日训练的好战分子们,早就已经腻歪了。 当得知有机会出去战斗时,所有士兵都在催促着自家的长官,好好争取机会。 其中,要数各个土著士兵最为兴奋,这些土著本就好斗,他们的成年礼,便是取人头,并且能够摆京观的话,便能够成为有名的勇士。 不过随着大宋的征服,各个土著之间已经没有了争斗,即便是有矛盾,也只是小矛盾,在毛海峰强力镇压之后,这些土著都老实下来。 如今土著孩子们的成年礼,已经换成了兽首,谁取回的兽首最凶悍,谁就是最勇猛的战士。 毛海峰之所以将土著们的精壮男子吸收入征夷军,一方面是提升军队战斗力,另一方面则是要将这些汉子禁锢在军队中,省得到处惹是生非。 有着毛海峰的管教,这些土著士兵倒是老实地呆在军队中,平时艰苦的训练,也让这些人的力气有处可使。 因此,在这一次有望能够跟随毛海峰出去,各部的将军都跑到毛海峰这边,要求出战。 面对这些死皮赖脸的手下,毛海峰没辙,只能摆擂台,以男人该有的方式,决出出战的队伍。 此次的擂台赛,毛海峰亲自担任裁判,而打擂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只有将对方打倒,再也站不起里,才能算作赢。 对于这些血气方刚的士兵们,只有不限规则,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即便是有人被打死,那也是技不如人,不会有什么仇怨。 在得知能够带领一万人马去东瀛的消息后,毛海峰便决定选取擂台上的前五名,由这五个分队,各自出两千人。 这一天,在人山人海的观众面前,擂台上正上演着激烈的拼斗,此次参加的有二十个选手,也就是说,最终的获胜者,只能是四选一。 为了省时间,这些选手都是随机抽签,并且采取淘汰制,只要能够连续获胜两场,那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此时在台上的选手,分别是来自赛德克族和高山族的选手,这两者本来就是世仇,由于都归顺于大宋,这仇怨也就没法突显,如今有了擂台机会,自然是死斗。 “古德白,我们全部高山族人都在看着你呢,一定要干掉对方。”场下,高山族的战士们都在挥舞着拳头,尽情地嚎叫。 毛海峰事先便已经规定,凡是观看的士兵,一律不得携带武器,不然的话,鬼知道在现场兴奋起来,会出现什么场景。 赛德克族的战士也是不甘示弱,跟对面的高山族比嗓门,其中要数毛德克最为活跃,不断地上窜下跳,就差没有直接上场战斗力。 现场一片喧闹,擂台中间的毛海峰都禁不住挖了挖耳朵,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只要不发生冲突,这些部下相互叫嚣才行,这样的军队才有战斗力。 擂台上,两个选手都没有收到外界影响,相互对峙着,一直保留着两米的距离,谨慎寻找对方的破绽。 突然,古德白身子一闪,踏前两步,手中刺刀亦是快速刺出,转瞬间就要给对方一个透身凉。 此次擂台赛,除了不能使用热武器之外,其他都自由选择,不过大伙都默契地选了刺刀,经过这么些年的训练,他们都清楚,只有刺刀才是最有杀伤力的。 刺刀拼杀对这里的士兵早就熟练,所以在看到古德白一开始就拼刺,众人也都不意外,而对手亦是将刺刀一档,便化解了攻击。 在袭击不成之后,古德白也后退几步,重新寻找战机,这种战斗场面并不激烈,大多都是双方在试探,不过这不影响现场观众的热情。 对于这些观众,大伙都是士兵出身,都是内行人,自然知道拼刺刀的场合,不可能有什么你来我往的激战,而往往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便能够致命。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以古德白被刺死而告终,不过赛德克族的选手也是被刺透了手臂,估计没有个把月,是没法痊愈。 看到这个结果,毛海峰倒是不意外,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古德白,不是实力问题,而是名字太冲,古德白,这不就是洋文所说的拜拜嘛,不挂掉才怪,也只能是拜拜了。 这一下子整个场合分成了两级,赛德克族这边陷入狂欢,而高山族则是默默地离开,一脸的叹息。 在宣布完胜利者之后,选手退下休息,等下一场选手各就各位之后,毛海峰便宣布开始。 擂台赛愣是摆了好几天,最终胜出的选手,有赛德克族和巴塞族两个土著军队,其余的都是汉族士兵包揽。 搞定了军队选拔的事情,毛海峰接下来则是处理交接事宜,这一下却是得面对幽怨的副将。 “大哥,您真的是太不厚道了,说好的一起,却把我丢在这里。”在转接征夷军兵符之时,副将嘟嘴不满道。 “我也不想啊,义父让我找个人承下这边的担子,我思来想去,咱们征夷军里也就你最够格了。”毛海峰摊手说道。 “你可以让陛下选个大将过来啊,又不一定得咱们征夷军的人。”副将不依不饶道。 “你也不用脑想一想,咱们征夷军怎么能够让他人染指呢,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你独当一面了,难道你想一辈子跟在我后面吃屁啊?”毛海峰教训道。 “我就喜欢跟在大哥后面,哪怕是吃屁也愿意。”副将适时地拍马屁道。 “好了,交接完毕,以后你就是征夷军大将军了,不能给我丢脸,知道不?”毛海峰说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脸幽怨的副将。 几日之后,毛海峰便带着他的一万儿郎们,浩浩荡荡地驶向东瀛,一代混世大魔王终于出笼,要开始去祸祸别人了。 一百二十四章 开窍的大明 毛海峰这个混世大魔王带着他的一万儿郎奔赴东瀛,倒是让发展迅速的织田信长紧张起来。 而原本处于守势的大友家,在加入了毛海峰这一有力援军之后,却是发现织田信长的军队后撤了几十里。 大宋的威名,在毛海峰的身上更加凸显,东瀛的局势,也在逐渐开始变化,本来还气势汹汹的织田信长,直接没了动静。 而刚到达东瀛的毛海峰,倒是没有一开始便闹腾,而是忙于整顿军队,安排好后勤事宜,并且与宋仁龙了解这边的情况。 在毛海峰过来之后,宋仁龙一伙自然是自动归入其部队,对比宋仁龙没有一丝不满,能够在赫赫有名的毛海峰部下做事,反倒是他的荣幸。 就在大宋在东瀛进一步布局之际,西边的大明倒是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其中最为轰动的,便是开海一事,几百年来固步自封的大明,也终于有了开窍的时候。 隆庆登基之后,直接撤掉了嘉靖的丹房,那些方士全部都下狱,并平反冤狱,朝内风气为之一清。 在逐步掌控朝堂之后,隆庆也抛出了个炸弹,他想要捅一捅几百年过来的海禁,实行开海。 开海一事,可不仅仅是有违祖训,其中牵扯到的利益繁杂,以往一经提起,立即便会引起朝堂一番抵制。 不过这一次,隆庆使了个心眼,并没有明目张胆地主张开海,而是试探性地提出开放一个对外贸易点。 这个点,便是历史上有名的月港了,位于九龙江入海处,因为形状似月牙而得名月港。 在原来的历史上,便是靠着开通月港的作用,进一步带动了大明的民间商业,使得大明商品流通于全世界,并赚取大量白银。 正因为此,大明一直存在的倭乱,也逐步平息下来,而大量涌入的白银,有效地缓解了因为土地兼并而不断恶化的民间阶级分化关系。 可以这么说,嘉靖一朝令大明寿命骤减,而隆庆的登基,则是给这个老迈的帝国又续命了不少。 说道月港的开海一事,隆庆起初提的是直接接触海禁,恢复海内外的贸易,这个提议自然是遭受到大量官员的反对。 当然,这只不过是隆庆的策略而已,群臣的反应也都在他意料之中,这就与讨价还价一样,首先得将价格砍到底线,然后才慢慢地还价。 这样的法子效果很不错,当双方一步一步地调节之后,最终确定了设立一个港口作为据点。 经过一番选择,南方的月港正式启用,按说这大明的贸易商,最繁华的要数江浙一带,只不过这个区域的海疆,与夷州隔海相望,根本就不安稳。 虽说选好了港口,不过摆在隆庆面前的,依旧还是大宋的威胁,即便是在南边粤省,距离夷州也不过是一日的航程。 以如今大明水师的实力,哪怕是窝在陆地上防守,也扛不住大宋海军的炮轰。 虽说大宋海军不会打到陆地上,但只要时不时地炮击,封住整个港口,那开海也就只能是个玩笑话了。 因此,想要开海通贸,大宋的这一关,才是最关键的,为此隆庆也派出了使团,想要与大宋开放通贸,互通友好。 其实对于如今的大宋,整个大明上下,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百姓,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般轻视,反倒是非常忌惮这个邻居。 这也是为何之前隆庆登基期间,大宋占据了整个朝鲜半岛,大明并没有出兵援救,而民间的舆论也没有生出一点水花的缘故。 在大家看来,大宋已经是能跟他们掰手腕,并且还能够取胜的对手,大明都顾不得自个,哪里有精力去理会朝鲜的事情。 眼下为了开海,派出使团协商通贸的事情,倒是没有招到官员的反对,大家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反倒是忐忑地等待着大宋的回应。 对于这个使团,王直还是很意外的,想不到大明这个老顽固,竟然还有开窍的时候。 一直以来,王直对于大明商品还是很眼馋的,这些商品只要流通起来,那可是数不尽的财富。 虽说通过一些关系,部分商品能够运出来,但由于海禁不断严厉,这些商品大多数都难以外流,这也是王直不断在各地开发产业的缘故。 如今大明能够开海,王直自然是乐意接受的,虽说这样一来,会使大明国力进一步增强,不过与大宋赚取的利益相比,这些都无关紧要。 而且一个国家的崛起,可不仅仅靠一个方面,即便王直不同意对方开海,实行封禁策略,对方也会从其他途径寻找突破口,比如丝绸之路,也能够打开通贸之路。 这样的话,大宋不仅不能赚取利益,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封锁海疆,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王直可不干。 因此,对于使团的通贸请求,王直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不过也设了个前提,那便是所有在大明流通的商品,必须全部在夷州的海港上货和卸货。 王直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要赚取这些大量商品的税收,这可是不菲的一笔钱,自然不能放过了。 本来还担心王直会刁难大明,在接到这个要求时,隆庆松了口气,直接答应了下来。 即便是在夷州上下货,那也不影响大明这边的税收,这些商品收取再多的税,那也得是商家们买单,当然,最终承担的,自然是顾客们。 有了初步的同意,再经过进一步协商之后,大明月港正式上位,而整个大明的商家,也都是蜂拥而来,一时间月港地皮直接被炒到了天价。 港口还没开始通商,就已经让隆庆赚了一大笔,让大明国库增收了一大块,倒是令之前还颇有微词的官员们直接闭了嘴。 而大宋这边,为了满足大明货物的进出,王直也在夷州南部,画了一个点,新的港口项目正式启动。 这个港口项目,王直亦是通过招商引资的模式,不过这一次的放出去的股份,就没有以前那么大方了。 整个大明的商品量摆在那里,夷州南部港口的价值可想而知,王直紧紧是放出两成股份,就让豪商们抢破了头,最终他不仅仅一分钱都不花,在建设完成后,还能倒赚一笔。 开港通商的事情定了下来,不过离真正开通的日子,起码还得花个一年半载,毕竟建设也得需要时间,特别是大明这边,效率可没有大宋那般快。 此时又是年关已近,一切事宜自然又得过年再说,不过就在大伙都忙着新年筹备时,却有一支队伍来到大宋,想要协商大明开港的事情。 在看到来人的身份时,王直笑了。 一百二十五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大明在月港开海,虽说引爆了所有民间的豪商,不过真正热闹的,要数大宋夷洲的南部海港项目。 仅仅只是放出两成的股份,就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投资商,最终这两成股份又是分成了十份,由资金雄厚的豪商们投标成功。 而王直则是坐收渔翁之利,不仅省去了建设的费用,还多出了几百万两白银收入,这倒是令大明这边眼红不已。 本来隆庆还想着学习王直的做法,将月港的项目也来个股份招标,不过他才刚提议,立马招到整个朝堂的反对。 与民争利,这个帽子实在是太大,一招之内,就将隆庆给打晕了,根本就开展不起来,最终只能作罢。 其实这些官员们反对,便代表着其身后势力的态度,这些贵族都生怕一旦开了先例,那海禁的这个口子,就会更加扩大,到时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仅仅是开月港,这还能够接受,毕竟一个港口根本就满足不了所有商品的需求,反倒是因为海禁的松懈,而使得这些势力们的海贸生意做得更大。 因此,隆庆的月港建设,只能是靠着国库来支撑,当然,这些花销,在开海之后也会很快赚回来,只不过眼下国库有些紧张罢了。 就在两个港口都进入了筹备阶段,而新年也即将敲响之际,王直愣是收到了葡萄牙人求见的汇报。 此次过来的葡萄牙人,并不是以往跟王直打交道的费迪南德一伙,而是常年驻扎在澳门的另一个公司。 此时葡萄牙已经在澳门经营了差不多十年时间,期间利用地盘的优势,愣是成为明面上的正式贸易港口。 当然,有着大明海禁的局限,这些葡萄牙人没有太过明目张胆,仅仅是靠着小港口,偷偷摸摸地贸易,即便是如此,也是让他们转的盆满锅满。 大明之所以能够容忍这么一个小地盘里的国外势力,一方面是对方老实地“交租”,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这些葡萄牙人,能够购买一些西欧的先进武器。 作为这一伙葡萄牙人的首领,理查德曼这些年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短短的十年里,便从一个落魄的船长,混到了如今的子爵。 这个爵位,是在前几年,赚了大笔钱财之后,理查德曼跟葡萄牙皇室购买的,足足花了几百根金条,愣是让他心疼了一段时间。 不过爵位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不仅仅是跻身上层社会,而且还能以此与大明朝廷进行沟通,毕竟他现在可是代表了葡萄牙。 而如此顺利的局面,却是因为一件事情,而使理查德曼蒙受损失,这事情便是最近最火热的开海一事。 开海对于大明商人自然是好事,但对于理查德曼就不一样了,虽说月港所承担的货运量,对于他这边的贸易量影响不大。 但问题就出在王直所提出的要求,那便是所有大明商品都得要在夷洲南部港口进行转运,这样一来,理查德曼这边的海贸,也逃不过如此命运。 本来葡萄牙在澳门这边的海贸走的是他们自己的路线,所花费的,最多只不过是上缴给大明的“租金”而已,这点钱对于海贸的巨大利益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如果从夷洲南部港口走货物的话,那所交的税收,便能让理查德曼损失不小的一笔了,这无异于从他身上割肉。 在看到来人的名号时,王直笑了,这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闯进来。 虽说对历史不熟悉,但澳门这么有名的旅游胜地,王直还是知道的,并且晓得大概的历史,而对于这个被葡萄牙骗去了几百年的地盘,他曾经也是很气愤。 一直以来,王直都不直接与大明较量,因此澳门这点事情,他也没有理会,如今有机会好好教训一把,自然不会放过。 “尊敬的大宋陛下,鄙人理查德曼,葡萄牙子爵,也是澳门公司的老板,很荣幸能够见到您。”理查德曼来到宫殿里,直接鞠躬拜服道。 “原来是理查德曼子爵先生,不知道你来求见,是为了什么事情啊?”王直微微笑道,不过眼神却是很淡漠。 一旁侍候的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陛下这惯有的表情,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陛下,是这样的,鄙人在澳门有些产业,平时也会弄点特产,并不是什么贸易产品,因此想恳求陛下,能否不用经过夷洲这边的港口?”理查德曼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这特产也是大明的特产,自然得算作商品,不走夷洲南部港口,可说不过去哦。”王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大宋可是第一次与大明签订商贸合约的,若是有人不遵守规定,开了个坏头,那事情就难办了,做生意得将诚信,你说是不是呢?” “陛下所说有理,只不过您是与大明签的协议,我又不是大明之人,即便不符合此项规定,也不会有影响的,为此我澳门公司,每年可向大宋上缴一定的贡献金。”理查德曼继续说道。 “这贡献金是多少?”王直冷笑道,一旁的秘书则是被吓的背身全是冷汗,陛下这是怒了。 “恩,五千两白银。”理查德曼点头说道,这个数目与他每年交给大明的租金也是同样的数,相比大宋这边也不会不满,毕竟都是同等级的大国。 “哈哈!你这是在施舍吗?子爵先生,好好回到你的澳门呆着吧,无论你是葡萄牙人,还是西班牙人,亦或是英帝国人,只要是在大明经商,那一律都得要经过我的港口,这里的地盘,我说了算!”王直盯着理查德曼,霸气地说道。 “陛下,您这是不讲道理,以势压人,有失大国风范。”理查德曼被王直气势所压,有些慌张地说道。 “哼!以势压人又如何,在我的地盘,我说的就是道理,好了,没什么事情就走吧。”王直摆摆手道。 眼见事不可为,理查德曼只得老实离开,他可不敢继续纠缠,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将他给砍了,在东方这块地方,砍头可是常有的事。 不过就在理查德曼转过身子,就要出门之际,王直又补了一句,愣是差点让他跌倒。 一百二十六章 敲打 在王直这边碰了个霉头的理查德曼,本来还想着回去之后,要好好与葡萄牙皇室告状,让皇室能够出面解决此事。 不过就在理查德曼转身离去,还未等他走出宫殿之时,王直的话又飘了过来:“子爵阁下,我忘了提醒你了,只要不是我大宋联盟的商团,所收取的税收额度,都是百分之三百。” 这话差点让理查德曼吐血,按照这个标准,以后他在大明所收购的商品成本,就得翻两番,如此一来,利润就更少了。 而且如今随着大明月港的开放,大明商品毕竟会供不应求,到时候价格也会水涨船高,理查德曼的优势也没了。 “陛下,我听闻大宋收取的税收,以前可没有这么高啊。”理查德曼停下脚步,回过头问道。 “如今物价暴涨,通货膨胀,税收自然也得跟着翻翻。”王直忽悠道。 “如此的话,那就告辞了。”理查德曼没再纠缠,他知道再呆下去也没用,对方摆明了要刁难他。 看着理查德曼离开的背影,王直竖了个中指,有自己在,这老外还想继续霸占澳门下去,没门! “让徐国师和江反明过来。”王直朝一旁的秘书说道,他现在身边就有个秘书处,每日都会有秘书轮流侍候在旁。 当徐谓和江反明来到之时,王直直接说道:“徐国师,以后这港口税收一事,凡是牵扯到澳门佛郎机的,都不得通融,一定要按照百分之三百的税收来收取,并且所有商品一律严查,只要发现违禁物的,立即没收。” 若不是为了不影响大宋的信誉,王直都不想这么麻烦,直接断掉理查德曼的商路。 “陛下,这澳门到底是什么来头?”徐谓直接问道,这毕竟不是大宋的范围,即便是以前在大明之时,小小的澳门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而江反明则是目露精光,作为侦查局的局长,他自然了解澳门的情况,在理查德曼来求见之时,他就已经掌握了对方的虚实。 在听到王直这些要求时,江反明就知道陛下的想法了,无非就是不能让这个理查德曼好过,至于为何如此,那就不是他能够问的,只要陛下想做的,那就是必须要做的,没有为什么。 “哦,就是大明粤省东边的一个小村落,不过十年前让佛郎机以租借的名义占据了,并借此经营海贸。”王直淡淡地说道。 “陛下放心,我会让各部门都注意的。”徐谓躬身说道。 “陛下,我税务处也会严格排查,定不会让澳门的商品存在一丝问题。”江反明也跟着说道。 “徐国师你先回去忙吧,江局长留下。”王直摆摆手道。 徐谓又是拜服后,便直接离开了,他得要好好布置一番,至于留下来的江反明,他则是正眼都不看一下,他对侦查局本来就没有好感。 王直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具体事宜指手画脚的习惯,此次能够亲自嘱咐,也说明了他的重视,徐谓回去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安排。 而留下来的江反明则是心中开始忐忑起来,有股不妙的预感,陛下的突然举动,他事先都没能预料到。 要知道侦查局可是情报部门,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掌握在江反明这里,因此王直每次的指令,江反明都能够实现推测出。 如今突然被叫住,江反明冷汗已经开始禁不住流出,很快便浸湿了后背。 王直静静地看着战战兢兢的江反明,没有急着发言,就这么保持了几分钟,现场氛围很压抑,就连一旁侍候的秘书,也是满脸汗水。 “说说你们侦查局最近的情况吧。”眼看气氛差不多了,王直这才说道。 “回陛下,侦查局近一个月来攻破了一处大明间谍分部,查抄了十位贪官污吏····”江反明还是汇报侦查局的具体事务,作为局长,他能够将这些情况都倒背如流。 无论是大宋国内的情况,亦或是其他国家的信息,江反明都如一地汇报,愣是说了半个时辰,而王直也是静坐在皇位,闭着眼睛倾听。 等到江反明说完之后,现场又是一顿的寂静,王直似乎已经睡着了,不过江反明只能紧张地候着,而一旁的秘书更是早已隐身,不敢插嘴。 今日的场合,是江反明这些年来第一次遇见,以往陛下都是直来直去的,做事效率也是极高,但这一次却是透着诡异,令他心慌不已。 就在江反明胆战心惊地等待时,王直突然睁开眼,严声说道:“江反明,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江反明被吓了一跳,直接跪倒在地,条件反射地说道。 “你纵容手下进行打击报复,该当何罪?”王直继续紧逼道,他今日要说的,便是侦查局最近查抄官员的事情。 虽说这些官员屁股也不干净,但真正让侦查局动手的,却不是贪污受贿的事情,而是因为其中一些官员联名上书弹劾江反明。 为了做事隐蔽,侦查局除了上书的官员之外,还顺带抓了几个杂鱼,以掩盖他们的动机,不过这些瞒得住王直,却骗不了徐谓这个阴谋家鼻祖。 “以权谋私,欺上瞒下,理当问斩。”江反明颤抖着身子说道,这罪名他不敢说轻了。 “问斩就免了,你这局长的头衔先搁置着,作为代局长考察一年,若是再出错,那就别怪我无情了。”王直冷冷地说道。 虽说出了事,不过王直还不想撸掉江反明,侦查局能够这么快崛起,除了大量资金的支持之外,还有便是江反明的能力。 因此,王直此次的问责,也不过是敲打一下,让对方知道侦查局只不过他手中的刀,既然是刀,那就不能够有个人情感,必须要绝对服从于他。 “谢,谢陛下隆恩!”江反明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擦拭满脸的汗水,同时心里也有了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清洗一番侦查局,让这些兔崽子们l老实一些,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退下吧,你要记住,侦查局是我的人,只要服从命令,什么弹劾都没有用。”王直摆摆手说道。 江反明又是一番谢恩之后,躬着身子缓缓离开。 一百二十七章 禁止宣传 经过这一次敲打之后,侦查局内部也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全部与此件事情有关的人员,轻则轰出体系,重则直接处决。 侦查局内部的事情,王直没有再关注,年关已近,他又得在各个地区进行走访慰问,如今大宋的地盘不断扩大,走访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近一点的地方,王直都是在年前就已经走完,而远一些的地区,则是过完年初几天,才带着亲卫团出发。 当然,走访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与外地的皇妃续续感情,免得一整年都不见,太过于薄情,而且除了皇妃之外,还有其所生的皇子。 在这方面,王直倒没有强行要求这些皇子都聚集在首里城,如今在首里城里面的皇子就有十多个,继承问题根本就不愁,他也懒得将外边的皇子硬拉过来。 而且王直有着自己的计划,以后随着地盘扩大,这些皇子将会分封到他们母妃的祖地,如此一来也容易镇住当地。 而让皇子呆在自己的母妃身边,也能了解他们那边原有的习俗,这么一来,大宋的疆土将会越发稳固。 当然,这些事情还早的很,王直只不过是初步的想法而已,以后能否会有改变,还未可知。 等到王直游遍了整个大宋之后,也已经到了四月份,刚好是春暖花开之际,民间亦是逐步开始农耕。 就在王直回到首里城,打算到乡间看一看老农们耕作时,徐谓找了上来,又有事情了。 “陛下,最近首里城出现不少传教士,要宣传西方的教义,好象是叫做基督教。”徐谓一上来便直接说道。 “就是基督教,信耶稣得永生嘛,想不到稣哥的小弟们都来到咱大宋了。”王直并不意外,这欧洲的教会向来都是很热衷于传播。 这个时代的基督教,正处于关键的改革阶段,以前基督教都是倡导教皇权至尊,教皇的权利往往要凌驾于国君之上。 不过就在16世纪初,英帝国的亨利八世提出了王权至尊,直接与原有的教义冲突,由此而引起教会改革,衍生出新教与旧教的纷争。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而已,说白了就是国君与教皇的权利之争,也因此生出不少事端。 王直可不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知道一条,那就是不能允许这些人在大宋乱搞,人的信仰可以有,但不能被这些教会给利用了,很多矛盾乃至战争,便是由此而产生的。 “陛下英明!对这些外边的教会都能够如此的了解。”徐谓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走,咱们出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宣传的。”王直大手一摆,立即让人准备微服出游事宜。 看着亲卫们忙碌的身影,徐谓翻了翻白眼,这陛下可真是够率性的,说出宫就出宫。 摊上这样的主子,徐谓还能说什么,只能老实地跟在一旁了,不然的话,若是出了问题,那些言官们还不得一堆唾沫把他给淹了。 一个时辰之后,换了一身纨绔子弟装扮的王直出发了,徐谓则是一身管家服装,侍候在一旁,几个精壮的亲卫则是成了狗腿子。 “哈哈!徐管家,这一身装扮还是挺适合你的嘛。”看着徐谓的管家装扮,王直大笑道。 “公子,咱们还是出发吧。”徐谓无奈地说道,他只想着快去快回,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回去审批呢。 明面上有着几个亲卫当作保镖,暗地里则是好几百人散开,观察周围的情况,一旦出现有危险倾向的人物,立马被亲卫们挤出去。 而且除了亲卫之外,侦查局的特派员也都出动,这些人早就伪装成摊贩以及行人,专门排查各种危机。 很快,王直一伙便来到首里城南边的一处集市,这里车水马龙,充斥这各色人种,热闹非凡。 如今随着大宋疆土的扩张,海贸生意的不断扩大,作为帝都的首里城,可谓是寸土成金,无数的豪商,都抢着在这边购置产业,这也促使了城内人员的来源繁杂。 而就在这热闹的集市里,却又一块小空地上,有人摆起简易的木台,站在上面手舞足蹈。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伟大的上帝无所不能,而且有着大胸怀,只要信奉上帝,一切灾难将会自动离去,一切痛苦终将化作喜事。”一个身穿着教服的男子正竭力地宣传着。 民众们对于新奇的东西往往都会很好奇,在男子的宣传下,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全都挤着看热闹。 “这个上帝真的有那么厉害?难道比我们的玉皇大帝还要牛?” “那就不知道了,那都是天上的神仙,咱们又不了解。” “还真有这么厉害,我家小子之前得了风寒,就是请了这位大师回去,让喝了一碗叫做圣水的东西,最后好过来了。” “圣水?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凡物,想不到你家如此幸运,能够得到大师的帮助。” “这有什么,只要能信奉大师的教会,那就能得到他的帮。” 现场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其中还有人在为基督教宣传,一听到这些,王直就笑了,这些宣传实在是老套了,都是靠托儿来衬托。 本来还以为这些外来的会通过什么稀奇的方式来宣传,通过这短短几分钟的观察,王直再也生不起兴趣,直接带着人离开,到别处去晃悠了。 看着王直转身离开,徐谓还以为解脱了,没想到对方竟是开始游玩起来,实在是令他无语至极,这主子也太会变卦了。 当然,在离开之际,王直也下了指令,让人将这些聚集的人都驱散了,抓住人群里面的托儿,先关上一个月再说。 至于传教士,则是警告一番,来这里游玩可以,但是传教就免了,否则的话,下一次就只能享受一下大宋的牢饭了。 当然,不仅仅是基督教,对于所有的教派,王直都不允许宣传,在他看来,人们可以主动信教,但反过来教会就不行。 随处乱逛的王直一伙,很快又找到了有趣的事情,相比于两眼冒精光的王直,一旁的徐渭也是一脸苦瓜模样,陛下实在太会闹腾了。 一百二十八章 三思 王直已经好久都没有在首里城里游玩,今日来了兴趣,愣是带着徐渭一伙在集市里到处乱晃。 如今的首里城,经过了几次扩建,常住人口也达到了三十万,要知道以前光是整个琉球,也没有这么多的人。 如此大量的人口数,若不是经过严格的规划,还有严谨的城市管理,首里城直接就能够被挤到瘫痪。 首里城的街道全部都已经改造成水泥路,而且在大道上,还划分车道和人行道,在集市里面,除了夜晚散市之后车辆能够进出卸货之外,其余时间皆不得进入。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城市管理局,也就是城管部门,专门在大街上巡逻,一旦发现有不遵守规定,违反条约的,立即责罚,少则几个铜钱,多则几两银子。 就是有了这么多的设定,首里城才能吃下这么多的人口,而且如今还在不断扩建,就是为了满足不断增长的人口,估计最终整个岛屿都得被开发完。 王直一伙犹如无头苍蝇般,毫无目的地乱窜,一看到什么稀奇的事物,就会停下脚步观看一番,时不时地也享受一下街边的零食。 这样一来,倒是苦了暗中护卫的亲卫以及侦察局特派员们,他们都要在王直到达的地方,事先排查完毕,并且还得亲自尝试那些零食,以保证没有被人放毒。 最终,王直停在了一处地方,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人,大家都挤在一堆,手中不断挥舞这一张小纸条,都在兴奋地叫唤着。 看到这一幕,王直来了兴趣,想不到在古代,还会有彩票这种东西,这可是一个好项目啊。 没有人比王直更清楚彩票里面存在的暴利了,毕竟他可是从几百年后过来的,而且还给这个行业贡献了不少闲钱。 只不过王直想不到的是,几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经发明了这个东西,虽说玩法并不丰富,但这也抵挡不了财富的累积。 其实彩票的出现最早在秦汉时期,那时候的叫法是“蒙彩”,当时在匣子内放入各种金银首饰等彩物,用幕布盖起来,让人们自由投注,中奖者不仅可以获得里面的彩物,还能获得一比十的高额奖金。 就连诗仙李白,也曾经描写过相关的诗句:“六博争雄好彩来,金盘一掷万人开”,可见这个项目的火爆程度。 也就是到了清朝时期,才开始出现官方发行的彩票,所赚的钱大都用于赈灾、兴学、筹饷上,当然,这个行业,如今要被王直开发出来了。 看着眼珠子不断乱转,一脸兴奋的王直,一旁的徐谓翻了翻白眼,陛下又不知道要弄些什么玩意儿了,真真叫人苦恼。 不理会一脸苦逼的徐谓,王直命人挤出一条道来,直接钻入人群中,来到中心点,想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开的奖。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今日第十期开奖就要到来,请大家抓紧时间购买,过期不候,失之不再来!”在一丈高的简易木台上,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嘶吼着。 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他的身后边,则是吊着一个瓦罐,想必里边便藏着此次开奖的号码,只要时间一到,直接用木棍砸碎瓦罐,到时候号码便能够显现出来。 随着男子的嘶吼,现场的人群又是一番疯狂起来,大量的人都举着手里的碎银,争相抢购。 在人群边上,有着将近十个人正拿着一叠纸张,上面印制着精美的图案,以及连号的号码,这便是所谓的彩票了。 “去买一张过来。”王直朝一旁的亲卫努了努嘴道,他想要知道这彩票的价格是多少。 没一会儿,亲卫便回来了,将彩票递给王直说道:“陛下,这张彩票花了十文铜钱。” “这定价还是很精明的嘛,受众广,购买的人也就更多。”王直看着手中的彩票笑道,如今大宋海贸发达,城民的生活也越发富裕,这十文钱的定价,确实很适合。 没一会儿,开奖时间一到,就如王直所预料的,男子用木棍直接砸开瓦罐,开奖号码也随之落下,吊在空中任由现场大众观看。 “哈哈!中了,我中了!”很快,便有人大声叫道,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彩票,一脸的疯狂。 中奖的男子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之下,走到台上领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就好似战场上归来的胜利之士。 “这十两银子的奖金,以现场几千号人的购买力,一次下来,这些人就赚了好几十两银子,每天下来,少说也得几千两。”王直缓缓说道。 “陛下,要我看,这中奖之人,也有猫腻。”徐谓提醒道,他发现那中奖的男子虽说表情兴奋,但上台之时,眼珠子都在四处乱转,似乎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这显然与表情不符。 “还是徐管家厉害,一眼就能辨别出问题来。”王直笑道,这种事情他当然猜得出,这种野路子的开彩,肯定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中奖,也就只有零散的几期放出去而已。 “陛下,如此欺民之举,实在是太恶劣了,必须严惩!”徐谓怒道,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江湖骗子了。 “放心,这种东西必须要取缔,以后咱大宋的境内,都不允许有人私自开彩,必须得官家来弄。”王直点头说道。 “陛下,这,这如何使得,若是以官方名义,有损大宋名誉啊。”徐谓紧张道,他没想到陛下会有这种想法。 “嘿嘿!不用担心,咱们又不会跟这些人那么黑心,必须是公平公正地开彩,到时候即让民众有了乐呵的事情,有能够增加国库收入,何乐而不为。”王直拍了拍对方肩膀说道。 “陛下,一定要三思啊。”徐谓皱着眉头,还是坚持己见,在他看来,这种项目就不该存在。 “嗯嗯,我会三思的,等回去之后,咱们一块儿三思,将此事的具体细节给思考出来。”王直逗笑道,带着一脸苦逼的徐谓离开集市。 一百二十九章 逾越 回到皇宫后,王直便将江反明给叫了过来,在民间禁止私自开彩的事宜,还是得侦查局来开展。 “陛下,您就不再谨慎考虑一番?从古至今,还未有过官方开彩之事啊。”徐谓依旧劝道,若不是眼前之人是陛下,他早就直接开骂了。 “国师勿要再劝了,以前没有不代表就要畏畏缩缩,你看我大宋开国以来,标新立异的事情还少了?但就是这些打破常规的东西,才能够让大宋广开财源,令我的子民们更加富有。”王直坚定道。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谓便没再坚持,他也知道,自家皇帝虽说跳脱了些,但其所说的也没错,很多开发出来的独特项目,确实如聚宝盆一般,令所有商人趋之若鹜。 “微臣江反明,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王直俩说话之际,江反明也到了,直接跪拜道。 “平身吧,让你过来,主要是说说城内出现的蒙彩,你知道这个东西吧?”王直摆摆手说道。 “这个臣知晓,无非是些江湖人士,投机取巧而已。”江反明说道,侦查局门下就有不少跑江湖的,自然知道这些。 “恩,了解就行,接下来你们侦查局成立专门的分部,打击这些民间私自开彩的事宜,以后咱大宋要成立自己的官彩。”王直继续说道。 “遵旨!”江反明再次跪拜道。 “还有就是成立官彩部门,此次抓捕的民间私自开彩人员中,除去有重罪在身的,一律充入官彩部门中,在试用一年后,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便能成为正式员工,享受员工待遇。” “回去之后,制定一套官彩的运营方案出来,以后官彩的盈利,取出一成作为部门运营成本,其余一律充入国库。” “官彩这一块利润太高,侦查局必须要成立专门的调查组,严防官彩部门贪赃枉法行为,一旦发现,罪加一等。” 王直一口气说出所有的要求,说完之后,便拿起一旁秘书刚好倒好的茶水,仰头喝了起来。 “陛下放心,侦查局平日里待遇就已经足够高了,若是还有人不长眼,私自伸手的话,微臣一定会亲自惩处,以儆效尤!”江反明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直以来,侦查局的经费就是一块大头,单单是税务处那边,每年查处的偷税漏税,就有一大笔收入,除了上缴之外,所留下来的亦是不菲。 而且侦查局在外边的分布,平时在收取情报之时,为了伪装也会从事一些商业事务,有着侦查局在后头撑腰,这些产业自然是畅通无阻,赚得不亦悦乎。 当然,所有的收益,除开所需的经费之外,以及相关人员的待遇以及奖金,全部都会上缴国库。 因此,侦查局的资金向来都是十分雄厚,除了一开始投入的运转经费外,这些年来,就没有再需要王直投钱。 从这些都能够看得出,江反明的能力不仅仅是收集情报,连经商也是不错,这也是为何之前出现问题之时,王直没能舍得那他亲自开到,而是选择敲打警告。 其实一直以来,侦查局内部就没少出现贪污的现象,不过只要是被查出来,都会直接处决,并且抄家,在这方面,江反明都是铁面无私,没得商量。 “恩,既然知晓了,便退下吧,记得快些将方案交上来。”王直摆摆手道。 “遵旨!微臣告退。”江反明又是跪拜,然后躬着身子缓步离去。 等江反明的影子消失在宫门外之后哦,徐谓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表情有些犹豫。 看到徐谓这等表情,王直又是将身旁其他人都支走,最后就只剩他俩,这才问道:“徐国师,有什么事就说吧。” “陛下,臣以为,侦查局如今的权力越来越大,若是再加上此次官彩一事,其掌握的资源也越发恐怖,要是任由发展下去,恐怕会出大事。”徐谓有些紧张地说道。 徐谓早就对侦查局产生忌惮了,只不过这个部门是锦衣卫般的机构,天子的耳目,因此若非不得已,他是不敢轻易提出的。 其实所有官员,都排斥侦查局,毕竟这个机构是用来挖他们墙角的,一直都有官员在弹劾,只不过全部被王直扔在了档案库,不屑一顾。 不过这一次有着官彩的事情,徐谓竟是提着胆子,冒然说出了心声。 “徐爱卿,这侦查局再怎么大,也大不过你啊,你可是堂堂国师,怎么会如此忌惮呢?”本来还带有笑意的王直,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 王直自然知道侦查局的情况,不过无论如何,这个部门只能由他来处置,其他人想要插手,那就是逾越,即便是一直倚重的徐谓也不行。 “陛下,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听到王直语气的变化,徐谓知道事情闹大了,连忙跪倒在地,颤抖地说道。 “朕又没说你有罪,何来之罪?”王直反问道,居高临下,直视对方,一股君威直吓得徐谓身子贴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侦查局乃天子特设,其权力自然也是陛下特许,臣之言,已犯了逾越之罪,请陛下责罚!”徐谓胆战心慌地说道,全身的神经更是绷紧,若不是心理素质好,早就被吓瘫。 “既然已知罪,那就,罚你吃斋一年吧。”王直想了想,最终说道,他也知道对方平日里一点油水都不贪,全都是靠俸禄维持家用,因此也就不罚钱了。 “微臣,谢陛下隆恩!”徐谓自然知道王直的用意,感动得老泪纵横。 “好了,没事的话就回去歇息吧,今日走的也有些累了。”眼见效果已达到,王直也摆手轰人。 “微臣告退!”徐谓一边用衣襟擦拭泪水,一边缓缓后退。 如此一来,大宋官彩一事,也正是进入筹备,没过几日,江反明便将官彩部门的方案递交上来,交由王直进行审阅。 一个月之后,大宋的邸报上,亦是正式出现一条新的信息,大宋官方将成立惠民彩票部门,以后禁止民间私自开彩。 而惠民彩票的所有收益,除开运营成本之外,也将上缴国库进行存储,专门用于赈灾等惠民事宜。 一百三十章 井底之蛙 大宋邸报的推出,愣是用了一般的篇幅,用以宣传惠民彩票之事,可见这一项目的重要性。 不过对于这种新鲜的项目,大宋子民早就习以为常,之前就没少用邸报来宣传新产品,大伙关注的,只不过是这个新的项目,又会赚取多少利益罢了。 要知道,以往出品的新产品,最终都是成为市场的畅销品,大宋子民们对于自家皇帝的吸金能力,早就已经麻木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便属那些与大宋有交集的各个豪商,一听到王直又有了新项目,这些商人便如闻到腥味的苍蝇,一窝蜂地上门咨询。 当然,王直这一次并没有理会这些豪商,以往之所以接触,都是需要对方投资而已,此次的惠民彩票,根本就没有这个需求。 惠民彩票这种一本万利的项目,王直自然是关起门来闷声发财,因此各个打探消息的豪商们,都吃了闭门羹。 就在大宋惠民彩票被豪商们蜂拥推崇之际,大明这边的官场,则是对此一番鄙视,都在嘲笑着对方吃相难看,连蒙彩这种民间的小玩意都要争夺。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与民争利都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低级趣味。”大明北平一处茶楼内,一个手捧官方邸报的男子不断摇头说道。 如今大明邸报也学着对民间开放,同样是每日一期,对外出售,这种模式,自然是学习大宋,只不过因为经费问题,并没有向所有茶楼免费发放一份,更别说是请人专门宣读了。 因此,能够看大明邸报的人,亦是非富即贵,毕竟寻常人不会闲的蛋疼去看这种东西。 说话的男子叫做朱英仁,是明英宗朱祁镇的第五代世孙,现居辅国中尉的位置,也就是挂个闲职,每月领取固定薪酬的朱家子弟。 其实明朝的皇子皇孙们,是历代以来,繁衍的最为迅速的,短短几百年间,就由老朱一个人,繁殖成几万人的规模。 而这几万人大多都是不是生产,都是有着相应的皇田专门供应,每月领取固定额度薪酬。 其实大明最终的灭亡,多多少少也与朱家子弟过多,占据了太多资源而又不事生产的缘故。 这样一来,再加上士族的盘剥,所有压力都施加在农民身上,最后遇到了天灾人祸,这才爆发开来,将大明掀翻。 当然,以朱英仁的职位,每年也就只是几百石的待遇,若只是靠这些,他也做不到每日在茶楼遛鸟,并且还能天天购买邸报来看。 毕竟前几世还是宫中皇家子弟,置办了不少产业,等到百年之后的朱英仁这一代,也是留下了一些。 “中尉大人,今天又有什么消息啦,说出来咱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啊。”茶馆里大多都是普通的居民,还有一些赶货休息的,大伙都对邸报内容有些兴趣。 朱英仁就好似以前的乔三爷一样,只不过这里是大明而已,在听到众人提问时,虚荣心好好地满足了一把,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 “要说这大宋,立国才不过十年时间,一点底蕴都没有,这不,最近又出了个什么惠民彩票,名字倒是好听,但说到底还是民间玩弄的蒙彩。” “而且不仅仅是官方开设,还要禁止一切民间的蒙彩,这种与民争利也实在是太难看了,简直就是暴发户行为。” 朱英仁说完,挥舞了一番手中的折扇,做出一副鄙视的表情。 “中尉大人所言极是,就以大宋这种吃相,估计那边已经是民怨冲天了,还是咱们大明好,从不与民争利。”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男子,一身儒服,读书人打扮,不过认识的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官宦子弟,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无,整天亦是喝茶遛鸟。 “而且这大宋还四处征伐,无端端起战役,劳民伤财,一点都不体贴百姓。”朱英仁又是摇头说道。 随着这两人的起头,在座的不少人也都开始附和,全都在嘲讽大宋,不过还是有几人静静地喝着茶,并没有被现场气氛所影响。 “掌柜的,这些人还真的是太搞笑了,人家大宋都已经富的流油,竟然还会有人取笑与民争利。”在角落的两个人中,有人轻声笑道。 “别乱嚼舌根,咱们此次过来可是有任务的,若是采购事宜被耽搁了,大掌柜那边可不会轻饶了我等。”掌柜严声说道,他们只不过是进京经商,没必要朱英仁这些纨绔子弟们吹牛。 “怕什么,他们那么兴奋,自然不会理会咱们这里,这些井底之蛙都是眼高于顶,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男子继续笑道。 “小六子,你这人就一个缺点,胆子太过野了,要收收性子。”掌柜摇头说道,眼前的小六子能力是可以,不过就是太年轻,性子过于跳脱。 “嘿嘿!掌柜的,人生在世几十年,若是处处都这般束手束脚,还能干什么大事?而且我已经有了计划,过段时间就跟大掌柜申请,到大宋分布那边去。”小六子说道。 “还真的是翅膀硬了,不过去那边见见世面也好,省得你老是眼高于顶。”掌柜轻轻拍了下小六子脑袋说道,这小子可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就跟自家小孩一样。 “您就放心吧,以后我赚了大钱,一定会回来拉您一把的。”小六子逗笑道,脑门又是挨了一顿拍。 京城这处茶馆的场景,亦是在其他地方上演着,就在大明大多数人一顿嘲笑的背景之下,海对面的大宋已经逐步筹备完毕。 就在春末夏初的一天清晨,大宋各个省份,无数个惠民彩票站点也终于开启,而这一天开业典礼上,王直在首里城的惠民彩票总部,亲自出面剪彩。 这种剪彩仪式,也算是王直在这个年代的一次创新,由皇帝亲自宣传,自然又是万民空巷的场面。 在经过这段时间邸报的宣传,大宋子民对于彩票的玩法也都熟知,很多人就等着开业这一天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发财。 随着王直一把剪刀剪下去,大宋惠民彩票正式起售,而此次造成的轰动,亦是迅速蔓延。 一百三十一章 眼红 大宋的惠民彩票正式上市,由于这个时期还没有电子信息,彩票采取各自为主模式,自行开采,当场结算。 而且王直定下彩池的百分之七十为奖金,每日开奖十期,每次半个时辰,从早晨八点开始,到下午六点,基本与人们的作息时间一致。 惠民彩票一经推出,立马风靡整个大宋,这个时期的人们本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而且王直一直以来都在禁止民间赌博,这也是为何之前民间的蒙彩如此火爆的缘故。 如今有了惠民彩票这个发泄口,再加上官方邸报的宣传,在开彩之后,各个彩票点都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王直的玩法并不像那些民间蒙彩贪婪,全都是公平公正,并且回馈率高,没过多久,就已经在民间确立了口碑。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官方内部人员监守自盗,王直亦是要求江反明的侦查局成立专项监察处,一旦发现类似现象,立即严惩不贷,严重者直接处决并抄家。 这一系列的措施下来,惠民彩票的运转也逐步成熟起来,而其所获的利润,除去一部分留下以作赈灾,其余的皆是投入教育等惠民项目。 这样一来,大宋的财政又是卸去不少压力,之前每年教育部都要分去不少预算经费,自此以后,这方面就不用再烦恼了。 而最为开心的,要数王傲和郑毅这些军部的大佬了,经费的宽裕,也代表着下一年的军费会相应增涨,到时候他们海陆两部分到的经费也会更多。 当然,无论军费提高多少,海陆两军的纷争依旧不会缓解,甚至会更激烈,两者从诞生开始,就注定了针锋相对。 大宋这一举措的成功,也令不少人眼红不已,特别是那些豪商,全都在叹息不能投资这一次项目。 “陛下真的是没有让咱们失望过,只不过此次的项目,没法投资,真的是太可惜了。”首里城的茶馆,一处贵宾包厢中,几个男子正在饮茶聚会。 这几人皆是之前听闻惠民彩票项目后,纷纷赶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豪族掌柜们,虽说每人都是轻装打扮,但举止投足之间,都显出一番贵族风范。 “我听说才几天的时间,首里城的彩票站就已经收益一万多两,若是加上其他城的收益,单单是这一块,每年就得为大宋收刮至少上千万两。” “要我看可不止这些,现在还只是一些人参与,也有不少人正观望,等时间一长,收益还会再翻一番。” “想不到这每张才十文铜钱而已,竟然能够赚取如此多的利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陛下真的是经营的天才,这都能想得出。” “十文铜钱确实不多,但禁不住购买的人多啊,听说城里又要再多设立几个站点呢。” “确实如此,只不过如此好的项目,竟然不能插手,要不咱们回到大明后,建议家主在那边开上一些?” “哈哈!李兄就是脑筋灵活,此事确实可行,到时候只要上下打点一番,定能够促成此事。”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咱们几家的力量还不够,必须得再争取些有实力的合伙人,到时候才能够在这一领域进行垄断。” “恩,王兄说的不错,彩票这种毫无技术的东西,确实要垄断才能够行得通,不过也不难,只要上下打点,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回去之后,便说服家主,一起成立彩票联盟,到时候只要是有实力的,都吸收进来。” 经过这一番协商之后,几人很快便已经制定出初步的计划来,接着便各自离去,赶着回到家族里,将这一计划告知家主。 随着这几家豪族的筹备,在大明这边,也很快传出要开设如惠民彩票之类的项目,一时间亦是引起了大明有关势力的关注。 与普通民众不同,这些有实力的士族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人云亦云,他们看事情的眼光,往往都是以利益为基准,其他的都是浮云。 这一次大宋惠民彩票的成功,自然是有目共睹,虽说大明官方邸报依旧还是在强调这与民争利的调调,但这些只不过是忽悠民众,士族们谁都清楚,人家大宋又多了个成功典范。 本来大伙都在羡慕着王直的聚宝盆又多了一大笔财富,都在眼红着,没想到自己这边竟是开始出现要开彩的消息。 这一下直接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大明这边完全也是可以搬照大宋的模式来啊。 当然,这些人可不会想着由大明官方来出头,若真是这样的话,利益的大头就得被宫里抽走,他们只能喝汤了。 因此,在收到开彩的信息时,只要有势力的人,都开始暗中打探,最终汇聚到一块,召开了一次大型会议。 这一次大会议,就搁在京城一户豪族的大厅里,满满的几百人,不仅仅是京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着各地赶来的豪族。 可以说这是有史以来,大明各大家族聚集的最全的一次,无论是哪一个人,放在地方都是跺一跺脚便能震三震的人物。 在所有人的共同协商之下,整个大明的彩票市场,直接被分瓜完毕,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开售地盘。 而且以后的开彩项目,只能是在座的家族能够涉足,一旦有其他人插手,那所有人都得联合打击。 当然,每个成员每年都得上缴一定的费用,用以在朝内进行上下打点,确保这个项目的运转。 如此一来,大明这边很快也开始出现开票站点,并且快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愣是让之前还对此嗤之以鼻的民众们,趋之若鹜,为之而疯狂。 这些动静,自然也瞒不过朝内的大佬们,只不过在大量金钱的攻势之下,这些大佬都选择了沉默。 除了朝内,宫中的大太监们,大多都已经入了股份,自然得护着自家的利益,若是哪个太监敢多嘴,立即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而隆庆虽说多少会了解一些,不过经过底下人的润色之后,这一类的事情,最后也都变成民间的一项娱乐而已,根本就不会知道其中的奥秘。 一百三十二章 大风起兮 大明这边的动静,王直自然知晓,不过也只是一笑了之,这些商人的习性,他自然清楚,能够有如此反应,也不出他的意外,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经过一两个月的运营之后,大宋惠民彩票也逐渐成熟,并且成为了民众日常生活里的娱乐之一,甚至还开始出现了一些打奖人,专门为众人皆说开奖的规律。 对于这些,王直只能说是彩票发展的必然性,无论是任何事物,出现的时机可能不同,但发展的规律还是类似的。 而进入七月份之时,东海领域开始进入了年度的防风季节,台风从海上开始生成,然后朝着夷洲移动,同时也危及大明东部海疆。 这个时期的台风,还叫做飓风,与惧同音,意思很明确,便是使人恐惧之风。 古往今来,台风的破坏力一直都是非常巨大,特别是在条件简陋的古代,每一次大台风,都是恐怖的大灾难。 就比如元大德五年以及明天顺五年,都遇到了大台风,愣是直接淹死一万多人,而造成流离失所的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大台风并不常见,而小台风每年却是很多,在古代科技还未发达的年代,人们也练就了对预测台风的能力。 在闵粤等沿海地区的渔民,就流传这“断虹现,天要变“的说法”,往往都能够预测到台风的出现。 除此之外,还能够根据一些动物的习性来判断,就如海鸟着陆后不肯离去,以及鱼类上浮四散流窜,这些都是极端天气出现之前的预兆。 七月底,夷州南边的一处海滩上,陈大力正在筹备这出海的事情,妻子亦是忙着准备干粮,一边的小孩们则是玩着沙子。 陈大力本是大明海边的人,之前都是靠给地主当佃户维生,不过在一次受灾之后,欠下大笔田租,被逼得连夜带着妻儿逃出,最终来到夷州落脚。 大宋一直以来,对于大明逃过来的民户都是持欢迎态度,不仅分配田亩,而且还安排住处。 兴许是对之前耕作受灾的影响,陈大力过来之后,并没有选择分田,而是接受了一条小船。 陈大力一家以前都是靠打渔为生,也就是因为大明禁海,才转为给地主当佃户,如今在大宋这边,自然要继续这一门生。 其实,在一周这边,有着很多与陈大力一样的渔户,都是为了生计,从大明跑过来的。 刚开始时还会战战兢兢,生怕这边会排斥他们,不过经过这些年的生活,他们早就以大宋子民为荣。 就在陈大力忙碌之际,突然看到半空中,一断彩虹在云中若隐若现,他脸色一变,叫道:“要来台风了,赶紧过来,将船拉上去。” 本来还准备干粮的妻子,一听到叫声,立即将东西扔在屋子里,快步跑了出来。 没过多久,海滩上很多渔户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而且大家还会相互帮衬着,将小船拉上海滩固定住。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陆地上,已经有人爬上钟塔,还是不断地敲击着大钟,提醒众人台风即将到来。 随着钟声的响起,更多的渔户纷纷动了起来,还有陆上其他农户,亦是忙着准备防风事宜。 在防风方面,大宋早就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案,在海边都会驻扎着一定的军队,这些军队平日里不仅负责着海疆的安全,同时还有传递各种信息的职能。 没过多久,一个骑兵便快马加鞭,来到了最近的县城,将台风的事情传到县令这边。 很快,县令便带着一批人马,赶赴海边,亲自指导民户疏散工作,而这些人都会临时安置在县城里边。 县城内的所有客栈,以及一些民宿,都会被征用以安置海边的民户,等到台风过后,再进行一定的补偿。 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海边的民户们便拖家带口,携带着贵重东西,住进了县城之中。 大宋官方只是负责这些人的住宿,至于饮食,则是由他们所携带的存粮自己应付,如若经济极其困难的,则要进行申请。 如此操作下来,这些民户没有一个不满意的,他们可都是在大明受过灾难,最终混不下去了才跑过来的。 而大宋这边的做法,照顾的太过周到了,虽说风灾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这是不可避免的天灾,没法避免。 至于被征用的客栈以及民宿,这些人就更不会不满了,在征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是有补偿的,即便不能按照平时的价格,但这么多人下来,最终的补偿也不是少数。 甚至有些客栈的经营,平日里并不怎么赚钱,完全是靠着台风来袭的这段时间,才能够赚足。 “当家的,咱们要不要申请一下,最近这食粮已经有些不足了。”在安置完毕之后,陈大力的妻子有些为难道。 “还能吃几天?”陈大力问道,前段时间儿子得了病,愣是花去了大半的积蓄,本来还想着跑次海回来,能够多存一点的,没想到遇到了这天气。 “省着点吃,还有一周。”妻子皱着眉头道,虽说台风过境也就是那么一两天的时间,但过后还得修整,而且还不能立即出海。 “还是别申请了,咱还有点积蓄,待会儿我就出去买些粮食回来,看看能否再凑一周的食物出来。”陈大力摇头道,他们都是淳朴的民户,只要能够坚持,那就不愿劳烦县府。 “大力,快出来,县令来咱们这边慰问了。”就在陈大力两口子在屋子里商量之时,外边有人传话进来。 “就这么定了,等县令走后,我就出去采买物资。”陈大力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散钱,然后走了出去。 等到陈大力出屋之时,外边的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所有人都围着中间的县令一伙,争相恐后地要与县令握手。 对于眼下这些安置的民户来说,眼前的县令便是青天大老爷,这么些年来,每一次的台风,都是县令亲自部署,让大伙都能安然度过风灾。 在逐一地与民户握手之后,县令这才开始发话,而他的发言,也令在场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一百三十三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台风即将到来的前期,夷洲海边各个县衙都已经开始运作,所有海边生活的渔民以及农户,都被安置在县城里头。 而就在所有人都熟练地住进制定的客栈以及民宿后,县令们也在挨个地进行走访,并将最新的规定宣传开来。 此时刚好是走访到陈大力这边的客栈,就在大家伙都热闹地簇拥着走访的父母官时,对方直接抛出了个惊喜。 “各位父老乡亲,此次的赈灾事宜,陛下亲自签署了最新的指令,在座的各位,这几天衣食住行,全都由惠民彩票基金负责。”县令大声叫道。 “谢谢青天大老爷,您真的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在场不少人都激动地哭道,这些都是家境不宽裕的,平时过得还行,一旦遇到天灾,那就拮据了。 “大家不必谢我,本官只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旨意来行事,咱们大家伙要感谢的,得是伟大的陛下。”县令摆手说道,其实他也是很震惊于这次的消息。 虽说在大宋占据夷洲之后,才被派过来这边当官的,但县令以前在琉球也是衙门里的人,自然知道以前的官府是个什么样子。 而当下大宋的所有福利,不仅仅是官府人员薪资待遇高,而且民间的福利都很优越,农户的税收不仅减免,而且在大灾大难之际,还能享受这么优越的救助。 可以说活了几十年,县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好的王朝,而如今连吃喝住行都全包了,这不得不让他震惊,同时也是更加崇拜自家陛下。 在县令的引导下,现场又是一大堆对王直的赞颂,最终愣是在县令的领头下,朝着首里城的方向拜了几拜,不断叫唤着万岁的字眼。 “大人,不知道这惠民彩票基金,与咱们之前购买的惠民彩票有什么关系?”等到一番感恩戴德之后,陈大力主动问道,他虽说没有买过惠民彩票,不过也没少听这方面的事。 听到问话,县令嘴角一咧,本来他还想着如何将话题引导到这个话题上呢,想不到会有人主动发问。 “当然有关系,惠民彩票基金,便是咱们惠民彩票所赚取的利润,成立的一个基金,所谓惠民,便是用来做利于咱们百姓的事情。”县令解释道。 “想不到咱们之前买的彩票,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好事,陛下实在是太英明了。”听了县令的解释,另一人不禁感叹道。 “所以啊,陛下所赚取的钱财,并不是什么与民争利,而是要用之于民。”县令继续说道。 “对,哪里像大明那边,口里说的仁义道德,实际上做的却是不断敛财,让我等贫苦人妻离子散之事。”在场的人无不是从大明逃荒过来的,都有此同感。 “好了,本官要继续到其他场地宣传政令,诸位也都散了吧,台风即将过来,还是好好地呆在屋里,等到风灾一过,大伙还得重建家园呢。”眼看效果已经差不多,县令也不再逗留,直接道别。 陈大力等人又是一番恭送县令,接着才各回各家,忙活着去了,看着热闹的场面,若是不了解的,还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避难而来。 就在大宋这边忙着准备避难事宜时,对面的大明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边的官方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海边居民独自忙活。 这些渔民都是收拾好东西之后,便躲在自家屋子里,要凭借着房屋抵抗风灾,若是房屋败落的,则是临时修补一番。 以往风灾过来之时,当地的渔民以及近陆上的农户都是如此筹备,这边的朝廷一般都是等到灾后,才会视情况拨款赈灾。 等到晚上,当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呆在屋里时,海面上开始有了动静,海浪声此起彼伏,比以往还要更加激烈,外边的树木都在随着狂风不断摇曳,风声逐步呼啸起来。 在隆庆二年,也就是大宋励治十年七月底,这一次的台风比往年要激烈得多,一上来便是狂风猛扫,将海边渔民的屋子都给掀翻。 大台风还携带着狂暴的雨量,愣是将海疆附近一带都给淹没,几万人流离失所,被淹死的愣是有几千人。 当然,这些大多都是大明这边的数据,而由于大宋事先的准备,虽说县城里亦是被水淹,不过水位不高,众人也都能幸免于难。 而且在风灾过后,大宋立即成立应急部门,由户部主要官员亲自主导,联系所有商家,购入大量救灾物资,直接支援灾区。 在这方面,那些售卖物资的商家,对大明和大宋两个对象,态度就不一样了。 对于大明,商家往往都是能够提价多高就提多高,而大宋这边则是相反,尽量地优惠,甚至还有不少是直接捐助。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大宋如今的地位所在,这些商家还得依仗着大宋的海贸生意,眼下这点灾难钱,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去冒险。 至于大明,那就是犹如冤大头一般,往往从帝都发过来的赈灾款,就有一部分被截留,剩余的再由地方上分配,最终真正用在难民上的,也就那么点了。 再加上商家的提价,所以大明赈灾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受难的,还是最底层的百姓,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成了惯例。 若是没有大宋这边的赈灾作为比较,估计也没什么人会说啥,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只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大宋在赈灾之时,官方邸报也在不断地宣传相应的信息,就连赈灾的款项,也是直接在邸报上公开。 要知道大宋邸报也有一些流入大明这边的,虽说大明一直在禁止大宋邸报,不过有着侦查局的运作,往往都是屡禁不止。 当人们看到大宋邸报上的信息,并传开来时,很多大明人士都心里不平衡了,这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人家那么好的待遇,大伙都是羡慕嫉妒恨,同时也在抱怨着自家朝廷的无能。 而这一次大风灾的后果,却也出现了一个微妙的现象,令大明官方极其恼怒,并且尴尬不已。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