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脑界传奇》 序章 美杜莎的秘密 地球。 某处山区。 一个身材高大、面目清秀俊美的少年在山间游荡。 “嗯,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可真是好,没了父母的唠叨,这耳朵根子清静多了。” 少年有些欣喜。 “离家出走几日,玩玩乐乐,看他们还敢再天天轰炸机一样烦我?哼,一个人,想看武侠小说就看武侠小说,想玩游戏就玩游戏,这日子就是个美!” 正在山区里游荡的少年正自言自语地说着,只听头顶的天空出现了锐利的啸叫,越来越响,几乎要撕破耳膜。 少年正惊慌地仰头观望,就见天际刺眼的白光一闪,耀目欲盲,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整个天地都急剧震颤了半天。 还未等震颤结束,少年头疼欲裂,只觉得耀眼的白光中,有无线湛蓝的电火花如雷蛇游窜,霹雳闪耀,这些湛蓝的电火花直钻他的脑海。 “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山间。 随即,就在少年瘫软在地,人事不省时,周围的空间急剧扭曲、爆裂、紊乱,时空被撕裂,整个时空以少年为中心,迅速裂变、聚变,多元的物质世界以分子形态的急剧异变为依托,不断毁灭、重组。 异变的时空风暴在狂乱发生着,周遭的时空宛如世界末日…… ……………………………………………… 而在9个小时前,在遥远的外太空,一艘宇航太空船在银河系内孤独地飘泊着。 太空舱内,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窗前,一位美丽性感的美女在繁忙而紧张地操作着。 忽听美女一声惊呼: “啊!不好,夏教授,雷霍比昂巨型天体居然剥离出一块碎片,正高速向太阳系九大行星之一的地球飞去!” 慈祥的夏教授眉头一皱,看着仪表窗上纷乱的波形符号,还有那一条笔直的轨迹,沉吟着说道: “麻烦,要有异变发生了。” “什么异变?”夏教授身边的少年瞪大了眼睛。 “类似美杜莎的‘石化凝视’这样的异变。” 夏教授解释道。 “在地球这个星球上,存在许多美丽而神奇的神话故事。比如,古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任何看到她眼睛的男人都会立即变成石头。这个神话故事不仅在古希腊地区,在整个地球流传的都比较广泛,但人们只把这个故事当成神话,其实,这个故事是有它的科学道理在里边的。” 夏教授看着屏幕上的那条飞往地球的轨迹,继续说道: “美杜莎的能力叫‘石化凝视’,她是上古时期遗失到地球的外星生物,视线有超强辐射作用,能通过同她对视的人的眼波,将这魔鬼一样的辐射传导到大脑皮层视觉中枢。然后脑组织瞬间毁灭性地紊乱,由原子形态裂变或聚变,从而扩散全身,使人全身的物质构成硬化。” 夏教授接着指了一下身体。 “被美杜莎看了一眼后,人的身体已瞬间进行了多次变化,但在变化到凝固状态时,其它变化无法再继续下去,所以才终止在了石化状态。” 教授神情凝重。 “类似美杜莎的神奇能力,被这个神秘碎片辐射后,受辐射者会通过脑电波,向周围空间发散衍生射线,从而急剧改变周围空间物质结构,创造新的物质空间世界。而这个世界,是按照受辐射者的精神世界所衍生出来的。这是个真实的物质世界,可称之为‘脑界’,它其中的一切事务都是真实存在的。但,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一旦发生了,将完全的不可控…”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这场灾难。” 夏教授最终抛出这句话,并向屏幕上地球的星际坐标一指。。 第一章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杀人如翦草,剧孟同游遨。”——李白《杂曲歌辞·白马篇》 . 天空中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平常苍劲挺拔的树木已无精打采,林外的荒草耐不住暴晒,叶子都卷成了细条。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树上的蝉不停鸣叫,“知了,知了”,似乎在向炎热的天地喧嚣着抗议。 苍山在炽热蒸腾的汽雾中变得虚无和飘渺。 山林内。 几个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几株树旁。 其中一人,国字脸,红面庞,名叫宋小江,敞胸露肚,斜靠着躺在地上,眯眼打盹。 他旁边的两个人,正各拿一片芭蕉叶子殷勤地给他扇风。 其中一人年纪最大,干瘦,尖嘴猴腮,留着几缕山羊胡子,一双三角眼,眼里总是流转着狡黠的光。 另一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同样是敞胸露肚,不过此人满胸黑毛,四肢粗壮,一脸横丝肉,面目狠厉。 另有三人靠坐在一棵树上,不咸不淡地扯着闲话,骂着这鬼天气热得如烤炉。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身材高大的少年跑到众人身前。 只见此少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同样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却缀了许多补丁,与大家不同的是,众人的头发都束于脑后,但这少年却是留着短发。 “大王,我看过了,山下几里地内暂时没人过往。” 少年向躺着的宋小江汇报。 “阿浪啊,你又想骗我,我虽是躺地上睡觉,却能听到山下有马车向我们这边行来的声音,这叫‘地听术’,懂不?你小子需要和本大王学的本事还多着呢。” 宋小江睁开眼,冲少年“嘿嘿”一笑。 “哎呀,大王英明神武!” 旁边给他扇风的留着几缕山羊胡子的三角眼立刻拍马屁。 “就是,大王武功盖世,听力天下第一!”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也趁机拍马屁。 “唉……这听力好也不是好事,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听力好,才会听到我老婆和别人通奸,才一怒之下,冲了进去被那野男人打得满地找牙。最后气不过,只能杀了老婆解气。官府通缉我,没办法,只能落草为寇。” 这被称为大王的宋小江一声长叹。 “咳咳…居然还敢骗大王?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三角眼立刻很会讨主子欢心地转移话题,厉声训斥被称作阿浪的少年。 “我……” 阿浪一时语塞。 “哼!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是不是想让这马车混过去,不想让我们劫了它?不抢劫,我们吃啥?不抢劫,我们喝啥?”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立刻牛眼一瞪,凶狠地向阿浪咆哮。 “还看个屁?还不快去林子里找几个趁手的棍棒,我们一会儿抢劫时好用,难不成,你让老子们赤手空拳地去抢劫?” 三角眼凶巴巴地喝骂道。 “是,军师大人。” 阿浪赶紧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快速向林子深处跑去。 不一会儿,阿浪抱着几根野生核桃树的树枝回来了。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抱来的树枝。 “这他娘的也能用来打劫?你在耍老子们呢?” 正在陪大王解闷的三角眼军师刚将一首《霸王别姬》唱到一半,看到这几根“瘦弱”的树枝,气得大怒,立刻开骂。 “啊……王八别急,啊不不不,霸王别急,请听小二我一言。这可是纯天然野生核桃树的树枝呀。”阿浪高举核桃枝,连忙解释。 众人听了有些发懵,不解其意。 “核桃枝怎么了?”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不耐烦地喝斥。 “额,核桃、核、核……啊,高举核大棒,吓坏美日韩;高举核大棒,让它屁都不敢放……”阿浪尴尬地擦着汗。 众人懵圈。 “少废话!整天神神叨叨,快去整点粗壮的棍棒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三角眼军师骂道。 阿浪赶紧再跑回树木深处,待跑远了,回头小声骂:“牛逼个什么?不就是个狗头军师嘛。” 但骂归骂,阿浪还是找来了一棵粗壮的“树枝”。 待阿浪把这根粗壮的“树枝”扛回来,众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这完全就是一株根系上还带着一大坨新鲜泥土的树! “我擦!你怎么把整棵树都给扛回来了?”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惊讶不已。 “我从林子里拔出来的,你们不是嫌弃刚才的小嘛,这个肯定够大呀。” 阿浪一脸无辜。 众人一听,立时眼珠子差点没惊讶得掉到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摇一摇。” 阿浪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腰肢晃动,胳膊悠荡,有些滑稽地示范了几下。 “噗!就这么简单?” “是的。” “我擦!在你摇一摇的时候,有没有附近的人加你好友?” “什么?” “哦,我是说,没有别人帮你,你自己就能拔出来一棵树?” 一个山贼惊讶地问。 阿浪有些尴尬地点了下头,其实他是在一条河沟边的陡崖旁发现的这棵树,它有一半的根部已经随着水土流失露了出来,不然那就太夸张了,不过即便如此,少年“天生神力”的属性已经不容置疑。 阿浪三下五除二就去掉树冠,只留下粗壮的树干和带着大土坨的树根,活像一柄大锤。 众人正想问他耍得动不,就听树林外马车车轮滚滚的声音已经近了。 “我们上!劫住银钱买酒肉,劫来美人当老婆。” 宋小江从地上爬起来,招呼众山贼向林外跑去。 山路上一辆马车正向这个林子旁行来,只见驾车的是一个中年人。 众山贼快跑着围到车前,狗头军师摆出架势,耀武扬威: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一担柴!” 宋小江在狗头军师的后背捅了一下,狗头军师立马醒悟: “啊,不对,是留下所有财。” 只见驾车之人长身而起,跳到地上,一下子就露出他腰间的佩刀,而且马车的布帘瞬间被挑开,又有三个同样腰中佩刀的人跟着跳下马车。 “我擦!他们居然有家伙!” 众山贼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吓得不知所措。 “这会掉脑袋的。” 宋小江吓得直咂巴嘴。 “要不咱们快跑吧。” 狗头军师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都断粮三天了,再不抢就得饿死,不行,让这货先上去试试水。”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脸上现出狠厉,一把将扛着大树干的少年推到了前面。 阿浪毫无防备地被壮汉推了出去,吓得牙关打颤,立身不稳,浑身哆嗦着,险些摔倒在地。 “我呸!几个不要脸的毛贼,居然敢劫本少爷的车,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熊样,瞧瞧瞧瞧!就你们手里那俩烧火棍子,也想打劫?” 就见马车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身材瘦弱,脑袋大,脖子细,眼睛细小,但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的少年探出头来,然后鄙视地嘲笑起来。 “哟,瞧瞧,嘿,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干起了打劫的勾当。啧啧,在话本小说里,像你这样的,不都是英雄吗?怎么还成了强盗?哎呀呀,这世道哟。” 小细眼少年蔑视地斜眼看着阿浪,满脸不屑。 “不过,你这脸蛋子虽然长得好,但啥用都没有了。还有你们,全都要死翘翘了。上,弄死他们!” 小细眼少年向那四个刀客装扮的人喊道。 四人瞬间抽出腰间佩刀,疾风一般迎面扑来。 阿浪身后的众山贼惊得“哇哇”乱叫。 “阿浪快跑!” 众山贼喊了一声后,转身就要逃。 此时的阿浪则已经吓得牙关打颤,白眼一翻,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痉挛没几下就僵直不动了。 “哇哈哈,这么快就拜阎王爷当自己的干爹去了?!” 小细眼少年坐在马车上放声大笑。 那四个刀客装扮的人则如影随形地瞬间冲过来,跃过昏倒在地的阿浪,挥刀向转身欲跑的众山贼砍去。 只一瞬间,这几个山贼,就要命丧刀下! 但四个刀客忽然感觉脑后生风,一股奇大无比的劲力从后面袭来! 这让他们瞬间便陷入恐惧,心胆俱丧,心生恶寒。 但此时冲势未竭,新力难生,已是骑虎难下之势,想应变已来不及。 那强劲的力道如跗骨之蛆,轰然而至。 待小细眼少年惊叫声刚起,却为时已晚。 四个刀客身体还未完全转过来,未举刀相挡,便已经被强劲得无法形容的大力砸中,闷哼声中,前三人侧飞出去,最后一人由于时间差稍长,侥幸避过,却仍是被击中手臂,刀脱手而飞,此人疼得一声惨叫,闪身躲开数米开外。 慌乱奔蹿的众山贼闻听身后异响,惊回头,发现身后追杀他们的护卫刀客已经倒的倒伤的伤,只有呻吟的份。 众山贼惊呆了,完全搞不清情况。 待仔细观察后,便惊喜地折返回来,开始打扫战场。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小细眼少年见到形势急转直下,众山贼又洋洋得意地回来打扫战场,吓得体如筛糠,立时就想弃车逃跑,却已经被吓得腿软无力,无法动弹。 情急之中,这小细眼少年抓起马鞭,用鞭柄狠狠扎在马臀上。 健马猛然吃疼,悚然受惊,嘶鸣一声,撒蹄狂奔,拉着马车绝尘而去。 而小细眼少年扎完马臀,猝不及防,被骤然前冲的马车甩了下来,弄巧成拙,不仅没能跑掉,反而成了众山贼的“战利品”。 狂奔的马车向众山贼迎面冲来,吓得众山贼急忙闪身躲向一侧,躲得慢的险些被惊马带飞。 此时在惊魂刚定的众山贼眼中,小细眼少年和其余三个刀客全都倒地哀嚎,另一个未倒的刀客闪身躲进了树林,不知所踪。 先前的拼杀现场,唯有一人迎着骄阳,以顶天立地之姿,手擎一杆“树锤”,巍然屹立于前,如威风凛凛的杀神,正是那被众山贼呼来喝去的阿浪。 至此,连傻子都能想得到,刚才他的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纯是装的。 阿浪“树锤”向地上一杵,“嗵”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倒地哀嚎的小细眼少年立刻惊叫。 “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大王您武功盖世,天蓬元帅下凡,啊,不不不!是天神下凡,玉树抽风,啊,不不不!是玉树临风......” 正懵懂着的阿浪被这小细眼少年的忽然夸赞吓得一激灵,从魂不守舍中猛醒过来。 “好你个小诸葛,好你个小阿浪,居然深藏不露,如此厉害的吗?” 宋小江非常惊喜。 这被称为阿浪的少年原来全名诸葛浪,只见他惊疑不定,气息紊乱,慌张无措,紧张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这、这......这怎么就成了?!我、我......我真成了一个土匪了吗?” 第二章 抢来个活宝 “春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他时不用相回避,世上如今半是君。”——李涉《井栏砂宿寓夜客》 . “阿浪啊,看来你这回算是出徒了,不错呀,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和本大王好好学学,能让你当一名优秀的土匪,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宋小江窃喜的同时还不忘自夸式地打广告。 几个山贼眉眼笑开了花,围上来准备搜几个倒在地上的刀客的身。 “看刀!” 这时就听从树林方向一声暴喝。 众山贼一惊,慌忙回首,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笔直飞来,却原来是刚才躲藏进树林的那个刀客,将他手中的刀抛飞出来,直取众山贼。 众山贼惊得大呼小叫,都连忙瞬间趴在地上躲闪。 长刀挟风带电般飞掠而过,激射出很远,而刚才还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另三个刀客,则趁众山贼趴地躲闪的空档,“蹭、蹭、蹭”!从地上翻滚而起,一身尘土地跑向树林,跑得快,消失得也快,等众山贼从地上爬起来,几个刀客已经了无踪影。 众山贼立时傻了眼,这打劫了半天,敢情连点汤都没喝到? “你个憨货,刚才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应该给他们打残嘛,这样他们就跑不了了。” 狗头军师立刻大怒,对着诸葛浪骂。 诸葛浪有些委屈,却欲言又止。 “哎,这还有条漏网之鱼呢,估计身上有些银子。嘿,小子,不想没了狗命,就赶紧过来把银子乖乖给老子交上来!”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向长着小细眼的少年挥拳吼着。 “好汉爷,您富贵吉祥,我原本有很多银子,不瞒您说,全在那马车上,您要是把马车找回来,连那车都是你的了。” 那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吓得立时一个哆嗦,慌忙脸上赔笑,抱拳行礼,一揖到地。 “嗯,你这娃会说话,让人听着舒坦。不过,到底身上有没有银子,我还是要搜一搜的。”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向那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一招手,少年连忙讨好地跑过来,主动向外翻褂子内衬、袖子,还伸直双臂平举着让壮汉检查。 “真他妈晦气,看来今天不是黄道吉日,不适合抢劫。滚吧!” 壮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气急败坏地骂道。 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立刻喜极而涕,就准备撒丫子开溜。 “慢着,敢跑打断你的狗腿!” 却听狗头军师一声怒喝。 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立马怂成一团,弯腰、低头,不敢挪动分毫。 “他娘的,今天是晦气,老子们好几天都没吃上饱饭了,好不容易打次劫,就劫到个身无纹银的穷小子?叫老子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狗头军师骂道。 “大王此言差矣。您看啊,这地上还有几把锋利的刀呢,您看这钢口,您看这雪亮的刀身,您再看这锋利的刀刃,啧啧啧,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刀!” 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一听,立刻吓得一个哆嗦,害怕这几个山贼一怒之下杀了他,赶忙弯腰要去捡起刀向几位大王夸奖一番,好哄得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欢喜,自己能免除一死。 “慢!” 一胸脯黑毛的壮汉一声大喝。 “你个龟儿子,再敢把你的狗爪子向前伸一下,老子立刻把你剁成八段,风干了做腊肠!” 壮汉话虽如此说,却警惕地向后跳了一步,以防不测。 “大王,别别别,我是要......我是要把刀面立起来,给您当镜子用照一下,您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车见爆胎的江湖武林第一帅!让我敬佩得五体投地,我对您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听了吓得赶紧收回手,赔笑着拍马屁。 “放屁!他李鬼如果是江湖武林第一帅?那我们大王呢?” 小细眼睛的少年还要再将马屁拍下去,却听狗头军师一声怒喝,一指宋小江,怒而发问。 “啊?!” 小细眼睛的少年听了立马一个哆嗦,心道坏了,马屁没拍明白,拍到马蹄子上了,原来这位才是领导,赶忙面向宋小江,那细小眼睛下的一张蜡黄的脸上已经强挤笑容,变成了如一朵被揉烂的菊花,慌忙纠正。 “这还用说嘛,大王中的大王,那肯定是帅上加帅,英雄中的英雄,帅得甩掉别人十条街,追得别人跑丢鞋......” “这还像话。” 狗头军师连忙笑嘻嘻地向宋小江献计。 “大王,您看,今天虽然出师不利,但也抢来了四把锋利的好刀,还劫来了个打杂的伙计,也算是赚到了。” “哦?打杂的伙计?” 宋小江显然没太明白。 “您看这小子虽然身板和阿浪没法比,瘦弱了不少,但咱山上那几亩薄地,还有猪鸡鸭狗什么的,都需要人干活照料。以前都是阿浪干,但从今天看,这阿浪总算开了窃,居然一击之下,立即扭转乾坤,让我仁义山大军旗开得胜,看来阿浪以后就是我们出门做业务的主力军了,平时还是要多练练把式,把业务练熟,那些打杂的活嘛,就由这小子顶替了吧?” 狗头军师拿出作为一名智囊团的觉悟,娓娓道来。 “各位好汉爷,行行好,我可不会干活呀,赶紧放了我,让我回家吧。其实我有病,肺结核附带相思病,外加转氨酶偏高引起的多动症,是会传染的。” 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一听,立即哭丧着一张脸,小心赔笑着。 “想走可以,不过要留下两条大腿,反正老子们今天没劫到什么油水,就拿你的两条小细腿回去打牙祭了。” 被称为李鬼的胸脯长满黑毛的壮汉,弯腰捡起一把刀,用手指在刀身上弹了弹,立刻铮然有声,然后冲小细眼少年狞笑起来。 “啊,不不不,大爷,大妈,啊不,大姨妈,啊不不不,大大大大大王......我跟你们走还不成吗?别看我瘦小,但我可是劳动模范,三好学生,我还会泰式按摩,印度搓澡,韩式踩背......” 小细眼睛的少年一听立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废话,回去先给我们几位爷的洗脚水打好喽。” 夜幕低垂,屋内昏暗,并不宽大的木板房子里,众山贼或倚或坐,全都显得无精打采。 一枝快燃尽了的松脂火把也是带死不活地烧着,看样子再过一会儿就要熄了。 “阿浪你个二货,当时为啥不先一树锤把那马拍趴下?这样咱们至少能有一个月的马肉吃。” 李鬼凶巴巴地向诸葛浪吼道。 “对,阿浪,你今天虽然看似立了点不大的小功,但过错更大,这让马带着银子跑掉的罪过,也是不可饶恕的!” 狗头军师色厉内荏地训斥。 “我......”诸葛浪欲言又止。 “对,大王们说得对,这小子没拦住马,害得大王们没吃上鲜美可口的马肉,实在是罪大恶极!” 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在一旁煽风点火。 “应该罚他去种田,养猪,砍柴,挑水,继续干他的苦力活。” 小细眼少年继续抛砖引玉。 “少祸水东引,那马是你用鞭子扎屁股上给惊跑的,不然它怎么会跑?” 诸葛浪有些怒了。 “你叫什么名字?”宋小江问长着小细眼睛的少年。 “啊,回大王,小的我叫周泽桥。“少年赶忙起身媚笑着回答。 “何方人氏?” “额,这个……我就记得我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其它的想不起来了。”周泽桥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唉,我等也是如此,如大睡十年,猛然觉醒一般,居然忘却了故乡在何方。” 宋小江有些伤感地叹息起来。 “咕噜噜……” “啊,好饿啊!” 几个山贼哼哼唧唧。 “娘的,这么饿,还不是阿浪造成的?让他给咱们弄吃的去!” 李鬼恶狠狠地瞪着阿浪。 “你不要欺人太甚。” 诸葛浪盯着他,好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哟,你娘的,还敢顶撞老子,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李鬼恼羞成怒。 “你放马过来。” 诸葛浪缓缓地站起身,表情坚毅。 李鬼“腾”的从破烂的椅子里跳起来,就要动手。 “哎,何必如此,怎么自家人打起来了?” 宋小江有些不悦地喝道。 见老大阻止,李鬼咬牙切齿,却没再发作。 “哟,你个小崽子,居然还敢乍翅儿?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土匪的刀下救出来的,没有我们,你现在早成孤魂野鬼了。” 狗头军师阴着一张脸,本来就不大的小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诸葛浪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苦闷地坐下来。 深夜。 山寨的一间土瓦窑内。 这间土瓦窑不大,有些霉烂气息,低矮、潮湿,家徒四壁,除了两张用竹子搭的“吱吱”作响的床,就剩下屋子角落里的一个瓦罐,里面盛着水,瓦罐边是锄头和镰刀,都钝得豁了口子,甚至长了铁锈。 两个少年仰卧在床上,听着自己和对方的肚子在“咕咕”作响,难以入睡。 “敢问这位大侠,姓甚名谁,如何称呼?”周泽桥讨好地向诸葛浪问道。 “我明明听见你也和我一样,饿得肚子响,怎么?莫不是睡着了?” 见半天没有回应,周泽桥有些纳闷。 “我不想和出卖我的人说话。”诸葛浪瓮声瓮气地回答。 “卧槽,无情!” 周泽桥爆出来一句。 “还是个小心眼的主,我那不也是没办法嘛,我发现了,这些人里,就你是个好人,他们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主,我可不敢得罪他们,所以就只好委屈你了,拿你当当替罪羊嘛。” 周泽桥连忙解释。 “少和我套近乎,戴这高帽没用,别当我是傻子,我来的那个地方,知识可比这丰富多了,我什么不懂?” 诸葛浪不屑地讽刺道。 “嘁,你见识多,俺也不是乡巴佬,我依稀记得,我是一贵族,身份显赫着呢。” 周泽桥不甘示弱地回怼。 “记不清家乡了,却还记得自己是贵族?哼,你这是选择性遗忘啊,遇到你这样的人,我也是醉了。” 黑暗中传来诸葛浪嘲讽的话语。 “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仍是一副嬉笑怒骂的样子。 “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想不起来很多事了,但却又能依稀记得一些事,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唉!” 然而说到这时,向来嬉皮笑脸的周泽桥则没有胡扯,神情严肃而无奈。 “不要难过,早晚会想起来的。” 诸葛浪见他说的可怜,便有些于心不忍,安慰起周泽桥来。 “嘿,哥们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呢。” 听了诸葛浪的话,周泽桥立马就兴奋起来,又恢复了吊尔郎当的样子。 “诸葛浪,风浪的浪。” 诸葛浪轻声回答。 “嘿嘿,我看像浪荡的浪,你这一表人才的,皮囊不错,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一个花花公子,浪荡哥儿。我叫周泽桥,这在刚才的山寨常务会议上你也听到了,其实,你不知道,我这名字霸道得很呢!” 黑暗中传来周泽桥非常傲气的语气。 “哦?怎么个霸道法?” 诸葛浪对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渐渐有了些好感。 “周泽桥——走着瞧!嘿嘿,谁要是不服,光把我名字亮出来,就吓他尿裤子!” 周泽桥兴奋得在床上来回翻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破竹床“吱咯吱咯”响个不停。 “你小子,真是个活宝!” 听面床上的家伙如此洋洋得意地吹嘘,诸葛浪笑了。 “哥们儿你真牛,就今天你在打劫,啊不,在彰显英雄丰采的现场,你那精彩表现,简直是绝了!就一句话: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听到对面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夸奖自己,周泽桥立刻夸赞。 说完,等了半天,周泽桥想着诸葛浪也夸他两句,但却听到了响亮的鼾声。 第三章 杀神降临 “刀头百万英雄泣,腕底乾坤杀劫操。”——秋瑾《红毛刀歌》 . 诸葛浪从豁着口子的破铁锅中捞出七个烀熟的地瓜,用破瓦钵装了,刚要端到山寨的食堂,也是议事大厅、会客厅、荣誉室、仓库,也是山贼头目国字脸的寝室,就是昨夜开会的那间破板房,可是抬头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周泽桥。 只见周泽桥手捂“咕咕”作响的肚子,眼睛冒着绿光,如丛林里饥饿的狼盯着诸葛浪的七个烀地瓜,如同盯着七只肥嫩的羔羊。 诸葛浪想了想,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每个地瓜上掰下来一小块,聚成一小堆,然后走进“食堂”。 此时山寨的“各路将军”以及全体大军——除诸葛浪之外的全部六人已经聚齐,都端坐在破椅子和短树墩上,眼巴巴地看着诸葛浪手里的破瓦钵,喉咙快速蠕动地咽着唾沫。 待诸葛浪把瓦钵端到各人面前,大家的面皮都抽搐了几下,而等周泽桥狼吞虎咽地把一小堆瓦钵里的地瓜碎块塞满嘴,一双双眼睛正饿狼一样盯着他。 周泽桥嘴里塞得滚圆,嚼了几下,不敢再嚼了,傻呆呆地看着众人。 “咳咳。众位能征善战的仁义山将士们…” 宋小江手抚着肚皮正准备高谈阔论,但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咕”。 宋小江:“今日,召集众将齐聚一堂,主要是有一件要事相商。山寨又填了一张嘴,如此坐吃山空不行,我等还需体现敬业精神,把业务做好…” “总之一句话:还得下山抢劫呀,兄弟们,再不抢,我等就要饿死了。” 宋小江拍了一下不争气的肚子,愁眉苦脸地道出了现状。 苍天辽阔,苍山浩荡。 依然是上次抢劫周泽桥所乘马车的山路,仍是那片树林,好在今天天空有些稀薄的云彩,不是那么的热了。 仁义山的抢劫大军队伍齐整,豪气冲天,只可惜精神萎靡,出征的号角声被肚子奏鸣曲所替代。 诸葛浪仍是擎着他那柄气势惊人的“树锤”,宋小江、狗头军师、李鬼各执一柄昨日抢来的快刀,周泽桥和另两个山贼手执简陋的木棒,看向从山路跑回的最后一位手执快刀的山贼。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山下有一辆马车上来了!” 执刀跑回的山贼喊道。 “哇哈哈哈!天不生我宋小江,劫道万古如长夜。” 宋小江仰天长笑。 马车驶近,众山贼立刻围了上去。 还未等狗头军师吟唱赞美诗一般地喊出惯常拦路口号,就听天上一声断喝:“呀呔!纳命来!” 众山贼惊得抬头望天,只见山路上方的悬崖峭壁上飞下一团黑乎乎的事物,还未等看清是何物,此物已经“嗵”的一声砸落在马车上。 众山贼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坏了坏了!这么大的东西砸下来,这马车肯定会四分五裂,里面要是有个美女什么的,岂不是香消玉殒? 众山贼正想大骂,是哪个不讲社会公德的货,居然随意高空抛物,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但还未骂出口,众山贼就惊得差点下巴掉到地上: 只见那从天而降的黑乎乎事物,却原来是一个一身黑衣装扮的武士,在马车轿顶用足尖一点,便卸力翻身,翻到了地上。 众山贼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这个一身黑衣装扮的武士,身体并不高,但却胖得像一个球,矮小的四肢,配上圆滚滚的肚子,活像一个大腹不倒翁,但可怕的是,如此浓重的体型,却轻如鸿毛般在马车轿顶卸力飘落,根本没有大家想像中的砸碎马车情况出现。 这是何等高超的轻功! 飞下之人又是何等的厉害! 众山贼手足无措,立于马车前,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身黑衣装扮的武士平稳落地后,如一座小肉山一般向前摇晃了几步,走起路来滑稽可笑,只见他除了黑衣、黑裤、黑鞋外,还用黑巾包了头,头巾下是一张滚圆得眼睛都要被挤没了的肥腻胖脸,脖子肥得和脑袋一边粗。 黑衣人手里擎着一柄尺二长的多棱透骨钢椎,黑幽幽的,和他的衣服完全搭配,这钢椎不仅造型怪异,而且入眼就给人一种寒入骨髓的危险。 “嘿嘿,一帮臭脚瘪三,也想来打劫,好吧,你们可以给这马车里的人陪葬,我不会吝啬这点力气的,就顺便把你们也一起宰了吧。” 只见黑衣人咧开他那肥腻的嘴,开口便是一阵公鸭嗓的狞笑。 “哼,肥猪,你叫个鸟毛?” 李鬼亮了亮手中的快刀,不服气地叫嚷。 “我李鬼刀下,不斩无名鬼,有胆量的,报上名号来。” 李鬼的气势做得很足。 “好说好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震三山惊五岳的‘雪山飞猪’——胡飞!” 黑衣人又一阵狞笑。 “噗!” 周泽桥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来: “肥猪也能飞,全凭用嘴吹!” “哼!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去死吧!” 绰号“雪山飞猪”的黑衣人胡飞一声冷哼,目露杀机,面目开始狰狞,凶狠地举椎向众山贼一指。 话音刚落,众山贼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电般冲来,快得不可思议,轰然撞向众人。 为首的李鬼见势不妙,立刻横刀竖砍相迎,其他人也纷纷挥舞快刀或手中木棒,向飞来的黑影砍、砸过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李鬼手中快刀与胡飞的钢椎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李鬼立刻觉得虎口酥麻,手腕欲断,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惊慌中的李鬼连忙用左手也快速捉住刀把,成双手持刀状,改立劈为横扫,一刀向胡飞凸起的肚子上砍去。 但李鬼的刀根本还未砍到胡飞分毫,就觉眼前一花,那看起来应该是行动非常吃力的胡飞,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围向胡飞身上招呼的刀和木棒也都落了个空,大力未歇,仍使劲向下砍、砸而落,险些把发力之人带出一个踉跄,急忙收力,向回收刀、棒时,就听身边响起一声惨叫。 众山贼惊惧地扭头,只见一个手持木棒的山贼已经被胡飞欺身侵入,钢椎刺来,虽然这个山贼下意识挡了一下,让钢椎被带偏,没有刺进这山贼的心脏,但仍是猛烈地扎进这山贼的左肩,瞬间击穿了肩胛骨上的血肉。 而这胡飞异常狠毒,刺进的同时手腕转动,瞬间就让半个肩头的血肉被绞碎,皮开肉绽,碎肉掉落,鲜血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 这个山贼就此发出了刚才那一声尖厉的惨叫,并被钢椎的冲势带动,侧身斜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这个受伤的山贼正是在仁义山寨主宋小江的身边,宋小江见此惨状,慌忙挥刀拒敌,但惊得手心冒汗,险些让快刀脱飞出去,泛着雪亮刀光的刀身横着砍向胡飞的脖颈。 胡飞的身影快速闪动,身体向下一矮,他那粗壮的脖子居然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堪堪避过宋小江砍来的快刀,刀身砍过后,胡飞的脖子又弹簧一般扭了回来,钢椎横扫,“砰”的一声拍在宋小江的右肋上。 宋小江一声惨叫,在向左摔倒的同时,右肋上响起了绵密的骨碎之声。 那辆被众山贼拦住的马车,帘子里早就露出一张中年女子的脸,此时一声惊叫“妈呀!” “快,快调头,快跑啊!” 她身后有一个颤抖的男人声音喊道。 驾车的老汉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拽着马缰死命向后拉扯,驾车健马长嘶着迅速调头。 一钢椎拍倒宋小江的胡飞此时已经面对另外三柄快刀和木棒的攻击,而且还有挟天雷滚滚之势袭来的诸葛浪的粗大“树锤”,但这胡飞武功高深,而且久历这种场面,夷然不惧,双脚踏地,滚圆的身躯飞速后掠,直接向调转马头的马车撞去。 胡飞的一袭黑影刚飞至半空,还未撞到马身上,便见他居然能在凌空毫不借力的情况下,疾速扭转身躯挥出手中钢椎,借着自身飞纵的惯性,直接刺入马匹的颈部,那多棱透骨椎钢不仅瞬间穿透了马的脖子,还在他用力绞动下,直接粉碎了这匹马的颈骨。 胡飞借马身的反弹之力,迅速抽出钢椎,身形回撤,疾速离开马车,再次扑向众山贼。 那匹健马长嘶中口喷血沫,脖颈两侧如喷泉般的血柱横飞,没跑出十几步,便跌跌撞撞地拖着马车趴摔在地,剧烈地蹬踏着四蹄,浑身抽搐着,倒地流血不止。 抽身返回的黑衣杀神胡飞挥椎直刺,直取拎刀瑟瑟发抖的狗头军师,这狗头军师吓得哆嗦着双手举刀挡住面门,立刻就要腿软跌坐在地,闭上眼睛狂叫。 “啊——!” 眼见狗头军师就要被那多棱透骨椎当场给毙命,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闪电射来,轰然砸在多棱透骨椎上,让胡飞的刺杀之势立止,受如此大力重创,这号称“雪山飞猪”的胡飞也不好受,险些让钢椎脱手而飞,心中一惊,立即抽动酥麻的手臂带回钢椎,电光石火间,扭头向黑影所来的方向盯瞧。 却原来是诸葛浪挥舞他手中的“树锤”,险之又险地救下了狗头军师。 胡飞怒火中烧,挺起手中钢椎,箭一般射向诸葛浪。 诸葛浪挥砸“树锤”的力道已竭,来不及变招,被胡飞疾速刺入,形势惊险得无以复加,情急之中诸葛浪咬牙撒开双手,丢开大树干,闪电般的间隙看到钢椎已经刺到胸前,自己马上就要毙命在当下,便发狠用双手直接握上多棱透骨钢椎,死死地抓住向外推。 胡飞用力前刺,诸葛浪用力外推。 二人拼命角力,一时势均力敌,但胡飞胜在他全身冲刺而来,身体惯性极大,而诸葛浪双手直接握上多棱透骨钢椎,手心内已经被划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在死命抵挡钢椎不刺透自己胸膛时,只能被动地被推向路边的悬崖石壁。 两个人滑行十余步,“嗵”的一声,诸葛浪的后背撞在了石壁上,他就势向侧方一扭钢椎,锋利的椎尖总算移开了面对他心脏的位置,“铛”的一声钉在了他身侧的墙上。 胡飞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用力向回拔钢椎,此时的多棱透骨椎已经将诸葛浪的双手绞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诸葛浪仍是忍着剧痛,死命地抓住不放。 他深知,这时如果他坚持不住,必定小命休矣。 胡飞接连用力拔几次没拔出来,身后已经传来其他山贼奔跑、嘶喊的声音,胡飞心里发急,抬起膝盖猛撞诸葛浪腹部,同时撒开左手,握拳死命向诸葛浪身上招呼。 诸葛浪疼得瞬间便弓下了身子,头上和身上接连遭受胡飞的击打,只觉瞬间喉咙发甜,胸口发热,虽然用力紧咬牙关,但已经有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眼前一黑,就要晕死过去。 但诸葛浪仍不忘抓紧钢椎,胡飞再抬膝猛撞,被弯腰龟缩成一团的诸葛浪向下全力压着钢椎给阻挡住。 已经风雨飘摇的诸葛浪意识中仅存了一点清明,在还未被打击昏迷的情形下,猛向前伸手,顺着钢椎死死地抓住了胡飞的右手腕。 众山贼已经跑到近前,手中武器全部向胡飞身上招呼而去。 胡飞慌急中欲撒开双手,向一侧闪身避开,却难以挣脱诸葛浪垂死挣扎的纠缠,他的撤腕让诸葛浪意识到了什么,只见弯腰的诸葛浪猛然用力弹射身体,奋力抬头,猛向前冲,一个头锤撞在胡飞的面门上。 “砰!” 胡飞立即眼冒金星,鼻梁断裂,口鼻蹿血,头上和身上又挨了几刀和几棒,立时感觉周身痛苦不堪。 看此时的情形,似乎这胡飞就要命丧当场,奈何他是久经血与火考验的彪悍杀手,猛一矬身,弹射而出,使出他能获得“雪山飞猪”称号所凭借的招牌功法,冲天而起,沿着悬崖石壁如壁虎般攀援而上,消失不见了。 第四章 乌合之众 “杀人虽取次,为事爱公平。”——慕幽《剑客》 . “呀,肥羊跑了,快追!” 李鬼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两男一女已经向来路逃窜,便呼喝着招呼大家去追赶。 “不要!不要追…” 诸葛浪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随即便是“扑通”一声,因胡飞攀山逃走无奈兴叹的众山贼,正欲追赶弃车远遁的肥羊,听声音低头一看,只见诸葛浪脸色惨白,牙关紧咬,浑身浴血,已经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快救阿浪!” 倒在附近的山寨头领宋小江,看到那杀神一般的胡飞逃遁,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高喊救人。 周泽桥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吓得腿如筛糠,别说跑动,就连站立都已经费力了,不过听到老大的招呼后,硬是装作也是有胆气之人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向诸葛浪挪去。 此时一名山贼已经把诸葛浪背起,周泽桥在旁边搀扶着,众山贼又架起宋小江,向搁浅在山路中间的马车走去。 此时血染的山路上,只留下一匹已经流血而亡的马匹,和一辆马车。 待众山贼搀扶着宋小江,背着人事不省的诸葛浪,赶到马车旁时,逃跑的三人已经逃下山去,追不上了。 仁义山山寨。 这个土匪窝子建在仁义山的山顶,说是山寨,还不够一个乡间村落的规模,除了所谓的议事大厅,也就是那个寨主卧室兼食堂,兼多种功能于一身的木板房子,还有几间土坯房,寨子后有几亩薄田,寨前是一片小菜园,这几间房子旁有一片用破烂木头圈起来的圈舍,原本里面养了一头比猴还瘦的猪,另有内只脱毛鸡和鸭子,带死不活的在里边游荡,但自从山寨里再也找不到一粒粮食,只能啃剩下的一小堆地瓜后,这几只可怜的活物也被吃了。 此时,议事大厅的门大敞四开,仁义山“大军”齐聚。 “这次…咝…这次可谓收获不小,劫来了些丝绸、布匹,还有马肉、马车,不过,代价也很大。” 宋小江歪坐在他的主位上,说话扯动得右肋伤口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诸葛浪双手缠满了浸着草药汁的破布,默默无语。 而其他人则欢天喜地。 “干咱们这勾当,哪有不破皮流血就来财的?大王您好好将养几日,一切杂事,有我料理着呢。大王,只要您把身体将养好喽,咱们就会要什么有什么,以您这龙体,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狗头军师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嘿,当时要不是我那几刀砍得那个什么肥猪手忙脚乱,他阿浪才不可能暂时压制住那个肥猪呢。我那一记‘黑狗掏心’,使得那绝对叫一个炉火纯青。” 李鬼在那摇头晃脑,洋洋得意。 “噗!” “哈!” 李鬼身边有两个山贼一下子就笑出来。 “怎地,有何不对?” 李鬼脸红肚子粗地质问。 “啊,李大将军,那不叫‘黑狗掏心’,和黑狗有关的招式,叫‘黑狗钻裆’,说掏心的,那是‘黑虎掏心’。” 有个山贼憋着笑,向李鬼解释。 “啊,对,我就是那一招,绝对厉害!” 李鬼一知半解地又开始吹嘘起来。 “噗!” 周泽桥也忍不住了,小细眼笑眯成一条缝。 李鬼闻言顿时恼羞成怒。 旁边的山贼没人敢惹李鬼,连忙恭维他立了大功。 “不过还是咱们寨主,咱们大王,威风神武,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了那个什么肥猪的一击,才给阿浪创造了时机,趁机收拾了他。” 周泽桥赶紧转移话题,立刻学习狗头军师,马屁先拍上。 “对!听说有一种叫‘龟派气功’的好功夫,像穿了龟甲一样,刀枪不入,气死金钟罩,看傻铁布衫,大王您一定是练过这种神功,才会被扫到肋骨也没有大碍。这种王八功夫,一看就是大人练得好…” 狗头军师也立刻又不失时机地拍大王的马屁,只不过说到这,立刻发觉好像不对,见山大王宋小江的脸都要绿了,便连忙住嘴。 宋小江尴尬地“哼唧”了一声:“这个,额,是的,我说过,当年我就是因为听力好,才会听到老婆和别人通奸的…” 好尴尬,诸葛浪偷偷用手捅了周泽桥一下。 周泽桥心领神会,连忙高声赞扬大王,声音如庙里的和尚对着佛祖吟唱经文般,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虔诚: “啊,大王居然以血肉之躯,勇挡兵器,吓得那个肥猪当时就心里慌了阵脚,咱们才能旗开得胜。” “不,还是阿浪的功劳最大,不然,就凭我等这三脚猫的本事,估计…咝…今天真就要小命休矣。” 宋小江一锤定音。 “不对,这小子要是能及时化解危险,大王你就不会受伤了。” 李鬼见寨主给诸葛浪立了功劳碑,非常不满地嚷道。 “你除了挑拔离间,还有什么能耐?” 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浪终于开口。 “你找死?!” 李鬼面红耳赤,起身就做势要打。 “你个死阿浪,还反了你哩?敢对上座如此无礼?” 狗头军师向来和李鬼沆瀣一气。 “他为什么总针对我?” 诸葛浪眼睛有些红了。 “嘿嘿,因为老子拳头比你硬!” 李鬼狞笑着,姿态充满挑衅。 “你的意思是,拳头没别人硬,就只能当孙子?” 诸葛浪的脸色和语气,忽然间出奇地平静下来。 “你们在闹哪样?有能耐出去打劫,在家里打起来算本事?” 宋小江很是气愤。 “大王,我请求挑战李鬼,他不是说拳头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那我就要用拳头教育教育他如何作人。” 诸葛浪站了起来,向宋小江一揖到地。 “这…” 宋小江犹豫了,虽然从这两次的抢劫来看,小阿浪可谓是仁义山里的新生力军,但毕竟稚嫩,而且这李鬼身体好,有武功底子,且满肚子坏水,最是会在打斗时使奸计,宋小江怕答应了诸葛浪会吃亏。但要是不答应,这二人总是会没完没了地斗气,不如一次性见个胜负,好让输者服了软,以后也就没这些麻烦了。 “呸!看老子不虐死你,大王,咱就这么定了!” 李鬼兴高采烈地嚷道。 “嗯…十日后,就在咱这寨子前的空地,你们两个比武争个胜负,谁输了,要拜赢了的为上座,以后不得无理。可好?” 宋小江此时宛若铁面无私的判官。 “好!” “好!” “既然两位战神已经被大王安排了比试之日,此事便就些按下,暂且不作理会。说点开心之事,如今咱有了马肉吃,正好庆功一番如何?大王?” 周泽桥自从大家把那匹死马抬到车上,用车推到山上来时,就不停地流口水,始终在惦记着这马肉呢。 他心里一直在骂:他奶奶的,本公子何时这么艰苦过?好几天连个荤腥都没见过,这下总算有机会向大王建议吃肉了。 “好,正该如此。” 宋小江也赶紧扯离开刚才那不愉快的话题。 待诸葛浪忍着疼痛,用缠满了药布的手将热气腾腾的马肉煮熟,盛在各种残破的瓦罐、瓦钵里,端上来后,仁义山的大寨主宋小江拿起酒葫芦向嘴里倒,想美酒大肉地爽一番,却一滴酒没倒出来。 “阿浪,快去给大王打酒去,还愣着干鸟毛?” 狗头军师厉声训斥道。 “山外的酒铺太远了,再说……也没银子啊。” 诸葛浪有些为难地接过酒葫芦,嗫嚅着。 “混帐话!我们打酒还需要银子吗?我们是谁?我们是山贼!” 狗头军师怒斥道。 “对,我们是土匪。打劫,我们专业的!” 李鬼一拍满胸黑毛,轻蔑地白了一眼诸葛浪。 诸葛浪无奈,只好把伺候这帮山大王、匪老爷的事交给周泽桥,然后带着酒葫芦向山下跑去。 诸葛浪在山路上健步如飞。 要快,要尽快赶回来,诸葛浪在心里想着。 一是回来晚了,耽误了这些山大王们喝酒,狗头军师和李鬼还要给他脸色看。 二是回来晚了,他还哪里能再吃到今天的马肉?这一群饿狼,都快有半年没吃到肉了,今天要是放开了让他们吃,估计得有几个家伙跑到屋后,用石碾子来碾压自己的肚皮,不然可能会把肚皮都撑爆开。 诸葛浪跑过半山腰的溪涧时,一团红影忽然向他飞来,诸葛浪本能反应,立即一拳挥出,但那红影却顺着他的手臂蹿上他的肩,诸葛浪正要拍打,却发现,是仁义山林子里的红毛猴子。 他闻到这猴子居然一嘴酒气,呲着牙,在向他笑。 “以前就听说过猴子会喝酒,难道是真的?” 诸葛浪自言自语,左右探看,看到溪涧旁的陡崖边,一群红毛猴子,正在溪涧边东倒西歪地嬉耍,有的甚至走路接连摔倒。 诸葛浪皱眉,好奇,便快跑着赶过去。 只见这群猴子,就是那经常见到的那些红毛猴子,不过今天它们有些怪异,以往看到人,会惊慌地远远躲开,今天不仅不跑,还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直往诸葛浪的身上蹿。 而诸葛浪则闻到溪涧的林子里有一股酒味和烂熟的瓜果的味道,他寻味走去,发现这里是一片野桃林,林下在乱石、溪流间浇满了烂熟的桃子,散发着腐烂和酒味。 诸葛浪坐在一块石头上,脑海里浮现出他将葫芦盖打开,向酒葫芦里撒尿的画面,然后是狗头军师和李鬼喝了尿的画面。 诸葛浪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将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驱散掉。 然后把葫芦放在一旁,蹲下去,把成堆的烂桃子上的腐烂绒毛和烂果肉,用缠满了药布的手,拿一根树枝给刮走。 就这简单的动作,让诸葛浪疼得瞬间就冒了一身汗,但他咬牙挺着,不为所动。 此时的诸葛浪,心中没有委屈,只有悲凉,只有回家的渴望。 曾经温暖的家庭,还有父母的身影,都一一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自从被仁义山的山贼将他救来山上后,他学会了坚忍。 诸葛浪用葫芦装溪水,将下面的桃汁冲到一个石窝里,握着葫芦拍打溪水,漂走桃汁上的杂质,然后用葫芦盛接早已发酵出酒味的桃汁。 “酒来了!” 诸葛浪大汗淋漓地跑回来时,众山贼已经将马肉消灭得差不多了。 “咦,这是什么?” 狗头军师一把将酒葫芦抢过来,揭开塞子闻了闻。 “额…饮尿。” 诸葛浪有些反感,这酒是给大王准备的,这奸诈的老东西又来多事。 “嗯?” “啊,是、是、是饮——料。” “大王,我先试试这酒咋样,不好喝,我再让他弄去。咱大王喝的酒必须得是好酒!” 狗头军师往自己的破瓷碗里倒了一碗,然后抿了一口,咂吧咂吧嘴,便喜笑颜开地将葫芦递给宋小江,赞道: “不错不错,大王,这酒美得很!” 宋小江高兴地接过去,满了一碗,又让诸葛浪给所有山贼都倒上。 “嗯,好喝!饮料比酒好!”众山贼异口同声地夸赞。 第五章 大人物要有范儿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白《将进酒·君不见》 . 吃饱喝足的山大王们,倒头就睡,“议事大厅”里鼾声如雷。 剩下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迅速把狼籍的屋子收拾利索,便退了出来。 忽然间有了难得的轻闲,诸葛浪心里却多出了一种不太适应的空荡荡的感觉。 周泽桥却高兴得不得了,上山寨也有些日子了,这个被抢来的“杂役”总算能有一次自由的休息了,于是他硬拉着诸葛浪来到寨子边的林子里,躺在长满绿树青草的斜坡上,晒着洒满树叶阴影的太阳光,难得地惬意一回。 “或许,我们有了一个不用抢劫,也能过上不饿肚子的日子的生财之道。” 诸葛浪仰首望天,喃喃自语。 “哦?啥财路?开赌场还是青楼?” 周泽桥瞪大了眼睛问。 “小小年纪不学好。” 诸葛浪一个爆栗敲在周泽桥脑袋上。 “那你说说嘛,到底是个啥路子?” 周泽桥吃疼,边揉脑袋边问。 “或许,我们能开个酿酒作坊,酿酒,藏酒,卖酒,咱们仁义山的小日子也能过起来。” 诸葛浪望向远方,那天与地的交接处,浩瀚而苍茫,不知有多少悲欢与离合,在这天地间上演。 “或许,到那一天,咱就不用天天当土匪了。” 诸葛浪眼中渐渐泛起了雾气。 “过日子?” 周泽桥紧张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脸上是非常严肃的表情。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骨气?我发现这土匪窝子里没有人对你好,这帮人甚至故意刁难你,你也像我一样,是被抢来的吧?你和我一样,小小的年纪,为啥要在这当土匪?” 诸葛浪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你有没有想过逃走?” 周泽桥将语声压到了最低,用一种带着诱惑的声调,如梦呓般,抵在诸葛浪的耳边,问。 但令周泽桥意想不到的是,诸葛浪只是摇了摇头,仍是不为所动。 “怎么,你被吓破了胆?不敢?” 周泽桥有些急了。 诸葛浪还是摇了摇头。 “那为啥非要呆在这里?和这帮杀人越货的恶人们呆在一起,不死,早晚也要疯掉。” 周泽桥有些气急败坏地嚷道。 “那你就跑嘛。”诸葛浪的话语平淡如水。 “你…”周泽桥气结。 “我不会告密的。”诸葛浪仍是淡淡的说着,似乎说的事根本与己无关。 周泽桥还未想好怎么说,诸葛浪刚说出口还没半个时辰的梦想,就被无情地粉碎了。 “阿浪,快,去鬼见愁,又有肥羊来了。” 只见一个山贼跑来,边跑边指着鬼见愁的方向,兴奋地喊。 鬼见愁,就是诸葛浪他们经常打劫的那条路过山腰的盘山路,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陡坡山林,山路在这类似驼峰或马鞍一样的地带内,穿越而过,是过往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大山的必经之地,地形险要,地理位置关键,但一直以来,这里盗匪横行,贼寇流窜,别说是过往的行人,连鬼见了都愁。 密林边,众山贼躲在树林的阴影里,诸葛浪和周泽桥趴在陡坡边的荒草中,头上用青草扎成了草环,来遮挡酷热的阳光,更是极好的伪装。 诸葛浪和周泽桥在这里当侦察兵,而其他山贼则围在山大王宋小江身边,在林荫里乘凉,在等猎物上山的过程中,无所事事,便开始吹牛逼。 “何为好日子?那就是大碗吃肉,大碗喝酒,身边全是女人。” 仁义山的寨主宋小江说到这里,众山贼已经听得眼睛冒了绿光。 “只要弟兄们跟着我宋小江,保证以后让你们,喝酒都能喝一坛,倒一坛,咱和他别的山寨比,就是酒多;每人给你们配两个压寨夫人,你这是啥眼神儿?嫌少?不怕,就给你们每人配她五六个,咱和他别的山寨比,就是夫人多…不是吹,以后咱上茅厕,用厕纸都用两卷,一卷擦屁股,一卷擦嘴…” “额,大王,在茅厕里,为啥要擦嘴?” 一个山贼眼睛发直,有些懵懂。 “额,这个、这个…啊,咱酒肉堆成山,吃不完嘛,入茅厕前,刚吃了满嘴的肥肉,嘴巴上沾了一下子油,成何体统?我们仁义山的山贼,哪能和其他山寨的贼娃子一个层次?就是要五讲四美三热爱,讲文明,树新风,形象要搞起来嘛…” 宋小江以睥睨天下之姿,高谈阔论,为众山贼谱写着未来美好的蓝图。 “你听听,人家这才叫能成大事,能当大人物的主。哪怕穷得揭不开锅,也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聚集天下各路仁人志士,共同开创霸业。你再瞧瞧你,就甘心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当一个小毛贼?呸!没出息。” 周泽桥扭头鄙视地挖苦诸葛浪。 “你这话都自相矛盾,又羡慕宋大王能啸聚群雄,又怪我不逃跑只想着当土匪,你到底想怎样?” 诸葛浪对周泽桥的话无动于衷,眼睛仍是看着山路方向。 “你妹的!我倒是想跑,可你们这他妈穷山寨,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我就是跑出你们这山寨,还没下到山下,就饿得没了力气,不是饿死,就是被狼吃了,我敢跑吗我?” 周泽桥没好气地埋怨着。 “算了,反正暂时也跑不了,我就陪你在这破山寨多呆几日便是。对了,阿浪。” 周泽桥推了一把诸葛浪,表情神秘地凑过来。 “你主动约战李鬼那坏种,对胜算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 诸葛浪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啥?这点底气都没有,那你挑什么事儿?” 周泽桥有些讶异。 “看不惯他这种人。” 诸葛浪语气平淡。 “我亲眼所见,看你这两次抢劫都立了大威风,很厉害的,难道这坏种李鬼,比你还厉害?” 周泽桥留心回望林子内正吹牛逼吹得热火朝天的众山贼,见没人注意这边,便松了一口气。 “哼,这家伙,貌似五大三粗,鲁莽急躁,实则内心细腻,城府很深,有些东西,都是表面上装样子的。就拿打劫这事说吧,这货不是看着战力低,花架子,而是他奸诈,不犯傻,叫唤得欢,但冒死的事,一般是不会去做的,都是别人冲锋在前,他在后面捡便宜,抢战利品。实际上他到底有多厉害,我一直没看透。” 诸葛浪的话让周泽桥很吃惊。 “哟,看不出来嘛,你小子不傻啊,原来什么都懂,就是不说是吧?那你打劫时那么卖命干什么?” 诸葛浪沉默良久,眼里涌动起一种沉重。 “因为…我,欠了他们一份情。” 周泽桥正要再问,却发现诸葛浪猛的向山下的山路上投出一块石头,约拳头大的石头直向快要行到山上的几辆马车砸过去,砸在了马车前不远的路面上。 “咚、咚、咚…” 石头的滚动声立刻让车队警觉。 而此时的诸葛浪“霍”地站起,亮了亮手里的快刀,阳光照在刀身上,分外耀眼。 山下的车队立时乱成一团,全都调转车头,向来路急速奔去。 诸葛浪又迅速趴下。 “我擦!你在干吗?你把…” 周泽桥还未小声说完,嘴巴就被诸葛浪用手给堵上了。 诸葛浪看着周泽桥的眼睛,摇了摇头。 山寨里。 “这他娘的,白折腾了一趟,那些赶路的怎么会跑了的?” 李鬼有些气恼。 “你们吹牛逼的声音太大了,想打劫也不知道低调点。” 诸葛浪没好气地白了李鬼一眼。 李鬼一时语塞。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咱们畅想未来,在山寨里就好。” 宋小江尴尬地表达歉意。 山后。 “你刚才是故意放走过路的车队的吧?” 周泽桥在帮诸葛浪清洗地瓜上的泥,见周围没人,便压低声音问。 “是的。” 诸葛浪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真搞不懂你,既然你不想打劫,不想当土匪,为啥还留在这山上?而且这两次上去,还这么拼命?真是矛盾啊你。” 诸葛浪默然。 “就因为你欠他们的那个情?” 诸葛浪猛的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地瓜。 然后又无声地干活。 “唉…” 周泽桥一声叹息。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你想赢李鬼不?” 诸葛浪眼中一亮,和周泽桥对视。 周泽桥见诸葛浪终于重视起自己,别提多美了。 “这个,我可以传授你经验。” “你打过架?” “这…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跑吗?” 周泽桥不悦地回怼道。 “第一,如果不能力敌,你可以智取。第二,你要有大人物的风采,没有宋大王的那种范儿,你就是赢了,这帮杀人越货的家伙们,也不会瞧得起你。你现在天天和卑躬屈膝的奴才差不多,谁能尊重你?” “哟,没看出来呀,你小子居然懂得这么多!” 诸葛浪对周泽桥完全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那是呀!” 能得到诸葛浪的夸赞,周泽桥已经美得上了天。 “怎样才能有大人物的风采?” 诸葛浪饶有兴趣地盯着周泽桥那细小的眼睛。 “这个不难,很简单,要有派!” 周泽桥终于有了“怀才不遇已千年,偶然遇到好伯乐”的感觉,开始吐沫星子横飞地白话起来。 “想要有大人物的范儿,首先你得有自信。你要觉得你就是山大王,你就是大侠,你就是富甲一方的大豪,你就是天王老子,天下的所有男人都是你的臣民,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你老婆。 “然后,就是你要有气派,言谈举止,不输王候卿公,不输文人骚客,不输达官贵人。 “想要有大人物的范儿,你还得掌握语言艺术,言之有理,话之有度,声音洪亮底气足,就像撒尿进夜壶…啊不不不,宛如奔马在归途。 “还要敢吹牛逼,会吹牛逼,吹得别人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听你把话讲,一天听不到你吹牛逼,就分清南北和东西,一会儿听不到你高谈阔论,就觉得没法在江湖上混…” “额…” 诸葛浪眼睛都直了。 “而且你还要有跟班,没有小弟,哪算是大人物?出门得前呼后拥,进门能投怀送抱。” “额,什么叫投怀送抱?” “就是美女如云,连搂带抱。” “额…” “再说说你作为大人物,要没人敢惹,没人敢挑剔你的权威。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当然了,如果你身边有李鬼这样的人,也免不了会像狗一样向你吠两声,再碰上武功高的,你和他打还是不打?打,打不过,你的荣誉和威望没了;不打,你更没面子,别人都叫板叫到你脸上来了,你还不一巴掌扇回去? “所以说,为了维护你大人物的形象,你更应该营造一种高大上的形象:老子就是战神,老子就是英雄,老子无敌!老子金枪不倒,啊不不不,老子东方不败! “但是,你的实力在那摆着呢,很有可能会打不过,怎么办?这就需要我教你如何智取李鬼,如果说力敌,你也不是没资本,从这两次的抢劫来看,你还是一力大无穷的主,但你的劣势在于你不会功夫,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傻力气硬拼。 “看那李鬼的狠辣样,想必没少恶斗过,甚至做了土匪的主,肯定还杀过人,有句话讲,叫: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在这‘狠’之一字上,你绝没有那个坏种有优势。 “而且熟能生巧啊,他打架、杀人的勾当干多了,必然练出了一套不似武功也胜似武功的本事,斩闪腾挪,出拳收脚,随心所欲,随机应变,这就是你太欠缺的了。 “所以,你要想保持大人物的风度和威望,就不能败,必须要赢!这才能保住你的面子,如果面子都没了,哪还有里子?所以,如果你不能力敌,你就要智取,你要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有出其不意的阴招、损招,别看他李鬼奸似鬼,最终还是喝了老娘你的洗脚水…” 第六章 天仙诸葛浪 “天上少年仍狡狯,不须还尔对方平。”——苏辙《和毛君州宅八咏磨剑池》 . 诸葛浪完全懵逼了。 他被眼前这个瘦得和猴子似的,脑袋大脖子细,如同逃荒的饥民一样,却穿着绫罗绸缎锦绣袍子的家伙,愣是给弄懵了。 “你...你被传销组织给骗去过吧?” 诸葛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眼前这小子洗脑的功夫真是没的说,估计是传销组织里的讲师、教授一类的人物。 “传销组织?啥是传销组织?还有人能骗得了我?嘁!我不骗别人,天下苍生就庆幸吧。” 周泽桥大言不惭地吹嘘起来。 “不过,我好像真的被你洗脑了,我想试试。” 诸葛浪居然有些羞涩。 “嗯?咦?哇?” 周泽桥瞪大了两眼,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哇咔咔!你这榆林疙瘩总算开窍了。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专用形象设计师,全方位包装智囊团,独家品牌维护经纪人,将来有一天,你成了江湖风云人物,我就是第一功臣!哦哩哩,我暂时不想离开这了,有这么让人兴奋的玩耍,先就在你们仁义山混了。” 周泽桥立刻兴奋起来,一把抓住诸葛浪的双肩,左右端详,就像古董鉴定大师在研究一个刚从古墓的女尸身上扯下的肚兜,极其专注,极其亢奋。 周泽桥的神情吓得诸葛浪一个哆嗦,使劲往外挣。 “你要干吗?我可不喜好男风,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断袖之癖?” 诸葛浪有些慌。 “以后就叫你‘天仙’了,小阿浪。” 周泽桥两眼放光,如同玉石雕刻大师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值得雕琢的天然石料。 “啥、啥意思?天仙是什么鬼?” 诸葛浪被周泽桥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狂跩酷炫屌炸天!牛逼拉风干神仙!简称:天仙!” 周泽桥美滋滋地解释。 “你从哪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诸葛浪不解地看着周泽桥。 “你…难道是…?” 诸葛浪欲言又止。 “是什么?我?怎么了?” 周泽桥奇怪地盯着他。 “没,没什么,让我想想。” 诸葛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然后云淡风轻地看向辽阔的天际。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没经历过,但我这人,比较沉稳,在我的家乡那,我见的东西要比你见识的多百倍。可是...” 诸葛浪说着,忽然就面上现出悲伤的神情,低头不语。 “什么可是?怎么了?” 周泽桥不解地问。 沉默了好久,诸葛浪轻轻地,如梦呓般地,不像是在对周泽桥说,倒更像是在自语:“我,回不去家了。” “操,我还以为多大的鸟事,原来是这。真是小孩拉粑粑---没个出息(粗细)。 “我还他妈回不去家了呢,我都不在乎,虽然我不喜欢呆在你们仁义山这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但我喜欢周游世界,不想回家。虽然我记得我家特别有钱,但我宁愿在外边闯荡,海阔天空的,那多有意思。 “这两次打劫,我还觉得你挺厉害的,像个爷们儿。但今天听你这一说,我却有些瞧不起你了。 “男子汉,生而为人,顶天立地,怎么像个娘们儿?擦!拿出你站着撒尿的气魄来,怕个球毛? “这大好的河山,这大好的天下,不正是为我们准备的吗?不正是让我们来闯的吗? “家,是因为有人在,所以才能称其为家,没有人,那是空房子。 “大丈夫就要纵横天下,四海为家,快意恩仇,醉酒当歌,人生几何,生而何欢,死有何惧?凭这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 周泽桥有些不屑地高谈阔论起来,唾沫横飞。 但周泽桥没想到的是,正是他的这一番胡吹海侃,这一通自己做不到,却不负责地胡乱怂恿他人的大话,如春雷惊醒大地万物般,直接叩响了诸葛浪的心门,让他如在茫茫黑夜中,暗海上迷茫航行的船舶,终于发现了导航的灯塔,为诸葛浪指明了方向。 周泽桥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他的这一番话,让诸葛浪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洗礼,使诸葛浪的意志和精神如脱胎换骨般觉醒了。 也正是周泽桥的这一番话,让本来有些沉默寡言的诸葛浪从此笑傲江湖,叱咤风云,撼天动地,书写了一个传奇人物的精彩人生! “啪!” 这回轮到诸葛浪抓住了周泽桥的双肩,用力地晃动着。 只见诸葛浪双眼内炯炯有神,散发着炽热的光,激昂而决绝,兴奋且张扬。 “好!好!好!” 诸葛浪连喊三声,然后撒开周泽桥,仰天狂笑了几声。 “你小子没事吧?” 这回轮到周泽桥懵了,小心翼翼地问。 诸葛浪这连喊三声,又仰天狂笑,让周泽桥心里有些发毛,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是让我说了几句话,精神受了刺激,出现精神分裂了吧?如果是这样,这心眼儿也太小了点。 “没事,你小子说的好,很好!来,你就给我说说,我该怎么包装,才能像你说的,能达到那种狂跩酷炫屌炸天的牛逼样儿?你不是我的专用形象设计师吗?来,给本大侠,给本少爷,专业设计一番!” 诸葛浪朗声说着话,状态非常激昂。 周泽桥刚吹嘘完,听诸葛浪这么一说,却忽然秒怂了。 “这、这...这他娘的可怎么包装啊?” 周泽桥愁眉苦脸,脸上扭成了一朵菊花。 “我擦!敢情,说了半天,你是吹牛逼啊?干吹啊?一点真本事没有?” 诸葛浪瞪大了眼珠子,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泽桥。 “呸!就冲你这瞧不起老子的份上,老子也得给你整出个牛逼造型来,可关键是,你们这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山寨,有个毛的东西包装你?” 周泽桥有些怒了。 “不怕,我们仁义山这么大的土匪窝子,也是有些家底子的。” 诸葛浪自信满满。 “有啥?” “上次推回来那匹死马的车里,不是有许多绫罗绸缎嘛,就用它们了。” “我擦,你可别呀,你是找死吗?我记得你们山大王说过,这么好的布料,谁也不许动,要等他抢来压寨夫人,拜堂成亲,他当新郎子的时候用。” 周泽桥一听就慌了。 “怕个毛?有事我顶着。” 诸葛浪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神态。 周泽桥就有些咋舌,心道这小子不是被我忽悠过了头,膨胀得没边了吧?搞不好要有苦果子吃了。 在山寨的仓库,也就是寨主宋小江的卧室和议事大厅,几个山贼正在胡吹海侃,见两个少年进来,一开始没人理会他俩,但看到这两个少年居然旁若无人地直接向后屋走去,宋小江和众山贼都有些莫名其妙。 “弄啥哩阿浪?” 宋小江问。 待见到诸葛浪抱着一捆丝绸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宋小江更摸不着头脑了。 “哎哎,你们这是要做啥?那是...” “不要急,不要慌,一会儿我们就回来,能让你看到比这捆布还值钱的东西。” 诸葛浪说着,居然在路过宋小江时拍了拍宋小江的肩,这一个动作立时就让宋小江和众山贼全都懵圈了。 待走到房门口,狗头军师阴着脸向一个山贼吩咐了一句什么,诸葛浪立刻回转身,笑嘻嘻地说道:“少跟来,敢跟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狗头军师和李鬼立刻就要发作,但却被宋小江狐疑地给拦住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正当众山贼在议论今天诸葛浪的反常时,就见周泽桥领进来一个人。 当众山贼看到这个人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此人身体要比周泽桥高、壮,一身崭新的绣着“福”、“禄”、“寿”、“禧”字样的绸缎褂子,但做工却非常粗糙,几乎是拼凑在一起的几块布料拼接的。 此人的头发如被开山炸石的火药给炸了一样,湿漉漉的根根炸立。 最为奇怪的是,此人白净的脸上,主要是眼睛上,用柔韧的葛条绑着两块圆的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居然挡在眼睛上,这也能看到脚前边的路?不会一走路就被绊个“狗吃屎”吧? “这、这...这是谁?” 狗头军师傻了,李鬼懵了,其他山贼眼睛直了。 “是...是阿浪吗?” 宋小江狐疑地问。 “启禀大王,正是小的我。狂跩酷炫屌炸天!牛逼拉风干神仙!我乃仁义山大英雄,声震寰宇,名扬海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无敌威猛的玉面郎君小帅哥——诸葛浪是也!” 诸葛浪伸出一只手,在另一条胳膊的袖子上,做势掸了掸灰尘,小手“啪、啪”地在袖子上抖了两下,动作极是潇洒。 “额…” “咝…” “呼…” 众山贼的心里边凌乱了。 这还是被大家救上山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而且还有些羞涩的那个小阿浪吗? “阿浪,你这是?” 宋小江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比这布料还值钱的东西。” 诸葛浪傲气地回答。 “什么?” 众山贼更懵圈了。 “我!” “你?比布料,更值钱?啥意思?” 完全是鸡同鸭讲。 “不,我是说,我现在这范儿,不比那点破布料值钱百倍?” 诸葛浪扶了扶他的“镜框”。 “饭儿?你饿了?那还不快去把地瓜煮了?” 狗头军师尖细的公鸭嗓音直冲屋梁。 诸葛浪根本不理他,又假装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居然顺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去。 在山寨这种土匪窝子里,是最讲究尊卑长幼的,谁敢乱了辈份,做出以下欺上的事,那是天大的罪过,比如这坐椅子,看似简单的小事,但却有着莫大的学问和忌讳。 所以,一般在山寨上,甚至会用“头把交椅”还形容寨主,用“二把交椅”来形容二哥,“三把交椅”来形容老三… 这诸葛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虽然没坐到上首去,但就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对他有敌视的狗头军师和李鬼恼了,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发冲冠。 因为在以前,这个被众山贼抢回来的少年,是断然不敢做出这样的事的。 宋小江伸出一只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怒气冲冲的狗头军师和李鬼,便忍着怒气,怒视着诸葛浪,暂时没发作。 “阿浪啊,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宋小江关怀兄弟体恤下属之情溢于言表。 “老大,我这叫墨镜。” “摸井?做啥的?你这把眼珠子弄焦黑,还真容易摸井里去。” 宋小江有些诧异。 “哈哈。” 诸葛浪把他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庞,摘掉墨镜后的眼睛明亮、清澈,完全没有宋小江所担心的那样,或许已经红肿、充血。 “眼睛好得很嘛,弄两个黑家什盖眼睛上做啥的?阿浪,你没发烧吧?莫不是烧糊涂了?” 宋小江见诸葛浪的眼睛没问题,反倒担心起诸葛浪的精神来。 “老大,实话告诉你,这是我从山下的河滩里捡起来的水晶石片,然后用草木火生成的烟熏了一下,做成的墨镜。怎么样?戴着酷炫不?” “嗯?裤线?阿浪你想学着当裁缝?莫不是,想挑个针线活,怕扎到眼睛不成?” 宋小江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额…” 诸葛浪头疼不已,装个逼,没装出效果,被当成裁缝了。 “算了,老大,反正和你也说不明白,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和小桥到你们说的那个卧龙城去一趟。” “你要干什么?妈的,你是不是要到官府去告密?” 李鬼不失时机地陷害诸葛浪。 诸葛浪果然被周泽桥洗脑洗得好,连用眼皮夹都没夹李鬼这个大黑鬼一眼,对宋小江说: “大王,我和小桥到城里给你们也每人弄一身这衣服,再说了,您再看看您这鞋,还有我的,这都是什么鞋呀?草鞋呀!俗话说得好:脚上没鞋,穷半截!都什么年代了?咱们是山大王啊,穿这鞋出去,都没脸说咱是仁义山的。连劫个道,都气短心虚。” 宋小江刚要说什么,就被诸葛浪给打断了。 “行了,老大,别说了,这些破面料,不要当成宝贝儿似的在这藏着,就您现在这身行头,即便能抢来压寨夫人,人家婆娘都在心里瞧不起您。行了,就等着我和小桥胜利回来的好消息吧。” 诸葛浪顺手把宋小江的酒葫芦抄了起来,然后戴上他的“墨镜”,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向着门口,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第七章 官府眼皮子底下敢打劫 “裁缝长短不能定,自持刀尺向姑前。”——张籍《舞曲歌辞?白纻歌》 . 在众山贼错愕的眼神中,两个山贼娃子嚣张而去。 狗头军师和李鬼嘀咕了几句,然后向宋小江建议,派个人偷偷地跟着他俩,看这两个小子到底要闹什么鬼? 宋小江自然是同意的,对于诸葛浪忽然表现出来的异常,他这个山大王自然也是疑虑重重。 苍茫的山野被炽热的阳光覆盖,群山间葱绿的地表在蒸腾的水汽中朦胧而飘渺。 山路被骄阳烤得蒸起一股石头所特有的石腥味,让空气显得厚重而粘稠。 漫长而险峻的山路上,走来两个少年,都是一身光鲜亮丽的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但不同的是,其中一个少年,脑袋大,脖子细,长相滑稽,形如痨病鬼,衣着裁剪得体,做工考究,脚上踩着镏金丝卷边吞头竹青鞋,与一身衣物搭配合理。 而另一个少年则不然,简单的几块布料拼接的袍子,和乞丐服差不多了,明显和他身边的那个少年的服装无法同日而语。 况且,这个少年脚上穿的还是草鞋,虽然里边缚了葛藤的葛丝,柔韧且耐磨,但是哪里能和绸缎相配? 但这少年却有着大脑袋小细眼少年所不具备的先天优势,他强壮、高大、英俊、潇洒,所以,这种先天的美,能让他哪怕穿再破的乞丐衣服,也玉树临风,羡煞路人。 更为奇特的是,这英俊少年鼻梁上架了两个奇怪的黑乎乎的东西,让人离远一看,以为是走来一个没眼珠的黑窟窿瞎子。 自不必说,这两个少年正是那仁义山的两个小山贼,诸葛浪和周泽桥。 两个少年都热得顺脸淌汗,但诸葛浪仍是不减他俊美的风姿,但相比之下,周泽桥则不一样了,萎靡、困顿,愁眉苦脸。 “瞧你那德性,能成个什么大事?天气热点就受不了了?” 诸葛浪有些气闷,挖苦这个嘴皮子溜到飞起,做事却扑到锅底的货。 “你妹的!人和人能比吗?你那大体格子,我这小身板,哪能比较?” 听他这么一挖苦,周泽桥更没好心情了。 “大热的天儿,你不好好在山寨里避暑,非要来城里闹腾,你闹腾就闹腾吧,还非要拉上我干吗?” 周泽桥感觉自己就是煎锅里的一条咸鱼,都要煳了。 “没个出息,力气活都是我在干,哪有跟班的两手空空,让老板出苦力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助理、形象设计师?” 扛着一捆丝绸,腰挎葫芦的诸葛浪,心里有些不满,这上百里的路程,身边这小子不仅一点也指望不上,还净是懒驴上磨屎尿多的事儿来烦他。 周泽桥连斗嘴的心思都没有了,如同在梦游一般,艰难前行。 “热死了…有头驴骑也行啊,要累死我吗?老天爷呀,别烤了,你看我这小身板,没骨没肉也没脑,不配给你做烧烤。” 周泽桥仰头和老天爷叫板。 “以后别说是我的军师,都给我丢份儿!你连寨主的狗头军师都不如,没个智慧。一顶草环帽就能解决的事,这都想不到?” 诸葛浪虽然不忘打击周泽桥,但利用路边的荒草、野花,三下五除二就编出的草帽,却编得又大又漂亮,上边点缀着五色斑斓的野花看起来就美,戴在头上后,也立刻凉爽起来。 周泽桥立刻心情大好,扯着脖子开嚎。 于是苍茫的群山间开始回荡着周泽桥那公鸭嗓所特有的歌声: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我有一顶绿帽子让我美唧唧…” 卧龙城。 当在野外露宿了一夜的诸葛浪和周泽桥终于看到前方的天际,有一座雄城趴伏于地,如一个沉睡千年的盘龙踞伏在这苍茫的大地上时,全都被这雄伟、壮阔的雄城所震憾。 这如同千古巨兽般的雄城,给他俩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和肃穆感。 让看到目的地后内心欢喜的二人,轻易不敢兴起插科打诨的心思。 城门口把守着官兵,对来往行人进行着盘查。 由于久无战事,天下太平,这种盘查已经只是一种象征性的了。 见前面形形色色的人都轻易地进城、出城,没有什么插曲,这两个山贼娃子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一些。 不出所料,轮到对他二人检查时,那几个慵懒的兵老爷或许每天面对无数过往的行人,当然是见多识广,虽然诸葛浪的造型怪异,顶着两个“瞎眼窟窿”,但仍是没引起这几个兵老爷的注意,人家根本就没拿正眼瞧他俩一眼。 也就是例行公事地在他们身上拍了几下,装模作样地像是在检查身上是否携带违禁品或管制刀具等武器,便兴趣缺缺地放行了,远没有对过往的大姑娘小媳妇搜身时来的“认真”。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待进到城内,绕过人山人海的热闹集市,转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后,周泽桥长出了一口气。 “瞧你那德性!” 诸葛浪鄙视地扶了一下他的“镜框”。 “擦!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匪,人家是兵,别说是咱们,秀才遇见兵,还有理说不清呢。这刚才的架势,差点没把我吓尿了裤子。” 周泽桥满头满脸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怕个毛?走,哥哥我带你做衣服去。” 说完,诸葛浪大摇大摆地扛着那捆绸缎向着街巷内走去。 二人进了一间裁缝铺,诸葛浪向老板说明了需求,然后用铺里的剪刀从绸缎捆上剪下两大块面料,声明没钱,说要以剩下的绸缎捆代替银钱,周泽桥觉得有些亏,诸葛浪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老板欣然同意。 诸葛浪把剪下来的两大卷夹在腋下,然后把剩下的那一捆,全扔给了裁缝铺老板。 “刚才已经说过了,再做七套我这样的褂子,剩下的就全是你的了。” 把这裁缝铺的老板乐得,连忙点头哈腰地向外送客,即便把这两个愣头青一直送到城外的乱葬岗上去,都表达不了他内心的喜悦。 诸葛浪告诉老板晚上来取货,便带着周泽桥到酒铺沽酒。 店小二给沽满了一壶烈酒,当诸葛浪把一卷绸缎扔在柜台上,把刚才在裁缝铺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时,小二和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个小阿浪,这把你风光的,美坏了!咱俩接下来还去哪?” 这两次威风凛凛的交易让周泽桥分外眼红,连忙问诸葛浪下步的行动计划。 “没有了,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就等着衣服做完来取就是了。” 诸葛浪一摊手。 “无知!没文化,真可怕!” 周泽桥痛心疾首地对诸葛浪进行批判。 “我怎么了?” 诸葛浪有些懵。 “俗话说:脚上没鞋,穷半截。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鞋!既然要做屌炸天的男人,光有新衣服却没双好鞋怎么行?你看你那脚上是什么破玩意儿,和你的远大志向相符吗?” 周泽桥的批判不留情面。 “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好吧,如今咱也是有两捆布的人了,有钱,就是任性,整!” 诸葛浪在青石板路上跺了跺脚,恨不得立即就把这双破草鞋扔掉,换成崭新的鞋子。 “这次由我来谈交易,我也过把瘾。” 周泽桥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二人转了几条街,真的就找到一间专营鞋子的店铺,巧的是,这间店铺就在城内府衙斜对面,站在鞋子店看对面府衙门口的两尊大石狮子,连爪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伙计,给我们挑八双鞋。好鞋!” 店里暂时没有别的客人,周泽桥进店后就开始大呼小叫的,看来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在说明来意后,还不忘着重强调一下。 店伙计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一身青灰色的大褂,头发油光可鉴,面色白净,眼神狡黠,一看就是招呼生意非常精明的主。 这个伙计热情地接待二位来宾。 “二位客官,您二位看这一款,嘿,这款可是绝品,踩在脚下,就感觉这脚底下生风,商家给出的宣传语是:‘飞一般的感受’!” “还有这一款,‘不走寻常路,因为你很隔路’,穿上这鞋,保证让你个性强到离谱。” “把这几双全包上,然后他拎着的那绸缎就是你的了,顶钱。” 周泽桥被体贴的服务介绍搞得飘飘然,油然而生客官高高在上的尊崇感觉,然后学着诸葛浪大手一挥。 “没钱?没钱来装个毛线?” 周泽桥还要继续寻找尊崇的感觉,就见这伙计立马变了脸色。 “卧槽,无情!” 周泽桥还没有完全从角色中走出来,就受到了无情打击,有些懵逼。 “万水千山总是情,没钱货顶咋不行?” 周泽桥一见这架势,心里就有些发虚。 “人间哪有真情在?现金赚钱来的快!” 伙计毫不留情面,而且从刚才的卑躬屈膝、笑脸相迎,立刻变成了横眉冷对、鄙视挖苦。 “穷鬼!连双好鞋都穿不行,还来这装老爷?哼!” 伙计嫌弃地收回那几双鞋,末了,还不忘盯了一眼诸葛浪的鞋,讥讽地甩出来一句刺耳的话。 “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做愁眉苦脸状。 “来,给你看样东西。” 诸葛浪对这伙计的冷嘲热讽根本没反应出来任何愤怒和羞耻,而是向伙计倾着身子,微笑着,神秘兮兮地不停向伙计暗示。 这伙计紧皱眉头,有些疑惑把脖子伸过来,眼睛盯向诸葛浪抓在手里的那卷绸缎。 这时,只见这鞋店内刀光一闪,一道雪亮的刀光自绸缎内飞出,直接落在了伙计的脖子上。 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上凉飕飕地,那感觉奇痒,奇寒,奇怪。 待这伙计低下头,终于看清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刀时,立刻像浑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咯咯咯…” 伙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牙齿打颤的声从他嘴里发出来。 “哟,这是在干吗?你们店还有这特色服务?也是蛮拼的。” 诸葛浪仍是迷人的微笑,好像这世间根本不存在这样一把刀,又好像这把刀根本不是握在他的手里。 这伙计仍是说不出话来,却让诸葛浪和周泽桥闻到了一股尿骚的味道,低头一看,跪着的伙计腿前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大泡。 诸葛浪立刻就兴致缺缺,没了再玩下去的欲望。 不过他想到一事,便要把刀把交到周泽桥的手里,不过周泽桥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个不停。 我擦!诸葛浪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周泽桥吓得胆都要破了。 官府就在鞋铺对面,他居然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府衙门前行凶抢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诸葛浪可不管周泽桥怎么想,怎么害怕,他将那如烫手的山芋一般的刀把塞到周泽桥的手里,将店铺的门关上,在里面用门闩在里面将门插上,然后向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诸葛浪又回到伙计面前,向周泽桥使了个眼色,周泽桥心领神会,急忙把刀藏进绸缎卷内。 “你叫赵信,家住泥瓶巷,家里有一个祖母…绿的扳指,媳妇刚生了二胎,对吧?” 诸葛浪仍是微笑着,就像和老朋友唠家常。 但那伙计闻听后,面上露出更加恐惧的表情,身体已经开始筛糠。 “行了,起来吧,我相信,你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自己心里肯定很清楚。” 听了诸葛浪这句话,伙计头点得如同鸡啄米。 “嘿,小子,告诉你,知道我叫什么不?” 周泽桥忽然夸张地在脸上表现出狰狞的表情,却有些滑稽。 鞋店伙计哭丧着脸,连连摇头。 “你小爷爷我叫周泽桥,人送绰号‘走着瞧’,你敢乱放炮,你小爷爷我就让你走着瞧!” 周泽桥对先前伙计的不屑和鄙视耿耿于怀,必须得找回场子来。 背了一包袱鞋从鞋店里出来的周泽桥非常疑惑,他想不明白诸葛浪通过什么方法,能上一次楼就搞清楚了这个店伙计的家庭情况,让他即便在府衙门前也不敢报官。 “楼上有什么?” 在向裁缝铺走的路上,周泽桥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正在打瞌睡的老板娘。” 诸葛浪满不在乎地在前面边走边欣赏这巨大雄城里的风光。 “咋?你乘人之危了?” “少放屁,那是你的专利。” “擦!你运气真好,要是碰到里边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老板,你就麻烦了。” 周泽桥又开始羡慕诸葛浪的运气了,通过刚才三家店铺里经历的对比,他就觉得诸葛浪比自己幸运。 诸葛浪无所谓地一笑,直向裁缝铺而来。 回裁缝铺取回定制的新衣服,二人便背着包袱,急匆匆地向城外行去。 第八章 夜宿周家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 出城时,天色已近黄昏,红彤彤的火烧云在天空浩浩荡荡地铺排着,仿佛整个天际都燃烧了起来。 “我们不该急着走的,天马上就黑了,出了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如何是好?” 周泽桥埋怨着诸葛浪,认为自己如此辛劳,完全是拜他所赐。 “城内的店,今天是绝对不能住的。” 诸葛浪神色平静,只顾抬头向前走。 “为什么?” 想要跟上诸葛浪的大步子,周泽桥有些费力,只好走一段便小跑几步。 “第一是没钱,第二是那小子别看当时不敢报官,但如果我们晚上敢在城内客栈投宿,搞不好结局就不一样了。” 诸葛浪双眼炯炯有神,毫不见疲态。 “我擦,我发现你懂的挺多的嘛,完全不像你们抢劫我那次,第一眼看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傻小子。看来,你是在扮猪吃虎啊你!” 周泽桥斜着眼观察着诸葛浪。 天色更暗了,诸葛浪把他的“墨镜”摘下来,装入怀中。 看着诸葛浪在向怀里揣他的“墨镜”,周泽桥不由得面皮都抽搐了几下。 眼前这个可能一直在扮猪吃虎的家伙,转变得太快,太突然,太过猛烈,连转变他的周泽桥都万分的不适应。 周泽桥担心是不是自己洗脑洗得太过了,把这傻小子给洗得不光是原来的傻,而是给洗“虎”了?虽然这“傻”和“虎”都是一个意思,但是冒“虎”气的人,可是容易干出来比傻子还傻的事的。 “哎,我说,你小子,可别听我说了那些话,就找不着北了啊,其实那就是励志演讲,我都没做到那么太…那个的程度,你…” “哈哈!” 诸葛浪仰天长笑一声。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吃饱喝好,神仙干倒。你的话,不管对错,起码解开了我的心结。我再惆怅又有什么用?就能实现我的想法了吗?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勇往直前。同样是一片天,与其让天塌下来被它砸死,还不如冲上去把它给捅塌下来!” 诸葛浪的双眼在即将到来的黑夜里闪闪发光。 “你牛逼!不说这些了,我们这是在往哪走?这他妈是羊肠小道啊,咱们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啊。” 周泽桥急忙叫住诸葛浪,指着周围的荒野,开始担心起来。 “不怕,咱们来时,走了许多山路,还有很多官道。但那条路太绕远了,我懂军事地形学,会‘按方位角行进’,咱们就这么走,能少走不少冤枉路。如果太晚了,应该能遇到村寨,我们可以投宿。” 诸葛浪胸有成竹,周泽桥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周泽桥所想的,这诸葛浪的运气就是好的爆棚,前面一个规模非常大的集镇出现了。 夜空繁星闪烁,集镇灯火通明。 这让两个小山贼很轻松地就走进了镇内,转了几条街,见店铺都关了门,镇上仅有的几家客栈也都打了烊,敲门后,客栈伙计都是丢出一句“客满,明日再来吧”,便没了回应。 于是,在周泽桥不断地埋怨中,诸葛浪便开始了挨家逐户的敲门。 在借宿的请求被前三家断然拒绝后,正当二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响第四家的门后,他俩居然实现了心愿。 房主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憔悴而惶恐,当隔着门板听清了两个少年的来意,老奶奶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将二人迎了进去。 这是一个破败的院子,房子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窗棂碎乱,门楣歪斜,墙体斑驳,院内虽然收拾得干净,但空荡荡的,显得没什么生气。 待进得屋内,更是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摇曳着如豆般的火苗,屋内家徒四壁,充斥着一股霉腐的气息。 除了厨房的一些简陋的坛坛罐罐,还有床上的一席破旧棉被,这屋子里便再也找不到什么了。 “奶奶,我们可以睡地上,不碍事的,用厨房的柴草一铺就好。” 诸葛浪满脸实诚的微笑,人畜无害。 老奶奶就是在小院的门口,看到诸葛浪很纯朴而真实的笑容后,才定下心来,让两个少年进屋的。 但当弱弱的灯火照亮了周泽桥的面容后,老奶奶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从床上栽到地下。 “你、你、你…你个混帐!你怎么还敢登我家的门?我、我、我…” 老奶奶顿时就悲愤起来,在不停的气喘声中,哆哆嗦嗦地怒指周泽桥。 周泽桥懵了,作声不得。 “嘿,臭小子,你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缺德事?怎么把奶奶给气成这样?” 诸葛浪调侃道。 “做毛的缺德事?就我三观这么正的好少年,简直就是国之栋梁,缺德的事怎么能和我有关?” 周泽桥满脸委屈,小眼睛挤得更小了。 “咦?不对呀,你脸上的痣呢?” 老奶奶狐疑地问道。 “老奶奶,您看错人了吧?我以前从来没到过这里,您是把我当成谁了?” 周泽桥干脆从他和诸葛浪坐着的屋墙根凑过来,凑到老奶奶面前,让她看清楚。 “呀,这是个孩子嘛,这不是周扒骨的打手啊,我、我认错人了,这,你俩长得可真像,大脑瓜,小细脖,啥缺德,干啥活!” 老奶奶仔细看过后,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哈哈,奶奶你这顺口溜听着舒服。” 诸葛浪在一边打趣。 “舒服你妹!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把我当坏人对待?” 周泽桥对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心里飚血。 “奶奶,您说的周扒骨是谁啊?” 诸葛浪收起了笑意,认真地问道。 “什么?你问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一提他我就…” 只见老奶奶听诸葛浪又提起那个名字,便愤怒得羸弱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奶奶,开始悲壮地向他二人讲述了她家的不幸: 原来,这个镇名叫周家镇,并不是因为有非常多姓周的人家,才会叫周家镇的,以前这个镇子叫元宝镇,后来硬是因为镇上的大财主、大恶霸周扒骨有势力,将镇名都改成了和他姓。 在这镇上,周扒骨可谓是土皇帝,说一不二,欺男霸女,巧取豪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老奶奶家本就是贫苦人家,受到周扒骨的家丁欺压后,找到周扒骨说理,却没想到反被周扒骨将老奶奶儿子的腿给打折了。 老奶奶家告到城里的官府,却换来的是官府派了人来,把老奶奶的老伴给抓走了。 待老奶奶家人问为何不抓打人者,反面抓被害者,官府的差使给的说法是:老奶奶的老伴“骚扰社会名流”。 而老奶奶家告官的举动,无疑惹恼了周扒骨,这个当地一手遮天的恶棍,带人直接把老奶奶的家给抄了。 自此以后,或明的,或暗的,老奶奶的家里人先后被陷害,死的死,逃的逃,家破人亡。 “我这土已经埋到脖子的人了,家没了,人都不在了,活着还有个啥意思?之所以熬着不想死,就是想活着看那杀千刀的周扒骨家败人亡,遭报应的一天。” 说到这里,老奶奶已经泣不成声,苍老而哀怨的话音里,充满了仇恨和怨毒。 “他奶奶的,还有王法了吗?” 周泽桥听后义愤填膺。 “睡吧。” 诸葛浪的脸上古井无波,没一丝神情变化。 第九章 砸场子 “强盗遭逢恶抵家”——释师体《颂古二十九首》 . 朝阳灼灼,鸡犬相闻。 清晨时间,正是各家各户起床、做饭、扫院子、倒马桶、喂猪鸡、打老婆、骂孩子的时节,安静了一夜的周家镇开始喧嚣起来。 古朴的镇子上多出来两个少年的身影,俱是一身的绸缎,与镇上寻常百姓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这两个少年东张西望,镇子上的人都怀着警惕。 “这位阿婆,能向您打听点事儿不?” 诸葛浪礼貌地和一位老婆婆打招呼。 “啊呀,你说啥?我耳朵不好使,打听事儿你找别人吧,你说啥我听不见。” 阿婆摔上了菜园子的门,转身就走。 “额...” “这位伯伯,能向您问点事儿不?” “啥事儿呀?” 一位衣服破旧的老汉出来倒夜壶,另一只手端着臭哄哄的便盆,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昏花的老眼中,闪动着一种世俗的老谋深算。 “你们这镇上是有个叫周扒骨的人吧?” 诸葛浪出于礼貌,忍着老汉手中端着的骚臭味,硬是眉头都不眨一下。 “你问这干啥?” 只见老汉听了他的话后,立刻打了一个哆嗦,显得戒备起来。 “这个人是不是平时欺压百姓?” 周泽桥凑过来,小声地问。 “哎呀,你这俩娃说啥呢?我耳朵不好使,听不见啊。” 老汉忽然像得了癔症一样,把屎尿泼在两个少年脚前,喃喃自语地回了他的院子。 “额…” “额…” 二人转了好几条街,后来干脆有人一看到他俩,便立刻摔上门,如避瘟疫一般。 就在他们二人有些失望时,一个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中年乞丐径直向他俩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娃子问那天杀的周扒骨做啥?” 乞丐咬着牙,肮脏且满是胡茬的脸写满了警觉和疑虑。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如镇上有的人所说的,十恶不赦。” 诸葛浪想了想,决定直入主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乞丐面目已变得有些狰狞。 “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也不会和那个传说中十恶不赦的周扒骨有什么关系,所以直接告诉你也无妨。我俩是仁义山的二兄弟,自然是弘扬‘仁义’二字,如果他周扒骨真是这样,说不得,我们要对他惩戒一番了,哈哈。” 诸葛浪夷然不惧,有说有笑。 “你们…真的不是那该死的周扒骨使诈的探子?” 中年乞丐有些吃惊,也有些怀疑,末了,他一咬牙,狠狠地说道: “管他娘的,即便你们是他使诈的探子,我玉宝今天大不了死在这,怕个球?!呸,这狗娘养的惯会使诈,以前这畜生就支使人假装来寻仇的,我们这些被他欺压过的,以为真的是来了帮我们出气了,便把他的罪行都给抖落出来,但最终这些告状的人,全都下场悲惨。” “那你的意思,是他周扒骨作恶多端,确有其事了?” 诸葛浪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是又怎样?你们两个娃子能怎的?这狗*日的有官府作后台,我们大人都奈何不了他,你们…” 中年乞丐忽然觉得和两个十五、六岁的娃子说这些有什么用?便悲哀地摇了摇头。 “想看到这周扒骨罪有应得的下场不?” 诸葛浪笑着问。 “当然!我恨不得他家都死光光!” 中年乞丐目眦尽裂。 “那倒不置于,我们只是行侠仗义,至于你们之间有多大的仇,你们再清算,相信我们扳倒了他后,你们便有了报复的机会,也不会放过他的。你把他家里的情况详细的告诉我们,越详细越好。” 半个时辰后。 二人向中年乞丐核实完周扒骨家的情况,周泽桥就有些犯难。 “这个周扒骨不愧是当地一等一的土豪,想惩治他难度可不小,搞不好我们会踢到铁板上。依我看,咱们是不是应该研究个可行的行动方案,然后回山上把大寨主他们搬来?” “有方案就等于没方案,没方案也就是有方案。再说,收拾他一个土财主,也犯不上兴师动众地回山叫人。” 诸葛浪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想,就山上那帮水货,来了反而添乱,关键时刻,到了出把子力气的时候,还不是得我上去卖命? 但诸葛浪的话却把周泽桥给说懵逼了,周泽桥不解,什么有方案没方案,和绕口令似的,啥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直接干他娘的!管他家里有几个家丁,几个保镖护院,直接推土机似地平推过去。” 诸葛浪霸气地解释。 “啥是推土机?” 周泽桥听了他的话晕头转向。 “这个…” 诸葛浪有些挠头,想了想,指着脚前的地面。 “就是不会下蛋,只会把脑袋扎到土里的铁公鸡。” 诸葛浪瞎白话一通。 “胡说,擦,别当我什么也不懂,你说的,那是驼鸟。” 周泽桥立即反驳。 “可以啊,你还知道驼鸟?” 诸葛浪非常惊讶。 “嘁!老子除了不知道你是个什么鸟外,什么鸟不懂?” 周泽桥吹嘘的同时,还不忘挖苦诸葛浪。 “行了,牛逼留着以后吹,先把正事儿办了,哥今天带你砸场子去!” 诸葛浪搂着周泽桥的肩,不再同他插科打诨,而是按照中年乞丐提供的信息,直向周扒骨的宅院而去。 待到了周扒骨的宅院前时,让他二人不仅感叹,难怪这个周扒骨鱼肉乡里,为非作歹,果然有这做恶的实力。 只见周扒骨家的宅院占地宽广,简直就是一个庄园,高墙大院内,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精致的房舍里三进,外三进的,绝对的大财主排场。 周泽桥正要问诸葛浪有何“作战计划”?却见诸葛浪已经没工夫搭理他,起身,加速,冲刺,单枪匹马地冲了上去。 诸葛浪在周泽桥有些懵逼的眼神里,如一颗炮弹一般射向了周扒骨家宅院的大门,待冲到门前时,猛抬腿,对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高大院门,直接就是一脚。 这一脚,倾注了诸葛浪向前猛冲的全部惯性,势大力沉。 “轰!” 缀着硕大泡钉和兽头门环的朱红大门应声而开,显然是门内的门闩没有经得住诸葛浪这威猛的一脚,直接被踹断了。 院门被踹开,迎面是一堵挡斜冲煞的影壁墙,绘着仙翁祝寿、仙鹤祥云、钟馗天罡… 绕过影壁墙,眼前豁然开朗,宅院内的临近院门这片区域的景物一览无余。 只见前院正有两个穿着马甲短褂的五大三粗汉子,应该是周扒骨的家丁,正在那里贱笑着闲聊,忽然的巨响和闯进来的人,让他二人一愣,随即这两个汉子便怒骂着向诸葛浪冲来。 诸葛浪轻蔑地一笑,猛的前冲,直接挥拳,同时一脚侧踹。 “砰!” “砰!” 两声骨肉相击的沉闷声响起,两个家丁倒飞出去,随即就是两声凄厉的惨叫。 “啊——!” “啊——!” 两个粗壮的家丁无论从身高还是壮实程度,看起来都要远强于诸葛浪,却没想到被诸葛浪一瞬间就击飞出去。 “卧槽,无情!” “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跟在身后,虽然怕殃及到自己躲得远远的,但仍不忘在那幸灾乐祸地叫喊,拍着小巴掌欢呼。 两个家丁摔在地上嚎叫的同时,不忘狂喊示警。 其中一人喊:“来人呐!” 刚喊出口,就被诸葛浪一脚踩在肚子上,立时就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叫不出来。 而另一人刚想喊“有强盗啊!”却被周泽桥也一脚踩在肚子上,所以刚喊出来“有…”就没了声音。 周泽桥刚把脚抬离这个家丁的肚子,这家丁就死性不改地又喊出来“有…”就又被周泽桥落下的脚给踩没了声音。 就这样,这个家丁好不容易喊出来“有”就被踩断了声音,挣扎了半天,就是在地上嚎叫着“有、有…有、有…” “有有,是吧?有有,是吧?” 周泽桥连恶狠狠地踩,边生气地骂。 “我他妈让你有有,让你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 踩到后来,周泽桥居然不生气,踩高兴了: “有有,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第十章 惩戒大恶霸 “拒谏劳兵作祸基,穷奢极武向戎夷。”——周昙《隋门·炀帝》 . 诸葛浪不再理会倒地哀嚎的两个家丁,直向周扒骨大宅的后院冲去,剩下周泽桥哪里敢一个人在此逗留,慌忙虚张声势地喊叫着,紧随诸葛浪身后向前冲杀。 前院的几个房舍应该是家丁的屋舍、马厩、柴房、仓舍等,很是普通,而后院却是建筑精美,雕梁画栋,庭院幽深,轩亭池榭,正是那大恶霸大富豪周扒骨的别院无疑了。 诸葛浪二人刚冲进后院,就有几个身穿杏黄短褂的护院持刀叫喊着冲过来。 诸葛浪猛然加速,身影如一道风一样吹向持刀而来的众人! “哇!” 跑在后面的周泽桥吃惊不小,心想这傻小子不仅一点都不傻,而且这身手好迅捷,当初这憨货打劫我时,居然装得如菜鸟、死狗,今天这一出手,看来这家伙有点厉害呀。 不过周泽桥不愧像他自吹的那样,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识广,在赞叹的同时,他也能看出,这诸葛浪虽然力量出奇的大,全力奔跑速度也是飞快,但这个在周泽桥眼中曾经的“傻小子”,肯定没经过正规的武术训练,打架毫无招法可言,应敌也不熟练,全凭一身子傻力敢打硬拼。 诸葛浪哪里知道他身后的周泽桥此时心中做何感想,此时的诸葛浪如下山猛虎,已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瞬间就和几个手持大刀的家丁撞在了一起。 当一道雪亮的刀光直向诸葛浪面门而来时,诸葛浪看都不看这刀光,身子在前冲中迅速一扭,侧身而过让过砍来的刀光,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握此刀之人的面门上。 待骨碎的“咔嚓”声沉闷地响起时,那道刀光正贴着诸葛浪的身侧向下滑行,被握着它的主人忽然带着向后方倒飞而去,但还未等这把刀随它的主人飞远,一个有力的大手瞬间抓住了它主人握刀的手,又瞬间将这把刀给拽了回来。 握这把刀的人此时面门已经血肉模糊,鼻梁坍塌,口鼻中正向外飚血。 含混不清的惨叫声和着血水和牙齿在向外冒的同时,他又感觉到握刀的右手吃疼,刀就瞬间脱离了自己的右手。 诸葛浪瞬间便使出两个动作,左手反握钢刀,右手揪住倒飞出去的家丁身上的短褂,推着这个“肉盾”向前疾蹿,轰然砸在后面尾随而来的另几个家丁身上。 后面的几个家丁叫苦不迭,在被撞得一个趔趄后,本想挥刀就砍,但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人的背影,那闯进宅院的家伙何等模样还未看清,此时真要刀砍下去,不仅砍不到闯入之人,还会把冲在前面的倒霉蛋给砍瓜切菜了。 一瞬间的犹豫,便让这几名家丁丧失了先机。 诸葛浪的“肉盾”撞完众家丁后,气势和力道已竭,摔了下去,将诸葛浪身前的空门,由上至下,逐渐暴露了出来。 诸葛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刀光,仍是刀光! 同样是刚才的那把刀,同样是一道雪亮的刀光! 但是却有了不同的结果。 刀光闪过,再无声息。 本来狂叫着冲出来的众家丁,此时只觉得肩膀处微微一凉,凉丝丝的触感,在这酷热的夏天里,让他们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感觉。 然后,他们就觉得肩膀处一疼,然后便是一热。 他们胳膊的力气忽然间就如同被抽空了一样,完全使不出来,也不知道流失到了哪里。 几个家丁慌忙低头看,只见地上掉着几条冒着血的手臂,而他们的肩膀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喷着血。 几个家丁瞬间惨叫出来,另一只手捂着肩膀,四散亡命奔蹿。 诸葛浪这刚猛的战斗风格,让周泽桥想趁机捡便宜,跟在后面“补刀”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你…你居然这么狠?” 周泽桥的脸都吓白了,说话已经结结巴巴。 “狠吗?我明明可以一刀砍下他们脑袋的。刚才那个乞丐的话,你也不是没听到,这些周家的护院武士,作恶多端,甚至死不足惜。我,都觉得我的手段,有些软了。” 在周泽桥面前,是诸葛浪屹立不动的伟岸背影。 这个背影,高大且挺拔,如高山险峰,卓然而立,无法撼动。 这样的感觉让周泽桥瞬间有了一种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诸葛浪反手持刀,立在阳光普照的秀丽庄园里,四周风景如画,脚前是血染地面的几条胳膊。 随即,诸葛浪又箭一般冲向后院里那幢巨大的豪宅。 “砰!” 当绸缎褂子上溅了不少鲜血的诸葛浪一脚踹开周扒骨豪华卧房的房门时,被这一声房门传来的巨响吓得一惊,待扭头看清站在房门口持刀的诸葛浪时,俱都吓得一个哆嗦。 待他的打冷战结束,周扒骨便被吓得直接摔到地上,惨嚎了两声,还没等搞清状况,便有一个凉凉的东西贴上了他脖子。 床上躺着的女人连声尖叫。 但诸葛浪根本没有言语一声,只是表情淡淡地向她一指,这如杀猪般嚎叫的妩媚女人便立时安静无声了。 “哈哈,擒贼先擒王,捉奸先捉床。” 周泽桥很得意地欣赏着眼前的画面,被诸葛浪骂了一句,连忙醒悟,拎起掉在了床下地上的薄毯,甩到女人的身上。 于是,豪华、宽大古色古香的卧室里,仍是赤身裸体的周扒骨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屋门大敞四开,甚至能看到屋门外面跌跌撞撞,刚从地上爬起来,东倒西歪逃命的家丁或家眷。 “大、大、大侠饶命啊。” 倒在地上的周扒骨颤抖着坐了起来。 “两位少侠,两位义士,有话好说,莫要动武。” 周扒骨用颤抖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挡在了诸葛浪握着的刀旁。 “嗯。” 诸葛浪微笑地点了点头,对周扒骨的状态和表现似乎很满意。 “不动手是吗?嗯,神州行,我看行。” 诸葛浪此时仍有心情不忘调侃这个恶霸。 “不行!” 周泽桥嚷道。 “什么你看行?不掏银子就不行!” “啊,银子有有有!想要什么?尽可拿去。” 周扒骨急忙表态。 而就在这时,扭头正要和周泽桥说笑的诸葛浪猛的一抬膝盖。 “砰!” 周扒骨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诸葛浪的这个膝盖上。 这令周扒骨完全没有料到,突然出现的膝盖,挡住了原本他想突然偷袭,直接废了诸葛浪的命根子的一拳,而这个想法,也就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一瞬间就宣告破产。 诸葛浪收回膝盖,仍是微笑不变地看着周扒骨,但周泽桥却不干了,直接就扑上来对周扒骨一顿拳打脚踢。 “我*操你奶奶的!还敢偷袭?!你也配姓周?给你祖辈我丢人是不…是不…你不想活了是不?” 房间里立刻传来了周扒骨惨烈的嚎叫。 “行了,别打死了,你刚才说的银子还没让他拿出来呢。” 诸葛浪居然在一旁“善良”地劝阻。 “啊对对对,大爷,饶命啊,不要打了,你们想要什么,全是你的…” 周扒骨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哀嚎求饶。 周泽桥抢过来诸葛浪手中的刀,押着周泽桥到隔壁找银钱。 周扒骨的小妾不知是颤抖造成的,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然后娇羞地向诸葛浪招手道: “小官人,不要杀奴家,奴家…什么都答应你。” “咳咳。” 诸葛浪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连忙扭过头,低声对自己说。 “啊,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本大侠才年方十六…” 这个刚才威风凛凛宛如杀神附体的家伙,瞬间便被一个弱女子给打回了原形。 第十一章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曹植《白马篇》 . 诸葛浪二人卷走了许多金银细软,还有值钱的小巧古玩玉器,全部装进从仓舍找来的几个大口袋。 诸葛浪还在周扒骨五姨太的卧房里,搜刮了一些胭脂水粉、针头线脑、日用百货等,让周泽桥大惑不解。 在离开前,诸葛浪命那些被砍掉了胳膊或被打得猪头一样的家丁,把身上的杏黄短褂脱下来,那些看见他已经如同看见瘟神的家伙,争先恐后地向下脱马甲短褂,其速度之快,回应之积极,简直就像脱衣舞大赛。 “都给我滚!以后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们,便是你们的死期!” 诸葛浪让周泽桥收了这些短褂,然后一声大喝,这些家平日里为虎作伥的凶残下人,都望风而逃。 在镇上人眼中,被看成是深宫堡垒一般的周家大宅,此时鸡飞狗跳,哭爹喊娘,周家的人,无论是亲眷还是下人,都在哭叫着向外奔逃。 诸葛浪和周泽桥离开周家镇时,那个中年乞丐狂喜地领着一大群人冲进了周扒骨的宅院,后面是百川归海般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汇聚。 二人便驾着从周扒骨家抢来的一辆马车,绕道给老奶奶留下不少银钱,然后启程上路,不再向身后远处那嘈杂、混乱的周家大院看上一眼。 此时的周家镇酷日当头,如天火淋雨,但仁义山出来的两个贼娃子却心情愉悦,驾着马车向着仁义山绝尘而去。 山寨里。 众山贼围在马车前瞠目结舌。 两个贼娃子神秘兮兮地脱离山寨,回来时居然有这么大的收获,着实让众人惊讶。 本来宋小江在狗头军师的建议下,是派了人在后面盯梢的,但盯梢的人还没回来,这两个娃子已经满载而归了。 “来,大王,这是孝敬您的美酒。” 诸葛浪将装满酒的葫芦递给宋小江。 “啊呀呀!” 宋小江抱着酒葫芦兴奋得直搓手。 “阿浪和小桥子居然这么能干,本大王和山寨众将士要评你们为劳模!” 全寨一时兴高采烈,连狗头军师和李鬼这两个一直对诸葛浪有敌视的家伙,都乐得眼睛笑开了花。 要知道,这仁义山不仅荒凉、偏僻,而且周围地区多有雄兵重镇,所以,他们只能龟缩在一隅,只能守株待兔般地恐吓恐吓那些过往的小鱼小虾,遇到规模稍大些的商队、旅人,只好变打劫为交易,用些破烂物事换点糊口之物,想打劫成功实属不易。 这回这两个娃子居然一下子弄来这么多财物,足够休养生息一阵子,暂时不用出去抢劫了。 而刚风光了把的诸葛浪却浪不起来了,因为他与李鬼约战的日子越来越近,面对李鬼这个“有两把刷子”又心机狡诈的家伙,诸葛浪再也兴不起侥幸心理,便开始一门心思地琢磨起练习武功,提高自身武艺。 “好,再看这招,这叫白鹤亮翅…你这啥破玩意儿?你这是得了禽流感的鸡!你得过小儿麻痹是怎么的?胳膊都抬不起来的吗?” 在“议事大厅”前的空地上,诸葛浪训斥着周泽桥。 “我擦!是你比武唉,你折腾老子干个球毛?” 周泽桥哭丧着脸,架着他那两条面条一样的小细胳膊,简直如同被绑架到了绞刑架上。 “额,阿浪这小子什么时候成了武教头?” “这小子貌似以前就会些把式的吧?你看那次和那个‘雪山肥猪’火拼,还有这次他们两个出去‘打野食’,还真是厉害。” “额,他和李大将军比武的日子就要到了,这小子一点也不慌,居然教起了小桥子,看来是胸有成竹啊。” “不对,你没听他俩刚才说嘛,这小桥子是陪练啊。” “啊,居然还有陪练?这么牛逼的吗?” “嗬,这算个球!不仅陪练,还陪吃、陪喝、陪睡呢。” “我擦!这是官府严厉打击的‘三陪’啊,我们这是仁义山还是断背山?” 几个山贼在远处围观,看得直咋舌。 听到远处那几个山贼的议论,诸葛浪更是来了精神,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在他抢来的杏黄短褂上,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周泽桥高声呼喝道: “助理何在?咳咳,副将何在?” “在。” 周泽桥一脸哭唧唧的无奈。 “来呀,给本大将军本大侠的墨镜呈上来。” “我擦!你这逼装得够狠!你那破黑窟窿不就在你身边的树杈上吗?一伸手的事儿,你还让我去取?” 周泽桥忽然有想要吐血的冲动。 “小声点,你叫个球毛?不是你让我要拉风,要酷炫,要屌炸天的吗?” 诸葛浪小声地训斥着,然后故意提高了嗓门: “鸟叫个什么?到底咱俩谁是将军,谁是助理?还想不想要求进步了?” “好吧…” 周泽桥蔫头耷脑地挪过去,将树杈上的“墨镜”取下来,递给诸葛浪。 “嗯?” 诸葛浪眼睛一瞪,盯视着周泽桥。 “好吧…” 周泽桥的脸已经无奈得皱成了一块抹布,勉为其难地把墨镜给诸葛浪戴在了鼻梁上。 “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扇子伺候?” 诸葛浪傲慢地掸了掸短褂。 “噗!” 周泽桥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从旁边的破石碾子上拿起一个快烂得只剩下柄的破蒲扇,使劲向诸葛浪身上猛扇,恨不得扇出二十级的台风出来,把诸葛浪吹到天上去,再掉下来摔死。 “啧啧,看这家伙牛的,看来是很自信,能有赢李大将军的本事,不行,咱们得去和李大将军说一声。” 见那几个围观的山贼跑去李鬼那里了,诸葛浪连忙收了装逼范儿,不再故弄玄虚,拉着周泽桥也尾随下去。 在东山的狼突岭,只见密林中的空地内,同样穿着杏黄马甲短褂的李鬼正拳脚带风地练习着武术,辗闪腾挪间,俱是行家风范。 “咋样,小阿浪,能打得过他不?” 周泽桥问。 “够呛。” 没有别人在旁边,诸葛浪不用装成大神的样子,直言不讳。 就在这时,只见李鬼练完了拳脚,开始吐气开声,抄起地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比手掌要厚很多的石板,另一只手猛的砍上去,直接砍断! “我擦!这硬气功好变态呀。” 周泽桥吃了一惊。 “好吧,我承认,不是够呛,是根本打不过。” 诸葛浪只好摊牌。 只见李鬼砍完石板,从挂在树上的一个包袱里掏出一本残破不堪的武功秘籍。 但听李鬼的咒骂,似乎是里边字迹模糊,内容不全,便让坐在不远处树荫下的狗头军师给分析。 但狗头军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鬼便气得边练边骂。 “不行,我们得把李鬼这本武功秘籍偷来,这练武,光练身体没用,还要练气功,要内外兼修。” 诸葛浪灵光一闪,想出了偷学李鬼所练气功的歪招。 “啊啊啊…” 山寨的茅厕里传来了李鬼惨不忍睹的哀嚎。 “我擦!你是怎么把这武功秘籍偷到手的?” 周泽桥很是纳闷。 “嘿嘿,我在给李鬼的饭菜里下了泄药巴豆,这巴豆是咱们从周扒骨家抢马时,顺手抄来的马料兜子里的,本是给得了‘截症’的马吃的。让李鬼连拉几天肚子,没时间练气功,让他光顾着上茅房,我好有时间练他这气功。” 诸葛浪选了后山林子里一处隐秘的地方练功,低调而认真。 他开始按照残破的秘籍上所写,呼吸吐纳,依气脉游走,通四肢百骸。 但有些地方因为缺字,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只好照葫芦画瓢地猜测着练。 “哈哈,你这姿势活像一只王八,你这是练的‘龟派气功’吗?” 当周泽桥看到诸葛浪躬身趴伏,四肢着地,摆出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吸气、吐气时,忍不住凑到诸葛浪身后来,边观瞧边嘲笑。 此时的诸葛浪吸气,再吸气,憋住,憋得脸通红,运气,再运气,憋到额头都青筋凸起时,就听得“呯”的一声巨响。 诸葛浪放了一个臭屁! 此时倒霉的周泽桥正凑到他身后观瞧,猝不及防,被这臭屁直接轰中,熏得周泽桥头发爆炸,面目焦黑,口鼻冒烟,直挺挺后仰摔倒,状若昏死过去。 “卧槽…无情…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倒在地上,七窍生烟,死的心都有了。 “嗯。” 诸葛浪非常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手掌,高声笑道: “看来,这功法应该叫‘荡气回肠功’,也可称‘屁派气功’,怎一个‘屁’字了得?!哼哼。” 第十二章 决斗之日 “自强在人不在器,区区一刀焉足豪?”——秋瑾《红毛刀歌》 . 如此苦练了两天,诸葛浪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这本武功秘籍是残缺本,想依据它练成绝顶的神功,只会把人练得走火入魔。 而李鬼和茅厕的艰苦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再握着这本武功秘籍不撒手,肯定会露馅的。 于是趁一次李鬼再钻进茅厕“嗯嗯呀呀”之际,诸葛浪又偷偷潜入李鬼的木板屋,把这本“天残”级别的秘籍悄悄塞回了包袱。 “明天就是你和李鬼的比武之日了,你还是没把握战胜他吗?” 周泽桥眨巴着小眼睛,想确认这个已经被他包装得好像是无敌战神一般的少年,是否能如他装逼装出来的那样,无敌与天下? “唉…” 诸葛浪难得地叹息了一声。 “别看火拼‘雪山飞猪’时,我能和那个狂魔胡飞僵持一段时间,那是咱们人多,而且,那是拼命,不存在胜与败的区别,哪怕败十次又如何?只要我们不死,纠缠住他,让他施展不开手脚,硬拖,硬耗,也能拖到他落荒而逃。” 诸葛浪长呼一口气,望向青葱的远山,喃喃地说道。 “但是这次则不同,虽然五个李鬼也打不过胡飞,但那又怎样?我和他之间比的是胜负,不是拼生死,更不可能有别人来帮忙,完全凭我们二人自己的本事。我虽然不怕死,拳头也够硬,但正如你所说,我没正经练过武,光凭一膀子力气,那是干苦力活。” 末了,诸葛浪轻松一笑,脸上又是那种装逼时满不在乎的表情。 “无所谓了,当时是没被你点拨透,还目光短浅地看问题呢。当时是一时意气用事,便下了战书。现在不同了,现在我已经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已经不是他李鬼所能比拟的了。所以,即便我这次打不过他,也没什么的。” “不,你错了!” 周泽桥以少有的严肃表情否定了诸葛浪的说法。 “其实,归根结底,你和李鬼那坏种,比的并不是武功,决胜负也不是最终目的,你们虽然不能说是水火不相容,但也差不多是势不两立了,不弄出个输赢来,谁都不服谁,以后没有消停日子过。” “呵呵,就是决出来输赢来,就能相互服气吗?” 诸葛浪笑着摇了摇头,反对周泽桥的观点。 “不!不是服不服气的问题,而是能借这机会,打压另一方的嚣张气焰,要么你臣服于我,要么我臣服于你,就这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以我刚到你们山上来时,看你的行为表现,乖宝宝一个,不可能和他发生过什么过节,但他和那狗头军师总是处处找你的麻烦,只能说明他们潜意识里,害怕你崛起,爬到他们头上去。” 周泽桥的一通分析,体现出了他一贯的老辣和狡诈,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智慧。 “嗯,很有道理,不愧是我的军师,我的助理,你这独家形象设计师,被我一人承包了,非你莫属。” 诸葛浪眼睛亮了起来,由衷地夸赞起周泽桥来。 “少拍马屁。我问你,你既然明知打不过,为什么不想些办法?” 周泽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讥讽。 “想什么办法?” 诸葛浪坦荡地一笑。 “力敌不过,就要智取。你得想一些阴险招数,石灰、毒药、暗器之类的,都可以有,毕竟你的战力和他比,差了点。” 周泽桥秉承他一贯的阴谋诡计风格,积极献计献策。 “不可能的,宋小江不会让,其他山寨的弟兄也不会让的,毕竟是内部比试,不是见生死的仇杀。” 诸葛浪摇了摇头。 “先备着嘛,不让用再说,你这榆木脑袋呀,有时候精得比猴都奸,有时候却硬是不开窍。” 周泽桥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咦?你还别说,我还真可以备点毒药、暗器、石灰之类的,不让用我才准备呢。” 诸葛浪眼珠一转,忽然喜上眉梢。 “今天,是我仁义山的大喜之日。因为今天,我们山寨的李大将军和阿…诸葛将军,要进行一番比试。” 在“议事大厅”前的空地上,宋小江如官员宣诏般严肃认真。 “本次比试,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要比出成绩,比出作风,比出精神文明,比出时代特色…总之,一切暗器不准使用,一切武器不得上场,双方只允许以拳脚功夫见高下。你二人可听清?” “是。” “听到了。” “现在,由比赛组委会成员搜身,清除违禁品。” 宋小江话音刚落,就见两名山贼上前,开始对诸葛浪和李鬼搜身。 穿着杏黄马甲短褂的李鬼那里什么也没搜出来,但是大热的天气,仍是穿着绸缎大褂的诸葛浪这里,却搜出了一包石灰,几枚石子,几根锈痕斑斑的钉子,一大纸黑乎乎疑似毒药的粉末,以及几颗羊粪蛋。 “哈哈,就知道耍小聪明,这下好了,全部没收了,惨了惨了,哈哈。” 狗头军师站在李鬼那一侧,阴恻恻地幸灾乐祸。 众山贼也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虽然嘈杂了起来,但大致能听清,都是在判断这诸葛浪没了使诈手段,估计是要输喽。 “大王,我也不会啥武功啊,他李鬼习武多年,赤手空拳我还怎么打得赢他?要不你也允许他使暗器,我俩都带暗器上场如何?” 戴着“墨镜”的诸葛浪赶忙摘下“墨镜”,脱下大褂,交给周泽桥,也只剩马甲短褂的诸葛浪,哭丧着脸向宋小江申请。 “抗议无效,请对方陈述。” 宋小江面无表情。 “我擦!完了完了,这下废了。” 诸葛浪脸都白了,完全是哭丧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 “哈哈,我方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就不在比赛前打击对方了,哇哈哈哈哈…” 狗头军师狂笑着,代表李鬼发了言,李鬼更是洋洋自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宣布:仁义山第一届内部比武交流会,现在正式开幕!有请双方比试人员上场。” 宋小江宣布完毕,便退到了山贼们给他搬来的一把破椅子边,坐下观战。 “大、大、大王,把你的酒葫芦给、给我。” 诸葛浪有些结巴了,看来紧张得不轻。 宋小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但还是把酒葫芦给了诸葛浪。 诸葛浪仰头猛的?了一口酒,把葫芦递还给宋小江,然后狠狠地一抹嘴唇,以一种慷慨赴死的姿态,硬着头皮走进比武场地。 双方站定,不用寒喧,直接拳脚相加,恶斗在了一起。 论力气,李鬼比天生神力的诸葛浪略逊一筹,论武功、论对敌经验、论灵活机动能力,李鬼能压两个诸葛浪。 于是,拳拳见骨,脚脚到肉的比试,在场地中央“呯、呯、呯…”地激烈上演着。 坚持了好一会儿,诸葛浪毕竟不是习武多年的李鬼的对手,已经满是破绽,被李鬼追打得四处逃窜,东倒西歪,比武场上此时已经是险象环生,呈一边倒的趋势。 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诸葛浪此时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李鬼虽然打得已经气喘吁吁,体力消耗过半,不再那么龙精虎猛,但看到对手已经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便喜不自胜,戏耍一般追着诸葛浪捶打。 诸葛浪如一叶在狂风暴雨的海面挣扎飘浮的小舟,随时都会沉没。 比武毕竟不是喝茶、聊天,时间一久,而且是如此激烈的对抗和消耗,让李鬼也越来越吃不消了,于是他决定速战速决,没了戏耍诸葛浪的心情。 只见双方又胡乱地撕打了几下后,李鬼一下子揪住了诸葛浪的马甲短褂的领口,另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诸葛浪的脖子上。 “嗵!” 这一记重拳立时砸得诸葛浪瞬间痛苦地面部扭曲,眼睛突出,直接被打吐了。 “噗!” 诸葛浪直接喷了李鬼一头一脸。 “哇,呸,哇,呸呸…” 辛辣的酒刺激得李鬼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胡乱地擦着脸,叫苦不迭。 诸葛浪忽然脱离了那种迷茫、困顿、痛苦的状态,猛然间双眼暴发出锐利的精芒,身影如风而至,拳脚如暴风雨般落在李鬼的头上、身上、腿上。 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李鬼哪能经受得住如此狂轰滥炸,立刻身体开始摇摇欲坠,比武场上的形势直接急转直下,完全向诸葛浪这边倾倒。 “我抗议!他使诈!” 李鬼此时只能惨嚎连连,连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有狗头军师代替他出面抗议了。 “额,抗议何事?” 宋小江有些诧异。 “这小子使诈!” 狗头军师气急败坏。 “何诈之有?” 宋小江问道。 “他朝李鬼吐、吐…吐那什么了。” 狗头军师争辩道。 “吐了怎么了?他是被李大将军打吐的嘛,又不是故意吐的。再说,李大将军若是觉得不公平,他也可以吐阿浪嘛。” 未等宋小江说话,周泽桥赶忙争辩。 “小桥子言之有理呀。” 宋小江做了盖棺定论式的讲话。 “额,这…” 狗头军师无语了。 这时,就听一声哀嚎,李鬼终于经不住诸葛浪这暴风雨般的进攻,轰然倒地。 他败了! “哇!阿浪,你赢了!你好棒哟!” 周泽桥立刻冲到比武场上,和诸葛浪抱在了一起。 “啊,阿浪真厉害,居然打败了李大将军。” “什么阿浪,比武前咱们大王就说了,人家现在可是诸葛将军!” “诸葛将军威武霸气!” “诸葛将军天下无敌!” “……” 除了去搀扶李鬼的狗头军师,所有山贼,包括宋小江在内,都围上来,把诸葛浪抬起来,抛向了空中。 穷困潦倒的土匪窝仁义山山寨,居然像过年一样欢庆。 诸葛浪正高兴,忽听李鬼暴喝一声: “你个兔崽子,敢阴老子,我砍死你!” 猛然惊觉的诸葛浪急转身躲闪,但仍是没躲过李鬼的偷袭,被恼羞成怒的李鬼砍了一刀,手臂鲜血淋漓,几可见骨。 “混帐!” 一向温和的宋小江罕见地怒了,一飞脚踹出去,将李鬼踹翻在地。 “哈哈,李鬼,你这也太下作了。比武打不过,居然用刀偷袭,你这点臭德性,以后也不配做什么李大将军了。” 诸葛浪怒火升腾,本想上去好好教训教训李鬼这个输不起的家伙,但却忽然忍住,放声大笑。 打击一个人,比拳头更有力的东西并不是不存在。 “看,还是人家诸葛大将军有心胸。” “是呀,咱们诸葛大将军果然英明神武,不是他李鬼所能比的。” 经此一役,诸葛浪彻底在山寨立威。 第十三章 天仙配 “扶毂来,关右儿。香扫途,相公归。”━━李贺《杂歌谣辞·邺城童子谣》 . 多日的暴晒和闷热终于被遮天的雨云给驱散,随着雷声隆隆,漫天的大雨倾泄了下来。 雨雾中,朦朦胧胧地,依稀能辨出仁义山像巨兽沉睡般静静地卧着。瓢泼的大雨给山峰披上了一层轻盈缥缈的白纱,天地间如水墨画一般色彩浓淡和谐。 仁义山的寨主,也就是土匪头子山大王宋小江盘腿坐在“议事大厅”内,惬意地向嘴里灌着酒,透过开着的破败屋门,看向屋外雨朦朦的天地。 屋内还有两个人在陪着他,一个是长着三角眼、山羊胡的狗头军师,一个是身材魁梧,肌肉结实得像铁块,面相凶恶的李鬼。 “你们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宋小江一声叹息,斜眼瞅了一下狗头军师和李鬼,有些不满。 “咱们能有今天,虽然是全寨弟兄们的共同努力,但还是要感谢人家阿浪的嘛。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娃子,虽被咱们救了回来,但人家出生入死地,也报答咱们了。若不是这娃子有天赋,有胆识,有魄力,而且心思也活泛,敢想敢干,哪有我们今天吃穿不愁,不用整天刀头舔血的好日子?” 宋小江灌着诸葛浪给他打回来的酒,眼望远方,眼里居然涌现了一种沧桑。 门外,雨中的群山,苍松翠竹,郁郁葱葱,若隐若现,雨云在山峰间萦绕飘浮,烟波浩渺,衬得群山峥嵘,让人忽然有如临仙境而不得入之感,令人感伤。 “这个…阿浪这娃子是不错,可是呢,我们不能看着他膨胀,这娃子最近实在是有些膨胀,应该下放劳动改造一番,让他去种田、喂猪,接受贫农再教育嘛。” 狗头军师有些尴尬地笑着,小三角眼眯缝成了一条缝。 “是的,这小子是块好料,打败了我,虽然当时心里不服气,不过事后一思量,人家阿浪也是有实力的嘛,所以我这心里也就服了。但我和军师今天来和你说的,不是咱报复他,是他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有了点成绩就骄傲、膨胀,需要整治整治嘛,不然再过几天,连你这个大王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鬼也不失时机地劝说宋小江整治诸葛浪。 “唉!” 宋小江一声叹息。 “你们呐,让他种个田、喂个猪也算整治他?这些活,自从他来了以后,不全是他在干吗?但话说回来,整治一下也是必要的,不然哪一天真连我寨主都不放在眼里,那岂不是他成了山大王?” 宋小江把酒葫芦向破案子上重重的一撴,眼睛瞪了起来。 狗头军师和李鬼相视而笑。 雨过天晴。 “啧啧,还好意思称是我的副手,你妹的!活基本都是我来干,你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货。” 诸葛浪用一柄小锄头铲着山寨前平整出来的一片谷田里的荒草,不满地埋怨周泽桥。 “嘿嘿,谁让你人高马大的,能者多劳嘛。” 周泽桥不以为然地反驳。 “我已经干了这么多,也该你大显身手了。说吧,你是想过来给本大侠本少爷捶腿揉肩踩背,尽到你当助理,当副手的职责,还是想干些活将功赎罪?” 诸葛浪说完将手里的小锄头往地上一丢,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呸!想得倒美,老子啥也不干。” 周泽桥慵懒地躺在田埂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 “嗨,你小子,身为助理、副手、独家品牌维护经纪人,居然敢不听老大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诸葛浪说着便扑过来。 “我擦!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还用武力,你这是什么老大?我擦,你…唔,哈哈…咦,哈哈…不要啊,哈哈……” 周泽桥本以为诸葛浪会用武力胁迫他,没想到,诸葛浪根本就没对他动用武力,而是很“温柔”地给他挠痒痒肉。 等周泽桥都快笑得背过气了,诸葛浪才饶了他。 这一招果然奏效,周泽桥这个一肚子坏水,满脑袋歪点子的家伙,被诸葛浪用这一招就制服了,灰溜溜地噘着嘴进到谷子田里除草去了。 这回轮到诸葛浪躺在大青石上,悠哉悠哉,摇着那柄破蒲扇。 “烈日炎炎似火烧,田里禾苗半枯焦。农夫心里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诸葛浪有些放浪形骸地躺在大青石上,自比王孙公子,来气周泽桥。 “摇,摇,让你摇,摇到你外婆桥,桥塌了砸死你个龟孙!” 周泽桥没好气地边拔草边咒诸葛浪。 “江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沙滩上…人怕出名猪怕壮,小船没桨全靠浪…” 诸葛浪无视周泽桥的咒骂,更加放浪形骸起来,哼着调愈发得瑟起来,气得周泽桥牙痒痒。 “哎呀,这看着别人受苦受累,自己逍遥快活的小日子,果然天仙一般,哈哈。不过,话说回来,小桥子呀,你整天和我混,那俩坏种心里肯定会忌恨你的,你不怕吗?” 诸葛浪眯着眼,戏谑地看着周泽桥,用破蒲扇向周泽桥一指。 “没关系,我会说是你要挟我的,让他们更恨你,嘿嘿。” 周泽桥奸诈地一笑。 “擦,不和你浪了,山坳里的桃子都熟了,不利用全掉泥里烂了太可惜了,伺弄完这块地,咱俩去山坳里用桃子酿酒,我先去把猪喂了,新买的猪崽,不喂好长不起来。” 诸葛浪说完就向山寨旁的饲养栏走去。 待诸葛浪走后,一个魁梧的身影闪了出来。 “嘿,小兔崽子,和诸葛浪那臭小子混得很好是吗?敢和他一起反对你爷爷我是不?” 原来是李鬼。 周泽桥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刚想喊叫,李鬼一把上前捏住了他的细脖子。 “叫吧,叫啊?” 周泽桥憋得脸通红,摇了摇头。 “算你小子识相,再敢和那个死阿浪在一块搅和,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把你这大脑袋当球踢。” “好汉饶命,有话好说。” 周泽桥吓得一激灵,立马秒怂了。 “算你聪明,聪明人都能活得久点。听好了……” 待诸葛浪回来后,却发现周泽桥没在谷田里,而田地里有一个和他一样,穿着杏黄马甲短褂的人,背影对着他,在媷草。 肯定不是同样穿着杏黄马甲短褂的周泽桥,那个货太瘦弱了,但因为这个人弯着腰,看不真切,诸葛浪便走到这人身后。 “嗯?是大王?” 诸葛浪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弯腰的人站起身,回头,微笑。 果然是宋小江。 “呵呵,阿浪啊,这谷田被你伺弄得很不错嘛,菜园和牲口也打理得很好,看来你在咱们这打劫为生的土匪窝子里委屈你了,这要是在山下,娶个好媳妇,种田、养家、生娃,就凭你这小子这么好,幸福的小日子肯定错不了,那简直就是能羡慕死别人的天仙配呀。” 宋小江笑着拍了拍诸葛浪的肩。 “我、我…” 诸葛浪面对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的恩人,而且从来都是对自己爱护有加,被周泽桥洗脑洗得已经牙尖嘴利、能言善辩的诸葛浪,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浪啊,你和小桥子都是大好的年华,守在我们这仁义山当一个土匪埋没了,还是早早下山的好,唉,你们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呀。” 宋小江叹息了一声。 “不,我不走,起码,暂时我不想走。” 诸葛浪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哦?难不成,你想当一辈子土匪?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份。如果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也是好事,我也该退休了,这把椅子,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 宋小江笑容不变。 “哎,大王,你想什么呢?我留不留在山寨,和你的位子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 诸葛浪故意白了宋小江一眼。 “我要去山坳里看看那些野桃子,用来酿酒绝对不错。” 诸葛浪说完,不等宋小江再说什么,一溜烟地跑了。 谷子地边的林子里,有几个人影悄悄地在树后探出头来。 这几个人影藏在树后,向谷子地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待看到弯腰后几乎埋在齐腰深的谷子丛中,那一袭杏黄色的马甲短褂,这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蹑手蹑脚地悄悄向那个弯腰劳作的人潜行过去。 “唔唔唔……” 弯腰的劳作的人忽然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倒在地,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正在往起爬,只觉得眼前一黑,猛然间不知有什么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将他罩住,顿时一片漆黑。 还未来得及搞清楚是何状况,只觉得罩住他的物体外传来一顿拳打脚踢。 “啊——!” 被罩住的人又被踹倒后,顿时传来刺耳的嚎叫。 “我擦!” 他就听到外面有人骂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非常熟,还没想清楚是谁时,就听到“扑扑嗵嗵”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第十四章 说客阿浪 “书生只肯坐帷幄,谈笑毫端弄生杀。”——苏轼《观杭州钤辖欧育刀剑战袍》 . 被别人用东西套住痛殴的人,在别人奔跑逃走的声音逐渐消失后,失去了雨点般殴打的桎梏,终于有了反抗能力,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从罩住他的物体中挣脱出来。 一看,罩住他的居然是一条破麻袋。 再抬头四处张望,发现附近的树林里荒草晃动,显然是刚才套麻袋偷袭他的人已经跑了,但是谁,却是连人影都没看到。 但是,却有另一个正仓皇逃窜的身影,被挨打之人给捕捉到了。 只见同样是穿着杏黄马甲短褂的身影,边跑还边惊恐地回头看上两眼,脑袋大脖子细的家伙,此时脸上已经是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小桥子,你个杂种!你敢坏本大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却原来,被踹倒罩住挨打的人,是仁义山的大寨主宋小江。 “哇呀呀,妈、妈呀,这下完了,死了,死了…” 周泽桥叫苦不迭,亡命地往山下跑去。 “树上滴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被山大王宋小江温暖的话语说得心里激荡着暖流的诸葛浪,一边啃着一个熟透了的野桃子,一边观瞧着眼前的这片桃林,嘴里还哼唱着《天仙配》。 “哎!你干吗去?疯跑个什么?被鬼追了是怎么的?这么没命地跑。” 诸葛浪忽然看到从山上冲下来的周泽桥,立刻喊他停下。 “哎呀妈呀,这下完了,死了,死了…” 周泽桥面白如纸,气喘如牛,眼神有些飘,仿佛经历了一次可怕的劫难。 “啥子事噻?” 诸葛浪心情正好,便故意表情夸张有些阴阳怪气地和周泽桥调笑。 “不好啦,这回你们寨主怕是要弄死我!” 周泽桥心有余悸,喘息不已。 “为什么要弄死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诸葛浪更加好奇。 “我、我…他娘的,实话告诉你吧,李鬼那王八蛋来要挟我,让我帮他整治你、坏你,我要是不从,就掐断我的脖子。” 周泽桥脸上发红,尴尬不已。 “后来呢?” 诸葛浪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我他妈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好、只好…从了他。可我同样也不是你的对手哇,咋个坏你?于是,我就去找了两个平时和李鬼关系不错的家伙,诓骗他们,说是和你开个玩笑,别把人打残就行。其实,这么做也是能让李鬼知道我和他尿到一个壶里了,省得他总来要挟我。” “后来呢?” 诸葛浪微笑不变。 “于是,我就找了个麻袋,带那俩家伙到谷子地去收拾你。哪曾想,那谷子地里怎么不是你呀?怎么就换成了宋大王了?居然错把他给打了,妈的,这下死定了。” 周泽桥此时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百个黄莲还难看。 “哇哈哈哈哈……” 诸葛浪狂笑不止,笑了半天才忍住。 “这太搞笑了,比听笑话还搞笑。哈哈,你这就是所说的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呀。活该!看你以后还敢陷害本大侠不?” 诸葛浪毫不留情地把周泽桥给羞辱得体无完肤。 “以后你妹!哪还有以后?老子这就要跑路了。江湖一别,就此不见!” 周泽桥气急败坏地回怼诸葛浪,并转身就要走。 “你有盘缠?不怕路上饿死,或者被狼给叼了去?” 诸葛浪微笑不变,眼睛望着满树林的桃子,连看都不看周泽桥一眼。 “这…我…” 周泽桥一时语塞,随后更加恼怒地骂道: “你个死阿浪,老子我白帮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出尽了风头,我甘当绿叶,你妹的!事到临头,你在一旁看我笑话是吧?你的节操呢?你天仙诸葛浪的风采呢?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就不能回山寨给我偷些吃的带在路上?” “你跑个毛的路?多大个鸟事,放心,跟我回去,我找宋大王给你摆平这事。” 诸葛浪胸有成竹,微笑不变。 “真的?” 周泽桥将信将疑。 上山的路上,周泽桥心里始终没底,反复问诸葛浪是不是真有把握能让自己躲过这一劫,诸葛浪故做高深莫测状,搞得周泽桥既心里打鼓,又恨得牙直痒痒。 “要不,咱俩一块儿跑了算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出息?只要你和我跑路,以后咱哥俩在江湖上纵横驰骋,笑傲风云。” 周泽桥继续蛊惑诸葛浪。 “我之所以一直不想离开这个土匪窝子,甘心在这受苦,不是我真的想当一个土匪,而是当初我就是在这片大山里迷的路,被宋大王他们所救,我留在这里,无非是想在这里找到回家的路而已。” 诸葛浪停下脚步,放眼四顾,绵绵的群山,无尽无休,隐藏着无数的未知。 “你的家在哪?” 周泽桥问。 “告诉你也没有用,我的事,根本就是你无法理解的……或许我只有找到回家的路,才能真正的离开这里。” 诸葛浪沉思了好久,眼望苍穹,眼里忽然多了一种莫名的忧伤。 他摇了摇头,把脑海浮现出的这种情绪驱散。 “你呢,家在哪里可还记得?” 诸葛浪问周泽桥。 “当然,我家离这非常远,我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我的生活,嘁,就你们这些泥腿子、二杆货,根本连见都没见过,我以前的生活,那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好日子过久了也会腻呀,于是我就没事儿寻求刺激,带几个镖局的押镖镖师当保镖,四处游玩。 “前段时间听那些专门游猎的赏金猎人说,你们这附近有妖兽,号称十万大山,里边妖兽横行,我心痒难耐,想见识见识,便从几千里地外的家乡跑了过来。 “未曾想,还没进那个所谓的妖兽世界,被你们这帮缺德货给劫了,唉。” 周泽桥本来说得眉飞色舞,一提到现状,不由得唉声叹气。 山寨,“议事大厅”内。 “还反了他了?他个小王八蛋,我要剥了他的皮!” 山大王宋小江怒不可遏,把酒葫芦向破案子上重重一撴。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这小子是该好好教训他一番,他妹的,居然敢打大王?!简直是活腻歪了他。不过,刚才我也向您解释了,这个货,本来是想和我搞点恶作剧的,没想到,我下山看桃子去了,他们把您当成了我。误会,误会。” 诸葛浪陪着笑,安抚着宋小江。 “好吧,你阿浪的话还是值得我相信的,谅他个小王八蛋也不敢是针对我来的。” 宋小江就坡下驴,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大王果然心胸宽广,高瞻远瞩,胸怀天下,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诸葛浪赶紧戴高帽,马屁拍得宋小江十分受用,脸上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不过也不能轻饶了这货,我已经想好了惩罚他的办法,给大王出一口气。” 诸葛浪趁热打铁。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宋小江抿了一口酒,舒服地倚在他那张破椅子里挠着痒痒。 “罚他出去打劫,立功赎罪。” 诸葛浪解释道。 “打劫嘛,这是我们的专业,也是他的职责所在。不过,他一个人,能成什么大事?这劫道,可不是儿戏,是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虽然他偷袭本大王是大罪,但也罪不至死,你这让他一个人送死的主意不怎么样,还是算了吧。” 宋小江看似说的狠,但还是很心疼部下的。 第十五章 改革 “君不见秦赵城易璧,指图睨柱相矜夸。”——苏轼《张近几仲有龙尾子石砚以铜剑易之》 . 见山大王宋小江有所误解,诸葛浪连忙解释。 “大王果然注重兄弟感情,让我万分感动。但不是光他一个人出去打劫,咱们所有人都应该出去拓展业务。我们以前的打劫方式,说好听点叫‘守株待兔’,说难听点,那就是‘躺在房巴下等着掉馅饼’。如此落后的生产方式,如何让我们的团队做大做强?” 诸葛浪的游说,以批判方式开始。 “通过上次我和小桥子打劫元宝镇首富周扒骨一事,使我的眼前似乎开了一扇窗,让我觉得做山贼也是大有作为的。我们要打破传统劫道模式,变静等猎物上钓为主动出击,到各地打探,然后撒网捕鱼,专门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我们要将仁义山这杆仁义大旗高高树立,迎风飘扬!” 诸葛浪给宋小江描绘宏伟蓝图。 “额…阿浪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吞得多了噎住嘴,步迈大了崴腿。” 宋小江已经怦然心动,但仍犹豫不决。 “大王,您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可是,别人都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抢饭吃,你还迈什么老爷步?” 诸葛浪直接反驳了宋小江的理论。 “额…” “时代在发展,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你不发展壮大,终有一天要被别人吞掉。” 诸葛浪从反面警醒宋小江。 “阿浪啊,我这人没啥野心,能劫个道,混口饭吃,饿不死就行。其实劫道都是迫于无奈呀,我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宋小江开始退却。 “大王,你是没野心了,大家怎么办?慢慢的被别的势力吞并?现在的时代潮流和趋势你还看不到吗?你守在山上这两亩谷子都能饿不死,但这么多人,靠什么活着?再说了,你的承诺呢?” 诸葛浪毫不退让,紧追不舍。 “承诺?我承诺啥了?” 宋小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的上茅厕用厕纸都能用两卷的伟大规划呢?” “额…” “你的用厕纸一卷擦屁股,一卷擦嘴的壮丽蓝图呢?” “额…” “一个团队的领导人,不仅要敢于为员工编织梦想,更要带领大家努力去实现嘛。” 诸葛浪因势利导。 “只有这样,弟兄们才乐意追随你。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跟你走,你是爱人;能让几十上百人死心塌地跟你走,你是强人;能让成千上万人死心塌地跟你走,你是伟人。” 说到这里,诸葛浪还不忘就机幽默一把: “当然了,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向着一个方向跟着你走,你是死人。” 诸葛浪的夸夸其谈,让宋小江无言以对。 “额…” 宋小江琢磨了半天,既觉得诸葛浪说的十分在理,无法反驳,又觉得任重道远,前路坎坷,前行艰难。 “那依你之见,阿浪啊,我们该如何去做?” 宋小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以一种希冀的目光看着诸葛浪。 “这个好办,看我的。” 诸葛浪高兴地一挑大拇指。 这一日,群山浩渺中毫不起眼的仁义山上,天空薄云密布,山风轻抚,往日的燥热终于散去,换来了清新的凉爽。 绿影婆娑,山花烂漫,空气中充满了令人愉悦的芳香。 山寨前,宋小江面对众山贼,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地握着诸葛浪和周泽桥给起草的讲话稿。 这是一张糊窗户用的牛皮纸,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外,还有一些酒渍,让后面的一些字已经模糊不清。 “同志们,朋友们,诸位仁义山的弟兄们。” 宋小江开篇就慷慨激昂,庄严肃穆,尽显领导风范。 “今天,我们仁义山大军在此欢聚一堂,整装待发,气势雄伟。” 宋小江右手高高举起,用力一挥。 “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今天,我们的仁义山,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众山贼听着就既有些懵,又有些忍不住想笑,只有诸葛浪和周泽桥不遗余力地下大力气配合。 当宋小江说到“锣鼓喧天”的时候,诸葛浪立刻用一根棍子敲了敲那口刚从灶台上拆下来的豁牙子破锅,让众山贼提心吊胆,很怕他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他们仅有的吃饭家伙给报废了。 当宋小江说到“鞭炮齐鸣”的时候,周泽桥用力地在一堆干柴上乱蹦,踩得柴枝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当宋小江说到“红旗招展”的时候,诸葛浪甩开他用一块绸缎面做的“大旗”,挥动着杆子,让这“旗帜”在空中猎猎飞响。 当宋小江说到“人山人海”的时候,周泽桥趁机打开了关着猪、鸡、鸭子的圈门,这群畜生都“乌哩哇啦、唧唧嘎嘎”地冲出来,冲向林子里去觅野食去了,场面确实壮观。 当畜生们的精彩配合过去后,宋小江继续他的精彩演讲。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推行仁义山大军的改革政策,开拓仁义山大军的改革之路。” 宋小江清了清嗓子,把他手中促进改革的《动员令》抖得“哗哗”直响。 “我们,要改变以往‘守着一棵歪脖树吊死’的错误做法,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去打土豪,分田地,劫富济贫,锄强扶弱,树立仁义山大军的光辉形象。” 宋小江皱了皱眉,因为下面的字浸上了酒渍,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们要打倒土豪劣绅,斗地主…抢地主…我抢…加倍…不加倍…” 宋小江实在说不下去了,干脆把这张牛皮纸《动员令》丢到一旁,高声宣布: “不扯犊子了,捞干的整,我们以后打劫,就是先派人出去侦察,而且是深入敌后的那种。因此,众位神勇无双的将士们,一定要小心谨慎,这种行动确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下面,我把各个侦察方向的人员分配一下,首先是…” “啊,大王,不好了,我的高血压犯了,我要回去吃降压药。” 狗头军师捂着脑袋忽然呻吟着向自己的屋子跑去,仿佛再晚一会儿,他的蒜头脑袋就真的会变成狗头。 “啊,大王,不好了,我的糖尿病犯了,我要回去吃几块黄莲降降糖。” 李鬼捂着肚子也向自己的屋子跑去,似乎他的膀胱里已经全是糖水,糖度已经达到了250。 “啊,大王,不好了,我的痔疮犯了,我要回去进行封闭式治疗。” 一个山贼捂着屁股也向自己的屋子跑去...... “啊,大王,不好了,我闹肚子了,我要回去吃止泻的药,再晚一会儿怕是要在裤裆里一泻千里了。” 一个山贼捂着屁股也向自己的屋子跑去,再晚一会儿怕是要在裤裆里一泻千里了。” “啊,大王,不好了,我便秘了,我要回去吃助泻的药,再晚一会儿怕是要憋得肠裂肛毁了。” 一个山贼捂着屁股也向自己的屋子跑去,似乎他的屁股里已经建成了一座受阻的隧道。 顷刻间,改革动员大会便顿作鸟兽散,一众山贼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山大王宋小江和两个贼娃子。 “唉,阿浪啊,看来,我们应该在山寨的入口处立一块牌子:‘仁义山肛肠医院,专治各类疑难杂症’。” 不住叹息的宋小江说完这句话,遗憾地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如同打了鸡血却无处发泄的贼娃子。 第十六章 天下第一美女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 看着顿作鸟兽散的局面,诸葛浪和周泽桥岂止是无语,简直就是悲催到家了。 “我顶你个肺!真尼玛坑爹啊有木有?” 诸葛浪气得咒骂了一句。 “你激动个毛线?他们不去就不去吧,这破山寨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非要改个什么革,抢来山一样多的财富,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操那球心干卵?” 周泽桥虽然如此劝说诸葛浪,但说完却还是向那几间破屋子竖了个中指。 “你懂个毛?要是眼睛只盯着财富,我自己去抢都能筑起金山,要成大事,就要依靠团队的力量,单打独斗怎么成?这帮瘪三不配合改革,我的伟大理想怎么实现?伤不起啊,扎心了,老铁!” 望着那几间破屋子,诸葛浪的神情有些落寞。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个家伙还有有伟大理想?说来听听?” 周泽桥有些好奇。 “我的理想,就是改变这个世界!” 诸葛浪伸出了右掌,然后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在我家乡的世界,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如蝼蚁一样平凡和渺小,这个所谓的理想,也仅就是心里想一想,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在这里,我忽然意识到,我能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诸葛浪的眼中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嗯,听着倒是有点料,不过在我看来没啥意思,我的理想倒是简单得很: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不过,你那句什么‘鼎沸’倒是蛮带劲的,听着就爽,还有啥好调调没?给我也弄一句,以后咱哥俩一人一句口头禅,那才够炫够跩屌炸天呢。” 周泽桥对这类话题永远都是兴奋得鼻涕都冒泡。 “擦,什么鼎沸,还开锅呢,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可以给你一个口号,你不高兴了就可以用它怼出去:香蕉你个巴拉!” 诸葛浪想都没想,就免费赠送了周泽桥一个拉风的口号。 “香蕉?嗯,我懂的,一种黄色弯棍子水果,作为我这种自小就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自然是吃过的。不过,巴拉是个什么鬼?” 周泽桥求知欲强。 “管它是什么鬼,反正只要你不爽不高兴,就可以用它来怼所有人!懂?” 诸葛浪不以为然地向他一挥手。 “好好,秒懂!” 周泽桥奸诈地一笑。 “阿浪啊,为了更好地贯彻主动出击政策,完成仁义山发展的宏伟蓝图,将改革进行到底,经咱们仁义山‘仁义大军’常委会研究决定:由你和小桥子去完成拓展业务的侦察任务。具体行动方案嘛,由你们两个年轻有为的新星来研究就好了,咳咳。” 回到“议事大厅”内,诸葛浪接到了狗头军师通报的一个“最新通知”。 “我勒个去!常委会开会,为什么我和小桥子还没回来就开完了?” 诸葛浪面对狗头军师的“暗箱操作”,有些暴躁起来。 “淡定。” 宋小江抬手制止了诸葛浪即将要发的飙。 “阿浪啊,常委会开会也不是缺一不可嘛,既然会议定了的,作为新世纪有为青年,你们两个就应该按照会议决定,还有你们的想法,好好磨练磨练,从而奋发向上嘛。军师和大家都看好你们,你和小桥子如此给力,就把改革进行到底吧!” 宋小江给他们两个打气。 “对,我为你们疯狂打拷!” 李鬼“嘿嘿”笑着。 “还打拷?我看你是欠拷打!” 诸葛浪向李鬼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有些无奈地向宋小江道: “改革事关我们山寨的发展和未来,甚至事关生死存亡,他们却固步自封,仍是守着一个路口等饭送到嘴里,不肯认同改革的良好前景,光让我们两个新人去刀头舔血,还说是看好我们,美其名曰是磨练,这种忽悠人的话你也信?”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狗头军师笑意盈盈,充满了真诚和善良。 “我去年买了个表!” 诸葛浪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啥意思?” 狗头军师瞪起他的三角眼,疑惑中带着警觉。 “没什么,我日了狗了。” 诸葛浪平淡地领着他的副手、助理兼多种职务于一身的周泽桥出了“议事大厅”。 “蓝瘦,香菇,居然躺着也中枪,你这倒霉催的什么狗屁改革,又把我给连累了。不过出去四处云游,经历各种惊险、刺激,也蛮不错的。你说对吧小阿浪?” 周泽桥那颗装满了世界的心,能包容天下。 “嘿,你倒是会活学活用,这‘蓝瘦,香菇’才和你说过没多久,你就学去了。不过,说到这改革,唉,我也是醉了,本来想得好好的行动计划,全都用不上了。郁闷啊,我想静静。” 诸葛浪有些苦闷。 “静静是谁?青梅竹马?还是青楼头牌?” 周泽桥睁大了他那好奇的小三角眼。 “头牌你妹!把你拴青楼门外边,你脖子上还能挂个狗牌呢。” 诸葛浪没好气地回怼道。 “香蕉你个巴拉!” “我顶你个肺!”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便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经此互相一调侃,诸葛浪心情好多了。 “哎,小阿浪,你刚才说的计划是啥计划?” “我将它称之为‘A计划’。” “‘哎计划’?” “说了你也不懂,算了,看来是时候需要研究个‘B计划’了。” “啥是‘碧计划’?绿帽子计划?准备给谁戴?” “给你戴。” “香蕉你个巴拉!不过,说到绿帽子,我倒还真想到了个主意,准能成为一个好计划。” 周泽桥忽然灵光一闪。 “啥好计划?” 诸葛浪立刻来了兴致。 “咱俩乔装打扮,到周边地界进行刺探。不过呢,乔装打扮这种事,需要从外在形象上下功夫,我的想法是,我就扮演成一个公子哥,你就扮演成一个美女,当然了,是我的小妾那种,我们这一对郎才女貌,到哪刺探消息,都会有无数的人想要给我这个翩翩公子戴绿帽子的。” 周泽桥为他的“伟大计划”洋洋得意起来。 “日了狗了,还有这种操作?” 诸葛浪觉得难以置信。 “绝对的好计划,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周泽桥继续鼓吹。 “低调你妹!这也叫低调?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对本高富帅英俊潇洒的外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借这机会整治我是不?” 诸葛浪说着,一把掐住了周泽桥的小细胳膊,声称要给他弄断了,以示惩戒。 “我擦,什么仇,什么怨?吓死宝宝了,你个货怎么一言不合就动粗?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吗?” 周泽桥和他又斗了半天嘴,终于洗脑成功。 “好吧,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诸葛浪长呼一口气,居然有一种赶赴刑场的决绝。 “……到底怎么样了?不会有破绽被人看出来吧?” 诸葛浪心里没底,闭着眼睛忍受着周泽桥在往他脸上拍粉,这粉是当初诸葛浪从周扒骨家五姨太的卧室里抢来的。 “不会的啦,对于你的专属形象设计师,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再说了,化装这种事,主要看气质,你这底子好啊,不用怎么化也是大美女一枚……我就有些搞不懂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你先天条件这么好,却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你要是去了我们家那边有个叫东管的地方,就凭你这姿色,保证能让你日进斗金。” 周泽桥连捧带损。 “我呸!你才去当鸭子呢。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鸭梨山大,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啊,我那光辉高大的形象啊!” 诸葛浪欲哭无泪。 “历害了,我的哥!来,看看,你这美得萌萌哒样子,简直就是天生卖萌的!为何你如此优秀?你家里人知道吗?” 周泽桥坏笑着递给诸葛浪一面铜镜,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我擦!这美女是谁?真的是我吗?” 诸葛浪看着镜中的美女难以置信。 “我是美女,我是美女,我是美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要在心里想着自己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美女,是天下第一美女!这样你的戏才能演好。好了,小阿浪,使出你的洪荒之力吧,你已经让天下的女人们羞愧得稀里哗啦的了。” 周泽桥又给诸葛浪换上了周扒骨五姨太的裾裙,好在那五姨太身量高大,穿在诸葛浪的身上也不显得短小。然后周泽桥又在他头上包上了纱巾,弥补了他短发的不足,各种金银首饰也安插到位,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便脱颖而出了。 “皮皮虾,我们走!” 周泽桥欣喜地向外推着内心忐忑的诸葛浪,待走到门口时,诸葛浪犹豫着不敢出门,被周泽桥从后面一把推出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 仁义山众山贼此时正在山寨里无所事事,忽然看到一个绝世美女从天而降,都眼睛瞪得像鸡蛋,色眼直冒心形肥皂泡,嘴巴张得能塞下饭碗,口水能流出去八里地,被惊艳得如遭雷击,完全是外焦里嫩。 “哇哇哇!哪里来的美人儿?” “啊,我要撩妹儿。” “啊,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鸡你太美!” “……” “哇!难道是我的压寨夫人降临了吗?” 平时尽量保持王者风采、领导形象的宋小江,此时面红耳赤、饥渴难耐。 “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是我们的小阿浪啊。” 周泽桥看到这帮淫棍已经处于狂乱的边缘,忽然憋不住,笑了。 “我擦!” “我晕!”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浪。”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 “元芳,啊不,军师,你怎么看?” 当得知压寨夫人忽然变成了诸葛浪,让宋小江在失望之余,不免想化解一下尴尬。 “嗯,可以的,为了仁义山的大业,也是蛮拼的。” 狗头军师捋着他那稀疏的山羊胡,神色复杂。 “真是二逼青年欢乐多。” 李鬼既羡慕又嫉妒,不由得骂了一句。 第十七章 侦察兵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白马篇》曹植 . 天际辽阔,万里云空,盛夏之末,初秋未来,燥热的酷意行将远去。 高远的天空中,飘荡着连绵的云海。群山于雾霭中隐隐约约,淡淡的像一抹青烟弥漫于天地。烟雨缥缈中,远峰忽隐忽现,仿佛在烟波中沉浮。 群山下是偶尔出现的一块块平坦土地,山脚与田地间的村寨,屋舍错落,民居古朴。 远山传来了寺庙钟声的余音,衬托得这烟波浩渺的山间景色有如仙境,让人心旷神怡。 铺排于高山、峡谷的林荫中,点缀着一些村寨的角角落落,而在一座坡度较缓的大山上,有一条小道在山腰蜿蜒。 山道上驶来一辆马车,白马,棕车,黑顶,扎实的车轮碾过山道,“辘辘”有声。 驾车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头大,脖子细,小细眼,一身绸缎布料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后代。 他那双小细眼里流转着狡黠的光,边驾车边和车厢帘子里的人说着话。 “小阿浪,我们这哪里是打劫前的侦察,分明是新婚小两口回娘家串门子嘛。” 驾车的,自然是周泽桥了,他耐不住沉闷,没话找话。 “你妹啊,这你也怪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是什么新版‘B计划’,我被你搞成这副模样,你又嫌不理想?你二大爷的,咋样你能满意?” 帘子里传来了诸葛浪的不满。 “嘿嘿,我没不满意啊。新婚小两口回娘家更好嘛,这样才能更接地气,咱们也算深入基层群众搞调研了。” 周泽桥美滋滋的,完全被自己想出来的“伟大计划”所陶醉。 半山腰一个古旧的村寨。 “这位阿婆,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啊?” 马车驶进这个古旧村寨,周泽桥问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 “名字?啊?啊…我叫小花,今年…今年十八…” 老奶奶用一只干枯、满是皱纹的手抹了抹满头银发,先思后答。 “噗!” 周泽桥险些从马车上栽下去。 “我是问你这地方的名字?” 周泽桥放大了声音。 “啊?喊这大声干吗?我又不是,啊,听不见。你问我,啊,有没有冥事?咋个没有,啊,村西头吴老二他妈,不就,啊,死了嘛,去年就埋了,昨天,死的…” “噗哧!” 还没等周泽桥吐出血来,帘子里的诸葛浪已经笑喷了。 “这位大叔,我和娘子回家省亲,路过此地,想歇息一番,不知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啊?” 周泽桥赶紧驱车绕开那个“什么都能听清”的老奶奶,问一个在路边盯着他们的中年大叔。 “歇就歇嘛,还问个啥?问路费一文,先拿钱,再问路。叫叔?叫爹也不好使。” 中年大叔脸拉多长,完全不买帐。 “我擦,真是人心不古,问个路也要钱的吗?真是世风日下呀。” 周泽桥有些气闷。 “石峰日霞?是风景,还是乡野黄色小故事?” 中年汉子忽然就从拉长脸状变为笑嘻嘻,一下就凑到周泽桥面前。 “你娃,你和俺说说,要是能把俺听乐呵喽,问路费就不要了。” 中年汉子满是期待的光从双眼中弥散开来。 “我勒个去,这村寨里都是些什么人?” 周泽桥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调转马车,继续向村寨里驶去。 “这他娘走访了好几个村寨了,硬是没打听到附近有关土匪的消息,明明听先前好远的村镇说,这里有土匪的,难道这里变成了太平盛世,已经没有土匪了?还是这附近的人都是一群智障?问点事情真他娘费劲。” 周泽桥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还是我来吧,是不是你的问话就有问题?” 帘子里探出了诸葛浪的身子。 忽然间就让周围的景色一亮,有如仙女下凡。 “这位大哥,嗯,请问?,这里,是哪里啦?” 诸葛浪假装用手帕半遮面,实际是在趁机捏着鼻子,嗲声嗲气地说话。 “哇呀呀!这、这、这…” 听到问话的是一个铁塔一般的魁梧汉子,黝黑的肤色,赤裸着上身,正在在烧着火的炉膛前,对着铁砧子,使劲敲打一个烧红的铁器。 这汉子听到有人问话,转回身,居然看到了一个绝色美女站在眼前,立时就呆傻了。 “啊呀,这位娘子,美人儿,哎呀,小心肝哩,嘿嘿,俺老黑,看来是有婆娘了这回…” 壮汉语无伦次,双眼呆直,长满胡茬的嘴已经完全合不拢了,滴淌着口水。 “我、我是问路的哟。” 诸葛浪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嗲声嗲气都装得不自然了。 “嘿嘿,还问啥路,就跟俺老黑进屋困觉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这长得铁塔一般的魁梧汉子,涎着口水,满眼红光,就要过来搂抱诸葛浪。 诸葛浪吓得赶紧向马车退,“新郎倌”周泽桥怒不可遏,跳下马车就假装要和这个铁塔一般的魁梧汉子动武。 而这汉子根本连看一眼这个大脑袋、小细脖的新郎倌的心情都欠奉,仍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新娘子。 “美人儿,来来来,和我进屋困觉。不要怕,我老黑有钱的,看,这个铁匠铺子就是我的产业,俺老黑在附近几个村,都算得上是有钱的户!” 铁塔一般的铁匠,立刻满脸狰狞,说着就来掐周泽桥的小细脖子。 周泽桥想躲闪,但这铁匠看似粗壮,却一点也不笨,身手敏捷,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掐住了周泽桥的小细脖子。 周泽桥一声惊叫,还没等叫声全部喊出来,就已经被这壮汉有力的大手将脖子掐住,只看这壮汉那有力的爆起的肌肉,虬结膨胀,只要稍一用力,下一秒周泽桥的脖子就会“啪”的一声断掉。 一双白晰的手搭在了壮汉的手腕上。 壮汉非常吃惊地看着这双手的主人,但在他看着的同时,他的手臂已经被挪开了周泽桥的小细脖子,不管他怎么用力,仍是没能改变力量处于下风的局面。 “啊,你这…你这美人儿咋个如此大的力气?” 壮汉完全震惊了。 不想无端招惹是非的诸葛浪没再刺激这壮汉,爬上马车,周泽桥赶紧驾车向前冲去,避免被拦住走不掉。 在这村寨里拐过两条街,基本也快从村寨穿过去了,这时一个独臂、独眼的家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个家伙光是独臂、独眼就已经有些吓人了,可他的脸上还有不少刀疤,显得这个人有些恐怖。 刚经历了一番可怕的周泽桥,再遇这样的人,哪里还敢停车,挥起马鞭就向这人抽去,独眼一躲,马车就势从他身侧冲了过去。 马车顺着出村寨的山路开始下行,经林荫茂盛的盘山路蜿蜒而下,待行到一处山体有鹰喙崖处时,那个独臂、独眼的人居然站在路前等着他们! 周泽桥吃的一惊绝对不小,这人难道会飞?他赶紧狠狠地一勒缰绳,马车戛然而止。 独臂、独眼的人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水和污渍,显然是急于赶路,跌了跤。 “你们、你们是…官府的探子?” 独臂、独眼人问道。 “我们小两口是回娘家探亲的,什么叫官府的探子?” 周泽桥立即警觉。 “少、少装了,两个大男人,还装什么小两口?” 独臂、独眼的人有些不耐烦。 诸葛浪猛的一惊,瞬间掀开帘子。 “放心,我不是这个土、土匪窝子里的匪徒,我是被他们给害、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如果不是想亲眼看到他们灭、灭亡,我早就追随家人而去了…” 独臂、独眼的人显然是为了追马车,累得不行,干脆一屁股坐在山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继续喘息。 第十八章 碧计划 “邻境求兵略,皇恩索阵图。”——姚合《剑器词三首》 . 诸葛浪和周泽桥全都下了车,凑到这个独臂、独眼的人身边,这个人对他们这种疑似有些挟持的预谋根本不放在心上,待喘息完,开始和他们对话。 “你们是哪个官府的探子?县衙的,还是大城的?” 待得到他二人的否定答复后,既有些半信半疑,又有些失望。 “我说我们也是土匪,是来抢地盘的,你信吗?” 诸葛浪盯着这个有些神秘的男人,一直注意他眼神里的波动。 “你们也是土匪?” 独臂、独眼的人明显吃了一惊,但随即就镇定下来。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能灭了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管你们是什么官兵还是土匪。呸!再说了,兵匪是一家,兵毒于匪,现在的官府衙门,比他妈土匪还可恶。” 独臂、独眼的人愤世嫉俗地骂了一句。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女人的?” 诸葛浪很好奇这一点。 “哼,虽然你看起来是一个女人,但你的喉结出卖了你。还有,再丑的女人,也有她柔的一面,再好看的男人,也有他硬的一面。你太硬了,虽然姿态、言行装得很到位,但有一种骨子里只有男人所特有的东西,还是不自然地流露出来了。” 独臂、独眼的人在不屑的同时,展示出了一种他的自信。 “哇!” 这回诸葛浪二人算是心服口服了,不禁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刮目相看。 “别废话了,你们既然说是来抢地盘的土匪,是不是乔装打扮,就是为了打探这里的土匪窝子的情况的?” “是的。” “那好,我就告诉你们,你们这样不仅打探不出来什么,而且还没等离开这片地区,就已经暴露了,会招来杀身之祸。” 独臂、独眼的人伸手向山上山下一指。 “这附近的几个村寨,可以说是‘全民皆匪,全匪皆民’,像你们这样误打误撞的瞎问,不仅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全、全民皆匪?我擦,这地方这么邪恶的吗?” 两个少年立时就有些咋舌。 “哼,你以为呢?” 独臂、独眼的人不屑地嘲讽了一句,然后斜上方刚才的那个村寨。 “刚才的那个铁匠,还有那个老太婆,以及那个中年汉子,如果你说他们是土匪,其实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村民,铁匠是真实的铁匠,老太婆是真实的老太婆。但是,如果你们以为他们就是善良的百姓,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要他们认为值得,就会通报给山上的‘大当家’或其他人,或者是直接动手,把你灭了,让你的尸体上连个布片都没有。” 说到这里,独臂、独眼的人仅剩的那只眼中充满了怨毒。 “那刚才他们怎么没有对我们动手?” 诸葛浪不解地问。 “一是他们还不清楚你们的真实身份,不可能对身份还没弄清的人仓促下手的,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如果毫无顾忌地这样做,官府及其它江湖势力,会更加疯狂地来清剿他们了。二是这个土匪窝周边的几个村寨,主要是土匪的外围势力,是眼线,也是生产生活范围,除了路过的肥羊特别肥,否则轻易他们是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劫掠的,容易招来灭顶之灾。他们也不傻的。” 独臂、独眼的人看来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个土匪窝详细情况你能和我们说一下吗?还有,你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诸葛浪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同路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我是你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就你们两个要来他们的山寨抢地盘?这不可能吧?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独臂、独眼的人皱着眉问道。 “这个你放心,我们的背后,有一个异常强大的团队。” 诸葛浪急忙吹嘘起来,他怕说得弱了,对方有了顾虑,会打退堂鼓。 “好吧,暂且相信你们一回。这个土匪窝子,叫‘毒龙寨’,这个山寨里全是凶恶的土匪,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这些土匪的恶行,让方圆百里的百姓闻风丧胆,也同样让百姓们的深恶痛绝,当然了,这几个打掩护的村寨除外。” 独臂、独眼的人说着,站起来,转身向山腰处的一片林密幽深的山坳指去,那里果然隐蔽,两个少年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山林,想必那穷凶极恶的“毒龙寨”完全隐藏在了密林深处。 “寨主,这里的人习惯称他为‘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叫欧阳疯,人称‘欧阳疯狗’。欧阳疯一点都不疯,更不傻,此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凶狠残忍,嚣张霸道,他只有在有足够的把握时才疯,不然他比谁都冷静。此人较为经典的一句名言是:‘虽然别人都称我为疯狗,但我却不会疯狗功,我练的是青蛙功’。” “青蛙功?” “对,我不懂武功,据说是先以极厉害的方式进行吐纳,然后爆发。” “那,不让他吐纳成功,他不就爆发不了了,是吗?” “额,这个,我就更不懂了。” “毒龙寨周边地形,以及内部情况如何?” “这个…最好是需要你们实地考察吧,百闻不如一见。对了,你们的马车太惹眼,最好还是藏在远离山路的林子里,然后再探查不迟。” “我们需要找你时,怎么找你?” “我就在刚才的村寨,希望你们探查清楚后,能带着你们所说的团队来,灭了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到时候,我们这些曾经深受其害的人,跪下来谢你们都高兴。” 独臂、独眼的人走了,抄近路回他的村寨了,而两个山贼娃子则按独臂、独眼人的建议,找了个远离山路的密林把马车藏好,开始向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毒龙寨摸去。 “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婆娘给我做晚餐,左手老婆饼哎,右手相公蛋哎,不羡鸳鸯不羡仙!” 林间小道上走来了一个小山贼,一身灰褐色的短褂,腰里吊着一柄宽刃刀,绕着密林深处的毒龙寨,在外围巡逻,边巡边唱。 这个巡逻的山贼长着一对小绿豆眼,蒜头鼻子,肥嘴唇,下颌有几根稀疏的胡子,乱糟糟地翘着,头发扎得很有个性,在头顶挽了好几个发髻,又有两个长绺垂下来,双耳的耳垂上,居然打了两个耳洞,吊着两个银光闪闪的耳环,随着赶路晃荡得很有韵律。 “这他娘的哪是山寨巡逻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山精啊这是。” 这个巡山的山贼越走越近,待看清他的衣着、面貌后,周泽桥不免有感而发。 “嘘,小声点,先别惊了他。” 诸葛浪轻声埋怨道。 “大王叫我来巡山,见着美女就往她被窝钻,使劲和婆娘来捣蒜,不羡鸳鸯不羡仙…哎呀我擦!这、这、这他妈是老天爷开眼,送我一个婆娘吗这是?哎呀我的妈妈?,以后别说喊婆娘,就是让我天天喊妈我都干呀,这比我妈都亲呀…” 这个巡山的山贼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美女,美丽得不可方物,把这山贼欢喜得当时就热泪盈眶,浑身颤抖,“咣当”一声就跪地上了,双手合十,仰面向天,哭泣着向老天爷感谢、还愿。 “哎哟喂,死相,讨厌啦,惹人家不高兴啦…” 诸葛浪故意捏着鼻子,嗲声嗲气地撒着娇。 “婆婆婆婆婆婆婆娘,稍稍稍稍稍稍安勿躁。” 这巡山的山贼已经激动得结巴了,色眯眯地流着口水向诸葛浪凑过来。 “呀,飞机!” 诸葛浪故做惊讶,抬头看天,向天上一指。 “什么?飞、飞鸡?婆娘想吃鸡肉吗?我给你捉野鸡去哈,来,先让哥哥亲一口哈,宝贝儿。” 这巡山的山贼张开双臂就要强行搂抱诸葛浪。 诸葛浪心说:你个傻逼玩意儿,飞机,飞机,飞机!妈的,重要的事说三遍,你个傻玩意儿见到美女就挪不开眼是吧?这个时候你应该看天上。 迫于无奈,诸葛浪又用他那洁白得和女人的手差不多的手指向天上一指。 这巡山的山贼这才反应过来,立时一愣,连忙抬头看天,除了蓝天、白云外,视线里就是四周茂密的树枝,也没什么“飞鸡”、烤鸭的。 他正疑惑地要转移视线,就觉得眼前一黑,一瞬间有无数金色星星在眼前飞舞,然后就直挺挺向后摔倒在地。 一刻钟以后,对巡山山贼的审问完毕。 “这就是我所制定的计划,如果执行成功了,就是‘B计划’,如果不成功,就是‘2B计划’。” 诸葛浪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面画着,边画边小声讲解,防止远处那个已经被制伏了的倒霉家伙听到。 “先不说计划了,这个蠢货怎么办?” 周泽桥说着,走向远处草丛里被捆住了手脚,嘴里塞着臭袜子的那个巡山山贼,那个巡山山贼立刻吓得一哆嗦,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哼唧声。 “你会写字吗?” 诸葛浪问这个倒霉的家伙。 只见这个巡山的山贼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会就好办了,嘿嘿,杀了会引起戒备,藏起来会引起怀疑,不如让他活着回去,却说不出话是最好的了。” 诸葛浪忽然想了个很自信的办法。 不一会儿,林间小道上,那个巡山的山贼疯狂地向山寨逃窜,嘴里“呜哩咓啦”,舌头已经乌黑青紫肿大,想说话却根本就含混不清,而周泽桥扔掉手中的一条花斑毒蛇,和诸葛浪向藏马车的地方走去。 第十九章 酒干了倘卖无 “不知来送酒,若个是陶家?”——王勃《九日》 . 仁义山“议事大厅”。 “这个毒龙寨离我们距离远了些,再说,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杀得个你死我活嘛。” 狗头军师在听完诸葛浪和周泽桥对毒龙寨的情况汇报后,对攻打毒龙寨持否定态度。 “我们仁义山大军,就要行仁义之事,对他们这种一方祸害,就要除恶务尽!” 诸葛浪显得意气风发,慷慨激昂。 “咱们现在小日子还凑合,还能维持几个月衣食无忧的美好生活,干吗放着好日子不过,去送死去?” 李鬼有些不满。 “说好的改革呢?说好的发展壮大呢?” 诸葛浪显然非常不理解他们的安于现状。 “发展也要稳步发展嘛,心急吃不了热肺子,还容易被噎死。” 狗头军师提出反对论调。 “安于现状,早晚被别人吞掉。就凭他毒龙寨现在的势力,想来灭我们仁义山,只是分分钟的事。” 诸葛浪有些气愤地指出现状。 “那我们还去招惹他们干吗?天下太平,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多好?” 李鬼更加不满了。 “你不招惹他们,就能保证他们不来灭你吗?据我昨天的侦察发现,除了毒龙寨周边的几个村寨是他们的掩护色,不能动外,周边很大范围都已经被他们劫得散的散,逃的逃,他们不想散伙,就得向外扩张,打过来是迟早的事。” 诸葛浪紧盯着李鬼毫不退让。 “好了,不要争了,他们两个娃,冒着风险前去打探,为我仁义山发展壮大之事辛劳奔波,我等不可不支持。阿浪啊,把你的计划给大家详细说说。” 山大王宋小江经过两方面的争论,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支持诸葛浪。 “是这样的,我的计划是……” 天空中烈日炎炎,太阳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村寨里的人们热不可忍,摇着扇子,纷纷来到街边的大树下乘凉。 大人们坐在树下,有的在围观下棋,有的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调,或讲着荤段子,一边扇着扇子。 几个娃在树荫里嬉戏玩耍,有的在捉小虫,有的在逗狗。 这时,村寨里来了几个人。 一个是瘦小、干枯的算命先生,三角眼、山羊胡,眼里流转着狡黠的光。 一个是国字脸,满脸、浑身都肮脏的乞丐,提着个捡垃圾的破口袋,浑身散发着臭味,让村寨的人捂着鼻子慌忙躲开。 还有一个五大三粗,面目有些凶恶,衣服破旧,看样子是一个挑夫,他挑的担子里,是一些根本不值什么钱的山货。 这几个人进到村寨后,都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树荫里,算命的和挑担的皱着眉头,很是嫌弃那个臭哄哄的乞丐,喝斥了乞丐几声,乞丐只好坐得远远的。 算命的地上铺块布,摆起了小卦摊。 挑夫则是将几样破烂山货每样在脚前摆出一个,估计是想招揽两个想买的人来讨价还价。 乞丐则离他们远一些,在大家鄙视的目光里,旁若无人地抓着身上的虱子。 村里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大人们紧盯着走进村寨的这几个人,眼里散发着狼一样的光芒,孩子们也好奇地看着。 村寨里的人正要上去和这几个外来的人搭话,这时,村寨头来了一对老夫妇,满脸的皱纹,背已经微微地驼了,身的的衣服有些破旧,老汉牵着一区健壮、高大的白马,神骏、矫健,显得与这对老夫妇很格格不入,马拉着马车,车上肯定是装载了不少货物,听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重声音就听得出来。 “酒干了倘卖无,酒干了倘卖无…” 老汉似唱似吆喝地哼着。 忽然一个孩子喊了声“啊,大马大马!” 所有的孩子便都跑过去,围住了马车。 身材有些矮小,脖子细,但脑袋却很大的老太婆,连忙将带在身上的小吃食分给孩子们,孩子们高兴地跑回树荫里大快朵颐。 “卖酒哩,芳香、甘甜的‘仙桃酿’啊,保证喝完一口想两口,喝完两口想一缸。小伙喝完想姑娘,老汉喝完想婆娘,新娘喝完想伴郎,寡妇喝完想郎中…” 身材有些高大、健壮的老汉哑着嗓子开始招揽生意。 树荫下的大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马车前。 “嗨,老东西,你这酒好不好喝?不好喝也敢到我们这来骗人,小心我们连你的车也扣了。”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满脸横丝肉,外加一脸的疙瘩,让人看着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 “咦!好喝得紧哩。” 卖酒的老汉用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回应着,然后从车上拿起几个瓷碗,打开一坛酒,瞬间就有酒香飘出来,然后舀了几碗,分给众人喝。 “哇!好酒!” “啊!好喝!” 村寨里的人没想到这酒居然这么好喝,都被惊艳到了。 “这酒是你酿的?” 为首的中年汉子惊诧地问卖酒老汉。 “当然了,你在几百里外的那个号称几千里范围内最大的城,在那个城里你都买不到这么好喝的酒。” 诸葛浪扮成的老汉得意洋洋地回答。 “唉,可惜了,有这么好的手艺,却娶了这么丑的老婆。” 汉子嫌弃地看了眼诸葛浪身边的老太婆,为这老汉鸣不平。 “啊,这位是乔碧罗殿下,我老伴。” 诸葛浪显得很自豪。 “额,很有名的吗?怎么没听说过?” 中年汉子有些发懵。 “当然!你太孤陋寡闻了,我老伴会魔术,一会儿给你们变个看看,一下子就能变成十八岁的大姑娘。” 诸葛浪正在得意,就听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他姥姥的!听说这来了个不长眼的臭老头,而且还他妈酿的好酒,我看看,来,给老子尝尝,如果酒不香,老子直接剁了你!” 人群后面转出来两个袒胸露背的粗壮汉子,胸膛上都是一片黑毛,各是手里提着一柄钢刀,雪亮、锋利,一看就是杀人利器。 村寨里的人见怪不怪,看到这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惊慌,就连孩子们都照样玩耍。 看来,那个独臂、独眼的人说的完全真实,这几个村寨,就是他们的掩护色。 诸葛浪赶忙盛了两碗酒,笑容可掬地端到两个壮汉面前。 “哇,果然是好酒,没喝闻着就香!” “哈,这么好喝的吗?这酒叫啥名字?” “仙桃酿啊。” 诸葛浪献媚地回答,本来已经满皱纹的脸上,已经拧成了菊花。 “他娘的,好久没喝过这么过瘾的酒了,行了,你这酒我们全要了,跟我们走。” 其中的一个汉子向诸葛浪吼道。 “好的好的,好汉爷,我这一车酒呢,您要是全要了,这得五十两银子。” 诸葛浪扮成的卖酒老汉继续媚笑。 “还想要银子?放你的狗屁!你知道老子是谁不?说出来能吓死你,少他妈废话,要不是看在你会酿这么好的酒的份上,盼着以后还能喝到这么好的酒,早一刀剁了你,把酒直接拉山上去了。快点,不然先砍了一条胳膊。” 其中的一个汉子操起刀,在诸葛浪的肩膀上拍了拍。 只见这一对老夫妇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没了力气。 “真他娘的熊货,赶紧滚起来,把车给我赶山上去,少了一滴酒,让你用血来顶。” 另一个汉子用刀一拍车辕子,吓得两个老人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按两个个壮汉的指示,从这个村寨出发,驱车向山上赶去。 山上这片茂密的山林里,掩映着一片有着严密防护木栅栏的寨子,寨子里的建筑以砖石结构为主,也有木质建筑,错落有致地连成一片。 其中最大也是占据最中心的高大些的建筑,居然还镶着闪亮的绿色琉璃瓦,这个大建筑前,是一片宽敞的空场。 空场上放了一些石锁、木桩、埋入地下的粗大铁链等,还有一个琳琅满目的武器架,上面摆着的全是重兵器,什么狼牙棒、大砍刀、开山斧之类的。 那对老夫妇被那两个精赤着上身的提刀凶狠汉子押着,赶着马车驶进了山寨内的空场。 只听其中一个凶狠汉子高声喊道: “大当家的,快来看,这回我们哥俩可立了大功了,你可得犒劳我们一下,那几个关在柴房里的娘们儿,说什么也得让俺哥俩开开荤了,不然得憋死。” 只见居中这最大的建筑里走出一人,身后还跟着六七个凶狠的汉子,其它建筑里,也陆陆续续钻出来一些基本全是光着上身的狠厉人物,能有十几人之多。 “啊呀,大当家的,你快看,我给大伙抢回来了一车美酒啊!” 喊话的汉子立刻迎上去献媚地笑着。 第二十章 欢喜冤家会唱戏 “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 . 被那凶恶提刀汉子喊作“大当家的”之人,一身劲装打扮,但颜色却是花花绿绿,看着好像不是中原人的装束,他眉心的竖纹聚成了一个“川”字,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狠厉的角色。 身后跟出来的六七个凶狠的汉子,都簇拥在这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大当家的周围,还有那些从各个建筑里钻出来的人,全都看向了马车这边。 这对老夫妇一见有这么多的凶狠人物,已经吓得站都站立不住,直接瘫软在地上。 而那个老太婆则边哭边骂,“她”公鸭嗓所特有的尖利哭骂声立刻响遍了全寨。 “你个天杀的,我就说不要走这么远出来,你偏不听,非要走这么远,我还不晓得你噻?一定又是想哪个寨子里的黑寡妇了,你个瘟杀的货,连带老娘也被你连累了,啊呀呀,呜呜,这下好了,看来我们要被煮了吃了…” 周泽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着。 “嚎叫个什么?!再嚎叫老子一刀让你脖子凉凉。” 大当家的身后一个凶狠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向周泽桥扮成的老太太一指。 果然见效,这个瘫软在地上嚎哭不止的老太婆,立刻声音低了八十度。 “对对对,这位好汉爷,你快一刀结果了她,这该死的婆娘,我可受够了,管了我一辈子了,连我在外面找个小寡妇她都不让。快砍了她!” 诸葛浪装成的老汉立刻欢喜地要站起来。 “你个天杀的!我和你拼了……” 老太婆哭喊着就撕扯着老汉,两人扭打在一起。 “聒噪!剁了!” 从其它建筑里出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肯定是特别暴躁,一见这对老夫妇的吵闹,便生气地从屋内提出一把刀来,就要上去砍人。 “你敢?!这老东西酿的好酒香得很,你杀了,以后酒喝没了,去哪弄这么好的酒?” 押解这对老夫妇回来的凶恶提刀汉子显然身份不比这个暴躁的人低,用刀一指他,训斥起来。 “难不成,还要养着这两个老东西?” 暴躁的匪徒一愣,问道。 “那得问咱们大当家的。” 押解这对老夫妇回来的凶恶提刀汉子立刻脸色就变了,媚笑着向大当家的讨好。 大当家的面色平静,没有言语,看着空场中央那对活宝一般扭打的两个老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当听到这两个土匪说再吵就杀了这两个老东西,这个寨主“大当家的”却忽然笑了。 “哎,不要急,杀人非得急于一时吗?就让他们闹,看他们表演,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众匪徒听大当家的这么说,全都以一种看戏的姿态立在一旁,也不来平息,更不劝阻。 这边这对老夫妇扭打得正酣。 “让你个老不羞骚情,都土埋脖子了,还出去打野食。” 老太婆照老汉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让你个老不死多事,都土埋脖子了,还来管我打野食。” 老汉立刻在四仰八叉的姿势下向老太婆胡乱地还了一脚。 “想当年,你说我貌美如花,非我不娶,只爱我一人,都是放屁吗?你个天杀的。” 老太婆抹了一把鼻涕眼泪,顺势一个巴掌拍过去,把眼泪鼻涕都拍在老汉的脸上。 “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老汉毫不相让,公牛顶架一样,一头撞向老太婆的胸襟,把老太婆撞翻在地。 “我呸!那老婆生了别人的孩子呢?” 老太婆怒了,猛的推翻老汉,骑了上去。 “什么?咱狗蛋是你和别人生的孩子?你个老不死的!” 老汉也怒了,再次把老太婆掀翻,反客为主,又把老太婆骑在身下。 “你个老不羞,明天我就把你送庙里去,让你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老太婆向老汉唾弃。 “那我就去找庙里的尼姑,让她当一天钟撞一天和尚,我气死你!” 老汉不甘示弱地把吐沫回吐给老太婆。 众匪徒看得好不热闹,都哄堂大笑。 这对老夫妇扭打得累了,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押解他们两个上山的两个匪徒,从马车上取下一些碗,将那坛酒倒光,分给众匪徒喝,众匪徒赞不绝口。 没有喝尽兴,这两个从山下回来的匪徒便将马车厢内最外面的一个大木桶打开,从里面舀出一大坛,再分给众匪徒喝。 “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正在喝酒的大当家的问正在车上舀酒的匪徒。 “回大当家的,全是装酒的木桶。” 这个匪徒赶紧回答。 “都打开看看。” 大当家的眼里精光闪烁。 那个匪徒便把所有木桶的盖子都打开。 “大当家的,桶里全是酒,这回我们可有好喝的了。” 打开桶盖的匪徒欢喜地回复大当家的。 “哈哈,这就好。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两个老东西是官府的探子,这车上全是酒的话,看来这可能性就小了些。不过,先不能放了他们,让他们把酿酒的秘方说出来,没什么价值了,就砍了扔后山喂狼算了。” 大当家的吩咐道。 “啊,大当家的果然英明神武,遇事考虑周全,是咱弟兄们所不能及的。” 大当家的身边一个端碗喝酒的匪徒不失时机地恭维大当家的。 “哈哈,想我欧阳疯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没点本事岂能有今天的成就?” 被众匪徒称为大当家的的欧阳疯傲气十足。 “对对对,大当家的英明神武。” “武功盖世。” “风流潇洒。” “……” 如潮的马屁过后,众匪徒把诸葛浪酿的“仙桃酿”喝了有半木桶,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胡言乱语。 就在众匪徒喝得尽兴时,一个面容变形的匪徒在角落里已经观察了半天,越看越是心惊。 这个匪徒之所以面容会变形,是因为他的舌头已经乌黑青紫肿大,别说说话,就是连小喝一口清水都非常困难,那肿胀得如黑木炭般的舌头,已经完全充满了整个口腔,令他痛苦万分,好在那种蛇不是剧毒,没有致死。 先前这对老夫妇扭打时,头脸来回乱晃,没看太清,而当倒在地上静止不动的老太婆的面相,被这个匪徒看得完全清楚时,这个匪徒忽然像中了邪一般,“呜噜哇啦”地疯狂哼唧着,面上现出异常恐怖的表情,向寨主欧阳疯冲过去。 而此时的欧阳疯和众匪徒一样,已经喝得头晕脑胀,支撑不住了,开始向他的“寝宫”走。 被这个冲上来无法说话的匪徒“呜噜哇啦”地一顿疯狂比划,给比划懵了。 那个疯狂比划无法说话的匪徒正是那天巡山的山贼,他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便没有喝酒,一直在角落里的暗处盯着这对可疑的老夫妇。 当他看清那个长得奇丑的老太婆,就是那天遇到并用毒蛇咬他舌头的家伙时,他既愤怒又惊慌,便义无反顾地冲向他的山大王欧阳疯。 “怎么了呀?” 头重脚轻的欧阳疯莫名其妙。 “啊呜哇,啊吧啊吧…” 巡山的山贼慌急地向诸葛浪和周泽桥这边比划。 诸葛浪向巡山的山贼吐舌头。 周泽桥向巡山的山贼吐唾沫。 等欧阳疯顺着巡山的山贼指点的方向,向诸葛浪他们这边看过来时,这两个狡猾的家伙便瞪着眼睛,摆出一副目光呆直的表情,倒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你也想这样搂着躺在一起?行了,不就是想要柴房里的娘们儿吗?你又不是说过一次了,我知道了,快闪开,我要回房睡觉。” 欧阳疯有些不耐烦。 “啊吧啊吧!呜哩哇啦……” 巡山的山贼更急了,使劲拉扯欧阳疯,不让他回屋。 “你奶奶的!我让你阿爸,你阿妈来了也不好使。” 欧阳疯恼了,反手一个巴掌抡过去,直接把这个巡山的山贼给扇飞了。 这倒霉的巡山山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飞出去,“嗵”的一声砸落在马车前不远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擒贼先擒王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杜甫《前出塞九首》 . 而此时有一个匪徒踉踉跄跄地路过倒在地上装瘫的诸葛浪二人身边,被诸葛浪假装翻身、伸腿,一下子就把这个匪徒给绊倒了,摔了个“狗啃屎”。 周泽桥就势在这个摔倒的匪徒大腿里侧狠狠地掐了一把,这个匪徒只是哼唧了一声,连嚎叫都没嚎叫。 “时候到了。” 诸葛浪见状翻身而起,起身的同时向周泽桥低吼示意。 周泽桥蹿上马车,从车厢最里面的木桶下一个孔洞里抽出一把烟花,然后在几个木桶上分别猛拍了一下,喊道: “风紧,赶紧上亮子!” 喊完,周泽桥就跳下马车,把烟花插在车厢的缝隙上,用火折子引燃。 “呯、呯……”烟花被引燃后,不断向天上放射烟花束,虽然白天看不真切,但耀眼的亮光和响亮的声音已经足够。 有一些还没完全醉倒的匪徒已经醒悟过来,抄起各种武器,嚎叫着,凶神恶煞地向他们两个冲来。 周泽桥吓得一声惊叫,慌忙冲到一个醉得歪倒在屋门边的匪徒身边,抄起一柄快刀,见这间屋子里没人,急忙躲进屋子里藏了起来。 当周泽桥在马车上取烟花时,在那些酒桶上分别使劲拍了一掌后,那些酒桶里,有三个桶的酒开始向冒,然后便有三个嘴里叼着苇杆的人从酒中钻出来,他们的头上原来是有三个木板的大圆盖子,这能让从外面打开桶盖的匪徒向有些混浊的酒里看时,以为看到了桶底。 三个山贼从酒桶钻出来后,提着刀,湿淋淋的满身酒浆,快速跳下马车,迎向喊叫着冲过来的那些有些迷乱的匪徒。 烟花腾空而起时,在村寨里的树荫下歇息的村民们,惊诧地发现,村寨里来的几个陌生人忽然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 那个长得粗犷狠厉的挑夫从他的货担里抽出一把刀,而算命先生则从他背后的卦箱里抽出两把三棱刺,最让这些彪悍的村民吃惊的是,那个正在捉虱子的乞丐,一抖他捡垃圾的破口袋,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从废品里掉了出来。 在村民惊惶失措的叫喊声中,三个人急速奔跑,向毒龙寨冲去。 诸葛浪装扮的老汉从地上跳起来后,风一样向这毒龙寨那栋最大的建筑冲去。 虽然这个无恶不作的毒龙寨里有几十个悍匪,但诸葛浪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欧阳疯。 擒贼先擒王,诸葛浪要实施“斩首行动”,这群悍匪必须群龙无首,否则后患无穷。 而在诸葛浪路过那个巡山的山贼时,正好是这个被欧阳疯一巴掌给扇飞的倒霉家伙在往起爬,被诸葛浪借机踏上了一脚,“嗷”的一声惨叫,这个倒霉鬼又被踩回尘埃里。 趴回尘埃后,巡山的山贼又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脑袋却被一个摇摇晃晃的酒鬼又给踩回尘埃。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灰土,再往起爬,又被第二个酒鬼又给踩了回去。 他再起,又被第三个酒鬼又给踩了回去… 最后,这个气若游丝的巡山山贼再也爬不起来了,只听他如梦呓般地趴在尘土里哼唧着: “妈妈…打劫好辛苦,儿变二百五…山寨套路深,儿要回农村…” 诸葛浪还没冲到那个最大的建筑时,身后的烟花声就已经惊动了那些还没完全醉倒的匪徒,这些亡命之徒四处乱蹿,在寻找着武器,有的匪徒身形还算稳定,而有的匪徒则跑三步晃两步,只怪这地皮为何如此不平和乱晃? 诸葛浪踩踏完那个巡山山贼,全速冲刺冲进这毒龙寨最大的建筑,期间遇到两个醉醺醺的匪徒,直接一脚踹飞,如挥手轰击扰人的苍蝇一般,没有任何停滞,然后如风入巷一样,瞬间冲进屋内。 在冲进门的一瞬间,诸葛浪心里一紧,他意识到,他错了! 心急的诸葛浪忘记了一件事,这让他几乎就此丧命。 当一个人,从耀眼的天光环境忽然进入一个相对黑暗的环境,视觉上会难以适应,简直就像被蒙住了双眼。 猛然冲进屋内的诸葛浪脊背生寒,头皮发麻,一种极为强烈的生命危险感觉瞬间填充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急速下坠,要把自己这活靶子一样的身体降到最低。 就在他刚险之又险地把身体矮了下去,头顶上就有风刮过。 那是一种利器破空之风,伴着几不可闻的撕裂空气的轻微啸音。 诸葛浪的心脏狂跳,如疯狂的鼓点。 他就势急向后仰,顺势跌倒在地,以防身体被空中扫来的利器伤到,同时双腿横向打旋横扫,迅猛而及时,势大力沉。 “砰!” 诸葛浪来不及变换姿势,因为他的腿直接扫中了一个人的身体,他的腿被撞得反弹回来,而那个被他的飞腿扫中的人,也被横扫之力卷着摔向了一侧。 诸葛浪听到被他的飞腿扫中的人闷哼了一声,而诸葛浪这里也不好受,虽然一腿扫开偷袭之人,但自己的腿也疼入骨髓,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的吸了一口凉气,于这一瞬间咬紧牙关才没有因疼痛而惨叫出来。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个意念电光石火地在他脑子里翻腾了一下: 人,这一生,完全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是否值得这样冒着生死危险,做这些根本都分不清有没有意义的事? 一瞬间只是一个模糊的意念,还没有清晰地在脑子里完全形成,并就此产生思考,更没有形成答案,诸葛浪已经如嗜血的猛虎,向侧摔出去的那个人跌倒的方向扑了过去。 诸葛浪的视觉里仍是一团模糊的漆黑,但凭听觉和意识,尤其是直觉,他瞄准了扑击的方向。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毒龙寨的大当家的,那个据传练过非常神秘、霸道的青蛙功的欧阳疯。 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这空旷的大屋子内到底还有几个人,打斗已经开始,要么拼杀到底,要么就势逃走,否则想要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只有天知道。 屋外越来越嘈杂,但屋内的杀机却充裕得如冰窖。 诸葛浪心知他这一扑,无异于飞蛾扑火。 因为,不管这个他扑击的对象是不是欧阳疯,也不管这个被扑击之人武功高低,起码有一点是能够在这一瞬间确认的,那就是:这个人手里有武器! 诸葛浪的狠辣和血性终于完全被激发出来,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畏精神,让他浑身的血液急速奔流,如沸腾之浆,支撑着他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扑了过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今日签约,两更,今天开始,如果天不塌下来,基本就是两更了!上架后三更!!!) 第二十二章 火拼欧阳疯 剑隳妖蛇腹,剑拂佞臣首。——元稹《说剑》 . 诸葛浪虽然在意识中对于对方握有武器的现实清晰无比,但他已经毫不畏惧,也无法顾虑。 “嗵!” 诸葛浪重重地撞在了偷袭他的人身上。 扑击成功。 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诸葛浪准确地撞上了偷袭他的人。 万幸! 那个真实存在的利器,幸运地没有刺中扑上来的诸葛浪。 或许,是刚才急中生智的一记横扫之腿,让对方受到了重创?再或许是刚才屋外场地上的聚众豪饮,已经让对方精神恍惚? 总之,趁你病,要你命! 诸葛浪如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被他扑击之人的身上。 对方的身体非常结实,而且,练武之人,身体的强悍,哪里是这种没有气功为助力的击打,纯是肢体之间的冲撞所能伤害到的? 好在,这个被诸葛浪击打之人,刚才肯定饮酒过量,而且,那酒的蒙汗药肯定发挥了作用。 猛药作用下,任你有一身气功修为,又如何能发挥出来,所以这具身体也就和寻常百姓无异,在诸葛浪猛烈的轰击之下,伤痛在所难免地出现了。 不过练武之人毕竟是练武之人,被扑到角落里,又被打掉了武器的这个人同样迅猛地反击,两下就把猛牛一样前冲的诸葛浪打得飞了出去。 诸葛浪咬紧牙关,跌倒后,又迅猛地弹起,再次扑回来。 这时的诸葛浪已经能渐渐适应屋里昏暗的光线了,只见这里相当于仁义山的“议事大厅”,应该是毒龙寨的议事之处,不过看桌椅板凳和牌匾、壁画,以及其它事物,无不像模像样,在档次上简直甩了仁义山那穷窝子十万八千里。 果然是欧阳疯! 诸葛浪两次向他扑来时,他正要爬起来,去拾被打飞在一旁的短剑。 “嗵!” 诸葛浪两次狠狠地撞上了欧阳疯。 在拳、脚、膝、肘撞上欧阳疯的一瞬间,横下了一条心的诸葛浪死命地向欧阳疯的面门来了一记头锤。 欧阳疯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但还未完全丧失意识,精神和肉体上都没有完全瘫软如泥的状态,在面对着生死危机时,再多的酒也吓醒了,何况他欧阳疯武功如此高强的人。 当前欧阳疯最大的威胁,不是诸葛浪的击打,而是逐渐发作的药性。 但毕竟不是寻常之人,当诸葛浪两次扑击来时,欧阳疯双掌猛的外推,就将飞来的撞击阻挡在外。 但意识已经很模糊的欧阳疯不会想到,诸葛浪的杀招并非是肢体上的强力冲撞,而是这一记头锤。 “咣!” 诸葛浪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头痛欲裂,眼前瞬间一黑,虽然立刻又清明了起来,但无比的疼痛让他紧咬的牙关再也咬不住了,“啊”的一声惨叫喊了出来。 伴随他的惨叫声,是欧阳疯的一声沉闷哼叫“唔”。 诸葛浪再次飞了出去。 面门结结实实被轰中的欧阳疯立刻口鼻窜血,痛苦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诸葛浪再次咬牙弹起,合身撞上去。 欧阳疯下意识地捂脸踹腿,将诸葛浪再次踹飞出去。 诸葛浪倒飞出去的身影发出一声沉闷哼叫“啊”。 跌落在地的诸葛浪没有像先前那么利索地瞬间快速弹起,而是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然后又倔强地蹿起,再次扑了上去。 一双流星般的拳头迎面轰向了欧阳疯。 欧阳疯再一次闷哼的同时,诸葛浪也再次被踹飞出去。 一个携全身之力轰来的飞踹,鞋底直接印在了欧阳疯的咽喉。 “咕…” 这一瞬间诸葛浪似乎听到了喉结碎裂的声音。 “砰!” 诸葛浪的腿也被一直倒地的欧阳疯的掌刀砍中,让诸葛浪立时惨叫翻滚着飞了出去。 …… 当诸葛浪颤抖着,缓慢地从地上爬起,使出所剩不多的浑身力气,再次撞向欧阳疯时,也同样精疲力竭,并且满脸满身血污的欧阳疯,一拳将诸葛浪轰飞。 诸葛浪翻滚着横向摔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意识模糊,疲软无力,伤痕累累的欧阳疯挣扎着摇晃着爬起来,用力飞扑,直取诸葛浪。 情势急转直下。 提起来一口气的欧阳疯使出了全劲,“呱”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势凌空蹿起,如一只飞起的蛤蟆,以一种怪异、滑稽的姿势扑了下来。 他的双手曲指成爪,筋脉暴起,劲气鼓荡,俨然已经成了一双铁爪。 他的周身也是劲气鼓荡,一在药性和诸葛浪不停的打击下,欧阳疯的这股真气始终没有凝聚成功,所以,对诸葛浪也没有致命的威胁。 但此时已经完全不同! 虽然此时的欧阳疯浑身浴血,虽然药力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令他神智昏沉,但是,拥有神奇青蛙功的欧阳疯,将真气凝聚成功,运转周身,让他瞬间就进入狂暴和类似于无敌的状态。 在这口真气的催动下,欧阳疯再也不是那个昏昏沉沉、疲软无力的欧阳疯,而是充满了危险的欧阳疯所应该有的真实状态。 在他如此夺命的一击下,诸葛浪将绝难幸免。 欧阳疯扑了下来。 “噗!” 剑刃穿透胸膛的闷响,口中喷出鲜血的响声,同时响起。 剑刃穿透的,是欧阳疯的胸膛。 剑,是被诸葛浪打飞,掉落在现在诸葛浪身下的剑,欧阳疯随身携带的那柄护身短剑。 口中喷出的鲜血,却不是诸葛浪喷出的,还是欧阳疯。 当欧阳疯的身体还在空中,没有完全砸下的一瞬间,这柄短剑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真气运转形成的护身结界,被这柄利剑瞬间击破,真气溃散,那种狂暴和类似于无敌的状态瞬间荡然无存,重创的躯体向外狂飙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鲜血喷了诸葛浪满头满脸,让他根本无法睁开双眼,这时,他感到欧阳疯的那双铁爪已经掐上了他的咽喉。 虽然真气溃散,但是,哪怕是光凭血肉之躯,诸葛浪的咽喉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欧阳疯的那双铁爪。 即便现在那已经不是铁爪,只是一双肉爪,仍是足以让诸葛浪毙命。 人,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幸运。 这一次,欧阳疯的那双肉爪,死死地掐在了诸葛浪的咽喉上。 第二十三章 善后与扩张 “筑炉地区外,积火烧氛氲。”——韩愈(孟郊)《赠剑客李园联句》 . 诸葛浪只觉得喉咙里发甜,憋闷,头部和脸部疯狂充血,憋涨,气短,胸闷,窒息… 眼前越来越黑,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在失去… 就在他即将完全昏迷过去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随即是一声低沉的惨叫: “啊…” 然后便寂静无声了。 诸葛浪开始大口喘气,胸膛如拉风箱一般剧烈起伏。 这种感觉太好了,简直和憋尿憋了一天马上膀胱都要憋炸了,终于能放水的感觉一样。 被扼死了咽喉,几乎要窒息而死,然后能畅快、自如地呼吸,只有这时,才能更加地体会出生命的美好。 “阿浪,你怎么样?” 迷迷糊糊中,诸葛浪听着好像是周泽桥的声音。 但是能够回应救他之人的,只有疯狂的喘息和剧烈的咳嗽。 喘息好好久,诸葛浪终于意识恢复了清明,视线也恢复了,呼吸也正常了,看清了上方那个其大如斗的大脑袋。 “你妹…你妹啊,还傻看什么?还不…咳咳…还不扶老子起来?” 诸葛浪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香蕉你个巴拉!老子救了你,你还不满意,早知这样,不如刚才就应该让这疯狗给你掐死喽。” 周泽桥嘟囔着。 “我顶你个肺!多亏咱们在酒里下了蒙汗药,不然今天肯定死在这疯狗手里了。” 诸葛浪被周泽扶起时,已经是摇摇晃晃,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此时外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宋小江、狗头军师还有李鬼的到来,让外面那些喝了蒙汗药酒的悍匪再无抵抗之力,加上先前藏在装酒马车里的几个仁义山土匪,“抢山头”大军势如破竹,直接荡平了毒龙寨。 山寨下面的村寨里,随着宋小江三人,也涌上来一帮村民。 看到这些平时和毒龙寨的悍匪狼狈为奸的村民,众山贼自然不会客气,抄着刀枪,故意大声喊叫着,向这些从山下围拢来的村民冲去。 这些村民虽然平时贪图利益,没少和这毒龙寨的悍匪们同流合污,但真正到了要命的紧要关头,他们自然没那些悍匪的能耐,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当周泽桥搀扶着浑身浴血的诸葛浪出现在屋外时,不仅仁义山土匪,就连那些被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都蹲着或趴着聚在空场一角的毒龙寨悍匪们,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这一对“送酒”的“老夫妇”。 “呸!他娘的,老子不服,有种放开我,别下药,咱们一对一的单练,耍这种阴谋小计,真丢你奶奶的脸。” 先前那个有些暴躁,说是要剁了演戏的诸葛浪二人的那个悍匪,瞪着血红的大眼睛,勇敢且强横地骂着。 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下检查伤口的诸葛浪,听了这个悍匪的咒骂,忽然眼中一亮,让周泽桥扶他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浪盯着这个悍匪,仔细打量。 “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铁,名中堂,江湖人称‘忠义瘸腿汉’铁中堂,就是洒家了。如今被你们这些耍奸计的王八蛋给阴了一回,在阴沟里翻了船,算老子造化不好,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来吧!” 这个自称叫铁中堂的悍匪眼睛一闭,脖子一歪,摆出讨死的样。 “你是瘸子?” 诸葛浪特意观察了一下蹲在地上的铁中堂的腿脚。 “哼,怎的?瞧不起老子瘸?敢和老子单挑不?一只手拍扁你!” 铁中堂睁开双眼,不服气地回怼。 “你武功很好?” 诸葛浪笑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些意思。 “哼,谁敢说自己武功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好不好洒家不知道,就知道像你这样的菜鸡,我一巴掌能烀死一个。” 铁中堂不屑地斜眼看了眼前这两个假夫妇一眼,傲慢地向地上啐了一口痰。 “香蕉你个巴拉!得瑟是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泽桥上去就是一脚,把五花大绑捆得不能动弹的铁中堂直接踹翻在地。 “老子不服,有种松开我单挑!” 倒地的铁中堂仍不忘咆哮。 诸葛浪不为所动,而是有些故意在看戏一般地笑着。 “既然你武功好,又如此一身侠肝义胆,这毒龙寨的头几把交椅里,却怎么没你的位置呀?” 诸葛浪的话让铁中堂忽然哑了,面皮抽动了几下,不言语了。 诸葛浪不再理会这个铁中堂,让周泽桥扶着,向宋小江等人处走去。 “啊呀,阿浪啊,不打紧吧?” 宋小江关切地过来扶住诸葛浪,察看他的伤势。 “没想到,这个计划还真成了。” 狗头军师笑眯眯地看着扮成老夫妇的诸葛浪和周泽桥。 “牛逼!” 李鬼难得地称赞了一句。 “历史的车轮,是碾压在鲜血上前行的,但拉动车子的动力却是金钱。” 被宋小江检查完后,确定并无大碍的诸葛浪心情大好,说出了一句他认为富有哲理的话。 “啥意思?” 周泽桥转动着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狡黠地随着诸葛浪的视线移动。 只见满眼虽然是残破、混乱的残局,但是,胜利就是胜利,总要好过败亡百倍。 这藏污纳垢、藏金堆银的毒龙寨,可远非那个穷得连兔子都不拉屎的仁义山可比,多年来的抢劫和积累,让这个毒龙寨富得流油。 “意思就是,战争,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发展与进步,同样需要物质为基础。” 诸葛浪说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张扬得周围的众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瞅着他,尤其是狗头军师,眼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 “现在开始,这里的地盘,这里的资源,这里所有的财富,这里的兵力,以及山下的村寨和乡民,都将是我们的了。” 诸葛浪有些激昂地为大家描绘着宏伟的蓝图。 “也正是从今天开始,咱们仁义山,就完全可以改头换面了。” 诸葛浪虽然满脸是血污,但笑容却是那样的灿烂,他最后笑着看着宋小江。 “果然是后生可畏。” 宋小江由衷地赞美了一句。 “下步,咱们仁义山就可以变一个山头为根据地,为二座大山为大本营,精心谋划,谋篇布局,把咱们的版图越扩越大,把咱们的队伍发展得越来越强大。到那时候,大王,你就是这一片广大疆域的共主!” 诸葛浪把这个蓝图画得又大又华美。 “阿浪啊,这次呢,你确实是立了一些功,而且也提了些看似诱人的建议。不过,这毒龙寨离我们仁义山可是有很远的距离,我们搜集到财富就行了,这个地方就没必要要了嘛。如此山高水远的,咱们也没法管控,说句难听点的,说是仁义山的属地,名存实亡嘛。” 狗头军师提出了他的看法。 听他如此说,众人都没言语,都看向了宋小江。 第二十四章 布局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贾岛《剑客》 . “额……” 宋小江略作沉吟,并未直接言语。 “这个嘛,依我之见,我等雄踞仁义山,可谓独霸一方,官府难耐我何,其它山寨势力也轻易不会来捋我等虎须。所以嘛…依本大王之意,我等还是见好就收吧。” 宋小江说话有些不顺畅,显然想直接表达,又怕刚刚为山寨立了大功的诸葛浪接受不了,所以略为婉转地表达出来,意思很明显:作为一个山寨的头领,他更乐于安于现状,而不是冒极大风险去进行扩张。 狗头军师和李鬼等人以一种笑意盈盈的表情看向诸葛浪,心说你小子还嫩,别看你天天和秋后的蚂蚱一样,不停地蹦达,怎么蹦也蹦不出我们如来佛的手掌心,无非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嘿嘿,就让你小子那不切实际的美梦破灭。 “哈哈,大王,你所说的不无道理。我阿浪赞成!” 诸葛浪爽朗地一声大笑,让在场众人,别说是狗头军师他们,就连宋小江都大感意外。 “不过呢,须知世间之事,普遍存在一个真理,那就是:优胜劣汰。” 诸葛浪挣脱开周泽桥的搀扶,边轻轻地拿捏着身上各处伤口,边据理力争。 “这毒龙寨,我和小桥子来潜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情况摸得滚瓜烂熟,具体实情,你们在接下来审问这些战俘时,就应该知晓了。如果我们这次不是出其不意地偷袭,让这毒龙寨一举灭亡,他们下步的目标就是吞并我们。哈哈,不是我阿浪有野心,弱肉强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们选哪个?” 众人都愣在当场。 “不是我阿浪向你们要人情,你们每个人都欠了我阿浪一条命!” 诸葛浪严肃地扫视他周围这几个人。 “要不是我未雨绸缪,这次丧命的就不是他欧阳疯,而是在座的诸位了。我们扩张,是为了壮大,是为了不受任何势力的打压,从而最终被他们消灭。而且,我们扩张,施行的是仁义政策,不滥杀无辜。” 诸葛浪一指被拖出来暴晒在太阳底下的欧阳疯尸体。 “至于像欧阳疯这样的恶人,今天他死有余辜,他的双手沾染了多少善良百姓和无辜商客的鲜血?有多少本该美好活着的人,都命丧他和这些悍匪的手中。所以,征讨他们,也是我们以‘仁义’二字当头的仁义山大军的宗旨和使命!” 诸葛浪说得声震屋瓦,说得义正辞严,说得慷慨激昂,说得宋小江和众山贼都很受震憾。 “所以…” 诸葛浪环顾众人。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定吧。” 他向周泽桥示意,周泽桥立马上来又扶起他,向旁边一个练功用的石磨走去。 “额…” 宋小江又沉吟了一番,然后做出了决定。 “是我考虑短浅了,阿浪果然看得高远。如此,便采纳阿浪的建议了,咱们要扩大队伍,发展势力,让我们仁义山大军的大旗,飘扬在各个山头。大家要信心十足,啊,胸怀远大,啊,这个这个…以后,我保证能让你们达到我当初许诺的那样:上茅厕用厕纸都能用上两卷!” 众山贼哄堂大笑。 “阿浪啊,不过军师说的也在理,我们仁义山毕竟离这里太远了,这,顾首难顾尾啊。” 宋小江走过来,也坐到石磨上,亲切地和诸葛浪拉起家常。 “大王,这情况是客观存在的。而且,我敢断定,无论我们是占据了这毒龙寨,还是据守仁义山,哪怕兵分两路,把这些家伙都掺杂进来,他们现在没有被我们完全征服,照样遇到机会就会造反。你信不?” 诸葛浪信心十足地回应宋小江。 “额,那这可如何是好?” 宋小江挠了挠脑袋。 “乱而后治。于其天天监视他们,未收其心,莫不如给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自我暴露,尽情表演。” 诸葛浪笑着献计。 “哦?如此,我等该如何计议呢?” 宋小江摆出“不耻下问”的姿态。 “我们,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时节已经进入初秋,早晚凉爽,中午仍然燥热。 这一日,清晨,凉凉的秋雨伴着湿冷的空气,淅淅沥沥地洒着,山道上一个行来一个身影,神色慌张,在秋雨中疾步而行。 此人终于攀上仁义山的山寨,进得“议事大厅”,急忙抱拳。 “大王,不好了,毒龙寨那帮王八蛋果真反了!” 此人向宋小江禀报道。 “嗯,果不其然,阿浪所言,正中下怀。我们留在毒龙寨的几个弟兄如何了?” 宋小江虽然神色淡定,但眼角微不可察的跳动,说明他心里其实非常的在意和紧张。 “启禀大王,有几个骨头硬的,不愿意和铁中堂那王八蛋造反,已经被他绑了扔进了柴房。有几个一看形势不妙,便依大王当初的吩咐,假意投诚,降了他们,如今并无大碍。” 前来汇报之人对答如流。 “嗯。” 宋小江明显对当前的情势还算满意,便看向诸葛浪。 “阿浪啊,你看,这当初的计谋是你设下的,而且也应了你的预判,所以,你看这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处置?” 宋小江把这一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诸葛浪。 “对,咱们该怎么办?” 狗头军师显出心急火燎的样子,让人一看,这真是为山寨的前程担忧哇,有一颗赤子之心。 “凉拌!” 在这“议事大厅”内终于有了一席之地的诸葛浪潇洒地坐在棒子里,爽朗一笑。 “凉…” “嗯?” “凉拌?” 众山贼莫名其妙。 “对,凉拌。” 诸葛浪胸有成竹。 “额,不知这凉拌…是如何拌法?” 宋小江一头雾水。 “我们,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毒龙寨下的村寨。 当初诸葛浪和周泽桥装扮成老夫妇卖酒时,村寨里那个看着就像为首之人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满脸鲜血,屋内一角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老婆孩子,低声地饮泣着。 毒龙寨上,月余后已经养好伤势的诸葛浪单人面对铁中堂。 毒龙寨里的其他悍匪全都躲在角落里,观望着态势发展。 但隐藏的狡诈和明显的凶残,都跃然纸上,写满了那一张张脸。 “哼,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 诸葛浪讥笑。 “嗤,毛头小子,除了吹个凉屁的牛,还会什么?” 铁中堂紧握双拳,两脚不丁不阿地摆出半丁字步,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眼角轻微的跳动出卖了他。 “你已经败了。” 诸葛浪淡定地看着铁中堂。 第二十五章 平息暴乱 “苍之武库中,可息天下兵。”——欧阳修《宝剑》 . “你已经败了。” 诸葛浪淡定地看着铁中堂,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铁中堂瞳孔紧缩了一下。 “臭小子,别扯那没用的,我就知道你们早晚会回来的,所以也没瞒着,老子们就是要造反!哼,根本谈不上是造反,妈的,这个山头,本来就是我们的。老子们这不叫造反,这叫反抗!反抗!” 铁中堂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最后干脆开始咆哮起来。 “妈的,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就来占据我们的山头?凭什么你们来对我们指手画脚?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我呸!” 铁中堂一口浓浓的痰吐在诸葛浪前面的地上。 毒龙寨下的村寨。 跪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惶恐,愤怒,狐疑。 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屋内角落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老婆孩子,还在惊恐地饮泣着,她们很好地掌握了哭泣的音量和节奏,既体现了她们的委屈和害怕,又不至于因声音过大,吵烦了刚才闯进来的陌生人,显然天生的那种在危险时刻,能更好地自我保护的本能,还是具备的。 而闯进来的陌生人,是周泽桥和狗头军师。 这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配合在一起,简直比让周泽桥和诸葛浪配合还厉害,完全就是臭味相投,坏出更加高深的新境界了。 “看来,你这家伙野心不小,居然想两面通吃呀。” 狗头军师坐在椅子里,手捧着茶杯,刚“吸溜”、“吸溜”地饮完两口茶,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他翘着的二郎腿,一颤一颤的,脚一颠一颠地,就在中年汉子的鼻子前蹭来蹭去。 中年汉子脸上扭曲着,更加愤怒,便向后仰。 “砰!” 被周泽桥一脚从后脑勺踢到,中年汉子猛的被动前扑,摔在狗头军师的脚下。 “啧啧!” 狗头军师立马显出恼怒且惋惜的神情,冲周泽桥吼道: “小桥子!你这是干吗?你弄脏了我的鞋了!” 说着,就势踩在中年汉子的脑袋上,蹭了蹭他的鞋底。 “唉,可惜了,我这又鞋,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不知道贩卖一个孩子当奴隶,够不够赔偿我这双鞋的…” 狗头军师可怜地看着自己的鞋。 “不!” 中年汉子疯了一样从趴着的地上蹿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攻击狗头军师。 “砰!” 周泽桥身边的一个山贼一棒子就把他打得如杀猪般惨嚎,趴在地上抽搐、打滚。 “哎呀呀,太暴力了,太血腥了,不忍直视呀。” 周泽桥在一边阴阳怪气中透着幸灾乐祸。 “哎呀,打人是很不礼貌的嘛,啊,从小,我们的私塾先生就教导我们说,打架不是好孩子嘛。你看,你把人家村头给打伤了,这治病得多少钱?估计卖了孩子赔鞋,这治病的钱,怕是只能卖老婆了。唉!” 周泽桥异常愁苦地叹息了一声。 毒龙寨内。 “凭什么?你觉得应该凭什么?” 诸葛浪微笑反问。 “凭拳头!” 铁中堂握起他铁榔头一般的拳头,恶狠狠地咒骂。 “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服拳头,谁也不服,只要你的拳头能硬过老子,老子就服你。” 铁中堂激愤地挥舞了一下他那双铁榔头。 “拳头?哼!” 诸葛浪不屑地抬眼看了一下蓝蓝的天空,还有天上淡如薄絮的云,再看这铁塔一般的汉子铁中堂,在自己眼里便没了那种威压。 铁中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在诸葛浪的身上忽然多了一种极难察觉的变化,这变化到底是什么,连有所发现的他也不清楚。 这让他心生了一丝恐惧。 难道,这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会是深藏不露高手? “想灭了你,还用得着拳头吗?” 诸葛浪潇洒地用手指弹了弹另一个袖口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非常拉风地掏出那他自制的“墨镜”,戴在了鼻梁上。 “哼,臭小子,光吹牛有个屁用,来,放马过来,让老子见识见识,你到底是吹牛还是真有二两干货?” 铁中堂心疑不定,不敢贸然上去主动出击,只好虚张声势地嘲讽诸葛浪,以期诸葛浪能心浮气躁,卖出破绽来。 “哈哈哈哈!” 诸葛浪再次仰天长笑。 “我还真就是吹,我一口气,就能让你跑路,你肯定是不信的。” 诸葛浪笑完轻蔑地看向铁中堂。 铁中堂心里更加游疑,忽然脸色铁青,身子开始有些轻微抖动。 诸葛浪啯嘴成形,吐气开声。 “噗!” 一口气向铁中堂吐了出去。 “算你狠!” 铁中堂须发皆张,瞬间恐惧得变了脸色,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夺命而逃。 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众毒龙寨的悍匪,立时惊得瑟瑟发抖。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神功?只是吹一口气,就把铁中堂那敢和任何人玩命的主给吓跑了?” 悍匪甲脸色苍白地悄声问悍匪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比揪阴真经还厉害的吹牛逼大法?” 悍匪乙望着逃跑时已经跑路姿势严重变形,边跑边用手捂着后屁股的铁中堂,若有所思。 毒龙寨下的村寨。 “二位爷…我错了,我以后…以后,再、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满脸血污,已经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跪地求饶。 “你信吗?” 周泽桥嬉皮笑脸地问向狗头军师。 “咳咳,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狗头军师表情严肃认真地回答周泽桥。 “看看,这是多么善良的人,这是多么诚实的人,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人家呢?人家可是在我们离开这里后,以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背信弃义和见利忘义的。” 狗头军师说着,居然慈爱地伸出手,摸了摸跪在地上的中年汉子的头。 吓得中年汉子一阵哆嗦,却不敢躲开。 “嗯,确实是个好人,吃里爬外,反复无常。这是多么好的人啊,这是一种乐观主义精神,是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是……” 周泽桥挠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拍巴掌。 “对,是为了一点利益,就敢背叛,就敢忘记妻儿安全的英雄好汉啊这是。” 周泽桥说到这里,把角落里的母子吓得再也压抑不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和他们串通起来反对你们了,以后,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敢了…” 中年汉子苦苦哀求。 “哎呀,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要不,把你的老婆孩子接到我们山寨上去住些时日?” 狗头军师用眼睛斜眯了一下角落里的妇人和孩子。 “哇!” 母子更加嚎啕大哭起来。 “不不不!” 跪着的中年汉子终于崩溃了,也哭了出来。 “我肯定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第二十六章 没我阿浪办不成的事儿 “王郎酒酣拔剑斫地歌莫哀,我能拔尔抑塞磊落之奇才。”━━杜甫《短歌行,赠王郎司直》 . 毒龙寨的大厅内,剿灭了欧阳疯后,这个大厅里曾被重新收拾了一番,更加气派。 “阿浪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光凭吹一口气就把铁中堂那个蛮夫给吓破了胆,居然跑了!” 宋小江有些惊喜。 其他人则是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新奇,都想听听诸葛浪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额……” 诸葛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嘿嘿。” 诸葛浪干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来喽大王!” 只见一声喊过后,那个当初巡山的山贼跑了进来。 “大王,您有何吩咐?” 巡山山贼媚笑着向诸葛浪致意。 “喏,这是奖励你的。” 诸葛浪说着,甩出去一小块碎银,划出了一条抛物线,然后被巡山山贼接住。 “去吧,把山巡好了。” 诸葛浪向这个曾经把他当成美女骚扰的巡山山贼,下达了任务指令。 巡山山贼美滋滋地道谢退出去,走到屋外的广场上,禁不住唱了起来: “大王叫我来巡山呐,看到那蛤蟆往那蛇窝里钻呐…大王叫我来巡山呐,看到那公狗往那母猪圈里钻呐…” 而在大厅内,诸葛浪则揭开了他的秘密之牌。 “其实,很简单,自从上次欧阳疯被我们除掉,我们假意完全信任了这些悍匪,故意全都撤走,就是给铁中堂他们这些原来毒龙寨剩下来的人以一种假象,让他们觉得有能暴乱的机会。” 诸葛浪看了一眼厅门外已经消失在山路的巡山山贼。 “上次我和小桥子假扮老夫妇上到这毒龙寨时,就觉得铁中堂的武功和气势就很高,但苦于在这个山寨没得志,就觉得,如果欧阳疯一死,那些原有的几把交椅人物一逃,剩下来的这些人,也就他能鼓噪点事出来。果不其然呐。” “这铁中堂造反后,以为绑了我们的人,就没人会对他产生威胁,殊不知,我还有一手暗棋。” 诸葛浪有些得意地笑了。 “哦?就是刚才那个巡山山贼?” 宋小江好奇地问。 “是的。” 诸葛浪满脸坏笑。 “对付铁中堂这样的糙汉,力敌显不出本事,能智取才是水平。我只是让那个巡山山贼在他的饭里下了点巴豆,嘿嘿。他刚才是憋不住了,所以才会向茅坑跑时,用手捂着后屁股,想来裤裆里已经开始施肥种庄稼了。” “噗!” “哇哈哈哈哈…” 众人笑罢,诸葛浪吩咐两个山贼去茅厕把铁中堂押解回来。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屎”,现在的铁中堂,完全失去了铁塔一般的汉子形象,精神萎靡,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哆嗦,双腿打颤,若不是两个山贼扶着他,估计站着都费劲了,会直接趴到地上。 “无耻奸贼!惯会用这肮脏伎俩,老子就是不服,有种咱们凭真本事一决高下!” 铁中堂恶狠狠地盯着诸葛浪,眼睛里直冒火。 “你也配?” 诸葛浪不屑地捧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品着茶,连正眼都不看铁中堂一眼。 “我知道你不服,但正如你所说的,这个世界,最终要拳头说了算。你以为我的智慧就不是一种拳头?那么你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嗯?” 诸葛浪的话居然问得铁中堂哑口无言。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会造反,所以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你们,上次打下你们这毒龙寨的山头,本该派更多的人留守的,之所以没那么做,就是让你们觉得自己有机会可乘。给你机会,让你们可以跳出来闹。” 诸葛浪放下茶杯,终于看向铁中堂。 “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铁中堂也不是真的就是毫不畏惧的铁汉,如果是,上次我们没撤离前,你为什么不一心求死?” 铁中堂无言以对。 诸葛浪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这次我们离开,要将铁中堂带到仁义山上去。” 诸葛浪看向宋小江。 “额,这个家伙看来是羁傲难驯的那种,既然有反我们之心,莫不如让其消失算了。” 宋小江沉吟了一番,做出他的判断。 “杀了?” 诸葛浪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小江。 “那倒不置于,让他离开也可以。不然,留在身边,早晚也是个祸害。” 宋小江说出他的看法。 “不,不用,这次,我们采用分兵占领两座山头的计策,逐渐把毒龙寨稳固下来,不然就白冒着生命危险攻打了。但要把铁中堂带回仁义山,我有信心能驯服他。哼,没有我阿浪办不成的事儿。” 诸葛浪这些彰显信心的话,让宋小江欣慰,却也让狗头军师和李鬼心生更多的想法,他俩互相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诸葛浪在仁义山的地位越来越高,俨然有一种宋小江接班人的感觉,这让向来看他有些不顺眼的狗头军师和李鬼暗生警惕。 按照诸葛浪的安排,由李鬼带一部分仁义山的弟兄留守毒龙寨,那些愿意投降的原毒龙寨悍匪,分出大部分前往仁义山,只留一少部分较为听话的仍驻扎在毒龙寨,宋小江和狗头军师据守仁义山,而诸葛浪和周泽桥则成为了“游骑兵”,既联通两座山寨,又作为四处侦察的先锋队。 在返回仁义山后,趁诸葛浪和周泽桥不在,狗头军师居然向宋小江献上一计。 有些慌了神的狗头军师和李鬼,在狗头军师还未离开毒龙寨时,就进行了一番密谋,故此才献上了这一计。 他二人见难不倒诸葛浪,这小子果真福大命大,居然在单人对抗欧阳疯这样的恶人时,都能侥幸活下来,且击毙欧阳疯,实在让人惊诧。 最为重要的是,这小子还有冉冉升起之势,他二人如何不慌?如果任其坐大,注定会严重威胁到他二人的地位和安危。 所以,狗头军师向宋小江建议,让诸葛浪和周泽桥去完成一个刺杀任务。 这个任务,是狗头军师在江湖上的朋友所掌握的,称能得到此次行动名额,是朋友卖了他老大人情才得到的。 而之所以要让这两个小毛贼去完成这个刺杀任务,一是能历练他二人,二是能得到一笔佣金,并能就此开拓山寨在卧龙城发展的业务。 宋小江对狗头军师忽然献上的这一计感到很诧异,但在狗头军师奸笑着解释后,沉默了许久的宋小江居然同意了。 而当诸葛浪和周泽桥听到这个非常奇怪的任务后,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许久。 “这个王八蛋是要阴咱俩呀,那个卧龙城别说进去折腾,光是在外面看,就把人震慑得不轻,里边肯定是卧虎藏龙。上次你居然敢在官府门对面鞋店打劫人家店小二,差点没把我吓尿了。” 周泽桥对被安排如此凶险的任务,感到非常沮丧。 “他妹的!要不趁这次机会,咱俩就跑路算了。从此,江湖不见!” 周泽桥双眼叽里咕噜转了半天,冒出来一句。 “瞧你这点出息,怕个毛?要跑你一个人跑,我倒是要去看看,刀山油锅,闯他一闯,我还真就不信了,就没我阿浪办不成的事儿。” 诸葛浪由沉默,变成了不以为然。 “不过话说回来,这刺杀可是刺激得要死的事儿,想想就兴奋,嘿嘿。”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开始兴奋地冒出光来。 第二十七章 蒙混过关 “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杜甫《醉时歌》 . 天地洪荒,辽阔浩荡。 而在这浩荡的天地间,雄踞着那样一座雄伟的大城,那便是诸葛浪和周泽桥曾经到过的“卧龙城”。 此城浩大、雄伟,肃穆、森严,当一个人刚在遥远的地方能看到这座卧龙城时,就会被它独有的威压气势所震憾。 通往卧龙城的官道,从起伏的山间谷地,逐渐延伸到卧于空旷的平原之上的卧龙城。 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拉车之马通体雪白,形如白龙,车轮伴着辘辘之声旋转前行。 车上坐着的正是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 “我怎么总是感觉此一去凶多吉少呢?” 周泽桥有些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诸葛浪懒得搭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这马车有些乍眼啊。” 诸葛浪眉头皱了皱。 “看来当初我考虑的还是不仔细,有欠妥当的地方。” 诸葛浪边驱动马车,边思索着。 “怎么乍眼了?这马车也很普通啊?” 周泽桥对诸葛浪所提出的“乍眼”一说,有些不太理解。 “这马简直就是一神驹,你看那城门检查得多严,估计咱们这么乍眼,怕是要有麻烦。” 诸葛浪想了一下,便决定把马车丢弃在官道边的树林里,让这白马自由奔腾去了。 “这么好的一匹马,就这么放掉了,岂不是可惜?再说了,这样一来,我们回去可就遭罪了。” 周泽桥看着奔腾而去的白马,感觉有些肉疼。 “神马都是浮云。” 诸葛浪的心思根本没在这匹获得了自由的白马身上,而是凝神关注着城门处。 那里不仅人山人海的,而且官兵们严厉盘查,态度蛮横,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 终于来到城门附近的诸葛浪对周泽桥低声耳语。 “怎么了?” 周泽桥大惑不解。 “你什么眼神?那城墙上不是明摆着呢吗?” 诸葛浪对周泽桥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 “我擦!这墙上贴的是谁的通缉布告啊?怎么长得这么丑?” 由于离着远,看不清,周泽桥长得也没诸葛浪长得高,所以想看清城墙上的通缉布告简直是痴心妄想,只是大概看出来这几张画像画得人都很丑。 二人在人群中生钻硬挤,总算挤到了城门前。 “我擦!这看着好像是咱俩呀?” 当周泽桥看清城墙上的通缉布告时,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通告上写着“…仁义山地域盗匪横行,兹有以下若干人等,为官府缉拿之重犯…” 然后便是悬赏通缉的匪患画像。 “你还叫屈?搞不好就是当初护送你的那几个保镖报的官。” 为了让胆小的周泽桥闭嘴,诸葛浪小声地痛斥了他一句。 “香蕉你个巴拉,你们打劫我,我的人报官,你还怪我喽?不过,我觉得咱们应该放弃这次的任务,赶紧回山寨报告。” 周泽桥边小声和诸葛浪斗嘴,边左顾右盼。 “没事,别看山寨上那帮乌合之众一个比一个棒槌,其实真要是官兵来围剿,他们会比兔子跑得都快。而且,这官府纯是扯淡,既然有人报官都说了是仁义山区域,他们应该发兵去围剿,在城墙上贴个告示有个球用?” 诸葛浪有些不屑。 “妈的,挑这些菜进城做什么?嗯?是不是意图让这些菜烂了,想用臭味毒害城里的老爷和市民?” 只见搜查的官兵一脚踹碎了一个菜农老汉的挑菜担子,老汉连声否认“不敢”,却是毫无用处,被官兵又一脚将老汉踹到了另一侧,列在了“危险人物”范畴,不准许进城。 “你奶奶的,居然敢背剑?看来你就是正要通缉的匪患无疑了!” 盘查的官兵瞪着一个背剑的道士,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饶是这道士虽身背宝剑,或许还会一二道家仙术,也不敢例外,急忙抱拳行礼,然后凑到为首官差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耳语时,手在身下隐蔽地伸过去,用袖子遮挡住了下面的动作。 只听为首官差连声说“好好好”,便准予放行。 诸葛浪讥讽地一笑,然后悄声在周泽桥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我擦,你不是在逗我吧?你敢确定?” 周泽桥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对诸葛浪所说的话深表怀疑。 诸葛浪伸出右手,蜷起拇指和食指,另外三指竖直伸开,向周泽桥比划了一个手势。 “啥意思?” 周泽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意思就是手到擒来,你就上吧你!” 诸葛浪说完一把将周泽桥推了出去。 “妈的,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强行冲卡是吗?” 为首官差“唰”的将手那柄软片子一样的刀甩过来,抖得直颤,用刀直指周泽桥。 “不不不,老爷,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周泽桥吓得脸都绿了,急忙连摆双手表示否认。 “不敢?我看你倒像是非常敢。说,你是做什么的?” 为道的官差双眼瞪得像城门上的泡钉。 “我们哥俩是戏班子里唱戏的。” 周泽桥急忙按诸葛浪说的去答复。 “呸!就你这德性,还想唱戏?是在骗本老爷我吧?我看你俩怎么和这通缉画像上的人长得差不多?莫不是你俩就是盗匪吧?” 官差又抖了一下他手中的刀。 “绝对是唱戏的,哪能是土匪呢?不信的话,我给老爷唱两句。” 周泽桥急忙安抚有些毛躁起来的官差。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文钱,把它交到捕快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再见’!” 清了清他那公鸭嗓后,周泽桥满脸媚笑,尖细的嗓音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嚎叫,“深情”地向官兵老爷献上一曲。 献曲的同时,还不忘学那个道士的样子,用袖子遮挡,将一锭碎银交到官差老爷手里,并拉着诸葛浪向城门走。 周泽桥这一句唱,直唱得官兵和周围等着入城的人,都面皮抽搐,表情痛苦,有两个大姑娘小媳妇干脆弯下腰干呕。 为首的官差虽然也是面皮抽搐,但却换成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不错,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原汁原味的鸭舌帽派唱法,确定是戏班子里唱戏的无疑了,今年‘中原好声音’的冠军非你莫属了,我为你转身!” 一场惊险的盘查就此过去,出人意料的顺利。 “我的妈呀,吓死宝宝了。还别说,你这假戏真唱还真好使,咱俩是又演了一次夫唱妇随,惊险过关了。” 进到城门内,捂着胸口的周泽桥喘息不定。 “瞧你那点出息,我说过,没我阿浪办不成的事儿。” 诸葛浪很跩地把他自制的“墨镜”又掏了出来,戴在了鼻梁上。 第二十八章 招聘潜规则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李白《客中行/客中作》 . “我们的这次任务,有些信息匮乏啊,没别的了?” 入城后躲在一条巷子里的周泽桥问正在向巷子外观望的诸葛浪。 诸葛浪想了想,笑了。 “你要明白,这次狗头军师那坏种给咱们的可是刺杀任务,不是让咱们去菜市场买大白菜,那是不需要详细信息的,但咱们这种任务,又能详细到哪去?你看对面城主府那深墙大院,如王宫一般,情报可能很详细吗?” 诸葛浪也皱了皱眉,显然这个任务是非常艰难的。 “我还是心里没底呀,咱们可是劫匪,不是专职的刺客,再说,抢劫以财为主,财到手了,未必非得杀人,这刺杀…妈妈耶,是玩命的啊!” 听了周泽桥的话,诸葛浪没有言语,面上波澜不惊。 “再说了,咱们也不知道这人该杀不该杀,如果杀错了人怎么办?” 周泽桥显然想打退堂鼓。 “来都来了,现在才说这些,你早干吗了?为什么当初不拒绝接这任务?” 诸葛浪有些嘲讽地看了周泽桥一眼。 “你…我…” 周泽桥接不上话了。 “其实,我也没想接这任务,刺杀,不是儿戏,我们这半吊子水平,委实有点不自量力。不过,我始终有些好奇,总觉得这里边似乎还有什么事,但我始终没想明白。” 诸葛浪看着脚的青石路面,沉思着。 “那老坏蛋想借这机会阴咱俩一下,这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但,我在想,我们想要在这卧龙城发展,和这里盘根错节的势力扯上关系,是迟早的事。不如,借这机会,咱也先投石问路一下。” 诸葛浪表明了他心里的小算盘。 “哟,没看出来,你这心里还有这个小九九。得,明白了,咱就继续搞下去。小爷爷我就喜欢玩这惊险、刺激的。” 周泽桥又开始美上了。 “哈,小心,别到时候刺激得你裤子都尿湿喽。” 诸葛浪的话直接打脸。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泽桥有些心急。 “什么也不干。” “嗯?” “静观其变。” “……” 周泽桥不懂这诸葛浪不去这王宫一般的府邸的正门去转悠,为什么在这后门外的小巷子里藏着,而且一观察就是小半天。 周泽桥饿了,便拐出巷子,买回来两笼屉包子,用荷叶裹着抱了回来。 这家伙还就势买回来两瓷瓶酒,权当吃包子时喝的汤了。 “这酒不咋地,还没我那‘仙桃酿’喝着香。” 诸葛浪边吃喝边给出了评价。 “嘿?你个喂不饱的白眼狼,跑腿、打杂的粗活都是老子干的,你还挑三拣四的。” 周泽桥正吞着包子,听身边这长得英俊却很能气人的家伙,如此矫情,便不满地含混不清地怼回来。 “何止跑腿,这回你得被敲断一条腿了。” 边吃边望向巷子外的诸葛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靠!” 一口包子没吞下去,差点噎着的周泽桥几乎原地跳了起来。 “什么?!你吃包子还堵不住嘴,逗老子呢?” “没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瘸子了。” 诸葛浪停止了吃东西,眼睛里闪着光。 “你妹啊!你不会是来真的吗?” 周泽桥吓得也不敢再吃了,直直地盯着诸葛浪。 “哈哈,怕了?我是让你装瘸。” 诸葛浪笑了。 “我擦,吓坏本宝宝了。为啥要装瘸?” 周泽桥问。 “暂时还说不好,先就这么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瘸子了。” 说完,诸葛浪向周泽桥的小腿上踢了一脚,天生神力的他,哪怕轻轻的使一下力气,也够周泽桥喝两壶的了,立时,这条小巷子里就传来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你小声点,有那么夸张吗?我根本就没使劲,你真是个戏精。” 诸葛浪有些不屑地挖苦。 “哎哟,哎哟,滚你妹的,你是觉得没使劲,老子的腿都要断了。” 周泽桥一瘸一拐地跟在诸葛浪身后,向巷子外马路对面的城主府后院小门走去。 这城主府的后门外,天天聚集了一帮闲散或穷苦的人,期待着能获得一份在城主府的工作,哪怕只是干上一天,以城主府雄厚的财力,也是个能让他们乐得几天合不上嘴的钱数。 此时,城主府后院小门刚一打开,那些整日聚在四周等着找活的人,便如河沟里吸血的蚂蝗看到了一条伸到水里的白嫩大腿,全都双眼冒红地拥了过来。 “滚开!都退后!” 院门里走出两个手持棍棒的护院,威风凛凛,张嘴就开骂。 这些整日在此等候活计的人,早已习惯了高宅大府里的下人这种趾高气扬的跋扈,甚至有的能被骂上几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仍是乐呵呵地往前凑,说着恭维、讨好的话。 “都闪开!别脏了我们宁爷的衣服,知道我们宁爷这一身行头值多少银子吗?把你个老不死的连骨头都敲碎了卖钱,也赔不起。” 一个护院对从门内新转出来的管事之人毕恭毕敬,转过身面对这些找活计的人时,立马脸上换上一副要吃人般的表情。 只见从门内新转出来之人,衣着光鲜,气态威仪,神色冷傲,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作派。 “今日,府上缺三个出力气的泥腿子,再来两个做过花匠的,还有,谁家有刚生完孩子的,奶水要干净,奶汁得甜,皮肤要白,摸着要手滑,嗯,模样要有些傻傻的,傻白甜那种吧。” 出来发放活计的管事之人言语清冷,声音小得周围的人得支棱起耳朵听。 “宁爷,您这府上,是哪一房生了公子小姐?需要奶水的?” 人群里一个老汉问。 “怎么的?” 这个被称为宁爷的管事一听立刻面现怒容。 “你爷爷我想吃奶水不行吗?” 被称为宁爷的管事声音终于开始高了起来。 “使得,使得。” 问话的老汉连连弯腰点头。 “俺这就回去告诉俺那儿媳妇,让她过来伺候着。宁爷能把那打理花树的活给俺不?俺老不羞的,可是多年的花匠,绝对的手艺人…” 老汉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手持棍棒的护院给打断了话头。 “嘿嘿,老不死的,咱宁爷要喝你儿媳妇的奶水,可不是用碗来装,是直接用嘴来啯的哦。” 这个护院淫*邪地笑着。 老汉一听,立刻惊得一个哆嗦,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愣神了半晌后,老汉一咬牙,发狠道: “使得,使得,家里快揭不开锅哩,宁爷一定要可怜我们…” 第二十九章 你有潜规则,我有小阴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元·无名氏《大战邳彤》 . “妈的,有钱人家的狗居然都能这么牛逼吗?老子家也是大富大贵,老子我也是被称为纨绔子弟的,也没他这么牛逼呀。” 周泽桥不忿地骂着。 “有句话讲,叫‘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既然便是死,也要被难为一番,那这个世间,就要讲讲道理。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用拳头来讲!” 诸葛浪正气凛然地向这个世界宣读了他的宣言。 “现在不是愤世嫉俗的时候,小皮皮虾,我们走。” 诸葛浪拉起周泽桥就向这边人多的地方走来。 这时吵吵嚷嚷的人群里,一个看眼神就有些精明、狡猾的穿灰布袍子的人,凑到这宁管事跟前,悄悄地向他手里塞了点什么东西,就见这宁管事面不改色气不喘地向身边护院吩咐道: “带他进去干活。” 那人连声道谢地进去了。 “老爷,您这里是在招工吧?” 诸葛浪挤进人群里,对这被称为宁爷的管事微笑着问。 这位姓宁的管事闻言一看,看到面前是两个毛头小子时,不禁眉头皱了皱。 “什么事?” 此人语气里显然有些没好气的意味。 “老爷,我们想来做工。” 诸葛浪赔着笑脸解释道。 “哦?想做工?哼,这得老爷我说了算,不是你想做就做的。” 此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动作下意识地拍了拍腰包,刚才那个穿着灰布袍子的人,塞给他的东西,就被他揣在了这腰包里。 见诸葛浪从身上摸索出了一把铜钱,这姓宁的管事立刻现出嫌恶的表情,转身就走。 “老爷请留步。” 诸葛浪急忙喊他。 “又有何事?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此人转回身时已是满面怒容。 “老爷,您看,我这位兄弟,从小一出生就得了小儿麻痹,两岁丧父,三岁丧母,四岁差点喂了虎…” 周泽桥一听,立刻了然,原来这是要走苦情戏的路子啊,节奏得跟上,那就赶紧的吧。 “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周泽桥瞬间入戏,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开始哭嚎起来。 “砰!” 那个城主府姓宁的管事干脆不再搭理他二人,直接摔门回院了。 “嗯哼?” 周泽桥刚进入状态,剧情转换得太突然,他还没完全出戏。 “太黑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城主府里的下人比咱们土匪还霸道。看来,我要在这个世界大干一番,改变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是完全正确的!” 诸葛浪怒从心起,猛然间一种熊熊燃烧的气焰在他身上蒸腾而起。 “是不是咱们给的钱给少了?不行就多给点?” 周泽桥劝道。 “哼!这帮狗奴才,黎民百姓生存都不易,他们却和贪官一样在这搜刮。我阿浪就是手里有再多的钱,也不让他们如意。我们研究别的办法,不收拾到他吓得屁滚尿流,屎都拉到裤裆里,我就不是诸葛浪!” 诸葛浪拉着周泽桥离开这高墙大院,又回到巷子内。 “是不是我们的扮相太寒酸了?要不我们来个公子哥或江湖少侠什么的?” 周泽桥的戏显然还没演过瘾。 “你以为这么庞大的势力,你装个什么二流子公子哥就能混进去了?这装扮成底层家丁,已经是上上之策了。” 诸葛浪有些心不在焉,显然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怎么走。 “接下来怎么办?” 周泽桥揉着疼痛的腿,显然也是不想就这么白被踢了,毕竟小儿麻痹患者还没演够呢。 “在这等。” 入夜,华灯初上。 城主府后院小门刚一打开,就有一辆马车驶到,那个管事上了车,诸葛浪和周泽桥紧跟在后。 不一会儿马车来到一认青楼。 “哎呀,爷,你可想死我啦!” 管事的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挽了进去。 “我们要不要进去?” 周泽桥看着里面灯红酒绿有些眼馋。 “想什么呢你?在这等。” 诸葛浪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一会儿,那个管事出来了,美滋滋的哼着小曲穿街过巷。 等诸葛浪和周泽桥跟随他到了一处大宅前,他进了宅子,二人便离开,找了个旅店住下了。 第二天,诸葛浪和周泽桥满城转悠,找了一个画苑,雇了一个画师。 晚上,这个管事又进了青楼,然后还是如常地步行回家。 当他刚走到半路,就看街边闪出来一个人。 借着两侧街铺的灯光,管事勉强看清楚了挡道之人,正是昨天要来做工的两个少年中的一个。 “臭小子,别挡道,小心我弄废你!” 管事恶狠狠地说。 “想看样东西吗?” 诸葛浪泰然自若。 “……” 见这管事戒备地不说话,诸葛浪索性直接掏出一本画册,举到管事面前,一页一页翻着。 “这、这、这是画的我?混帐!” 管事起先还没认出来,随着画册的不断翻过,不光越看越刺激,而且还越看越熟悉,尤其是图画上那两个赤裸裸的人旁边,还标注了醒目得能让他眼珠子都瞪出来的对话文字。 这一看不打紧,简直是看得管事心惊肉跳,舒爽刺激过头,惊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刚冒出头就被剥皮炖油煎。 “哎,嘿嘿,宁管事,稍安勿躁哦。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叫宁毅,字立恒,能有今天,完全是仗你岳丈的扶持。要不是你岳丈和城主有些交情,你能进得了城主府当管事?如果你的夫人和岳丈,知道你已经在外面偷腥很久了,你说会怎样?” 诸葛浪微笑着问。 “你奶奶的,你找死!” 宁管事穷凶极恶地扑上来,就要抢走这本画册。 诸葛浪有力的大手一抓,揪住这管事的胳膊,一个扭身,一摔,这管事就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前面的地上。 “啊啊啊……” 直摔得这宁管事连声惨叫,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就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们没别的要求,只要能进城主府打个杂,糊口饭吃就行。你若是答应,这个册子就是你的;你若是不答应,它将是你的岳丈大人晚上搂着他的三姨太快活前,开心快乐的画本。如何?” 诸葛浪弯下腰,语气非常客气、和蔼。 “你、你…好吧。” 宁管事终于怂了。 第三十章 刺客信条 “荆轲专诸何足数,正昼入燕诛逆虏。”——陆游《剑客行》 . 清晨,凉风中还透着暖意。 巨大的卧龙城上空,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偶尔还有一群小黑点在天空排成了阵,那是南归的大雁。 卧龙城里,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在这卧龙城最繁华的黄金地段,是卧龙城城主南宫霸道的府邸。 城主府。 在这座卧龙城内,城主府简直就是王宫一般的存在。 那个诸葛浪和周泽桥曾惩治过的周家镇大恶霸周扒骨的府宅,和这城主府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萤火之虫仰望皓月。 诸葛浪和周泽桥被那个姓宁的管事带进城主府,不用想,这宁管事一定是报复他俩,居然给他俩安排了淘旱厕的活。 这个旱厕是下人居住的区域的茅厕,府邸的南半部,是府里的老爷和亲眷们居住的区域,对下人来说,是禁区,只有少数需要贴身服侍主子的下人们,才有机会到南半区。 “你妹啊,都怪你,呸呸,非要得罪这管事,这下好了,呸,好臭!” 周泽桥捂着鼻子干呕,已经快把肠子呕出来了。 屏着气皱着眉的诸葛浪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掏着粪。 “不会吧?你的远大志向不是拯救这个世界吗?不会变成掏粪了吧?” 周泽桥难以置信地看着诸葛浪。 “安心干活,你以为咱们的事,是那么容易的?有那么容易,别人就不会出重金来雇你了。” 诸葛浪压低声音教训周泽桥,然后又向四周隐蔽地看了看。 “一会儿把咱俩的衣服换了,这身衣服哪像是做苦力活的?” 诸葛浪拎着掏出大粪的马桶,一个一个地摆在旱厕旁。 “没那些讲究吧?” 周泽桥显然不愿意穿那些汗臭味直熏鼻子的下人衣服,在他看来,那些破烂衣服,和这些大粪差不多了。 “不行,必须穿。” 暂时掏完一些大粪后,二人到下人住的那两排起脊瓦房内,诸葛浪边换衣服边催促周泽桥。 “你的形象,决定了你用什么样的声音对这个世界说话。你看,穿着西瓜皮的青蛙会喊‘呱’,烫着波浪卷的绵羊会喊‘妈’,长着剪刀尾的燕子会喊‘嘎’…要想演得像,不被人怀疑,不光话要说得好,还要有和你说的话相匹配的形象。” 诸葛浪认真地对周泽桥说。 “好好好,怕了你了,天天和老太婆一样婆婆妈妈的。” 周泽桥皱着鼻子换上了家丁的衣服。 但茅厕的大粪是有数的,掏来掏去就把那些男家丁用的茅厕掏干净了,东家不可能白养着这两个白吃饭的,于是姓宁的管事又让他俩去掏女厕的大粪。 两个倒霉鬼虽然忍辱负重,却没得到好的评价,居然被来上茅厕的女眷、仆人们一顿骂,说遇到两个变态、流氓。 诸葛浪二人郁闷得要死。 “香蕉你个巴拉,你个死阿浪,非出这么个馊主意,居然来给别人端屎,别人还不领情,被骂得狗血喷头。” 周泽桥开始埋怨诸葛浪。 “呵,你现在又说这话了,当初是谁在刚接到任务时,兴奋得眼珠子里冒蓝光?你以为刺客就那么好当的吗?去馆子里喝酒吃茶一样简单?光有惊险刺激的好玩?想当一名称职的刺客,就要有执着的意志和坚韧不拔的品质,有忠诚的信仰和鲜明的目标方向。动心忍性,忍所不能忍,藏所不能藏,可十年磨一剑,一剑功成,一击毙命!” “卧槽,无情!” 周泽桥在那里吊儿郎当。 诸葛浪掏着粪,完全不像周泽桥那样躲得远远的,捂着鼻子愁眉苦脸,而是非常专注地在掏着粪,就如同他一直是从事这项工作一样。 “想当一名合格的刺客,就要有他的信条,无上的信条。为了这信条,能割舍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诸葛浪专注得不像是在掏大粪,倒像是在给情人画眉毛,细致,柔和,耐心。 “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然后便满不在乎了。 “好吧,不愧是要成为拯救世界的霸主型男人,厉害了,不过,给你一个掏粪工当助理,我总是感觉怪怪的。” 身为助理的周泽桥,在一边看戏般地看着“主子”在掏粪,自己悠哉悠哉地无所事事。 “你还真说对了,在我的家乡那地方,有像蜘蛛盘织的网一样的通讯工具,你们这里是不可能有的。我们在那种网上就能学习、工作,还能看书,能看一种飞速变换的画本一样的东西,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了。在那里,我看到过许多关于刺客的描述,那上面的刺客和杀手,不叫掏粪工,叫‘清道夫’”。 诸葛浪又掏了许多桶大粪,并把准备运走的粪桶靠着茅厕的墙,一桶一桶地摆好。 “哦哈?这么厉害的吗?”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直冒贼光。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就见有三五个人从后院区的路上走过,看衣着打扮,明显是护院或武师一类的人,气势和行走的姿态,明显和寻常人不一样。 只见这几人目中精芒暴射,面容威严、刻板,气场非常足,皆是一身紧身灰衣打扮,基本没人言语,但一些肢体动作中,能看出常人所不具备的凌厉气势。 而周泽桥这货就是这样,一得意忘形就有些忘乎所以。 诸葛浪在专注地掏着粪,而他周泽桥在那兴奋地白话,根本没注意到路上有人经过。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我杀!我砍!我刺…” 周泽桥正挥舞着一柄短柄的粪勺子,在那手舞足蹈。 “喂,你们两个,哪里来的?” 这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目中现出狠厉的光芒。 二人赶紧停了下来,面对这几个一看就是有武功的人。 “发什么愣?在问你话呢。” 这人有些不耐烦起来。 “啊,这位爷,我们是新来的下人,做苦力活的。” 诸葛浪立刻面带笑容,恭敬地回答。 “下人?……做苦力的?” 这人明显地皱起了眉头,紧盯着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不放。 “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忽然暴怒起来,用手一指他二人,声色俱厉。 “我们真的是来干活的啊,挣点钱养家…” 诸葛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无情地打断了。 “胡说!我看你们两个小子有问题!” 这人有些怒不可遏了。 “就你二人的气质、肤色、言谈、举止,哼,根本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娃子,能来咱城主府掏粪?必有隐情,给我们说清楚,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这人当先向他们二人面前走来。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狠人 “割鸡刺虎皆若空,愿应君心逐君指。”━━卢纶《难绾刀子歌》 . 卧龙城的城主府内,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正在掏大粪,忽然府内几个不知武功深浅的人对他俩产生了怀疑。 那个问话的人当先向他们二人面前走来,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向他俩逼过来。 之所以说是“逼”,是因为这几个人本来就有神秘莫测的武功,而且还气势极高,又凶巴巴地走过来,如同是逼近一样的感觉,让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立时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几个城主府的武人,目前看,只能称其为“武人”,因为诸葛浪二人不清楚他们的身价,他们两个到了这个后院后,便开始被派来掏大粪,还没有时间观察和渗透,对忽然出现的几个人,根本确定不了他们是府内的护院,还是供奉或影子保镖之类的,或许还有可能是和城主关系非常密切的武林高手。 这几个武人逐渐逼近,然后在一丈外的地方停步,诸葛浪清楚,这个距离,是已经达到临界点的安全距离了,如果不是身怀绝技,那么这些人要么是轻视他们两个后生,要么就是仗着他们人多,而且这里还是城主府内,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我们、我们,我们真的是来干活的,挣钱糊口而已呀,各位爷。” 诸葛浪显得磕磕巴巴,有些语无伦次,表面上给人很慌张、害怕的感觉,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是有些担忧。 他担忧的,主要是周泽桥这小子,这小子别看平时吊尔郎当,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其实一到关键时刻,肯定拉稀。 如果真要是被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诸葛浪不敢说全身而退,起码也能活条命下来,远非就是拼命跑路而已了,可是有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只能是他的拖累。 诸葛浪忽然后悔,为什么要带他来完成这个行刺任务,自己一人独立完成应该是更稳妥。 但现在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他本想和周泽桥二人混进城主府,先呆段时间,熟悉了里边的情况,再图谋后续之事。 但谁能想到,刚来务工的第一天,就被这城主府里的武人给盯上了。 或许,他们只是例行探问吧,不要慌,稳住。 诸葛浪在心里告诫自己。 “你们绝不是做苦力活的!” 一直在和他俩说话的这个武人,目露精芒,如刀子一般,锋利无比的目光,瞬间就能穿透人心。 诸葛浪心里没来由地一颤,他忽然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周泽桥。 就这一眼,突然间就让他的心沉入了冰水里。 因为此时的周泽桥,已经承受不住这强大的气场和威压,哆嗦着,转身就跑。 他又岂能跑得掉? 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武人身影一闪,如飞翔的燕子,只一闪,便到了逃命的周泽桥身边,轻轻的一伸脚,周泽桥便绊倒在地,滑出去一大段,若不是跌倒下扑时下意识地双臂护住了头脸,肯定就毁容了。 周泽桥摔得“啊”的一声惨叫,挣扎着往起爬时,也是痛苦地呻*吟,极为狼狈。 绊倒他的人一拎他的脖领子,如同拎一只小鸡雏一样,直接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说,到底是干什么的?” 拎周泽桥的人冲他吼了一嗓子。 周泽桥光在那疼得龇牙咧嘴地叫唤,没回答这个武者的问话,这个人双目一瞪,怒从中来。 “臭小子,老子问你话装听不到是吧?给脸不要,看我不打掉你满嘴的牙。” 说着,这个武者举手就要向周泽桥的脸上拍去。 “啊!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说,我真不是刺客…” 猛然间,周泽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诸葛浪在内,全都瞬间愣住了。 不过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现场风云突变。 就在这几个武者一愣神后,刚想向周泽桥发难时,就觉得耳畔生风,似有暗器袭来。 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用生命换来了无数经验的武者,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敏锐感知。 通过耳畔袭来的风声,他们就已判断出袭击的方向、力道、威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功深湛的几名武者,还没做出抵御的动作时,下意识地就已经规避,且在意识里居然笑了一下。 因为这袭击,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儿戏般的可笑。 他们有信心,即便不躲避,这些袭击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出于本能,他们还是做出了抵御和躲避的动作。 唯一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向他们袭击而来的,既不是暗器,也不是刺客手中的武器。 而是大粪! 一马桶的大粪,飞快地向他们泼过来。 即便他们躲得快,仍是被溅了一身的粪汤。 几个武者怒火万丈,恨不得把诸葛浪撕成碎片。 正要一个纵跃飞过来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却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吃惊且愤怒的怪异场面: 只见风泼完一马桶粪汤的诸葛浪,迅速丢下这个空粪桶,飞快地又端起一马桶粪汤,完完全全地泼在了自己身上。 从头到脚,完全,彻底。 “卧槽,无情!” 周泽桥懵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如果说诸葛浪泼向这几个武者的那桶粪汤,充其量只能是溅到他们身上一些,那么,他倒在自己身上的,就是完完整整的一马桶粪汤,全都被自己“收获”了。 刚要飞扑过来灭了诸葛浪的一众武者,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今天居然遇到了一个狠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诸葛浪并没有停下来,在这几个武者脸皮抽搐地看着他的“壮举”时,抛开空桶,随手又提起一马桶粪汤,直接泼在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周泽桥身上。 “啊!啊啊啊!卧槽,好残忍!呸、呸、呸…哇!哇!呕…” 周泽桥已经狂乱,几欲崩溃。 “妈的,这两个家伙是疯子不成?” 甩着身上粪汤的一个武者恶狠狠地骂道。 诸葛浪不顾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周泽桥正在胡乱擦抹着头脸,拉起他就向北院的小门走去,边走还边警惕地回头盯着那几个武者。 “妈的,追上去,不能让这两个小王八蛋跑了,我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一个武者就要追上去,却又犹豫了,因为一身的粪汤太臭了,几乎让他呕吐出来。 “我们还是赶紧回寝房换身衣服,放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两个小子很有古怪,不能让他们跑了。” 先前那个问话之人招呼大家时,已经飞快地蹿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亭栏雅轩后。 “走吧,这两个小子不什么武功,我们换完衣服再追,他们也休想跑得掉。” 另一个始终未说话的武者喊了一声,强忍着恶心,急速向他们的寝房飞掠过去。 第三十二章 鸣蝉虽弱,谁为螳螂 “陆专犀象水截蛟,魍魉惊避魑魅逃。”——秋瑾《红毛刀歌》 . 熙熙攘攘的卧龙城大街上,忽然发生了骚乱。 本来一切如常的人流,如平静的水面,在缓缓地流淌,但却如瞬间被巨船犁开一片混乱的水浪般,纷乱地猛然向两侧分散开来。 本来人声鼎沸人流如梭的街头,忽然像开启了地狱的大门,仿佛有万千恶魔涌入了人群,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其实,地狱的恶魔没有那么多,只有两个。 诸葛浪和周泽桥两个“屎人”,带着满身的恶臭,冲进了大街上,让这卧龙城从未有过的奇怪景象,在这闹市街头发生了。 “香蕉…你个巴拉…我擦!你…呼呼,是…吃错药了吗?” 周泽桥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诸葛浪使劲架着他狂奔,下一刻,他绝对能就着一身粪汤倒在地上大睡,再也不想起来。 “少废话!快跑!” 诸葛浪挟持着周泽桥,边跑边驱散着前面的人群。 好在街头的尖叫声一起,前方很远处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待他们跑近了,早就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地让开了道路。 气喘吁吁地冲至城门前时,城门口处还是有那些官兵在盘查,周泽桥就势将冲劲一减,就想停下。 但诸葛浪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架着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架离开地面,急速向官兵设的堵卡站撞去。 几名正在面对外来要入城的人盘查的官兵,听到面前的人群发出惊呼时,急忙回头,却发现有两个臭气熏天的“屎人”如奔马一般急速地冲了过来。 “我的妈呀!快躲开!” 其中一个官老爷惊得下巴没掉到地上,赶紧连滚带爬地仓皇逃向一侧,其他几个官兵也惊得如火烧了屁股的兔子,瞬间就蹿得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前面的人群也是立刻炸锅一般,急忙闪避,两个在这些人眼中比怪人还怪人的家伙,携着一身恶臭,冲过人群,向通向远方的官道上奔去。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刚仓皇躲闪过去,险些蹭到一身屎的一个官兵吓得脸都绿了。 “不,什么也没看到,我们什么也没看到,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另一个官兵擦着脑门上的汗,觉得这是他妈生他到这个世界上来以后,所能看到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了。 “刚才,这两个…东西…是人吗?这、这、这样出来跑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个胖胖的官兵结巴着。 “老爷我以后晨练,再也不玩‘驿站跑酷’了,这两个家伙的境界,令我望尘莫及…”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官差老爷忽然懊丧起来,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而冲出卧龙城后,二人沿官道奔行了几里,便忽然拐进这官道旁的林荫小路,身影就此在官道上消失。 “不、不、不行了…我、我真的不…不行了…” 周泽桥就如烂醉如泥的酒鬼,不停地向下瘫软下去。 “不行,必须跑!” 诸葛浪一咬牙,弯腰把周泽桥背在背上,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仍是背着一个大活人奋力沿着山坳里的小路疾奔。 “这边追!” 卧龙城城门外,几个步伐轻快、矫健的中年人疾速向前飞奔着。 “老大,这么追不会错吧?” 一个人问。 “哼!还跑了他们两个兔崽子了?你看这路上的湿点,就是从这两个疯子身上掉的粪渣。” 被称为老大的人恶心地回应道。 “呸!这两个缺了大德的。” “不说了,一会儿咱们捉到他俩,他们不是喜欢往身上淋粪吗?直接把他们扔粪坑里呛死!” 这几个飞奔着的人,正是城主府内那些被诸葛浪淋了一身粪汤的武者。 “追!” 几个人的身影如飞般直掠而去。 “咱们这是往哪跑呢?” 趴在诸葛浪背上的周泽桥问。 “不知道,反正、反正不是回山寨的路。” 诸葛浪实在是累了,把周泽桥放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自己扶着巨石不停地狂喘。 “为啥?咱们回去不就安全了吗?” 刚才的跑路,周泽桥被诸葛浪背着,连脚都不用落地,所以歇息得心平气和,说话流利异常。 “你、你个混蛋,你就别、别废话了…” 周泽桥此时虽然心平气和,但诸葛浪则不同了,喘息得如风箱吹炉。 “他们、他们还没弄明白,咱、咱俩的身价,说的话吓唬人的成、成分居多,咳咳,你可倒好,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一诈你,你就、就来了句刺客什么的,你这是找死呀…” 诸葛浪喘息了一会儿,气息匀了许多。 “别看官府来清剿不一定成,但是,你要是敢得罪了这帮人,不用来多了,就他们几个,就够我们山寨喝一壶的。” 诸葛浪表情有些凝重。 “本来,我原打算并不是非要执行什么刺杀任务,因为我们连这个城主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清楚,怎么能贸然刺杀?无非是借这次机会多了解卧龙城情况,特别是这神秘的城主府的内幕。” 诸葛浪神情紧张地看了看山间的小路。 “可你这一嗓子,直接把我们送到了鬼门关的关口。我顶你个肺!我要不是当时直接用这淋粪汤的狠招,咱俩刚才肯定要葬送在那里了。” “不会吧?有这么严重?” 周泽桥惊讶得小三角眼都瞪了起来,已经忘了从湿淋淋的衣服上用手向下甩粪汤。 “不会个屁!这些人,你以为都是什么?我猜的没错的话,都是城主豢养的亡命徒。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贱如狗,形如草芥。哪怕是杀错了,又有谁会关心和过问?” 诸葛浪生气地反驳周泽桥。 “如果当时他们不是顾虑我们身上这些恶心的恶臭秽物,又急于把他们自己清理干净,你以为我们能逃得脱?” 周泽桥一时语塞,想了想,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有些心虚地问: “那我们接下来可咋办?” “咋办?凉拌!” “啥意思?” “快跑!” 诸葛浪不由分说,拉起周泽桥再次飞快地奔逃。 “追!这两个臭小子应该不远了。” 城主府的几个武者在后面紧追不放。 “我、我们,这、这回,不会是,死、死定了吧?” 周泽桥又开始剧喘。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没到脑袋掉的时候,就不要怕脖子上有没有刀片子。” 诸葛浪咬紧牙关,拽着周泽桥极力向前飞奔。 “这、这里,这里看着有、有些眼熟啊。” 二人跑到一片溪河边的密林,周泽桥喘息着打量周围的环境。 “咱们入城前,放走白龙马的地方。” 诸葛浪回答。 “哦,想起来了。可我们来这干吗?马都跑没影了,总不至于我们拉着车跑吧?” 周泽桥疑惑地问。 “你懂个屁!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看来是要和我们玩螳螂捕蝉的游戏啊,我偏不让他们得逞。哼,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诸葛浪环视四周,表情坚毅。 “你要干啥?” “我要在这里布个局。” 第三十三章 猎物与猎手的互换 “汹汹人寰犹不定,时时斗战欲何须。”━━杜甫《承闻河北诸道节度入朝欢喜口号绝句十二首》 . “你这局准备怎么布?” 周泽桥问。 “应该还来得及,赶紧先把这一身臭粪洗干净了,你以为我就爱闻这恶心的味吗?还不是拜你所赐,一张嘴就说你不刺客,你那奸诈的智商都哪去了?” 诸葛浪没好气地埋怨。 周泽桥一时语塞。 诸葛浪招呼周泽桥急忙将这辆马车推到不远处的溪河边,然后两个人“扑通”、“扑通”跳进溪河里,开始奋力清洗身上恶臭的污秽。 “老大,前边这片林子,应该就是了,估计他们躲进这林子了。” 追击而来的城主府武者里,一个鹰钩鼻子指着前面的林子猜测着。 “是的,我追查痕迹的本事,你们还怀疑吗?” 为首的武者不怒自威。 “不敢不敢。” 鹰钩鼻子连忙陪笑道。 “我们进去搜,但诸位要当心些,那个一表人才的家伙,比那个看起来奸诈的小子还难缠。” 为首的武者告诫着,当先向林子内走去。 阳光耀眼,天气仍很炎热,湛蓝的天际,晴空无云,葱翠、繁茂的树林覆盖着整个峡谷至溪河之间,临秋的叶子开始泛黄和微红,高大、茂密的树木散发着特有的气味。 这里的一切,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有如郊游,浑然没有追杀的感觉。 几名武者警惕地走进林子,搜寻了一会儿,便发现了两行车辙印。 几个人观察了一番,便沿着车辙印向前潜行过去。 车辙印逐渐向溪河滩附近延伸而去,几名武者逐渐逼近河滩。 远远地,一辆没有马匹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河滩边的水草地中。 车的四周,是青葱的水草和隐隐泛着水光的水滩。 “慢着。” 为首的武者忽然停下脚步,神色有些疑惑和慎重。 “这两个王八蛋不会武功的,先前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没什么可怕的。过去把这两个混蛋揪出来,弄死他们。” 一行人里,一个脸上满是疙瘩的武者,恶狠狠地向马车靠过去。 “不,还是要小心些。” 为首的武者目中精芒暴射,显然是提聚了真气,随时都能发出致命的攻击。 四名武者逐渐向马车靠近。 马车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溪河滩边的水草地上,静得有些诡异。 为首的武者伸手入怀,摸出一柄短刀,刀身雪白,刀柄和吞口乌黑锃亮,雕着古朴的纹饰,一看就非凡品。 他又左右观察了马车一番,想了想,然后将刀递给身边的另一名武者。 这名武者接过短刀,谨慎地靠近车前,用短刀挑开帘子。 里面空空如也。 “再找找看,他们跑不远的。” 为首的武者咬了咬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憋了一股狠劲儿。 “在那!” 一名正绕着车观瞧的武者忽然向另外三人喊道。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另外三名武者绕过马车,豁然看到在马车的背面,距马车不远处,那个长相猥琐的家伙,正倒在河滩边的水草地里,背对着他们侧身而卧,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不醒了。 总之,一切看来非常诡异。 这四名武者缓缓地从马车后面绕到前面来,凝神戒备地注视着侧卧在水草丛中的周泽桥背影。 从马车这里看过去,地面,或者说是水草地的水面,是一条很宽的拖拽划痕。 这是一个由人的身体在地面上爬行所划出的痕迹。 或者说是拖行的痕迹。 因为,如果光从痕迹上来判断,只能看得出这个痕迹是此时正在侧卧的周泽桥的身体拖出来的,至于是他自己爬行拖出来的,还是别人拖着他,在地上划出的痕迹,无从判断。 但此时这个人却是一动不动地侧卧在水草丛中,背对着这几名武者。 不,确切地说,是背对着马车。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诡异的情况? “嘿!小子,装什么死?给老子起来!” 四名武者中的一人,对着周泽桥的背影大吼一声。 没有动静,毫无反应。 “妈的,还跟老子装蒜,看老子不过去弄死你!” 这名武者暴怒,就要腾空跃起,飞掠过去。 “慢着!” 为首的武者低声喝止,并伸手一拦。 那要施展轻功飞掠过去的武者立刻顿住身形。 “我们还是要稳当一些,不要轻敌。我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危险,但又说不清。” 为首的武者面上已经现出非常凝重的神情。 听了老大的话,余下三人只好循规蹈矩地跟在老大身边,逐渐向周泽桥靠近。 “我擦!沼泽地?!” “妈的,陷到淤泥里了!” “奶奶的…” 众武者惊呼出来。 这时,他们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周泽桥的身后,会有一条宽广的划痕。 这个小王八蛋肯定是怕陷到淤泥里,才宁可在泥水中爬行,稳妥地爬过去的。 “不好!估计有诈!” 同样陷在淤泥中的为首武者低呼一声,猛然惊觉。 但是,为时已晚。 一股强劲的劲风从后面呼啸而至。 势大力沉! 威猛绝伦! “啊!快…” 为首的武者还未惊呼完,一面高大的黑影挟风带电地迎面扑来,直接撞向为首的武者。 当然,这面黑影着实不小,在撞向为首的武者同时,也撞向了其余三人。 “砰!” “砰!” “砰!” “砰!” 四声响亮的巨响。 四人中,有两人直接被撞飞出去,为首的武者和另一人,则被撞得一个趔趄,摇摇欲坠。 迎面撞来的黑影轰然破碎。 居然是那辆足有几百斤重的马车! 被撞飞的两人其中一人伤势较重,直接喷出了血来。 另一人也受伤不轻。 凭着深厚的武功底子,以及扎实的修炼基础,还有壮实的体格,为首的武者和另一人虽然没被撞飞,但仍是觉得气短胸闷,嗓子眼发甜,似乎要有鲜血从喉里喷出来。 激烈的撞击过后,马车被轰成了大大小小不等的碎片,尘屑飞扬,碎片四射,暴出一大团冲击气团一般的“碎块云”。 而这些纷乱的撞击碎裂物还未彻底散落、消散,被袭击的四人已经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人。 居然是那个用粪桶淋他们的英俊少年。 那个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同样够狠的少年,此时刚抡完利用马车的轰然一击。 对的,是他抡起了整个马车。 将整个几百斤重的马车腾空抡了起来。 就如同挥舞一把小扫把在扫地,或者就像在挥舞一只蝇拍在拍苍蝇。 这几个被袭击的武者都下意识地要去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一个少年娃子居然能双手持着一辆马车,而且是一辆结实、厚重的足有几百斤重的马车,就这样抡了起来? 他们难以置信,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第三十四章 暴起杀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李白《杂曲歌辞·侠客行》 . 诸葛浪爆发全力,继续抡起。 马车撞碎后,他手里还握着残留的车辕,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车辕,抡起来比抡整辆车更加虎虎生风。 “呼!” 车辕被诸葛浪就势一个横向旋风,再次抡了一圈,直接又轰然砸在为首武者身边,那个前一次未被砸飞出去的武者身上。 可能此人的武功要比为首武者弱一些,或者可能是他反应慢了半拍。 所在在泥泞、沉陷的沼泽湿地里,难以发力且陷足难行的他,再次被直接砸中。 而为首武者或许临敌经验要更丰富,武功也更精湛,当面对忽然而至的第二波袭击时,似早有预料,直接在原地倒卧,以一种诡异的身姿,瞬间趴伏在地,并就势在泥水中连续翻滚,逃出了险些被再次打击的区域。 而仅剩下的那个还站着未被撞飞的武者,这一次因为还是没能躲开诸葛浪的袭击,所以再次被轰然砸中。 “砰!” 这名武者的身体也如断了线的风筝,摇曳着飞了出去。 “啊!” 被撞飞的武者在空中惨叫一声,鲜血同时从喉间喷了出来。 当这名被撞飞的武者“啪”的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泥水中时,溅起的泥水浪花溅向四面八方,其中一部分溅到了侧卧在水草丛中的周泽桥。 此时的周泽桥忽然如睡梦中惊醒之人一样,猛的在水草地上翻身而起,连滚带爬地躲开这几个危险的武者,没命地向溪河岸上爬行着奔逃。 砸飞这最后一名站着的武者后,诸葛浪手中的车辕也不堪如此沉重的撞击,已经断成几截。 诸葛浪就势抛飞手中的这柄粗壮车辕,以极快的速度弯腰抄起另一根还算完整的车辕,再次抡起。 这次,他的目标非常鲜明,那就是:为首的武者。 为首的武者临敌经验果然丰富。 只见他在泥水中连续做出翻滚逃避的动作后,就势一扭身,随旋转的身体随的一撩,一掬泥水如一条弧形的彩带在空中划过,直接射向在身后追击他的诸葛浪。 本在前扑的诸葛浪戛然而止,更是蹬踏着泥水侧向躲避,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掬泥水。 否则,被泥水迷住了双眼的诸葛浪,将会在这大好的形势下,直接倒向败势,任人宰割。 险险地躲过为首武者的阴招,诸葛浪没有上头,没有将刚才瞬间做出的决定执行下去,而是灵活应变,立刻改变主意,变主动出击为谨慎防守,甚至在倒腾了几步,防止陷入前面的淤泥里后,直接后撤。 在后撤一步的同时,诸葛浪眼角一瞥,弯腰,为首武者的那柄短刀顷刻入手。 此时几个武者伤的伤,躲的躲,却也度过了被动受打击的难堪局面,已经完成了转守为攻的转变。 诸葛浪撤的绝对及时! 若再晚一点时间收步,必将陷入被四人夹击的危险境地。 如此一来,别说四人,光是为首武者一人,就可能让他毙命。 诸葛浪转身,弃辕携刀,拼命狂奔。 追击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的四个武者,虽然武功高强,但无奈沉陷泥沼,无法发力,所以互相搀扶着挣扎出沼泽时,已经全无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的影子。 “妈的,追!绝不放过这两个兔崽子。” 为首武者和另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武者向山涧上方的密林冲去,剩下两个受伤较重的武者,无奈地坐在密林外的草地上,检查着伤势。 为首武者和另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武者冲进密林后,立刻放缓步子,观察痕迹,依据蛛丝马迹向前搜寻而去。 在距他们十几丈的灌木丛中,有两双眼睛正密切地注视着河滩旁发生的这一切。 无论是坐在密林外的草地上检查着伤势的两个武者,还是冲入密林搜寻的两个武者,行踪都被这两双眼睛捕获到。 “呼!” 灌木丛中。 周泽桥长呼一口气。 “阿浪,你胆子太大了,我们要是被发现了,还能有命在?” 周泽桥心有余悸地轻轻拍着胸口,小声低呼。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我们光是没头苍蝇似地乱跑,才会被追上呢,那才会更危险。我们还要藏一段时间,直到他们找不到我们,才是正在离开的好时机。” 诸葛浪小声解释着,并时刻盯着坡下的河滩边两个检查着伤势的武者,并不时侧头防范着那两个顺着他布署的假痕迹追下去的两个武者。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忽然闯入了他二人的视线。 这是一个老者,一头苍老的白发,面上布满皱纹,皮肤黝黑,身上一袭破布缝补的旧衣,缀着许多补丁,背着一张木弓,手里拎着几只山鸡、野兔,还有一只是烤得黄金、酥脆的野味。 这老者可能是一个附近的猎户,只见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盛水用的皮囊,向溪河边走去。 “嗯?” 老猎户行至距两个坐在密林外的草地上检查着伤势的两个武者不远处,显然见到这两个人后愣了一下。 但老猎户不敢再直眼看对方,怕引起误会,连忙拘谨地轻手轻脚地向河边走,仿佛怕走得急了都会引起对方不满一般。 “嘿,老犊子!过来,把你那烤熟的肉给我们拿过来吃。” 受伤的两个武者中,有一个放肆地向老猎户骂了句。 “这位爷,给、给您一块可以,您要是全要,可使不得,我在这山野辛苦了好几天…” 老猎户吓得够呛,还未说完,就被武者粗暴地打断了。 “放你娘的臭屁!哪有那些啰嗦?老子让你拿来你就拿来,想死是吗?” 这个武者面现怒容,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向老猎户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老猎户惊得一个哆嗦,吓得转身就跑。 武者暴怒,甩手就是一道刀光,匕首脱手而飞。 “啊!” 老猎户一声惨叫,倒在了血泊中。 “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呸!” 这一飞刀直接刺中老猎户的后心,老猎户惨叫了几声后,身体慢慢地不再抽搐,静止不动了。 武者啐了一口,因身上有伤,所以走起路来有些瘸,骂骂咧咧地向老猎户的尸体走去。 “卧槽,无情!卧槽,好残忍!” 周泽桥这次不再是嬉皮笑脸,而是完全惊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轻声惊呼出来。 “混帐!” 诸葛浪一声低沉的咆哮。 此时的诸葛浪怒火中烧,目眦尽裂,已经面红耳赤,双眼血红,因为愤怒,十指狠狠地屈伸,已深深地抓进土里,仇恨的火焰已将诸葛浪彻底点燃。 “本想稳住这帮家伙,然后我们就悄悄逃走了。本来我们双方无冤无仇,从此各成陌路。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混蛋真的是十恶不赦!连一个毫无瓜葛的老人都不放过。今天,我,诸葛浪,就要替天下苍生,铲除这些祸害!” 短刀入手,诸葛浪霍然站起。 周泽桥吓得愣住了,他完全被眼前通身燃烧着愤怒火焰的诸葛浪给惊得目瞪口呆。 在前五步,诸葛浪一腔孤勇,要以悍然出击的方式,明晃晃地冲向这可恶的武者。 但在走到第六步的时候,诸葛浪压抑住仇恨和愤怒,又再次猫下腰,开始向这个武者潜行过去。 “妈的,这肉烤得真是不错,不过掉地上,可惜了,擦擦土还能将就着吃…” 这名武者即将走近已经倒毙的老猎户尸体边时,忽闻右侧有疾风吹来,急忙运气行功,转身,出拳抵挡。 暗器! 武者惊怒,双拳生风,运足力道,吐气开声。 “喝!” 双拳直接轰飞了袭来的暗器。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暗器,只不过是几枚石子而已。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然后腹部一凉。 再然后,他就觉得浑身的力气忽然倾泄一空,哪怕连站立的力气都要消失了。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腹已被剖开,绿花花的肠子和着鲜血淋了出来,垂到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他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落在尘土里,眼中的景象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黑暗。 第三十五章 算计与搏杀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曹植《白马篇》 . 诸葛浪和这个被他一刀剖开肠子的武者擦身而过,根本不瞅他一眼,直接向另一个武者疾奔而去。 如风如电。 另一个武者不像刚才这个家伙如此鲁莽,这个仍活着的武者,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更是一个武功不错的武者。 在他的同伴一匕首射杀了老猎户,并向老猎户的尸体走去时,他就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 当诸葛浪的身影从灌木丛中闪现,径直扑向他的同伴时,他就惊得从地上弹起。 虽然这一剧烈的动作扯动了他的伤势,让他疼得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要趁这机会冲上去,和他的同伴一起袭杀了这个少年。 直到此时他已经完全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少年,这是一只孤狼,如果你麻痹大意,就要命丧这只孤狼之口。 然而,他身形刚动,便自顿住。 因为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也因为一切都结束的太快速。 还没有给他完全付诸行动的时间,一切便已经结束。 他的同伴仰天栽倒,肠子和鲜血流了身侧一地,惨不忍睹。 等他从惊诧、错愕、惊怒和恐慌中反应过来时,那个握刀的少年,那个因为愤怒已经面容都有些扭曲的少年,已经不顾一切地向他冲了过来。 这个有智慧,且武功还不错的武者,心已经抽紧成一团。 但,他没有转身就逃。 虽然在此时他面对这个少年,已经心里忽然多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但他仍是没有再动一步。 他稳如泰山。 虽然此时他的内心异常恐慌,虽然此时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紧咬牙关,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着。 但他仍是不动如山。 他要以不动应异动,以不变应万变。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给这个少年以任何可乘之机。 这个如孤狼一般的少年,此时在他的眼中,不再是那个淋自己一身粪汤,以此来寻找逃命机会的少年。 此时在他的眼中,这个少年,就是杀神,绝对不容有任何的轻视和疏忽。 所以,他静如雕像。 所以,他在等奔跑而来的少年露出破绽。 他不能先动,他不想给这少年以任何的破绽。 如果有,那对他来说,将是致命的。 因为他相信,这少年,必然会抓住这破绽,对他一击致命。 当然,他也在等。 他在等这少年出现破绽,然后,他就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给这少年以致命一击。 他相信,只要自己内心足够强大,能熬过这万分艰难的想要逃离的欲念驱使,肯定能等来诸葛浪外露破绽之时。 这一时刻,将是扭转战局的最佳时机,将是他取这可恶少年性命的绝好转机。 终于,他的双眼亮了。 因为奔跑而来的少年卖出了破绽。 狂怒的少年诸葛浪,挥刀砍向不动如山的武者。 这一刀,挟雷带电,携风裹雨。 这一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这一刀,不计后果,不论生死。 久经战阵,对敌经验丰富的武者笑了。 他不能不笑,因为他终于还是明白,自己太过高看这个少年了。 无论这少年多么愤怒,携带多么大的威势而来。 都将会死在他的武器之下。 因为这少年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太冲动,太义气用事,只会让自己付出代价。 这个武者的双手上早已戴上了拳套,拳套简洁而实用,套在弯曲四指上的套环前方,是钝而坚硬的尖刺。 拳套黑而发亮,像极了食人恶魔的微笑。 此时诸葛浪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次近身冲撞搏杀即将上演。 这个武者双眼发亮,面带狞笑,猛然轰出双拳。 他坚信,只要他的一拳能挡住诸葛浪的短一下。 只要一下,一下即可。 那么他的另外一拳,就会无情地落在诸葛浪的胸口。 届时,诸葛浪的胸口就会像被踩破的薄冰,在粉碎的同时,有破裂后的底层液体喷薄而出。 当然,这液体,只能是诸葛浪的血。 这个武者算计得非常准,算计得非常到位,也符合客观实际。 当他的一只拳套在抵挡住诸葛浪的短刀的一瞬间,他的另一拳已经如他所料的,无情地轰在了诸葛浪的胸上。 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瞬间,这个武者的内心终于一松。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还算有些天分的少年,也只能是昙花一现,就此命丧在他的手下。 武者笑了。 但是他的笑容还未在脸上完全成形,就变成了震惊。 极度的震惊。 震惊过后便是扭曲的痛苦。 他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如同肮脏的抹布。 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倒掠飞了出去。 飞出很远,摔在地上。 诸葛浪的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武者一拳,肋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诸葛浪也痛苦得脸扭曲,喉间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而那名武者,摔在地上后,便剧烈地抖动身体,惨叫连声。 他的右臂以非常诡异的形状扭曲着,像极了一种民间的油炸食物:麻花。 他的右臂完全断了,断成许多段。 这名武者很聪明,他很会算计。 但他始终没算计到一点:诸葛浪那无穷的神力!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但等他发现这看似白净、文雅,甚至还有些腼腆的少年,其实有着无穷的神力时。 一切都为时已晚,一切都成了决定战局走向的无可逆转的因素。 是的,诸葛浪是露出了被抓住的破绽。 但是,在诸葛浪的无穷神力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诸葛浪在连连地咳着,每咳一下,就会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显然,诸葛浪受了不轻的伤。 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老猎户尸体,忽然间便有些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呸!” 他啐了一口血痰。 提刀大步向前。 诸葛浪此时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一种无上的风采。 他仿佛有神灵附体一般,神勇、无畏,不可阻挡。 他就以这种姿态,龙行虎步般向这被他击飞的武者走去。 第三十六章 曾经 “鸠逐妇,燕穿帘,狂蜂浪蝶相翩翩。春光堪赏还堪玩,恼煞东风误少年。”━━冯延巳《金错刀》 . “曾经。” 诸葛浪大步向前。 “我只在小说里,看到侠义和热血。” 诸葛浪步履轻健。 “我曾经为此着迷和喜爱。” 诸葛浪步伐坚定。 “但,一切对我来说,都只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诸葛浪表情更坚定。 “如今,我诸葛浪终于得偿心愿,能用自己的双手,能用我之侠肝义胆,来拯救天下苍生。” 诸葛浪双眼发亮,闪动着圣洁而虔诚的光。 那个武者疯狂地从地上挣扎而起,没命地奔逃。 “啊━━!” 惨呼嚎叫响彻山谷。 恐惧已经完完全全占据了他的心灵。 绝望已经完完全全吞噬了他的意念。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忽然形如恶魔的少年。 诸葛浪开始加速。 诸葛浪边奔跑边自言自语般说着话。 诸葛浪收刀入怀,那犀牛皮做成的刀鞘,硌在受伤的胸膛上,有一种痛楚的真实。 诸葛浪追上逃命的武者。 诸葛浪双臂抱住武者。 如情人间的拥抱。 武者拼命地挣扎和嚎叫。 诸葛浪面无表情,满是神圣和虔诚。 诸葛浪虽然抱住了这名武者,但却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如痴呆般看着前方。 诸葛浪一只手臂搂抱着武者的身体,一只手摸上这武者的面颊。 武者已经崩溃,歇斯底里的疯狂嚎叫。 诸葛浪的手很温柔,如同情人间温柔的抚摸。 然后,这抚摸让武者的头在他自己的脖颈上进行了旋转。 旋转了一圈后,武者身体剧烈抽搐,然后便逐渐不动了。 诸葛浪轻轻的松开手,任已经变成了尸体的武者滑落。 诸葛浪静立不动,凝望远方。 “曾经。” 诸葛浪轻轻地对着辽阔而遥远的天际说着。 “我一事无成。” 他轻声低语。 “曾经。” “我让父母失望。” “我不好好学习,我贪玩,不思进步。” “曾经。” “我已经不敢直视父母的双眼,因为,我,是一个懦夫,我做错了事,但,我却没有勇气改正。” “曾经。” “我想过自暴自弃,也想过悔过自新。” “但这一切,还没有给我机会,让我去抉择。” “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我还是一事无成,但我还有一腔侠义和热血。” 诸葛浪举起双臂,振臂高呼。 “我,诸葛浪,从此,要以我之豪情和热血,来拯救和改变这个世界!” 他就以这样高举双臂的姿势,在高呼完之后,久久不动。 “我擦!阿浪啊,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了周泽桥紧张而胆怯的声音。 “没事,你怎么不在那里藏着?出来干什么?很危险的。” 诸葛浪回头,向周泽桥笑了一下。 周泽桥的脸皮瞬间便抽动了几下,他忽然产生了心疼的感觉,这诸葛浪也无非和他一样,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却承担了如此之重,诸葛浪的笑,都让嘴角溢出来一些血水。 “你妹啊,我是你的助理,你的独家经纪人啊,你在外面舍生忘死,我可不能总躲在后面贪生怕死。” 周泽桥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好再甩出他的口头禅“香蕉你个巴拉”。 诸葛浪又是一笑,忽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顺嘴角又开始溢出鲜红的血。 诸葛浪身体晃动了几下,痛楚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泽桥慌了,连忙搀扶住他,不停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扶我坐下。” 诸葛浪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精神很旺盛,没有萎靡下来。 周泽桥急忙扶他在旁边的一个突出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干吗这么玩命,和这帮恶徒没这个必要呀,大不了我们一走了之算了,何必呢?” 周泽桥不解地埋怨着。 诸葛浪放眼四顾,欣赏着周围的蓝天、白云、山峦、森林、草地、溪河,这壮美的画卷,让他心情有一种充实的温暖。 “曾经,我是一个淘气且叛逆的孩子,父母,为了我,操碎了心。” 诸葛浪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脚下。 翠绿的草地上,有一些斑秃的泥土裸露出来,一些小小的蚂蚁在来来往往。 这些弱小的生灵,不知道哀愁和痛苦,也可能没有欢乐和激情,但它们有着与生俱来的职责感和使命感,从不放弃,从不妥协,从不抱怨,从不怀疑。 它们虽然渺小,但却齐心协力地做着非常巨大的事情。 不抛弃,不放弃,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担当。 诸葛浪看着它们,不由得会心地笑了笑。 “曾经,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小说,游戏,为所欲为,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不考虑他人的幸福、快乐,或是愁苦与哀伤。” 诸葛浪进入了一种回忆般的状态,眼神显得空灵。 “后来,一次突发的事件,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一生。你根本无法掌控命运的那种无助,那种对眼前的世界和未来是如此的孤独和未知,让你迷茫。你回想起以前的美好,家人对你无微不至的关爱,你终于知道珍惜。但,这一切,再也不会有了。” 诸葛浪有些哽咽。 “唉,那曾经的一切呀,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找不到了呢…” 诸葛浪又自嘲地笑了笑。 “是呀。” 周泽桥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渐渐也进入了那种状态。 “曾经,我记得,我衣食无忧,纸醉金迷。曾经,我玩腻了一切,很难再找到能让我开心快乐的事。于是,我便变着法地折腾下人,旁人,陌生人,甚至是亲人。我居然变态地从他们的痛苦和愤怒中找到了一种偏执的快乐,但是,这种快乐也是过眼云烟,终会陷入到更加无聊的境地。” 周泽桥很难得地正经起来,叹了口气,眼睛看向远方。 “我曾经听过有无数的人,因为贫穷而感到生活无趣,向往我所过的生活。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有钱人,并不一定就会比他们更开心快乐。我一直在想,曾经,我的生活,是不是完全就是错的,不然,为什么我们的家族有那么多的财富,却无法让人快乐?” “那你现在呢?可还快乐?” 诸葛浪微笑着问他。 “现在吗?” 周泽桥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经常会整日担惊受怕,但我,活出了真实的自我,没有前呼后拥,没有虚情假意,没有那种凭着你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的荒唐。有的,是实实在在的,凭自己的生命去感悟而得来的真实人生之感。” 周泽桥认真地斟酌着自己的话语。 “这很好!” 末了,周泽桥加上这一句。 第三十七章 诸葛浪的潜能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曹植《白马篇》 . “哈哈,你还说我,看来,你也是当土匪当出乐趣来了。” 诸葛浪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周泽桥的肩膀。 “不过,说真的,这当土匪,我从来就没感到过什么快乐。天天打打杀杀的,抢劫,甚至杀人越货,能有什么可自豪和欣慰的?我不过是因为现在这种迫不得已的生活,才体会到了以前生活的美好,以前家人对我的好。但,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诸葛浪叹了一口气。 “不过,来到这里后,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于世,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就应该平天下之不平,公天下之不公。虽然一已之力薄弱,但也要有拯救苍生的信念,让这世界更美好。” 诸葛浪眼里又燃起了火焰。 “你想得可真好,怕是做起来就太难了。” 周泽桥又开始打击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热血少年。 “难,也要做,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容易的。且看我辈修行,任重道远。不怕艰难险阻,砥砺前行。如果前方有阻碍,就铲除这阻碍,一往无前!侠肝义胆,敢作敢当。” 诸葛浪说着说着,居然激动起来,刚才还疲惫得想坐下,此时又站了起来。 “那要是这艰难险阻太大了些呢?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该当如何?” 周泽桥有些不以为然。 “我相信,人定胜天!如果,这天,阻我,我就逆天!如果,这地,挡我,我必辟地!如果,前方有神拦我,我自弑神!如果,要是有魔缠我,我必屠魔!如果,有仙敢欺我,不让这世间有公道,我定诛仙!” 诸葛浪抽出怀中短刀,刀光雪亮,迎着艳阳,耀耀生辉。 诸葛浪举刀向天,山风拂来,发丝吹动,衣袂飘荡,忽然间,此一方天地里,仿佛从诸葛浪的身上发出了无尽的威压,如战神降临。 惊天动地! 诸葛浪收回刀,指了指附近地上的三具尸体。 “搜一搜他们身上,挑好东西收了,要快,然后赶紧藏起来。等我回来再埋葬了这位老伯。” 说着,诸葛浪便要向密林方向行去。 “哎,阿浪,你干吗去?” 周泽桥大惑不解。 “你赶紧搜身,把有用的东西收好,然后赶紧藏起来。不然那两个人忽然回来,你就麻烦了。我要追踪他们去,哼,他们以为在追杀我们,我倒是要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诸葛浪说完,便不容周泽桥再有什么异议,咳嗽了几声,然后步伐由慢至快,逐渐向密林靠近。 “纯是一个疯子!” 周泽桥嘟嘟囔囔地开始搜索地上的三具尸体,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自言自语道: “我们的小阿浪潜能无限,他永远能带给人让你想像不到的惊喜。希望他能活着回来,我还没欺负够他呢…” 周泽桥低声絮叨这些听着像是玩笑话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脸上居然写满了悲伤。 两个武者身上有银两、银票、暗器、刀具,还有不知药性的药粉,周泽桥猜测可能是毒药,因为行走江湖的,特别是那些不怎么讲侠义道义的,一般都会随身带些毒药。 那个无辜惨死的老猎户身上自然没什么好东西,周泽桥想了想,便将老人家打的几只猎物和那个已经烤熟了的野味收了,心里默念着老人家的好。 “老人家,你的东西归了我,也得感谢我呢,我以前,就是亲爹死了,也不会埋一把土的。一会儿,等我那兄弟办完了事,你可是要享受我的高规格葬礼的。所以哦,拿了你的吃的,可不要小气哟。” 周泽桥在这边嘟囔,那边,诸葛浪早已从惨死的老猎户身上拔下匕首,走入密林,开始谨慎地左右观察着前行。 忽然,诸葛浪一个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后。 树林里树木繁多,枝叶繁茂,高大的树木参天拔地,低矮些的,也粗壮结实,树冠如盖,在这茂密的树林里,阳光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加上风吹叶动,让光斑不住地摇曳,让布满林间地面的荒草或落叶腐枝上,有一种奇特的光怪陆离。 在这光怪陆离的光影中,一个身影在林中前行,此人踩在地面的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此人正是来追击诸葛浪二人的四个武者之一,那个长着鹰钩鼻子的家伙。 此人不仅长着鹰钩鼻子,连目光都有如鹰隼一般,锐利、锋芒、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慑力。 能发出如此精湛目光的人,内力可想而知,绝对不一般。 武道一途,练体固然重要,内力、劲气的培养和巩固,更为重要。 所以这名武者,如果与之交手,没有过人的功夫,很有可能会败在他的手下。 而对于那些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武者来说,你败在他的手下,其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这名武者所走的方向,是面对溪河滩的方向,看来,他是没有搜索到诸葛浪二人,回去找他的那两个受伤同伴。 可能是没有搜索到人,他以为这两个小兔崽子跑了,便没有像先前他到密林里搜查时那样谨慎,大刀阔斧的步子,散漫的姿态,无一不说明他没有太多的戒备。 躲在灌木丛暗影里的诸葛浪如潜伏的猎豹,面无表情,但却全身绷紧,目光专注得如同猎鹰的瞳子。 距离没有越拉越近,因为是随机的偶遇,所以那个武者距诸葛浪最近的距离后,继续前行,只会离诸葛浪越来越远。 如果是逃亡,这再好不过。 但,诸葛浪却是要伏击他,要将他袭杀,一击毙命。 终于,诸葛浪动了,他不想失去当前的机会,拖延下去,只会让事情发展得更加多变,更加不可控。 他蹑手蹑脚潜行了几步,但发现这作用不大,地面的枝叶太过厚重,踩上去,难免会有“沙沙”的轻微声响。 虽然这声音不是在特别近的地方,完全有可能会被忽略,但是,在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练武之人耳中,或许会响如惊雷。 所以,诸葛浪只动了几步,便改变了战略战术。 他有温柔、缓慢的前行,瞬间变为全力爆发,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笔直地向这名武者冲去。 行走的武者猛的惊觉,霍然回首,悚然动容。 他急忙一抖手腕,缠在腰产的软鞭如毒蛇出洞一般,笔直地刺向扑击而来的诸葛浪。 第三十八章 以命想搏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曹植《白马篇》 . 若问武功,两个诸葛浪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无论是多年练武的武功基础,还是临敌的应敌经验,诸葛浪都是“小白”一级的货色。 只见布满了锥刺的软鞭如同有发灵性一般,直取诸葛浪的面门。 再有一个呼吸的工夫,诸葛浪就要命丧这名武者的软鞭之下。 因为别看这根软鞭被冠之以“软”的称号,但在武者多年练气和不断练习的情况下,软鞭上被灌注了真气,如灵蛇一般扭曲着前刺的软鞭,忽然间就有如一柄坚硬的钢鞭,直取诸葛浪的面门,如若击中,诸葛浪的脑袋哪怕再坚硬,也会头颅崩碎,脑浆爆裂。 腾空飞扑过来的诸葛浪脸上明显慌了,慌忙用没有握刀的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简直是掩耳盗铃般的愚蠢动作,实在是对敌时的大忌,这和自绝双目又有何区别? 而此时的诸葛浪似乎也没别的好办法了,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鲁莽出击而懊悔。 毕竟他还在空中,根本无法变换身形,也无法做出躲避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向毒蛇一般的狰狞软鞭。 就如同飞蛾投火,欲罢不能。 眼见诸葛浪已经无可挽回地命丧当场,这名武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是的,他可以笑,他也值得笑,因为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满意的战果。 然后,他就在这电光石火之时,却错愕地惊呆了。 他没有预料到两件事: 一是诸葛浪其实根本不是吓得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是用他的血肉之躯,用他的肉掌,硬接对方的毒蛇一般的软鞭。 二是,他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当软鞭触手,诸葛浪瞬间就明白了,这软鞭还是有机关在的,并非完全靠操纵者的真力来操控它。 那样的话,如果操纵者在与敌打斗的过程中,出现真气溃散或难以为继时,又该如何自处? 而这软鞭,是像折扇一样的原理,只可以向两侧活动,任意弯曲,但却无法做到向四面八方都弯曲。 这也便是这种软鞭既可以弯曲起来盘在腰上,又可以地使用者的手中抖成笔直的钢鞭一样的利器的原因。 接触软鞭的一瞬间,诸葛浪忽然握紧,全然不管这软鞭上的锥刺会绞烂他手掌内的血肉。 在他全力冲击的惯性下,如此大的巨力,推动着他的身体极速前冲,这力量虽难以衡量,但绝对能让他的手掌瞬间变成了肉泥。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武者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但却被从软鞭上传来的力道推得猛的后仰。 为了保持稳定的身形,武者只能脚步后移,否则他必然会仰面跌倒。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武者脑子里满是疑问。 他不明白,本来已经成定局的事情,为何出现了偏转?如果这个少年是会武功之人,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在对敌时,见招拆招,并不是你即将功成的招式,就可以奏效,就可以成功。 但这少年,显然一没内力,二没武功招术,说难听点,纯是街头小混混打群架的样子,说好听点,也不过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 但他怎么就能拆解了自己必杀的一击呢? 而且,这个可恶的兔崽子,居然是用自己的肉掌? 在这一瞬间,连这武者都在心里抽痛了一下,因为他清楚,他的软鞭,如果抓在手里,又在飞扑来的强大惯性形成的力量下,穿透、磨刮,那将是怎样的痛楚? 就在这武者精神稍微这么一恍惚之际,他看到诸葛浪另一只手中的短刀,已经带着耀眼的刀光,直切而来。 武者不愧是对敌经验丰富,他用力拒挡着软鞭,形成了对外抵挡的门户,脚下连蹬地面,身形如飞般向后直掠。 因为他清楚,只要已经抖直的坚硬如铁的软鞭,还在两个人的手里互相推拒着,那么,诸葛浪另一只手中的短刀,就不可能刺中他的身体。 “砰!” 武者后背撞到了一棵树干上。 退路已无。 但两仍是僵持状态,诸葛浪另一只手中的短刀还是够不到对方的身体。 但此时的诸葛浪则手腕翻转,刀由切变为砍,直接砍向武者握鞭的手臂。 武者一惊,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可恶少年居然临敌应变如此之快。 他又怎能让刀砍在自己的手臂上? 另一只空着的手,急速变拳,瞬间砸在诸葛浪握刀的手腕上。 “砰!” 诸葛浪握刀的手腕受到打击,而且这打击出自一个练武多年的武者手上,诸葛浪握刀的手腕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嗖!” 刚挥砍到一半的刀,便如一道电光,越过二人的手臂和手臂之间的软鞭,飞出十几丈外,砰然落地后,有一半刀身插进了土地。 诸葛浪瞬间疼得原本握刀的手臂已经麻痹,完全不听使唤。 但他却根本不顾这些,此时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左手,仍是握紧了软鞭,双脚蹬地,全身发力,猛的向前推去。 钻心的疼痛袭来,几乎让诸葛浪丢掉软鞭,但他仍是紧紧的握住,并且全力向前猛推。 直到此时,这名武者忽然产生了一种悲观的情绪,他又多了一个不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可恶的兔崽子,如此的年纪,身体和力量都还没有发育到巅峰的时候,却为何有着如此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武者想双手握住软鞭,但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迅猛的力量,让他终于把持不住手中的软鞭,自己的手从鞭柄上被动前滑,也滑到了满是锥刺的鞭身上,诸葛浪刚才所经受的那种异常疼痛,也让他领教到了。 他的手也开始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再他还没惨叫地喊出来时,鞭柄已经如长矛的尖头,狠狠地刺入他的腋下肋骨。 “噗!” 武者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场面开始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慢慢的,武者的眼神开始涣散,力量开始消散。 最后,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砰”的一声,软软的摔倒在地。 第三十九章 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我心如冰剑如雪,不能刺谗夫,使我心腐剑锋折。”━━韩愈《利剑》 . 当这名活活被诸葛浪用软鞭的柄给捅死的武者,砰然倒地时,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 诸葛浪身上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了一样,他的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唤他:“坐下来…躺下来…睡一觉,会很香甜…” 然而,诸葛浪却霍然转身,目光如炬。 侧方十几丈远处,树荫下,一个身影缓缓地显现。 是那个为首的武者。 诸葛浪静立不动,面无表情。 但在心里,他暗自庆幸。 还好这个为首的武者才刚刚赶到,若是早了一点,在这个武者还没有死,刚才他们两个在角力时赶到的话,那么这个为首的武者势必如飞而至,趁机狠下杀手。 那样的话,现在倒在地上的,或许就应该是自己了。 阴影里缓缓走出的人,自是那个为首的武者无疑。 只见他牙关紧咬,咬得两腮的咀嚼肌都高高隆起。 他脸色铁青,显然对诸葛浪已经恨入骨髓。 这个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成为了尸体的武者,这个生前手持软鞭长着鹰钩鼻子的武者,其武功的强弱和对敌经验的多寡,为首的武者心中自然有数。 所以,对于这个少年能诛杀了鹰钩鼻子,为首的武者除了心里充满了愤怒,也有着惊惧和欲望,战胜这个少年,并将其折磨致死的欲望。 这种欲望,更多的来自仇恨、报复和嫉妒。 “小子,你很狡猾,我承认,我们轻视了你。” 为首的武者缓慢向前移动着,慢得简直像蜗牛在爬。 “不过,那只代表曾经,从现在开始,你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我,要给予你足够的重视,这将是你莫大的荣誉。” 为首的武者仍是在缓慢地向前移动着,看得出来他是多么的谨慎。 “谢谢。” 诸葛浪再没有其它任何废话。 时间在缓慢地流逝。 为首的武者仍在缓慢前移。 他目光如鹰眼,锐利而锋芒。 死死地盯在诸葛浪身上不放。 诸葛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十几丈外地面上的刀,然后便不再看一眼。 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此距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不是这种生死相向的关头,这点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但若是此刻他诸葛浪动了去拾这把刀的意念,那么就会给为首的武者以绝佳的机会。 他会出现许多的破绽被对方抓住。 而如果诸葛浪天真地以为,他面向为首的武者,倒退着移向那把刀,就会毫无破绽的话,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动制万动,这是武学的至理。 如果此时他动了,那么,先失去优势从而变为劣势的,必然是他。 所以,诸葛浪没有动,仍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身姿都是那样的潇洒,哪怕此时他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地在向地面滴落,曾经握刀的右手也被击打得麻痹和痛楚。 诸葛浪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为首的武者立刻停止了前行,眉毛跳动了几下,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在笑你。” 诸葛浪仍在笑着。 “你想激怒我,然后让我心绪紊乱,心浮气躁,心性不稳,然后你好有机可乘?” 为首的武者讥讽地一笑,满满的全是嘲弄。 “哈哈,既然你轻易就能看出来的东西,我还特意去卖,有意义吗?” 诸葛浪仍是笑得如沐春风。 “既然如此,那你在笑什么?” 为首的武者双眉间已经竖起了“川”字,显然有无数的疑惑和判断压在他的心头。 “我在笑你疑心病重,顾虑重重。身为一个武者,头可断,血可流,哪敢它生与死?呵呵,如你这般谨慎过头,只能是错失良机。如果刚才,你刚从林中出现时,就以雷霆一击之势来袭杀我,那么,现在,我将会一具尸体。” 诸葛浪笑语盈盈,边紧盯着为首的武者,边从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条,将血肉模糊的左手裹缠上。 为首的武者面皮抽搐了几下,仍是沉默不语。 “而现在,我已经恢复了体力的战意,你岂不是错失了再也不可能有的良机?” 诸葛浪面带嘲讽,无情地羞辱着为首的武者。 “小子,你还是嫩,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是骡子是马,咱们牵出来遛遛再说。” 为首的武者不再想被这个少年牵着鼻子走,再也听不下去诸葛浪的任何话语,双袖一抖,立刻有两个通体乌黑、刃口雪亮的雷纹斧从袖中抖落出来。 诸葛浪的瞳孔骤然收缩。 能使用如此奇形怪状兵器的,自然不是善茬子。 手无寸铁的诸葛浪将如何应对这凶残、老练,又武功高强的敌人?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别说诸葛浪有伤在身,而为首武者根本毫发无损,哪怕诸葛浪也身无寸伤,却又如何是这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的劲敌? 诸葛浪又撕扯下一块布条。 为首的武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诸葛浪从怀里掏出那柄从老猎户的尸体上拔下来的匕首,用布条紧紧地缠在握匕首的右手里。 为首的武者有些恼怒,不再给诸葛浪从容缠匕首的机会,狂吼一声,合身扑了上来。 只看飞扑之势,无论从速度、力度还是角度,都足可以看出,这为首的武者,具备一身的修为。 诸葛浪此次行刺任务,根本连目标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完成更无从谈起,却被目标的几名属下或同道追杀得丧家之犬。 而这为首的武者,无疑是来追杀他和周泽桥二人的所有四人中,武功最高强的那个。 已经受伤多处,严重失血,苟延残喘的诸葛浪,是否还有机会,能幸运地见到下一刻的太阳? 为首武者那乌黑的双斧如风而至。 “铛!” 诸葛浪猛挥匕首,直接迎上了挟风带电而至的双斧,毫无花哨可言。 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花哨存在。 生死相击,存亡一念间,那些投机取巧的花架子,只能是作茧自缚。 第四十章 如何让战局反转 “我有腰间尺剑明,欲将秋色共峥嵘。愿言白日轰雷斧,撞破螭头与地平。”━━洪直弼《过三田渡(四首)》 . 诸葛浪被冲来的巨力撞击得整个手臂瞬间酥麻,身体在强劲的力道下被直接撞出几丈远,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一株棵上。 为首武者如影随形,欺身而至。 诸葛浪再次推拒已经麻痹正不停颤抖的右臂,再次迎上威力无伦的雷纹斧。 这一次的撞击,只挡开了为首武者左手中的雷纹斧,而为首武者右手中的雷纹斧如毒蛇般倏忽而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瞬间砸入。 诸葛浪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只觉眼前一花,乌黑的雷纹斧已经砸上了他的胸膛。 密林中的一丛灌木丛里,捡拾完“宝物”的周泽桥担惊受怕,就在这孤寂的环境里,一个人忍受着诡异的凶险环境的折磨,苦熬着。 “香蕉你个巴拉,小阿浪,你不会有事吧?你要是敢有事,我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的屁股踢开花。” 既害怕,又担忧诸葛浪的周泽桥,怕遭遇到搜索他们的武者,不敢出来寻找诸葛浪,只好靠小声骂着诸葛浪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而当那为首的武者,以挟风带电之势,持雷纹斧杀来,轰然砸中诸葛浪的胸膛时。 一击而中的一瞬间,为首的武者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随即他便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那击中时手上所传来的触感,如中败革。 为首武者的眼中闪过疑惑。 有鲜血从雷纹斧身向外流出,但为首武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容他细想。 左手被诸葛浪击开的雷纹斧再次袭来,直取诸葛浪的咽喉。 此一击若中,诸葛浪会就此身首异处。 在这电光石火间,只见诸葛浪左手猛击为首武者持雷纹斧顶在自己胸膛的右臂肘部,让其胳膊弯了下去,自己的头和上体随之瞬间前倾,堪堪躲过了砍来的左手雷纹斧,让其砰然砸在了树干上。 此时,诸葛浪就如同被男人拥抱在怀里的小娘子,姿势窘迫,和为首的武者几乎快要面对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诸葛浪一直未怎么使用的左拳,猛然张开,同时猛喷一口气。 “噗!” 一篷白烟瞬间腾起。 直接迷住了为首武者的双眼。 等为首武者惊觉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他身体猛然后掠,但还是被诸葛浪猛吹出的白烟喷中了眼睛。 而此时的诸葛浪已经欺身近前,瞬间倾尽全力,一头撞在为首武者的鼻梁上。 “呯!” “啊啊啊啊啊…” 为首武者疯狂地挥舞他双手中的雷纹斧,防止诸葛浪趁机进攻。 而他鼻梁塌陷,鲜血喷涌,满脸的五官都在向眼睛、鼻子这里聚集,面目已经扭曲。 他的脸上一层白灰,口鼻处鲜血淋漓,双眼紧闭,根本无法睁开。 诸葛浪没有乘胜追击,他已经脚步虚浮,气力难继,眼前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完全是强弩之末。 但为首武者那里更好不到哪去,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你有万夫难敌的高超武功,双眼被迷住,如瞎子一样,又如何施展? 好在和诸葛浪相比,为首的武者身上没有什么伤,而且体力充沛,内力充足。 两人现在是旗鼓相当,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但危险最大的,还是那为首的武者。 毕竟,他不是自幼就目盲的练武之人,虽然练过武功的人,都耳聪目明,听力较常人能高出多少倍,但,习惯了光明的寻常人,哪怕是练武之人,突然间陷入了黑暗之中,而且还不是真实的黑暗,是火辣辣的刺痛,双眼无法视物,这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和对敌中的巨大影响,都足以致命。 为首的武者还是在不停地挥舞着他的双斧,将他的身前身后挥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罩。 以防御可能从各个角度袭击而来的攻击。 “小桥子果然是个人才。” 诸葛浪笑着自语,眼前浮现了那个脑袋大,小细脖,小绿豆眼直冒贼光,整天嬉皮笑脸的家伙。 “当初我和李鬼比武的时候,这小子就劝我要暗器、毒药、石灰全都上,我还以为他纯是瞎胡闹。如今看来,嘿嘿。” 诸葛浪是由衷地笑了。 “你、你,你他妈混蛋!身为练武之人,如此下作,玩阴谋诡计,有能耐让老子洗干净了眼睛,咱俩公平一战!” 为首的武者气急败坏,怒不可遏。 “公平?你也配讲公平?” 诸葛浪嗤之以鼻。 “你是习武之人,我不过是一个没练过武的少年,你持武杀我,可有公平可言?” 诸葛浪一针见血。 为首的武者一时沉默下来,但手中的双斧仍是舞得密不透风。 诸葛浪摸了摸衣服内胸膛上的伤处。 那里有一块由柔软且极具韧性的山阴处生长的葛藤丝所编的胸甲,没有它,今天,应该是交待在这了。 而刚才他猛然一口气吹出的白烟,是他从怀里掏出那柄匕首时,趁机抓在了手里的石灰。 用布条缠握匕首的右手,远非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干扰视线,移花接木,转移注意力,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击奏效。 当诸葛浪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为首的武者肯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执匕首的右手上,他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这小子把这个布条缠完,这样这小子就会把匕首握得很稳,轻易就打不掉了。 如果这个讨厌的小子,手中没了武器,就会完全成为任他宰割的羔羊。 这,便是诸葛浪想要的。 而且,也正如他所谋划的这样,一步步走了下来。 “你是否滥杀无辜过?” 诸葛浪问仍在挥舞着双斧,严密防守的为首武者。 “哼,你问这个干什么?要战便战,你个小王八蛋不要得意,别看你暂时弄瞎了我的眼,老子照样能杀了你,哈哈哈哈!” 为首武者虽然嘴上狂放,但从他闭着眼却异常紧张的神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已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念你是条汉子,多年习武不易,如果,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我会就此放过你。” 诸葛浪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正在前方不停挥舞双斧的人,心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第四十一章 卧槽,好残忍 “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罗大经《鹤林玉露》 . “少他妈来这一套,老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什么你放过我,哼!我还要感恩于你吗?呸!你是已经连举手之力都没有了吧?” 为首的武者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无知啊无知,杀人这种事,在我们的眼里,哪有滥与不滥?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而且,这个江湖,这个人间,向来是弱肉强食,不是你杀别人,就会有别人来杀你,少提他妈什么正义与仁德。” 为首武者狞笑起来。 “那个老人,也值得你们杀他吗?” 诸葛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到那个无辜惨死的老猎户,他就有一腔热血上涌。 “老人?哪个老人?” 仍在挥舞着双斧的为首武者显然没听明白。 “对了,你不知道此事,你刚才去林子里抓我们去了。你的同伴,居然杀了一个和他们毫无瓜葛的老人,你也是这样吗?” 诸葛浪复述了一遍刚才为首武者同伴的恶行。 “哈哈,这又算得了什么?我要是在,我也会杀。” 为首武者讥笑。 “好,我明白了。” 听到此言,诸葛浪终于在心里下了决定。 诸葛浪气势忽然攀升,几个飞纵奔到那柄斜插入地的短刀处,抽刀,将匕首入怀,用布条快速将短刀缠在右手内,持刀直立。 深吸一口气后,诸葛浪动了。 奔跑,加速,俯冲。 当诸葛浪势大力沉的一刀,砍向仍不停地挥舞双斧的为首武者,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时,为首武者的心沉到了谷底。 急剧后退了几步,踉跄着急忙再次抡起双斧形成防护罩的为首武者,痛骂了一声: “妈的,你使诈!刚才你就没用尽全力,你是装的!” 诸葛浪不再言语,仍旧是从容不迫地挥刀砍向为首武者。 每一刀,都会震得诸葛浪手臂酥麻、疼痛,每一刀,都会让他身上的各处伤口更加痛楚。 但是,诸葛浪目光坚毅,表情平淡如水,似乎这些完全不是在他身上发生的一样。 他就如同进入了一种机械状态,就是看准各个时机和角度,不停地挥刀狂砍。 诸葛浪忽然间仿佛如老僧入定,进入到了一种空灵状态,无悲,无喜,无气,无怨,仿佛是在一招一式地练习着刀法,认真而极致。 他一改贸然进击的热血做法,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贪功冒进,也不兵行险招,只求一个“稳”。 诸葛浪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取之不尽,耗之不竭,就这样稳健地扩大他的战果。 而为首武者这里,却逐渐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始终抡得风雨不透的双斧,终于出现了缝隙,步法和招式也逐渐破绽百出。 而诸葛浪则取之有度,攻之有节,不急功近利,也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给敌人以沉重打击的机会。 在攻击为首武者的过程中,诸葛浪的伤也在不停地发作,让他经常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但他硬是一声不吭,专注于给对手造成打击,而不是自己有多痛楚。 “要想战胜敌人,对自己,就要比对敌人还狠!” 诸葛浪在心里对自己说。 渐渐的,当为首的武者身上开始出现第一个刀伤后,一条又一条的刀伤,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在他身上出现。 为首的武者开始狂怒,开始暴跳如雷,开始恶毒地咒骂。 但,诸葛浪仍是不为所动。 他仿佛雕刻大师在雕刻一件雕像一般,神情专注,不容自己有任何差错。 慢慢地,在为首武者的四周地面上,喷溅的血液越来越多,呈圆形辐射状向四周扩散。 打斗进行到此时,似乎只剩下一个目的: 那就是诸葛浪要不停地给对方增加伤口,让对方不停地流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为首武者已经完全疯狂,如困兽的垂死挣扎,边挥舞双斧,边用袖子擦抹自己的眼睛。 命都没了,谁又在乎眼睛? 慢慢地,这为首的武者已经能看清些事物。 但,为时已晚。 慢慢地,为首武者的双斧越来越沉,直至最终完全挥舞不动了。 他就如同一条溺水的土狗,奄奄一息,直至轰然倒塌。 在为首的武者还没有倒地之前,如风中的芦苇摇摇欲坠时,诸葛浪用刀背挑在了他的下额上,不让他就此倒下。 “你们城主叫什么名字?他有什么背景?” 本来已经行将死去的为首武者听到后,忽然一个激灵。 虽然他被石灰迷住了双眼,无法睁开,但他却抬脸“看”向诸葛浪所在的方向。 “你…你、你居然是在打…我、我们城主的主意?” 为首武者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呵呵…呵呵,痴心妄想,噗、噗…” 有血沫不停地从为首武者的嘴里喷出来。 “我、我们城主…也、也是你这样的臭虫…想染指的?” “他武功非常高吗?” 诸葛浪不疾不徐地问。 “高?哈哈…噗…呵呵,你们这些萤火之虫,也配…咳咳,问皓月的光辉吗?” 为首的武者仰天狂笑中,血沫喷溅了自己一脸,让他显得异常狰狞。 “明白了,看来武功一定深不可测。” 诸葛浪点头沉思着。 “他、他、他就是…神…” 为首武者终于撑不住这口气,轰然摔倒在地。 对于这个为首武者的话,诸葛浪在脑子里飞速思考了一番,皱了皱眉。 看来,这个从未想过会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的武功高手,就此结束了他那行走江湖的一生。 即便如此,诸葛浪也没有贸然上前结果了他的性命,而是凝立于旁,久久不动。 终于确认为首武者已经不行了,诸葛浪才一刀将其枭首。 “这一刀,是祭奠那个无辜惨死的猎户老伯的。” 诸葛浪语气从容而坚定,平淡中透着一种无畏的气概。 “卧槽,好残忍!” 诸葛浪忽然笑了。 “这一句,是替我的好兄弟补上的。” 诸葛浪取下这具尸体手上的双斧,又探身搜索了一番。 然后,他又走向另一个武者,那个先前被他击杀的鹰钩鼻子。 搜索完这个武者身上的物品后,诸葛浪检视了一遍自己身上的伤,又抬眼扫视了密林一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诸葛浪转身离去,再也不看现场的两具尸体一眼。 第四十二章 伟大的构想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李白《古风》 . “香蕉你个巴拉!” 诸葛浪返回溪河滩边,来寻找藏匿起来的周泽桥。 还没等他找到,先发现了他的周泽桥就一声欢呼,爬出灌木丛,冲了过来。 “咝━━” 诸葛浪疼得龇牙咧嘴,这个在面对劲敌时,无论有多大疼痛,无论流了多少血,无论手掌里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都从不眨一下眼的少年,终于喊叫出来。 “你妹啊,你这是想害死我不成?” 诸葛浪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哼!疼死你才好呢,看看,我捡了不少好东西,这下又发了笔小财。你刚才咋没死?让我好失望,你死了,这些好东西都是我的了,嘻嘻。” 拥抱住他的周泽桥不为所动,根本不管他疼不疼,抱着他欢呼雀跃。 “我这还有呢,全是你的,快,快松开我吧。” 诸葛浪边疼得直呲牙,边无奈地笑着。 仁义山。 “啊呀,阿浪,你这、这…” 当浑身浴血的诸葛浪出现在仁义山众人面前时,众人鸦雀无声,宋小江也是过了好半晌才想起说话,声音不免有些哽咽,脸上满是尴尬的神情。 “让你受苦啦,孩子。” 看着满身血迹,一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结成了血痂的诸葛浪,宋小江忽然心里充满了愧疚,轻轻地扶住诸葛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哈哈,什么事儿也没有,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哈哈哈哈…” 诸葛浪故意大声地笑着,并看了一眼宋小江身侧的狗头军师。 “额,阿浪和小桥子此番去完成任务,为山寨赢利,负伤受累,委实辛苦,快快回屋疗伤瞧治一番才好。” 狗头军师老脸一红,急忙就坡下驴。 “好的好的,此次行刺任务,还得多感谢军师,若不是军师给的情报准确,我俩也不会这么顺利。只是任务没有完成,赏金也没有领到,有些愧对军师了。” 诸葛浪恭维着狗头军师,神色非常诚挚。 狗头军师老脸更红了,连说诸葛浪辛苦,劝他回房安歇。 此时的仁义山众人,李鬼驻扎在毒龙寨,所以能叫得响名号的,便只剩下被强行收服来的铁中堂。 “诸葛将军威武霸气,勇往直前,是咱们山寨不可多得的得力干将,我铁中堂佩服佩服。” 铁中堂向诸葛浪一抱拳,笑得豪迈、洒脱。 “哎呀,铁大将军,客气客气。你我都是山寨的好兄弟,以后还望铁大将军多多照拂则个。” 诸葛浪对铁中堂忽然的转变有些诧异,但仍是不露声色地礼貌回敬。 “哪里哪里,诸葛将军言重了…” 铁中堂不卑不亢,气度完全能盖过李鬼,这让诸葛浪心里更加疑惑。 众人又寒喧了一番,宋小江让周泽桥赶紧扶诸葛浪回房休息,并让号称“半个神医”的狗头军师到诸葛浪他俩的小屋子里,为诸葛浪检查伤势。 狗头军师满是热情地为诸葛浪检查了半天伤势,最后连声说“无妨、无妨”,然后开了一张疗伤的药方子,便起身告辞。 对于狗头军师的“无妨”之说,诸葛浪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也没指望这如同江湖骗子般的家伙能瞧出什么来,何况这个长着三角眼、山羊胡的奸诈家伙,即使能看出来什么,也不一定会如实相告。 “我出去和咱们山寨里的那帮乌合之众厮混了半天,问出来两个事儿。” 傍晚时分,周泽桥回到屋内,恰好诸葛浪睡了一整天,也刚刚醒转。 “一个是,宋大王一开始不太同意咱俩去执行刺杀任务,毕竟这事咱们不专业,而且以咱俩的能力,也不适合。但是接下来还是同意了,为什么?因为,人,都是有私心的,宋小江虽然很仁义,很受拥护,但也有自私心理,他怕你发展得太强大了,最后他位置会不保。” 周泽桥悻悻地把鞋踢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床上。 “呵,这个不用你说,我早就心中有数,但,观念不同,我也没怎么怪他,随他怎么想吧。”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诸葛浪不想对宋小江有太多的埋怨。 “还有就是,唉,这个消息挺不幸的…我说那个大老粗铁中堂怎么忽然转变了态度,对我们这么友好了。原来,他们败光了我俩出去卖命挣的钱,以前抢来的那些财富,都被他们在咱俩这次执行任务的几天时间里,给败得差不多都光了啊。” 周泽桥气得一捶床沿。 “这…不会吧?这么快?” 诸葛浪有些不相信。 “怎么不会?他们去另一个城里,耍赌场,逛青楼,几天,就他娘的,挥霍得没剩下多少了。” 周泽桥恨铁不成钢地骂着。 “呵呵,算了,男人嘛,在这穷乡僻壤,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憋屈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出去开开眼界了。” 诸葛浪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那你的伟大计划呢?不搞了吗?没钱,没人马,没刀枪,搞个屁!” 周泽桥嗔怒道。 “这…倒也是,没雄厚的财力,能成什么大事。” 诸葛浪忽然兴致缺缺,这帮人和他不在一个层次啊,这么弄下去,这革命的大计猴年马月也实现不了啊。 怎么能想办法让这帮人都团结到他的思想下来?这真是一个急救解决的课题。 “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占山为王?扫平四野?” 周泽桥饶有兴趣地看着诸葛浪。 “你猜?” 诸葛浪也笑眯眯地盯着他。 “嘁,无非也就是这了,还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想统治这个天下?” 周泽桥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不过随后立刻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擦!香蕉你个巴拉!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是这么想的?” 周泽桥的小绿豆虽然不大,但这一使劲,差点眼珠子瞪掉出来。 “不好意思,还真让你想对了。” 诸葛浪微笑不变。 “你…你脑子没发烧吧?有什么用?就是当上皇帝老子,又能怎样?家有房屋千万所,睡觉只需三尺宽。” 周泽桥非常不理解。 “那你呢?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不在家锦衣玉食,为什么跑出来游荡?和我们这些天天在刀头舔血的强盗厮混,你又是图的什么?” 诸葛浪反问。 “我…千篇一律的日子,有些过腻了啊。现在的生活虽然提心吊胆,但刺激啊,惊险啊,新奇啊。” 周泽桥眨巴着他的小绿豆眼,冒着贼光。 “一个道理,我不是为了什么惊险、刺激,我要改变这个世界,我要让这个世界的人们,过上我理想中的日子,一个大同的世界,一个繁荣昌盛的家国,而不是现在这样,纷乱不断,民不聊生。” 诸葛浪脸上现出了自信而神圣的光。 “真的能做到吗?” 周泽桥期待得到诸葛浪的答案。 “谁知道,反正在我的家乡,我是连想都不敢想,但是在这里,我觉得我应该,也能够做点什么。” 诸葛浪仿佛看到了一幅美好的未来画卷。 第四十三章 五秒真男人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如此在山上静养了半月有余,诸葛浪感到身上都要生出霉斑来了,便是一刻也无法在屋里呆得下去。 “哎呀呀,真是不得不佩服年轻人,你们看,这阿浪恢复得多快?可见年轻就是好啊。看来,我们该退位让贤,颐养天年喽。” 看到伤好后出现在山寨里的诸葛浪,山大王宋小江发出了感叹。 “哎,大王说得正是呢。” 狗头军师笑嘻嘻地顺着宋小江的话说下去,将拍马屁的功夫修炼到底。 “想当年,咱们可是迎风尿三丈,现如今,咱们只能顺风淋湿鞋了。” 狗头军师不失时机地幽默了一下。 “这次阿浪你和小桥子任务执行得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小桥子抢来了这么多宝物,可谓功劳不小啊,正好解决了我们山寨当前经费不足的问题。” 宋小江赞许道。 诸葛浪眨了眨眼。 这时的周泽桥正蹲在那边的树荫下,给山寨的几个山贼讲述他那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 “…那可不是吹,我那时是浑身浴血,一柄短刀在手,以一敌仨…” 周泽桥吹得唾沫星子横飞。 “就你那两下子,我们还不清楚?你这牛逼吹得有点大,你要说是诸葛大将军这么神,我们还是相信地。” 一个山贼对周泽桥的“辉煌战绩”持怀疑态度。 “哎呀,香蕉你个巴拉,你还不信了?那阿浪当时确实挺勇猛,但他毕竟受了伤,要不是我舍命相救,他早跑阎王爷那往生死簿上画手印去了。” 周泽桥正自吹得山摇地动,就见一双鞋出现在自己眼前,便急忙抬头,连使眼色。 “哎呀,诸葛大将军来了,刚才这小桥子说得可都是实情?” 众山贼问诸葛浪。 “何止!” 诸葛浪也学着周泽桥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摇头晃脑。 “咱们周大侠,那可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哎呀呀…手起刀落…简直让风云变色…” 诸葛浪再一介入话题,让这些山贼晕头转向,完全找不到北了。 胡吹海侃了一会儿,诸葛浪便拉着周泽桥往后山走。 “哎哎哎,做啥去?正在这唠得热火朝天的,去哪呀这是?” 周泽桥还没过够嘴瘾,对诸葛浪的生拉硬拽有些不满。 “嘿,你小子还真当你自己成了大侠了是怎么的?没当众拆穿你,你还做上连环梦了。你这是病啊,得治!要不,下次我当众拆穿一把,看看疗效如何?” 诸葛浪坏笑着看向周泽桥。 “哎哟喂,我的诸葛大将军呐,您这是何苦来哉?什么愁什么怨?难道,连我这么称职的助理兼经纪人,你也开始打压了吗?” 周泽桥连忙皮笑肉不笑地和诸葛浪套近乎。 “嗯,这还差不多。不过,牛逼只能吹一时,没点真材实料,早晚有吹不出去的时候啊。就如同这叶子,不管风吹得多高,自己感觉到有多飘,最终,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诸葛浪看着山边已经轻微泛红的满树叶子,感慨着。 “啥意思?你咋还突然之间成了诗人了呢?” 周泽桥有些懵逼。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天天光扯淡,要练就一身过硬的本事。通过这次行刺不成,反而被追杀,让我意识到,靠投机取巧是成不了大事的,而且还可能有性命之忧。只有自身过硬了,才能达则兼济天下嘛。” 诸葛浪循循善诱。 “你想怎么练?” 周泽桥一听,就浑身打了个哆嗦,预感到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嘿嘿,陪我练,你!” 诸葛浪笑了,如同钻进鸡窝的狐狸对小母鸡的微笑。 “我擦!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妈妈,救我!” 周泽桥转身就跑,但他哪里能逃得出诸葛浪的魔爪?被拎小鸡雏一般给拎了回来。 “香蕉你个巴拉啊!你咋不被城主府那些变态杀手给弄死呢?弄死你,这世间就少了个祸害…” 周泽桥抗议着,却毫无办法,最终成了痛苦的“陪练”。 因为诸葛浪向宋小江建议了仁义山“大军”的新发展战略:只兼并其它土匪势力,绝不侵犯穷苦百姓;只劫富济贫,不鱼肉乡里。 所以,毒龙寨那边,李鬼在没有得到新的征讨任务前,只能是按兵不动,当初毒龙寨的财富基本都被仁义山“大军”搜刮一空,所以除了日常消耗外,还要仁义山这边不时地接济毒龙寨。 而仁义山这边,因为一寨的弟兄前往城里潇洒,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折腾光了原有的家底,所以,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这次前往卧龙城完成刺杀任务,虽然没有成功而错失了赏金,但毕竟从那几名武者身上得到了一些财富。 因此,有这还足够花一段时间的钱财,宋小江他们这些在诸葛浪看来不思进取的“保守派”,就没有任何下山再打劫的想法,而诸葛浪这边急于通过苦练来提高自己的武功修为,所以也没时间实话他的伟大计划。 因此,日子一天天地就在起早贪黑的练武中度过。 漫山遍野的森林,绿叶逐渐变黄、变红,清晨,山间也渐渐开始有了雾。 “啊,你饶了我吧…你、你现在,已经是、是无敌战神了,不用再练了,别…别再练了…你就饶、饶了我吧你…” 周泽桥要崩溃了。 这该死的诸葛浪,自己想折腾就折腾吧,非要拉上自己,要自己陪练,别的不说,光是这绕着山像疯子一样疯跑,就能把他累死。 “没有名师指点,光靠瞎练、蛮练,不可能会有显著提高的,你个傻缺,这道理你不懂吗?光折腾我有什么用?” 见诸葛浪不为所动,周泽桥简直要吐血。 “在仁义山,真正会些武功、招式的,只有李鬼一人,但我和他又不对付,那个铁中堂武功也要高于我,但现在还不熟,人家能不能真心教你都不好说,所以现在只能先自己苦练。” 诸葛浪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边原地纵跳着。 “我擦!那你要练到什么时候去?” 周泽桥脸上满是绝望。 “这么说吧,在当前,想练成无敌神功只是梦想,但必须要有保命的功夫,这才是王道。至少要能作一个‘五秒真男人’!” 诸葛浪踢腿、挥拳,练习不止。 第四十四章 战略转移 “南汉城头云未收,盟坛千尺至今留。知应石室祠前水,羞向三田碑下流。”——洪直弼《过三田渡(四首)》 . “我要练成‘五秒真男人’!” 诸葛浪有些向往地伸出一个巴掌。 “雾渺男人?啥意思?雾中走来的飘渺男子?” 周泽桥面对诸葛浪这个有些神秘的家伙,经常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是一种时间的概念,说了你也不懂。一秒就是眨一下眼睛,五秒就是眨五下喽。” 诸葛浪回旋踢,一脚踹在身边粗壮的树干上,树身瑟瑟抖动。 “眨五下眼睛的男人?……哈呀,那不就是阳*萎吗?” 周泽桥邪恶地笑了。 “额…好吧,也曾有许多人这么玩笑过。它说的是,会这种功夫的人,能至少有五秒钟的时间屹立不倒,处于无敌状态。当然了,具体几秒哪有那些详细的约束,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我不过是用它来象征,我需要至少有能短期保命的功夫。” 诸葛浪有些头疼,眼前这个脑袋大、脖子细,瞪着小绿豆眼的家伙,总是让人头大。 “算了,你和我说这些我也不懂,都给我折腾得饿了。你妹的,早上刚吃点饱饭,全让你给我折腾没了。不过,自从你被大家公认为大将军后,起码咱俩不用做饭了。但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事也没了,唉。” 周泽桥就是这样,成堆的金银都可能不在乎,但往往还会在意一两个窝头。 “早上的稀饭刚喝完,上哪给你弄吃的去?” 诸葛浪不以为然。 “回去找吃的呀,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饿着。” 周泽桥说完就往回走,诸葛浪再怎么威逼利诱也不好使,看来是真的饿得不行了。 “你个小桥子,嘿,不是号称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吗?天天怎么就知道吃?” 诸葛浪无奈地跟着他往山寨返。 “呸!就你们这猪食一样的东西你以为我稀罕?要是在以前,摆在老子面前,老子都不带夹一眼的。还不是被你这个变态给折腾的,再他娘的不回去找吃的,一会儿我就把这路边的石头给吃了算了。” 周泽桥气呼呼地往回赶。 而诸葛浪想的则是,是时候该统一一下山寨的思想,照这样下去,别说他的伟大计划,就是填饱肚子的问题,也是很难解决的。 想到这里,诸葛浪就不免有些头疼。 “我说,作为我诸葛大将军的私人助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少吃两口能怎么的?” 就快到山寨了,诸葛浪挖苦周泽桥。 “错!弱肉强食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武功?才华?能力?素质?智慧?人脉?错!是一口通吃一切的牙齿!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嘿嘿。” 周泽桥宣扬完他的理论,便悄悄地向山大王宋小江的寝室,也就是“食堂”摸去。 但是二人还未潜伏进宋小江的寝室,还没找到吃的,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喊着往山寨这边狂奔。 “快,不好了,有官兵来清剿咱们了!” 听到这一声喊,诸葛浪和周泽桥二人俱是一愣,山寨的那些破屋子里也瞬间蹿出人来。 “卧槽,无情!” 周泽桥的口头语随即爆了出来。 宋小江等人慌忙围上回来报信的山贼,急问何事。 “官军已经到了山那边了。” 脸色苍白的山贼一指山的另一侧。 “这该如何是好……消息准确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小江慌张无措,甚至开始怀疑起报信山贼送来消息的准确性。 “当然准确,我在山那边放哨,官军有上百人之多,曾向过往山民打听过咱们山寨的情况,被我在路边林子里藏着听到了。快想办法吧大王。” 报信山贼有些急了。 “这可无何是好?幸好阿浪来了以后,我听取了他建议,安排了巡山的,不然,这次被连窝端了,还不知道怎么被煮的呢。” 宋小江明显已经六神无主。 “咱们山寨以前没遇到过官军清剿吗?” 诸葛浪皱眉问道。 “没有。” 宋小江左顾右盼,抓耳挠腮,似乎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山寨创立这么多年,居然没被清剿过?” 诸葛浪显得不可思议。 “哎呀,就咱们这两头烂蒜,充其量就是几个小毛贼、小土贼,根本放不进官军的法眼嘛。他娘的,这次居然瞧得起咱们了。怎么办?怎么办?” 宋小江急得脑袋冒汗,开始原地转圈。 “对了,阿浪,你们年轻人聪明聪明伶俐,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宋小江忽然想到眼前还有两个机智的少年。 “主意当然有,一个字:跑!” 诸葛浪严肃地回答了这个慌了神的山大王。 “跑?” 周围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还能怎样?你们以为凭眼前我们的实力,岂是能和官军对抗的?” 诸葛浪的语气毋庸置疑。 “往哪跑?” 大家都紧张地等着答案。 “当然是毒龙寨了,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嘛。” 诸葛浪信心十足。 “官军会放过那里?” 狗头军师觉得诸葛浪的建议不中肯。 “连去都不会去。” 诸葛浪信心满满。 “为何?” 宋小江不解。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你们交给我和小桥子这次刺杀任务,我们进城时,卧龙城的城门口就有我们的通辑画像,但却没有官军来搜山清剿,明显是官府在走形式,根本没放在心上。” 诸葛浪有些嘲讽地盯了狗头军师一眼。 “但这次不同,明显是你们非要我们刺杀那个根本就连见面都难的城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哼,这回可好,如你所说,本来我们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存在,如此一来,枪不打你,你非要往枪口上撞,真是自己找死。” 诸葛浪没有保留,直接揭了狗头军师的伤疤。 “额…” 狗头军师的冷汗下来了。 “哎呀,现在不是埋怨这些的时候,快说,为什么你觉得去毒龙寨就能平安无事?” 宋小江急切地问。 “因为,官军针对的是仁义山的匪患,又不是全面清剿,我们悄悄撤离,就此销声匿迹,彼此仁义山人去山空,也就没人关心这里了。再说,即便是全面清剿,毒龙寨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仅地形隐蔽,而且有那么村寨在帮着打掩护,想当初我们打探消息都非常难,何况清剿?” 诸葛浪分析得头头是道。 “好,阿浪说的对!快,收拾东西,我们赶紧撤!” 宋小江急忙转身,便想回屋收拾东西。 “大王,你不想要命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贪恋这些破玩意儿?” 诸葛浪有些怒了。 “再说咱们还有什么?该让你们败的也败光了,就这点破烂家底,官军来了也就是一把火的事,带着这破烂还想逃命?只带武器,连食水都不能拿,快跑吧!” 诸葛浪说着,拉起宋小江就跑。 “好吧,风紧,众兄弟快快拿上武器,随我扯呼!” 听了诸葛浪的恼怒之言,宋小江再也不敢耽搁,撒丫子开跑。 第四十五章 山寨第一高手 “闻君得折剑,一片雄心起。”——元稹《和乐天折剑头》 .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仁义山的土匪窝被官军清剿,一众山贼逃难般亡命奔蹿,躲到了毒龙寨。 但这也正好解决了两相难以兼顾,毒龙寨一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出现叛乱的问题。 这对诸葛浪的伟大计划和战略布局而言,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虽然逃离了仁义山的范围,但贼心不死的宋小江和诸葛浪仍有收回失地的想法,所以经常派出侦察员前往仁义山附近刺探,虽不能短时间内就收回来,但也未失去对仁义山的关注。 这一日,秋风凉爽,秋阳仍暖,全寨的土匪都猫在寨里无所事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晒太阳,或者插科打诨吹牛逼。 “大王,咱们的人过于安逸,安于现状,长此以往,后患无穷啊。” 诸葛浪单刀直入。 “额…弟兄们都是泥腿子出身,穷苦一辈子了,现在这日子,能喝得上粥,填饱肚子,弟兄们就知足了,再大的风浪,咱也折腾不出来。” 宋小江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里,捧着香茗。 “话是这个话,但这次要是没有毒龙寨这个地方遮风挡雨,弟兄就散伙了。散伙都是小事,如果当时在仁义山撤离的不及时,咱们斗不过官军,那后果你能想得到。不过…” 诸葛浪直视宋小江。 “如果,咱们能斗得过官军,还需要逃亡吗?” 诸葛浪想从宋小江的眼里找到真实答案。 “额……” 宋小江用手下意识地来回搓着茶杯盖,接不上话。 “这个嘛,你太敢想了,呵呵,阿浪啊,有些事,我们最好是想都不要想。” 宋小江无奈地苦笑起来。 “哼,你小子想得倒美,对抗官军?就凭你?嘿嘿,你小子当初要不是耍阴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妄图对抗官军?你咋不上天呢?” 李鬼不屑地反驳诸葛浪。 “哈哈!看来,李大将军对当初的比武还是有所介怀啊,也罢,怎样才能让你李大将军心服口服,你划出道来,我阿浪随时奉陪。” 诸葛浪纵声长笑,气定神闲。 “哟,阿浪,你这是下战书啊。” 狗头军师在一旁煽风点火。 “嘿,阿浪,你又要单挑李大将军?” 周泽桥双眼放光,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诸葛大将军年轻有为,敢想敢干,勇猛顽强。” 铁中堂笑着恭维。 “李大将军也是彪悍霸道,刚猛豪放,武功深湛。” 铁中堂不偏不倚,两不得罪,全都吹捧一番。 “但是,若是你二人切磋嘛,我还是更看好李大将军。” 最后这句话,才是铁中堂的真实看法。 “哈哈,无妨,既然大家都瞧得起我阿浪,那么我就斗胆奉陪李大将军走几招,不知李大将军有何看法?” 诸葛浪浅笑吟吟地看着李鬼。 “嘿,老子正求之不得。” 李鬼一拍他身下椅子的扶手,“腾”的站了起来。 看来当初仁义山比武时,战败的耻辱,李鬼始终是耿耿于怀,也在盼着“复仇”雪耻的一天。 “如此甚好。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如若比试后,谁输给对方,那就要听从对方的建议。如何?” 诸葛浪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即比试,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哦?” 李鬼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你有什么野心?” 李鬼说完,故意看了宋小江一眼。 “哈哈,李大将军,怎会如此想?我说的是建议,又不是让输的一方完全听从于对方,那我岂不是在夺权?” 诸葛浪笑容不变,也顺势看了宋小江一眼。 “哎,说哪里话来?阿浪和你李将军,都不是这种人嘛,我相信阿浪也没有夺权的野心,既然是比试,有对赌也属正常。相信阿浪即使赢了,也不会提出多么苛刻、离谱的要求的,李将军你完全可以答应阿浪。” 宋小江一锤定音。 毒龙寨的练武场上。 诸葛浪和李鬼相对而立。 静默。 场上无半点声音。 无论是切磋的两个人,还是周围离开很远的参观者,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顶多尚有温热气息的风在吹荡,或者天空中时而有鸟儿啾鸣。 围观的人想要观看一场精彩而又激烈的打斗,但是,场上的两个家伙却如大姑娘小伙相亲一般,彼此盯着对方,百看不厌。 如此紧张且多少有些尴尬的气氛,让人很不适应,围观的众山寨匪徒,急得心痒,等得焦虑,恨不得场上的两个人立刻就打起来。 两人仍是屹立不动,相互对峙。 “这俩人是在相面吗?” 终于有一个山贼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难言的煎熬,小声问身边的另一个山贼。 “额…我看不像是在相面,倒像是在相亲。” 另一个山贼有些气闷,这本来能好好的看一场比武,却成了看哑剧,着实不爽,所以才恶搞了一下场上的二人。 “噗!…相亲…比武场版基情燃烧的岁月吗?” 又一名山贼直接笑喷。 而就在众人等得煎熬,已经开始抓耳挠腮的时候,场上的二人居然开始说话了,现场立刻由哑剧变成话剧。 “我没练过武。” “靠!你说这有屌用?怕了?怕就别上场,上来了,先让老子打个半死再求饶不迟。” “你练过武。” “老子就是练过,又是怎地?江湖武林,绿林江洋,谁管你练没练过?只要照了面,就有可能是生死相搏。不想输,不想死,你也练武去!” “虽然我没练过武功,但真要是比起武来却并不一定输给你。” “那你他娘的还废什么话?来干老子啊?” “因为,两个人比武、比试,可能会是一种结果,若真是生死相向,可能又会是另一种结果。” “呀嗬!说得比唱的好听,来吧那就?” “承让,李大将军小心了。” “少他娘的废话,干!” 诸葛浪不再废话,他动了。 他动了胳膊和手,两拳相握,捏得自己的双手指节“咯咯”作响。 然后扭动脖颈和肢体,全身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再次静立不动,用一种如狼似鹰的锐利目光盯视着李鬼。 围观的众人突然发现,诸葛浪的气势忽然间就变了,变得极度危险的感觉,变得锐利锋芒,变得气势在不断攀升。 仿佛这一刻,诸葛浪便是这山寨上的第一高手,无人能及。 第四十六章 一战李鬼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李白《相和歌辞·胡无人行》 . 这种气势不但有刚猛霸道的意味,甚至还有些诡秘莫测的气机。 诸葛浪如此的气势变化,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仿佛这一刻,诸葛浪便是江湖无敌的豪侠剑客,名动风云。 李鬼也动了,他开始以诸葛浪为圆心,绕着诸葛浪开始在外围画圆周的弧。 诸葛浪仍是静立不动。 但,随即,诸葛浪却又动了。 如恶狼秃鹫一般狠狠地扑向了自己的猎物。 围绕着诸葛浪绕圈奔走的李鬼速度越来越快,形如疾风。 一直静止不动的诸葛浪忽然发动攻击,直扑李鬼。 而一直绕柱奔袭的李鬼却忽然一个急停,以静制动,以防守之姿迎向诸葛浪。 两个身影,极静与极动,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诸葛浪双拳直击,如双龙出海,砸中同样是双拳出迎的李鬼。 诸葛浪身形骤停,双拳回挫。 李鬼身形踉跄,后退几步,双拳连同双臂在受到重创后猛烈颤抖。 两人身影骤合即分。 又开始都静止不动。 只不过,诸葛浪已经瞬移到李鬼原来的位置,而李鬼已经退了到原有的弧圈外几步远,惊惧矗立。 再次恢复到两相静止对立的状态。 只不过,诸葛浪气定神闲,李鬼心浮气虚。 此时的李鬼,面容惊惧,心虚气短。 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短短时间,为什么这个前次和他交锋,被他虐得抱头鼠窜,逼不得已,只能想出往他眼睛喷酒,耍阴招取胜的小子,这次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不仅在身法上,在移动步伐上,在应变的灵活上,这小子都有变化。 更为主要的是,以前众山贼就知道诸葛浪这小子是天生神力,力气大得出奇,但也只限于超出一定界限,也没有达到这次的程度。 这小子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鬼有些心惊肉跳,趁着一合之击停歇后的时机,猛吸口气,惊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的英俊少年。 而此时在仁义山的众山贼和收编来的毒龙寨悍匪们眼里,这个少年阿浪此时气势已经攀升很高,在他们眼里有一种似乎是隐形的光辉,但又让人眼亮,完全不似平时的状态。 即使是迎风飘荡的衣袂和发丝,也有一种独特的意味,让诸葛浪的形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看来,经过血与火洗礼的阿浪,正在逐步成长和成熟起来。” 狗头军师虽然心胸狭隘,气量狭小,但看问题还是蛮独到和毒辣的。 “嗯,很好很好,看来,我们当初没白冒着生命危险从其他匪徒手里抢出来这个孩子,这孩子,或许将来比我们要有出息得多。” 山大王宋小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听到宋小江的评判,狗头军师的嘴角猛的抽搐了几下,眼神晦涩莫名。 而场上的诸葛浪松开双拳,右手伸掌,向李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户大开,来者不拒。 李鬼的眼角也猛的跳动了几下。 场边有这么多人在看着,既然眼前的毛头小子做出了“请”的手势,如果李鬼再退缩或装傻不动,以后还怎么在山寨里混? 更何况,他李鬼也是血性汉子,即便这小阿浪忽然吃了神仙药,变得百毒不侵,所向无敌,他李鬼也不能就这么认了怂,哪怕是输,也要输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不能让山寨的这帮家伙们给看扁了。 “呀呔!” 李鬼一声断喝,合身扑了上来。 李鬼心中想到,这小子刚才还直言自己没练过武,那么什么功法、招式、步法、内力、劲气、气脉等,无论内功、外功,都基本和这小子沾不上边,所以,他所依凭的,无非是这一膀子狂野的力气,只要消耗净了他的力气,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而且,有句话讲,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只要一顿乱拳打过去,让这小子疲于奔命,根本无法使出他那变态的力气,没机会以力降人,那还不是想怎么调治他就怎么调治他? 所以,此时的李鬼一声断喝,扑上来后,就是一顿令人眼花缭乱的乱拳,让本来想沉着应对的诸葛浪确实是慌乱得难以招架了半天。 但是,随着诸葛浪逐渐适应了这飞轮旋转一般的攻击节奏,采取“以快止快,以慢抑慢”的方略,不断提高对李鬼繁密攻击的应对能力,诸葛浪的拳脚开始越来越舒展,越来越顺畅,逐渐开始由被动应付,变为攻守互换,见招拆招,见势应势,渐渐地,开始和李鬼各有攻守。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是流传江湖武林的一句至理名言,起码在千百年来的武林中,被当作了一种信仰在被前赴后继的武人所追寻和实践。 而现在的李鬼,正是想以这样一种武功境界,以眼花缭乱的快速打击,来打破对手的从容应对局面,让对手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这样,他才能创造出优势,最终克敌制胜。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所谓的他错了,并不是他的想法错了,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他完全没有想到,诸葛浪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就适应了他的以快打慢,更是后来居上,在近身肉搏的缠战中,渐渐的,比李鬼更快。 由被动挨打到逐渐能应付,由逐渐能应付到旗鼓相当,由旗鼓相当到略胜一筹,由略胜一筹到完全碾压。 诸葛浪在不断的战斗中适应,也在不断的战斗中学习,更能在不断的战斗中成长。 场上的二人,你来我往,忽进忽退,拳脚相加,缠战不休。 但此时围观的众山贼悍匪,已经都能看出来李鬼在走向败势,而诸葛浪则越战越勇,气势不仅没有委靡下来,反面是节节攀升,完全盖过了以彪悍著称的李鬼。 此时的战场画面,是刚开始比武切磋时的相反局面。 刚开始时,李鬼绕柱画圈奔走缠战。 此时,诸葛浪也开始在外围寻找各个破绽加强攻势。 第四十七章 再战铁中堂 “一朝运偶逢大仙,虎吼龙鸣腾上天。”━━李峤《宝剑篇》 . 李鬼缩在攻势圈中,吃力抵挡,疲于应付,攻守转换中,硬碰硬的对拼中,强攻奏效的地方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难以做出攻击动作,完全是龟缩防守的应对。 一个勇猛精进,一个狼狈不堪。 在诸葛浪“学习”李鬼,如“秦王绕柱”般打击李鬼,暴风骤雨般的密集攻击,已经让李鬼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载浮载沉,摇摇欲坠,几乎要轰然坍塌之际。 诸葛浪忽然一个纵跃,飞速撤离战圈。 剩下战圈内的李鬼踉踉跄跄,摇摇晃晃,气喘如牛,汗出如浆,头面、脖颈等处已经憋得涨红,拳节等处是和诸葛浪硬拼所磕出来的伤口,鲜血蹭满了拳头。 此时的李鬼,根本和上场前判若两人,完全是一副落魄样子。 “承让,承让。李大将军武功超群,技艺精湛,内外兼修,武风硬朗。我阿浪依凭侥幸,一时占得了先机,但毕竟武学如白纸,未有积累,若再比试下去,必败给李大将军无疑。所以,我取个巧,中途退出,算我二人打了个平手,哈哈。” 诸葛浪爽朗一笑,向李鬼抱拳。 李鬼愣在原地,完全始料不及。 周围观战的人也是无法预料,纷纷交头接耳。 但是等大家反应过来,小声的议论更是响成一片。 诸葛浪在这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公然退出战斗,无非是想成全李鬼的面子,不然真要是将已经摇摇欲坠的李鬼直接轰趴下,那李鬼在山寨里的面子就很难再找回了。 但是也有人在小声议论,说是诸葛浪虽然年轻,但诡诈奸滑,虽然当前看,李鬼是处于劣势,但如果继续比试下去,究竟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而诸葛浪则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来个顺水推舟,就坡下驴,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守住了“不败”荣誉,还能让李鬼感激于他。 如此少年,确实少有,居然能考虑得如此全面和老到,也算一难得的人才。 这些议论纷纷虽然是交头接耳的小声耳语,但也被诸葛浪收入了耳中,但诸葛浪只是淡淡一笑,只是淡定地看着如释重负的李鬼。 “莫要来这种把戏,输赢皆要认,这种事我李鬼还要领你臭小子的情吗?唉,技不如人,没啥可说的,我李鬼这场比武,输了!” 李鬼有些恼羞成怒,却也能直率磊落地承认。 “想当初李大将军与诸葛将军比武,说是诸葛将军使诈,才赢了李大将军的。今日看来,我们诸葛将军,确实勇猛强悍!” 一名仁义山的山贼向原来是毒龙寨的悍匪讲了过往的旧事。 “李大将军切不可如此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果你此时就认输,我阿浪也不反对,但若我俩继续战下去,李大将军仍有很大的胜算。” 诸葛浪仍微笑不变。 但他的这句话终于让李鬼脸色好看了不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终于向诸葛浪一抱拳。 “阿…诸葛将军果然能征善战,武功高强,后起之辈,确实勇猛,我李鬼技不如你,也是情有可原,哈哈。” 李鬼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趁机放下面子,赞扬了诸葛浪一下。 “那,不知,我们比武前的约定,可还有效?” 诸葛浪再次提起了战前的约定。 “当然作数,我李鬼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吧,是何要求?” 李鬼眼中闪动着狡黠与谨慎的光芒。 “哈哈,无它,如果有朝一日,我诸葛浪冲杀在前时,需要李大将军辅以一臂之力,不知李大将军可敢冒这一死,闯它一闯?” 诸葛浪仍是微笑不变,但气势却是更加淡定。 “这…男儿大丈夫生于天地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我李鬼虽是一介莽夫,却也识得大体,懂得诺言,既然先前一言为定的事,岂可反悔?好!我就答应你。” 李鬼虽然输了,但输了比武,却不能输了气势和人品,所以,这一番话说下来,也算找回了场子。 “哈哈,好好好!果然是李大将军,佩服佩服。” 诸葛浪豪爽地一笑,此次由他促成的比武了就此落幕。 “慢着!”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已经转身正要离开的诸葛浪转回身。 却原来是铁中堂! 只见此时的铁中堂已经上了场,而李鬼已下了场,坐在练武场上的石磨上休息。 “久闻仁义山少年侠士诸葛浪英雄出少年,侠肝义胆,年少有成,连我等成年之人都望尘莫及。今日与李大将军一战,果然名不虚传,令我铁某人佩服之至。诸葛少侠若不嫌弃,可否与我铁某人一战?” 铁中堂站在练武场中央,不丁不八,超然矗立,气势迫人。 诸葛浪眼睛一亮,几步走进练武场中央。 “我阿浪也久闻铁中堂铁大侠的威名,听毒龙寨的弟兄们说,在毒龙寨,寨主欧阳疯乃山寨第一高手,其下第二高人便是铁中堂铁大侠了。只因铁大侠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侠义之气,与欧阳疯的土匪观念不符,所以在山寨倍受冷落、排挤,难以出头。” 诸葛浪向铁中堂一抱拳,表现出了敬意。 “嘿嘿,诸葛少侠言重了。” 铁中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好长时间没下山劫富济贫了,这手确实有些痒,所以,绝不能错过这切磋的好机会。不过,诸葛少侠刚与李大将军一战,先歇息好再说,我铁某人绝不能乘人之危,胜败,都要以公道二字为先。” 铁中堂不愧以侠义之士自居,断然不肯占他人的便宜。 “哈哈,无妨,如若我体力不济,或者有伤在身,说你铁大侠乘人之危,也无不可。但我阿浪此时生龙活虎,毫无坏处,哪有占便宜一说?此时便可一战。” 诸葛浪说完,一手握拳,一手以掌护拳,摆出了一个半礼半约战的姿势。 铁中堂也不是矫情之人,见诸葛浪如此说,便也不再谦让,直接摆开起手姿势,迎战诸葛浪。 第四十八章 龙争虎斗 “斩蛟刺虎老无力,带牛佩犊吏所诃。”━━苏轼《张作诗送砚反剑乃和其诗卒以剑归之》 . 若说李鬼是狡猾中透着刁钻狠辣,那么,铁中堂则是稳健中带着刚猛凌厉。 铁中堂不仅武功路数和李鬼不一样,连打斗的风格也和李鬼大相径庭。 待诸葛浪摆出约战的姿势后,铁中堂蓄势待发,短暂的静默对峙后,铁中堂一个纵身一个飞踹,瞬间切入战团。 面对铁中堂凌厉、霸道的一脚,诸葛浪没敢掉以轻心,急撤步,踏方位,立掌斜切,堪堪避过这威势绝伦的一脚后,单掌猛劈铁中堂踹过的腿上的膝盖。 对于诸葛浪来说,他目前的最大优势,是他那让人牙疼般直吸冷气的巨大力气。 在江湖武林,有句脍炙人口的论调:“一力降十会。” 自从诸葛浪上了仁义山,开始打打杀杀的劫匪生涯,他所能依凭的最大本事,便是他这一身出奇的力气。 即便没练过武功,如果让他这一刀掌砍在膝盖上,铁中堂这条腿的膝盖,即便不直接骨断筋折,也会落下残疾。 虽然练武之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与不练武之人相比,都有较为强悍的搞击打能力。 但这也要看打击的力度是多大,如诸葛浪这般力大无穷一般的存在,发出了全力一击,对于铁中堂来说,虽然也能从容应对,但若是以软搏硬,让膝盖骨硬是吃上这一刀掌,也还真吃不消。 若是以李鬼的风格和心智,必然急撤腿,变换攻防招式,先保住这条腿再说。 但铁中堂不是李鬼,自有他的战斗风格。 只见铁中堂临危不惧,不仅没有急忙撤回腿脚,反而在此险要关头,变直踹为勾弹,右脚直向诸葛浪的后脑砸去。 诸葛浪再有力气,他的脑袋也是血肉之躯,如若真被铁中堂这脚迅猛地砸中,不脑浆崩裂,也得被砸成傻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诸葛浪也是临危不惧,急低头,弯腰,立掌回撤,意图躲过这致命一脚的同时,再次拍向铁中堂的脚踝。 诸葛浪这一躲避动作不可谓不快,否则极易被踢掉脑袋,但铁中堂的应变同样不慢,电光石火间见诸葛浪已经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便将勾回的脚再次外弹,瞬间用力踢出,又飞快地恢复那脚飞踹的冲势。 而此时的诸葛浪正弯腰低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致命的后脑一击,铁中堂的脚在他的头顶呼啸而过,挟起的劲风带动诸葛浪的发丝乱舞,诸葛浪的右手刀掌也改切为拍,狠狠地拍向又再次踢回的脚踝。 “砰!” 自二人交上手后,两人才真正地实打实拼了一记。 诸葛浪力大,一掌拍实,直接将铁中堂拍得身体摇晃着后倒。 而诸葛浪也被铁中堂这迅猛的一踢给踢得后仰。 场上的二人就此机会各自瞬间后空翻回旋,同时施展了一个漂亮的原地旋风翻后,各自稳稳落地,再次拉开架势,呈防御之势又静立不动,对峙起来。 在这一击之后,铁中堂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光有一身出奇的巨力,在行动迅捷和反应敏锐上,同样不输于他。 而在诸葛浪这里,心里也同样存在了惊讶。 相对于李鬼来说,这铁中堂更加难缠。 那李鬼心性狡诈,惯使阴招,善于投机取巧,但也因此会见硬就躲,见狠就弱。 所以在和李鬼对敌时,无论李鬼采用“秦王绕柱”的心理攻势,还是快速打击的攻势威压,或者以死缠烂打的缠战方式,来对诸葛浪进行威慑和打击,诸葛浪最终都会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应对。 但这铁中堂却又有不同,他武功根底更扎实,对敌攻击更凌厉,应变更灵活,杀伤上更具威胁。 所以,在应对铁中堂上,就要更加专注和谨慎,小心应对,快速反应,随机应变,灵活攻防。 在想明白了这些后,诸葛浪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将起手势换成了左手虚拖右肘,右掌手心向上,改变原来刀掌的状态,五指乍开,状如“请”的姿态。 铁中堂此时心神一愣,这少年在他如此凌厉的攻击下,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能应对自如,且在实打实的拼了一记后,不但没吃到任何亏,走向劣势,反而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着实让铁中堂有些惊诧。 看来刚才自己未出全力,没有掏出压箱底的功夫,这少年也是没有展现全面爆发的状态,如此一来,真要是拼尽全力搏杀,是胜是负,却真是未知。 不过这更激起了铁中堂的求战之心,武者,为武而生,侠者,为侠义而存,不畏生死,但行武侠,方可快意恩仇,纵横江湖。 “来,再战!” 铁中堂也是面露兴奋,虚握的双拳猛然攥紧,左右架开,交叉而过,猛然收势时,以此遮住门户之姿,再次冲向诸葛浪。 铁中堂这一次扑上来后,没有再想以凌厉、霸道的攻势,一举击溃诸葛浪,而是有前车之鉴在前,知道太过刚猛的攻击,如果不能一举拿下眼前的少年,就可能反而落入被动。 于是,铁中堂开始走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的路子。 再次对上铁中堂的诸葛浪也开始小心谨慎,出拳伸脚,辗闪腾挪间,宛若游走在刀锋边缘般机警。 二人就这样在毒龙寨的练武场上,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拳拳到肉,腿腿到骨。 一时间,难分伯仲,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但战了约有一刻钟时间,铁中堂虽然依然步履稳健,依然从容自如,但却多了一些心浮气躁,多了一些心虚疑惑。 眼前的少年口口声声他没练过武功,却为何如此难缠?为何如此悍勇? 就在铁中堂心中疑惑之际,诸葛浪已经逐渐改变了战法。 诸葛浪又逐渐恢复回原来那种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不再顾及身上那些不致命的攻击伤害,只要是身体能承受得起的打击,一概忽略而过,以更加高密度、高速度、高精度的致命打击,轰向铁中堂。 第四十九章 车轮战阵 “霆电满室光,蛟龙绕身走。”━━元稹《说剑》 . 铁中堂临危不惧。 铁中堂拼力应付。 铁中堂吃力应对。 铁中堂勉强支撑。 铁中堂逐渐败落。 战场上的风云,自诸葛浪一声轻啸,开始由各有攻防,转变为全面攻击开始,逐渐变幻后,周围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得眼花缭乱。 此时的铁中堂已经步伐错乱,满头大汗,呼吸不再平衡,而是紊乱,攻击也后续乏力,不再那么犀利。 在诸葛浪如此猛烈的强劲攻势下,铁中堂败象明显,似乎下一时间,就会败倒在当场。 此时诸葛浪一声狂吼,势大力沉的一记“黑虎掏心”,硬如磐石的双拳直冲铁中堂的胸膛。 此时的铁中堂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心知若在此劣势下,身法已经不再那般灵活,若是想规避,必须会被如影随形的攻击命中,倒不如直接面对,迎难而上,大开大合地放开地承接攻击,方能化险为夷。 于是,铁中堂也是以“毒蛇出洞”之势,和诸葛浪的招式大相径庭,直接迎上了挟风带电而至的双拳。 “轰!” 诸葛浪双拳、双臂颤栗,拳面已经被轰烂,皮开肉绽,鲜血立即冒了出来,染红了双拳。 而铁中堂则更加狼狈,在这一记猛烈的轰击下,身体剧烈抖动,向后“蹬蹬蹬”连退数步,才止住险些跌倒的态势。 胸腔剧烈起伏的铁中堂气喘如牛,身体发飘。 “诸、诸葛将军,果然…英雄出少年,我…我铁某人心服口服。” 说着,铁中堂向诸葛浪一抱拳,眼中满是钦佩之意,再不复当初攻打毒龙寨时的不羁和狂傲。 “哇!小阿浪,你可真是拉稀不用手纸━━厉(痢)害!” 周泽桥满崇拜光芒,就飞奔过来,扑向诸葛浪。 刚刚战胜了铁中堂的诸葛浪也是气息紊乱,身体疲乏,通身恶汗,更为主要的,是双拳因和铁中堂的硬碰硬,已经打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但周泽桥的一声欢呼,便飞扑过来,要拥抱他,直接扯碰到了他的伤口。 “咝…” 诸葛浪疼得一呲牙。 “你没看到我这擦药吗?” 诸葛浪埋怨道。 “哎呀,这点小伤算个啥,对我们的无敌战神诸葛大将军来说,这简直毛毛雨。” 周泽桥满不在乎。 “嗯,不错不错。阿浪居然有了这么巨大的进步,可喜可贺,这是我仁义山和毒龙寨的一大幸事。” 宋小江夸奖完诸葛浪,便催促大家解散。 “且慢!” 只听擦了点跌打损伤药的诸葛浪叫住欲离开的李鬼和铁中堂。 “二位将军,阿浪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们还要再比试一番,而且就是现在。” 诸葛浪双向前挪了几步,站进练武场的中央。 李鬼和铁中堂面面相觑。 “就是现在,我阿浪请求与二位一战。” 诸葛浪微笑不变。 “不是刚打过吗?再打还有何意义?待我歇息如初,定来向你讨教。” 铁中堂虽然疑惑,却不失礼数。 “歇息,在这里即可。我,斗胆向二位讨教一番,如何?” 诸葛浪向这二人各自抱了抱拳。 “同时?” 在场的人似乎听出来了一些意味,然后便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对。” 诸葛浪向这二人一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擦!他要一个人单挑两位大侠?有些太狂妄了吧?” 围观的人都议论纷纷地谈论着。 “嗯?” “你是要一人同时战我二人?” 铁中堂和李鬼同时瞪大了眼睛。 “正是此意。” 诸葛浪活动着筋骨,刚刚进行了两场恶仗,他即便没有吃不消,也需要休息和适应一番。 “你小子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我们啊?” 李鬼脸一黑,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 “嘿,我铁某人就欣赏这样的能征善战之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让我看走眼。且就再战它一个回合。不过,我二人战你一人,这却有损我等威名,我铁某人向来不做这以多欺少之事。” 铁中堂虽然眼中放光,但却将侠义和道义时刻摆在前头。 “哎,这无妨。说好了是切磋嘛,古往今来,切磋没有绝对的对等与公平,更没有以多欺少之意,我等武人,若拘泥这些小节,如何成就大事?更何况,生逢乱世,我们落草为寇,无论遇到官军还是同行宵小,谁和你论这一对一的公道?百人杀一人,一人战百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诸葛浪说得云淡风轻,意态从容而潇洒。 “额…很少有人能劝动我铁某人,不过,不知为何,今日居然让你诸葛英雄给我说服了,嘿嘿,那好,咱们就和你再战他一个回合!” 铁中堂气息已匀,体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又兴奋得几步跨上了练武场。 李鬼的表情有些尴尬,但既然铁中堂已经没有异议,悍然上场,他李鬼再磨磨唧唧,让人会以为他惧怕了他诸葛浪,而且,也会显得他矫情,所以李鬼也二话不说,大踏步奔向场上。 铁中堂和李鬼登上练武场的中央,相对而立,遥遥想望。 而在他二人之间,则是侧对于他二人的诸葛浪。 诸葛浪挺直脊梁,目视前方,但眼角余光能将铁中堂和李鬼的身影收在眼内。 而铁中堂和李鬼上了场后,彼此互望了一眼,然后盯着诸葛浪,不再言语,低喝一声,猛然发动攻击。 随着两个身影扑上来猛烈攻击,诸葛浪左右开弓,双拳左右反向轰出,抵挡了这雷霆一击,然后瞬间闪动,脚下步伐连错,如脚踏七星八卦,踩踏了几个方位后,一扭身,快速转身再次对上随后奔袭而至的铁中堂和李鬼。 这时的铁中堂和李鬼正好是追击了几步,由原来的左右夹击,变为合并在一处,齐齐发力向诸葛浪展开了攻击。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但诸葛浪想要磨练的,就是这种以一敌二,甚至是以一敌众,以少胜多,甚至是在劣势的情况下,能寻找到以弱胜强的战法,他需要的,就是在这种对敌状态的磨练。 殊不知在江湖上刀头舔血,人人皆知江湖险恶,真正到遇敌之时,哪有那些仁义、道义、公平、声誉可言?兵不厌诈,使尽各种招法,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为了胜利,太多的人不惜破坏江湖规矩,舍弃江湖道义,为的就是存活。 因为,如果败,可能就死。 第五十章 四两拨千斤 “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白居易《折剑头》 . 诸葛浪仍是双拳直击,直接轰向前方的二人,在双方重重地轰击在一起后,诸葛浪被震得身形后挫,而前方二人也是身形受阻,瞬间不得寸进,只好再蓄势发动攻击。 铁中堂和李鬼二人再次欺身而至,无形中便分开至左右,各以不同方位攻向诸葛浪。 诸葛浪先是左脚一个侧踹,踢向铁中堂面门。 然后瞬间后侧后右臂一个肘击,迎上了李鬼袭来的一拳。 踢向铁中堂面门的一脚必然会无功而返,但迎向李鬼袭来的那一拳的肘击,却实打实地撞击在了一起。 “砰!” 李鬼从力量上讲,自然不是诸葛浪的对手,直接被撞得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而诸葛浪虽然肘部一麻,吃疼不小,却也因这一击,将后仰的重心借机收回,弥补前踹和后仰同时时行,已经让重心严重偏移,险些摔倒的不足。 而铁中堂躲过了这一脚后,猱身直近,擦着诸葛浪急撤回来的腿,欺身而至。 诸葛浪见势不妙,急抽腿回撤的同时,左拳一个直冲,如毒蛇出洞般,直撞向铁中堂的面门。 而诸葛浪在向后撤左腿时,并未就势着地,而是借这一撤的抡腿惯性,直接向后甩腿后踹,以有些匪夷所思的角度和力度,猛向后飞踹。 而上体也借着肘击的反撞之力,连同向后抡腿惯性的协力作用下,由后仰变为猛向前倾,同时右拳也随左拳轰出,一前一后,一取面门,一取胸口。 铁中堂正想猱身直近,想以此时机对诸葛浪造成极大威胁,虽不能就此机会予以重创,也要逼迫诸葛浪疲于应付,进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但铁中堂未想到,这诸葛浪居然应变如此之快,如此之灵活,简简单单地一个后撤和前冲,就化解了被欺身攻击的危局。 但铁中堂也不是吃素的,虽一击未能得逞,便见势拆招,随机应变,改近身单掌横砍,为收臂抬腿膝部顶撞,一个“犀牛望月”般的抬头挺胸,然后膝盖狠狠地撞向诸葛浪的下腹。 诸葛浪此时已经由原来的后仰前踹,变为恰好相反的前倾后踹,而且此时后脚正好踹中后方攻上来的李鬼。 李鬼的小臂交叉防护,遮挡住面门和前胸,迎上诸葛浪向后反撩高高踹起的脚。 “砰!” 诸葛浪的后脚踹中李鬼的小臂,虽然给李鬼踹得“噔噔噔”连退数步,却也让自己的身体猛的向着一窜,正好无形中迎上了铁中堂的致命一膝! 这要是诸葛浪在反撞之力作用下,胸腹以更快的速度撞上铁中堂的一膝之击,那么就算是诸葛浪是铁打的罗汉,也会被脏碎骨折。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诸葛浪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临危应变是错误的,但已经不容他有时间细想,下意识地直出的双拳猛回缩,变直拳为双拳护目,双肘下砸,轰然砸向已经堪堪就要撞上胸腹的膝盖。 此时的铁中堂想再撤回膝盖已经是来不及了,便一咬牙完全发力到底。 “嗵!” 铁中堂的身形急剧下坠,险些坐倒在地。 而诸葛浪的身形则借这一砸之力腾空而起,就势翻滚向右侧翻飞而去,形如风车,疾速旋转几周,潇洒至极地落向外围。 但就在铁中堂被挫,身形下矮之际,李鬼却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诸葛浪的身形如风车般在空中接连翻滚,正待落稳身形,然后趁势反击,但此时李鬼的身影已经不期而至。 诸葛浪翻转落地时,身体是弯腰着地的,还未直起身,李鬼高大、魁梧的身影如一座塔般压了下来。 诸葛浪急忙就着这落地未稳,身体还有旋转力道未消的余势,急忙斜刺里蹬地侧蹿,如孤鹤冲云,斜掠蹿出去。 李鬼再如影随形地追击下去。 而此时的诸葛浪身在空中,完全不着地,如空中云朵,水中浮萍。 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砰!” 诸葛浪后背被李鬼一拳砸中,直接将诸葛浪砸落尘埃。 “嗵!” 诸葛浪刚被砸落地面,后背和胸腔疼如刀绞,但大敌当前,只好忍痛旋转翻滚,一个倒扫旋风腿将李鬼“拒之门外”。 李鬼刚戛然止步,还未来得及做出攻击动作,铁中堂已经后发而先至,一记“铁牛犁地”,势大力沉地向诸葛浪踢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完全陷入险境的诸葛浪兵行险招,以一种狠辣、果决的姿态,不退反进,双掌拍向了踢来的脚。 “砰!” 手臂的伸缩性无法让这一脚直接将手臂踢断,但,也足以让诸葛浪的手臂瞬间酥麻、颤抖,疼痛得几近麻木。 诸葛浪疼得脑门瞬间冷汗流下,牙关紧咬,似乎要将一口牙齿咬碎。 不过也正是以如此疼痛的代价,诸葛浪换来了脱离险境,双手顺铁中堂的腿绕过,一下子就势抱住了铁中堂的腿。 铁中堂心里一惊,要知道在打斗中能被敌方给抱住腿,这显然就是一个令人费解的情况。 铁中堂有些慌,大腿被别人抱着,急忙双拳狠命下砸,一记“力劈华山”狠狠砸向诸葛浪左肩。 而这时的李鬼也已经攻进战团,直接一脚踹向诸葛浪。 此时的诸葛浪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眼见就要命丧双重攻击之下。 但说时迟那时快,诸葛浪抱着铁中堂的腿就势一滚,如一条油滑的泥鳅般滑入铁中堂的腿下。 铁中堂不可能会砸向自己的腿,便急忙收手。 而李鬼则收势不及,直接砸向了铁中堂的腿。 铁中堂又怎么可能会让李鬼砸中自己的腿? 慌急中,铁中堂把还未收回的双拳直接轰向了李鬼袭来的一拳。 “砰!” 这二人合力战诸葛浪,还未对诸葛浪造成极大威胁前,自己人先内讧一般对上了一招。 好一个借力打力,诸葛浪危急时刻,巧用四两拨千斤战术,成功化解了危机。 两声闷哼吃过后,李鬼后退一步,表情上明显吃疼。 而铁中堂也好过不到哪去,无非没有李鬼这种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而已。 但李鬼尚好,铁中堂的腿正被别人抱着,身体和心里自然不会舒服,便急忙向抱着他的这两条胳膊突下杀手,直接用刀掌砍去。 而李鬼刚后撤一步,忽然觉得双腿被缠住,这一惊着实不小,慌忙低头察看,发现居然是在铁中堂腿下抱着的,形如躺在地上的诸葛浪,用自己的双腿缠住了李鬼的腿。 而铁中堂这边,刀掌还未砍下来,忽然觉得一股大力从腿上传来,拉着他的腿向前猛拽。 铁中堂若不用另一条腿向前蹦着适应这股大力,就会被拉得摔倒。 这二人正奋力要稳住身形时,诸葛浪瞬间松手,并趁机翻滚离去,直接逃开战团。 第五十一章 继续扩张 “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白马篇》曹植 . 诸葛浪侥幸逃脱,铁中堂和李鬼如风而至,三人又战成了一团。 就这样,三人拳脚相加,你来我往,近战远攻,战成一团,令围观的人眼花缭乱。 不同于一对一武斗,以一敌二,诸葛浪完全处于败势,一直在下风游走,处处被动挨打,但却一直在顽强应对着,而且每每到了险要关节,都能以奇招、险招、阴招,借力打力,化险为夷。 如此在场上拼斗了半晌,诸葛浪已经是满身尘土,满脸污秽,虽然经常能强悍地以硬碰硬,但也逃不脱被动挨打的局面,经常是连滚带爬、抱头鼠窜,实在是狼狈不堪。 但无论怎样,这两名土匪山贼里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硬是拿诸葛浪毫无办法。 又一次硬碰硬过后,诸葛浪被打得一个歪斜,而铁中堂和李鬼也被诸葛浪的巨力给轰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 诸葛浪喘息着,弯腰低头,却伸出一个巴掌,做出了“停”的手势。 铁中堂和李鬼二人合击诸葛浪,却根本不比诸葛浪好到哪里去,此时已经累得浑身臭汗,精疲力竭,气喘如牛。 一场以一敌二的不平衡比武就此结束。 “真乃英雄出少年,诸葛少侠之能,我铁某人算是领教了,相信在日后的武林中,诸葛少侠必能强过我等百倍,扬名立万,笑傲江湖。” 铁中堂此时表情肃穆,神色真诚,用力向诸葛浪一抱拳。 “哪里哪里,铁大侠和李大将军手下留情而已,阿浪谢过二位能陪我玩耍一番。” 诸葛浪也笑着抱拳回礼。 “阿浪……诸葛将军果然武功高强,我李鬼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当日输于你,我李鬼不冤。” 李鬼见场面已经到了互捧阶段,不再是打打杀杀的比武打斗时间,便也就坡下驴,既吹捧了诸葛浪,也为当初他和诸葛浪的第一次比武失败找到了台阶。 “啊呀,话不能如此讲,那次比武,实乃我阿浪侥幸,而且也有投机取巧的成分,若是真实战斗,我哪里是李大将军的对手?” 诸葛浪不忘借机夸赞李鬼。 本来脸上有些懊丧的李鬼,自然是有些欣喜,也是连连抱拳回礼,场上气氛一片大好。 而宋小江等一众围观之人此时却开了锅,都在议论纷纷。 “这阿浪怎么进步如此之快?” “照此速度,这诸葛大将军怕不是要成为武林第一高手?” “咦,他那一记‘断子绝孙脚’硬是漂亮,那一脚踢出,感觉像踢在我的裆上一样,我当时就觉得我这裤裆里一凉,差点没尿了裤子。” “嗬,他那一招‘贴面咬耳’来的精彩,危急关头,若不是他急中生智,使出这一招,要将李大将军的耳朵咬掉,怕是李大将军的那一拳就轰碎了他的脑袋了。看来以后打架,要想赢,专门咬别人耳朵…” “…说时迟那时快…” 众人兴高采烈,今天可谓大开眼界,都议论纷纷地散了场。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宋小江由衷地欣慰起来。 “哦?大王的意思是?” 狗头军师小三角眼叽里咕噜乱转。 “今天,算得上是一个大喜的日子,通过比武,不仅让我们看到了后起之秀阿浪的崛起,也见识了久仰大名的铁大将军的盖世武功,咱们仁义山,啊不,咱们仁义大军,这实力大涨啊,哈哈。” 宋小江心情大好,不由得开怀大笑。 一丝阴霾在狗头军师的小三角眼里划过,然后便不动声色地恭维起宋小江来。 众山贼土匪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那个司职巡山的山贼正好从宋小江他们身边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话,扛着他那根破旧的巡山哨棒,哼哼呀呀地唱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入夜。 毒龙寨的议事大厅里。 高悬的灯笼和蒸腾着火焰的硕大火把将大厅里照得灯火通明,酒香阵阵,肉香扑鼻,毒龙寨上的仁义大军大摆庆功宴,好不热闹。 “大王,官军清剿我仁义山一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身为山贼,永远也抹不去邪恶的标签,正如官军永远是正义的代名词。所以,和官军之间的战争,永远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诸葛浪饮尽了一杯酒,开始向宋小江建议。 “既然这样,注定要打,为什么要打输?甚至还要逃?” 诸葛浪循循善诱,给宋小江抛出了下一个难解的问题。 “额,这个…” 宋小江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答复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与其被动挨打,且被打得抱头鼠窜,何不迎难而上,扭转乾坤,直接打垮他官军?那样,谁还敢来动我们?” 诸葛浪说到兴奋处,直接一拍他置于膝上的短刀,拍得嗡嗡作响。 众山贼土匪俱都喝高了,摇头晃脑,交头接耳,胡言乱语。 “没错!诸葛英雄说的没错,怕什么?就他娘的一个字:干他就完了!” 铁中堂喝得面红耳赤,言语狂放。 “对,阿浪是干谁,咱就干谁…” 李鬼已经喝得歪倒在地,口齿不清,却挣扎着往起爬。 “对…怕他啥?敢把我…画像给我贴城墙上,茅房打灯笼━━找死!” 周泽桥已经喝得钻桌子底下去了。 其他山贼土匪也都大着舌头,说着这个那个的论调。 “哎,俗话说得好:‘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纵然弟兄们有千般想法,也要有最后一人定夺不是?” 狗头军师坐在山大王宋小江的下首,手捏着他的山头胡,老谋深算地反驳着。 “对!军师说得对!” 宋小江已经喝得瘫软在椅子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现在,我…还是山寨的大王,你们想谋权篡位?” 宋小江说着醉话,瞪着众人,手却指向了诸葛浪。 诸葛浪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喝酒。 “既然我是大王,那么,没、没啥说的,我是一把手,大家就、就要听我的。” 宋小江从椅子里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摇晃了半天没起得来。 “所以,我、我说支持阿浪的既定政策,咱们就和他官军干。” 听了他的话,狗头军师乐了,但却没想到,宋小江刚说完他高兴的话,立刻就让他心里叫苦。 “我们的目的,不是和官军作对,是要发展壮大起来,让官军都无可奈何,让其他想吞并我们的山寨望而生畏,都不敢生出来灭掉我们的想法,只有这样,我们才是真正安全的。” 诸葛浪解释了山寨队伍发展壮大的客观需求和必然性。 第五十二章 扫荡各方 “免胄三方外,衔刀万里余。”━━李隆基《饯王晙巡边》 . 仁义大军继续向外扩张从而壮大自身实力的决策已经定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作好战备工作,准备开始出兵了。 准备了几日,人马刀枪都置办停当,准备征讨的目标的情况也都摸得清楚了。 宋小江本想再像当初仁义山发兵时那样,搞个动员大会,却又怕这些缺乏规矩的家伙懒驴上磨屎尿多,再搞出来“仁义山肛肠医院”的幺蛾子,干脆直接拔营起灶,一声“开拔”,“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说起这支大军,原仁义山有十余人,毒龙寨上有二十余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十的队伍,但为了防止后方空虚,被人乘虚而入,必须得留下十余人,在狗头军师的带领下看家,只好由二十人左右的远征大军向远方进发。 话说这抢山头,可不是官军剿匪,可以正大光明、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只好乔装打扮,伪装成运粮队、商队、贩盐队等,开路向前。 但这支队伍破绽明显,装商队,没有商家的货物,虽然在几辆破马车上拉了一些塞了枯草的破麻袋,怎么看怎么像收废品的。 若是运粮队和贩盐队等,经验丰富或眼尖之人,一看便能识出马脚,这几辆破马车,车轮轻快,随着车子颠簸,麻袋在车上跳跃不止,明显里边没有重物。 而且就几辆破车,车上的破麻袋屈指可数,却用了有二十人来押运,明显滑稽。 若是大铁链五花大绑的严密箱柜,或是车厢外封得严严实实垂着诡秘的帘子,用如此多的人也有情可原。 不过这个杂牌军向来不修边幅,且物资短缺,也没太多的物资来进行乔装打扮,只要能有没那么明显的让官军识破的地方,就得过且过,悠哉悠哉了。 这一点让心思细腻、做事严谨的诸葛浪倍感头疼,但也没办法,能统一思想,形成眼前的局面就已经不错了,自己不是这个山寨的头目,操持过界了,不仅下边这些土匪山贼不满,也容易让山大王宋小江犯忌。 干脆就随遇而安,得过且过,和大家都厮混在一起,打成一片算了。 只要能实现他那伟大的计划,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队伍进行了一日的疲劳行军,翻山越岭,走乡过寨,终于在当晚时分到了一片山寨前。 不用说,这里便是这次经过侦察后出击抢夺的地盘了。 “如何攻打?” 既然扩张计划是诸葛浪提议的,所以,临到实施前,山大王宋小江自然先是征询他的意见。 “依眼前所见,这个山寨,易守难攻,硬是强攻,我们的伤亡代价会太大,得不偿失。依我看,莫不如派一部分人先守住了后山,切断他们的退路。然后大部分的人随在我身后,看我的行动见机行事。” 诸葛浪现地筹划,分配着行动方案。 自诸葛浪入山寨后,第一次打劫,劫来了搞笑的活宝周泽桥,这么多次行动,他的出谋划策向来没失算过,所以众土匪山贼也不怀疑他的决策是否正确,在他们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观念:阿浪说的,就没错的! 于是,众土匪山贼便分出一拨人来,由李鬼带领,绕向了后山。 而山前的“主力军”,则弃了几辆破车,将山寨前的道路堵死,提武器在手,跟在诸葛浪的身后,缓缓地向山寨大门前逼近。 待行到距大门二十余丈远之处,诸葛浪一抬手,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住脚步。 诸葛浪手提那柄从卧龙城主的手下武者手中抢来的短刀,大踏步向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因为山寨大门两侧的箭垛上,已经有弓箭手在瞄准他们,随时会改动致命一箭。 “山上的人听好了!” 诸葛浪扯开喉咙高声叫喊。 “我们是仁义大军,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出来投降,不然格杀勿论!” 诸葛浪喊了一遍,没有反应,便要再喊一遍,可刚张开口,还未发声,“嗖、嗖”两道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两道利箭风驰电掣地向他射来。 诸葛浪猛挥刀,急扭身,削掉了一支利箭,又堪堪躲过了另一支。 “尔等多年来危害乡里,草菅人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本想给尔等一次机会,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仁义大军不客气了!” 诸葛浪说完提刀急冲,面对再次射来的两支利箭,仍是一刀斜砍,砍飞利箭,几个起落,人已经冲到了箭垛下方。 诸葛浪生龙活虎,如暴起的野兽,猛然向右侧的箭垛的那几根碗口粗的支撑柱连砍数刀,随后起脚一个狠狠的侧踹,只听“咔咔嚓”连声响动,箭垛被砍倒。 诸葛浪一个侧身躲避,躲过左侧未倒箭垛内射来的一箭,几步上前,再一顿挥刀猛砍,左侧箭垛也轰然倒塌。 诸葛浪刚手刃两个箭垛内的弓箭手,山寨内便杀出一群穷凶极恶的悍匪。 诸葛浪短刀高举,大喊一声,便迎了上去,身后是那些紧随他而来的仁义大军。 …… 此次征伐开始的三日后,在另一处山寨。 诸葛浪短刀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看着眼前如巨熊一般的山寨头子。 二人的身后,分别是各自一方的人马。 这个如巨熊一般的山寨头子,瞪起铜铃一般的大眼,高声叫骂着,挥舞着沉甸甸的链锤,扑向诸葛浪。 诸葛浪临危不惧,手中短刀单刀直入,如苍龙入海,直取山寨头子的前胸。 …… 此次征伐开始的六日后。 另一处山寨。 这个山寨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山间谷地的竹林里,蜿蜒的溪河在山寨中流过,除了山寨的匪徒居住的竹子搭建的房子外,还有一些笼子一样的屋子,关押着一些抢来的女人。 而在溪河里,还有一些水牢,一些半死不活的男人被捆绑着双手,关在如猪笼子一样的水牢里。 众土匪山贼正在一间一间地打开那些关押女人用的笼子。 诸葛浪浑身浴血,手提短刀,站在跪成一片的匪徒面前。 他们之间,是一地已经被斩杀的十几名悍匪的尸体。 …… 此次征伐开始的十日后。 在一处关隘的隘口,仁义大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险阻,攻打进程一度放缓。 在扫平了隘口下几个交相掩护所用的垛子,陡峭的隘口上方,那几栋庞大的空中瓦寨,难以一时攻下。 唯一能上山的陡峭路径,被上方隘口里的悍匪把守得死死的,不得寸进。 仁义大军多人受伤,食水也已经短缺,要么舍命攻下关隘,补充食水,要么迅速撤军,到有食水的地方安营扎寨,以图后策。 诸葛浪双眼血红,明显急了,腰系一盘短绳,怀揣短刀,顺着峭壁攀援而上。 上方是纷落而下的知箭、飞石和滚油,让加速攀援的诸葛浪疲于应付,艰难闪避,多处受伤。 最终,身上插着利箭,身上已经被鲜血和滚油溅满的诸葛浪成功攀上瓦寨,单枪匹马,手刃一众悍匪。 当仁义大军在上方的强敌只顾着和诸葛浪对拼,无人防守时,终于成功登上瓦寨时,正是最后一名悍匪被诸葛浪切下头颅之际。 而后,诸葛浪便颓然瘫坐在地,晕死过去。 此一役,诸葛浪险些陨落。 第五十三章 艰难的匪镇之战 “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元稹《说剑》 . 仁义大军在此处关隘进行了短时间休整,并对队伍进行了整编。 经过几次整编的仁义大军队伍虽然壮大不少,但连续作战的疲劳和伤情,加上一些新纳编的这些势力的旧匪,虽不敢公然造反和背叛,也要防范他们时刻会有的虎狼之心。 兵力短缺,面对强敌时,却还要担心后院起火,真的是内忧外患,难上加难。 不过诸葛浪的斗志给了队伍莫大的信心。 所以,此次征伐开始十余日后。 在面对一个规模很大的匪镇时,仁义大军拿出了慷慨赴死的雄心。 此处匪镇坐落在山区里,但是却毗邻山区和荒漠的交界处,二百余里的距离,虽然仍是很远,但几乎成了沟通和联络两地的重要枢纽。 之所以被称之为“匪镇”,是因为在这个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镇子里,驻扎着几大土匪势力,雄踞着周边一片庞大的势力范围。 这几大势力互相制约,又互相联手,将这里的一定区域,打造成了外来势力无法进入的土匪王国。 当距这个匪镇不远处时,仁义大军先短暂停下来歇息,山寨的几个核心人物开始商讨征伐的策略。 “此次的这个匪镇之战,将是我们这一轮征伐的最后一战,也是最艰难的一战。” 诸葛浪坐在山路的岩石上,和宋小江等几个山寨首领级的人物,分析当前所能有的情报信息。 “这个镇的几大匪徒势力,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我们的出现,会让他们空前团结,形成一架捆绑在一起的战车,是否能打赢这一硬仗,现在就断言还为时尚早。” 诸葛浪在前方回来的“斥候”所递上来的简要地图上指指点点。 “不过,我认为,打仗不能盲目,不能自不量力,这是对的。但是,哪有常胜的军队?哪有一打就能赢的仗?输赢都要打,而且能把败仗打成胜仗,这才叫本事,也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战争。” 说完这些,诸葛浪面对眼前几位山寨的大佬,盯着他想听他有何具体的作战计划时,从容不迫地提出了他的建议。 诸葛浪建议将原有人马和收编来的盗匪们两两编组,这样能一对一监视,避免这些贼人忽然在战场上反水,千万内忧外患。 然后,设计将镇内的几股土匪势力引出镇来,在野外进行消灭。 在前期对方兵强马壮的时候,绝不能轻易进镇,不然仁义大军对镇内地形和建筑不熟悉,光是对方布署的暗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仁义大军故意在匪镇外约有一里远的地方扎了营,并在营地外煞有介事地埋了拒马桩,那一排排削尖了的拒马桩,如地狱里恶魔的利齿,让人望而生畏。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这句俗语乃千古不变至理,营还没扎完,匪镇内便立刻涌出大量人马,大战不可避免。 这几日正值秋风大作,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来势汹汹的土匪几十人,俱都骑着高头大马,真正是名符其实的马贼。 外围的拒马桩大阵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起码基本已经围了几排,让这冲势如电的马战无法形成,这就将双方又摆在了同一平行线上。 不然,仁义大军在对方的铁蹄面前,只能是败得异常惨烈。 来势汹汹的匪镇各势力组成的合成军,见这些胆敢来冒犯的外来之敌,人数还没他们多,而且,他们在镇内还有比出镇的队伍人数还要多的增援力量,还在聚集和收拢,如此大的力量,想弄死这几十人的外来之敌,岂不是和捏死一帮蚂蚁一样容易? 所以,根本没把仁义大军放在眼里的匪镇合成军,骂骂咧咧地全部下了马,提着武器,开始穿梭在几排拒马木桩之间,最后冲入了仁义大军还未建成的营地内。 一片混战! 匪镇合成军不可谓不悍勇,人马刀枪也都比仁义大军强一些,但毕竟是几方势力临时拼凑起来的,比之仁义大军刚完成收编、整编来,其散沙程度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仁义大军里还有两个悍不畏死的高手:诸葛浪和铁中堂。 这两个人似乎专门为了战斗而生,常规的武功招式在此时根本没有体现,完全是招招致命的杀招。 两个斗战狂魔如两架战场收割机,不断收割着敌方的生命,让战争的天平逐渐向他们这边倾斜。 这一场激烈的搏杀还未完全结束,那些已经在第一轮战败准备逃走的残余还未逃走,匪镇内便再次冲来第二波增援的力量。 仁义大军又付出了不轻的代价,在伤亡比较大的情况下,抵抗住了第二波的攻势,并消磨了第二波的大部分主力军。 等迟迟不来的第三波增援力量终于出现时,这第三波人马还没冲到营地近前,便都失魂落魄地转身逃回镇内,用几只大石狮子堵住了匪镇的主路口,然后在周围一圈高墙上增派了大量兵力,龟缩在镇内,再不敢出来。 原来,当第三波人马还未冲到营地近前时,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那些拒马木桩上,穿刺着一颗颗头颅! 当然,是前两波匪徒的头颅。 这个诸葛浪强烈建议要实施的举动,无疑给了镇内尚存势力无形的心理压力和打击,让他们惶恐不已,战意丧失。 几场在漫天风沙中进行的战斗犹为惨烈,双方俱都战损严重。 虽然诸葛浪一方的仁义大军人数处于劣势,而且队伍是刚刚混编起来的杂牌军,但最终他们走向了胜利的关键,是他们的队伍中有两大悍不畏死的高手:诸葛浪和铁中堂。 在这两个人的浴血搏杀下,仁义大军的匪众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因此也未发生有逃离和背叛的事情。 其实不难理解,如果怎么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而把是死在监斩之人的刀下? 既死得屈辱,又没有了任何生的机会。 莫不如拼死一搏,还能挣来个大好前程。 最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仁义大军顶着呼啸的风沙,由诸葛浪和铁中堂率先攀上匪镇外围那一圈用土石夯砌的高墙,一阵乱战,结果了这一片的十几个防守土匪,挪开了挡在镇子主路口的几个大石狮子。 仁义大军呼啸拥入,与前来支援的匪镇各势力纠集在一起的合成军战在了一起。 好在镇内灯笼、火把居多,虽然也有较大风沙在呼啸,但背风角落里的火把能照亮附近的街角,而那些长年用来夜晚照明的灯笼,无论怎么随风摇摆,都明亮依旧,让满镇的打斗搏杀有了照明。 此时龟缩不出的匪镇各势力,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先前的几次大战中,被仁义大军将主力消磨得几乎殆尽,失去了外围的据守,被这如狼似虎的仁义大军一击冲溃,便再难纠集起抵抗的力量,全面的溃散在所难免,败势已成定局。 第五十四章 为了更多的人有肉吃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李白《将进酒·君不见》 . 在匪镇的休整,是这一轮征伐中,休整时间最长的。 这次休整,主要任务就是如何安排和安抚战后的匪镇,使其成为诸葛浪伟大计划版图上的力量,而不是肉中之刺。 安顿这个匪镇的难度可想而知,因为它不像前几个土匪窝子,剿灭一批人,收降一批人,基本征伐任务就基本完成。 但这里不同,因为这个匪镇里的人口太多了,这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巨大的集镇,规模堪比一座小城。 兴奋的宋小江等匪徒和山贼们,居然打起了要在这里驻扎下来的主意,被诸葛浪断然拒绝。 虽然这个匪镇的地理位置和当前版图上的作用非常大,但从诸葛浪的长远计划来看,这里不适合长期驻扎主力大军,所以诸葛浪连山大王宋小江的想法都给委婉地回绝了。 诸葛浪也理解这帮土匪出身的家伙们,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见了弱的就抢,见了强的就跑,抢来了些钱财,就到这样的市镇里嫖*娼、赌*博,也不枉活了这一生,这是他们的真实思想。 但诸葛浪让众人在这个匪镇上快活了几天后,安置工作也基本完毕,便强烈建议拔营回撤。 宋小江身为山大王,本来是发号施令的主,但他有大智慧,而且一众人等,都看出来了,依照诸葛浪的计策行事,准没有错。 虽然这个高大英俊的家伙,仍是少年,不过在向青年的方向转变而已,但这个少年明显不一般。 这就如那一夜,在总攻匪镇前的准备时间里,诸葛浪巡视营地,见到几个熟悉和陌生掺杂的面孔在那闲聊,便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几位哥哥,跟着我一个毛头小子闯荡,你们是不是觉得有些没面子啊?” “没有啊。” 一个匪徒答。 “不会的。” 另一个匪徒拍了拍胸脯,自信地提高了嗓门。 “为什么?” 诸葛浪微笑着问。 “跟着你有肉吃。” 一个被收编来的盗匪憨厚地笑了笑。 “是的。” 一个说话瓮声瓮气的山贼,目光躲闪,举止腼腆,怯生生地接过话头。 “太难了,别说吃山珍海味,连猪肉都涨价了,实在是买不起,我才上了山,加入到了抢劫的行列。” 诸葛浪忽然间就在心中了然。 谁都知道打家劫舍是违法的,被官府抓到是要砍头的,但在那些穷乡僻壤,还是有一些以打劫为生的匪徒,其实他们也是生活艰难,不然天天锦衣玉食的活着,谁会愿意去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许多的人成为了劫匪,都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当然,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除外。 在这个需要一统天下的乱世,法理和公德已经贱如粪土,唯有扭转这种局面,让天下成为一个大同的世界,民众才会有幸福可言。 所以,诸葛浪在心里默默地对眼前几个衣服破旧得补丁摞补丁的匪徒说: “我会让你们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还有天下更多的人。当然,行侠仗义,发展壮大,是实现这个目标的保障。” 在回归毒龙寨的路上,某一天的早晨,多日呼啸的秋风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艳阳高照,天气格外好。 诸葛浪和宋小江等人也忽然来了兴致,没有急于赶路,都爬上了归途边一个高大的山峰上。 举目天下,放眼山河,这是何等的气概和胸襟? 众人站在山巅,望着远方天际璀璨的霞光,看天空云卷云舒,天地间气吞山河,一幅波澜壮阔的江山画卷尽收眼底,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周泽桥更是兴奋得抓耳挠腮。 “哎呀,小阿浪啊,还记得咱俩智取毒龙寨时,为了侦察,乔装成公子哥和美妾那档子事不?” 周泽桥拉着也在欣赏大好河山的诸葛浪,激动地回忆起来。 “记得呀,怎么了?” 诸葛浪仍在看向别处,不得不敷衍周泽桥。 “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周泽桥正兴奋地说着,却发现诸葛浪根本没往这边看,而是在看别处,立即一巴掌拍在诸葛浪的头上。 “往这边看,那边还没打下来呢。” 诸葛浪对周泽桥的恶趣味全不在意,仍在看着眼前的大好河山,在心里勾画着他的宏伟蓝图。 周泽桥见诸葛浪不上心,便玩起了自嗨。 “此情此景,我要做诗一首。” 周泽桥摇头晃脑,感觉自己已经飞上了天。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好震撼,好夺目,好炫彩……” 回到毒龙寨,诸葛浪和铁中堂等人将收编来的盗匪们重新编组,进行了强化训练,并在训练的过程中,不断灌输仁义大军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宗旨,来收拢民心。 这些大道理他们也不是全然听不进去,对于他们来说,能填饱肚子的问题第一大,剩下的便是江湖义气和一腔过剩的热血,当然也有一脑子的歪主意和吃喝享乐的本能贪欲,如果谁能满足了他的肚子问题,就基本上已经收了他们一半的心了。 休整了数日,诸葛浪建议再次出征,看着已经壮大到过百人的队伍,宋小江在欣喜的同时,也在深深地担忧,人吃马嚼,多了这么多张嘴,看来是已经被诸葛浪这娃子绑上了战车,想不再扩张,想安于现状,都是非常难的了。 当然,宋小江的心里还有另一种隐隐的担忧,到底是在担忧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只是有一种恐惧感,说不清,道不明,并预感这种担忧迟早会要到来。 这一次的征讨,诸葛浪决定轻车简从,他决定将大部分人马留在山寨,由李鬼带领继续训练,强化纪律,而他,则和周泽桥、铁中堂一起,带上一批精兵强将,向南扩张。 这次的行动,有如游山玩水,比之上次那一轮征伐,轻松自如了许多。 因为这次是诸葛浪尝试由兼并陆路向水路发展的转变,对于他们这些没有水军作战经验的“旱鸭子”们来说,自然不可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胡来蛮干,就当作是一次队伍规模较大的侦察行动了。 第五十五章 渡口奇遇 “舟行休泊三田渡,渡上一拳石尚留。惟有朝宗江汉水,滔滔尽向海门流。”——洪直弼《过三田渡(四首)》 . “旱鸭子赴水乡学习考察团”一行十余人,优哉游哉,晃晃荡荡一路行来。 行了两日,高山峡谷间,出现了浩浩荡荡的大江,这大江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各种支流,形成了广阔的水域,绵延多少里,根本无法说得清。 诸葛浪一行人徒步巡游,没有备马匹车辆,可谓轻车简从,来到这宽广的大江边后,虽然被烟波浩渺的水域所阻,却也不是太过担心,毕竟只有十几人,没那些车啊马啊的麻烦事。 经过打听,当地人告诉诸葛浪,此江名曰“怒龙江”。 只见此江水势浩大,江水湍急,青黄悠悠,水天一色,相映成趣。 山水相映间,民船、渔船、商船时常在眼前驶过,可见此地商贸往来的河运产业较为兴盛。 江边有一个繁荣的渡口,虽然没有镇子那么大,但也足有一个村子的规模。 渡口上人来车往,船行帆过,贩夫走卒,熙熙攘攘,好一派热闹景象。 “阿婆,请问这个渡口有名字吗?” 诸葛浪向一个老太婆问路。 “当然有,叫河母渡。” 老太婆挎着一个鱼篓,里边全是白花花活蹦乱跳的鲜鱼。 “哦?怎么会叫这么一个名字?” 诸葛浪不解。 “因为据神话传说讲,当年美丽的河母就是从这里渡江的。” 老太婆笑着回应。 还未等诸葛浪再问,就听周泽桥一声惊呼: “看,河母!” 周泽桥这一声喊,别说别人,就连诸葛浪都惊得一个激灵,因为任谁刚听说了神话,就听到身边有人惊呼看到了神话里的人物,谁能不懵圈? 诸葛浪和众人便向周泽桥瞪大了眼睛所看向的方向看去。 立时就把众人看得一呆。 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向他们这边走来。 此女子年约三十余岁,生就得如花似玉,美艳动人。 她略施粉黛,唇白齿红的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让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如同溢满了春江之水。 她穿着碧绿色的水绫罗百褶裙,上身着素白丝绸对襟扩口水袖玉璃轻衫,裙子下是杏黄灯笼筒纹凤绘鹊暗织描金丝的烟波裤,足底一双粉黛起挑鹅头鞋。 这名女子提着一篮子鲜鱼,一步三摇,步步生莲,走起来婀娜多姿,使她身上的那些缀饰,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这个女人看傻了渡口的所有人,就这样浅笑吟吟地从“考察团”面前走过,最后走进了渡口的一间客栈。 “我擦!这就是河母了,鉴定完毕。” 周泽桥色眯眯地盯着这个美艳的女人消失,已经口水流了多长。 “瞧你这出息,人家都能当你小姨了,居然还口水四溢,丢人不?” 诸葛浪无情地批判了周泽桥。 “嘿嘿,你懂个锤子?越成熟的女人越有味道。” 周泽桥摆出一副老油条的架势,摇头晃脑地评价着。 诸葛浪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和他扯皮。 诸葛浪发现一只渡船的影子都没看到,觉得奇怪,便赶到渡口边,询问了几个长期在渡口上营生的当地人,才知道今天有一个商队从这个渡口过江,所有的渡船都接了活,要下午才能回来摆渡。 众人行了一上午的路,又口渴难耐,于是周泽桥便极力怂恿去那个客栈歇息。 客栈里有桌有椅,有茶有水,前往歇息自然是不二选择,所以众人便没有异议,都向客栈行去。 待行至客栈窗外,只见客栈的一个房间窗子大开,一个青衫中年人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面对滔滔江水,表情肃穆,目光飘忽,许久,犹自叹息一声,然后居然迎着浩荡江风唱了起来。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不要逼我想念, 不要逼我流泪, 我会翻脸。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时光不能倒退, 人生不能后悔, 爱你在明天…” 青衫中年汉子嗓音嘹亮,中气浑厚,歌声粗犷而奔放,让人听了不觉眼前一亮。 “我擦,果然是真艺术都在民间,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的河沟子,居然还有能唱两句的说唱艺人。” 周泽桥随着众人正准备进客栈,被这青衫中年汉子响彻江面的歌声给震憾到了,不由得夸赞了一句。 谁知这青衫中年汉子听力极强,一下子便听到了周泽桥的话,霍然转身,盯视众人,目光精锐,直透寒芒。 周泽桥被这如电的目光逼视,不够打了个寒颤,吓得赶紧躲到了诸葛浪的身侧,不敢露头。 诸葛浪倒是无惊无惧,只是迎上这道目光后,深觉此人必是习武之人,目光里,蕴含着深湛的内力修为。 此人不简单! 这是诸葛浪和这个青衫中年人对视了一眼后,立刻产生的判断。 “这位前辈,方才说话之人乃我同伴,生性跳脱,管教不严,言语之中,难免有冒犯前辈之处,还望海涵。” 诸葛浪说着,向这青衫中年汉子一抱拳,礼数周到。 “哈哈哈哈!” 青衫中年汉子闻听诸葛浪的一席话,立刻仰天长笑。 “无妨无妨,行得世间事,便由世人评。既然我敢在这江边吟唱,便叨扰了他人的耳根,自该是由得别人评说,不足道,不足道啊,哈哈。” “考察团”众人没想到青衫中年汉子竟是如此的大度,刚见其凌厉的目光,还以为遇到了狭隘、记仇之人,那样的话,周泽桥这个时常惹祸的根苗所挑起的又将是一个战端。 “前辈果然仁心宽厚,高风亮节,在下诸葛浪,敬仰前辈,不知前辈可否移步外间,与在下把酒几杯?在下必觉荣幸之至。” 诸葛浪向这名青衫中年汉子发出了邀请。 “哈哈,如此甚妙,甚妙。” 双方一拍即合。 待双方全部移至客栈一层的饭厅,互相寒喧介绍之后,众人才知晓,此青衫中年汉子名曰柯震恶,一生嫉恶如仇,却可笑的是,命运使然,让他成为了这怒龙江上第一大水匪势力的总瓢把子,怒龙江水寨的匪首。 但这位柯大匪首却有他的原则,一生只“震恶”,不做恶,惩恶扬善,行侠仗义,这是他的准则。 在他的号召和带动下,全寨上下,俱是行侠仗义的队伍,没有为害乡里的恶人。 这也是方圆千里内,无论水路还是陆路,名声最好的一支土匪队伍。 但是一个女人却改变了柯大匪首的一生,那便是刚才“考察团”看到的那个美丽女人。 这位水寨的匪首自从见到了美丽的客栈的老板娘后,便心生爱恋,再也不肯离去。 哪知当老板娘听说他便是这附近有名的怒龙江水寨的匪首,便死活不同意他的追求,让他愁闷已极。 柯震恶将水寨匪首的位置让给寨的兄弟,不涉江湖,只谈风月,却仍是难以打动客栈老板娘的芳心,这让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匪首郁闷已极,整日在客栈借酒浇愁,没事就对着江面唱刚才那首歌,借机给老板娘听,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第五十六章 横渡怒龙江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杨慎《临江仙》 . “柯前辈身为一方豪强,居然能为了心爱的女人舍弃一切,如此重情重义之人,难能可贵,今日得以奇遇,实乃我等三生有幸。” 听完原怒龙江水寨的匪首柯震恶的讲述,诸葛浪连连抱拳,向其送上了敬意。 一行人中的铁中堂也是按照江湖礼数,一边与柯震恶攀谈,一边把酒言欢。 此次一行人前来水路打探情况,为首之人定然是诸葛浪无疑。 虽然铁中堂早前就曾在附近的江湖有些名号,且武功也很高,但在毒龙寨被仁义山吞并后,一是在仁义山大军里能有地位和成就感,二是通过和诸葛浪的比武对决,对这名年少却极具英雄气慨的少年非常钦佩,所以在诸多事务上,都非常尊重诸葛浪的意见。 “哪里哪里,诸葛少侠言重了,想我柯某人,现在无非是一个退出江湖,金盆洗手之人。与一介寻常贩夫走卒毫无二样,切不可如此抬爱。” 柯震恶不仅毫无大水寨匪首的架子,更是谦虚和蔼,颇能平易近人,让诸葛浪顿生好感。 “非也非也,身为一方豪强,对这男女之事柯大英雄本可用强,谅她能有何不从?只不过柯大英雄却宁可难遂心愿,也不肯用强,实乃侠义之人,而非强盗之辈,我等自是真心敬佩和仰慕。” 诸葛浪连连向柯震恶敬酒,以表敬意。 “不知诸葛少侠等人,此次来这怒龙江,所为何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已经聊得熟络,柯震恶便问起诸葛浪一行人的情况。 “实不相瞒,我等也是土匪、强盗出身,但所走之路,俱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之事,绝不伤民害民一分。此次来这怒龙江,一是见识见识远近闻名的怒龙江水寨,学习学习水寨的治理经验,二是有意结交水寨的首领,结成同盟,能否共商大事。” 诸葛浪一番话,说得有理有力有节,不露任何破绽。 本来,他们是打算摸清这怒龙江水寨的情况,为以后攻打奠定基础。 但经过今日之奇遇,让诸葛浪不仅对这柯震恶生出敬意,对还未刺探的怒龙江水寨也顿生好感,正所谓爱屋及乌,正是此理。 于是,诸葛浪便没有隐瞒和保留,以免日后共事,被人看出失信之处,坏了双方关系。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诸葛少侠不愧是少年英才,可谓高瞻远瞩,行事光明磊落,有我柯某人当年之风采。只凭此,便要浮它三大白!” 柯震恶兴致更高,说着,便连干了三大碗白酒。 诸葛浪若论起比试武功高低,自是不怕任何人物,哪怕是武功超强的高人侠士,但这饮酒却不是他的强项,于是便连向铁中堂使眼色。 铁中堂自然也不是愚钝之人,哪不晓得诸葛浪此意,连忙接过敬酒陪酒重任,与柯震恶喝得是天昏地暗,宾主尽兴。 “诸葛少侠之意虽好,但这怒龙江水寨也不是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去处,当年,我创立这水寨之时,便立下了‘闯水入寨’的规矩,无论你有三千六百事,须过得了闯寨试炼这一关。若是过不得关之人,也就不配和水寨商谈共谋大业了。” 喝到酒酣耳热之际,柯震恶道出了拜会怒龙江水寨的一些讲究,虽然听着是在给诸葛浪出难题,实际在坐众人都已听出,是在指点诸葛浪一二。 “多谢柯前辈指教。” 诸葛浪再次抱拳感谢。 “哎,莫要谢我,我柯某人还有一事相求,若说要谢,还要谢诸葛少侠呢。” 柯震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交于诸葛浪手中。 “此乃我那亡妻当年给我绣的香包,我女儿一看便知。唉,罪过呀罪过,自从爱上了这客栈老板娘,我便再无征战江湖的心,一心想与其长相厮守。” 柯震恶面现愧容,豪饮一杯,长吁短叹。 “为了感化心上人,虽离水寨并不远,我却已有多年未回家了。只苦了我那女儿,唉,虽然这些年,经常有寨里的人给我们互通音信,但此次劳烦诸葛少侠能把我的消息带到,我虽不愿离开,希望鳐儿却能来这渡口,与我这不称职的父亲见见,我好想她…” 柯震恶醉了,由铁中堂等人扶他回房歇息。 诸葛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便揣起香囊,率众人向渡口赶去。 此时江风正劲,江水滔滔,三五舰船从江面划过,乘风破浪,好不壮观。 那些上午去运货的摆渡船已经都回来了,在渡口等着过江的商旅过客都纷纷登船,由这些船载着,航向四面八方。 诸葛浪一行人选择了一条大船,不仅船身健硕,而且还有桅杆,顺风时可扬帆借风助力,与那些娇小船只一比,自是不凡。 众人站在甲板上,看着碧蓝色的江水奔涌而过,江风荡起朵朵花白的浪花,两岸江景倒映水中,尽收眼底,真是美轮美奂,让人心旷神怡。 这时恰逢江面传来了渔人的渔歌。 “怒龙江水长又长, 蓝蓝的江水起波浪, 龙江人撒开了千层网, …… 啊啦呵啦呵哩啦哎, 啊啦呵呵哩啦…” “我擦,害人不浅啊,这歌唱得,怎么还唱成了‘河里拉’?不行了我,哪里有大厕…” 刚在客栈用完餐的周泽桥,想要去大便,但摆渡的船上全是载人或载货的地方,哪有茅厕给他用?被这一长串的“河里拉”给弄得险些拉在裤裆里,只好望江兴叹。 周泽桥只好双手托着肚子,夹紧了两腿,表情痛苦。 “噗!” 众人笑喷,却都捂着鼻子,有意躲开周泽桥,仿佛下一刻这个活宝就会真到拉到裤子里,把大家臭死。 这时那腰悬酒葫芦,满头白发的好心船夫老伯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对周泽桥说: “娃子,莫得羞哩,在江上混生活嘛,都是这样子哩。你到船尾去,那有货箱子挡着,别人也看不到,你就翘着腚子,向河里拉嘛。” “我擦!还有这骚操作?” 周泽桥半信半疑,众人哄堂大笑。 过了一会儿。 “啊呀呀,这‘河里拉’就是爽,你们要不要试试?” 解除了内急的周泽桥大摇大摆地回来,居然开始炫耀他享受过的独特待遇。 第五十七章 闯水入寨 “豫章翻风白日动,鲸鱼跋浪沧溟开。”——杜甫《短歌行,赠王郎司直》 . 此时已经距柯震恶介绍过的怒龙江水寨还有一箭之地的水程,远远地已经看清了水寨的全貌,果然是颇具规模,如蛰伏在江岸边的一头洪荒巨兽,甚是霸气。 “依照方才柯震恶大侠所言,我们须先通报。” 铁中堂提醒道。 “谁上到桅杆上去,我在下面喊话,没上面传得远,传得清晰。” 诸葛浪回头向桅杆上看了看。 “哈,这种危险又艰巨的任务,谅你们也完成不了,还得我周大侠来。” 周泽桥刚解决了憋闷半天的内急,心情大好,决定在众人面前显摆一番,便“噌噌噌”爬上了桅杆。 但还有些未醒酒的周泽桥刚一爬上桅杆,就吓得“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众人不解。 诸葛浪却笑了,向大家解释,周泽桥这家伙原来是有恐高症的,也就是俗称的“晕高”。 只见被酒劲支得忘乎所以的周泽桥,有恐高毛病的周泽桥头晕眼花,在上方抱着桅杆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好闭着眼睛抱着桅杆,结结巴巴地学诸葛浪喊话。 诸葛浪:“我等是前来学习水路经验的仁义大军。” 周泽桥:“我们是…水…军。” 诸葛浪:“今日前来拜会以侠义著称,功夫稳健如磐石的怒龙江水寨众位大侠。” 周泽桥:“人称键…盘…侠。” 诸葛浪:“我等要献上仁义大军的敬意,贵寨的酒肉可准备停当?” 周泽桥:“我们要人…肉…你。” “噗!” 诸葛浪一口老血险些喷在船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诸葛浪正要喊周泽桥下来,只听“嗖”的一声,有利刃破空的啸音乍响。 “砰!”一只白羽雁翎箭钉在了周泽桥上方一些的桅杆上。 箭矢势大力沉,即便已经钉在了桅杆上,箭羽仍在颤动不休。 “妈呀!” 周泽桥吓得大惊失色,直接从桅杆上滑落下来。 “扑通!” 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船上的人听着!不得再行靠近,否则箭雨无情!” 距水寨仅有约二十丈远的渡船,不敢再向前行驶,被艄公和船夫们牢牢地把控着,既不随波逐流,也不胡乱在江面上打转。 “方才听你们喊话,明显是来砸场子的!如此蔑视我怒龙江水寨,我全寨上下,都不会饶恕你等。但我水寨一贯奉行仁义宗旨,即便是打,也要让你等心服口服,且在江面稍候,我寨必来奉陪。” “卧槽,无情!不行啦,酒劲上来了,我想吐…” 周泽桥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了,连忙装醉,跑到船舷旁去假装呕吐。 还没等周泽桥装吐,诸葛浪这里已经差点一口老血险些吐在甲板上。 “我顶你个肺!我看你不是醉了,是怀孕了!” 诸葛浪气得挖苦他。 此处距水寨前的码头已经非常近,无需其它手段,直接扯开嗓门喊对面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寨的诸位大侠,我们不是来砸山头(闹事)的,是来拜庙烧香拜码头(拜访)来了,你们柜上(寨上)的绺子(头领)和弟兄都硬扎(厉害),前来把臂(结交,握手、抱胳膊的意思),烦请给个亮子(给条路走,别闹僵了的意思)。” 诸葛浪说着,举起了柯震恶给他的那枚香囊。 “我这里有你们大寨主柯震恶柯大侠的信物,兄弟们招子(眼睛)亮,看好喽!” 对面水寨里半天没言语,估计是在通禀。 “那信物我们也认不得,不过既然如此一说,谅来也假不了,容进了寨再做打算。暂且先不按砸场子的对待尔等,但规矩不可废,有真把式(真功夫)就露一露,先闯上寨来再说。” 对面终于有了声音。 随着对面水寨里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团黑影一闪,在空中飘飘而落,落在了江面上。 船上的众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几个破旧的圆笸箩盖子,那种用竹篾子编的,落在江水上,漂浮着就要顺流而下。 “那是上山拜堂子的第一步哩,轻功不好滴,就知难而退吧。” 坐在船舷边满头白发的艄公,笑得满是皱纹的脸上更加沧桑,仰头向嘴里灌了一口酒,那酒葫芦已经磨得乌亮亮,闪着奇特的光。 诸葛浪面现难色,如果是在陆地上,哪怕是打不过,他也会毫无畏惧,可这检验他轻功…… 他根本就不会这神奇的功夫啊! 就在他愣神之际,那几个漂在江面上的笸箩盖子快要流远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船上射了出去,直接落在了第一个笸箩盖子上。 笸箩盖子瞬间被踩入江水中,就在这个身影的这双脚已经没入江水里,似乎要沉入江中时,只见这身影借着这一踏之力,一个提纵,再次蹿起,落上了第二个盖子。 如此反复,等这身影堪堪落到水寨位于江边的小码头台阶上,差之毫厘就掉到江水里时,这几个笸箩盖子已随江水漂移了很远,再不借之上岸,怕是再也没有办法可想了。 “好险!” 诸葛浪惊呼一声,终于悬着的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好样的!铁大侠果然武功高强,轻功盖世,我阿浪佩服之至!” 诸葛浪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向已经落在了江边台阶上的铁中堂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那道如电如风般射出的身影,正是此行一行人中的铁中堂。 还好有他在,不然,即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诸葛浪,面对这滔滔江水,和那几个轻飘飘的笸箩盖子,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侥幸侥幸,我铁某人不才,侥幸过了此关,不知贵寨的兄弟,可否让我们船上的人靠岸,以便拜会各们当家的?” 铁中堂仍是立在台阶上,仰望着上方雄伟的水寨寨门,朗声发问。 “何无不可?让他们靠岸吧。” 只见一直在水寨寨门口喊话的那个人,大手一挥,姿态极为潇洒。 在船上的诸葛浪等人,听到这人发话,方才敢让艄公和船夫们操纵大船,向怒龙江水寨的小码头驶去。 第五十八章 过五关 “宝剑出昆吾,龟龙夹采珠。五精初献术,千户竞沦都。”━━崔融《咏宝剑》 . 有桅无帆的摆渡大船再次开始徐徐向前,劈波斩浪,逆流而上,半袋烟的工夫便靠上了怒龙江水寨的停靠码头。 诸葛浪等人纷纷下了船,举目四顾,只见这水寨依山傍水而建,建筑风格却是复杂多变,既有砖瓦琉璃的土木建筑,也在竹篾木质的水乡特色屋舍,但各类建筑依山势从江岸边拾阶而上,层层叠叠,互相穿插,疏密有致,规模着实不小。 特别是那水寨的寨门,建在一圈错落起伏的高墙上,巨柱楼阁,雕龙刻鳌,威武霸气,精美绝伦,让人看后便心生谦卑敬意,不敢造次。 “起锚!” 艄公一声悠长的吆喝,船夫甩开精赤着上身的黝黑膀子,摆渡大船收锚划桨,缓缓驶离码头。 诸葛浪站在码头上,抱拳行礼,与船上的众人道别。 “宁上山,莫下水。跑舟船的,苦的很啊。” 诸葛浪一声叹息,深觉眼前这方世界的人民艰辛不易,与他们比较,自己当初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安逸,但自己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真的是经历了一些特殊的事情,甚至是生离死别,方能珍惜曾经拥有的美好。 诸葛浪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回观,再次举头仰望。 只见寨门口站着一个五尺有余的汉子,一身皂白的绸缎袍子,隐隐绣着“吉祥富贵”等繁复的古文字样,灰麻苼底料短打裤,脚蹬牛鼻黑面鞋,手中执一柄黝黑的素缨蘸金枪。 此汉子年纪约有四旬,表情自然,仪态坦荡,就这样不丁不八地站在寨门口,身边连一个护卫跟班都没有,在这种情势下,不禁让诸葛浪等人佩服。 “众位同道,报上山头(帮派名称)。” 手执素缨蘸金枪的白衣人不卑不亢地发了话。 “我等乃仁义山道上的,今特来拜会则个,绝无它意,还望水寨的同道给个亮子。不知这位当家的如何称呼?” 诸葛浪抱拳施礼。 “我乃怒龙江水寨第六把金交椅,人称杨六郎。方才你说我寨原寨主柯大哥有信物?” 杨六郎站在寨门中,并无让开之意,看来不见到信物,是不打算放这一行人进寨的。 “这个…可以给杨把头过目,但这是柯大哥让给他女儿的私物,所以,依柯大哥之意,是不能交给别人的。” 诸葛浪不卑不亢,表明态度。 “哦,这是自然,其实柯大哥的私人信物,我等也不认识,但怎么也得过一眼,才可判断真假。” 杨六郎也是有理有据,分毫不让。 诸葛浪二话不说,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枚红艳艳的香囊,递到杨六郎眼前。 “哎呀,这是女子私房物件,固然是假不了了。你等已经过了两关,接下来还有三关需要考验你等。” 杨六郎笑容可掬,若是光看笑容,根本不像是在难为人的主。 “哦?何为还有三关考验?在下不明,还望杨把头给指个明路。” 诸葛浪再次抱拳。 “俗语有言:‘过五关,斩六将’,这是当年柯老大在创立水寨时立下的规矩。这第一关,名曰‘凌波薇步’,便是刚才这位铁大侠过的那个踏篾蹈波过水的考验;第二关,名曰‘征信黑名单’,若是拜山之人有相关信物,就要拿出来验证,否则有欺瞒诈骗之嫌,会被列入黑名单,不予进寨。” 杨六郎接着言道。 “这第三关也是好过,便是禀报来人之山头门派,所为何事,核实清楚,便是过关;第四关,乃是进我水寨,须得祭拜我寨的仙祖,此仙祖非彼先祖,而是我寨的神明护佑━━河母是也。若是不拜,不可入寨。” 杨六郎将素缨蘸金枪插入腰畔。 “这最后一关,才是最为考验他人的难关,那便是须得斩六将,方能算是完成五关的考验。” “斩六将?这…杨把头,我们是来拜山头、结把子的,可不是来结梁子(搞事情、结仇恨)来的,怎可斩…” 诸葛浪说到此处,便无法再言语下去。 “哎,言重了,言重了。名曰‘斩六将’,哪能真的斩杀我水寨之人?若真是有这等规矩,我水寨之人怕不是早就被斩了个干净,还哪有水寨在?” 杨六郎闻听后豪爽一笑,一摆手。 “所谓的‘斩六将’,是要凭来人的本事,从我水寨的六把金交椅手下过招,得到我们六个把头的认可,方算过了此关,才可入寨。” 杨六郎说到此处,才终于打消了诸葛浪等一行“考察团”的疑惑。 “只是不知,这‘斩六将’,必须全由一人闯关方可算数,还是可多人闯关,只要过得去,便是通过?” 诸葛浪极是重视此次南巡探察水路事务,所以务求问得仔细明白,不能出现错漏。 “全由一人闯关也可,换其他人一人闯关也可,但每关仅限一人,你所言的多人,可换关便换人,但不可一关同时上二人以上,我们迎候,设立这考验关口,也只是第关一人,若是你等以多欺少,算何英雄好汉?即便过得了关,又有何清誉可言?” 杨六郎微笑不变,自信十足。 “香蕉你个巴拉,没事在江边渡口唱情歌儿骚扰人家良家妇女的家伙,怎么定了一个这么狠的规矩?” 周泽桥不满地抱怨着。 “嗯?你胆敢污辱我们老大?” 杨六郎瞬间就瞪起了眼睛。 就在诸葛浪和铁中堂等人有些尴尬和焦急,怕因为周泽桥的一句话就得罪了这水寨的头目,对接下来的事情不利时。 却见这杨六郎刚刚还是怒目圆瞪,立马就嬉皮笑脸起来。 “嘿嘿,原来我们柯大哥居然没事儿给那女人唱情歌儿?我一猜他就不会这么安静地当个乖宝宝的。” “额……” 这杨六郎善变的情绪,让“考察团”一行人措手不及,一时难以适应。 就在大家以为这杨六郎原来是假怒,实则只是个喜好说笑的家伙时,却见他又立刻板起了脸,高声嚷道: “你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闯关斩将?若再迟疑,我们就关了寨门,你们是别想进了。” 第五十九章 斩六将 “堪叹娲皇六叶孙,直将豪武盖诸昆。”━━叶适《送别李毅高宣教》 . “要的,要的。” “来啊,开始吧。” “……” 诸葛浪等人听这杨六如此一说,立刻附和。 “放马来过吧。” 杨六郎将他那柄素缨蘸金枪趁势一抖,手腕一翻,向外一甩,动作极是潇洒利落,一个开手式亮了出来。 “哦,原来斩将是先从六当家的这里开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诸葛浪说着,活动了一下双手十指。 “诸葛将军,还是我来吧。” 铁中堂伸手拦了一下诸葛浪。 “不,铁大侠先自歇息,若有那等需要轻功水上漂的绝技,我阿浪自是无计可施,还要倚仗铁大侠出手助力。这陆上的拼争,我虽不才,还能抵挡一二,正好是磨练我功底的大好时机,还望铁大侠成全。” 诸葛浪说着向铁中堂一抱拳,神情真挚而热烈。 “如此也好,诸葛少侠还需谨慎行事。” 铁中堂点到为止,当着杨六郎的面,没法说太多,但初来乍到,又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不得不防啊。 诸葛浪是何等聪明的人?铁中堂这一句话就让他心领神会,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转身面对握素缨蘸金枪在手的杨六郎,抽出了藏在怀中的包鞘短刀。 诸葛浪没有拔刀出鞘,显然是抱着切磋之意,又不是生死搏杀,点到为止,以武会友,在他看来是此行的必要手段,这是在渡口若遇柯震恶后诸葛浪临时改变的主意。 泱泱天下,芸芸众生,武力,并不是决定一切的。 这就如战争,军事是决定战争走向的决定性手段,但却不是唯一手段,例如,外交。 对于想成就一番霸业的诸葛浪来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他完成伟大计划,描绘宏伟蓝图的最佳境界。 而至于这些所谓的“考验”,在他来说,不过是儿戏一般。 如果他的真实思想,要是让这些水寨的头目们知道了,肯定会暴怒,这是赤裸裸的蔑视,而此次的拜访,有可能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你们…不能换个年长的来?” 面对十六、七岁的少年,杨六郎有些尴尬。 这架怎么打?赢了,不光彩,分明是一个大人在欺负一个小孩子;输了,直接跳怒龙江?还要不要在水寨里混?以后传到江湖,还有何面目报上自己的名号? “哈哈,六当家的多虑了,我们诸葛少侠,在我们仁义大军里,被称为诸葛将军,是我们山寨的核心主力。诸葛少侠未练过武功,但是,在比武中,我也曾败在他的手下。所以,哈哈,六当家的也莫要掉以轻心哦。” 铁中堂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哦?!” 杨六郎眼睛立刻亮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诸葛浪小小年纪,居然能战胜铁中堂?刚才铁中堂施展轻功,闯过“凌波薇步”那一关,绝对是惊艳一江两岸,让他杨六郎也不得不佩服的。 况且,据这铁中堂讲,这少年不仅曾战胜了铁中堂,而且居然还是没练过武功之人,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莫非,是这铁中堂在胡说八道? 如此场合,且他们是初来乍到,且以这铁中堂的性情表现来看,似做不得假。 那么,难道铁中堂所言,竟是真的? 杨六郎好奇心顿起,且技痒难耐,好久没和人切磋了,此时正好验证这铁中堂是否是大肆吹嘘,还是确有其事,同时磨一磨这一双肉掌因为闲闷而憋出来的茧子。 杨六郎不再废话,直接一个“力劈华山”,大开大合的起手式,虽然所用武器乃是长枪,却以棍棒的刚猛打法戟,兜头砸向诸葛浪。 不愧是怒龙江水寨的第六金交椅,杨六郎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头斩法,简单,直接,霸气,威武绝伦,声势过人。 诸葛浪不退反进,手持未出鞘短刀向上一撩,直接迎上来势汹汹的素缨蘸金枪。 “铛!” 沉甸甸的素缨蘸金枪砸在刀鞘上,将坚韧的犀牛皮刀鞘砸出了一个口子,却出人意料地被短刀给弹了回来。 杨六郎大吃一惊。 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根本吃不消,此时已经被震得酥麻的手臂,真实地感受到了那澎湃的力量。 “原来这少年天生神力,难怪。” 杨六郎在错愕中,诸葛浪已经是架开了他的素缨蘸金枪,然后一记“仙人指路”,直点杨六郎的心口。 别说杨六郎已经见识到了眼前这少年的巨大力道,即便是明知道眼前这少年没什么力气,直如平常人一般,杨六郎也不敢托大到随意让他一刀戳上心口。 杨六郎急转手腕,素缨蘸金枪就势下砸,妄图磕开这攻势凌厉的一招。 但诸葛浪似乎是因为不会武功所致? 在这关头,只见诸葛浪竟不知躲避或抵挡,刀身仍是以不变的方向和速度向前直冲。 “铛!” 素缨蘸金枪第二次和带鞘短刀撞在了一起,却没能止住这一刀前进的步伐。 杨六郎骇然。 这是何等的招式? 如此倔强而怪异。 这又是何等的战法? 街头痞子、混混打架吗?一言不合就无赖般地撕打? 纠缠和混乱,怎可是习武之人的打法? 莫非眼前这少年真的没练过武功? 已容不得杨六郎细想,此时诸葛浪的刀身已经直冲进来,即便是没有开鞘,光是凭这一撞之力,也会让他杨六郎骨碎肉糜,小命不保。 杨六郎大惊失色,没想到一时轻敌,居然被这刚才还轻视的少年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搅乱了他的阵脚。 杨六郎此时已经难以做出其它的躲避动作,或者是反击手段,只能凭着一口真气,猛然后空翻,在避过这一记迅猛且狠毒的刀击后,以期拉开更大的距离。 但杨六郎匆忙间想出的办法,却也只是想想,还未等他实现这瞬间产生的想法,空翻后落地还未站稳的杨六郎,就觉得眼前一花,那柄未出鞘的短刀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翩然而至。 杨六郎的冷汗终于下来了。 这他娘的,这少年真的没练过武功? 慌急中,杨六郎来不及多想,直接双手撑着素缨蘸金枪,向外开门一般,将素缨蘸金枪推出,迎上袭来的一刀。 但杨六郎还是低估了诸葛浪的力量。 诸葛浪本就力量奇大,加之他这一击是全速奔跑起来的,又有了极大的惯性助力,来势之凶猛,是杨六郎始料未及的。 在“嗵”的一声响过后,只见杨六郎脚下虚浮,立足不稳,开始连连向后急退。 而此时的诸葛浪则是单手擎刀向前直冲,发足了力狂奔。 如此一来,这杨六郎就被诸葛浪这一刀之势推着,不停地向后倒退。 为了将这奇大的力道抵抗回去,杨六郎没有来回交替错步,而呈前弓步的姿态,死死地抵挡这一刀的威势。 于是,杨六郎终于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根本不是这上年纪轻轻的少年的对手。 诸葛浪用刀推着杨六郎较力前冲。 地面上就出现了两条长长的鞋底在地面拖划出来的拖痕。 第六十章 无人可挡? “三年耀武群雄服,一日回銮万国春。”━━钟谟《献周世宗》 . “且停!” 这一推居然冲出去近十丈远,待力道一消,诸葛浪正要变换攻势,却见杨六郎呼喝了一声。 喊完这一声后,杨六郎先行收了力,收回素缨蘸金枪,夹在腋下。 “想不到,想不到,我曾到那遥远的卧龙城办事,途经仁义山,在我的印象里,那里是一片穷乡僻壤,荒芜之地,没想到居然出了诸葛少侠这样武功高强之人。对了,听铁大侠讲,你不是没练过武功吗?” 杨六郎非常诧异地看着诸葛浪,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额…确实没有正规地练过武功,就是看别人习武,跟着琢磨个三招两式的。” 诸葛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这么简单?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练武奇才?” 杨六郎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哪里哪里,六当家的,不知这斩六将的第一斩,是否算是过关?” 诸葛浪问道。 “这个嘛,若从比试过程看,诸葛少侠的武功身手自然是略逊我一筹的,不过看在你没有习武,却能有如此骄人的战绩上,本大侠就放你等过去吧。” “额……” 众人听到这杨六郎如此评价,又看了看地上长长的划痕,都有些无语,这明显就是在吹牛嘛。 诸葛浪却不以为意,收起短刀,整理了一下衣衫。 “六当家的,不知这下一斩该当如何?” “我们水寨依山而建,那寨中最高处所立的最大殿堂,便是我等六人的议事之处,诸葛少侠可依着这台阶,直向上行去,自会有众将候着你等。” 杨六郎向水寨的纵深处一指。 诸葛浪等人举目四顾,见这水寨内不仅砖瓦建筑和竹木建筑混杂,且绿树掩映,繁花似锦,虽然时令已经进入秋季,但仍有各式秋花在争香斗艳,而在水寨各处,晾晒的衣物、鱼虾,嬉闹的孩子,织网、修船的渔家人,一切都显得和谐、安宁、昌盛之风。 诸葛浪心中暗赞,真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若是这天下都如此国富民强,那自己拯救天下苍生疾苦的心愿,便能够如愿了。 诸葛浪带着众人拾阶而上,刚登上十余阶,来到一个台阶中的平台处,只见一个手持铁棍的武者静立于前。 此平台地面乃青石砖所砌,规整的青石地面上,绘有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 立于八卦阵图的阴阳鱼之间的持棍武者,一身灰褐色僧人长袍打扮,颈挂佛珠,腕缠念珠,鼻直口阔,方头硕耳,光光的秃头上,六颗戒疤殿堂显眼。 “敢问这位高僧,可是这怒龙江水寨几位当家的把头之一?” 诸葛浪示意众人留步,他一人几步上前,向这位僧人抱拳施礼。 “贫僧杨五郎。” 这僧人手持铁棍,低眉敛目,如老僧入定,不再言语。 诸葛浪一愣,刚过了杨六郎的一关,这又来了杨五郎,难道这斩六将,是从杨家的六郎一路斩到大郎? 但无从猜测,眼前的武僧更是神游天外一般,并不言语,说不得,只得以武过关了。 诸葛浪抽出藏在怀中的包鞘短刀,刀不离鞘,举刀向这武僧一指。 “仁义山诸葛浪在此讨教,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诸葛浪便合身扑了上去。 持棍低眉敛目的武僧猛然猛张双眼,目中精芒暴射,手中铁棍瞬间暴起,气势节节攀升,宛若战神附体。 暴起的铁棍直指诸葛浪,以一种特有的呼啸力道直戳而来。 面对如风而至,劲道强大,已带出啸音的这一记重创,诸葛浪没有选择四两拨千斤的以柔克刚应对之法,而是硬碰硬地迎了上去,一记侧向刀斩,砍在铁棍上。 “铛!” 以力制力,以硬碰硬,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二人硬碰硬地硬吃了一记对攻后,杨五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铁棍抡起,绕身旋转一周,一记“秋风扫落叶”横扫而来。 诸葛浪改砍为挡,一式“螳臂当车”,迎了上去。 “铛!” 又是一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杨五郎抽棍回撤,再以斜抹之势上挑,一记“海底捞月”直取下盘门户大开的诸葛浪。 诸葛浪就势下切,再迎已变之招,守住下盘门户。 杨五郎挥舞铁棍,呼呼作响,攻势如潮。 诸葛浪驭使短刀,刚柔并济,觉着应对。 只见这巨大的八卦阵图上,两道身影如游鱼在游走,似蛟龙在缠绕,时分时合,时急时缓,战得难解难分,相持不下。 如此苦斗了约一个时辰,二人俱是汗流浃背,气息紊乱,后继乏力。 在又一次硬碰硬的硬磕过后,趁双方拉开距离,杨五郎急收铁棍,再次拄于地上。 “阿弥陀佛,这位少侠武功果然别具一格,令贫僧大开眼界。此番比试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这杨五郎一手持棍,一手立掌于胸前,又恢复到低眉敛目的入定状态。 诸葛浪静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就此如念经般不再理会他,便招呼着众人继续向上。 又过了十余阶,再次来到一级平台,只见平台上立着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 这女人一看就是练武之人,一身的紧身打扮,让她显得更加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越发显出性感之美。 只见这女人上身着艳红的短打衫,下身穿碧绿水萝扎脚裤,脚踏紫色顶花鞋,如此打扮,标准的“红绿配”,异常乍眼,哪怕是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能一眼瞧见,绝对的吸引眼球。 此女年约三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泪流转,妩媚自然天成。 她就这样赤手空拳地站在上下两段台阶中的平台处,如天空下的一朵娇艳花朵,在徐徐绽放。 诸葛浪和众人都被眼前这美艳的女人给惊艳到了,方自一愣神之际,就听女人先开口说话了。 “哇!小帅哥,你就是来拜访我们的天外来客吗?嘤嘤嘤,你怎么这么帅?和我的初恋男友长得好像哦。这可如何是好?又勾起了人家的初恋记忆。不行,你得赔人家,又会害得人家茶不思饭不想了。” 这美艳的女人居然痴痴地看着诸葛浪,眼中无限柔光流转,宛若春江泛滥。 第六十一章 无人能敌? “欲剪箱中一尺天,吴娥莫道吴刀涩。”━━李贺《罗浮山父与葛篇》 . “额……” 众人始料不及,全都愣住。 “这位……前辈。” 诸葛浪有些头疼,实在想不好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美人,又怕礼数不周,或者语言唐突,憋了半天,才想起这个普遍适用的词来和对方对话。 “您可是在此设关,让拜访之人斩将的当家之人?” 诸葛浪恭敬地询问。 “啊呀,好烦啊,斩个什么将,过了过了。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喜欢什么样的恋情呢?对姐弟恋有什么看法?你看我美不美?你今年成年了没有?若是没有,姐姐我可以等你哦。” 眼前的美人既羞且喜地连珠炮般开始问询诸葛浪。 “噗!” 连同诸葛浪在内,所有来访之人都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当场。 这堂堂怒龙江水寨,怎么居然还有这一号花痴?而且,“天外来客”是个什么鬼? “香蕉你个巴拉!这么容易就过了?我擦,早知道能这么容易,这关让我来啊。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周泽桥大流口水,满脸都是喝了八十年陈醋的酸溜溜味道。 “嘁!姐姐我可是外貌协会的,帅哥才是我的毒药,你这鲶鱼头,还是一边当咸鱼干吧。” 眼前的美人对周泽桥不屑一顾,仍是痴迷地盯着诸葛浪,居然伸手上前,要来摸一摸诸葛浪那俊美得如少女般的脸蛋儿。 诸葛浪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躲开,却又不敢把动作幅度搞得太大,让对方着恼。 “噗!吐血啊,你们哪位行行好,快去帮我买块豆腐,让我撞死算了。” 周泽桥被眼前的美人打击得痛心疾首。 “额,这位…前辈,既然我等已然过了这关,那我们还要前行,就此别过了。” 诸葛浪急忙向这美人抱拳施礼,示意众人快走。 正要起步,且听这位怒龙江水寨几位当家的把头之一的美人喊住了诸葛浪。 “啊呀小帅哥,你还没问人家的名字呢,怎么说走就走?和我当年的那个他一样,好绝情呀!” 眼前的美人忽然眼中开始泛起了泪花,楚楚可怜,让人心痛。 “额…这…” 诸葛浪呆住了。 “卧槽,无情!不解风情啊,你这傻瓜,赶紧问啊!” 周泽桥在一旁痛心疾首,恨不得冲上去代替诸葛浪,却又懊恼爹娘没给他生了这玉树临风、帅哭天下的容貌,只好连急带气,就差一口浊血喷了出来。 “额…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诸葛浪终于上道,识趣地问了出来。 “哎呀,问女孩子,应该说‘请问芳名怎么称呼’这样的,嘻嘻,真是个木瓜。” 眼前的美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要用手指刮一下诸葛浪的鼻头。 诸葛浪吓得赶紧一躲,脸已经羞得通红。 “你…芳名…是啥?” 诸葛浪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啊呀,小帅哥这么腼腆,人家叫侣四娘。好啦,我带你们走接下来的关口。” 说着,就过来拉起诸葛浪的手,不容他躲闪,便自向前走去。 “额…水寨的女豪杰都这么热情的吗?” 铁中堂十分羡慕。 “热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均。” 周泽桥在后边嘀咕着。 又走了十余级台阶,上了另一个平台,只见前方一人抱着一柄粗黑的狼牙棒坐在平台上方的台阶上。 这个人长得黝黑瓦亮,五大三粗,一身的腱子肉,满脸乱糟糟的黑胡茬子,衣襟敞开,露出满胸满腹的虬乱黑毛,双眼如铜铃,耳朵大如婴儿小巴掌,脑袋大,脖子粗,不像刽子手就像屠夫。 看到侣四娘领着诸葛浪一行人走了上来,这个莽汉一般的水寨当家之一,“噌”的从台阶上跳起来,言语莽撞,声如闷雷。 “来来来,妈了个巴子的,我看是谁来我们水寨嘚瑟来了?过来,过来,跟砲爷我试把试把,砲爷我不把你膊棱盖(膝盖)给你整秃噜皮喽,就算我郑家三老砲跟你俩扯犊子!” 只见这个自称“郑家三老砲”的水寨当家把头之一,挥舞起这柄粗黑的一看就沉甸甸的狼牙棒,开始向这一行人叫嚣起来。 “香蕉你个巴拉,这人是哪人呀?怎么说的这些话听着半懂不懂的,啥意思?” 周泽桥面对如此穷凶极恶的家伙,早吓得躲到了诸葛浪的身后,不敢大声说话,便小声问诸葛浪。 “啊,一听就是白山黑水那一带的。” 诸葛浪无所畏惧。 “咋地啊?愣那疙瘩相面呢?赶紧沙梭地(快点),我的大棒早已饥渴难耐了!” 这个自称姓郑,名三砲的家伙,使劲抡了抡他手中的狼牙棒,呼呼生风,气势骇人。 “哎呀,三哥,不就是个比试嘛,干吗吹胡子瞪眼的?别把我这可爱的小帅哥给吓跑了,到时候别怪四妹我和你急眼,把你胸脯的破毛全给你拔喽。哼!” 侣四娘连嗔带怨地埋怨起郑三砲来。 听侣四娘如此一说,郑三砲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下意识地拉了拉他那矮小马褂的前襟,却连巴掌那么大的一小片都没盖住。 “这位水寨的当家的,小的诸葛浪,是仁义大军派来拜访贵寨的,寨规立在这,说不得,要向当家的讨教几招了。” 诸葛浪一抱拳,便抽出了包鞘短刀。 诸葛浪再明白不过,对付眼前这种莽汉,玩嘴皮子功夫没有用,直接就是干,只要能把他打趴下,他对你就心服口服,不然,这样的家伙,你很难和他掰扯清楚。 侣四娘等人一见要打起来,全都撤到离得远远的地方观战。 郑三砲一声狞笑,硕大的狼牙棒抡得呼啸起来,直接砸向诸葛浪。 “啊呀,三哥,轻着点,莫弄坏了宝宝。” 侣四娘担心、娇嗔的样子,让围观的一行人尴尬不已。 而场的两位主角已经如火如荼地打了起来,“砰、砰”“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而这位莽汉型的水寨当家把头,打架完全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闷声攻防,偶尔啸叫一下,而这位仁兄则不同,不停地呼喝、呐喊,让场面显得特别精彩。 “哈呀!” “走你!” “呀呔!” “擦!” “哇呀呀!” “哟嗬?来吧,弄你…” “哇哇哇,我屁股…” 打斗进行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虽然诸葛浪也是累得气喘吁吁,但完全凭硬碰硬的真刀真枪对拼,将这个莽夫给连消耗带锤打,愣是给打到最后轰然坐倒在地上。 第六十二章 第七把金交椅 “我实胶漆交,中堂共杯酒。”——元稹《说剑》 . “啊呀,厉害,你们走吧走吧…啊呀,牛逼…” 坐在地上不停喘息的郑三砲终于认了怂。 诸葛浪抱拳施礼,然后随侣四娘与众人再次上行。 这次平台上等待的人,是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人。 只见其一身寒酸的文人布袍,邋里邋遢,沾了不少污渍,上边还缀着几块补丁,手里居然执着一柄铁蒲扇,凉爽的秋风里,本不需要此物件,却在他的手中摇得起劲。 “啊呀,妖孽之人,必有妖孽人生!” 看到众人走上平台,只见此人手执铁蒲扇向众人一指,怒发冲冠。 “这是我们水寨的二当家,名曰陈二苟,是个科举不中的落魄书生,后被柯大哥所救,带上山来。因天资聪慧,所以习武甚快。但唯有一点,那便是痴迷大道、至理这些虚无飘渺之事,竟走火入魔,越发痴狂。唉…” 侣四娘摇头叹息。 “我且问你,媳妇和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只见这陈二苟用蒲扇一指,向诸葛浪等人高声发问。 “额…”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让眼前之人天天癫狂的大道、至理,居然是这些无聊话题? “嘿,回答不上来了吧?如此高深莫测的人生谜题,也只有我陈二苟能穷尽其理,你等凡夫俗子,实难窥得其中一二。” 眼前状若疯癫的陈二苟铁蒲扇轻摇,脸露不屑状。 诸葛浪身后的众人仔细一想,还真是挠头,问题虽俗,但让你根本回答不上来。 “若我能回答上来,便算我赢一次,为公平起见,我也要问你一题,你若答不上来,便是又输了我一场,三交两胜,你就算输,如何?” 诸葛浪笑着回答。 “然也!” 陈二苟摇头晃脑,兴奋莫名。 “答案再简单不过,而且答案还不止一个。一,先救不会水的;二,先救离你近的;三,先救小心眼的。当然,还有其它答案,保你遇事不慌,急掉水的事也不用抓狂。” 诸葛浪自信满满,陈二苟眼睛放光。 “啊呀,原来还有这解法?我…” 陈二苟还未说完,就被诸葛浪打断。 “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诸葛浪笑眯眯地问陈二苟。 “嗯?” 陈二苟思索了半天。 “先有鸡?蛋是鸡下的…” “那鸡从哪来?鸡不是蛋孵出来的吗?” 诸葛浪紧追不放。 “额…难道居然是先有蛋?” 陈二苟已经一脑门愁线。 “算了,你已经输了,这个题,看来你是解不出来的。” 说完,诸葛浪向陈二苟一抱拳,便带众人向上行去。 只留下身后不停嘀咕的声音: “啊呀呀,这鸡…啊呀,这蛋…” 众人在侣四娘的引领下,终于走到了水寨的大厅前,这个大殿一般的大厅,高大、宽广,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是桌椅和雕像,墙壁上还有各种渔具和兵器。 厅门前的上场上站着一个人,只见此人一身土财主打扮,通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活像刚富裕起来的乡野暴发户。 此人长得也是肥头大耳,油光粉面,光看长相,就是一个吃肥长胖的土财主,根本无法同一个水寨的大当家相提并论。 “啊呀,久闻山下岸边有贵客临门,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这大当家的抱拳施礼,笑容可掬,礼数周全。 “不才诸葛浪,乃仁义山道上的,今和我寨铁中堂铁大侠等一同前来拜会贵寨众位义士,所见所闻,可谓卧虎藏龙,高风有度,气象万千,实乃我仁义山学习之楷模。我等真乃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诸葛浪抱拳还礼,言辞谦逊。 “诸葛少侠言重了,我等小小水寨,入不得贵山寨的法眼,哈哈。” 大当家的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一看就是圆滑世故之人。 “这位是我们怒龙江水寨的头把金交椅,大当家的,孙大剩孙寨主,我等的大哥。” 侣四娘向众人介绍。 诸葛浪和铁中堂等人再次向孙大剩抱拳施礼,以江湖礼数问候。 “众位侠义之士光临我寨,令小寨蓬荜生辉,实乃我寨之荣幸。但我寨前任寨主柯震恶柯大侠曾有规矩立下,想必诸位在前几关也有所知。总之一句话:规矩不可废,我虽不才,也要践行寨规。” 孙大剩说着,便摆出一个“请”姿,以约战的姿态面向众人。 诸葛浪自是慨然相迎,以示尊重。 但却未曾想,孙大剩又有话说。 “我孙某人向来讨厌打打杀杀,只喜文斗,不喜武斗,规矩又不可废。如此,我二人便文斗一番。近日我参悟武学,练得几个招式,用传统名称命名,太过俗旧,不如我使将出来,你等猜上一猜,若能猜中,且能赋予有新意之名,便是过了这关,如何?” 诸葛浪点了点头。 “比如我这一式,若是过往招法称谓,应称‘白鹤舒翅’,你看可有新意之名?” 孙大剩双臂平展,做鹰击长空之状。 “小鸡快跑!” 诸葛浪响亮地回答。 “额…” 孙大剩略一思索,没说出诸葛浪定义的好与坏,又摆出一个双手成勾于胸前的姿态,嘴里“啾啾啾”地叫着。 “愤怒的小鸟!” 孙大剩又做了一个龙腾虎啸的威猛姿势。 “恐龙快打!” 孙大剩又做出一个猪八戒倒使九齿钉耙的招式。 “小猪佩奇!” 众人都被诸葛浪这着三不着四的胡言乱语给搞得无语了,这哪里是武艺切磋,简直是两个小孩子在瞎胡闹。 “啊呀,好有创意,不愧是仁义山的少年英雄,你所取这几式招法名称,甚得我心。这一关,过了!” 孙大剩欣喜地过来拉起诸葛浪的手,就向大厅里走去。 “噗!” 众人顿时就胸闷缺痒,险些一口恶血喷到脚上,尼玛,这就过了?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在搞笑吗? 众人虽然无语,但也无可奈何,只好随着前面这一宾一主,两个神神道道的两个家伙,进入水寨大厅。 宾主落座,主席方位,坐在上首的自然是孙大剩,然后依次为陈二苟、郑三砲、侣四娘、杨五郎、杨六郎。 宾席方位,随后依次是诸葛浪、铁中堂、周泽桥,以及“考察团”其他一行人。 而怒龙江水寨的六位当家的把头之,各占一席交椅,还有一席主家交椅空缺。 只听孙大剩朗声宣布: “仁义山诸葛少侠年轻有为,器宇不凡,武功盖世,才思敏捷,是我水寨大为欣赏之人,若不嫌弃,诸葛少侠可坐在我寨这第七把交椅之上,自此,诸葛少侠可为我寨第七当家的把头,号令我水寨之人,也有一语之威。” 第六十三章 喝跑人的宴席 “玉酒泛云罍,兰肴陈绮席。”━━李世民《帝京篇十首(之八)》 . 别说诸葛浪和一同前来拜会的仁义大军一行人,连怒龙江水寨的其他五位当家的把头也是愣在当场。 这一任命太过突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额,大当家你这是…” 众当家的把头愕然。 “香蕉你个巴拉,小阿浪,你一来就当官了?我擦,你快给我问问,能给我也封个什么官不?” 周泽桥在后边眼红心热,急得有些抓耳挠腮。 “众位远道而来的仁义山侠士,还有我寨上下几百号弟兄和寨民,我刚才之言辞,绝非一时兴起,实乃经过对诸葛少侠的一系列考察与验证,方有此意。想当初我们柯大哥创立这水寨之时,虽未立下铭刻于石碑之上的寨规,但也有流诸于口端的教诲。” 孙大剩环视一周,除了前来拜会的仁义山一行人,水寨的几位当家的把头,还有一些寨民里头头脑脑的人物也来旁听。 水寨一向视整个寨子是一家,不分彼此,不分贫富贵贱,所以这怒龙江水寨向来一直和谐,人们生活安居乐业。 而对于水寨的几位当家的把头开会议事,也向来是敞开大门,从不避讳寨民们,真的是和谐、民主,堪称是一个小范围的大同世界。 孙大剩环视了一周,继续朗声开口。 “柯大哥曾言,若是与我辈志向一致,行侠仗义之人,且能通过我寨的多重考验,说明无论是武学还是侠风傲骨,都尽得我水寨传承之真意,属我水寨乐于接纳之人。而今,诸葛少侠各方面俱佳,适合坐我水寨这第七把交椅,在场诸位可有异议?” 孙大剩说完,又是缓缓扫视在场众人,无人反对,便击掌相告,此议已成。 “不敢不敢,我阿浪武学平庸,资质也差,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与众位怒龙江水寨的各位当家把头相比,实乃荧虫与皓月争辉,委实不敢有坐这第七把交椅的念头,还望大当家的收回成命。” 诸葛浪有些惶恐,刚刚过了五关,斩了六将,上得水寨来,对这水寨还未熟悉,就被封为“第七把金交椅”,确实让他有些诚惶诚恐。 众位当家把头这才醒过腔来,可不管诸葛浪同不同意,一致赞成让他坐这第七把交椅,随行之人自不必说,而那些来围观看热闹的寨民更是跟着起哄,他们虽然多半不懂武术,但信赖这几位当家的把头,而且所说眼前的少年确实厉害,连斩了六将,自是服气的。 接着,迎宾喜宴开席,怒龙江水寨的各位当家把头,为前来拜会的仁义山一行人召开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把酒言欢,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席间宾主双方俱都开怀畅饮,大家欢声笑语,不醉不归。 最后,宾主双方都喝得高了。 那陈二苟摇摇晃晃地绕过来,非要缠着诸葛浪给他讲解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而那边,侣四娘居然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闹得大当家的孙大剩慌了手脚。 “啊呀,四妹,这是从何说起?怎的哭了?” “大哥,你新收这七弟不是个东西,他害我!” “嗯哼?!” 酩酊大醉、横躺竖立的众人皆竖起了耳朵。 “噗!” 正饮了一口酒,要给陈二苟讲解谜底的诸葛浪,一口酒全喷在了陈二苟的脸上。 心想要坏,诸葛浪赶紧起身借口要去找茅房,然后便借尿道跑了。 厅里的众人如听书一般都支着耳朵听侣四娘口述: “…嘤嘤嘤,好羞涩…讨厌,这么多人让人家讲这个…你那新收的七弟小阿浪,和人家的初恋男友长得好像,勾起了人家的初恋美好回忆。不行,他得赔我…” “啊呀,这个着实有些难办啊。原来并非是七弟害你,无非是他和你的初恋男友长得像而已,这个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四妹也确实不小了。我看七弟和你不合适,毕竟年龄差距有些大,要不这样,我广发英雄帖,在江湖上散播开来,在咱们水寨搞一次征婚交友活动,美其名曰:‘非诚可扰’…” 而这边刚逃出来的诸葛浪好不容易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就见周泽桥这坏种也皮笑肉不笑地跟了出来。 已经喝得有些跟头把式,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的周泽桥,居然要诸葛浪赶紧回去和侣四娘拜堂成亲,气得诸葛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翻在地。 要知道诸葛浪的力气可是要用神力来形容,真要是使上劲,能直接把周泽桥踹成肉饼,踹飞到天上去,落到几里外的怒龙江里喂鱼。 诸葛浪自然不可能会真用力踹他,饶是如此,周泽桥仍是杀猪一般嚎叫了几声,然后愤愤地骂诸葛浪没良心,有了相好就忘了兄弟。 “噗哧!嘻嘻,嘿嘿嘿!” 一阵笑声让正要爬起来的周泽桥恼羞成怒。 “奶奶的,谁在笑我?出来!看你小爷爷我、我不打得你万朵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为什么这样红?!” 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的周泽桥,撸胳膊挽袖子地爬起来,四处找笑他的人。 “傻子,我在这呢,嘿嘿嘿。”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距茅厕很远的一棵树荫下传来。 诸葛浪和周泽桥寻声一看,原来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上身穿着一个赤红的小肚兜,光着膀子和后背,一条肥大的短裤,就这样光着脚丫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胳膊,头发剃得溜光,只有头顶留着一根朝天辫儿,胖乎乎的甚是可爱。 “你个小崽子,找打是不?别跑,看我抓到你不把你屁股打烂。” 周泽桥踩着他独有的醉酒步,一步三晃地追到树荫下,做势要打。 奈何那小孩精得很,绕树疾跑,如秦王绕柱般,绕得周泽桥晕头转向,转了几圈后,伏在树下呕吐起来。 “哎哟,傻子,要打我屁股?来呀,来追我呀,如果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小男孩凑到趴在树旁呕吐的周泽桥跟前,笑嘻嘻地嘲讽他。 “唉,不胜酒力,就不要逞强啊,无论你是多强的豪杰,醉倒酒下,也不过一滩烂泥。” 诸葛浪摇头叹息。 第六十四章 鳐水姑娘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乃未已,儿女罗酒浆。”━━杜甫《赠卫八处士》 . “好了,不要逗他了,他已经被你给打败了,呵呵。” 诸葛浪走过来,蹲下去,笑眯眯地看着小男孩。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爸爸妈妈呢?家在哪里呀?” 诸葛浪微笑着问小男孩。 “你一下子就问了三个问题,你让我怎么答?”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有些谨慎地看着诸葛浪。 “呵呵,好机灵的小家伙,你可以随便回答,不要怕,哥哥可以领你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 诸葛浪笑容可掬地伸手要握住小男孩的手。 “你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小男孩机警地后退了一步。 “额,你怎么会这么说?” 诸葛浪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个孩子有着和他的年纪不相符的成熟,而且防范心理还挺强。 “只有人贩子才会见到小孩就问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问题,而且还想抓住孩子。” 小男孩有机智的目光从眼睛里闪过。 “好吧,怕你误会,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这个寨子,以前有个寨主叫柯震恶,他有个女儿,还在寨子里,你认识他的这个女儿吗?” 诸葛浪觉得这个孩子智商很高,所以没必须像问小孩一样,七拐八绕的,直截了当更好。 小男孩猛的向后退了很多步,变得非常紧张和戒备。 “怎么了小弟弟?不要那么紧张嘛。” 诸葛浪保持微笑不变,以免吓到他。 “你们找我姐姐干吗?” 小男孩眼睛一瞪,明显对诸葛浪他们产生了排斥心理。 “哦?居然是你姐姐?还真没听柯大哥说过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过,这个,你认识吗?” 诸葛浪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香囊,举在手里,递给男孩看。 “你怎么会有我姐姐的香囊?” 男孩跑过来抓起香囊看了看,然后疑惑地看着诸葛浪。 “不要紧张,这是你姐姐的爸爸,也就是柯大哥让我带来的,说是只要你姐姐看到了这个香囊,就会知道我是她爸爸派来的捎信之人。” 诸葛浪见这个男孩也没有归还他香囊的意思,便也不索要,而是跟着这个男孩沿寨子里的路向江边下行而去。 周泽桥呕吐了一会儿,舒服多了,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便也跟在后面。 渐渐地穿寨而过,来到江边,这里有几户渔家的房子,还有几艘或搁浅或侧立的渔船,横七竖八地拉着一些需要修补或正在编织的渔网。 除此之外,这些房子的前后,江水,沙滩,岩石,树林,茂密的野生植被,渔具,织网的架杆,成片成串晾晒的鱼干,一切都是极尽水乡渔家风情的景致,恬静而温馨,让人心情大好。 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里,传来了渔家辽远、悠长的渔歌: “怒龙江水浪花滔,鳐水姑娘把橹抄…” 小男孩拿着那枚香囊向一片渔网旁跑去。 “姐姐你看!” 小男孩举起那枚香囊。 一个一身素白裙装的少女从渔网后转了出来。 画面在这一瞬间有些定格:白花花的渔网,素白的裙装,红红的小肚兜,红红的小香囊,碧绿的江水,青葱略带斑黄的青山丛林。 这一切太美了! 恍入人间仙境。 这转出来的少女更美! 这难道就是歌声里唱到的“鳐水姑娘”? 只见这少女,一身渔家素白的朴素裙装,却根本遮掩不住她天生的丽质,还有她那绝美的容颜。 只见她那如墨泼了一般的乌黑发丝,高高地绾起,绾成几个大波浪一般的结,上面点缀着几个扇贝做成的头饰。 光洁的额前,几绺乌丝在随风飘摆,乌丝拂过青黛的眉,秋湖般的眼,英挺的鼻子,配上水润的脸蛋和略显坚毅的嘴唇,这些组合在一起,让这个女孩除了给人一种绝美的感觉外,还有一种和她容貌与年纪不符的英气。 是的,英气! 有这种英气的人,尤其是女人,要么常年练习武功,要么久居高位。 只见她伸出如青葱般的玉手,取过这枚香囊,惊讶地看了一眼,立刻看向跟在男孩身后的诸葛浪。 此时的诸葛浪已经愣在原地。 他还未发觉自己已经失态。 是的,一向沉稳、机智、老练且坚韧不拔的诸葛浪,完全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此时他的脑海里的反应,不是这个少女是不是柯大哥让他来寻找的柯家女儿,而是似曾相识梦中来,这个美丽得出尘的女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恍如梦中一样。 而此时这个女孩也看着诸葛浪有些愣神。 眼前的少年高大、英俊、帅气,却又很难找到这个年龄的少年身上所应该有的那种稚嫩,他的五官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阳光、率真的气息,正用一种很直接的目光在看着她。 这目光让她面红耳热,心跳不已。 这目光虽然迫切却不暧昧,虽直接却不冒犯,虽然少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已初涉人世的她,已经能从这目光中读懂了一些什么。 于是少女娇羞起来,那种含情脉脉的娇羞。 而当猛然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且从少女的娇羞神情上,明悟了一种朦胧的意境后,便有些脸红地一抱拳,急忙阐明来意。 “这位…女侠。” 诸葛浪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既然她父亲是一方侠士,那么就称呼她为女侠好了。 “这位女侠,我在几十里的江岸下游渡口,遇到隐居客栈里的柯大哥,他让我拿此香囊来寻他女儿,说离家几年,甚是想念他女儿,但由于俗务缠身,一直未能回家看望,深表遗憾,希望女儿能去看看他。” 诸葛浪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不知这位女侠是否识得这香囊,是否是柯大哥让我来寻找之人?” 只见身穿素白裙装的少女将香囊收起,向诸葛浪盈盈一拜。 “欢迎您的光临,也谢谢您能这么远来送信,我就是柯震恶的女儿,我叫柯楠。” 拜完诸葛浪,少女将小男孩搂到身边,看得出非常爱护这个男孩。 “切莫客气,在下诸葛浪,并非专门前来送信,我是有事来你们这怒龙江水寨拜访,顺便捎了一程,些许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互相又客气了几句,周泽桥已经赶了上来,当周泽桥看到这个少女时,立刻惊得一个激灵,使劲地揉眼睛。 “我滴个乖乖,七仙女掉落凡间了吗?” 周泽桥这肆无忌惮地夸奖,和有些晕头转向的滑稽样,瞬间就逗乐了姐弟俩。 “这个大傻子,可真二,嘿嘿嘿。” 柯楠的弟弟童言无忌地嘲笑着周泽桥。 第六十五章 初恋的感觉 “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啊,这位是我们仁义山的周泽桥周军师。” 诸葛浪看到他那所谓的“专用助理、私人形象设计师、专属经纪人”,晕头转向,眼神迷离的样子,很是无奈,但不能就这么把他晾在一边。 “这位呢,就是咱们在渡口遇到的柯大哥的女儿。” 诸葛浪又向周泽桥介绍道。 “啊呀!美女啊!” 周泽桥双眼发直,眼珠子冒绿光,嘴傻傻地咧开,口水淌了多长。 柯楠神情有些慌乱,显然是紧张,向后退了一小步。 “谈恋爱吗?坐牢的那种。” 周泽桥表情痴呆,如入梦魇。 “啊,这小子喝多了,没事,不怕。哎,你,去那边消停一会儿,解解酒。” 诸葛浪说着,双手扳着周泽桥的肩膀,把他扭转身对着那边树荫下的一艘破烂木船,然后推了一把,周泽桥便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没事,他这人不坏的,喝多了,随口胡说。” 诸葛浪微笑着向这姐弟二人解释。 “哦,这样啊,阿弟,你去那边的柠檬树上摘几个果子给他吃,解酒很快的。” 听了柯楠的话,小男孩欢快地跑向树林,然后摘果子去了。 周泽桥这边坐在破烂木船上,望着远处江岸边的河滩上成片的渔网之间,那一白一青的两个身影,羡慕不已。 “唉,这他娘的老天爷真不公平,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长得美如白玉,人见人爱,有的人生下来就丑到自卑,人见人嫌?” 周泽桥正自嘀咕,只见一双小手递到他面前,手窝里是几枚青涩的柠檬果子。 “姐姐说了,吃了这个可以解酒。” 穿红肚兜的小男孩俏皮地笑着。 “嘿,你个小鬼头,我还没打到你屁股呢,看我一会儿不把你屁股打烂。” 周泽桥抓过柠檬果子,故意吓唬小男孩。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诸葛浪问柯楠。 “红孩儿。” 柯楠看着诸葛浪,眼睫毛忽闪忽闪,如精灵在跳舞。 “小名?大名是什么?” 没什么话题,心里生出了一种不愿离开的心情的诸葛浪,借着这个话题和柯楠说着话。 “大名,至于将来他叫什么,我想等他懂事了,让他自己取,至于是姓柯,还是姓别的,随他。” 柯楠会心地一笑。 “嗯?这孩子…难道不是你亲弟弟?” 诸葛浪有些愕然。 “当然,是我捡来的。” 柯楠说到红孩儿的过往,神情不由得黯淡下来。 “哦,居然是这样。那,这孩子捡来的时候,柯大哥…当时还在水寨吧?” 诸葛浪试探着问。 “在的,后来,他走了,为了那个女人,再就没有回来过。” 柯楠说着,眼里有泪花泛起,扭头看向宽广、澎湃的怒龙江,水天一线,烟波浩渺,世间是如此的安宁、祥和与美好,但又有多少惆怅和辛酸可倾诉。 “你…记恨你的父亲吗?” 诸葛浪在心里盘衡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问出来这一句。 “以前是的,但是后来,已经不恨了。” 柯楠转回头,笑了,笑容纯洁而真诚,带着释怀后的轻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的人生又都是不一样的。” 柯楠忽然眼波中流转出亮晶晶的光芒,那是一种令诸葛浪无法说清,也不曾体会的情感。 “每个人都有执着地追逐自己的爱情的权力,不是吗?” 柯楠问诸葛浪。 诸葛浪愣神了一会儿,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心目中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柯楠眼神真挚而热烈。 诸葛浪未想到这个女孩子如此坦诚,不矫揉造作,一般女孩子是不会和男孩子探讨这些的,尤其是在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 可见,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印象很好。 “即便不能让自己非常愉悦,也不能带有刺痛的吧。” 诸葛浪苦笑着,从出生以来,他还没有经历过爱情,他知道这个词汇很美好,但他真的不懂这个东西。 “他们俩在干吗?” 坐在周泽桥身边的红孩儿问。 “应该是在尬聊。” 周泽桥心不在焉地摆弄没吃完剩下的果子。 “啥是尬聊?” 红孩儿刨根问底。 “就是俩人聊不到一块儿,还想聊,只好闲扯淡,硬聊。” 周泽桥心想你个阿浪能聊明白了不?聊不明白,换我,哥们儿我在我们家那边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泡妞功夫那是一流。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话有些酸溜溜的?” 红孩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呀嗬,你个小孩芽子,你怎么什么都看得懂?我就酸了,我佛了,因为我是个杠精。” 周泽桥小眼睛一瞪。 “嘁,你说你是杠精绝对正常啦,抬杠倒是有两把叉子。” 红孩儿有些不屑。 “你妹啊,那叫有两个把刷子。” 周泽桥又开始他的抬杠生涯,和一个小毛孩子也杠得津津有味。 “我们是渔民,只用叉子。” 红孩儿不甘示弱,和他同样杠得起劲。 “你觉得,初次见面,就和一个陌生人谈论爱情,是不是很不好?” 柯楠还是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只敢看着地面。 “不,这才是我喜欢的女孩的样子。” 诸葛浪突然鼓起勇气,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刻,不说出这句话,可能他以后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柯楠忽然浑身一个颤栗,如听到天空中的一个炸雷一般。 她抬起头,满面羞红,含情脉脉地看着诸葛浪。 诸葛浪也内心充满了无限美妙的幸福感,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俩在说啥?” 有些古灵精怪的红孩儿一直盯着他姐姐这边。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这是那个蹩脚的家伙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 周泽桥酸溜溜地和身边的小男孩胡扯着。 “那我姐姐说的啥?” 红孩儿自然是心系他的姐姐,不能让姐姐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所有懵懂的少年心中,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神! 第六十六章 卧槽,无情 “不如无情两相与,永以为好譬之桃李与琼华。”——苏轼《张近几仲有龙尾子石砚以铜剑易之》 . 柯楠的弟弟红孩儿关心他的姐姐,有些紧张地问周泽桥,他姐姐在和诸葛浪说些什么。 “待我长发及腰,小阿浪你娶我可好?” 周泽桥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模仿柯楠说话。 “呸!大胆!姐姐是我的,谁也不行,等我长大了,我要娶我姐!” 红孩儿立时就激动得要跳起来,被周泽桥一把按在了破烂木船上。 “你慌个肾?扶好你的腰子,稳稳地。再说了,就是我能娶你姐,你也不可以。” 周泽桥安抚住这匹暴躁的小马驹,仍看着渔网阵里的少年男女。 “为什么?” 红孩儿怒了。 “姐姐对我最好了,我也最喜欢姐姐,谁也不许娶她,就我娶,哼!” 红孩儿怒不可遏。 周泽桥一直在偷偷地关注这边少年男女的轻声细语,便只好应付眼前这个毛孩子。 “好好好,等你啥时候成亲时,我来给你送上一马车黄金的贺礼。” “哇!你这么有钱?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红孩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也不那么讨厌了,居然同意他长大了娶姐姐,还给他那么多金灿灿的黄金,自然乐得不行。 “嘁,这么小就这么势利眼?老子一颗金子也不送给你了。” 周泽桥又抓住了机会戏耍这个顽童。 “你敢?!看我不把你丢到怒龙江里喂王八!” 红孩儿眼睛一瞪,鼓起腮帮子,故做怒气冲天状。 “嘿,好牛逼?,你爸是李刚吗?你这么屌丝?” 而在渔网阵这边,娇羞的柯楠见这边的周泽桥和红孩儿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边,便更加脸红了起来,移步到江水边。 江水清澈,宛若纯洁的心灵。 鱼儿轻盈,如此时跃动的心情。 “如果说水是鱼的泪,那么,鱼是什么?” 痴痴地望着江水出了半天神的柯楠转身问诸葛浪。 “额…” 诸葛浪尴尬不已,脸上虽然笑着,但估计比哭还难看。 我要是有这诗情画意,有这天赋爱好,上学那会我早成才了。 诸葛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柯楠等了一会儿,见诸葛浪有些窘迫,无法作答,便也不再为难他,轻轻说道: “水是鱼的泪,而鱼,是水的心。” 诸葛浪无言以对,憋了半天,也没相好什么词来对应眼前美丽的女孩,但又不能大煞风景,既然姑娘喜欢阳春白雪,咱也不能就当个下里巴人啊。 只好搜肠刮肚地去想,总算在脑子里大概忆起了诸如“大海啊,全是水”这种,在他看来已经非常不错的诗句了,便目光游移、躲闪地看了看脚边的青草,忽然灵机一动。 “你是…春风,让我的…心田长满了…荒芜的杂草。” 诸葛浪勉强说完,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儿。 “啊,你说的真好,在你心里,我真的是这样吗?” 柯楠瞬间就目光迷离,精神恍惚,痴痴地看着诸葛浪。 我顶你个肺!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这就是传说中的“歪打正着”吗? 诸葛浪心如鹿撞。 “你真好,那你能从今天开始,就留在这水寨吗?” 柯楠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的神采。 “额……” 诸葛浪沉吟了好久,终于艰难地开口: “不…能。” 柯楠的脸上瞬间苍白起来,神情满是失望。 “卧槽,无情!” 已经向这边走来的周泽桥和红孩儿都听到了他二人的这几句对话,周泽桥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周泽桥连忙拉住红孩儿,向后退了很多步,怕打扰到二人。 “无情便是有情,有情也是无情…唉,这小阿浪看来也要‘情’之一字上,栽些跟头啊。” 周泽桥感慨着。 “啥有情无情的?你在说绕口令吗?” 红孩儿瞪着他那双毛嘟嘟的大眼睛,非常不解。 “嗯…这是一个已经上升到了哲学高度的话题,你个小尼孩儿是不会懂的。” 周泽桥有些不耐烦。 “折学?我还没进过私塾,想学这个,得先把自己打骨折吗?” 红孩儿的一句话问得周泽桥差点当场吐血。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柯楠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这个…” 诸葛浪思考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看着柯楠说道: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如果…” 诸葛浪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如果会怎样? “好了,不用说了。” 柯楠忽然温柔地拉起了诸葛浪的手,两人的手在胸前握在了一起。 “男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的世界要比我们大很多。即使是父亲那样,为了一个女人而几年不回家,我也慢慢地理解了他。希望你能做成你要做的事,你完成了心愿后,还会回来吗?” 柯楠眼中满是希冀,泪光滢滢。 “会的!” 诸葛浪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边的可是我寨第七当家的把头?诸葛少侠?” 只听远处传来了呼唤。 诸葛浪和柯楠连忙松开了彼此的手,都脸红心跳不已,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啊,正是正是!” 诸葛浪想转身回去,想起一事,便微笑着问柯楠。 “我们要回去了,是要路过你父亲所在的那个渡口的,你和我们一路吗?想不想去看看你父亲?” 在诸葛浪的注视下,满面羞红的柯楠点了点头。 诸葛浪心里高兴,便轻声向柯楠打了声招呼,柯楠紧随其后,向那边在呼唤的人走去。 “这就完了?” 周泽桥一声怪异的轻声叫喊,声音怪异已极,简直像鸭子被拧了脖子所发出的声音。 “咋了?” 一旁的红孩儿不解地问。 “太没劲了,连点激情戏都没有。” 周泽桥双手抱头,做懊恼欲死状。 “激情戏?啥玩意儿?” 红孩儿仍是瞪着大眼睛,眼里满是不解的光。 “少儿不宜的,你怎么会懂?不要问。” 周泽桥不耐烦地领着红孩儿往回走。 “嘁,说得好像你就很懂的样子。” 红孩儿非常不屑,给了他一个大鬼脸。 “呀嗬!你还不服?老子当年泡妞那会,那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蜻蜓点水过,嬉戏不湿身。” 周泽桥又开始摇头晃脑地吹起了牛逼。 “哼,我才不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红孩儿不放过任何一次打击他的机会。 “嘿,你妹的,老子光脚不怕穿鞋地,还在乎水?” 周泽桥牵着红孩儿的手,满不在乎地远远地跟在前面两个少年男女的后面。 第六十七章 新宗旨 “却回龙武军前过,当处教开卧鸭池。”——王建《宫词一百首其九十三》 . 当听到诸葛浪说众人要回返时,怒龙江水寨的各位当家把头都很是吃惊,这怎么刚来,还没盛情款待,也没逗留几日,欣赏一下怒龙江水寨的附近的大好风光和风土人情,就直接开拔,这如何使得? 于是众位当家把头都劝诸葛浪一行人多逗留几日。 但诸葛浪几次婉言谢绝,称还有要事要做,便率众人告辞出寨。 全寨几百号弟兄和寨民都争相出来送行,将水寨大门内外一直到江边码头,都围得水泄不通。 依依惜别。 只到诸葛浪等人以及柯楠姐弟俩都上了船,扬帆远去了,满码头的人还都纷纷挥手。 “七弟弟,小帅哥,要想着姐姐,一定要回来…” 渐行渐远的江面上传来了侣四娘的痴情呼唤。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一向温柔、乖巧的柯楠忽然变了,杏眼圆瞪,脸色阴沉。 “额…” 诸葛浪忽然间就感到非常头疼。 “我,已经是怒龙江水寨第七当家的把头,坐第七把交椅,这是我的四姐啊,就这关系。” 诸葛浪无奈回答。 “你骗人!” 柯楠的表现,让诸葛浪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的直觉往往是特别强大也是特别准的! “没有,没有。” 诸葛浪连哄带劝,总算暂时打消了他初恋女友的猜忌。 顺风顺水,一路风驰电掣一般,渡船驶到了渡口。 众人下了船,当柯楠看到了客栈边向渡口张望的父亲时,眼泪肆无忌惮地开始流淌。 “爸爸!” 柯楠带着红孩儿飞奔而去,穿过熙攘的人群,扑进柯震恶的怀里。 一家人相见,场面自是十分感人。 待这一家人都缓过来情绪后,诸葛浪带众人过来向柯震恶一家辞行。 又是依依不舍的惜别,又是愁肠百结潸然泪下。 诸葛浪等人终于踏上了回毒龙寨的行程。 几日过去,当一行人回到毒龙寨,山寨里像过节一般,给此次出行的十余人接风洗尘。 诸葛浪向宋小江等山寨留守的匪徒,汇报了此次向南发展,探访怒龙江水寨的前后,被大家一致称赞。 “我就说嘛,当初咱们在仁义山时,我就曾言,阿浪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能委以重任。这一次居然未动一兵一卒,一刀一剑,便成为了怒龙江水寨的第七当家的把头,实属可喜可贺之事。来,我等敬阿浪一杯!” 宋小江称赞起诸葛浪,众匪徒都举杯相庆。 众人畅饮一宿,醉醒后已是第二是午时。 诸葛浪提议召开山寨骨干会议。 待山寨里的主要人物都到了议事大厅后,诸葛浪用一张大白布铺在大厅中的地面上,用烧柴后的炭在大白布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一幅毒龙寨周边的山河地理形势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诸葛浪的画功不怎么样,但众人根据他的绘画和标注,仍能清晰地看出来此图所标注的内容。 这是当前以毒龙寨为中心,以仁义山原班人马和毒龙寨的大部分人马为主,以征伐来的各个地区人马为辅,组成的合成军,所征伐来的现有势力范围。 南至怒龙江,东至卧龙城,西至匪镇为主的西方沙漠边缘地区,北至一线天隘口,仁义大军实际掌控的疆域,足有近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当然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盗匪层出不穷,今天为民,明天可能就会成为匪,今日之匪,可能明日日子安稳了,又赶上好年头,大部分地区生活都安逸富足,起码能解决温饱,那些过了一段时间土匪生活的饥民、难民们,也会放下刀枪棍棒,重新拿起锄头或鱼叉。 这一类的散兵游勇式的“民匪”,不是诸葛浪新思想下仁义大军征剿的对象,只有那些终年占据山头、寨子,穷兵黩武,穷凶极恶,完全不讲江湖道义和仁德的匪类,整日里欺压乡里,劫掠过往行人的匪贼,特别是规模较大的,才是被征伐的目标。 侠肝义胆,除暴安良,一向是诸葛浪在仁义山大军里提倡改革后,所一直遵循的原则。 而在那些“民匪”和“真匪”之间,还存在着一些不太好介定的匪类,他们不具规模,但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却能为害一方,让人深恶痛绝。 诸葛浪决定向这些散兵游勇下手,彻底整肃“辖区”内的土匪祸患。 一群土匪山贼,提出了整肃“辖区”内的土匪祸患的口号,虽然让人听着可笑也不可思议,但却真实地发生并进行着。 “这种散匪,应该怎么清剿?并不是占山为王有名号的主,基本都是游击战术的流寇,滑不溜秋,和泥鳅一样,不好逮啊。” 有人提出了异议。 “没关系,呵呵,我们可以撒大网,捕小鱼。” 诸葛浪微笑着解释。 “啥叫撒大网捕小鱼?” 又有人提问。 “就是多上人,封山,围寨,堵截,不怕捉不到这帮乌合之众。” 诸葛浪信心满满。 “我们现在日子还过得去,非得这样闹腾求个啥?好好享几天福不行?” 也有人提出了异议。 “记住,以后再有人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是我仁义山大军的人,是一个没有仁义风骨,没有侠义精神的臭土匪,烂土匪!” 诸葛浪罕见地怒了。 “虽然我们以前也是土匪,但是,那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现如今,我们有了根据地,有了物资、兵马,有了能有一番作为的条件,还过那种混吃等死、昏昏度日的日子,以后你就不是我们仁义大军的人。你不配!” 诸葛浪“啪”的把手里的炭块狠劲摔在白布上,立刻一片飞溅的黑痕,厅内鸦雀无声。 现在的诸葛浪,在仁义大军里,可是能力压铁中堂和李鬼两大高手的山寨第一高手。 在以武为尊的江湖,在拳头决定一切的土匪窝里,诸葛浪现在的话语权,可绝非当初那个打杂、跑腿还经常被骂的穷酸小子可比。 见到这如日中天的诸葛大将军罕见发怒,再也没人敢捋他的虎须。 “额,我看,是这样。” 狗头军师见已经是全寨都没人敢出来和诸葛浪抗衡,心里抽了一下,便出来说道: “关于山寨行事宗旨的讨论呢,我们已经深入地探讨了好多次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这是我们的宗旨。但我以为,还要加上‘劫富济贫’这一条,毕竟现在贫富不均,劫了富,用来济民,山寨也有资本发展壮大嘛。” 狗头军师神情严肃,一派为了山寨大业着想的言辞。 不过他的话也的确得到了包括宋小江在内的大部分人的赞成,毕竟有消停日子过,没几个人愿意像诸葛浪这个疯子一样,四处打打杀杀的。 第六十八章 踢到了铁板 “叹防身一剑,壮图濩落,建侯万里,老境相将。”——刘克庄《沁园春》 . 见大家都支持在仁义大军的宗旨里加入“劫富济贫”这一条,诸葛浪也没阻拦,思考了一下后,笑着赞成。 “很好,这个劫富济贫的宗旨军师加的好,我看行!不过,我们既然是劫富,不是和那些亡命徒一般的土匪强盗火拼,所以,没必要你死我活的,我建议能抢到财就行了,不要滥杀无辜,不得欺男霸女。否则,还怎担得起我仁义大军的‘仁义’二字?” 诸葛浪这折中的话语,让大家只能随声附和,没人再提出异议。 “你个死阿浪,这帮家伙天天憋得男性荷尔蒙过剩,每天都能分泌一马桶冲茅厕了。你不话这不许那,让他们憋成太监?” 周泽桥拉了一下诸葛浪的下摆,小声地提醒他。 “滚你妹的,成太监?憋成僵尸也不能坏了我立下的规矩,不然我不让他脑袋搬家?哼!” 诸葛浪霸气地回应。 “香蕉你个巴拉,感情你倒是美,又有哭哭啼啼的四娘缠着你,又有如花似玉的柯大姑娘爱上你,你妹的,我们咋个办?” 周泽桥小声气骂。 “嘿嘿,急啥,赶明儿把你扔青楼去,那里至少还有八十岁的老鸨在等着你。” 诸葛浪坏笑着逗周泽桥。 就这样,仁义大军的行事宗旨里,除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又加入了一条“劫富济贫”。 如此,众山贼土匪便可基本避免你死我活的杀伐,轻轻松松地坐地打劫,堵在一个路口劫两回肥羊,估计就能美上半年了。 此计已成,也不能坐吃山空,诸葛浪代替宋小江吆喝了一声,大家便开始磨刀练枪,收拾一番,准备再出去发展业务。 这一日,已经冷风呼啸,距仁义山几十里远的毒龙寨不像仁义山的山峦那么高大,更加经不住大西北的冷风呼啸,漫山遍野已经是红黄相间,多是秋末景色,绿色已经是很稀少的颜色了。 距毒龙寨以北十余里的山路上,两辆马车前身行来。 一看这马匹和车身,俱是达官显贵或富豪贵族的坐骑,车身高大,光鲜亮丽,马匹矫健雄壮,行起车来“辘辘”有声。 待两辆马车行到即将进入前方的一处山谷前,后一车的车帘被掀开,露出一个中年人的头来。 只见此人脸色有些苍白,满腮有较密的胡荐,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目光坚毅,双眉间一个深深的“川”字纹,黑发在头顶上绾了一个髻,有几丝头发散落出来,随风飘荡,让这个中年更有一种成熟魅力。 只听他喊了一声,两辆马车便徐徐停了下来。 “前方地形有些复杂险恶,告诉主家要当心些,若有情况,我自当全力应对,若情况危急,你等要护住主家尽快逃离。” 这名中年男子语气平淡,但中气十足,且膛音响亮。 “是,遵命。” 只见前后两车驾车的俱是佩刀的武士,但听到掀帘之人所言,却是异常恭敬,显然此人在他们面前,有很高的威严。 两辆马车又开始“辘辘”有声地向前驶去。 中年男子就这样半掀着车帘,锐利的目光四下打量着越来越深入的山谷谷口。 这谷口一处确实有些凶险,两侧虽然是坡度较缓的山崖,但也无法让人以寻常之姿攀登,中间是延伸向前的谷地道路,行在此谷口,直有羊入虎口之感。 马车驶进谷口内,正欲向前行驶,忽然山路一侧的丛林中闪出一人,双臂抱一柄短刀,立在路中。 挡在路中央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仁义大军的英武侠少诸葛浪。 他今日身穿一身当初到卧龙城裁缝铺做来的绸缎长袍,再配以留长了的飘逸长发,在秋风中发飞袍摆,刀光耀眼,简直是帅酷得不行不行的。 前一车的驾车之人立即万分警觉,急一拉缰绳,马车顿时停止前行。 后一车的车帘下那中年男子忽然就瞳孔急缩,目光钉子一样钉在诸葛浪身上,然后只见他甩开车帘,修长的身影长身而起,瞬间便飞向空中,在经过前一辆车的车顶上时,脚尖在车顶上轻轻一点,又自跃起,飞速落在诸葛浪身前约三丈之处。 诸葛浪忽然大惊。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中年男子落地后,诸葛浪已经完全看清了他的长相和衣饰。 此人一身青灰色棉布袍子,衣料朴素,做工一般,一看就不是有钱人的穿着。 脚上是一双登腭劲装靴,一明显就是江湖人惯有的鞋子。 此人左手提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剑在鞘,看不出品质的出神或中庸。 唯一让诸葛浪多看了两眼的,是他的右手。 此人的右手,不是手。 是一截铁铸的假手,黑森森,闪着乌光,看着有些吓人。 以曼妙的轻功飞身而下的中年人,眉头紧皱,在此人看来,他们是遇到强盗劫匪了,但眼前的人,却似乎和土匪的形象差距较大。 虽然盗匪也不可能在脑门上写着“强盗”二字,但那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人,自然有一种慑人的杀气在,哪怕没杀过什么人的土匪,他们为了增加别人对他们的恐怖心理,也会面容狰狞,将人性内心里扭曲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眼前之人,则容貌俊朗,明眸皓齿,气质出尘,自有一种超凡卓然的风华,实在难和劫匪相提并论。 “敢问这位侠士,拦住我等车马可有何见教?” 中年人提剑握上铁爪,做了一个抱拳施礼的动作,问话中肯,有理有度,很难让人挑出毛病。 “这位大侠,敢问名号?” 诸葛浪干咳了一声,瞬间思考了一下后,如此发问。 “我乃无名之辈,拙号入不得少侠之耳。我等此行前往异地,有要事要办,若无讨饶少侠之处,还望能让开此路,让我等过去,深表感谢。” 中年男子再次抱拳施礼。 诸葛浪也在犹豫,因为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从他看到眼前的中年男子从后一辆马上上飞出来时,他心中便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此人武功很强! 这一次运气好差!绝对是踢到了铁板了这是。 诸葛浪在心里叫苦。 第六十九章 这才叫武功,这才是高手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李白《杂曲歌辞·白马篇》 . 此人武功很强! 这是诸葛浪的第一判断。 而且,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以他这刚踏入江湖的资历来说,根本是判断不出来的。 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而且,他们山寨已经早就定下了规矩,要行仁义之事,不得危害乡里和过往行人,所以,如果求财不成,就要退却,不可大造杀生之事,并不能祸及众生。 就在诸葛浪犹豫着该撤退还是继续抢这一票的时候,只听两侧藏在密林里的同伴们呼啸着冲了出来。 周泽桥这个风风火火、油头滑脑,看着精明似鬼,但有时候却冒失得让人气到吐血的家伙,还没跑到路中央,就扯着嗓子开骂: “娘个稀屁!老子们是此山的大王,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老子交出来!” “原来确是贼娃子,那就不要怪我铁某人剑下无情了!” 中年男子听了周泽桥的喊话后,立刻怒气上涌,面色铁青起来。 只见他左手长剑一抖,剑鞘随着剑身画出的那道优美的弧线飞出,笔直地飞向了第一辆马车上,不偏不倚地落在第一辆车的驾车武士身侧,被这名武士伸手接到。 就这一个动作,就让诸葛浪心里一沉。 此人根本就未回头,但拦剑,甩鞘,动作不仅一气呵成,而且力道拿捏之准,方位判定之准,做此动作时此人的自信之强,实在是给人能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两辆车上的驾车之人纹丝未动,只是挥动手中的马鞭,驱动两匹健马向后倒行,带动马车迅速向后退却,远离了即将发生武斗的现场,并将马头和马车调转过来,朝向来路方向。 中年男子的剑甫一出鞘,就剑光四射,耀目欲盲。 剑身反射的强光横扫从两侧蜂拥而至的众劫匪。 由于今天不是出外远征,而是就守家在地的在毒龙寨附近打劫,所以,料想在这家门口守株待兔式的抢劫,不会有任何问题。 谁又能曾想会遇到一个武功高手? 所以和诸葛浪同来的,除了周泽桥,就是十余个虾兵蟹将,没有一合之将。 而且这帮货没高深的功夫,就说明他们也不可能有过人的机智,根本没有太多的杀伐经验,瞪着直勾勾的眼睛,嘴里嘻哈呼喝着,就从两侧的密林里冲了过来,没有任何防备。 中年男子的剑光横扫一个悠长的半弧,从众劫匪山贼的面门上扫过,直晃得这些二货立时眼睛暴盲,瞬间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名中年男子在甩鞘,抡剑,晃眼,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后,直接手腕一翻,一个“蛟龙过涧”便飞身扑击,直刺向面前的诸葛浪。 诸葛浪心生警兆,挥刀横砍,直接砍向如毒蛇般刺来的利剑。 “铛!” 刀剑相击,铮鸣之声不绝于耳。 诸葛浪也随着这一击之力抽身而退。 中年男子目中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 经历了无数江湖风雨的他,根本未曾将这些小鱼小虾放在眼内,若不是还顾及马车内护送的人的安危,他正好想借此机会大开杀戒,清除这些拦路抢劫的败类,为这个没落的朝廷再尽一番本不该再属于他出的力。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算计到,眼前这个还只是个及冠的少年,居然有着如此神力! 这完全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但,武功之道,“一力降十会”虽然是颠扑不灭的真理,然而,一技照样降十会。 这中年男子武功实在太高,根本不用变换身形,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欺身而至。 诸葛浪根本没看到他的身形有何变化,直似一块磁铁,直直地吸了上来。 如此武技,实难是诸葛浪等人所能媲美的。 更为要命的是,虽然此人是左手使剑,但却比寻常人的右手驭剑更加灵活,更加敏捷,更加灵动,更加有力。 也就是说,这一剑,会比寻常右手使剑的人,所使出的剑招,更为致命! 诸葛浪钢牙一咬,连番挥动手臂,将手中短刀挥舞得眼花缭乱,形成了一片耀眼的刀花,几近风雨不透。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后,诸葛浪已经在地面上飞速向后退行十几丈,中年男子也随身扑击了十几丈。 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如影随形,不离分毫,刀剑接连碰撞,火速平移十几丈。 若不是诸葛浪凭借过人的神力,能将挟一身武艺的中年男子遏制住,对方精准、毒辣的一剑,就可致诸葛浪于死地。 诸葛浪在不停地挥舞他那柄苍劲的短刀,堪堪遏制住这个中年男子的攻势后,就在他的进击这力刚松懈的一刹那,诸葛浪不退反进,挥刀的手臂骤然发力,向这驭剑之人连番砍去。 此番挥砍,可不是刚才被动防御时的力道,这次是先声夺人的进攻,刚劲迅猛,大开大合,气势如山。 “铛!铛!铛!铛!铛!……” 又是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在诸葛浪力大如山的劈砍下,中年男子虽然武功浑厚,技艺精湛,但为了避其锋芒,也只能先采用避重就轻的打法,缓缓地向后撤退。 但他的撤退和诸葛浪的撤退却又截然不同。 他是从容应对,搏击自如,沉着冷静,游刃有余的抗御,不乱分毫,挥洒自如。 诸葛浪忽然在心中有了一种吃力感,这种吃力的感觉,让他压力感徒生,之所以说吃力,并非是他的力量不及对方,从力量上讲,他可以说完全碾压,但力量不等同武功,对方武功之强悍,根本不是现在的诸葛浪所能抗衡的。 诸葛浪所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绝对的冷静,绝对的冷静之下,不让自己有任何失误和漏洞,否则就有可能一败涂地,最终危及生命。 在改动这一轮如潮的攻势时,诸葛浪用眼角余光看向周围那些和他一起来打劫的匪徒们,这帮乌合之众在被这名中年男子用剑光晃花了眼后,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但他们也深知像诸葛浪和中年男子这样的战团,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便绕向山谷谷口方向,去追击那两辆马车去了。 诸葛浪牙床狠咬,憋足了一股劲,狠命挥舞起手中的短刀挥砍下去,不给对方以任何还手的机会。 但诸葛浪也深知,自己必然会有力量枯竭的一刻,那个时候,将会是自己性命不保之时了吧? 此时的诸葛浪深切的体会到,江湖之大,武林之广,实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这才叫真正的武功,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自己还会有能达到对方这样高度的一天吗? 第七十章 蚍蜉撼树 “生无遗忧死余恨,恨不作七十二冢藏山坳。”━━李东阳《腹中剑》 . 诸葛浪现在心中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把刚才在这中年男子的攻击下退缩的距离,再通过强攻给夺回来。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可以输了比武,可以输了搏杀。 但不可以输了斗志。 你打退我的,我必须要夺回来。 哪怕是输,也要输在原来的起点处。 但是,诸葛浪的愿望没有实现,他“杀回原地”的从气势上扳回一城的算盘,终究是没有打响。 因为这个中年男子的武功超过诸葛浪太多,根本不是完全凭着力量和一股士气就能逆转的。 只见双方还未打斗到原来刚一交手的地方,中年男忽然就变换了攻防策略,不再一味地后撤抵御,而是突然腾空而起,如一只穿云的鹰隼,直上云霄。 当然,中年男人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达到鹰隼的程度,但这样的气势,这样的突变,却是令初入江湖的诸葛浪始料未及的。 挥舞短刀刚猛前冲的诸葛浪骤然失去目标,不仅力量难以渲泄,而且原本只需防守的面前门户,也变成了周身全是破绽。 诸葛浪骇然而惊,急收势,猛抬头,此时空中来的凌厉一剑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诸葛浪来不及细想,直接挺刀想迎,一式“举火燎天”磕向空中袭来的利剑。 然后,中年男子的剑招真可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无穷尽也。 当你以为他这一招是实招,合力抵抗时,他的招法并未用老,会在瞬间变成虚招。 然而当你已经把这招看成虚招,急忙变换招式,用以应对接下来的真实招式时,他已经完成变化的这记虚招,会诡异地从过渡阶段变回实招。 你再想撤回自己的变幻,依旧对先前的实招进行抵御,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被动挨打,步入陷阱一般的深渊。 而当中年男子的剑招甫一出现,引来诸葛浪举刀想迎后,这空中袭来的剑招立刻突变。 这一招竟是实打实的虚招,若想再有后续变化都没有了。 因为这一招的真正目的,是让下方的诸葛浪举刀想迎。 这样,诸葛浪的前面门户暂且不说,后背的方位不仅完全打开,而且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任何应敌的机变。 而中年男子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只见身在空中,头下脚上,完全呈倒立悬空状态的中年男子,空翻之势还未完全止歇,就此向诸葛浪身后翻滚的惯性,一个“鹞子翻身”,翻滚到诸葛浪身后的空中,手中利剑一个前撩,使出了一个类似“海底捞月”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招式,直接划向诸葛浪的后心。 此时的诸葛浪正以“举火燎天”之势举刀想迎,猛出全力,难以撤力,并且身形很难再做出相应的灵活变幻。 遇敌无数的中年男子已经在心中估算好诸葛浪的伤情了,以他那如此丰富的对敌经验来说,此一撩,十拿九稳,必然在诸葛浪的后心开一扇门。 一道血淋淋的门将打开。 然而,十拿九稳的事,也会有那么一稳有可能出现变故。 诸葛浪正举刀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非常刁钻地将举着的短刀向背后斜下削下去,乍一看,是典型的“苏秦背剑”招式,但,难的是,诸葛浪是凭直觉,而不是闻听到了风声做出的应变反应。 “铛!” 刀剑又一次猛然拼在了一起。 一触即分。 中年男子深感意外,但并没有过多的惊诧,而是还未落在实地,就迅速扭转身姿,再次面对诸葛浪。 诸葛浪扭臂背刀受到来自后背的一击,虽然险之又险地化解了,但仍是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知,这要是刚才一个应变不及时,就基本上已经被对方一剑撩成两半。 诸葛浪受到这一击之力后,就势侧扭身子,原地一个陀螺旋,猛的转过身来,再次正面对上这名中年男子。 诸葛浪也就是堪堪转过身,中年男子的又一轮攻势狂潮已经再次到了面前。 且说那边两辆马车处,两个身佩武器的“车夫”刚以驭马倒退的方式,将马车退到山谷谷口处,避开了打斗的危及范围。 而山路两侧藏在密林里的匪徒们已经呼喊着杀了出来。 这帮匪徒自知,无法加入诸葛浪和中年男子的战团,便都手持着武器,大声呼喊着向山谷口的那两辆马车奔去,还未奔跑到两辆马车前时,这帮匪徒便开始叫骂着向车上的人发出威胁性的警告。 虽然声音嘈杂、混乱,但内容无非是“抗拒从严”之类的话,意思是只要你配合,可不杀生。 还未等这帮匪徒冲到马车前,车上的两个车夫便“腾”的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举起手中武器,向冲过来的十几名匪徒迎了上去。 这两名扮成马车车夫的护卫人员,虽然也是练武之人,经历过一些武林搏杀的场面,但是毕竟和那个使剑的中年男子比起来差的太远。 他们见有十多个土匪冲了过来,便有些惊慌,但仍是咬紧牙关迎向冲珲来的土匪。 混乱的打斗随即开始。 但是两个人虽然勉强能应付这么多人围追堵截的攻击,可是这十多个匪徒里居然有人放弃了对两个车夫的搏杀,而是快速向车辆前靠拢。 而这两个扮成马车车夫的武士,又怎么可能让这些土匪真正的靠近前面那被护送的两辆车? 于是,两个车夫边打斗边互相掩护着向马车附近撤退,等完全撤退到马车身边时,二人交替掩护着,抽出一人瞬间撤离出战团,向身后的马匹用力拍了一掌。 马匹受惊,拉着车向来的方向狂奔。 而这边勉强力战中年男子的诸葛浪,刚刚转回身,就再一次面临着中年男子如风如潮的攻势。 中年男子的进攻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那就是张弛有度,有章有法,既不胡乱施为,又不谨慎过头,既能循规蹈矩,又能不拘一格,沉稳与灵活并重。 和他搏杀的诸葛浪,想要找到他攻防体系里存在的漏洞,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如此攻防严密到近乎完美的一个人,偏偏武功又这么高。 这简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第七十一章 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李白《杂曲歌辞·侠客行》 . 没有了两辆马车的牵绊,两名扮成车夫的武士才可以放手一搏,面对汹汹而来的众匪徒,才能够尽情地搏杀。 但是要知道,现在的仁义山大军,也就是驻扎在毒龙寨的这个队伍,是掺杂了周边所有被收编了的土匪们组成的杂牌军,是有着诸葛浪这个后生制定的新发展壮大宗旨的新军。 他们看着样子是来势汹汹,但其实大多是语言上的威胁和恐吓,没有真正实际上的打打杀杀置人于死地。 所以这两名装扮成车夫的武士,应对这十几名土匪,虽然渐渐地落于下风,但是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生命之忧。 而诸葛浪这边已经是进入到一种非常危急的状态。 这名左手使剑,右手是一只铁爪的中年男子,不仅武功出奇的高,而且他在搏杀对决中,对稍纵即逝的机会的把握程度之高,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达到了非常变态的程度。 他再一次发动了绵密而且滔滔不绝的攻势,那条手中的利剑如同车轮飞转,如同毒蛇蛰伏后猛噬,如同下山狂啸的猛虎,以一种劈波斩浪的狂暴姿态,风卷残云一般向诸葛浪狂风骤雨般的袭击而来。 诸葛亮强迫自己面对如此大的强敌,不能紧张,不能麻痹,也不能够丧失斗志,更不能就此放弃抵挡的念头。 只见诸葛浪将手中的短刀横切竖砍,挥舞的密不透风,而且使出了一个作为使刀的武士,所能够达到的应有气势,起码在气势上暂时还不输于这名中年男子。 但是诸葛浪此时所处于的危机状态,完全没有化解,而且是越来越严重,已经让他陷入一种疲于应付的险恶境地。 诸葛浪除了依靠他那绵绵不绝的强大力量,以及快速应变的能力,才堪堪抵挡住眼前这中年男子对他的袭击。 如此下去,他将会在某个瞬间,直接走向败亡。 不过诸葛亮就是诸葛浪,他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而且他也在这场武功对比悬殊的搏杀中,确实创造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奇迹。 只见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诸葛浪不仅不退缩反而向前进击。 只听得他大声呼喊一声,然后将手中的刀抡圆了,险险地砍开向他刺杀而来的毒蛇般利剑,也不管这柄剑是否会刺中他的胸口,而是将手中的短刀,以他所能迸发出的最大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直接向对方的胸口砍去。 这完全就是以命搏命,以命换命,完全是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打法。 中年男子的目光深处终于掠过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 只是这名中年男子非常老道,对于非常有搏杀经验的他来说,这一种打法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将身体稍微的侧向偏了一下,偏身错过诸葛亮猛然袭来的一刀,而自己手中的利剑仍是毫不留情毫不减速的向前直刺过去。 而这一剑,如果再向前递出约三寸的话,定会刺破诸葛亮的胸膛,形成生死存亡的危机。 只见诸葛浪在利剑的剑尖距离他胸口只有三寸远的距离时,身体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猛然一扭。 他的上体和头以及腿都没有怎么变化,只是胸口的上半截的身体部位,猛然向右侧发生了急剧的扭动和偏转,造成这一击必中的一剑,没有刺中他的左侧胸膛位置,而是直接刺入了他左臂和左胸之间的缝隙中。 这正是诸葛浪想要的结果! 这柄利剑虽然也穿透了他的皮肉,造成皮开肉绽,鲜血迸裂,但同时却让他能够用左臂和左胸紧紧地夹住了对方这必杀的一剑,从而没有对诸葛浪造成灭亡性的伤害。 而在用左臂和左胸付出一定的损伤代价后,诸葛浪用左臂和左胸死命地夹紧敌方的利剑,左手猛然上翻,死死地握住对方握剑的右手手腕。 这样一来,面前的中年男子的左手和利剑,就完全掌控在诸葛浪的钳制之中。 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如果赌得不准,哪怕再差那么一些偏差,就有可能命丧剑下。 但这一次,一向运气好的诸葛浪,显然运气又一次站在了他这一边。 他赌成功了! 其实,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这个中年男子还是有机会转动手腕,瞬间绞动手中利剑,直接绞碎诸葛浪的臂骨或肋骨,并趁机横切,砍进左胸,直接割断诸葛浪的心脏。 但是,中年男子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是一双清澈、明亮,毫无杂质的眼睛,眼中满是祥和、安定的目光,这双眼,饱含着空灵和虔诚,让人能获得善良的解读。 为什么?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中年男子产生了疑惑和顾虑。 为什么这样一双本不该存在于土匪身上的眼,却长在了眼前这个明显是劫匪的少年身上? 一个邪恶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一双正直、纯真、善良、清澈的双眼? 中年男子有那么稍微的一愣神,在这虔诚的宗教信徒所潜心信仰的圣湖一般的双眼面前,他自然而然地愣神了一下,但他却为这个瞬间的一愣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如果。 如果,没有这一愣神,那么,代价可能就是诸葛浪的生命。 而现在,中年男子有那么稍微的一愣神,代价,就是他所没有想到结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中年男子右臂镶着的铁爪如飞而至,叨向紧握着他手腕的诸葛浪左手。 而诸葛浪此时右手的短刀已经砍过中年男子的身侧,再想及时撤回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诸葛浪急中生智,直接将手一撒,放开对刀的把控,松开刀把的同时,四指用力一弹,刀身旋转飞舞着,向中年男子的面门飞轮般射来。 这样的攻击根本也不在中年男子的预料当中,他对于眼前这个年少的土匪能使出这样一招随机应变的招式,心中大为惊叹。 但容不得他细想,他若再这样赞叹下去,脑袋必将被飞转的短刀给切西瓜一样削成半个瓜。 于是中年男子在左手已经完全被对方控制住的情况下,只能右手铁爪急速撤回,狠狠地拍向飞来的短刀。 “铛!” 金铁交鸣中,短刀被这一铁爪给击飞,而中年男子的铁爪也在瞬间被击中,让右臂被震得一麻,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前弹开了半尺。 而此时的诸葛浪堪堪变招,右手脱离开短刀后,已经握成铁拳,向前冲向敌方的面门。 中年男子又怎会让他这一拳砸中在自己的脸上? 只见中年男子的铁爪就势一拍,拍向诸葛浪的手臂。 而诸葛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的拳头在飞速前冲中猛的张开,五指成爪,对准对方的铁爪手腕一扭,这一记由铁拳变成的利爪,直接滑向了对方的手腕。 而此时中年男子的铁爪已经堪堪撞了上来,从侧面划过诸葛浪的手臂,让诸葛浪的手腕和小手臂瞬间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皮肤翻卷着裂开,鲜血直流,露出了筋骨。 而诸葛浪忍着剧痛,手腕用力,将自己的五指变成的锐利的鹰爪,深深地握在了这名中年男子的右手铁爪腕上。 本来不可能实现的夹剑,抓腕,飞刀,轰拳,探爪,锁腕,拉拽,这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不可思议地就像事先两个人商量好一般,在电光石火中发生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因为双方的武功差距实在太大了。 第七十二章 巨大的牺牲是胜利的基石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李白《行路难三首》 . 诸葛亮借着这一抓成功的机会,使劲向自己这里拉拽这个铁爪。 如果说从力量上对比,从角力中来看,这名中年男子肯定比拼不过天生神力一般有着巨大力量的诸葛浪。 所以中年男子不可能以己这短,来攻敌之长,硬和诸葛浪比拼力量。 但是,他的剑和铁爪已经被眼前的少年死死地控制住,即便想舍弃武器再以拳脚的肉搏功夫击败诸葛浪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他握剑的左手腕和铁爪的腕根都已经被诸葛浪牢牢地抓住,根本抽不出来。 他二人就这样,像极了一种怪异的握手姿态,互相钳制着。 而诸葛浪兵行险招,用自己的左臂和左胸夹住了对方的利剑,让中年男子的剑一时间抽拔不出来,而右手又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右手铁爪的铁爪,将这铁爪使劲向自己这边拉过来。 这样就让对面的中年男子无法使出那些致命的攻击,一时无法变招,只能被迫地被诸葛浪巨大的力量向着他的方向拉拽过来。 但是这样一来,双方的左臂和右臂都无法动弹,因为已经纠缠了在一起,且互相必须迸发巨大的力量进行角力,从而达到互相抵挡、消耗对方力量的平衡状态。 所以二人只能互相角着力,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互相角力时踩踏的地面,都出现了凌乱的踏痕。 不过作为武功经验丰富之人,不可能就这样束手无策,此时诸葛浪和中年男子在双臂不能动的情况下,两人的双腿双脚互相不停地快速向前蹬踏、狠踹,同时上身以“支黄瓜架”的姿势,撕扯着身体进行角力。 而如果失去了力量上的互相角力和搏斗,如果单纯比拼武功招式、招法和技巧等方面,那么诸葛浪完全不是眼前的中年男子的对手。 所以在互相接连踢踹了几十脚,和间杂着的膝顶腿磕后,诸葛浪虽然力气较大,但是根本有时候无法踹到对方的身体和腿等部位,而对方则不停的利用腿脚“噼噼啪啪”地攻击在诸葛浪身上。 诸葛浪被踹得东摇西晃,身体站立不稳,通过死命的拉拽,才能够维持身体的平衡,不至于摔倒。 但是再强壮的身体和再强大的力量,也经不住无休止的击打,慢慢地,诸葛浪身上便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伤。 尤其是他的下腹和胸部,居然被眼前的中年男子,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姿势,用脚和腿部,攻击出很多内伤或外伤。 于是,鲜血开始不停地从诸葛浪的嘴里渗出来,而且越渗越多,甚至有时会喷出血沫。 但是这样也极其消耗对方的体力,因为他的双手都被诸葛浪的双手挟持着,一时无法与诸葛浪脱离,只能靠腿脚的攻击,以快速、凌厉的攻击对诸葛造成打击,不过这些凌厉快速的强硬攻击同样也会消耗他的内力和体力,慢慢的中年男子也开始出现体力衰退的迹象。 就在这个时候,诸葛浪胡忽然之间猛的一口喷吐,将含在嘴里很久的一大口鲜血,猛然喷向对方的眼睛。 中年男子虽然瞬间扭转头并侧向摆头躲了过去,但是仍有一部分血沫喷在了他的双眼上,造成他的双眼无法睁开。 而此时的诸葛浪忽然之间就变了。 他如同病殃殃被动挨打的羔羊,忽然变成了猛虎一般,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 诸葛浪开始利用他和对方在双臂上的挟持,一边用双腿不停地攻击对方,一边拼命地猛推对方向后退。 中年男子无法睁开双眼,却只能被动地胡乱蹬踏、猛踢自己的双腿,以攻击进行防守。 此时诸葛亮发疯一般猛推着对方的身体向后倒退,因为对方暂时睁不开眼睛,诸葛浪边蹬踏边往前推,同时还不停地向对方脸上喷吐血液和血沫,让对方即使使劲眨眼,也无法睁开双眼。 这种根本不会出现在江湖武林侠士的比武和搏杀中的画面,在这个崇山峻岭中的山路上上演着。 完全没有武侠风范的打斗场面,像极了街边小混混的打架斗殴,但这正是诸葛浪想要的过程和结果。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无限地接近于他的对敌思路,才会将本就不公平的武斗天平向他这一方渐渐倾斜,逐渐扭转战局。 如果打斗场面太过江湖风气,太过漂亮、潇洒,那么结局只有一个:他诸葛浪惨死当场。 诸葛浪终于将中年男子推到了山路旁丛林边的一棵粗壮大树上,直接将中年男子的后背撞在树上,然后开始死命的推动中年男子的身体向树上进行撞击。 诸葛浪将中年男子的后背砰然有声地撞击在粗大的树干上,意图将对方撞出内伤。 而中年男子也绝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使出他的武功和招法,倾力与诸葛浪周旋。 但是,随着诸葛浪不停地死命的攻击,双臂一直被控制得死死的抽不出来的中年男子,被打击出现更多的伤势。 这时只见诸葛浪一声呐喊,沉腰,挺身,双臂发力。 操纵着中年男子的双臂,将中年男子整个人抡了起来。 抡得旋转一周后,通过使劲轮出了这一圈,然后将这个中年男子狠狠的砸上树干。 而中年男子曾经在这个旋转过程中试图用双腿踹中树干,以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或免得被甩出去。 这一想法固然是正确的,但唯一的问题是由于中年男子挣不开双眼,无法判断正确的方向,终于还是有了偏差,最终导致他的双脚没有踹中树干,而是蹬在了空中。 而此时抡得旋转一周后的中年男子的身体猛烈撞在了树干上,这样就形成了更大的伤势。 然后诸葛浪再一次呐喊一声,又将他抡了起来,抡了一圈以后,直接像摔口袋一样,又再次摔到粗壮的树干上。 反复抡了几次以后,这名中年男子的伤势已经非常剧烈。 他也开始不停的从口中向外喷出鲜血,而诸葛浪仍是发了疯一般,再次将中年男子不停地摔打,直到中年男子已经没有了太多还手之力,才瞬间猛地把他摁在树干上,让其无法动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住了他。 这一番激烈的殊死搏斗,目前看是诸葛浪惨淡地占据了优势,似乎是控制住了局面。 但这种局面,是通过诸葛浪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换来的。 第七十三章 两败俱伤 “穷通与修短,造化夙所禀。”━━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此时的中年男子早已精疲力竭,口中喷出的鲜血沾染了衣襟,溅落到脚面。 但他的眼中始终是清明的,清如湖水,纯洁得没有任何杂质。 中年男子的意识已经恍惚,已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但他仍直直地盯着诸葛浪。 诸葛浪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不是武力上的胁迫和震慑。 这压力,是那双纯净的双眼,给人的心灵造成的伤害,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害,就如同暗夜里只能潜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忽然间被抛在阳光耀眼的光明世界。 此时的诸葛浪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苟延残喘。 在中年男子如水如星的纯净目光注视下,诸葛浪浑身如同被炼狱之火焚烧,比受到的这个人对他的身体打击还要难受十倍。 于是诸葛浪一咬钢牙,暴喝一声。 “啊!” 诸葛浪将身体内残余的全部力量酝酿、聚集在一起,全力暴发,如一头愤怒的公牛,合身扑了上去。 一头撞在中年男子的面门上。 “砰!” 中年男子已经难以躲闪,脑袋后面是粗壮的树干,前面冲来了全力一击的头撞。 中年男子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隐约看到,那天,是那样的蓝,空中飘浮的几朵云朵,像极了笑脸。 妻子的笑脸,儿子的笑脸。 那贫寒、凄苦的妻子在艰难生活中默默挣扎的平静的笑意,挂在沧桑的脸上。 儿子那失踪前,他偶尔回家,欣喜地扑过来,喊着“爹爹”的儿子的亲热童真笑容。 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吧? 他心里还未思考完,便没了意识。 “扑通!” 诸葛浪一直抓着对方的双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他和中年男子都软软地跌倒在了地上。 而在山谷口处,那两名扮成车夫的武士终究敌不过众匪徒的围攻,只得弃战而逃。 在他们逃跑前,已经掌击车马,让马儿受惊,拉着车和车上的人向谷外来路方向狂奔。 而众匪徒一是没能劫到马车,没有财物的打劫已经失去意义,所以,也不可能再傻乎乎地死命去追击。 而且,有句话讲叫“穷寇莫追”,逃命之人最是容易做出狗急跳墙、你死我活的勾当,所以只好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了。 而在这两处战场之外,还有一个人,既未参与和武功高强的中年男子的搏杀,也没参加对两个扮成车夫的武士的围堵。 这个人当然就是“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动真格时浑身发痒”的周泽桥了。 他躲在路边的树后,看着两处战场的激烈搏杀,嘴里唠唠叨叨,手里比比划划,不知道的乍一看以为这是个武功高手,近前细看全是虚张声势。 周泽桥看到两个扮成车夫的武士逃跑了,而这边那个武功极高的中年男子居然被小阿浪给制服,便从树后跑出来,对着两个扮成车夫的武士逃跑的方向高声叫骂: “王八蛋!有种别跑…你不晓得老子的外号吗?老子大号周泽桥,外号‘走着瞧’!再敢回来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完那两个扮成车夫的武士,周泽桥一步三晃,牛逼闪电地向诸葛浪这边晃悠过来,嘴里叼着一根草杆,哼着酸溜溜的小曲,像极了流浪街头的一条发了情却找不到母狗的癞皮狗,浑身的得瑟劲儿都没地方使的样子。 “嗬呸!敢跟俺家小阿浪比划?茅坑里点火把,你这是找死(屎)呀!小阿浪你没事吧?来,起来,盘他!” 周泽桥又开始冲已经昏迷的中年男子叫嚣,但叫嚣了半天,见瘫坐在地的诸葛浪毫无反应,便赶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德行,紧走几步,来到诸葛浪身边。 “小阿浪,你没事儿吧。” 诸葛浪目光有些呆直,衣襟上全是血,漂亮的丝绸袍子也已经支离破碎,破碎的袍子上满是血污和泥土、脚印。 诸葛浪勉强抬起眼睛,想转动眼珠看一眼周泽桥,但却双眼一黑,晕死过去。 “卧槽!” 周泽桥立马慌了。 “小阿浪,阿浪!卧槽,你这是咋了?你不要吓我啊?” 周泽桥焦急地呼叫着,并用手试了试诸葛浪的鼻息,又摸了摸诸葛浪的胸口,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没事儿,小阿浪还死不了,妈的,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这么厉害?挺硬核啊!居然把咱们所向无敌的小阿浪给打成这样,八百米大刀刮不动这根胡子━━看来碰上硬茬了!” 听山寨有名的小军师如此一说,众匪徒也是放下心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抬起诸葛浪和那个中年男子,向山寨的山上跑去。 在毒龙寨的山寨里,一众匪徒围绕着宋小江为首的几个山寨头目,正胡吹海侃,牛逼吹得震天响。 “……当时我遇到的那个江湖高手,那家伙地,有通天彻地之能,了不得呀!” 一个长着“斗鸡眼”的山贼唾沫星子飞溅起一丈远,险些溅了众匪徒一脸。 “哦?一定是非常厉害吧?” 一个嘴里豁牙子的土匪瞪圆了眼睛,好奇地问这个斗鸡眼。 “那怎么能说是非常厉害呢?那是相━当━地━厉━害!” 斗鸡眼听了后立刻纠正,把眼睛一瞪,更加凸显他的特点。 “那这人到底怎么个厉害法?” 另一个长着酒糟鼻子鼻头红红的胖土匪问这个斗鸡眼。 “怎么个厉害法?嘿嘿,说出来吓尿你。只见此人,身高八斗…” 斗鸡眼继续吹嘘,不停地向面前喷吐唾沫星子。 “哎呀你妹的,看把你吹的,还身高八斗?人家那叫才高八斗。” 狗头军师不屑地反驳这个斗鸡眼。 “就是,军师说的对,你净在那有骆驼不吹牛。俺李大将军以前见过一个高手,那家伙,人家那才叫高手,别说身高,光上半身就有八丈长…” 李鬼也瞪圆了眼睛和这帮家伙比着吹。 “我擦,你真是吹牛逼不打草稿。” 铁中堂向李鬼翻了个白眼。 “我以前见过一个江湖高手,那家伙,更高!上嘴唇顶着天,下嘴唇挨着地,光嘴就大了去了,你们说高不高?” 铁中堂坏笑着学着众匪徒的腔调,也吹了起来。 “那不对呀,那你说的这个人嘴都顶到天了,那他的脸呢?” 一个满脸疙瘩的山贼质疑铁中堂的话。 “嘿,有张嘴,能吹牛逼就行了,还要啥脸?” 铁中堂的嘲讽让宋小江等匪徒哄堂大笑。 第七十四章 第三种解决办法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闻听众山贼土匪吹得这么狠,完全盖住了自己的风头,一开始扯起话头的斗鸡眼不干了。 “哎呀,你二姨父的三表舅的!我说的可是真的,那个有八斗的高手,不仅会用毒,还是个神医,能起死回生哩…” “谁能起死回生啊?别你妹的在那光吹牛逼,赶紧过来救治一下阿浪,他被人给打晕了。” 周泽桥走在外出抢劫的十几个土匪前面,身后是抬着诸葛浪和那个中年男子的众匪徒。 “我的天!” 全山寨的人都大吃一惊,着实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现在的诸葛浪,可是仁义大军里的第一武功高手,连武功扎实的铁中堂和李鬼两大高手,都曾败在他的手下。 所以一听周泽桥说诸葛浪居然被人给打晕了,这简直比听到刚才说的上嘴唇顶着天,下嘴唇挨着地的吹牛大话还要让人惊讶。 “这是何人?” 宋小江指着同样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看向周泽桥。 “这家伙厉害得很,阿浪就是被他给打伤的。当然了,他也好不到哪去,阿浪也不是白给的,先把他给打趴下了,然后阿浪才撑不住了,昏过去的。” 周泽桥简要地把他们这十余人的小分队外出抢劫的情况,向众位山贼土匪讲述了一遍。 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这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 在仁义大军的新宗旨的要求下,众位山贼土匪已经习惯了“只抢财,不杀人”的训戒,而这次财没抢到一文,却抢来了一个扎手的家伙,到底该如何处置? 众山贼土匪都看向宋小江。 而宋小江却是沉吟不语。 “砍喽?” 李鬼对着自己的脖子,用手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神情凝重的宋小江摇了摇头。 “放了?” 铁中堂淡淡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宋小江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杀,也不放的,难道还要养着他不成?” 周泽桥有些不满意宋小江的优柔寡断。 “你们有所不知…你们在打劫时,是只遇到了此人,还是其另有同伴?” 宋小江面色凝重地盯着周泽桥。 周泽桥立即吓了一跳。 在周泽桥的眼里,虽然身为土匪头子,但宋小江却向来温和,不愠不火,不悲不喜,极少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能让他宋小江如此面色凝重,说明今天这事肯定不是那么小的事了,搞不好可能会惹出大祸。 “这个、这个…” 想到这里的周泽桥立刻紧张得有些结巴了。 “他们是两辆马车,车里载的是什么人物不知道,根本没露面。而赶车的车夫,其实是两个武士装扮的。刚一开始战斗,阿浪便和这个家伙打上了。我和这帮弟兄去对付那两个扮成车夫的武士。” 周泽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即便如实汇报当时的情况,也不忘给自己记上一功。 “后来这两个假车夫没打过我们,跑了。就这样。” 周泽桥还想说得详细点,借机大肆吹嘘一番,但看到宋小江面色凝重如水,赶紧结束了话头。 宋小江抬起头,浓眉紧锁,看向远方山峦和天空交界的地方,苍茫天地间,烟波浩渺,浮云滚滚。 “如此扎手的人物,必有来头,若是杀了,逃走之人必会寻来帮手,从此我等便会活在别人复仇的怒火之中。但若是放了,却又怕会更快找到咱们的栖身之所,无异于放虎归山。这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宋小江愁得眉心的皱纹都挤成了“川”字。 “啊……” 一声痛苦而又让人熟悉的呻*吟声响起。 众山贼土匪都明显一愣。 “阿浪醒了!” 正在给诸葛浪检查伤势的狗头军师率先醒悟过来。 “啊呀,不愧是我们山寨鼎鼎大名的诸葛大将军,伤成这样,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众山贼土匪在感叹的同时,也庆幸诸葛浪没事。 “扶…扶我起来…” 听到诸葛浪虚弱的呼唤,他身边的匪徒连忙将他轻轻扶了起来。 “别、别伤害这个人,他…他绝对是、是一个英雄豪杰…把他抬我的房里去…” 诸葛浪还异常虚弱,费力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微弱,气息不匀,已经很难再说出第二句话来了。 “这…” 众匪徒都看向宋小江。 宋小江沉思了一下,忽然一咬牙,似乎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 “好,就按阿浪说的办,也只有这第三种方法可行了。” 宋小江自言自语着。 “第三种方法?” 狗头军师有些疑惑,他跟着宋小江的时间最长,非常了解这个山大王。 所以,宋小江做出了决定,却又没详细说明,而且这所谓的第三种方法,是诸葛浪提出来的,难道是要收留这个中年男子? 没等狗头军师发问,只见宋小江向诸葛浪的那间破板房一甩头,众匪徒便连忙抬起诸葛浪和那个中年男子,向诸葛浪的房子赶去。 这名中年男子被安置在了周泽桥的床铺上,当得知诸葛浪的意图是让这个陌生的敌人在自己床上养伤,周泽桥有些不情愿地带着几个人找来了几个木头箱子,又找来一床破被褥,在房间里又搭了一个床铺。 这名中年男子被狗头军师检查了一番,然后狗头军师让一个匪徒去把装了许多种中药材的药箱取来,又比对着伤势和药材,琢磨了一番,狗头军师给这个中年男子开了一副药,然后告诉了周泽桥熬药的方法,和需要掌握的火候,然后众匪徒便出去了。 “阿浪啊,你这是要干什么?等着他醒来和你拼命?” 在收拾他的新床铺的周泽桥明显对收留这个中年男子,并且还占了他的安乐窝很是不满。 虚弱地闭着眼,在默默地自我疗伤的诸葛浪,没有声息。 “你咋不说话?这个家伙可是个危险人物,危险的等级可比你要高多了。别看你赢了人家,那也是剑走偏锋,不然,你个小阿浪不耍你一贯的阴谋诡计,估计今天惨败的应该是你。” 周泽桥收拾完他的新床铺,直挺挺地把自己摔倒在床上。 “你,这话说得对。” 诸葛浪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对面床铺上昏迷沉睡的中年男子,面上毫无表情。 “我不耍小聪明,今天肯定输得很惨,惨到会死,包括…咳咳…包括你们…” 诸葛浪仍细细地打量着对面床上的中年男子,然后开始皱眉。 “想啥呢?” 周泽桥问诸葛浪。 “我在想,他醒来后,我们该怎么面对他?” 诸葛浪有些愁眉不展。 “你害怕他会杀人?” 周泽桥忽然想到这个需要真实面临的生死存亡问题,吓得向床铺里边缩了缩,似乎下一刻,对面床上的中年男子就会暴起杀人。 “不,我相信,他再醒来,不会杀人的。” 诸葛浪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目光闪烁,心里想着其它事情。 “你这么敢肯定?” 周泽桥很不理解,他猜想是不是阿浪这小子被打傻了?怎么想什么就是什么? “直觉。” 诸葛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第七十五章 对话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陶渊明《饮酒·其五》 . 中年男子缓缓地睁开眼。 一个破旧的屋子。 光线黯淡,简朴粗陋,屋子里除了三张简易搭建的床,一个盛水的陶罐,还有墙上挂着的短刀及破烂蒲扇,便基本再无其它东西。 “你醒了?还好吧?” 对面床上躺着的少年微笑着问自己,这让中年男子眉头深皱。 “这是哪?” 中年男子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与在山路上初相遇时说话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明显是打斗搏杀对他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这是我们山寨,也就是百姓或官府们俗称的土匪窝子。” 少年仍微笑不变。 中年男子眉头皱得更深,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少年,看了很久。 “你怎么没杀了我?” 中年男子本想就此沉默下去,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为什么非要杀你?” 在对面床上躺着的少年自然是诸葛浪。 诸葛浪对这名中年男子的问话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滥杀无辜,无恶不作,这不就是你们的德行吗?” 中年男子仍是死死地盯着诸葛浪。 诸葛浪听他这么说,居然露出了一个非常纯洁、灿烂的笑容。 “虽然我们是土匪,但是,土匪也分三六九等,能一样吗?” 诸葛浪伸展了一下手臂,挠了挠头,想着如何措辞。 “有的土匪,是因为穷困潦倒,无法生计,才走上了这条路;而有的,则是阴差阳错,稀里糊涂的,就当上了土匪;当然,你说的那种最多,都是些无恶不作的盗匪、亡命徒之类的,这些人就应该被剿灭干净,省得祸害人间。” 诸葛浪眼睛盯着屋子的顶棚,缓缓地地表达着他的看法。 “你的意思…” 中年男子脸色已经有些铁青,怒意已经明显上涌,仍是这样死死地盯着诸葛浪。 诸葛浪看着他,毫不畏惧,脸色平静,气态温和。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哼,土匪就是土匪,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一群善良的土匪?哼,可笑至极。” 中年男子嗤之以鼻。 诸葛浪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哼,一群无恶不作的盗匪,四处劫掠,滥杀无辜,却标榜自己是一群好土匪?土匪也分好坏吗?哼,你以为这么说,官府就不剿杀你们了吗?” 中年男子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诸葛浪,便不再看他。 诸葛浪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中年男子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着顶棚。 过了好久。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 沙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杀你?我们有仇吗?” 诸葛浪笑着反问。 “…” 对方居然被诸葛浪给问住了。 又过了好久。 “不杀我的话,你们可要小心了,等我养好伤,你们有可能会全都死在我的剑下。” 对面的床铺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哦?好啊,能死在你的剑下,那也是一种荣耀啊。” 诸葛浪坐起上半身,诚恳地看着中年男子。 “哼!你调侃我又有什么好处?” 中年男子有些厌恶。 “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调侃。其实那天我们抢劫,无非是看你们的那辆车奢华,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样子,所以才想劫的。我们虽然是土匪,但我们有我们的宗旨和口号,那就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当然,还有一个宗旨,那就是‘劫富济贫’。” 诸葛浪目光清净如水,神情专注而虔诚。 “当然,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即便劫富,也不杀生,把人吓唬跑就完事了,一般有钱的人,都会舍财保命。但没想到那天,这个有钱的主,居然有你这样的高人在保护,如果我不拼死和你对战,我们的人,我估计都会死在你的剑下。” 诸葛浪看着中年男子右臂上的铁爪。 “我敬佩武功高的人,更敬佩有侠义精神的侠士,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是十恶不赦的悍匪,死在你的剑下也不足惜。” 诸葛浪就这样坐在床上,向对面的中年男子抱拳施了一礼。 中年男子面现狐疑之色。 “哼!一个土匪,居然还说得这么好听,若是信了你,得是什么样的白痴?” 看了诸葛浪几眼,中年男子终于冷冷地甩出这句话。 “呵呵,我知道你自然是不会信的。但你伤好些后,可以到处走一走,南至怒龙江水寨,北至一线天隘口,东到卧龙城郊,西至匪镇为主的西方沙漠边缘地区。你可以看一下,打听打听,这么大的一片地区,有没有土匪打劫的事?” 诸葛浪自信的笑了。 “以前这一片广大的地区,全是土匪横行的蛮荒之地,流寇丛生,民不聊生,被我诸葛浪统领我们仁义山大军,强行征伐,全部变成了我的地盘,然后我严加管制,必须奉行‘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宗旨。” 诸葛浪此时神采奕奕,显得霸气而威武。 “当然,这么多以前都靠抢劫为生的土匪,不再去祸害乡里,靠什么为生?一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生产创业。二是在没有形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条件前,确实还需要再做一些强盗的勾当,所以,没办法,才又定了另一条规矩:‘劫富济贫’,补充各山寨建设的资金,并且扶植这一片广大的地区内的贫困村寨。” 中年男子听诸葛浪这么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无妨,是真是假,看一看便知。不过,你这种做法,却是有何目的?” 中年男子疑惑地问诸葛浪。 “当然是让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再不受匪患的侵扰。” 见中年男子终于愿意和自己对话,诸葛浪兴奋得在床上动了起来,估计是他想下地,可是由于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把他疼得直吸凉气。 “对了,你叫诸葛浪?” 中年男子看着诸葛浪,似乎对这个眼前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了兴趣。 “是的,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诸葛浪忍着疼痛,下到床下,向中年男子抱拳鞠躬行礼。 “无名之辈,何足挂齿。” 中年男子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前辈过谦了,如此高深的武功,如此奇人异士,绝非等闲之辈。如若不存忌讳,万望前辈告之,晚辈敬仰之情,绝非虚假。那日打劫时的战斗,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前辈高人风范,不计较我等小人行事,拜谢!” 诸葛浪说着,再抱拳鞠了一躬。 “告之于你也无妨,我姓铁,名游侠,当年曾在衙门里当过捕快,因秉公执法,面冷手狠,江湖人称‘无情冷血之追命铁手’,这称号也不仅是因我的公正无情,更因我当年未当捕快前,在江湖闯荡时,曾败在某名邪派大人物手下,虽侥幸逃脱,却丧失了一手,由此而得名。” 称自己叫铁游侠的中年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铁大侠,久仰久仰。” 诸葛浪再次抱拳施礼。 第七十六章 指点 “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吕岩《得火龙真人剑法》 . 清冷的清晨,四野寂静无风。 距诸葛浪大战铁游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约一月时间,此时的季节已经进入晚秋,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基本掉光了叶子,风起时,红红黄黄的落叶在林间和地面席卷,而那些松柏一类的四季常青的树木,也是静默着,仿佛在憋足了劲来应对严酷的寒冬。 清冷的早晨已经能看到从人嘴里呼出的哈气,可见天气已经冷到了一个新的程度,寒冬会在不久的将来如期而至。 诸葛浪就这样嘴里喷着哈气,额头上已经出了汗,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他在做着恢复性的训练。 与铁游侠的一战,让诸葛浪受了很重的伤,但好在当时他凭借着无穷大的力气,又凭着机智和狡诈,硬是擒住了铁游侠的两条胳膊,让浑身武功的铁游侠无法施展。 虽然拼到最后双方都耗尽了体力,但如同天生神力的诸葛浪在神力的加持下,身体也强壮得令人发指,居然没被武功高过他许多倍的铁游侠给打死,反而是生生地硬耗废了铁游侠,将其生擒。 诸葛浪的所谓恢复性训练,无非是跑、跳、纵、踢、打,他把自己折腾得浑身冒汗,头上都开始蒸腾出淡淡的热气,然后又打了一套连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称为是什么拳法的散手后,便接过来周泽桥递来的短刀,舞了起来。 “左脚,前踏,踩中宫,跨虚位…右脚,弹起离地,冲势止住,前踏,倒撤,横移,对,横向右移,三步为多,两步为佳…”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正激烈挥舞短刀,来回倒腾步法的诸葛浪,匆忙间瞥了一眼。 居然是铁游侠。 这是月余来铁游侠的首次步出户外。 当时他与诸葛浪的一战,可以说内外伤皆有,而且伤势还非常的重。 须知,又有谁能经得住诸葛浪这变态般的神力下所造成的伤害? 所以,即便如铁游侠这样的武功高人,也经历了月余漫长的疗伤,才终于能慢慢地下地走出屋舍。 立在屋门外的铁游侠身披一件破旧的棉服,这件是诸葛浪淘弄来的,里边是一身崭新的丝绸大褂,正是夏天时,诸葛浪带周泽桥进城,在裁缝铺做的那种。 在这月余的疗伤期间内,虽然周泽桥这混小子嘴没个把门的,天天埋怨这,嫌弃那,但前期却也没少为铁游侠尽力,帮他端茶送水,端屎倒尿,给他擦拭身子,换洗衣物。 后来诸葛浪能动弹了,便接替了周泽桥,完全承担了伺候铁游侠的任务。 此时的铁游侠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上浓密的胡茬子,说明有月余没有收拾过了。 “屏气,气要匀,出击时腰沉而肩送,臂要稳,腕含力而不溢,刀身要偏斜,不能过直,步法要跟上,不要换步过快…” 诸葛浪边挥舞短刀,连按铁游侠说的去做,走了几趟刀法,竟然觉得不仅不那么费力,而且身心的感觉特别清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感。 诸葛浪自创的不明所以的一套刀法,说白了就是这胡乱砍的刀法,在他使将完后,收刀,撤步,归位,站定后将刀交给周泽桥,然后向铁游侠抱拳施礼。 “谢谢铁前辈的指点,不愧是武术前辈,经过您的指点,我忽然觉得这一趟刀使将起来,有若行云流水,气势恢宏起来,不再那么小家子气。” 诸葛浪是真心的话,却被铁游侠当成了是在吹捧他,不免一挥手。 “少胡扯,让你这么一说,简直是我的指点,就能让你登堂入室一样。不知这刀法是什么刀法?可否相告?” 铁游侠想知道诸葛浪这刀法的来路。 “额…其实,不瞒您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刀法,是我瞎比划的,没什么固定的套路,可能下次再比划,连我都不可能完全再重新演化一遍刚才这些了。” 诸葛浪顿时就脸有些红,不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难怪,我越看越觉得这根本就毫无章法可言,却原来是胡乱劈砍的,我还以为是哪部刀法。” 铁游侠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又钻回屋内。 就这样,每当诸葛浪早上晨练时,铁游侠就会步出屋子,站在一旁观看诸葛浪的练武,然后会在练习后进行专门讲解,或者在诸葛浪练武时边观看边挑毛病,灌输正确的招法。 一连过了几日,诸葛浪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进入新境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好形容,但却是能真切地感受到,身法更加矫健和轻盈,身体更加的强壮,反应更加灵活和敏捷,对敌应变和对周围战场环境的自适应性更强。 总之,要比没有铁游侠指导前,各方面都有了一些好的变化。 正所谓“明师出高徒”,此话一点不假。 以前没有高人指点,完全是瞎练、乱练,所以提高不大,诸葛浪的武功提升,完全是凭借一次又一次真刀真枪的实际搏杀磨练出来的。 “练武之人,都知道一句话,‘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这身体和身手倒还凑合,但没修习过内功劲力呀。” 铁游侠皱着眉头观看着诸葛浪的又一次晨练。 “确实没练过,又没师傅,又没功法的,以前山寨里的李鬼有一部武功残卷,因为是残卷,所以没人能看懂学会。” 诸葛浪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憨笑地回答铁游侠。 “不过你小子这力气确实够大,要是你没有这一膀子浑力,也不可能缚住我的双手,让我无计可施,坐以待毙。你这是天生的神力?” 铁游侠饶有兴趣地问。 “没有,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后来发生了一次变故,在变故之后,就发现身体和力量都明显和以前不同了。” 诸葛浪提到那次变故,略作回忆,却打了个寒颤,显然心有余悸。 人,这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些始料不及的变故,或好或坏,让人避之不及。 如果不能改变和逆转,那么就要坦然面对,若能乘势而上,那就是因祸得福了。 第七十七章 抢来个师傅 “少年学剑白猿翁,曾破浮生十岁功。”━━陆游《甲午十一月十三夜梦右臂踊出一小剑长八九寸》 . 听了诸葛浪的话,铁游侠点了点头。 “嗯,很对。在江湖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经历了一些离奇的境遇,然后武功突飞猛进,或者一落千丈,真是福祸不一,一言难尽啊。” 说着,铁游侠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里已经不是手了,而是一只黑幽幽的铁爪。 “铁前辈,不要太过感慨,毕竟,有些事,既然发生了,未必全是坏事,可能在某些方面看,是坏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还是好事。” 诸葛浪见铁游侠的神情有些黯淡,便轻声开导着对方。 “言之有理!” 铁游侠笑了,这是他被诸葛浪这些山贼土匪给劫持到山上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虽右手被废,因此铸了一只铁手,但这铁手比以前的手更具杀伤力。我因右手被废,改为左手使剑,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左手使剑,却比右手出剑更快。” 铁游侠叹息了一声。 “时也,运也,命也。阴差阳错,难以预料,也难以抗拒,不过却能更加适应。或许,这就是人,这就是一个江湖人,所引以为傲的地方吧。” 铁游侠抽出随身佩剑,剑光耀目,曜曜生辉,这剑本是俗物,但在铁游侠真气灌注在剑身上后,立刻如有神灵附体一般,整个剑都如同有了神采,散发出更加冰寒、刺骨的剑芒。 “可惜我铁某人纵横江湖二十载,入过巡捕房,作过江湖客,最终沦为跟班、护院,唉!江湖险恶,庙堂诡谲,步步杀机,行路难,立足更难啊。想来,我这傍身一世的剑法、武功,是要失传了。” 铁游侠目注耀眼的剑身,剑光照耀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人顿生凄凉、沧桑之感。 “前辈!” 诸葛浪忽然上前两步,走到铁游侠的面前,单膝下跪,然后双手抱拳,目注着铁游侠,态度虔诚而恭敬。 “如若铁前辈不嫌弃,我阿浪虽然武学平庸,根骨极差,但也妄想得到前辈的一二真传,此生必定无憾,心意足矣。” 铁游侠愣住了。 他只是被刚才诸葛浪的话语牵动了心事,搅乱了心情,一时感慨,却未想到会出现了拜师授业的结果。 铁游侠凝视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山谷口处,他们二人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仿佛他们从来就没见过面,此时是完全陌生的见面。 凝视了好久,铁游侠喃喃自语一般,目光有些朦胧般地看着诸葛浪。 “连我都能打败,你还败我为师有什么用?” 铁游侠缓缓地说出这句话,目光望向了远方。 “不,我知道,当时我们二人搏杀,你完全是有机会取我性命的,但,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当时,我用左臂夹住你的利剑时,你完全可以趁机绞碎我的臂骨或肋骨,那时是我最为凶险的时候,但你没有那么做。这说明你不愿意残害任何一个人,是当时你放弃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我才有机可乘,使巧缠住了你,不然,我也不可能和你打成平手,最后硬是耗尽了你的体力。” “这…” 铁游侠单手举剑,看着半跪在地的诸葛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一生,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身入衙门,秉公执法,见过太多的人,遇过太多的事,却从未遇到过要拜他为师之人。 或许曾经的那些年还年轻,没人想过要向铁游侠拜师,或许那时的彼此之间,要么是兄弟、密友,要么是仇敌、对头,彼此都是热血澎湃的年纪,没有他想。 而今,让诸葛浪这一拜,忽然就把铁游侠拜醒了,是呀,自己也是四十余岁的人了,功不成,命不就,家业不兴,亲人难聚,四十余岁仍飘泊在江湖,连妻儿都照拂不上,若哪一日,在江湖闯荡中丢了性命,遇了坎坷,别说对不起那一双孤苦的母子,便是这一身本事,也要随他尽付东流了。 “哈哈,这岂不是成了笑谈?” 铁游侠举剑仰天长笑。 “想我堂堂铁游侠,一生戎马,江湖飘泊,后入六扇门,为朝廷效力,专杀大奸大恶之人,专以盗匪强寇为敌,却不曾想,最终还要收一山贼土匪为徒吗?” 铁游侠笑声清越,中气充沛,声音传至山间林海,于天地之间回荡。 “铁前辈所言并无不妥,但也不能尽皆说对。” 诸葛浪仍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不变,目光清明、神情虔诚地仰望着铁游侠。 “哦?此话怎讲?” 铁游侠不再狂笑,笑意尽去,面容严肃,目光冰冷,浑身爆发着一种威势,如气场,如发功,让单膝跪地的诸葛浪,包括在远处陪练的周泽桥,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山贼土匪们,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等确为山贼流寇,土匪强盗,但不以生活窘迫为借口,专说这人是否有洗心革面的心态,便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以为,应该是有的。古语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等虽为粗鄙之人,但也宁愿放弃这盗匪生活,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诸葛浪毫无惧意,掷地有声,真言相对。 “只是说放弃,并非是一时便能放弃的,人,总要谋个出路,在没有找到出路前,只好安于现状,听天由命。况且,现在我们仁义大军控制这广阔的区域,已经在出现了明显的转变,为了保护这些变化的成果,也有豢养一支队伍。” 诸葛浪单膝跪地,伸手指向一侧围观的一些山贼土匪,慷慨激昂。 “本可让这些弟兄解散回家,或自谋出路,但是我诸葛浪不愿如此,因为,我要纠集起这些弟兄的力量,做一番大事,成就一番大业。” 说到这里,诸葛浪便不再言语。 “哦?你想做什么?” 铁游侠眉头深皱,眼前跪在地上的少年,若不是野心极大,就是爱做白日之梦。 所谓的成就一番大业,却是如何?难不成还要反对朝廷? “前辈放心,我只是想建立一个众生平等,安居乐业的世间江湖,不会与朝廷对抗的。” 诸葛浪面色平静。 “你小子还真敢想。” 铁游侠吃惊不小,惊呆了半晌,才缓缓说出话来。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诸葛浪语气平淡,但目光炽烈。 “好!” “呛”的一声,铁游侠将他的宝剑入鞘,然后挺拔地立在当地。 此时山风吹拂,清冷的风让人衣袂飘荡,发丝飘舞。 在这凄冷的山风里,铁游侠卓然而立,诸葛浪单膝跪地,天地间忽然静了好多。 “我铁某人今日便收了你这徒弟,传承我这一身武艺不说,还要继承我一生的信仰:替天行道,行侠仗义。若有违犯,以我教授的武功,为恶世间,便再无师徒情谊,是我铁游侠追杀的败类!” 铁游侠的声音响亮,宛若春雷,响彻山间,于天地间回荡。 “谢恩师成全!” 诸葛浪倒头便拜,接连磕了三个头,拜师仪式便即完成。 “不行!我也要拜师,加上我一个。” 周泽桥忽然喊着冲了过来,感觉财宝都被别人抢去了一样,自己也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跑过来后,周泽桥也学着诸葛浪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铁游侠皱了皱眉,面对这个曾多日为他端屎倒尿,喂饭取水的滑稽小子,心里真有些硬不下来拒绝。 于是铁游侠便向周泽桥说道: “你可暂且记挂在我的名下,先做一名挂名弟子,若以后能勤学苦练,遵从师道,小有所成,可重新拜过,正式为徒。” “谢师父!” 周泽桥忙磕了三个响头,也成了铁游侠名下的弟子。 第七十八章 魔鬼式训练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于谦《石灰吟》 . 秋风凌厉,枯叶在秋风中漫天席卷。 在干枯凄冷的山野间,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在飞奔。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少年,也在山间飞奔,而在这另一个少年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在飞奔。 不过,他们的先后顺序要差得太多,最前面的少年,自然是诸葛浪,只见他疾奔如飞,冲过平地,越过山峦,奔过溪河,蹿过?崖,穿过密林,踏过荒草,踩过石头、泥土,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而距他太远太远的,是周泽桥,这个脑袋大,脖子细,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搏击、打架的本事从来没有,但是跑路、逃命的劲头,倒并不一定就比别人差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原仁义山大军里的一些山贼,毒龙寨剩余的那些悍匪,还有各地被他们征讨后,收编过来的匪徒。 这些匪徒,平时好吃懒做,哪有习武练功一说? 这帮家伙围在诸葛浪周围,看了几天热闹,当山大王宋小江得知山寨新劫持来的大侠,居然收了阿浪为徒,自然高兴得不行,也跑来围观。 当宋小江见过铁游侠训练诸葛浪后,立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铁中堂和李鬼、狗头军师外,其余人全部被他赶去向铁游侠学武。 无奈铁游侠门规严谨,只收了诸葛浪为徒,连周泽桥都暂时是挂名的,这么多山贼土匪根本入不得铁游侠的法眼,所以,宋小江没办法,只好让这帮家伙跟着做,铁游侠让诸葛浪训练什么,那么大家就必须得跟着做什么。 这帮平日里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家伙,每天想的就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哪里有这个兴趣?无奈有山大王宋小江的高压要求,没有办法,只能愁眉苦脸、怨声载道地跟着应付。 秋阳辉耀,秋风阵阵。 诸葛浪忽然间变得沉默寡言,话语越来越少,汗水流得却越来越多。 寒冬即将到来,在诸葛浪拜师后,已近半月时间,这段时间里,诸葛浪不再参加任何山寨的扩张行动,全身心地投入到练武之中去。 他在铁游侠的指导下,白天练习武功、身法、步法、搏击、缠斗,夜里还坐在床上练习呼吸吐纳之法,可谓没日没夜,不辞辛劳。 不仅诸葛浪不再参加任何山寨的扩张行动,其他山贼土匪也没有出去打劫或扩张过,因为在山寨这百余号人里,只有他是激进的扩张主义者,其他人,包括山大王宋小江在内,都是安于现状的人,有他在前面激昂地主张,大家不得不配合他,他一开始潜心练习武功,简直成了大家的幸福时光,所以一众山贼土匪,宁可陪着他练武,也不愿去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毕竟,留得命在,什么都有,没了狗命,连狗都不如。 虽然这些滥竽充数的家伙们也能每天准时到位,全程陪同,但他们毕竟没有强度要求,没有任务指标,没有具体训练科目的硬性加身,在铁游侠和置身其中的诸葛浪眼里,不过是跟着凑热闹的游乐,唯有诸葛浪,才是实打实的训练,完全可以用魔鬼般的训练来形容。 “武之境界的高低,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 在对着坚硬的木头人练习了约一个时辰的搏击后,铁游侠根本没让诸葛浪休息,在诸葛浪正想坐下来擦拭汗水,缓一口气时,他一个飞脚,将诸葛浪踹飞出去,直摔在约两丈开外的空地上。 周围“陪练”实则是凑热闹的众山贼土匪吓得一抽凉气,赶紧装模作样地快速练习起来。 周泽桥一看估计要不妙,连忙转身就跑,并声称要练习跑步去。 “你小子给我回来!” 铁游侠一声断喝,将就要乘机溜走的周泽桥吓得不敢再跑,乖乖地回来等候“审判”。 但好在铁游侠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根本没难为他,而是向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的诸葛浪一指。 “去,叫几个人来,把他绑在巨木上。” 说着,铁游侠再向这几天刚从森林里伐出来的一段粗大的巨木指去。 “得嘞,擎好吧您呐!” 周泽桥一声坏笑,终于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知道自己是躲过了这一劫。 周泽桥叫来几个山贼,将疲惫的诸葛浪用铁链子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巨木上。 “我擦,这铁大侠怎么这么凶?诸葛将军已经累那样了,他不让歇息也就算了,还一脚踢上去,这他妈是典型的体罚虐待啊这。” 一个山贼趁铁游侠没注意,小声同周泽桥嘀咕。 “你懂个屁!江湖诡谲,人心叵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他娘的不被别人算计,不被别人打败,就要不断提高自己,谁会在你累的时候就可怜你?就不打你杀你了?” 周泽桥没好气地白了这个山贼一眼,拉着他们几个赶紧离开诸葛浪这里。 “啥时候阿浪能在如此疲惫的情况下,仍能从容地躲过师父的一脚,不管师父用不用尽全力的一脚,都能被他轻松躲过,那阿浪的武功就非常牛逼了。” 别看周泽桥不学无术,整日装腔作势,是投机取巧的行家,但对师父教他们的武学,却绝对理解得透彻,即便在实践上不行,在理论上足可不输给诸葛浪。 背负着长剑的铁游侠,缓缓地绕着诸葛浪的周围在踱着步,边走边为诸葛浪讲解。 而此时的诸葛浪,正背负着这根出奇大的巨木,在练“蹲下、起”。 这根巨木其实在铁游侠看来,已经足够大了,大到连他背负都很吃力,非常吃力,但是,他还是要求诸葛浪背上这根粗壮的巨木,再用铁链将诸葛浪的双臂绑在巨木上,以加强稳固。 这根巨木,足有三丈有余,粗有两个成年人合抱之粗,足有四百斤的重量。 如此巨木,扛在还只是少年的诸葛浪身上,实在是难为他了。 铁游侠心里清楚,哪怕是他自己当年勤学苦练的时候,师父也没让他背如此沉重的东西训练过。 但这诸葛浪不同,这个铁游侠此生第一个收的徒弟,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徒弟,本来就力大无穷,所以,太轻松的负重训练,对诸葛浪来说毫无意义。 铁游侠不止一次对诸葛浪说过,人,有着巨大的潜能,想要把潜能激发出来,就必须在临界状态中顽强的抗争,处在一种行将崩溃的界限上,来磨练和锤打。 此时的诸葛浪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铁游侠没有喊停的意思,诸葛浪也没有自己想要放弃训练,进行休息的想法,所以,这一师一徒,两个训练狂人就较上劲了。 第七十九章 武之境界 “术成欲试酒半酣,直蹑丹梯削青壁。”━━陆游《融州寄松纹剑》 . “这武之境界的几个层次,分别是:凡夫俗子境、得窥门庭境、初出茅庐境、小有所成境、炉火纯青境、反璞归真境和超凡入圣境。” 铁游侠已经不知道在诸葛浪的周围缓缓地绕着走了多少圈,而诸葛浪边默默地坚持着,边听他的师父讲解武学的奥义。 “所谓的凡夫俗子境,即是指寻常百姓,他们没有练过武,但却为何将他们的层次列入其中?因为,人与人对敌、过招,自然是有武功的人占优,但也不能绝对地说练过武的人就可以完胜一个寻常人。如果刚练习过一点武艺的人,赤手空拳,去迎战手执兵刃的寻常人,而且,这个寻常人还身强体壮、心狠手辣,那么谁胜谁负,甚至谁死谁活,都是不一定的。” 铁游侠看了一眼诸葛浪,此时他的徒弟正身负巨木,慢慢地下蹲,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透,热气在寒冷的秋风中不断地蒸腾,让诸葛浪看起来像一个燃着火焰的“火人”。 铁游侠不去理会他的辛苦与疲惫,仍是绕着走,语声朗朗。 “而这得窥门庭境,是指一个武人,在修习了武功后,终于常人的状态,由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人,窥到了武功的门庭,也就是寻常人所说的‘入了门’。这个境界的人,一般人都能达到,只要肯于吃苦,勤于习练,就能达到这个境界。” 铁游侠悠哉悠哉地坐上了练武场地旁的一块青岩,解下系在腰间,由宋小江恭敬地赠送给他的酒葫芦,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 这边离开一些距离的众山贼土匪馋得不行,直咽口水,却又不敢溜走去解馋,更不敢讨要,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并在这里假装陪练。 虽然山寨里的这些山贼土匪全都没和铁游侠交过手,但每个人都打心底里惧怕他。 这个被诸葛浪活生生绑上山来的中年剑客,从来不吹胡子瞪眼,不发怒呼喝,但,他那深怀的武功和特有的气场与威势,一直让众山贼土匪望而生畏。 “再想长一个层次,就要勤学苦练,达到一定的领悟和扎实的武功基础,才能达到这更高的一个层次:初出茅庐境。这个境界,能达到的人也非常多,其实,以我铁某人个人判断,基本上习武之人都能达到这个境界,除非有先天残疾,或后天不努力,不肯吃苦,再或者练功路数不对,练得走火入魔,或者酿成大祸,无法弥补,不然都能出得茅庐来,到江湖游历一番。” 诸葛浪实在是撑不起这一下,他的身下已经被他所滴淌的汗水浸满,地面完全就是一个圆形的汗水痕迹区。 铁游侠不动声色地用他的剑鞘轻轻挑了一下诸葛浪肩上扛着的巨木,给了诸葛浪一些助力,咬牙切齿,已经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的诸葛浪,终于在“哼哼呀呀”的运气发力下,再次艰难地完成了一个蹲起。 “而这所谓的小有所成境,则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了。太多的练武之人,都会止步在初出茅庐境,并以为自己已经羽翼丰满,学有所成了。但往往这些人都会在江湖历练中铩羽而归,或者付出血泪代价。而只有达到了小有所成境的练武之人,才会在江湖闯荡中,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铁游侠又灌了一口酒,继续注解这小有所成境的武功层次。 “达到小有所成境的练武之人,可以用武林高手来形容了,一人战几十个得窥门庭境的武者,毫不费力,如砍瓜切菜一般。战十几二十个初出茅庐境的武者也不在话下,但要谨慎、专注,不能大意。” 此时周泽桥和众山贼土匪的陪练已经装不下去了,他们哪里有诸葛浪这顽强的意志和坚韧的毅力?便开始凑过来,围在铁游侠坐着的青岩围了好大一片,听铁师父如何教他的得意弟子。 “如果小有所成境可以形容为武林高手,那么更高的一个境界,炉火纯青境,就可以定义为一代宗师,能引领一个江湖武林的时代了。” 铁游侠正说到此处,就听诸葛浪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师、师父,你…你是哪个境界的?” 铁游侠仍是不轻不重地用他的剑鞘挑着诸葛浪肩上扛着的巨木,让诸葛浪处在随时崩溃却无法崩溃的状态,一直在临界状态中徘徊。 “为师所处的境界,正是这一境界。” 铁游侠继续喝了一口酒,嚼着一颗干枣。 “啊呀,师父你这么厉害啊?徒弟好崇拜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哦…啊!” 周泽桥正在那拍马屁,瞎白话,就见铁游侠张口一吐,一枚枣核疾射而出,射在周泽桥腿上,周泽桥立刻惨嚎一声,摔翻在地。 “而这反璞归真境,则是独步天下,笑傲江湖的高人奇侠了,连我都没达到这个境界,相信整个江湖武林,这样的人物也不多。” 铁游侠笑了笑,收起酒葫芦。 “师父,不是还有一个超凡入圣境吗?这个境界应该是最高的了。这样的武功高人,是什么样的?” 周泽桥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顾身边其他土匪的嘲笑,跑过来献殷勤地帮着铁游侠往腰上系酒葫芦。 “这样的境界,也只是江湖的高人们猜测出来的一种境界,这个境界里有没有这些人真正的存在,也未可知。或许是不存在的,又或许不是空穴来风,已经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并被他人所证实。但即便有,这样的人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引动一方天地风雷云动,可影响一方空间运行法则。” 谈到这武功境界的最高的一层,铁游侠的脸上不仅是充满了向往,更多的是敬畏和凝重。 在他看来,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已经不是人,而是神。 行走于人间的神。 第八十章 勤学苦练 “风霜凛凛匣上清,精气遥遥斗间明。”━━李峤《宝剑篇》 . 夜已经深了,但周泽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已经找不到身边任何东西往对面的床上丢了。 鞋、臭袜子、衣服、油灯、扇子、蚊香,甚至连裤头都脱下来丢过去了。 要不是考虑快要入冬了夜里太冷,把被子也扔过去会把自己冻感冒了,周泽桥会毫不犹豫地把棉被也砸过去,让对面床上的诸葛浪停止他那如雷般的鼾声。 铁游侠也是被扰得睡不好,但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却写满了幸福的笑意。 这个徒弟收的好,真的是好! 这个不打不相识,这个曾经用诈使巧,并依靠蛮力把他绑到山上来的土匪徒弟,真的是一个好徒弟,是一个学武的好苗子。 连铁游侠自己都承认,就连自己当年都没这样刻苦地练功过。 人,往往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都容易,但真要去做时,可能往往达不到那个高度。 毕竟,人都喜欢走捷径,不喜欢走弯路,喜欢舒服,不喜欢遭罪和难受。 当前的训练强度,铁游侠可谓花样百出,很多都是他自己当年也没这样练过的,都是他臆想出来的,或者在多年的行走江湖过程中,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听来的。 但他就是想塑造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一个能光耀师门的徒弟,一个能让他倍感欣慰的学生。 诸葛浪,没有让他失望。 即便有些仍是没有做到,或者差强人意,但,这个看着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子弟,没有任何的骄娇二气,而是默默地努力去完成,去拼,去闯,去超越。 有时候,连铁游侠都异常惊讶,一个人,怎么会能超负荷超极限地完成那些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诸葛浪确实是通过不懈的艰辛努力,基本都实现了。 这个过程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一个正向着青年时期发展的少年。 他背负了承载了太多本不该是由他来承担的,或者是超额承担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是指训练,也包括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所做的江湖梦,他心中所装的天下苍生。 那次的交谈,铁游侠本以为只是这个貌似忠厚,实则可能是很狡猾的少年的骗人谎话。 但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通过这个少年发了疯的去亡命般的训练,让铁游侠知道,这个少年所思所想和所说所做,都是在努力的践行着他的信念和目标,而不是空谈和欺骗。 “阿浪真的太累了。” 铁游侠轻声地在心里叹息着。 “刀之凌厉,大开大合,劈山砍岳;剑之锋芒,钉刺穿击,直透要害。故此,挥刀,是一个用刀之人的基本功。自今日起,利用一定时间,你要要练习挥刀,横挥,竖砍,斜撩,旋斩…不累计挥刀百万次以上,在刀法上不换其它练习方式。” 在山上一片林中空地,屹立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横枝上的铁游侠,从空中俯瞰下方地面的诸葛浪。 诸葛浪开始劈砍挥斩,每有动作不对的地方,铁游侠便在空中喝骂,以十倍之数惩罚他重新开始。 当天的挥刀练习刚结束,诸葛浪浑身是汗,还未喘息均匀,铁游侠便强迫他快速奔跑,跑向别一个空地。 这里立着十余个包着厚重铁皮的坚硬木头人,深埋在地里。 比寻常人还要粗壮的木头人,不仅天然的木料就坚硬无比,而且还用滚沸的桐油浸炸过,坚硬如石头,韧性如犀皮。 “打它们,不要留情。” 铁游侠平淡地向这些高大、粗壮的木头人一指。 诸葛浪想了想,上去就打。 “啊!” 诸葛浪疼得一声惨叫,退了回来,不停地甩动着自己的胳膊。 虽然他号称一身神力,但,力量的大小,不代表刀枪不入,不代表不知疼痛,这用力一击,受到的阻碍和撞击,顿时疼得他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慢慢来,你现在是不可能打碎它们的。” 空中晃晃悠悠的树枝上,传来了铁游侠略带坏笑意味的指导。 “打、打碎它们?” 诸葛浪大惑不解,其他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好了,别废话了,开始。” 铁游侠的脸沉了下来。 当臂疼腿痛浑身有淤青的诸葛浪走路都有些变形时,只听铁游侠一声断喝: “跑!” 诸葛浪和众山贼土匪便直接愣住,却见铁游侠轻飘飘如一片秋叶从树上飘落,向山下的毒龙江一指,然后新近时间用树藤做的鞭子便挥了起来,诸葛浪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却仍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 待周泽桥和众山贼土匪也气喘吁吁地跑到毒龙江边时,看到诸葛浪正在湍急的河流里挣扎。 这毒龙江是诸葛浪曾经带队去考察的怒龙江的一条支流,江水湍急,向南奔腾而去。 江面上,被铁游侠像拉浮桥一样,从东岸的粗大立桩上拉起一根同样是粗大的绳子,一直连到江西岸,粗大的绳子上缚着十几个竹笠,在湍急的江面上浮浮沉沉,被水流冲得飘飘荡荡。 诸葛浪扑腾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游回岸边,浑身水淋淋地爬上岸,在众山贼土匪的眼里,真是名符其实的落汤鸡、落水狗。 “继续冲!” 铁游侠面无表情。 诸葛浪便甩了甩身上的水,冻得哆哆嗦嗦,然后跑离开河岸一定距离,再转回身面对江水,开始发力,助跑,冲刺,最后冲上江水的水面,踩着绳子上缚着的十几个竹笠,向河对岸急奔。 但有句话讲叫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诸葛浪还没冲出五个竹笠,就“扑通”一声,一个不稳,摔进湍急的江水里。 “要想练什么‘轻功水上飘,凌波微步’,就得能冲起来,更能身轻如燕,你是不是吃得太胖了?要不明天给你减掉一半的饭量?” 周围的众山贼土匪一听,立刻吓得面如土色。 诸葛浪又一次从江流里挣扎着回到了岸上。 反复折腾了好多次,也没见诸葛浪能冲到更远一些,反而是连第一次都不如,打了好多折扣。 第八十一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白居易《李都尉古剑》 . 因为诸葛浪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并且体能等各方面开始下滑,所以,越是反复去让他尝试这艰苛的训练中找成果,越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所以,当铁游侠意识到再这么折磨下去,不仅没有更好的效果提升,反而可能严重损坏了诸葛浪的身体,便叫停了当前的这个训练,开始了新的训练科目。 “小桥子,去,把绳子取来。” 铁游侠说着,向河岸边树林里的一棵大树一指,那里有一片开拓出来的训练场,一棵树上挂了一盘粗大的麻绳,这盘麻绳足有婴儿的手臂粗细,甚是粗壮。 周泽桥愣了一下,没明白铁游侠要这绳子是干什么用,便看向铁游侠,正要发问。 只见凌冽的寒风中,铁游侠衣袂飘飞,发丝飞扬,面容沉静,目光坚毅,宛若主宰一切的神,散发出周围这些人谁也无法拥有的气势。 周泽桥被这位铁大侠,被他这位挂名的师父的气势所震憾,有些慌乱。 绳子?要绳子干吗?难不成还要绑了小阿浪?这小子认了这么个师父,都够倒霉的了,还要怎么折磨他? 周泽桥正自犹豫间,铁游侠见他干在那发愣,不听招呼,便微微地一抬脚,脚前的的一颗石子瞬间飞出,电射而至,直接打在了周泽桥的大腿上。 “啊哟!” 周泽桥一声惨叫,吓得够呛,边嚎叫着向训练场边的大树跑,边在心里嘀咕,这个师父太狠了,哪天得找个理由退了他,不能再当他徒弟了。 尽管周泽桥胡思乱想,但却不敢违背这个挂名师父的意愿,乖乖地把那盘大绳子扛了过来。 这盘绳子好重,压得周泽桥东摇西晃的,活像一只大企鹅。 诸葛浪此时正浑身水淋淋的,在寒冷的狂风里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这些美其名曰训练或陪练的山贼土匪,看了诸葛浪的样子,都跟着一起发抖,那种感同身受的滋味仿佛刚刚尝到过。 诸葛浪浑身发抖,牙关打颤,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但眼睛里已经充血严重。 “阿浪去吧,这么冷的天,去拔拔河,热热身。” 淡淡的微笑在铁游侠脸上呈现。 “和…和…谁?” 诸葛浪说话都已经含混不清。 “当然是和你这些没个志向不入流的同伴们。” 铁游侠摘下了腰间的酒葫芦,自己抿了一口酒,然后把葫芦塞到诸葛浪手里。 诸葛浪哆哆嗦嗦地灌了几口,然后不小心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铁游侠一把抢回酒葫芦,一脚将诸葛浪踹飞出去,直接落在已经拉起绳子的一串土匪面前。 诸葛浪这边颤抖着捡拾绳子,那边铁游侠慢声拉语地和这帮山贼土匪交待: “兔崽子们,别以为你们打过劫,欺过男,霸过女,就了不起。你们也陪我徒弟练了一段时间了,如果陪练得我不满意,说不准我哪天一生气,就把你们扔河里喂王八。而且,我保证,如果是我扔下去的话,你们永远也别想爬上来了。” 铁游侠的一番话,直吓得众山贼土匪个个屁滚尿流,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个姓铁的中年剑客自从上了他们这土匪窝,众山贼土匪就个个怕他怕得要死,包括山大王宋小江在内,甚至连以大侠自居的铁中堂,和以硬骨头自居的李鬼,都对这个孤独剑客打怵。 “所以,一会儿呢,我要你们和我这宝贝徒弟拔河,至于怎么拔我不管,不管你们是用手拔还是用嘴叼,反正,你们既不能输,也不能赢,但是不出力地干耗着也不行,必须要让我这个需要拔出汗的徒弟拼尽全力。否则,哼哼,你们也要有人到河里先游个泳了,至于喂不喂王八,要看我心情。” 铁游侠抬手向这帮山贼土匪一指,这帮家伙立刻吓得不知所措,疯了一般就要使劲拽绳子,诸葛浪颤抖着,几个踉跄,让他们意识到,再用力,他们就赢了。 但赢了比输了还要惨,他们会把自己赢到河里去的,所以,这帮山贼土匪赶忙又乱哄哄地嚷着松力,诸葛浪便又稳住了身形。 如此拉锯般前拉后拽地较了好久的力,诸葛浪腹有烈酒,外有耗力,折腾了半天,还居然真的出了汗,驱掉了秋凉江水的寒气。 “你们没吃饭吗?使点劲,这小子身子已经暖和过来了,看来你们要输啊?” 铁游侠不冷不热地喊了这帮山贼土匪一嗓子,这些家伙便赶紧发了些力,而见诸葛浪要被拉倒,便再松力。 折腾了大半天,永远不会有输赢的拔河比赛终于结束了。 诸葛浪双腿瘫软,双臂酥麻,手掌几近麻木,浑身不知是汗水还是江水,在蒸腾着热气,总之整个人要虚脱了。 “想歇息不?” 铁游侠微笑着问诸葛浪。 诸葛浪点了点头,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特赦。 “翻跟头!” 铁游侠忽然拉下了脸,低喝一声。 “嗯?” 诸葛浪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话?我让你翻跟头!” 铁游侠的脸拉得更长。 诸葛浪终于懂了,连忙挪动他那已经如同面条的双腿,扭动着快瘫成泥的身子,费了好大的力气,差点没戗破脸皮,摔了一跤,才勉强完成一个跟头的翻腾。 铁游侠没有叫停,诸葛浪便不敢停,于是便再慢慢地翻。 “本来想让你翻它一百个,再弄别的,现在看来,你这么慢吞吞的,是在暗示我给你加倍啊,那好吧,成全你,先翻它二百再说。” 翻了几个后,铁游侠不咸不淡地冒出来一句。 “咝!” 周围的山贼土匪们替诸葛浪难受地吸着凉气,吸气声响成了一片。 在他们看来,这诸葛浪大将军是不是脑门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没事找罪遭,非得这样虐待、折腾自己,有什么意义。 铁游侠可不管这帮家伙怎么想,总算诸葛浪翻够了次数,已经晕头转向,摔在地上不省人事后,过去拎死狗一样,提起就走,行至河边,“扑通”一声又扔进了河里。 第八十二章 不好的预感 “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辛弃疾《水龙吟过南剑双溪楼》 . 就这样,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又有两月余过去了。 毒龙江已经结冰,唯有江中间的水还没有完全冻死,这样的情况,被当地人称为“青沟”。 终年不冻的青沟,蒸腾着类似热气的蒸汽,时常有野鸭、鸿雁等在青沟里倘佯。 诸葛浪弃掉飞奔缚在江绳上的竹笠上的习练,而是被铁游侠要求在青沟两侧的薄冰上飞奔,稍有不慎,就会落到青沟里,然后便是被痛打落水狗般在青沟里折腾到几乎要沉下去。 呼啸的寒风和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 众山贼土匪被冻得够呛,便在河岸上来回奔跑,以增加热量释放。 而周泽桥则陪在铁游侠身旁,看着在青沟里挣扎的诸葛浪。 然后又是拔河、翻跟头、飞奔、挥刀… 反反复复,似乎永远无休止。 “在这段时间,你要累计翻十万个跟头,然后我们便开始练辗闪腾挪中的挥刀。” 当铁游侠说的这句话已经变成现实后,诸葛浪的刀法训练,便由静止中的挥刀,进入了运动中的刀法训练状态。 刮得冒烟的北风雪中,山林里的空地上,白雪皑皑,冰天雪地里,铁游侠背负双手,看着诸葛浪在空地里不停地翻腾挥舞着手中的短刀,而不远处,则是周泽桥和那些已经陪练了有三个月的众山贼土匪。 这段时间里,连铁中堂和李鬼都参与了进来,因为他们明显看到,别说诸葛浪,就是这些跟着凑热闹、瞎起哄的家伙们,武功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而感觉自己异常苦逼的周泽桥,则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在那里拿了根破烂的枯树枝,在随着诸葛浪的动作而胡乱模仿。 “把眼睛蒙上。” 铁游侠只一句,便不再多说。 但众人都知道,他只是冲诸葛浪说的,其他的人,包括铁中堂和李鬼,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诸葛浪二话不说,一下子撕掉自己衣服上的一条布,便把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 原本没有周泽桥的事,但他一贯乐于表现,又爱拍马屁,便也像模像样地学诸葛浪的样,撕了一条布,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然后再根据铁游侠的一些指令,开始像诸葛浪一样继续练习刀法。 周泽桥周围是那些装腔作势的众山贼土匪,见这小桥子纯是装样子,便捉弄他,你一拳他一脚,顷刻间,周泽桥便被戏耍得晕头转向。 “回首掏,鬼刀一开看不见,走位走位...手里干...难受。” 周泽桥哪会受这个?自然是要找回来,便胡乱挥砍他手里的树枝,并一边比划一边胡言乱语。 如此寒风料峭却又能经常大汗淋漓的一个寒冬终于过去了,这一个冬天对诸葛浪来说,简直是漫长的季节,漫长得如同过了一年一般。 但是,一个完全不懂得,也没正确学习过武术的少年,终于迈出了正确的一步,诸葛浪有了一个正宗的武道宗师来指点他系统地练习武功。 武功境界突飞猛进的诸葛浪,得益于这漫长的一个冬季,虽然他吃了太多的苦,但他的内心是非常欣慰的。 “大王,春暖花开了,山上的弟兄们在寨子里困了一冬了,也该舒展舒展筋骨了,再说,这么大的一冬,人吃马嚼的,坐吃山空,山寨基本又要快断炊了。一句话,我们也该出去开拓开拓业务了。” 经过一冬天的磨练,此时的诸葛浪居然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就如同一柄隐藏锋芒的宝剑,令人不敢轻视。 “额,咳咳,当然当然,我们越来越老了,这山寨迟早是你们的,你们多操心,及早熟悉运筹帷幄,也好将来挑大梁。”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诸葛浪的威能已经尽数展露,一时锋芒无二。 所以,即便宋小江有所不愿,也不会如先前诸葛浪刚上山那时的样子,直白地表达出来,现在,他多是会很含蓄很婉转地透露一些内心的想法,至于诸葛浪或山寨里这几个重要人物怎么理解,他也不会过于较真。 “既然大王这样说,那我阿浪就不谦虚了,练了这一冬天,感觉武功进展不少,这身子骨也硬朗了许多,我想带弟兄们到外面再拓宽一下我们的疆域范围。” 诸葛浪微笑着向周围的绵延群山指了指。 但是听到诸葛浪的话,宋小江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神色有些惊变,面皮抽搐了几下,然后有些忧虑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唉,还是你们年青人敢想敢干啊。我们是真的老了,越老就越谨慎,越怕死。但你们既然有这雄心壮志,就去闯一闯吧。只不过,唉……” 宋小江欲言又止,思虑了半晌,终于缓缓地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我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非常不好,或许我是瞎想吧,但我总觉得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出大事。唉……” 宋小江对诸葛浪的扩张计划和雄心勃勃的野心,却装满了忧心忡忡。 “哈哈,不会的,大王过虑了。我们仁义大军现在可是今非昔比,自从我们有了新的宗旨,有了新的发展方向,再也不是浑浑噩噩的土匪山贼,我们是行侠仗义的武林帮派了。” 诸葛浪对宋小江始终有顾虑这件事,有些心里不太高兴,但毕竟这个所谓的大军,哪怕当初仅是个小土匪窝子,也是人家宋小江创立的,所以,关心和想左右这支队伍的命运的心理,自然也是正常的。 但诸葛浪自然有他的伟大构想和计划,所以,眼界不一样,他根本也不在乎宋小江的狭隘或短浅,他要依托这支土匪出身的队伍,干一番大事,完成一番大业,即便不能永载千秋史册,也要叱咤风云一番。 “尤其是我师父来了以后,不光是我,全寨上下,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我们要抓住这个契机,奋发图强,有一番大的作为,是吧大王?” 尽管诸葛浪在心里对宋小江总是这样保守,甚至是退步,心怀不满,但仍是笑眯眯地征求宋小江的意见,态度谦和而尊重。 “好,好!你们有大好的前程,正该历练一番。” 宋小江再不多言,而是同样微笑着开始支持诸葛浪。 “或许,在他心里,是怕我们反目,那他们可能连个完整的尸首都可能会没有吧?” 诸葛浪心里想着,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 诸葛浪这样理解宋小江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的仁义大军,若是铁中堂和李鬼不是死命地对抗的话,光一个诸葛浪,不用铁游侠出手,这个所谓的大军,实际上和一盘散沙也强不多少的匪兵贼寇们,又怎能拦得住诸葛浪这个“狂魔”? 第八十三章 再次远征 “我有辞乡剑,玉锋堪截云。”━━李贺《琴曲歌辞·走马引》 . 春风又绿江南岸,春来江水绿如蓝。 阳春三月,虽然还未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是春风已经吹遍了大地,万象更新,到处都是春的气息。 山间的树枝上已经有了绿意,但还未抽芽,正是冬春交替的时节。 虽然有了春的气息,但春风刺骨,正是倒春寒的时候,也正是反复无常的时节,可能今天看着要遍地吐绿了,明天却忽然变了天,又会寒风大雪地席卷大地。 此时的毒龙寨异常热闹,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在诸葛浪和宋小江沟通好之后,诸葛亮便开始着手准备,他要大刀阔斧的大干一场。 自从两次比武都输给诸葛浪以后,李鬼现在对诸葛浪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歧视和威压,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谨慎对待的态度,并经常性的和诸葛浪保持距离。 在李鬼不敢轻易表现出对诸葛浪的明显敌意后,狗头军师也就不敢再对诸葛浪表示出特别明显的敌意了,毕竟,他是玩脑子的,论起拳脚上的力量,诸葛浪一个拳头能打飞他十个狗头军师。 但是对于宋小江的不作为,不大权独揽的掌管整个山寨事物,处处都对诸葛浪的提议,基本起到支持的态度,即便不是特别支持,也没有非常明显的很断然的拒绝和否定,狗头军师在暗地里很恼火。 所以宋小江的这种状态让狗头军师心里很不满,但是毕竟宋小江才是山大王,所以狗头军师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或者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煽风点火地挑拨。 而这样几次都没有成功后,狗头军师便不再和宋小江研究怎样能够打压诸葛浪了。 所以在这一次,山寨的众人在蛰伏了一冬以后,在春暖花开的时节,诸葛浪准备整肃队伍,大肆向更远的区域进行扩张时,狗头军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前来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让他惧怕的少年一天天地崛起。 而诸葛浪越是崛起,狗头军师在心里就越是害怕。 他怕早晚有一天,诸葛浪崛起壮大到无人可以压制,那时候,一旦诸葛浪秋后算帐,把以前的恩怨全都抖落出来,和他狗头军师好好算一算的话,他要么是逃,要么就有可能是死。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狗头军师不想让诸葛浪成为宋小江的接班人。 这个山寨,虽然他狗头军师年龄最大,但身体却非常好,而且山大王宋小江以前对他言听计从,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狗头军师完全说了算。 但是诸葛浪接班以后呢?还会有这种情况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诸葛浪即使能大人大量,不计前嫌,不难为他狗头军师,他的日子又哪能像以前这般风光?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狗头军师都不愿意看到诸葛浪崛起,甚至现在就想让诸葛浪夭折在成长的襁褓里。 但,事与愿违,诸葛浪不可阻挡地,在一步步成长壮大起来。 现在毒龙寨上,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这是山寨在向以前大军所开辟和征讨来的那些地区,进行征调马匹和粮草。 虽然这些土匪和山贼要比一些寻常的人身体更强壮,武力值更高,杀人放火时的勾当也足够凶狠。 但是没有足够的行军能力,光是靠这帮人用双脚去丈量,是很难有作为的。 徒步行军的征讨,行动会特别的缓慢,达不到预期的战术成果上的一些设想。 比如想要攻打一个土匪的山寨,如果对方得到了消息,那么,对方既然知道你实力特别强大后,没有等到你集结赶到这个山寨,山寨上的土匪早已经望风而逃,根本达不到消灭或征剿他们的目的。 而等诸葛浪他们一旦撤军以后,他们就又会返回原来的寨子,再次占山为王,成为山大王,让诸葛浪下面的人根本没法控制、执掌这片名义上被他们攻打下来的区域。 所以,这次诸葛亮使用了“飞鸽传书”的办法,能够更快,更有效,更直接地通知到各个留守区域的负责人上缴马匹。 当然了,为了更保险起见,诸葛浪还派出了一些作为通信兵性质的土匪,去各个他们所征伐收编过来的地区,要求那些驻扎在那里的负责人积极配合。 这些他们征伐过的地区,当初都是靠打打杀杀硬霸占来的,虽然清洗掉了原来的头脑人物,但也不敢保证新扶植起来的管事之人就那么忠心。 虽然在较为漫长的一秋一冬两个季节,诸葛浪在繁忙的训练之余,会同山寨的其他头脑人物也对这些区域进行了巡视和检查,表面上这些诸葛浪安排的负责人都必恭必敬,但骨子里是否忠诚,谁又能知道? 经过了十余天的紧张筹备和筹划,仁义大军此次的远征又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按照诸葛浪的意思,大军出征就要配齐人和马,粮和草。 虽然在征讨的过程中不一定所有人都一拥而上,但是也要有机动性非常强的能力,具备快速敏捷的作战手段,才能够完成好各种征伐和收编任务。 所以这次的战马征缴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经过十余日的等待和征缴,陆陆续续的,征讨大军的战马已经达到了预期数量,又对物资和装备等进行了筹划,基本已经达到了远征的条件。 在万事俱备以后,诸葛亮作为仁义大军里的少壮派人物的突出代表,率领着仁义大军一行共计二百多人,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向更远的地方,他们还没有实际控制的区域进发。 这次远征,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遇到铁游侠这样极厉害的人物,因没有强有力的应对手段,容易全军覆灭。 所以,这次诸葛浪和宋小江商议,除各以前他们征伐过的地区,仍由原有的负责人带少数人驻扎留守外,毒龙寨这里由宋小江和狗头军师带人留守,其他如铁中堂和李鬼这样的强力人物,都随队参战。 而武功最高的铁游侠,虽然已经收了诸葛浪为徒,但这是一个孤傲的江湖侠士,不愿落草为寇,在诸葛浪大军还未开拔前,就负剑远游了。 据铁游侠自己说,他是要去寻找被仇人劫走的儿子。 对于诸葛浪统领的仁义大军来说,这一次是远征。 而对于铁游侠来说,这一次,又何尝不是远征? 第八十四章 初试锋芒 “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白居易《李都尉古剑》 . 寒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在漫天飞舞。 整个世界似乎已经成了雪的世界。 在漫天飞雪中,眼前的山寨里风声鹤唳。 本来前几天天气还是暖暖的,已经有了春意,忽然一夜之间又寒风飞雪的刮了起来,让天气回到了数九寒冬一般的寒冷。 就在这寒风和飞雪中,一百多匹骏马上都端坐着身披斗篷的凶悍之人,他们俱是拿刀带枪,一副腾腾杀气,黑压压的,围住了眼前的这个山寨。 “都乖乖的放下武器,选择投降,走出山寨,我会饶了你们一命,不要抵抗,否则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诸葛浪猪站在众山贼的前面,向着山寨里高声喊话。 飘飞的硕大雪花,不停地向他的脸上砸来,但是诸葛浪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坚定,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山寨里面来回窜动的人群。 “去你娘的,想让老子们投降,你做什么梦?有种的你们就杀进来看我们,看老子们不把你们这些杂碎剁成肉泥。” 山寨里传来了好几声怒骂和喊叫。 “不要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知道珍惜,等我杀进去的时候,就让你们失衡满地。你们作恶多端,残害乡里,早该被官府屠了你们整个寨子,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诸葛浪皱了皱眉,一丝杀气在他的身上蒸腾起来。 “嗖!”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支疾速飞来的毒箭! 今日的诸葛浪已经今非昔比,只见他面不改色,神情淡定,猛伸手,“啪!”握住了飞来的毒箭。 诸葛浪把毒箭拿到眼前,看了看,随手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诸葛浪解开斗篷,任其滑落在雪地里。 等斗篷完全掉落在雪地,静止不动时,诸葛浪的身影已经到了寨子内。 “啊!” 一声惨嚎响起。 “啊!”“啊!”“啊!” 又是几声惨嚎响起。 待一众端坐在马背上的众山贼土匪,能看清冲进寨子里的诸葛浪的身影时,他已经从寨门附近蹿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所过之处,洁白的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温热的正从这些尸体上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 诸葛浪身影飘忽,闪进了几栋房宅间,惊恐的人影在房间巷角里奔蹿。 迎面又是几枝毒箭飞来。 这次由于毒箭飞比较多,诸葛浪不敢托大,急忙一闪身,迅捷地躲开了这几枝毒箭。 随即诸葛浪一个纵跃,腾向半空,然后脚尖在房宅的墙壁上一点,身子像刚才射来的毒箭一般,快速地向前方射了过去。 有七八个人埋伏在这一栋宅子前的转角处,忽然蹿过来的诸葛浪让在这里埋伏的这几个悍匪吓了一跳。 但容不得想,下意识地几个悍匪便提起手中刀枪棍棒,从雪地里蹿出来,迎上了诸葛浪。 诸葛浪的手中,仍是那柄从卧龙城追出来,追杀他和周泽桥的那几名武者那里抢来的短刀。 身影如鬼魅般的晃动过后,还未听到兵器和兵器的交击声,便有几声惨嚎响起,这七八个埋伏的悍匪便缓缓地倒了下去。 诸葛浪举刀在前,背对着这七八个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悍匪,目光凝视着正在淌血的刀身,摇了摇头。 “这刀已经非常不趁手了啊。” 诸葛浪喃喃自语。 诸葛浪仍在仔细地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刀,神情专注,心无旁骛,根本没留意到,已经有几个人影正悄悄地向他接近,已经近在丈余,再有那么一点的距离,就能对他发动致命一击。 诸葛浪毫无所觉,下一刻他就要身首异处,命丧当场,血溅五步。 这几个悄无声息蹿过来的悍匪,同时发动了迅猛的一击。 诸葛浪已在劫难逃。 是的,他确实已经处于在劫难逃的死亡边缘。 无论他的身法有多快,已经无法再躲避这从身后各个角度猛然袭来的攻击。 这就是托大的后果。 致命的后果! 诸葛浪猛的转身,因为他也只能转身,任何逃离的动作已经不可能做出来,时间上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了。 而在他转过身,身体还没完全转正,几个武器的残影已经从各个角度轰然砸了过来。 “铛!”“铛!”“铛!”“铛!”“铛!”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过后,诸葛浪并未受到真正的伤害,反而是在背后偷袭他的这几个悍匪被震得虎口酥麻,险些兵器脱手飞了出去。 诸葛浪欺身而上,挥刀进击。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铛!”“铛!”“铛!”“铛!”“铛!” 偷袭的这几个悍匪已经溃不成军,有两个人手里的兵器已经脱手了。 拥有神力的诸葛浪,在铁游侠悉心调教下的诸葛浪,如今在面对这几个悍匪时,已经是没有一合之敌。 “我想要的不是杀戮,只要你们肯投降,归顺于我,以后听我调遣,不再做恶,不仅会有你们的一条生路,还会有光明的未来。” 诸葛浪举起的刀缓缓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头上,眉毛上,身上,已经全是皑皑白雪,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雪人。 此时围在他周围的这几个悍匪,只有惊恐地看着他,没人言语。 忽然,有一个悍匪转身就跑,而其他人在他的带动下,连锁反应地全都撒腿就跑。 而这一次,诸葛浪再没有给他们机会。 放虎归山,必留大患。 这个山寨里还有不少的人,此时再无斗志,有的开始狗急跳墙一般往外冲,而有的则扔下了手里的兵器,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雪人一般的杀神,心胆俱寒。 那些疯狂向外冲的悍匪,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那些端坐在马背上的众山贼土匪,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砍瓜切菜一般,直接给剁了。 可怜这些要逃走的悍匪,平时作恶多端,最终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还不如那些死在诸葛浪手里的那些悍匪。 “唉,为什么人总是不听劝,非要快被赶尽杀绝了,才可以放下抵抗呢?” 诸葛浪摇头叹息。 第八十五章 穷兵黩武 “劝君慎所用,无作神兵羞。”━━白居易《李都尉古剑》 . 响晴的天,阳光洒在雪地上,白得让人目盲。 连续几日的鹅毛大雪已经停止,此时万里河山,一派银装素裹。 “你们还有机会,不要执迷不悟。” 诸葛浪右手持刀,斜指雪地,目光古井无波,淡得如这素白得耀眼的冰雪天地。 这已经是被诸葛浪带队攻打下来的第三个山寨了。 此次带队征伐,大军推行一个准则: 一切动武的事,都是诸葛浪的事。 如果诸葛浪打不过了,大家再一拥而上。 诸葛浪打不过来的,众山贼土匪则可以四处追剿,捕捉漏网之鱼。 所以,这第个被大军攻打的山寨仍不例外。 黑压压的仁义大军,都端坐在马上,如一群观众,观看着诸葛浪一个人表演。 “唉,这个小阿浪啊,算是让我师父给折腾傻了,放着这么舒服的马背不来坐着,非要一个人折腾。不过,嘿,这风头都被他一个人抢了,这一点委实让人不爽。” 周泽桥在身后不远处那排成一排的巨大圆弧形马阵里,端坐在马上,在嘲讽诸葛浪的同时,仍不忘酸上一把。 周泽桥的话,自然清晰地传入了诸葛浪的耳朵,但诸葛浪只是盯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家伙,完全不在意身后那个成天和他插科打诨的大脑袋胡扯。 “呸!你*妈的!想让老子投降?哼,死了你娘的心吧,老子宁可死。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玩了那么多女人,想让老子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你先问问老子手里这把刀吧!” 赤裸上身的悍匪头子狞笑着用刀指向诸葛浪,完全不在乎身上那些伤口和鲜血。 “你这柄刀叫什么名字?” 诸葛浪宁定地看着悍匪头子,不,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手里的刀。 “嘿,算你识货。这是以前我曾使计暗算了一个侠士,用毒酒灭了他后,收来的他的刀。此刀名叫‘绝命’,当真能让人绝命的好刀!老子……” 眼前的土匪头子还在叫嚣,却忽然没了声息。 只见一道人影一闪,如同风中刮过了一条灰线,然后诸葛浪又瞬移回原来站立的雪地里的位置。 诸葛浪似乎都没有动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对面那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胸脯黑毛的壮汉,就再也无法说出话来了。 当诸葛浪闪移回原来站立的雪地里的位置,那个壮汉的脖子上忽然间多出了一条血线,然后便开始从这条血线里向外喷溅血液。 随即,他的头颅便被血喷得飞出了身体,翻了个跟头,栽在他身体前的雪地里。 而他这仍在站立的无头尸体,则从脖腔子里疯狂地向上空喷溅血液,随后,他的无头尸体才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砸进了雪地里。 在这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是一群有三十几人的散乱土匪,队形散乱,服装散乱,兵器散乱,神情更是散乱。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头子一瞬间就被枭了首,身后的寨子也全都被眼前这一百余人的外来凶恶势力所包围,再也没有了反抗和搏杀的心思,斗志全无,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乒乒乓乓”地丢在雪地里,举手投降了。 其实这些土匪更惧怕的是,眼前这个神情俊朗,面容俊美,有如冰雕一般的高大少年。 这么美的少年,杀人却只一刀。 一刀! 就让平日里在他们心目中如同战神一般的头子,血溅五步,身首异处。 当然,在这个魔鬼一般的少年真正斩杀他们的主子前,也曾经挥出了许多刀,但那些,他们已经明显能看出来,不过是在给这个冰天雪地里也赤裸着上身的头子,一个投诚的机会而已。 只不过,那个平日里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家伙,选择的是另一条路。 而他们,还不想死,只能选择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给划出来的道路。 诸葛浪看了看手中的短刀。 自从他师从铁游侠后,虽然力量不知有多少增加,但武功进展不少,现在总觉得再使这柄短刀已经很不够使了。 这就如同大人手里握着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使得憋手。 于是,诸葛浪弯腰,捡起这名壮汉掉在雪地里的大刀。 这柄大刀,刀身亮,钢口足,份量重,锋利无匹。 诸葛浪挥刀舞了舞,飒爽生风,正合他此时的心意。 诸葛浪很高兴,终于有了趁手的兵器。 “你们,要么归顺于我,要么,可以金盆洗手,从此再不当强盗,我就放你们一马。而你们,要做善良的百姓,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得再参与那些鸡鸣狗盗的事。” 诸葛浪对着新包围的寨子喊话。 这里,是一处溪谷,春阳暖照,让多日来下的积雪已经融化,地面泥泞,让人马难行。 马队里所有的人仍是端坐在马上,马蹄陷在泥里,战马不停地来回倒腾着蹄子,不适应这化雪后泥泞的环境。 气温仍是有些微寒,有风刮来,刮在脸上还是有些痛。 但诸葛浪立在春泥和春风中,无惧刺骨的春寒,宁定地看着溪谷里零零散散的几十户人家。 这里和以前的毒龙寨差不多,民匪混杂,强盗四处劫掠,乡民掩护或辅助,真真是民匪一家,彼此难舍难分。 这,或许是在这动荡的时代,在这多年的战乱后,官府也鞭长莫及,管束不到位的情况下,所形成的一种特有的生存格局吧。 那些平时只敢做一些把风、放哨、接应的勾当的山民,自然不敢在此时靠前,全都躲在了村寨里,趴在门缝、窗缝或栅栏里偷看着突然闯入的大军。 而那些平时出去打劫的主力军们,则躲的躲,藏的藏,更多的则是开始逃跑。 在诸葛浪带领的大军的铁蹄下,又有谁能逃得出去? “哎呀,小英雄哩,饶了俺们吧,俺们也只是糊口饭吃嘛,再说哩,俺们也没杀过人哩,这些,都是一些娃子,还有寡妇、糙汉,哪个是真哩个土匪嘛。” 瞎了一只眼的老汉跪在了诸葛浪脚前不远处。 这里,又是另外一处地方,只有十余间风雨飘摇的破旧土坯房和草房,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破败而荒凉。 “起来说话吧。” 诸葛浪弯腰扶起了老汉,望了望不远处吓得瑟瑟发抖的一群老幼。 这一群人不过十几人,衣服破烂,皮肤肮脏、灰败,眼神暗淡,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是一帮乞丐。 是的,这帮乞丐刚才正在打劫。 他们准备打劫一辆过往的马车,却被奔驰而过的马车夫狂甩了几鞭子,抽得其中几个人狼哭鬼嚎,没劫到任何东西,却弄了几个伤口。 马车刚过去,就来了这一个浩浩荡荡的仁义大军,一群坐在马上的凶神恶煞的真正马贼土匪。 “好好过日子,种田、采桑、打渔什么的,都能糊口,往前面二十多里,有个溪谷,那里是我们刚占领的地盘,那里比你们这富裕不少,以后我让那边的乡民多照应你们一些。” 诸葛浪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眼前的一切,让他内心有了莫大的触动。 生活的艰难,让很多人改变了人生的信条,哪怕,是当一个劫匪,虽然是逼不得已的,但也是活命的一条路。 没了路,哪还有命在? “唉……” 诸葛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行路艰难,苟活更不易。 且行且珍惜吧。 对眼前的这些难民一般的“劫匪”,诸葛浪岂能兴起杀戮之心? 那真是穷兵黩武,泯灭了人性了。 第八十六章 诡异的女人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李清照《醉花阴》 . 经过一秋一冬漫长的训练期过后,武功飙升,羽翼丰满的诸葛浪,浑身充满了力量,完全压抑不住勃勃的雄心,带着一队一百余人的大军,四处征伐,要将他所规划的蓝图划得越来越大。 但是力量有穷尽,疆域也有穷尽。 那些穷乡僻壤,才是滋生劫匪强盗的温床。 距离官府较近的大州县,哪还有那么多的强盗? 所以,征讨了半天,在穷乡僻壤的山沟子里折腾了近月余后,在扩张的版图上,已经处于四面全是毗邻各大州县的官府时,诸葛浪已经无法再继续扩张了,只好打道回府。 当然,越过这些州县的官府辖地,仍会有大片的存在强盗土匪的地盘,但这就是明目张胆地和官府做对了,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回到山寨的仁义大军,月余来车马劳顿,收复了大量的地盘,整编了不少人马,安顿了所征伐之地的秩序,不可谓不是巨大的战绩,自然是要庆功一番的。 庆功宴在毒龙寨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寨子前宽广的大练武场上,摆满了宴席,还有那些在席上坐不下的,便三五一群,二三一伙地,端着酒菜,聚到某处,畅快地欢饮起来。 春寒已过,漫山遍野已经出现了绿色,树吐新芽,地生草坪,满山的桃李花朵开始抽骨吐苞,山风飘过,漫野的清香。 毒龙寨里的酒宴喝得是天昏地暗,喝过了白天与黑夜,直喝得仁义大军全军覆没,全都醉倒在地。 第二天的傍晚,快要日落西山的时候,黄昏的天色开始要出现时,当先清醒过来的,是诸葛浪。 他虽然先前也喝多了,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些节制和清醒,醉倒后沉睡了一天,便及时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狼籍的景象,诸葛浪不由得哭笑不得,山寨里的众人喝得是东倒西歪,横躺竖卧,杯盘狼藉,丑态百出。 诸葛浪舒展了一下筋骨,开始在山寨里走一走,看一看。 “你是谁?” 诸葛浪悚然而惊。 一种强大的危险感觉瞬间袭上诸葛浪的心头。 本来诸葛浪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就很强,而且这次的感觉又是那么清晰,容不得他多想,下意识地就抄起身边醉倒在地的一名土匪的棍棒,就要对眼前之人打过去。 诸葛浪喝酒时,他新抢来的大刀放在了屋舍,根本没带在身边,所以惊讶之下,只好慌忙拾起这根镔铁棍,严阵以待。 以此时诸葛浪的武功,若按他这次征伐行动时的信心,他完全可以不捡拾棍棒,就敢赤手空拳地扑上去,痛击危险的敌人。 但是他没有。 致命的危险感觉,让他非常谨慎。 上一次遇到铁游侠时,差点没死在铁游侠手里,让他意识到,一旦产生了危险的直觉时,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能托大,否则后果可能会是非常致命的。 诸葛浪的一声大喝后,眼前的人物“腾”的一下就跳开了,身法相当轻盈,一个纵跃,就跳开了好几丈,也非常机警地盯视着诸葛浪。 诸葛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从他的直觉和自然而然产生的临场反应,他就不敢赤手空拳地扑上去。 对面这个跳开的人,这个人,这个人…… 诸葛浪的心里已经没法形容这个人了。 因为这个“人”太过诡异,简直就不是人。 只见“她”,暂且用“她”来指代这个人吧。 她看起来应该是个女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蓬松的大袍子,明显能看出来是从仍醉倒在地的一名土匪的身上扒下来的。 她赤着脚和腿,似乎是这宽广的布袍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那暴露在外的洁白如玉的小腿和玉脚,让诸葛浪这样定力十足的人看了,都有些心动。 而上身,在宽大的袍子外,是裸露出来的锁骨和粉嫩的脖颈和酥胸。 这一小部分酥胸,直看得诸葛浪眼睛就发花,白艳艳的,让人看了便血脉贲涨。 而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的双眼。 这是一双有如妖狐一般的眼睛。 妖异,鬼魅,灵动,机警。 带着满是狐疑的警觉,骨碌碌地转着,上下打量着诸葛浪。 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无疑了,因为一个大男人,是生不出这样的容貌的。 虽然诸葛浪生得也很是俊美,但毕竟会有男人的阳刚之美,而不是这种女性的阴柔、娇嫩的美艳。 而最为主要的,并不是容貌,主要是她的眼神,她的气质,太过妖异,太过野性。 这似乎是一个兽,而不是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 诸葛浪手持棍棒,指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人。 此时,这个藏身在大袍子里的人瞬间警觉,身影急闪,看得诸葛浪惊骇不已,心脏都瞬间抽紧。 因为这个人腾闪的身法不仅诡异,而且迅捷,迅急而飘忽,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功法,简直如豹走龙行,闪电卷云。 有这样身法的人,武功得是多么厉害? 而眼前这个异常诡异的人腾身后撤很远后,开始龇牙咧嘴地向诸葛浪怒目而视。 这直白的示威中,透着满是危险的味道。 而她的一只手里则提着一个摔得两半的酒壶,另一只手里,是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 她兴许是饿坏了,边怒目瞪着诸葛浪,边吃两口烧鸡,又?一口烧酒。 诸葛浪本来要瞄准时机发动全力一击的,对付这种危险气息这么浓的人物,就要先下手为强,不留后手,先发制人。 但是,当诸葛浪看到这个女人只是专注于吃东西,喝酒,却没有加害地上这些熟睡的人时,又有些犹豫了。 如果这只是一个过路的饥饿的人,就要对她动武,那他诸葛浪又和那些滥杀无辜的恶人又有何分别? 但是她何以身上有这样危险的气息? 诸葛浪正自困惑,犹疑不定时,却发生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只见这个连衣服都没有,抢了土匪的一身衣服的女人,居然吃喝着酒肉,把自己给喝醉了! 只见她眼神开始迷离后,摇摇晃晃,居然在摔倒前向诸葛浪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就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她那手里端着的两半酒壶,还有一些没喝净的残酒洒出来,沾湿了衣襟,浸湿了袖子,但她已经毫无所觉,沉醉地睡了过去。 四处仍是一片静悄悄的,山寨所有的人都是沉醉在醉乡里,现在又多了一个诡异莫名的女人,不知是什么来路,带着很强的危险气息,就这样醉倒在一个满是凶悍男人的土匪窝里。 第八十七章 金屋藏娇 “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初醒。”━━佚名 . 诸葛浪忽然觉得十分头疼。 如何处置这样一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女人,成了让他感到非常棘手的问题。 就让她这样睡在这里? 哼,等这帮见了女人脚都不会迈的家伙们起来,能生吞活剥了她。 放她走? 可是这个不明来路的女人居然醉得死狗一样,想让她走也走不成了。 诸葛浪犹豫,困惑,彷徨,举棋不定。 最终,诸葛浪还是一咬牙,弯腰,把这个诡异的女人抱了起来。 当诸葛浪在抱起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忽然在心里有一处柔弱的地方动了一下。 柔柔的,那是一种惊动的感觉。 因为诸葛浪在抱起这个女人时,他看到了这个女人沉醉的脸上,忽然漾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个微笑,令诸葛浪似曾相识。 这微笑,应该出自那些热恋的情侣的脸上,也或许出自慈祥的父母对女子呵护时的脸上,也或许,出自子女面对已经垂垂老矣的年迈父母那至孝的脸上。 因为这笑,是出自善良的心灵,出自纯洁的灵魂,出自高尚的思想。 所以,这笑才能打动人心,才能让人心里悸动。 让人都不忍心去触碰,不忍心去打扰,生出无数想要呵护和守候的情意,宁可付出再多再大的牺牲,也要保护这世间如此纯真而圣洁的笑容。 诸葛浪这双经过铁游侠千锤百炼般的双手,这双已经稳定如磐石,在天雷轰顶前也不会颤抖分毫的双手,却不知不觉地颤抖了一下。 只一下。 诸葛浪便毅然地抱起了这个女人,将她抱在怀里,向前方行去。 诸葛浪抱着这个沉醉的女人,将她背进了自己的屋舍。 轻轻地放在床上后,诸葛浪给她盖上一条柔软的毯子,然后用毛巾沾上清水,给她擦拭了一下衣襟和袖子上的酒渍和污物,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诸葛浪出来后,夜幕已经悄悄垂下,星空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天幕上。 诸葛浪呼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继续巡视毒龙寨。 这次巡视,他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再遇到刚才这个女人这样诡异的事情。 但是还好,除了刚才这个突然而至的小插曲外,山寨一切都好,唯一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虽然也有几个人先后醒了酒,但大多数的山贼草寇还是醉卧当场,即便踢两脚都难哼哼两声。 好在周泽桥也晕头转向地醒了,诸葛浪走过去,把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周泽桥给搂过来,趴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就见周泽桥瞬间瞪大了他那小三角绿豆眼,一下子在诸葛浪的怀里就要蹦起来,无奈这诸葛浪可是号称神力,他只蹦跶了一下,却没挣脱出来。 “我……” 周泽桥刚要喊叫,就被诸葛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丢丢你个丢丢!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要叫唤,所以必须先搂住你,免得你满山兔子一样乱蹿地叫唤。” 诸葛浪不满地训斥周泽桥。 “‘丢丢你个丢丢’是个什么鬼?” 周泽桥一脸懵逼的问。 “我那句口头禅改了,没有新意,换成这个了。” 诸葛浪随意地应付着。 “啊?香蕉你个巴拉!这居然也能换?那句‘我顶你个肺’挺好的呀?不行,我也要换一个…” 周泽桥开始纠缠。 “不要闹了,说正事儿。” 诸葛浪赶紧搂着周泽桥走到一边,悄声低语。 “这事儿你先不要和他们说,待弄清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再从长计议。” 诸葛浪怕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便赶紧叮嘱。 “我擦,你这是想金屋藏娇啊这是?” 周泽桥斜着小眼睛盯着诸葛浪,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别胡说。对了,你可不能打她主意!” 诸葛浪严肃地看着周泽桥。 “看,露馅了不是?我就知道你不让宣扬,是在人家身上打主意呢。” 周泽桥小眼睛一瞪,一副看透一切的世故样。 “少闲扯,我知道你以前是富家贵公子,天天花天酒地的,但是,这个人不简单,我总觉得她身上有问题,又一时想不明白,等咱们回去好好弄清楚再说。” 诸葛浪的严肃样子,让周泽桥不再胡说,跟在诸葛浪屁股后面,向他俩的屋舍走去。 自从铁游侠走后,加了一张床铺的屋子内,就开始空出一张床铺来,也就是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所睡着的这个。 “嘿,这屋里突然多了个女的,还真是很别扭的感觉。” 亮上灯后,周泽桥掌着灯凑近了观看。 “我擦,香蕉你个巴拉!这是人是鬼?” 周泽桥吓得向后一跳,险些把油灯摔在地上。 “有那么夸张吗?挺美的一张脸啊,哪里吓人了?” 诸葛浪有些明知故问地戏谑周泽桥。 “太妖艳了,这张脸,简直不是人的脸!” 周泽桥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 “事出无常必有妖!” 周泽桥此着对面床上的女子看了好久,然后狠狠地摇了摇头。 “这觉还怎么睡?本来有个女的在一个屋里,就容易梦游,容易上错床,这他妹的,居然还是这么个奇异的尤物,完了完了,这下要容易出大事呀。” “你敢?!” 诸葛浪眼睛一瞪,拍了拍挂在床边墙上的长刀。 “你小子要是敢晚上梦游,小子哥哥我的长刀给你做免费节育手术!” 诸葛浪坏笑着躺在床上。 “香蕉你个巴拉!真是害人不浅呀,守着这么一个大美女,还这么妖异,早晚要出问题呀。你个小阿浪,你这是故意在折磨人!” 周泽桥气嘟嘟地爬上床,蒙头就睡。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毒龙寨,寨后那几只寨里饲养的大公鸡开始引吭高歌。 那个妖异的女子“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对面床上已经醒来的两个陌生少年。 她又“腾”的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站在地上警惕地看了他俩几眼,然后想了想,又“嗖”的一下蹿上床,迅速钻进毯子里,从毯子下的一角偷瞄这两个陌生少年。 第八十八章 带来灾祸的阿狸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苏轼《虢国夫人夜游图》 . “你醒了?” 诸葛浪微笑着问。 这个妖异的女子缓缓掀开毯子的边角,露出大半张脸来,看着问她的诸葛浪。 看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诸葛浪长舒了口气。 “你长出什么气?” 周泽桥一边紧盯着这个神秘的女人,一边有些不解地问诸葛浪。 “能听懂人说话,还好,还好。” 诸葛浪有些如释重负。 “你这话啥意思?难道?你也…” 周泽桥看了看毯子下的那半张脸,再看了看诸葛浪,欲言又止,同时又是一副“咱俩真是心有灵犀”的表情。 那女子见周泽桥表情怪异地盯着她看,吓得一缩头,钻进了毯子里。 “嘿,我有那么吓人吗?” 周泽桥不高兴了,起床下地,探头向那床上做张望状。 可他这一个动作,就把这个来历神秘的女人给吓毛了,“嗖”的一下从毯子里蹿出来,身影一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接闪上了诸葛浪的床。 以周泽桥的能力,根本没看清是什么状况,就觉得眼前一花,那神秘女子床上已经剩下了一张空毯子。 而诸葛浪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要做出御敌姿态,最终还是凝神戒备地防着,没有施放出杀招。 这轻烟一般的女子,一瞬就蹿到诸葛浪的床上,然后强行一挤,就躲到诸葛浪身后,不敢露出正脸看周泽桥。 “我有那么可怕吗?” 周泽桥有些恼。 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点了点头。 “噗!” 周泽桥一口老血差点就没喷出来。 “那你就不怕我吗?” 诸葛浪向床边挪了挪身子,尽量和身后这妖异的女子保持一定距离,并扭头看向身后的神秘女子。 这女子闪动着她那双妖异的美瞳,看得诸葛浪都有些心惊,仿佛这个女子的一个眨眼动作,就能挤出晶莹的泪来。 “美。” 这女子思考了好久,才挤出这么一个字。 “美?!” 诸葛浪和周泽桥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来。 “那我呢?” 周泽桥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个女子歪着头,看了看周泽桥,再看看诸葛浪。 思考了一下,终于抬起头,说了一个字: “丑。” 屋子里静了一下,周泽桥险些没背过气去。 “你叫什么名字呀?” 诸葛浪仍是微笑着。 “狸。” 女子看着诸葛浪,又是一个字。 “梨?” 两个少年又愣住了。 反复问了半天,才总算问明白,是狐狸的“狸”字。 但也正是这样,二个人的心才从问话中再次震惊起来。 “香蕉你个巴拉!不会是真的吧?” 周泽桥明显已经经受不住这无异于异想天开的打击,完全懵圈了。 “难、难道…你真的是妖狐?” 诸葛浪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本来不愿意相信的,在潜意识里曾经想到的答案,居然真的应验了? “妖?” 女子听后摇了摇头,不知是她没听明白还是在否认不是,只是看到她的表情是茫然的。 “你是狐?狐狸的狐?” 周泽桥忽然来了兴趣。 没想到这女子眨巴着大眼睛,在听完周泽桥的问话后,居然满脸纯洁、真诚地点了点头。 “哇!哇哇哇!” 周泽桥吓得也“噌”的一跳,居然跳到了刚才这自称是“狸”的女子睡觉的这个床上,是想离这女子越远越好。 但是当周泽桥看到这女子居然对他都有很大的戒惧,且躲在诸葛浪身后却对诸葛浪没有任何伤害,便放心下来。 诸葛浪起身,走到周泽桥的床上坐下,让这个狸一个人呆在他的床上,一是和这女子拉开距离,二是能面对面地向她了解情况。 毕竟,和一个陌生的女子,不,如果真如她所说,一和个陌生的狐妖女子同处一床,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你到我们山上来做什么?饿了?来找吃的?” 诸葛浪问。 “我闻到…酒?那,是酒?” 这个自称是狐妖的女子,忽然脸上现出了红晕,显然是害羞了。 但她用的是疑问的语气,显然她还不太了解,充满了疑问。 “是的,你喝的那是酒。” 诸葛浪平静地看着她。 “我擦,原来这还是一个酒鬼,闻着酒味跑咱们山上来了。” 周泽桥又恢复了他那随时随地的嘲笑的特性。 “不好啦!诸葛大将军,山寨外来了一帮人,自称是捉妖的,声称看到了妖怪跑到咱们山寨里来了,如果咱们不放人,不,说咱们要是不放妖,他们就踏平咱们山寨。” 门外由远而近地一个声音喊起来,等喊完也猛的推开门冲进了屋内。 这个叫狸的居然还很聪明,一下子钻进了被窝,平平地躺在被窝里,闯进来的山贼慌里慌张,直接焦急地看着诸葛浪,根本没注意这边这张床。 当诸葛浪和周泽桥来到山寨门口时,山寨门口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别给你们敬酒你们不吃,偏要吃罚酒。” 只见山寨门外有十余名武林人士,俱是一身劲装打扮,还有五名道家真人在场,各自手执拂尘,面若寒霜,而那十余名武林人士更是怒发冲冠,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上。 过了一夜,毒龙寨的仁义大军都已经醒转,此时聚在宋小江为首的几人身后,都是鸦雀无声。 而宋小江、狗头军师、李鬼、铁中堂几人,俱是面色凝重,无人言语。 “我毒龙寨穷乡僻壤,没有教化,未有远迎,还望诸位豪侠、真人恕罪。我乃山寨首领,姓宋名小江。刚才听这位大侠所言,令我等甚是惶恐,不知我山寨哪里得罪了诸位豪侠、真人,还望直言赐教,若我山寨真有不当之处,必当敬酒赔罪,并奉上财宝若干,以示敬意。” 终于,还是宋小江抱拳行礼,神情庄重地向气势汹汹地闯到山寨门口的来人问候。 “少废话!你们赶紧把那些妖狐交出来,我等自然不追究。想来最近官府严厉打击你等这样的山贼草寇,若是惹恼了我等,灭了你们这破寨子,还能到官府拿点赏银。但看在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份上,只要你们交出来藏在你们这里的那妖狐,我等便既往不咎。” 为首面色狠厉的一身黑衣的武者,说话时表情都有些狰狞。 “额,这个…我寨实在是没有什么你说的妖狐啊,不信诸位大侠可进寨查找。”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武林人,宋小江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全寨上下,除了那些征伐来的地盘驻守的人外,光是在这毒龙寨,就有一百余号人,但面对来势汹汹的这群武林人,江湖经验虽不是太丰富,但也不是二百五的宋小江,心里非常清楚。 如果眼前的这十几人,外加这五个道家真人,如果同时出手,那么,山寨里敢于出战的,仅有诸葛浪、铁中堂、李鬼三人,能侥幸一战的,也仅有他宋小江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家伙,其他的,在这些人面前,都是被随意宰杀的弱鸡。 第八十九章 我叫诸葛浪 “能持剑向人,不解持照身”。━━李贺《琴曲歌辞·走马引》 . “这还差不多,我等这就进去搜,如果没有,自然不找你这寨子麻烦,但要是被我们搜到了,你们不主动交出来,就是与我等为敌了。” 为首的武者气焰十分嚣张,根本不把这百余号人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就要抬脚往毒龙寨里闯。 “慢着!” 诸葛浪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为首武者面前,面色平淡,神态从容,不卑不亢。 “这位大侠,承蒙抬爱,能有幸迎来诸位侠士的光临,令我小小的毒龙寨蓬荜生辉。” 诸葛浪向这些武林人一抱拳,弯腰鞠了一躬。 “不知这位大侠所说的狐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望明示。晚辈诸葛浪,是这山寨的一名后起之辈,来晚了,不明所以,还望大侠直言相告。感谢之至。” 诸葛浪起身后,又是抱拳作了作揖。 “好吧,看在你小子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儿的,我就再啰嗦一遍。” 为首之人有些恼怒,但还是忍了下来,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这妖狐是西南这妖兽森林里的青狐所变,这妖兽森林号称十万大山,其真正范围只怕不止十万。而这妖狐,应是这森林里妖狐一族的成员,新近化成的人形。此妖狐对我师门修练绝世武功有巨大益处,我等要把她捉回去,祭炼了她,化成丹药,以助我宗门修炼。” 这位带头的武者讲述完事由后,傲慢地抬脚就向寨里走。 “嗵!” 一声闷响,这为首武者猛然间身体向后倒飞而去。 “混帐!” 为首武者倒飞回去后,他身后的那些武林人都抽刀剑出鞘,一场恶战即将发生。 仁义大军里的众人,此时已经惊得面如土色。 为首武者站稳后,正要冲上来大开杀戒,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当我们毒龙寨无人是吗?说闯就闯?我们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就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说这话的,正是诸葛浪。 “想进来搜,可以,一是得征得我的同意,二是,你们刚才所说,那个你们嘴里所说的狐妖,根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吧?就是因为对你们练功有用,就要赶尽杀绝?” 诸葛浪脸色冷硬起来,不怒自威。 “我觉得你们对我练功也有用,你们现在就自刎当场吧,别让我费事。” 诸葛浪神色淡定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来山寨“捉妖”的这些武林高人。 “妈的,别听他废话,上,灭了他们!” 刚才被诸葛浪一脚踹飞的武者,气急败坏地骂道。 “上!” 来闯寨的十余名武林人和那五名道家真人,扬起武器,就开始向寨里冲杀进来。 “刀来!” 诸葛浪大喝一声。 身后的周泽桥把早就提在手里的长刀,立刻就递到诸葛浪手里。 长刀在手,诸葛浪一招“横扫千军”,势大力沉,直接狂猛地扫向迎面而来的这十几人。 “呛啷啷……”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武功要高出山寨里的山贼许多的一行十余人,居然被诸葛浪一人,一刀,就给拦了下来。 闯寨的十余名武林人和那五名道家真人皆是一惊。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白给的,不是易与之辈,别说十余人向前进击,就是其中任何的一个,都够眼前这些蹩脚的山贼们喝一壶的了。 但眼前这个长得眉清目秀高大英俊的少年,居然以一己之力就硬是给拦了下来,这是何等的震憾,何等的让人吃惊。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见识见识,天下,还有道理可讲,不是哪里你们想去就可以去的,也不是你们想捉什么就捉的。” 诸葛浪边说边挥舞着他的长刀,不退反进,向这群人合身冲撞过去。 诸葛浪不让这帮人进山寨,一是不能让这些人侮辱山寨,想怎样就怎样,二是更不想让他们真的进去搜,那么,那个见到人还知道害怕的妖狐,就会连性命都不保。 毒龙寨里的仁义大军,本来有些惧怕这一行十余人,在受到他们的轻视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当看到诸葛浪单人只刀,对战这十余人却未落下风,立时便受到了鼓舞,纷纷亮出兵器,喊叫着冲了上来。 一时间,毒龙寨的山寨门口如打群架一般,乱哄哄地开始了武斗。 本来仁义大军一方武功偏弱,在这闯山寨的十余名武功高强的武者面前,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但好在前面有诸葛浪顶着,一个人,一柄刀,便抵挡住了对方的强烈攻势,所以这些山贼也一腔热血上来了,居然堪堪和对方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冲锋在最前面的诸葛浪,手中那柄“绝命”已经挥舞得风雨不透,宛若一轮风车。 而且诸葛浪经过铁游侠魔鬼一般的训练后,身体强度,身法敏捷性,暴发力,耐力,诸多方面,已经今非昔比。 此时的诸葛浪完全就像一只迅捷的猎豹,闪转腾挪,进退纵横,迅疾如风,形如魅影。 手中这柄绝命挥舞得已经不能说是风车了,简直就是一道风墙,封挡住了这些想冲杀进寨内的这些闯山武者。 “我,诸葛浪,要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世间众生,各有天命,不是你们想怎么主宰,就可以为所欲为地随便主宰的。” 诸葛浪使出浑身解数,拼力阻挡着这些霸道且凶恶的闯寨武者,在快速挥刀的同时,还不忘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 “呸!臭小子,这么说那妖狐肯定是让你们给藏起来了。既然敢与我等为敌,就别怪我等踏平了你们这破山头!” 被诸葛浪一脚踹飞的为首武者狂怒而上,手中的钜齿长剑直刺诸葛浪。 “铛!” 当这为首的武者死在诸葛浪的刀下时,他才明白: 虽然他的剑锋利且坚硬,但,剑或许毁不掉,但人却是可以杀掉的。 当诸葛浪势大力沉的一刀凌空砍下时,这个为首的武者以为他能挡得住,便没做任何逃避的动作,而是全力迎了上去。 但等他的剑身传来根本无法阻挡的强大力道时,在他心生恐惧想撤出战团先躲过这致命一击时,他才惊觉,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九十章 很难解的诸葛浪 “献君君按剑,怀宝空长吁。鱼目复相哂,寸心增烦纡。”━━李白《古风》 . 其实,上山来闯寨的这十余名武林人中的为首之人,武功绝对不低,但却没用几个回合,便命丧诸葛浪的刀下,究其原因,还是太轻敌了。 在这个为首之人的心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不过尔尔,之所以刚才能一脚把自己踹飞出去,无非是偷袭得手。 只要自己拿出一半的本事,灭这小子五个来回都够用了。 但他没有想过,如果眼前的毛头小子真的没二两染料,又如何敢在他眼前开染房? 又怎么做到的只用一脚就把自己给踹飞出去? 所以说,人在江湖走,处处要谨慎。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今天你砍了别人一刀,明天,必定会有一刀砍回到你身上。 差别在于,无非是刀握在何人手里罢了。 正所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而要想做到不挨刀,既要警醒,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更要小心谨慎,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四面树敌,方可保一时太平。 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横生枝桠,惹来祸端。 “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过是一种激荡人心的江湖口号,偌大的江湖,此种情况比比皆是,但真正到了一定境界,那些武功盖世的高人的江湖理念,绝不是完全的一腔热血和冲动,而是高瞻远瞩地看问题。 而这个上山来闯寨的十余名武林人中的为首之人,在明白了这些道理时,已经晚了,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道理,确实也难能可贵。 或许他早就懂得这些江湖道理,但为时已晚。 由此可见,轻敌,在人心险恶的江湖,是最致命的毒药。 或许,如果真正一对一的谨慎搏杀,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但这为首之人太过轻敌,根本没把眼前在他看来还是毛头小子的诸葛浪放在眼里,所以,他就要为他的轻敌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命的代价。 为首之人的惨死,完全震憾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仅是来闯寨的这十余名武林人,同样的,即便是毒龙寨的这些仁义大军的众山贼草寇,也是震憾无比。 诸葛浪居然强悍到如此程度了吗? 恐怖如斯! 然而,宋小江等几个山寨的首脑人物,震憾的心理则还有另外的因素。 虽然也有对诸葛浪武功强大的震惊,但更多的是,让他们心底那种恐惧无限放大了。 这种恐惧,是在这些人来闯山寨时,就产生了的。 不要说是江湖上混的武林人,即便是寻常人,对未知的风险和强大的危险,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眼前这些来闯山寨的人,明显武功不俗,且一看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就是有着深厚的背景,这样的人,是招惹不起的。 别看这号称仁义大军的众山贼草寇在诸葛浪的鼓噪下,扫平了方圆百余里范围的强盗势力,但这种野狗和野狗打架的把戏,又怎会放在雄狮猛虎的眼里? 而今,这热血上头的诸葛浪,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诸葛浪,这自以为练了两天武功就敢天不怕地不怕地肆意而为的诸葛浪,居然杀死了这为首之人,怕是就此要惹祸上身,山寨可还有宁日? 众山贼草寇固然没这觉悟,此时见诸葛浪杀死了这为首之人,实在是大涨士气,便更加发喊,群起呼嚎,如狼群撞见羊群一般,更加兴奋地和对方拼杀起来。 宋小江、狗头军师、李鬼和铁中堂几人,自然不是白给的,脑子里也不是豆腐渣,立刻晓得了事态的严重性,在心里惊恐的同时,更是发力,死命地和这些来闯山寨的人搏杀起来。 既然已经惹祸上身,务必要斩草除根,别让消息泄露出去,那将是兵器无穷。 “并肩子,上!不留活口!” 一向随和、慵懒的宋小江,忽然之间杀红了眼,完全变了一个人。 毒龙寨上这些仁义大军的众山贼草寇,听到本家山大王如此狂呼怒吼,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懵懵懂懂地围上这十余名武林人,开始更为狠厉的厮杀。 尤其是一马当先的诸葛浪,这个由铁游侠一手打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委实霸道,武功境界高低暂且不说,光是这种临场应变,于稍纵即逝的瞬间捕捉敌方弱点或漏洞的本事,就让人胆寒。 那柄“绝命”在诸葛浪手中,被使得出神入化,让这些武功明显高于山寨里的众山贼草寇的闯寨武者们,居然一时之间难以应付。 其实,若论武功境界,诸葛浪一人哪里是这十余名武林人的对手? 但这就如同日常街边小混混打架一样,一个人手执刀具发了疯时,十余人即便想要打倒他,也是需要颇费一番周折的。 而且这为首之人居然没几个回合就被这个小子一刀毙命,这事在他们看来,委实让人恐惧。 这小子的武功得有多么高深? 这是一众来闯山寨的武林人心里的第一反应。 最为主要的是,他们完全惊骇于诸葛浪那如山一般的巨力。 “一力降十会”的说法,绝对是千古不变的江湖至理。 你有再强的技巧和功夫都没有用,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完全是被动挨打,能承受得住这巨力打击,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曾经有江湖人说过:“遇到力气大的傻冒,不怕,只要你出手的速度够快,够准,够狠,还没等他使出那些傻力气,就已经命丧你的剑下了。” 其实,这句话也未曾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前提是,对方是比你速度快,还是比你慢。 诸葛浪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不仅有巨大如山的力量,还有着迅急如风雷闪电的速度和身法。 你怎么弄他? 一时间,战况不是用“胶着”来形容了,反而是弱小的一方,仁义大军这一方,在诸葛浪的带领下,居然占据了上风。 “撤!” 一看久战不下,那五名道家真人里的一人一声高呼,率众就向外突围。 若说死命抵抗,众山贼草寇还能抵挡一阵,但若是这些武林高手要全力逃窜,他们可是拦不住的。 于是乎,几乎眨眼的一瞬间,这些来闯山寨索要妖狐的武林人便一哄而散,来的快,去的也快,以他们的轻功身法,根本不是这些山贼草寇所能追得上的。 纵使诸葛浪和铁中堂几人拼了力追赶其中几人,也只是在背后给他们的身上添了几处作品,却不足以致命,终是让他们都望风而逃了。 第九十一章 争执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时刻,在这穷寇莫追的时候,只要是占据在胜利者的一方,周泽桥向来是最亮眼的人物存在。 在这种时候,即便是诸葛浪这样的全场绝对主角,风头也要被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所占去。 “贼人休走!看你周爷爷我打到你满地找牙…你周爷爷我不发威,你当我是注水猫?敢上老子的山头叫唤…别跑,回来…看我不一只手打你们十个…我丢丢你个丢丢…” 那些来闯山寨索要妖狐的武林人可不听你周泽桥怎么咋呼,一瞬间便跑了个干净。 诸葛浪和铁中堂几人见对方实在人多,想赶尽杀绝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便没有再追,大踏步地走了回来。 在这工夫,这些看不清火候和形势的山贼草寇以为大获全胜了,便呼喊、欢叫着,就差没下山买两挂鞭炮放一放庆祝一下了。 而这时候最为开心,最是得意忘形的,自然是大脑袋、小细脖、一双小三角眼的周泽桥了。 “叫你走,你不走,硬是叫我送你走!” 周泽桥气势汹汹,一副一人就能横扫千军的样子。 “阿浪啊,这回我们可能惹了大麻烦了!” 宋小江脸色铁青,有史以来第一次以这种脸色对待诸葛浪。 诸葛浪表情平静,欲言又止。 “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嗯?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在那装深沉。说!那个妖狐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为什么这帮人气势汹汹地杀上山来?” 狗头军师怒了。 这次,不是为了追捧山大王宋小江,而是发自他本人的怒气。 圆滑世故、老谋深算的狗头军师,已经深深地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的气味,这是血雨腥风的味道,是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危机。 “是的,有这么个人。” 诸葛浪仍是平静地回答。 “啊?!” 宋小江和狗头军师惊得一缩身子,惊恐地看着诸葛浪。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小江终于慌了,连铁青的脸色都已经不复存在,完全是苍白如纸。 “这、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他们冤枉了我们,虽然杀了他们一个人,也还好说,毕竟是他们不讲道理,硬是讹赖我们,可居然还真的有这个人?你这是把大伙往火坑里拖啊!” 宋小江低着头来回踱步,末了,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诸葛浪,眼中再无温柔。 而在不远处,周泽桥这个浪荡货,正和那些山贼草寇在插科打诨,还不时地兴高采烈地哼唱两句: “我们不一样…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你,我们不一样…你来了打到你拉稀…” “够了!” 在不远处的宋小江正心烦意乱,听到这个二货不分火候地在那耍怪,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冲周泽桥吼了起来。 周泽桥立刻吓得抱头鼠窜,和那些山贼草寇一哄而散,跑回山寨里,不多时便都不见了踪影。 山寨大门处,只剩下山寨的几个核心人物。 “大王,我承认,我给大家带来了麻烦,不,应该说是灾祸。但是,你觉得这帮穷凶极恶的家伙,能那么善罢干休吗?即使让他们进去搜,哪怕没有这个人,搜不到,你以为他们就绝对不会对我们下手?” 诸葛浪看似在为自己狡辩,但却中气十足。 “任何一个强盛的势力,都是最初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 诸葛浪转过身,不再看宋小江他们,而是放眼远望,远看蓝天白云,崇山峻岭。 “这些不讲道理的强大势力,你们以为他们费尽一切心思提升武功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像我们一样推行‘仁义’二字?是为了除暴安良?是为了天下太平?” 诸葛浪转回身,目光宁定地看着宋小江和狗头军师他们。 “他们提升了武功,有了更大的力量,就会以更凶恶的手段,扩张势力,掠夺资源,再用更多的资源,强大自身,再继续扩张。这就是弱肉强食,这就是绿林江湖。这才是江湖的真正面目。” 诸葛浪忽然有了愤慨。 “那些行侠仗义的强大势力不是没有,但,有多少不讲仁义道德的恶势力?就像今天来闯山寨,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这些家伙一样。他们混迹江湖,或许也会遵守江湖道义,但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势力还不足以为所欲为。” 诸葛浪正义凛然地说出了他的道理。 “你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去得罪他们?啊?” 宋小江欲哭无泪。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们残害无辜。” 沉默了许久,诸葛浪声音低缓了下来。 那个穿一身破烂山贼袍子的似人似妖的懵懂妖狐,样子开始在诸葛浪的脑海里浮现。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狗头军师忽然问到了根源问题。 “在我们的屋子里。” 诸葛浪平静地盯着狗头军师。 “走,我们去把他揪出来,妈的,我要剁了这个害得我们快要完蛋了的家伙。” 狗头军师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脸的气急败坏。 “你敢!” 诸葛浪罕见地怒了,一向告诫自己要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不再隐忍,不再收敛,直接爆发了。 狗头军师吓了一跳,急忙回身看着诸葛浪。 狗头军师自然知道,眼前这小子之所以自己一直对他有抵触,对他有顾虑,不光是他年轻,将来可能会发展起来威胁到狗头军师的地位,当然也有这小子和自己一样,有着很深城府的原因。 要知道,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是不愿意和另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打交道的。 心机深沉的人,都愿意和那些二傻子打交道。 所以,当狗头军师听到诸葛浪愤怒的话后,他明白,这小子是要撕破脸了。 于是,狗头军师怕了。 在现在的仁义大军,还有谁能挡住诸葛浪这个“狂魔”的怒火? “阿浪啊,怎么?难道你还要在家里耍横?连在我们面前,也要用你的武力,耍耍强横?” 宋小江咬了咬牙,眼神异样地看着诸葛浪。 “不敢。” 诸葛浪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但是,看,你们可以看,但谁要是敢伤害她,就别怪我阿浪不念及旧情。” 诸葛浪终于抬起头,也咬了咬牙,放出这句狠话。 “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想家里人反目,更不想与你们为敌,但是,这个人,我保护定了,任何人也别想伤害她。” 诸葛浪面容坚毅,目光冷峻。 第九十二章 何人敢如此猖狂? “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杜甫《饮中八仙歌》 . “教主,你要给我们作主啊!” 来毒龙寨闯山寨索要妖狐的武林人,除了当时那个为首之人被诸葛浪斩杀,其余人都逃了回来。 其中的一个武者,跪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诸葛浪的这个山寨。 “哼!丢人现眼!” 被这些人称为教主的人物,端坐在硕大的雕龙座椅里,显得既庄严、气派,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感。 这个大厅,环境气氛就非常诡秘,这里居然不是建筑物内的大厅,而是在一间类似山洞的石室里,周围的石壁上除了插着一些火把和灯盏外,还镶嵌了一些荧光石,让这间广大的石室大厅亮如白昼。 而这个被称为教主之人,身穿图案、纹路繁复的怪异袍装,眉心抹了一抹刺眼的红色印迹,两腮一直到嘴角缕着诡秘的黑色符文,一双眼睛赤红,发着歹毒、凌厉的光,一看他这目光就吓人一跳,宛若看到了正在盯着你的毒蛇。 “枉为我教弟子!” 神秘的教主看着跪伏于地的这帮人,怒意上涌。 “我教教规,向来是没有对错可言,只要不违背教主,不违背教义,一切都可方便行事。” 这教主说着话,居然慢慢地在那硕大的座椅上飘浮起来,凌空飘浮在半空,看得这些跪伏于地的教众们胆战心惊。 因为,每次教主大人盛怒时,都会这样让人惊诧地飘浮起来,悬浮在空中。 教主大人果然神一般的存在,这样神一样的凌空飞起来,悬浮在空中不动,岂是凡人所能做到的? 跪伏于地的教众们此时不仅心惊胆战,更加对教主大人佩服不已。 “你等废物,出去捉人也好,闯寨也罢,想杀人就杀人,想纵火就纵火,本不违反我教教义。但,你等居然被人给打了回来,而且还折损了带头之人,如此丢人现眼,还有何面目回来面见本教主?” “属、属、属下们罪该万死。” 这些跪伏于地的教众们瑟瑟发抖,已经汗出如浆。 “起来吧,遇到扎手的货色,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你等。” 飘浮在半空的教主缓缓下降,落回了硕大的座椅。 “谢教主大人开恩!” 跪伏于地的教众们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貌似这让这些教众闻风丧胆的教主也有转性的时候?居然法外开恩,没再追究这些被打回来的窝囊废。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哼!你等废物无用是一回事,居然敢有一个破坟包山寨挑衅我教威严,这是在自找毁灭。” 这怪异而神秘的教主威严、霸道的气势一时无两。 “想我堂堂黑莲教,何时受过如此窝囊之气?” 这教主那一身诡异、繁复的袍子无风鼓荡起来,或许是无尽的怒气? “十二护法。” 教主威严地喝了一声。 “属下在!” 跪伏于地的一个人急忙应着,此人并非是前往毒龙寨索要妖狐的武林人之一,而是教内护法,有极高地位,但在教主大人盛怒时,也不敢捻虎须,率众在前,也跪伏于地。 “我会派出我教八大阎罗中的四位阎罗,率你等踏平这山寨。另外,鉴于你等受辱的这个小坟包,可能有一两个敢乱叫的癞蛤蟆,故此,为稳妥起见,你去一趟卧龙城,拜见一下城主大人手下的权贵人物姜别鹤,让姜兄派官府差兵前来与你等一道配合,避免有差池。” 教主语声平淡地下达了他的指示,看来怒气消了不少。 “属下遵命!” 跪伏于地的十二护法急忙叩首、抱拳。 卧龙城。 “放肆!” 奢华的会客厅内,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怒了。 只见此人较寻常人等高出一头,身材干瘦,目光锐利如鹰,满头黑发拢起,在头顶挽了一个髻,左腮部靠近耳朵处有一蚕豆大的痣,痣上有一撮黑毛,配上他那鹰钩鼻子和刀削一般瘦长的脸,无论他武功高低,光看相貌就够唬人的。 此人一身华贵的丝绸面料,其上绣满了“福、禄、寿、喜”等字样,这一身装扮,不像城主府武功极高的客卿、供奉或者护院总管,反倒像是城主府理财、持家的管家。 “何人敢如此猖狂?” 这瘦高的中年人怒意上涌,眼中发出更锐利的光。 “姜大人息怒。” 那黑莲教前来拜谒的十二护法恭身施礼,对这卧龙城城主府的“姜大人”极是恭敬。 “哎,贺兄弟不必多礼,想我与你们教主多年情谊,私交甚好,你我可谓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这被教称为“姜别鹤”的城主府护院总管,不怒自威,冲这姓贺的十二护法一挥手,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姓贺的十二护法这才抬起身,小心地陪着笑,落座在雕花木椅里。 “姜大人,这伙猖狂的土匪驻扎在毒龙寨,山寨的大当家的是谁目前还未查证清楚,不过他们寨里有一个毛头小子,约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甚是了得,此次我们郝执事带人到他们寨子索要狐妖,就是死在这小子的手里。” 这姓贺的十二护法言辞倒是没有太多虚假,如实禀报。 “那狐妖本是你教之物?为何会被这个小小的破山寨给抢了去?” 姜别鹤饮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追问原由。 “回姜大人的话,那妖狐并非是我教之物,乃是西南方号称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里的妖物,如果捉住此物,让我们教主先修练双修大*法,再烹而食之,必然会功力见涨,武功境界定再上一个层次。” 提起那个妖狐,这姓贺的十二护法眼里明显露出了贪婪的光,显然那妖狐对这些武林人士有着莫大的诱惑。 “呵呵,想不到你们教主这多年来的癖好还是没改,专修习这些奇淫诲邪的功法,虽能一时突飞猛进,但却与长久修炼无益,我个人以为,他这种修习的法子,实有饮鸩止渴之嫌。” 姜别鹤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嘲讽那黑莲教主的意思非常明显。 “看来这老家伙是练功日久,寂寞难耐了,用这女妖狐修炼功法能否让境界上升一事,不知真假,但借机玩弄女子,以解他那淫*荡的癖好却是假不了的,哈哈。” 姜别鹤大声嘲笑起黑莲教主,让这姓贺的十二护法尴尬不已,如果是别人胆敢嘲笑他们教主,他早暴起杀人,灭了他八个来回了,可是在这姜别鹤面前,他却不敢有丝毫恼意。 别说是他,就连他们的教主,别看在他们面前是神一样的存在,若是见了这姜别鹤,照样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逾越。 须知,这姜别鹤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那黑莲教主虽然有那诡异、神秘的异能,但要是和他动起手来,却是输面居多。 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卧龙城主,那才是神一般的存在,放眼江湖,几乎无人能与其比肩。 可以这么说,那黑莲教主虽然看似神秘、强大,但若说卧龙城主想用一只手掌灭了他,就不带用第二只手的一根手指的。 “好了,贺兄弟,我会通知府衙,派他五百官军,你们黑莲教不是也会出动四大阎罗吗?足以扫平他这破寨子了。” 姜别鹤端起茶杯抿起茶来,这姓贺的十二护法便明白,送客的时间到了,急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恭敬地递到姜别鹤面前的茶案上,然后抱拳行礼告辞。 第九十三章 寻亲之路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大王,阿浪这小子心变野了啊。” 狗头军师一脸怨毒的表情,追在宋小江身后。 宋小江沉默地走在前面,始终没有言语。 “咱们山寨,始终缺少一位压寨夫人呢。妈的,这小子居然金屋藏娇,养起了娘们儿!这么漂亮的娘们儿,也不应该是他的呀,也应该是大王您的呀!” 狗头军师有些气急败坏地继续煽风点火。 宋小江停住了脚步,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转回身,以一种很异样的目光看着狗头军师。 狗头军师居然吓得后退了一步。 “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宋小江冰冷地扔下这句话,脸色阴晴不定地转身走了,留下狗头军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狗头军师的挑拨没有成功,起码没有立竿见影地收到他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至于宋小江内心的真实想法,狗头军师无从猜测,但他相信已经有了一颗种子种在了宋小江的心头。 宋小江和狗头军师的对话无人听到,那些毒龙寨里的山贼草寇,正远远地围在诸葛浪和周泽桥的那间屋舍周围,议论纷纷。 “啊呀,这诸葛大将军了不得呀!” 山贼甲满脸羡慕,感慨有声。 “啧,好妖艳啊,好性感啊…” 山贼乙口里流下了口水。 “啧啧,这姑奶奶居然只穿了件袍子,估计里面什么都没有…” 山贼丙色眼迷离。 “啧啧啧,我要把她劫过来,扔到我屋里,嘿嘿…” 山贼丁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直接抢了人。 “据说这不是人,据说…” “管她呢,只要能让老子搂着…” “…” 一众山贼草寇,足有一百余号人,围在远处如一群发了春的公牛,连憋闷的鼻息都能喷出去八百里去。 但是却没人敢真的冲过去抢人,大家虽然跟上不说,但心里谁比谁都明白,现在的诸葛浪,你不惹他,他就是比绵羊还乖巧的小猫咪,但是一旦你敢让他动了真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泽桥出来倒脏水,人影一出现,吓得众山贼急忙一哄而散,以为是诸葛浪这个杀神出来了。 等大家见是周泽桥,便笑嘻嘻地凑过来,色眯眯地打探关于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女妖狐的事。 周泽桥气不打一处来,一盆洗脚水直接向众山贼草寇泼了过去,众山贼草寇只好再次哄散开。 就在大家哄闹时,山寨大门处走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守山门的山贼自然是认得这个人的,急忙点头哈腰地将这人往山寨里迎接。 众山贼草寇闻讯后,都齐齐地向这边看过来,一看,居然是诸葛浪的师父铁游侠。 众山贼草寇见了这瘟神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直接散了又怕这瘟神怪罪,有失礼貌,便硬着头皮过来,连忙向铁游侠打招呼。 铁游侠礼貌性地向大家点了点头,让这些山贼草寇们兴奋得不行,在以往,这在他们看来几乎是行走在云端的神仙一般的人物,这整天面容冷淡的铁游侠,几乎是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们一眼的。 周泽桥忙笑得脸上开了花,笑得本来就小的小眼睛完全不存在了,把铁游侠迎进了屋舍。 一进屋,铁游侠愣了一下。 原来他睡的床上,居然坐了一个穿着破烂袍子的妖艳女子。 而且这女子太过妖艳,太过诡异,看第一眼就有一种非人类的感觉,让武功深湛感觉敏锐的铁游侠有悚然一惊的感觉,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后斜披的宝剑的剑柄。 “师父,您回来了?快,快请进。” 诸葛浪急忙迎了上去。 多日不见,一下子看到师父,让诸葛浪心里非常高兴,一上去就搀扶住师父铁游侠的胳膊,把铁游侠往屋里请。 由于原来铁游侠用的床已经被这个妖狐阿狸给占用了,所以诸葛浪就把铁游侠让到周泽桥原有的床铺上。 直把周泽桥气得在后面龇牙咧嘴,却不敢发作,因为这铁游侠也是他的挂名师父,如果这师父不在,他会立马和这个臭阿浪急眼的。 “这是何人?” 铁游侠仍是保持着他作为习武之人的警觉和机敏。 “额…” 诸葛浪有些挠头。 “师父,不要误会,这个人是个孤儿,在深山里长大的,估计是母狼或者通人性的母狐狸啥的,给喂的奶水,救活了,和野兽一块长大的。” 诸葛浪怕一时铁游侠接受不了眼前这妖艳女子是妖狐的事实,要是一怒之下拔出剑来,把这阿狸给捅死了就麻烦了,便急中生智,撒了个谎。 可是没想到,铁游侠一听对方是孤儿,而且身世这么坎坷,居然动了恻隐之心,眼里不再是警觉的锐利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似水的柔波。 “可怜啊可怜,你和小桥子要照顾好她。这苦命的孩子是怎么来到山寨的?她…怎么有一种妖异的气息?” 铁游侠放松下来,却仍是不忘询问关于这女子的信息。 “额…她是饿得受不了了,跑到咱们山寨里来找吃的了,语言方面又不太通顺,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至于妖异的气息…如您所知,她是狼窝或狐狸窝里长大的,自然野兽的气息很浓,也是正常不过了。” 诸葛浪自从和周泽桥认识了以后,这个脑袋大、小细脖的逗逼家伙,完全成了诸葛浪撒谎、搞怪的启蒙老师,和这家伙呆久了,诸葛浪自然也是练得撒谎撒到天边也不带脸红心跳的,那吹牛逼不打草稿的本事算是练到家了。 “哦,原来如此,可怜呀,你们俩一定要好生照顾好她。我呆一夜便走,这屋不方便,给我找一个别的屋子暂过一夜就行。” 铁游侠很欣慰,这两个弟子,一个正式的,一个挂名的,居然能有慈悲心肠,收留孤儿,确实难能可贵。 虽然他也有所怀疑,是不是这两个毛头小子贪恋美色,迷恋上了这带有妖气的野蛮女子,但毕竟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弟子的,便不再多问。 “那怎么行?好长时间没见到师父了,我们非常想你,怎么能让你住别的屋?就在这。让小桥子去别的屋子就好了嘛。再说,您好不容易回来了,咋还能说走就走,怎么也得呆段时间再说。” 诸葛浪一听师父还要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行的,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也是知道的,是去找我那失了踪的儿子。但一直没有明朗的线索,最近终于有了线索,我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新线索的目的地,正好路过你们这山寨,我只能歇息一夜,明天就得赶过去。” 铁游侠虽然说得简单,但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行程的劳累、困顿自是不必说,但为了至亲至爱的儿子,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山高水远无所惧,父爱伟大显无遗。 诸葛浪看了看他敬爱的师父,又看了看在那张床上缩在一角的阿狸,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两个人都是走在寻亲的路上,不同的是,一个是在寻找亲人,另一个,可能连亲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然了,妖狐阿狸的身世还很神秘,诸葛浪之所以编了这样一个谎话,也正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她的身世,只是这样猜测的,所以才会顺口胡说出来。 第九十四章 关在猪圈里的小人儿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贺知章《回乡偶书二首》 . 崎岖的山路上奔来两匹骏马,其中一匹骏马上端坐着一个一袭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身后斜披宝剑,而另一匹骏马上端坐着的,是一个英俊的青少年,一身的丝绸华服,再配上他的姣好面容,让人看着都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这二人正是铁游侠师徒。 此次铁游侠离开毒龙寨,要前往他找到的线索之处寻找他失踪的儿子,诸葛浪强烈要求要与他同行,理由是师父的孩子被强人所劫,自己作为徒弟,自然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铁游侠本不想带着他,但架不住诸葛浪强烈要求,便只好勉强地同意带上他前去。 “师父,据你所说的行程,我估计咱们应该是快到了。” 诸葛浪纵马驰骋,骑术居然一点也不逊于铁游侠。 其实这要归功于铁游侠对他进行的魔鬼性训练,经过这样训练的诸葛浪,别说是骑马,就是骑在老虎身上,估计也是四平八稳。 “是的,据说前面地界有一处当地人称‘鬼见愁’的涧峡,过了这‘鬼见愁’,再往前,就是一片深山,听给我消息的人说,我的儿子,应该是被我的仇家给弄到这来了。” 铁游侠说到这里,面露凶光,显然对仇家的恨已经深到了骨髓。 “你们的仇怨,我也听你说了,这帮家伙没人性啊!本来他们就是强盗、悍匪之辈,你当时作为捕快,缉拿他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兵匪历来势不两立。可他们居然报复你,劫走了你的孩子,这帮人简直是畜生啊。” 诸葛浪现在提起来这件事,还满腔怒火。 而端坐在马背上的铁游侠却再不言语,只是钢牙紧咬,面色铁青得吓人。 师徒二人快马加鞭,终于冲过了“鬼见愁”涧峡,然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深山老林,本来是不好寻找目的地在哪里的,但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有一条山间小路蜿蜒向前,便顺路而寻。 二人催马又走了一程,终于前方山岰里出现了几间木屋子,看情形这里应该是一处山贼的落脚点。 铁游侠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远离山路边的密林里一棵树上。 诸葛浪也按照他师父的做法安顿了马匹。 然后两个人开始悄悄地快速地向这处山贼的落脚点潜行过去。 “我们悄悄地绕过去,尽量在摸清所有情况前不被发现。更主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避免他们狗急跳墙。如果一旦我儿子真在这里,要防备他们狗急跳墙以孩子为要挟,那就不好办了。” 藏身在树丛后的铁游侠拔开枝叶,对诸葛浪轻声交待。 “我懂,师父。咱们这样,你从这一侧绕着潜行过去,我从另一侧绕到后面去,也是潜行,咱们都不要明晃晃地出现,越隐蔽越好。如果能先找到你家我兄弟,咱们最主要的应该是先把人抢到手,然后再说别的。” 诸葛浪轻声回应。 “嗯,不错!好样的阿浪。” 铁游侠高兴地转回头,欣慰地看着诸葛浪。 “没想到,阿浪,你不仅练功刻苦,胸有大志,而且还很有头脑。” 铁游侠拍了拍诸葛浪的肩,两个人就此分开。 诸葛浪围绕着眼前的几栋林间屋舍转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见没什么人影和响动,便渐渐潜进其中一个屋舍窗前。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怕被人发现,同时逐渐望向屋内。 屋子里是空的,里边有木床和其它一些生活用具,甚至床上还有一床被褥,但看样子应该是有几天没人居住了,屋子里居然有一种长时间不住人也特有的那种霉味。 然后诸葛浪又小心地在屋子前后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便继续向其它屋子潜过去。 在潜行时,诸葛浪看到了同样在潜行观察的铁游侠。 铁游侠在另一个屋舍的外面僻静角落也看到了他,向他比了个手势,然后继续伏身潜行。 这时,就见铁游侠的身躯一震,瞬间便表情呆滞,呆在那里,如雕像一般。 诸葛浪看到他师父这个样子,意识到肯定是遇到极大的变故了,不然不会这样异常,便再也顾不上潜行,来不及考虑会不会被人发现,直接腾身而起,向师父铁游侠这边飞射而来。 诸葛浪在飞奔的过程中,眼睛在瞬间四扫了一下,发现周围没太大异常,只有师父铁游侠仍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完全痴呆了一般。 难道,师父发现了他的儿子? 这个念头在诸葛浪的心里一闪。 等诸葛浪飞身而至,顺着师父铁游侠看着的方向看过去,也是一呆。 只见铁游侠身边这栋屋舍的北面,有一个用木栅栏圈起来的猪圈,木栅栏都是用小腿粗的木桩竖立起来的,高而且密。 在栅栏内,是一片烂臭的猪圈,里面全是臭泥、粪便、污水,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这猪圈里养了三头黑色的大肥猪,俱是一身臭泥,趴卧在污水、粪便混杂的泥沼里。 而在这三头肥猪旁边,有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小人儿蜷伏在腐烂的臭泥边,根本连一块布片都没有,也是一身臭泥,右脚脖子上锁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木栅栏外的铁桩上。 这个泥人一样的小人儿目光呆滞,两眼直直的望着天,要不是他还睁着双眼,都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铁游侠在震惊得无以复加地呆愣过后,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般,合身飞踹向这粗壮的木栅栏。 “轰!” 比小腿还粗的根根木桩应声而断,飞散成一片。 铁游侠一个眨眼的工夫便冲进了猪圈。 极快的冲进来后,铁游侠又忽然停顿住了,就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无法动弹。 然后他慢慢地伸出手,伸出他那双已经颤抖得控制不住的双手。 就要轻轻地抱起这个黑泥人一样的小人儿。 那个小人被碰触,哆嗦了一下。 然后费力地抬了抬脖子,呆滞地看着眼前。 当这个小人儿看到眼前有两个陌生的人,在哀伤地看着他时,他却毫无反应,眼神空洞,仿佛这世界一切都空空如也。 这个黑臭的小人儿缓慢地爬向那三头在昏睡的黑猪身边,想从黑猪身边的一个破猪食槽里捞食物吃。 那哪是什么食物?已经没有猪食,完全是猪粪和烂泥、腐败物混和的臭物。 这个小人儿就这样慢慢地伸出手,有气无力地捞着这看似是食物的臭物,缓慢地要往嘴里塞。 铁游侠浑身都在颤抖,泪水横流,猛的抱住了这个小人儿,制止了他往嘴里塞那臭物。 第九十五章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 铁游侠已经目眦尽裂,抱着这小人儿纵身跃出猪圈外。 “阿浪,去找,别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铁游侠咆哮时,已经飞纵出很远,快要消失在密林里了。 诸葛浪听到后便快速在各个屋舍间飞奔,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人的屋子。 这屋子里的人显然也是一个土匪,赤裸着上身,酩酊大醉。 诸葛浪用刀柄将他捅醒,这人睁开眼后,明显酒意还没消,张嘴就破口大骂。 诸葛浪二话不说,一个巴掌就扇飞了他满口约一半的牙,和着鲜红的血从他哀嚎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已经是很轻的了,须知以诸葛浪的神力,如果抡圆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骨碎脑烂了属正常。 这个悍匪被这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惨嚎连连,眼前满是金星,已经看不清事物,还哪里再能反抗?不过是徒劳无益的挣扎,却仍是抵不过诸葛浪的大力,提着小鸡一样,给拎到屋外,扔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铁游侠抱着那个曾经是黑臭的小人儿回来了。 刚才铁游侠应该是抱着他飞奔到涧峡“鬼见愁”那里湍急的水湾去清洗去了,此时的小人已经能看清面貌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不过却是目光呆滞,身无寸缕,满身伤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已经怒成狂魔的铁游侠将他的儿子交给诸葛浪,然后长剑直接抵在这个赤裸着上身的土匪咽喉。 “说,这是谁干的?” 铁游侠双眼已经完全赤红,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也已经因愤怒而赤红。 “我、我…我不会说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躺在地上的土匪显然很害怕,但是却能看出来,他宁可死,也不会说出来指使他们做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是谁。 铁游侠的剑尖一紧,这个土匪的咽喉已经皮破肉绽,若再加一些力,咽喉甚至脖颈就会碎裂。 “你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铁游侠面目狰狞,一字一字咬牙吐出这句话。 这个土匪明显已经惊恐得浑身都在颤抖,忽然有臭味从他的裤裆里传出来,显然是已经吓得屎尿横流,大小便都失禁了。 “我…不…这…我,啊啊,我…不!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这个土匪经过最后的思想挣扎,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没有说出来。 铁游侠的手已经因为愤怒而抖动不停,终于,他的手平稳了,稳定而有力,手上的筋脉都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暴起。 终于,这个土匪的人头滚到了一旁。 毒龙寨。 得知铁游侠找到了被劫持的儿子,宋小江等山寨的核心人物们都来道贺,但铁游侠只是抱着这个已经神智都已经不正常的孩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理睬这些人。 在这些人退出去后,却没想到那个有些害怕生人的妖艳女子,已经全山寨都知道这是一个妖狐的阿狸,居然一直看着铁游侠的儿子,然后又小心地走过来,伸出双手。 神情呆滞的铁游侠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他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见她并无什么恶意,而且,他那失散了好久的苦命儿子,见到了这个女子后,居然破天荒地第一次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铁游侠忽然激动不已,连忙将怀抱中的儿子交给这个有着妖异气息的女子。 阿狸抱过男孩,走回到她的床上,细心地用毛巾沾上温水给他擦拭身子。 擦着擦着,一直睁着空洞的双眼,不肯睡去的孩子,居然渐渐地睡着了。 睡梦中,孩子的脸上时而露出痛苦的表情,里面露出甜甜的微笑。 肆意的泪水又开始在铁游侠的脸上流淌。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铁游侠的儿子身体恢复了一些,只是精神上的状态没见什么起色,唯一让人欣慰的,便是这孩子谁也不认识,对谁既不亲近,也不抗拒。 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经历,才会连害怕的本能都已经丧失了? 这一日,正当铁游侠和诸葛浪等人坐在屋内,看着阿狸抱着男孩哄他,男孩没有反应,但是却不愿离开她的怀抱。 而就在这时,一个山寨的山贼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诸葛大将军,大、大、大事不好了,官兵杀过来了!” 这个山贼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屋内的几个人震惊不已。 只有阿狸和她抱着的男孩依然如故,只是眼睛看向来报信的山贼,不明所以。 “怎么会有官府的人?你不是说她是被那些修炼邪异功法的人所迫害吗?怎么会有官府的人来?你们难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铁游侠看着诸葛浪,眼里已经现出怒意。 “师父您放心,相信我们相处这么久,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您也应该有所了解了。” 诸葛浪目光坦诚地回看铁游侠。 “应该是我们地盘扩张得太厉害,已经惊动了官府,为官府所不容了。而且,我怀疑那些想要强行劫掠她的那些人,估计和官府也有牵扯。” 诸葛浪拿起床上的大刀“绝命”,开始向门外走。 “师父,看来这一次官府是动真格的了,你赶紧送孩子离开这里,把那个女妖狐阿狸也带上,因为那孩子和她亲近。我知道有些仇家在盯着你,孩子不敢直接送家里,那就送到我们曾经占领的一处地盘,小桥子会带你们去的。” 诸葛浪来到山寨大门前,只见远方山下,已经有大队的官兵向这半山腰杀过来,那些在半山腰的村寨,本来能起到掩护作用的寨子,全都闻听到了风声,变得鸡犬不宁,风声鹤唳。 半山腰的村寨里,人们跑的跑,藏的藏,还没跑掉藏好的,则狼哭鬼嚎,呼天抢地,仿佛已经到了世界末日的光景。 铁游侠听了诸葛浪的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他向周泽桥交待几句后,周泽桥转身就跑,去落实去了,但他却没有走。 “师父您快走啊,这里肯定是保不住了,再不走会更危险。” 诸葛浪和宋小江等山寨的核心人物已经紧急磋商得差不多了,决定率仁义大军从后山的隐蔽山路逃走。 “我不能就这样扔下你们不管,虽然你们还是山贼,而我也不是捕快了,本来你们这些贼寇有什么下场我都不应该参与的,但…” 铁游侠有些无奈,想了想继续说道: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山贼的山贼,最不像土匪的土匪,官府清剿土匪的行动我不止一次参加过,不会留活口的。你们就这样都被剿杀了,我岂能安心?” 铁游侠抽出身后斜披的宝剑,看向山下气势汹汹杀上山来的庞大官兵队伍。 “不行了,必须走,没有抵抗的必要了!” 诸葛浪不容置疑,拉着铁游侠就向后山跑。 第九十六章 众矢之地 “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漂沦古狱边。”━━郭震《古剑篇》 . 别看铁游侠是诸葛浪的师父,武功也比诸葛浪高,但若论力气,这诸葛浪简直就是个非人类,光凭力气抗衡,哪有人能抗拒过他诸葛浪? 于是这师徒二人随着逃亡的仁义大军开始向后山逃窜。 本来以他师徒二人的轻功身法和脚力,轻轻松松就能超过这些山寨里的山贼草寇,但诸葛浪却放慢了速度,保持在撤退的队伍后面,以作断后。 仁义大军现在盘踞在毒龙寨里的一百余号人,全都轻车简从地提着武器向后山逃亡。 说是逃亡一点都不为过,虽然仁义大军在四处征伐的过程中,可谓所向披靡,但那仅限于火拼同类,扩大地盘,增强势力,但若是遇上官兵,除非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敢和官府对抗的。 在刚才和宋小江等几个山寨的首脑人物临时磋商时,诸葛浪他们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 先暂避风头,不正面抵抗,等官军没追剿到他们,自行撤军了,再回来过安稳日子。 毕竟和官军正面对着干可没好果子吃。 再说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策略,完全符合诸葛浪为仁义大军制定的“远交近攻”的发展战略。 吞食周边所有土匪势力,远处的官军控制区域要避开,不和官府产生正面冲突,这是诸葛浪当初就制定好的战略计划。 但是谁也未想到,你不招惹它,但官军这头洪水猛兽居然跑来咬人了。 以往的官军剿匪,都是搞形势,走过场,雷声大,雨点小,开始时虚张声势,到后来就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了。 估计这次还是一样,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他们这些被冠名为“山贼草寇”的家伙们,还是一如既往。 虽然这次官军突然出现,杀了过来,缘由有些诡异,十有八九和他斩杀了那些闯山武者里的为首之人有极大关系,但只要能避过这次的风头,相信就还是和以往一样,就转危为安了。 但诸葛浪这次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当前面发生了骚乱,那些在向前面后山方向逃窜的众山贼草寇们,轰然骚乱,并惊慌地喊叫着往回逃时,诸葛浪心里便猛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发力,急速向前冲去。 待他冲到前方时,确实被惊住了。 只见前方的后山山路上,早已经埋伏好了密密麻麻的官军和武林人,而山路上倒了一地的尸体和受伤者。 这些尸体和受伤者自然是他们这些山贼草寇,仁义大军还未逃下山,便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看着眼前一地的尸体和受伤者,身上插着白羽利箭,仍是温热的血液正四处流淌,惨死的人死不瞑目,受伤的人无助地哀嚎,诸葛浪忽然有一阵的恍惚,就如同被天神的巨锤轰然砸中之感。 瞬间的恍惚过后,诸葛浪和宋小江等人慌忙召唤着,召集众山贼草寇急忙向后撤。 而那些已经在前面山路上潜伏好的弓箭手仍蛰伏不动外,一些手执兵刃、盾牌的官兵或武者,开始蹿出密林和草丛,涌到山路上来,在带头指挥人员一声喊后,齐齐向众山贼草寇杀来。 诸葛浪已经眼中充血,猛的举起长刀,转头向宋小江和铁中堂几人喊道: “组织大家在路两侧林中据守,不能乱跑,越跑越乱越被动,我们身后的来路一定要派人防住,背后绝不能失守。” 诸葛浪喊完,不退反进,挥刀冲向追杀而来的那些官兵和武者。 在诸葛浪还没冲到前面追杀而来的那些官兵和武者的面前时,山路两侧的密林中又有几只利箭呼啸射来,都被动作迅捷、力大无穷的诸葛浪给一刀拍飞。 然后诸葛浪便如虎入羊群一般,冲撞开追杀来的这些人所形成的人潮,死命地砍杀起来。 只他一人,便拦下了所有埋伏在后山山路上的伏击者。 本来这后山山路就狭窄,两侧是密林和灌木丛或草丛,再向两侧延伸,要么一侧是悬崖深渊,要么另一侧是绵延的山脊和峰腰,诸葛浪一人一刀,纵横跳跃,封得滴水不漏,哪还能有人过得去? 正是因为诸葛浪的强力阻挡,向回撤的仁义大军才没有被追杀溃散,而是在宋小江等为首的山寨众首脑人物的组织下,在山路及两侧形成严密的对阵阵形,做好了拒挡前后夹击的官军的准备。 这边宋小江等为首的山寨众首脑人物,刚组织众山贼草寇形成抗御阵形,从山寨的山门方向围剿上来的官军也如期杀至。 仅诸葛浪一人就在前面的要前行之路阻挡了拦截之人,那么面对身后蜂拥而来的官军和武林人士,铁游侠、铁中堂、李鬼三人自是毫不退却,带了一些年轻力壮的山贼草寇,在来路上摆开一道人墙,完全切断了官军的追击之路。 “诸位官差老爷,我等乃是此处村寨里的良民,平时未做何等为害乡里的恶事,不知官府老爷们为何对我等穷追猛打?” 仁义大军的队伍里,顶算铁游侠最会和官府打交道,毕竟他原来是朝廷中人,做过官差,所以当前用他来进行外交谈判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少放屁!” 粗俗地辱骂着接过话头的,并不是追击来的官军里的头领,而是那天来索要妖狐的武林人中的一个人。 在那天的行动中,此人倒未有什么语言,因为有那个为首之人一直在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地表演,就没有了这个人的表演机会。 如今,有官府大军在后边撑腰,而且那个平时就很令人讨厌的为首之人也没了,这个家伙便开始他自以为的装逼卖弄了。 “良民手里都提着刀吗?你当我是白痴?老子行走江湖多年,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岂是你这种货色就能唬得了的?” 这个黑莲教的教徒显然是要将卖弄进行到底了。 “王大人,不要听这帮山贼的狗屁话,当山贼的能有好人?下令吧。” 这个黑莲教的教徒向他身边的一个官军里的头领建议。 毕竟,无论这个邪异的黑莲教多厉害,在官军面前仍是得俯首称臣。 “启禀老爷,我们是这些山寨联合组建起来的护乡团,自然要有保护广大村民的义务,平日里也就是舞枪弄棒地练习练习,好为守护周围这些寨子出点绵薄之力。” “少他妈废话,耍笑老子?哼,来人呐。” 这位王大人自然不会听铁游侠的辩解,随即一声呼喊。 刚喊完,身后便有许多官军回应。 “放箭,屠平了这帮孙子!” 这位被称为王大人的官军首领,比这些黑莲教的教徒还要蛮横和霸道。 这位王大人话音刚落,便见漫天的箭雨飞射过来,一时间山路上的铁游侠等人这一方空间,竟成了众矢之地,危机四伏。 第九十七章 梦碎 “梦中见告若有神,吾价岂但直百金,吾勇岂但敌一人。”━━赵汝鐩《古剑歌》 . 铁游侠登时大怒。 曾经身为朝廷捕快的他,深知官府行事风格,虽然蛮横、霸道,但也要给人说话的机会。 想当年,他也曾经参加过官府追捕和剿匪,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悍匪,自然也是绝不留情。 但,对那些肯投诚、归顺的山贼,对那些小奸小恶,非大祸患的山寨和土匪窝子,并不采用赶尽杀绝的残酷手段,多是采用招安、收纳的方法,以安抚地方,维系稳定。 毕竟,何为民,何为匪,在战乱、动荡、饥荒等年代,哪有那么明显的界限? 所以,铁游侠对眼前这位所谓的王大人如此草菅人命的恶行,异常愤怒。 这明摆着就是不给人留活路,直接就要屠了这些人,看来虽然有黑莲教在里边怂恿的成分,确实不假,但现在官府这些官老爷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当真不配称之为“官”之一字。 但想再多也没有用处,此时前方已经射过来一大片箭雨,再不阻挡和退却,这些平日里确实没有太多恶行的山贼草寇,只怕不全命丧当场,也会伤亡惨重。 “快,往路两边的林子里撤!” 铁游侠拔出宝剑,全力挥舞,以一己之力阻挡着泼墨一般射过来的箭雨。 虽然铁游侠武功够强,身法够快,宝剑够利,气势够勇,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单人只剑,又怎能同时罩得住身后所有山贼草寇的前方? 于是,一瞬间,虽然那些山贼草寇已经吓得在他还没高声呼喊示警前,就已经开始撒丫子就跑,也有人在边跑边躲时边用手里武器挑拨和拒挡,但仍是不断有人中箭,惨嚎声和惊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而在山路的另一侧,诸葛浪同他的师父一样,正一柄刀挥舞得风雨不透,以一己之力阻挡着埋伏在后山路两侧的官军和黑莲教的教众。 其实在刚发现有伏兵埋伏在后山时,诸葛浪曾想一鼓作气地带众山贼草寇硬拼杀闯过去,这样即使有些损伤,但能冲出包围圈,因为他深知后方还有山下围剿上来的追兵。 只是天不遂人愿,人更不让人如意,前来围剿的官军居然漫天放箭雨,这真是绝命杀招,别说这些武功只是半吊子的山贼草寇,便是他和师父,在如此强大的箭雨面前,也是小心又小心,不敢有半点差池,而且能否在这样的箭雨阵里全身而退,也未可知。 更何况这些武功不高,一遇到挫折和危险就狼哭鬼嚎地四处逃散的家伙们,在这种关键时刻,基本很难形成团结一致的战斗力,组织纪律性基本荡然无存。 所以,在一开始前面有人遇伏,开始出现伤亡时,他果断让大家先后撤,没有带大家硬拼。 硬拼闯关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不说,甚至有可能在对方的箭雨支持下,那些黑莲教的教众,以及官军里的高手,会趁此机会,大开杀戒,将他们屠戮殆尽。 但随后在诸葛浪他一个独挡这一方后,他开始后悔了。 因为,那些官军里的高手和黑莲教的教众,不是会趁此机会,而是他们就是要营造这样的机会,不大开杀戒是不可能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挥舞着长刀拒敌的诸葛浪脑海里浮现这句话时,身后他师父铁游侠所阻挡的那个方向,已经传来了惨烈的嚎叫声。 而在山路的中间段,做四散躲避和防御的众山贼草寇,在宋小江为首的几位核心人物带领下,钻进路两侧的密林,以树木和灌木丛为掩护或隐蔽物,在躲避箭雨袭杀的同时,正准备慌不择路地逃跑。 而正在这时,两侧的密林内,忽然自树上飞下来四个金光闪闪的人。 这四个金光闪闪的人从天而降,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让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众山贼草寇顿时惊得面如土色。 因这四个人的服装和面容都太过诡异,一身衣服如金纸所做,闪着金黄的光,闪亮闪亮的,而他们的脸上则描画着五颜六色的彩绘,让他们显得狰狞且邪恶。 这四个人是从树上落下来的,显然他们轻功不俗,而在他们身后冲杀过来的,是一些早就埋伏在这两侧密林内的黑莲教的教众,同样是奇装异服,脸上彩绘倒是不如这四个金光闪闪的人脸上那样多。 或许这个诡异的邪*教是以脸上彩绘的多少来划分众人在教内的等级高低? 只见这四个金光闪闪的人手里各执着奇形怪状的兵器,以迅急的身法纵跃而来,带着身后那些普通教众,向刚藏匿于山路两侧密林里的一众山贼草寇们杀来。 而此时宋小江和铁中堂在山路的一侧,狗头军师和李鬼在山路的另一侧。 虽然箭雨袭杀的危险大大降低了,但眼前围杀过来的黑莲教的教众却又成了心腹大患,怎可不全力应敌? 于是宋小江、狗头军师、李鬼、铁中堂几人便呼喊着,率众山贼草寇们杀向迎面而来的黑莲教教众。 这四个金光闪闪的人,正是那黑莲教主派来报仇的四大阎罗,这四人的武功境界之高,可不是那个死在诸葛浪手里的那个为首之人所能比的。 当时那个为首之人,只能算他们教的一个小喽罗,他和到卧龙城借兵的十二护法相比都差一大截,更何况这四大阎罗,又怎能相比? 只见这诡异且看着就邪恶的四大阎罗手执诡异兵器,率众杀入了众山贼草寇范围内,顿时惨呼、哀嚎声不绝于耳,山路两侧密林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山大王宋小江眼睛都红了,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一向平和、随性的他,一向得过且过不贪欲膨胀的他,再也不复往日的沉稳和老练,怒发如狂,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就和其中的一名阎罗战在了一起。 这四大阎罗所使的兵器各不相同,与宋小江对战的这位,是双手握着的一大截乌黑的绞颈百链骷髅索,缠绕编织一般看着密密麻麻,足有小臂粗细,上面还缚着大大小小的铁骷髅头,看着愈发狰狞和邪恶。 而宋小江那一柄秀气如少女一般的短剑,在这既份量重又恶毒的诡异兵器面前,如何能抵挡住一二? 而且,以宋小江那三脚猫功夫,能否在这恶鬼一般的四大阎罗之一手里,讨过去十招? 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宋小江一直怀揣着的那种梦,那种与世无争,小酒怡情,小抢饱肚,悠哉快活,永葆山寨太平安乐的美梦,只能是轰然破碎了。 第九十八章 命运的归宿 “诈称强盗国有刑”━━韩维《答李先生》 . 诸葛浪和铁游侠各守住来路与退路,以一己之力抵挡官军和黑莲教教众的袭杀。 铁中堂和宋小江在山路的一侧激战两名一身金光闪闪的阎罗,一时也是步步惊心。 而狗头军师和李鬼在山路的另一侧,率一些慌乱的山贼草寇与另外两名阎罗缠战起来。 狗头军师老奸巨滑,本来武力值就低,说得更确切些,是根本没什么武力值,如他这样一直是玩脑子算计他人的主,在他看来,打打杀杀,使蛮力混饭吃的,都不是人上之人,只有他这样眼珠一转脑子一想,就能谋定大小事物的人,才是支配世人,执掌世界的存在。 所以,战事一起时,这个老狐狸便嘴上呼喊得很响,人却趁机溜到了相对安全的一大团灌木丛里,如土狗一般藏了起来。 他如此怯懦且奸滑,却让李鬼这边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地步。 须知虽然他狗头军师不会武功,但在战场上却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他这转身就跑,仓皇躲藏,让山路这一侧本就慌乱的山贼草寇们,更加惶恐胆寒,很少有敢于下面迎敌的,全都狗头军师一般没命地逃窜。 所以只剩下李鬼和几个还有一些血性的山贼草寇,拼了命地拒挡黑莲教的阎罗与教众的袭杀。 虽然李鬼这一处危在旦夕,但他李鬼毕竟武功不弱,且有一身的蛮力,为人也极为机敏、奸诈,所以虽然身处劣势,却在险象环生中总能逢凶化吉,且战且退,一时还不至于丧命。 而有武功强于李鬼的铁中堂在身侧,虽然宋小江苦苦支撑,但按常理判断,宋小江暂时不会有大的伤情,更与死亡离得更远一些。 至少此时李鬼的现状要比宋小江凶险多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宋小江却先命丧当场,连让铁中堂出手相救的机会都没有。 其时宋小江正被那其中之一的阎罗一铁索横扫逼到了一棵树前,宋小江本想躲闪避过一凌厉的一击,但未想或许命该他绝于此,那树下地面有树根凸出于地面,在树干周围蜿蜒起伏,曲折虬结地又没入土里,一下子便绊倒了急速后退的宋小江。 那凶残的阎罗见宋小江不打自倒,横扫的粗壮铁索一抖,卸掉横扫力道,腕部一扭,铁索又疾速卷回,让猛然跌倒失去重心的宋小江猝不及防,虽然听到耳畔有风声,但想做出规避动作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铁索如毒蛇一般瞬间卷上了宋小江的脖子,如繁复细碎铁链编织成的铁索,内里的钩簧在铁索缠绕上脖颈后,被执掌的阎罗暗中运劲,通过拧转铁索,让钩簧的尖刺开始向铁索外冒,刺透宋小江脖颈上的皮肤,越勒越紧,越刺越深。 宋小江痛苦地靠坐在树干旁,短剑已经弃了,双手死命地拉扯着越勒越紧的铁索。 鲜血从脖子上、手上开始向外冒。 宋小江的咽喉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痛苦嘶叫。 就在附近的铁中堂缠斗正酣,四周是乱七八糟的叫喊与嚎叫,所以根本没听到被淹没在人声里的宋小江嘶叫。 等铁中堂辗闪腾挪间,眼睛瞥到宋小江这里的惨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中的镔铁棍一顿迅猛挥砸,逼退了另一名阎罗,然后急速蹿了过来,向正在绞杀宋小江的阎罗发出致命一击。 而诸葛浪这边虽然能凭一己之力阻挡住对方的强攻,但身后和两侧密林里已经战得混乱不堪,难分彼此,所以对方漫天放箭雨的攻势自然也就结束了,毕竟对方再凶残,也不会误伤自己人。 于是诸葛浪便不再浪费时间和力气,来阻挡这些武功不高,但却很刁钻和凶悍的黑莲教教众,以及那些官军,而是全身而退,来增援此时已经危在旦夕的众山贼。 但在诸葛浪飞纵而来的途中,猛然看到此时悲惨地被绞杀的宋小江,立时脑部充血,狂怒而至。 在诸葛浪纵身飞至宋小江身边解救他前,铁中堂已经一记“力劈华山”威猛绝伦地砸向绞杀宋小江的阎罗。 这名阎罗甚是狡猾,并未因铁中堂这一记威猛的杀招而撤开铁索,而是一手持着铁索,就势一个翻滚,翻到了靠坐在树干旁的宋小江身边,躲过了这一记威猛的杀招。 但此时诸葛浪已经欺身而至,长刀惊鸿一闪,一道雪亮的刀光如从天际而来,速斩这名阎罗。 快! 奇快! 此时这名阎罗的身侧是树干和宋小江,他若再不弃索躲避,必然会被诸葛浪一刀砍中。 而这名阎罗不愧是久经沙场考验之人,他非但没有撒手躲避,反而举起另一端缠在宋小江脖子上的铁索,迎向匹练般飞斩而来的长刀。 他这一招随机应变的应对不可谓不是妙招,但他唯一没有算计到的是,眼前杀来的高大少年,是一个拥有神力的武功高深之人。 那力量强大到,当他感知到力量强大时,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继续应变手段,直到他被刀砍塌下来的铁索直接砸死。 同样是一瞬间的事,比宋小江如被毒蛇缠住的绞杀还要快,这名阎罗在一瞬间就命丧当场。 红的白的粘稠液体顺着倒在地上的这名阎罗的尸体脖颈在向外淌,他的头颅已经碎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铁中堂又几棍逼退了周围的一些教众,再次迎上那名被他逼开的阎罗。 就这样,靠坐在树干旁的宋小江已经浑身浴血,血都是从脖子上流下来的,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剧烈地咳喘着。 “大王,你醒醒!” 诸葛浪已经哽咽了。 宋小江艰难地睁开眼。 “阿、阿浪啊…我、我…我当了…一辈子土匪,咳咳,咳咳,真正是我指挥,抢劫胜利的,只…只有两次,却是抢回来了…两个吃货。” 宋小江不仅说话艰难,而且边说话边从嘴里向外冒血沫子,同时因为说话,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不停地向外冒着血。 “我…我一直劝你,不要…贪功冒进,可是,你就是不听,咳咳咳咳…” 宋小江已经断断续续,话都很难说出来了。 诸葛浪眼圈发红,轻柔地给宋小江抚着后背,希望宋小江能好过一点。 “如果…如果,唉…如果你能稳扎稳打一些,不让官府警觉,甚至让官府有危机感,咳咳…不藏匿那个女妖狐,把她交出去…大家还会活得好好的…不过…你不要自责,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 宋小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大王!” 诸葛浪痛哭流涕,“扑通”一声跪倒在宋小江那仍坐立在树干旁的尸体前。 第九十九章 危难时刻见真情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王维《酌酒与裴迪》 . 诸葛浪正自大放悲声地痛哭,却听纷乱的战斗环境中,山路对面一侧传来了几声异常凄厉的惨嚎。 这几声惨嚎异常响亮和突兀,完全盖过了其他打斗和呼叫的声音。 也正因为这几声惨嚎,将正沉浸在悲痛中的诸葛浪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猛抬头,见山路对面的密林里,李鬼已经岌岌可危,危在旦夕。 诸葛浪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见此情景,人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而山路这一侧的密林里,李鬼已经浑身浴血,勉力支持不倒。 其他的黑莲教教众在四处追杀着仁义大军的山贼草寇,剩下两个阎罗合力对付一个李鬼,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本来以李鬼的武功战力,对付一个阎罗都勉为其难,若是对方全力施为,他李鬼都不是对手,何况现在是两个阎罗合力对付他一个人? 但李鬼这人有一点让人不容小觑,那就是你别看他平时五大三粗的,看似毫无修养,简直就是一个大老粗,但其实这个人城府很深,属于粗中有细型的人。 而且最让人不敢小看他的地方就是,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在哪里,或许是他的潜能非常强大,能随着外界不断的施压,而让他发挥出巨大的能量,正如他此时的状况一样。 现在,在两个阎罗的夹击之下,李鬼已经是苟延残喘,险象环生,但他就是能屹立不倒。 虽然他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相当于那两个阎罗在不断地给他放血,但李鬼硬是能做到坚持搏杀着不倒,已经堪称奇迹了。 此时的李鬼背倚一棵大树,避免腹背受敌,然后用已经染满了鲜血的双手握紧了那柄宽大的鬼头刀,横扫竖砍,玩了命的抵抗着。 其中一个阎罗随手中的剔骨六棱锥如游鱼一般冲了过来,眼见李鬼正一刀挡住另一个阎罗的割魂弯钩双镰,二人吃力地较劲呢,这形如鬼魅的一锥眼看就要成功,李鬼就要命丧锥下。 而在李鬼全力抵抗的过程中,他身边的灌木丛里,便是藏起来的狗头军师。 狗头军师怕这两个催命阎罗靠近了,会对他产生危险,便悄悄地从这丛很大的灌木丛里爬了出来,纠集了几个藏在附近的山贼草寇,让这些保护他,开始向更远处逃跑。 而正在在拼杀的李鬼看到了要逃跑的狗头军师,便连忙高喊呼救。 “军师,快救我!快呀!” 如果此时狗头军师带领这七八名山贼草寇扑上来,舍出命来硬拼两个催命阎罗,再加上李鬼全力出击,不敢说就能取胜,但抢救下来李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惊惶失措的狗头军师听到就在身边的李鬼的呼救后,扭头四周扫视了一下当前纷乱的战场形势,一咬牙,便招呼着这七八名山贼草寇向远处跑去。 可怜的李鬼,就这样被他平时一直拥护的狗头军师给抛弃了。 李鬼破口大骂,但于事无补。 这时,一条黑影以利箭之速,飞快撞来。 以这使锥阎罗武功的高强,听风辨位,简直就像脑后都长了眼睛一般,急速转身,剔骨六棱锥横扫身后来袭之人。 但是身后来袭之人的速度委实太快,这个转身回击的阎罗还没完全转回身子,手中的剔骨六棱锥还未完全横扫到位,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已经射到了他的面门! 完了,要死了! 这是回身横扫的这位阎罗心中所能产生的第一反应。 在这一瞬间,他惊惧的本能让他全身的汗毛孔急剧急速地收缩,然后又膨胀,瞬间便冷汗直下。 但是,毕竟这些黑莲教的教众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尤其像这四大阎罗这样的教顶尖高手,在教中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除了教主,又有谁敢捻他们的虎须一下? 是以,这眼看就能毙命的一刀,愣是硬生生地让他给躲过去了。 但是,以诸葛浪的身手和速度,以诸葛浪这如同神力一般惊世骇俗的力量,他即便躲了过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阵奇妙的、陌生的、难以形容的声音在这名阎罗的身体里响起。 那是诸葛浪的长刀切过他的肩部的声音。 锋利而沉重的长刀“绝命”,切断了他的肩骨、臂骨和血肉时,所发出的声音。 长刀依旧疾飞而去,仿佛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务能够阻挡住它的冲锋。 前面就是正在浴血苦撑的李鬼,这一刀下去,李鬼必将命丧刀下。 此时,往事的一幕一幕都在瞬间浮现在了诸葛浪的脑海。 这可恶的李鬼任意欺压诸葛浪的那些陈年往事,在诸葛浪脑海一一闪过。 这刀直接切过去,一了百了。 如此混乱的战局,就此弄死他李鬼,顺势再屠了剩下的这个阎罗,正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有谁知晓了,又能如何? 现在的诸葛浪,在当前这种局势下,可谓无人能敌。 哪怕是有了极厉害的高手,大不了一走了之,又有谁能耐我何? 诸葛浪的心里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于是,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就这样砍了下去。 没有停歇,没有减速,没有犹豫。 一刀破空而来,向着背向诸葛浪的李鬼后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诸葛浪真的要趁机杀死以前曾欺压过他的李鬼? 不论是在远处厮杀的众山贼草寇,还是近处的一干人等,就要眼见这一刀落了下去。 在这危难的时刻,是能窥见真情,还是品读出人性的阴暗? 而山路通向毒龙寨这一端铁游侠且战且退,阻挡了无数的箭矢,为了救身后这些可怜的山贼草寇,他不敢恋战,否则容易被牵制住,难以分身,无法和这些山贼草寇共进退,将会出现更大的伤亡。 虽然身旁和身后陆续有一些山贼草寇被箭射中,发出了惨叫,但铁游侠心里明白,只要没有射中致命的要害部位,箭上也没淬剧毒,暂时还不会有大问题。 于是铁游侠的心稍安了一些,不死命和这些官军缠斗,在确认身后的众山贼草寇都躲起来,躲得差不多了,便闪身跃入密林,开始游走。 第一百章 血战 “积尸川没岸,流血野无尘。”━━姚合《剑器词三首》 . 在诸葛浪这一刀还未砍到李鬼的身上时,被他砍掉了半个肩膀的阎罗那一记毒辣的铁锥横扫,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诸葛浪身上。 立刻听到有绵密的骨碎声。 而诸葛浪在向李鬼这边飞纵的过程中,尤其是在横跨山路这段中间的空旷地带时,因为急于杀到这边来,对一切飞来的冷箭一概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所以,有好几支冷箭都射在了诸葛浪身上,让纵身飞跃过来的诸葛浪,活像一只狰狞的刺猬。 受到山大王宋小江之死的强烈刺激,诸葛浪已经如一头完全丧失了理智的洪荒猛兽,无所顾忌地向李鬼这边飞纵而来。 就在诸葛浪的长刀眼看要砍到李鬼的身上时,只见诸葛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腕动作,将长刀偏转一个角度,堪堪避过了李鬼的身子,直接砍向正和李鬼纠缠角力的另一名阎罗。 这个阎罗因为他的双钩镰已经和李鬼的鬼头刀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难以分开,所以诸葛浪这一刀挟风带电的劈砍,这名阎罗再也不能像刚才被砍掉半个肩膀的阎罗那样,侥幸躲了过去,而是完完全全地被诸葛浪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所砍中。 “铛!” 这名阎罗万万没有想到,这貌似翩翩公子的山贼草寇,居然有着这么强的战力,而且力量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简直就像一座山撞了过来一样。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这名阎罗直接连人带双钩镰,被轰然砸了过来的诸葛浪直接砸碎,就如同摔了一个小瓷瓶一般。 连人带钩,全都变形破碎。 诸葛浪一把搀扶住李鬼,将他架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提刀,边奔蹿边劈砍,以抵挡遇到的攻击和飞来的箭雨。 诸葛浪是搀扶着李鬼在向宋小江那个方向奔去的,他想把山大王宋小江的尸体给带走,但是此时山路对面的密林里,已经基本没有仁义大军的山贼草寇了,几乎被屠戮殆尽,那些砍杀了山贼的官军正集结着向山路这一侧包抄过来。 铁中堂已经和几个尚且还有活命在的山贼草寇奔了过来,开始掩护诸葛浪和李鬼,向后山的退路转移。 本来这个方向已经埋伏了许多弓箭手,还有一些官军和黑莲教的教众,但刚才在逃亡的仁义大军在这里受阻后,诸葛浪让大家后撤,随着仁义大军的后撤,这些教众和弓箭手也开始进击,随着仁义大军的后撤而前移。 但在刚才已经逃窜到密林后,在密林里的厮杀过程中,由于弓箭手近战和混战时发挥不了作用,只能抽出近战兵器参战,那些教众也涌入密林开始剿杀众山贼草寇,所以原来被封死的山路终于空了,正是这些已被逼上绝路的山贼草寇们逃亡的大好时机。 诸葛浪将伤重的李鬼交给铁中堂,对铁中堂大声喊道: “快带他们走!” 然后便提刀转身,向包抄过来的官军和黑莲教的教众这边飞纵而来。 诸葛浪的意图非常明显,他是要牺牲小我,解救大家。 铁中堂面容悲愤,连声向诸葛浪狂了几声,回答他的却只有这个高大少年那插着几支箭的背影。 铁中堂一咬牙一跺脚,和几名山贼草寇架起李鬼,便沿着山路边的密林向后山的下坡山路奔去。 他们的这一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虽然在山路上奔跑会快许多,但没有茂密的树木遮挡,在空旷的山路上奔跑,只会成为那些弓箭手的活靶子。 但密林里也不是安全的,仍会有不少冷箭射来,不过有枝繁叶茂的树木阻挡和干扰视线,这些箭的命中率就低得可怜了。 而且密林里还有一些围剿和埋伏的官军和教黑莲教的教众,在伺机对乱窜的众山贼草寇进行着屠杀。 不过那四个诡异且神秘的阎罗被诸葛浪击毙了两个,重任了一个,剩下的官军和教黑莲教的教众便只能是人数上的优势,对付普通山贼草寇还行,应对这几尊杀神,却是远远不够看。 这边铁中堂等人搀扶着李鬼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而诸葛浪则为了给他们制造逃走的拖延时间,带箭挥刀冲向了涌来的大量追剿人潮。 而此时的铁游侠,已经完全放弃了同山下追剿来的官军和教黑莲教的教众的纠缠,也隐入密林,开始游走。 虽然他这半生一直是行侠仗义、秉公执法,也曾亲手屠戮了不少土匪和山贼,但眼前惨烈的一幕,仍是让他动容。 不是多么血腥和伤亡惨重,而是经过一秋一冬的长久相处,他深深地知道,这伙仁义大军,和其他的山贼草寇们不一样。 这些人也曾劣迹斑斑,这些人也曾为非作歹,但在怀揣着巨大的美好梦想的诸葛浪带动下,这些人走的是一条正义的道路。 但这些都没有用。 曾经身为捕快的铁游侠非常清楚,水火难以相容,兵匪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眼看着日渐强大的这股仁义大军的势力在膨胀,又没有官军这个强大的后台,没有和朝廷的某位老爷扯上关系,被灭亡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想到,当然,包括诸葛浪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灭亡的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铁游侠见大势已去,凭他这一身超强的功夫,想逃走简直如吃饭喝水一般,但当他在密林中穿行飞纵时,看到他那浑身浴血的徒弟诸葛浪居然主动出击,杀向了人潮一般的围剿大军,铁游侠一跺脚,便挥剑冲了上去。 此时的围剿大军,虽然人数上占据绝对大的优势,但配合参战的黑莲教教众,除了四大阎罗武功极高,其他人,都是一些小喽罗,对铁游侠和诸葛浪这样的武林高手,是构不成致命威胁的。 但在诸葛浪发狠击毙了两个阎罗,砍掉了另一个阎罗的半个肩膀后,那剩下的最后一个阎罗,见势不妙,便忽然自怀中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甩手,抛向了空中。 这个神秘的事物一飞向空中,便产生了尖锐、刺耳的鸣啸声,尖细的鸣啸声瞬间传遍整个山巅,漫过山间,远远地传播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恩师陨命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李白《行路难·三首》 . 突然听到这飞向空中的神秘事物,传来了尖锐、刺耳的鸣啸声,让铁游侠的心头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预感到将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但这明显是在传递战场信号。 铁游侠更加加快了飞纵的速度,合身扑向已经密密麻麻地包围了诸葛浪的人潮。 以铁游侠和诸葛浪的武功,在这群对他们来说弱鸡一样的人群里,拼杀对方,简直如割韭菜一样容易。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是近身缠战,弓箭手自然是发挥不了作用的,但那些手握兵器的官军和黑莲教的教众,水泄不通地围堵起来,自然是刀林剑阵,让已经身受重伤的诸葛浪必须应对八方袭杀。 被困在人群中的诸葛浪看似苦不堪言,但却未见他表情上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诸葛浪神情宁定,目光清澈,完全不似刚才宋小江死时的那种悲愤,就如同观赏风景一般,专注地和这些围剿他的人拼杀着。 铁游侠的加入,让战局立刻突变。 一师一徒,内外夹击,顷刻间,如同烧红的铁铊扔在了冰水里,瞬间便搅沸起来一般,将这人潮冲溃。 而就在最内圈的人潮快冲散,诸葛浪行将从人潮内突出重围时,变故突生。 只听一声清啸,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山路一侧的陡坡树上凌空飞下。 这道身影形如鬼魅,来势如风,一看便知是武林高手。 正从外围杀入人群的铁游侠悚然一惊,顿觉不妙,便直挥长剑,纵身而起,直刺向空中的这道灰色身影。 这道灰色身影见有人强攻于他,便舍弃了原来的目标诸葛浪,而是转向人群外围,与腾空而起的铁游侠硬生生的拼了一记。 “铛!” 原来此人使得是一柄软剑,平时缚在腰带内,好似没有武器一般,与人对战时,随手一抽,便挥将出来。 这软剑约五尺长,可围腰绕上两圈余,剑身光洁、白亮中透着湛蓝,一看就是柄难得的利器。 这道灰色身影,正是黑莲教的十二护法前去卧龙城拜见的姜别鹤姜大人。 他在空中和铁游侠硬生生的拼了一记后,双方都落回地面,距身侧的人群不远。 “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穷山恶水的地方,居然隐藏着如此高人?” 姜别鹤眼前一亮。 “好说好说。” 铁游侠自是不会坏了道上的规矩,虽然敌对,但不能失了习武之人的风度。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姜别鹤手中软剑斜指地面,微微颤动,如欲入潭的青龙。 “乡野粗人,何了称名道姓?” 铁游侠面不改色,实则在观察身边战场局势。 此次黑莲教派来的四大阎罗,有两个死在诸葛浪的刀下,有一个已成重伤,肩部都被切下去了大半,将来虽是不死,也是废人一个了。 这四大阎罗,此时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一身金光闪闪的怪异袍装,持着武器,游走在人群外,眼睛一直盯着人群内厮杀的诸葛浪。 这个家伙肯定是要给他那几个同伴报仇的。 铁游侠心中了然。 为了能让爱徒迅速撤离开战圈,铁游侠必须分担诸葛浪所面临的压力,所以他挺剑一震,利剑斜指那名金衣阎罗,然后避开拦在眼前的姜别鹤,顺势冲了过去。 铁游侠的身法不可谓不快,但姜别鹤的身法却是不比他差了分毫,如影随形地斜刺里来拦截,但慢在是铁游侠先起步,便变成了他在斜后方追击。 而那名金衣阎罗正欲在外围趁隙出击,袭扰战团里的诸葛浪,瞬间便感应到了危机,便急速转身,迎向突然自斜后方袭来的一剑。 “呛啷啷…” 一阵金铁交鸣,眨眼间铁游侠已经和这名金衣阎罗交手了十余下。 而铁游侠身后的姜别鹤也如期而至,软剑如恶毒的毒蛇一般,直取铁游侠的后心。 “铛!” 铁游侠回身拒挡,利剑和软剑又硬拼了一记。 铁游侠此时心里有些焦急,他内心清楚,他的爱徒诸葛浪绝不可能会被眼前这些平庸的官军给拖住,而逃不身,之所以诸葛浪如同农夫伺弄庄稼一样,沉稳地在这厮杀,无非一个原因:诸葛浪是在尽量拖延时间,好让那些无辜的山贼草寇能逃得更远一些,这样才会更安全。 只要有诸葛浪在,这些黑莲教的教众,还有这些官军,就会忽略其他的人,死死地盯住他。 因为,他就是杀死那个为首的教众的元凶,黑莲教复仇的怒火,要全部都倾泄在他的身上。 “阿浪,快走!不要恋战。” 铁游侠一声高喊,手中利剑左磕右削,同时拒挡两大高手的袭杀。 诸葛浪闻言抬头四顾,边同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搏杀,边开始腾起身形,变原来稳扎于地的应战之术,为凌空挥击。 自此,诸葛浪周围的空间立刻增大不少。 由此,铁游侠更加心中了然,他的爱徒果然是在拖延时间,并非不能抽身逃走。 但就在诸葛浪已经突出重围,只需几个起落,便会遁入密林,消失无踪时,那对敌经验十分老到的姜别鹤,忽然转变了攻击目标,弃铁游侠不顾,飞身刺向正欲逃走的诸葛浪。 诸葛浪只见斜刺里一道灰色的人影袭来,明知这肯定就是敌方压阵的高手了,若是再继续奔逃,必然会将整个后背的空门留给对方,这如此的高手面前,这样做无疑是在找死,所以,只好瞬间转身,一记长刀劈砍,砸向偷袭而来的姜别鹤。 如此一来,诸葛浪便再也无法逃走,只能和姜别鹤厮杀在一起,那些原本就要甩掉的黑莲教教众以及官军,就再次蜂拥而来,将他二人团团围在人群内。 而铁游侠此时只迎战金衣阎罗一人,自然不在话下,几记刁钻、险恶的搏杀招式,便让对方手忙脚乱,被逼入险境。 能否杀死或打败对方,自然不是铁游侠的根本目的,他是要逼退对方后,好加入到诸葛浪的战团,让诸葛浪摆脱困境。 逼退金衣阎罗后,铁游侠一个纵跃,腾空而起,落进诸葛浪和姜别鹤的战团。 而这姜别鹤却是异常狡猾,待铁游侠加入战团后,他便联手金衣阎罗,专攻铁游侠,以拖住他不让其增援诸葛浪。 如此反复,最终诸葛浪已经因失血过多,实在是难以维持了,又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眼看手中长刀越来越重,身法越来越慢,渐渐地已经濒临危在旦夕的局面。 铁游侠杀红了眼,手中利剑疯狂挥舞,本来身上没有伤,但此时却伤口越来越多。 因为此时的铁游侠一心要诸葛浪先走,而为了能帮诸葛浪解开周围的困局,他宁可身上中招,也要帮他杀开一条血路。 “快!阿浪,快走啊!” 铁游侠已经是声嘶力竭地呼喊。 诸葛浪眼前已经开始发花,看东西都是重影,开始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知道,那被金衣阎罗横扫的一锥,拍碎了几根肋骨,以及后背中的几支箭,都不足以致命,唯一致命的是,那不停在流的血。 如果一个人失血过多,即便你再强大,又能撑到几时? 诸葛浪一声狂吼,长刀磕飞周围几件武器,然后一个猛蹿,跳到铁游侠身边,一把拉起仍在缠战的铁游侠,就向密林里奔去。 就在诸葛浪跑时,忽然感到了师父身形顿了一下。 扭头一看,师父居然躲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师父手中的利剑回磕一下,然后继续和他飞奔。 诸葛浪回头时匆忙一瞥,发现那个姜别鹤在急速地向后退去,表情很是痛苦。 师徒二人奔行了二十余里,已经翻过了几座大山,山幽林密,看来对方肯定是追不上了。 “师父,停下来歇息一下吧。” 刚说完这句话,本来已经有些迷糊,完全凭着一股毅力,咬牙坚持着奔逃的诸葛浪,骇然发现,师父铁游侠居然轰然倒地。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诸葛浪狂叫着扑到地上,抱起师父。 此时的铁游侠已经双眼紧闭,口吐鲜血,而且诸葛浪抱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了温热,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浸透了铁游侠的衣服,在铁游侠后心处有一道明显的剑伤,在孔洞内向外洇着血。 似乎在刚才不停的奔跑中,鲜血已经流尽了,此时已没多少血在流淌了。 “阿、阿浪,我…做了大半辈子捕快,净和歹徒做对了,没想到,临死…却是为了救一个山贼而死的…咳咳…” 闭着双眼的铁游侠,说话有气无力,随时都要晕死过去。 “不!师父,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不会的…” 诸葛浪抱着师父的手臂在不停地颤抖,一天之内,要接连失去两个最亲近的人吗? “不,我、我清楚自己的伤势,肯定是不行了,刚才…刚才逃跑时,要是不舍命和他换了一记生死招,相信我们还是逃不掉的…这、这样也好,起码能保住了你…” 铁游侠忽然痛苦地张开双眼,眼神已经散乱。 “我…我、我,我别无他求,只求你,照顾好…我的…我的妻儿…” 随即,铁游侠便软软地闭上眼睛,却又不能完全闭上。 诸葛浪已是泪流满面,他解下师父腰间的酒葫芦,向师父的嘴里轻轻地喂了一口。 但是铁游侠的眼睛里,神采正在逐渐退去,直至黯淡。 那酒,也顺着铁游侠的嘴角,缓缓地淌了出来。 “不!!!” 诸葛浪歇斯底里的狂吼响彻山林、峰峦,直响彻天际。 第一百零二章 死过一回的人 “死者岂必知,我心元不死。”━━李东阳《挂剑曲》 . 十余天后,在曾经被诸葛浪所率领的仁义大军所征伐的地盘,其中的一块有竹林有溪涧的美丽山谷,已经等消息要等得发疯了的众人,终于看到了诸葛浪的身影。 此时的诸葛浪,完全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而复生的人。 他的目光有些呆直,嘴唇干裂,已经裂得出了血,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的衣服破烂得连乞丐的衣服都不如,除了刀剑所砍划的口子外,还有野兽撕扯的爪印。 这些天里,众人不知道这诸葛浪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最终居然能活着走到这个他以前设立的据点,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面对着飞奔着迎上来的周泽桥、铁中堂、李鬼、阿狸,还有在不远处看着他的铁游侠的儿子和一些山贼、乡民,诸葛浪表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呆呆地看了大家几眼,然后便双眼一闭,仰面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等诸葛浪醒来时,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你…醒了?” 第一个在诸葛浪眼前出现的,并和他说话的,居然是那个妖狐阿狸。 听着这个女妖狐生硬的话语声,诸葛浪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时,在后山逃亡的山路旁,诸葛浪抱住即将死去的宋小江时,他当初的救命恩人曾和他说过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我一直劝你,不要…贪功冒进,可是,你就是不听,咳咳咳咳…” “如果…如果,唉…如果你能稳扎稳打一些,不让官府警觉,甚至让官府有危机感,咳咳…不藏匿那个女妖狐,把她交出去…大家还会活得好好的…不过…你不要自责,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 或许,正是他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意,一时幼稚的想法,才断送了恩人的性命,也才最终导致师父也跟着惨死,整个山寨都被灭亡。 他是罪人! 他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自知。 他根本没看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江湖,一个怎样的世界,便妄想着要去改造它。 在这个世界里,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死了,他还苟活着。 在经历了当初的救命恩人宋小江的惨死,又经历了师父铁游侠的惨死后,诸葛浪精神世界为之一空,忽然就像抽去了支柱一样。 这些天在诸葛浪向这个溪涧山谷赶的过程中,他水米未进。 诸葛浪不是捕捉不到猎物,不是找不到野果,不是没有经过溪流江河。 但他就是不吃不喝。 诸葛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不想。 诸葛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赎罪,还是因为内心的痛苦。 连他身上的伤口他都没有处理一下,任由它们去溃烂、流脓、感染。 诸葛浪曾因这些伤口感染后,出现了炎症,剧烈发烧,烧得浑身抽搐,但他就是置之不理。 后来实在是不行了,诸葛浪要烧得昏迷了,他居然在一座悬崖上的瀑布上纵身跳下。 死就死,活就活,他根本不在乎了。 但是,当诸葛浪从冰寒彻骨的瀑布水潭里浮上来后,刺骨的冰寒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 诸葛浪慢慢地游到潭边,爬上岸,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呆呆地出神。 就这样一坐就是一天。 直到星空再次悬挂在天幕上时,他忽然觉得似乎放下了什么枷锁,然后缓缓站起身,向这个溪涧山谷的据点行来。 诸葛浪决定好好地活下去,不为别的,光是师父留下的儿子,就有一切理由不可以让自己自暴自弃。 但是当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妖异的女子时,他的内心仍是在拷问自己:当初救她,或者说当初宁可冒全寨上下共一百余号人的生死,来保全她,到底值不值得?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因为,不可能会有答案。 “我很好!” 诸葛浪忽然笑了。 既然一切都已过去,何必再纠结? 诸葛浪试着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很自如。 这就让他非常诡异,他受的什么样的伤,他自己的心里最有数。 那横扫的一锥拍在了肋骨上,那背后射来的箭,虽然没有刺穿心脏或肺叶,但绝对已经贯穿进了后背的肋骨。 诸葛浪始终不明白,自从他被宋小江这一伙山贼所救后,居然有了以前根本不曾有的巨大神力,又有了堪称超级变态的身体愈合能力,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自从当了山贼土匪,他已经打打杀杀的参加了许多起战斗,包括铁游侠为了训练他,对他进行的那些魔鬼式训练,他这一身魔鬼一般的恢复能力,连他自己都惊得要掉了下巴。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诸葛浪从他躺着的破旧竹床上起身,趿上鞋,慢慢地走到屋外。 原来屋子里只有阿狸在护理照顾他,其他人都在屋外的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诸葛浪终于醒了,众人“轰”的一下吵吵闹闹地围上来,兴奋不已。 “嘿,小阿浪,听说我们走以后,你们大大地打了一架?而且还挺惨烈的?那是因为我没在啊,要是我在,保准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哼!” 不用看,光听这话语,就准是那个大脑袋、小细脖,长了一双小绿豆眼的周泽桥了。 “当然,我们当时根本就没打过呀,要不是我当时灵机一动,喊了句‘我兄弟小桥子要灭了你们’!把这帮家伙吓得尿了裤子,我们当时就废在那了。” 诸葛浪“嘿嘿”笑了起来。 周泽桥一听,立时如同打了鸡血,兴奋得险些晕倒,开始向周围人得瑟起来。 “诸葛大将军…不…阿浪,宋大王他们呢?真的没跑出来?” 李鬼忽然改变了对诸葛浪的称呼,看诸葛浪的眼神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诸葛浪平静地看着他,久久无话。 然后,诸葛浪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鬼忽然鼻头扇动了几下,眼睛居然噙满了泪水。 然后李鬼便把头垂下去,久久无语。 “那个…你师父,铁大侠呢?” 铁中堂声音有些发颤。 诸葛浪仰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蓝天,流云,远山,大地… 师父,那天上淡薄的云絮,是不是你那严肃而又慈祥的面容? “师父…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诸葛浪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并回头看了一眼铁游侠的儿子,那个曾经被虐待得已经没了人样子的孩子。 一片沉默。 第一百零三章 未来之路 “人间俯仰成今古,吴公台下雷塘路。”━━苏轼《虢国夫人夜游图》 . “我们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以后,铁中堂才沙哑地问。 这个问题,并不一定是在问诸葛浪,因为这也是大家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但是在大家都沉思了许久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仍是都看向了诸葛浪。 “你以后要去哪里?” 诸葛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问向了那个女妖狐阿狸。 “我?” 这个女妖狐瞪着那双妖异的美瞳,直直地看着诸葛浪,看了好久。 “我要…跟着你。” 只这一句,便再也没有了其它语言。 诸葛浪看着她,许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询问了女妖狐阿狸今后的去向后,诸葛浪再转回身。 “小桥子,你是要回你东南方的家了吧?也该是时候了。” 诸葛浪轻轻地拍了拍周泽桥的肩膀,示意他,并希望他能点头。 “香蕉你个巴拉!小阿浪,你的意思是,我刚当上瘾的土匪,就这么就完了。”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瞪得成了小黄豆。 “是的。” 诸葛浪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干什么去?” 周泽桥问。 “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诸葛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再次看向远方,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我擦!这么屌的吗?这么好玩的事,你妹的,你居然自己一个人独享?我丢丢你个丢丢!” 周泽桥上来就捶了诸葛浪一拳。 但诸葛浪虽然受伤还非常虚弱,周泽桥捶完也是立刻就龇牙咧嘴,连声抱怨诸葛浪身体像石头,太变态了。 “不知铁大侠又有何打算?” 诸葛浪问向铁中堂。 “哈哈,我铁某人一生无牵无挂,和阿浪你方才所说的一样,四海为家。既然咱们山寨没了,那就再重操旧业,继续流浪呗。” 铁中堂回答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呵呵,不错。不知…” 诸葛浪欲言又止。 “哈哈,阿浪你是想说,问我是想自己一个人单独流浪,还是咱们仍旧在一起,闯荡这江湖?” 铁中堂气定神闲,气态仍是那般的从容。 “对的。” 诸葛浪被他猜中心中所想,有了小小的不好意思,然后便笑了。 “其实于我而言,哪种都皆可,独自一人闯荡,轻手轻脚,没有负累,大家并肩行走江湖,互相不仅能有照应,更能摆脱那种孤独感。” 铁中堂回答得模棱两可,没有说到底选择哪一种。 诸葛浪想了想,觉得这是铁中堂不太好表态吧? “莫不如?我等还一起同仇敌忾,结伴而行,一起笑傲江湖,纵马驰骋这天下江山?” 诸葛浪觉得还是自己提出来好,像铁中堂这样的人,对名誉和尊严,看得比生命和金钱什么的都贵重,让他们主动提出来如何如何,可能会根本做不到,莫不如自己提出,宁可让他拒绝自己,也别让他为难。 “哈哈,诸葛老弟,我本就是正有此意,但不知你们还是不是愿意结伴而行,怕拖累了你们,便不敢言说呀。” 铁中堂笑着说出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果然如此,诸葛浪终于明白,还是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不然,这样的话可能要是从铁中堂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可能,怕是就要错过了。 此后天涯一别,各自安身立命,行走江湖,能否在有生之年再相遇,都未可知。 “好!非常好!” 诸葛浪伸出了手掌,立在了铁中堂的眼前。 铁中堂也是慷慨一笑,也伸出手掌,“啪”的一声和诸葛浪的手拍在了一起,两个人就像掰手腕一样,立着小臂握在一起。 两只手用力地握住,似乎永远也不愿意分开。 “李大哥,你呢?” 诸葛浪终于问到了仍在低头沉思的李鬼。 “嗯?” 李鬼非常茫然。 不光是他还没想好将来的路要如何走,光是诸葛浪一句“李大哥”,就已经让他彻底懵了。 在以前的仁义山,不管是诸葛浪被他欺负时,还是后来诸葛浪崛起,诸葛浪一直都尊敬地称他为“李大将军”。 现在的这一句“李大哥”,忽然让他感到非常的陌生,又有一丝难以言明的亲切。 “李大哥怎么打算的?” 诸葛浪微笑着问李鬼。 “我……” 李鬼沉吟了好久,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众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是诸葛浪的亲信,或者说都是诸葛浪的朋友,而自己,似乎永远也没结交下一个真正的朋友。 以往,在仁义大军,他始终不遗余力地捧狗头军师。 甚至一直以为,这个以智慧著称的老家伙,和他已经成了莫逆之交,忘年之交。 但是,当那天在毒龙寨的后山逃亡的山路旁,在他即将死于敌方的攻击下时,就身在咫尺的狗头军师本来有机会救他,却选择了带一帮人逃跑,弃他而去。 当时的李鬼,内心已经心如死灰。 他从那一刻起,就决定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交任何人为朋友。 但是,他现在就产生了怀疑。 虽然狗头军师弃他而去的事,不过发生了半月的时间而已,他就开始动摇了当初的想法。 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些自己本来就非常熟悉的人,为什么他们能互相间为了彼此,宁可以命相抵,也不背叛和舍弃? 所以,李鬼更加迷茫。 李鬼忽然非常怀念当初在仁义山的日子,当然也非常怀念在毒龙寨的日子。 那时,一帮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快意恩仇,相互间称兄道弟。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独自飘泊,无依无靠。 他其实非常想和诸葛浪他们在一起,再找寻回以前那些美好的感觉。 但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我……” 李鬼犹豫了半天,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我要走了,你们…保重吧。” 说着,受伤不轻,还没有痊愈的李鬼,便转过身子,开始向院外走去。 他那孤单的身影,落寞而凄凉。 “等等!” 诸葛浪喊住了他。 李鬼身子一顿,停住了脚步。 但却没有回头。 诸葛浪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 “既然李大哥想走,我们也不强留。但是,我们毕竟兄弟一场,既然李大哥要走,我们怎么也得送个别,今晚,我们一醉方休,就当为李大哥送行了。” 站在李鬼身后的诸葛浪朗声说道。 李鬼缓慢地转回身,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原仁义大军的这几位核心人物,彻夜长饮,醉得一塌糊涂。 这一夜,醉酒当歌,众人欢声笑语,一醉解千愁。 终于,黎明的曙光照进了这个山谷里的小村镇,让这个曾经满是强盗、贼寇的地方,尽显山花烂漫,鸟语花香,别有一派迷人的风光。 诸葛浪和周泽桥、铁中堂、阿狸、铁游侠的儿子等人,走出村镇,走上山路,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眼望着远方。 在那漫长的山路尽头,是李鬼孤独的身影。 这个雄壮而蛮横的大汉,终是选择了独自飘泊的道路。 即将分别之际,那个已经很远了的身影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回身。 诸葛浪笑了,微笑。 不知道那个曾经总是欺负他的壮汉,能不能看到这笑容。 但是,诸葛浪发自内心地把这微笑送给了他。 李鬼挥了挥手。 诸葛浪跟着他挥了挥手。 大家也都举起手来,向遥远的李鬼挥了挥手。 而站在这一端山岗上的李鬼忽然间就热泪盈眶,几乎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掉过眼泪的李鬼,刹那间便泪流满面。 他忽然从山岗上疯狂地往回跑。 他不管不顾地奔跑。 不管他跑回来后,将来的人生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管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忽然觉得,他就应该快点跑回来,回到这几个人的身边。 再也不分开。 看到他往回疯狂地奔跑,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诸葛浪又笑了。 李鬼跑了回来,猛的冲向诸葛浪,“咣”的一下和诸葛浪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李鬼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誓要和诸葛浪他们在一起,再不分开。 远方的溪涧里,那连着浩大的江面的水波上,有舟船在飘荡。 从远方水天一线的天际,隐隐传来嘹亮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嘿嘿,全都有哇。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 . (第一卷《匪贼旧事》完) 第一百零四章 筹划 “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陆游《秋思》 . 一大清早的送别,变成了重新团聚,大家心里都非常高兴。 李鬼自从下了决心不走了,要和诸葛浪他们在一起,便一改以往的态度和心思,真的把这帮人当成赶忙朋友对待,再不复往日和狗头军师一样的作派。 众人又回到了有溪涧的美丽山谷,回到了谷内的村镇。 “哎,小阿浪,你到是说说,咱们以后怎么办?” 周泽桥早就要问这句话了,急得抓耳挠腮,可算是到了住的地方,立刻就问了出来。 “唉……” 诸葛浪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其实这些天我就一直在琢磨,咱们的出路在何方。我心里想了很多点子,但也只是想法,不能我一个人的想法,就左右了大家的命运。我已经犯了一次这样的错误了,再不能把大家往火坑里推了。” 诸葛浪说着说着,不由得情绪低沉起来。 “额……” “这……” 众人想安慰诸葛浪一下,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好一片沉默。 “要不我们还去当土匪,干这个咱们专业呀,老本行!” 周泽桥为了缓解尴尬,笑嘻嘻地出来打圆场。 “我们的口号是:‘走别人的路,别人无路可走就会向你交养路费’。劫道,我们是专业的!” 周泽桥又开始嚣张起来。 “若不是我急功近利,飞速扩张,也不会让官府震怒,前来围剿。若不是为了…” 诸葛浪连看都没有看阿狸,怕她心理上有负担,便不再说了。 “阿浪啊,你也不用自责,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即便你当初不飞速扩张,早晚有一天官府也会清剿你。因为向来正邪不两立,你就是再善良的土匪,你也是土匪,官军再做恶,人家也是官军。所以,不用天天在心里想那么多。” 铁中堂平和地开导着诸葛浪。 听了铁中堂的话,诸葛浪心里宽慰不少。 “谢谢铁大哥。但我觉得我还是要负起责任来,哪怕是别人筹划、指挥失误,我也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大家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下场悲苦,只要是大家愿意跟着我一起干的,哪怕是不在一起闯荡,就是朋友,我也有保护大家的责任。” 诸葛浪的语气无比坚定起来,像是在向大家解释,更像是在为自己制定宣言。 “好!很好!不愧是诸葛浪,我们大家都没看错。阿浪,你是好样的,大家也愿意跟着你一起闯荡。” 铁中堂由衷地点了点头。 “对的,对的。” 李鬼、周泽桥、阿狸等人都跟着点头。 “好吧!” 诸葛浪终于下了决心,长呼一口气。 “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行不行?” 诸葛浪指着铁游侠的儿子。 “这孩子以前太苦了,需要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这里就不错。我亏欠师父的,我必须要报答。这孩子的一生,我都要负责。” 诸葛浪怜爱地摸了摸铁游侠的儿子那一脑袋枯黄的毛发。 “但出于稳妥起见,这里既要留一些会些武功的兄弟在这里,保护他成长,又要不引人注目,不能太张扬了,以免官军来清剿各个据点时,把这里也连累了。所以…” 诸葛浪想了想。 “咱们剩下的这些兄弟,看大家有谁还愿意留在这些据点生活的,可以继续留下,不愿意留的,咱们仁义大军已经散伙了,不强留,一切采取自愿。愿意留下的,也要摒弃以前的生活方式了,人间正道是沧桑,靠抢劫是长远不了的。” 那些在院子里围在周围的原仁义大军的山贼草寇,都睁大眼睛听着诸葛浪在安排他们的命运。 “既然想留下,我别的要求没有,必须要本分生活,再不能抢劫了。虽然种田、打渔可能会辛苦些,但起码衣食无忧。打劫虽然一时来钱快,但不是正道,早晚要出事,长久不了。所以,想留下的,自愿,但要替我保护和照顾好这孩子。” 诸葛浪站起身,向周围的原仁义大军的山贼草寇深深地鞠了几躬。 那些坐着的,赶忙站了起来。 “想留下的兄弟们放心,这孩子的所有生活费用都由我来管,我会定期来给他交生活费的。只拜托大家能照顾好这孩子就行。” 说到这里,诸葛浪的眼里已经涌起了泪花。 “我师父在时,你们也经常说,最佩服的就是他。如今,师父为了我,为了大家,能逃出官军的围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我相信,他的在天之灵会看到一切的,我们不用报答他别的,把他的孩子照顾好,就是我们对他最大的报答了。” 许多原仁义大军的山贼草寇此时纷纷表示愿意留下,并承诺改头换面,改过自新,在这里生活下来。 也有一些表示想出去闯荡,但没有说要和诸葛浪他们在一起。 诸葛浪自然就明白,这些人想和他们分别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各安天命,各奔前程,强扭的瓜不甜,再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之路的权力,诸葛浪他们也不便干涉。 于是,大家又在中午时分,举行了一次简单的酒宴,为那些不想再和诸葛浪他们有牵连的人送行。 等这些人走后,原来还剩下四十多人的队伍,这回就剩下二十人左右。 这些人以前基本都是骨干,而且为人也较为仗义,基本没有忘恩负义之辈。 起码在小事上是这样,遇到大事时,谁又能保证? 或许即便如诸葛浪,在生死攸关的关头,也未见得就能绝对做得更好。 所以诸葛浪很理解他们,也就非常信任他们,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们。 然后诸葛浪安排几个以前非常忠诚且有信义的骨干,让他们去往铁游侠生前和他说过的,铁游侠的老家,把师母接过来,和孩子一起生活。 师母自从孩子丢了后,已经一夜间就白了头发,眼睛都快哭瞎了,如果知道孩子找到了,不知道要多开心呢。 一切安排都可谓顺利,唯一让诸葛浪想不到的,就是那个妖狐阿狸。 这个半人半妖的女子,经过和这些人类密切接触后,已经语言大有长进,说话流利了很多。 而且她非常聪明,现在理解话语的能力,已经不亚于在场的所有人。 当她听诸葛浪说要她留在这个美丽的山谷,在这个小村镇上照顾师父的孩子,她却没有答应。 诸葛浪自然就理解了,这个从号称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懵懵懂懂地闯出来的妖狐少女,既然躲过了恶人的迫害,自然是要回她的家乡和巢穴,快乐地生活去了。 并非完全真正的人类,硬让她融入人类的生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第一百零五章 再入卧龙城 “避灾朝穿晋帝屋,逃乱夜入楚王城。”——李峤《宝剑篇》 . 但让诸葛浪和众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诸葛浪完全理会错了妖狐阿狸的意思,原来她是想和诸葛浪他们去闯荡江湖! “这、这…” 诸葛浪“这”了半天,都没想好说什么来答复她。 此时的他完全无语了。 “小阿浪,你来。” 周泽桥向诸葛浪使了使眼色,诸葛浪心领神会,和他走到一边。 “你说实话,你一开始救她,是不是看上她了?既然看上了,她愿意跟着你走,就让她跟着嘛。” 周泽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试探诸葛浪。 “看上你妹啊!” 诸葛浪一听就急了。 “我特么因为保护她,得罪了黑莲教,进而引来了官府,搞得山寨灭亡,师父和救命恩人惨死,难道我就是为了满足一己私利吗?难道我就不应该有正义感吗?难道我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帮恶人给糟蹋了?” 诸葛浪忽然就激动起来。 “哎哎哎,你激动个毛线?我还不能问问吗?香蕉你个巴拉!不是就不是嘛。那她既然想跟着你,你就让她跟着嘛。” 周泽桥翻了诸葛浪一个白眼。 “可是…总跟着一个女人,咱们一帮大老爷们,也不方便啊。” 诸葛浪也觉得刚才自己无名火起似乎是有些过了,便赶紧语气低下来。 “她都没嫌不方便,你嫌个锤子?再说了,有时候,行走江湖,有女人在身边,比没有要方便得多。比如,我们将来如果要和女人打交道,可能我们还不方便,有了她就方便了不少,懂?” 周泽桥有些鄙夷地剜了诸葛浪一眼。 “懂懂懂!我明白了。” 诸葛浪连忙向周泽桥竖大拇指,连声称赞“还是你小子厉害”。 然后二人便走回来,诸葛浪向阿狸表示,可以跟着他。 这妖狐阿狸那鬼魅一般的双眼立刻就一亮,向诸葛浪飞了好几个光闪闪的媚眼,直刺激得诸葛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惹得周围一些人哄堂大笑。 “说吧,阿浪,你还没说你最终想咋办呢。是干他娘的,还是干他娘的?” 五大三粗的李鬼,又恢复了他往日的狰狞之笑,但是脸上却多了一些亲切。 “哈哈,李大哥都等不及了。我的想法是,我们去卧龙城。” 诸葛浪微笑着说出了他的答案。 但是他刚笑起来,周围这些刚才还在笑的人,却没有一个能笑出来了。 “香蕉你个巴拉!你没有搞错吧?” 周泽桥把他的小绿豆眼瞪得成了小黄豆。 “是啊,我们刚被清剿,躲官府还躲不及呢,要送到人家嘴里去?” 众人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觉得得无妨。” 诸葛浪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首先,我们得罪的是黑莲教,黑莲教只不过是利用了官府,来打压我们。而卧龙城,是官家的地盘,官府已经把他们的眼中钉给清剿了,轻易也不会再大动干戈了。不过,我们去危险肯定是有的。” 诸葛浪边思索,边向大家阐述他的观点。 “俗话说得好:‘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了一波人,关注的事也不一样。更主要的是,我们要改变身份。土匪山贼的身份,只能是我们惹祸的根苗。如果我们这一次进城彻底洗白了,官府又能奈我何?” 诸葛浪似乎完全不惧怕可能面临的风险。 “你敢保证我们一旦进了城,被官军或官府发现,我们能安全撤出来?” 铁中堂表情是严肃的。 “这个不敢保证。常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怕,就不进,想闯出一条路来,就要迎难而上。不然…” 诸葛浪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怕大家误会他是在拿大家的性命当儿戏。 “当然了,还是采取自愿。我不能再带你们误入歧途了。” 诸葛浪说这话时,感觉嘴里满是苦涩。 “你看你这话说的,太没个江湖义气!” 李鬼从他坐着的那个破竹椅里站了起来,很是不满。 “他娘的,咱们都说好了,以后同生共死。怎么搞来搞去,又变卦了?哪有他娘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在这离他娘的卧龙城十万八千里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官军还来清剿你呢。要不咱们去深山老林里去当野人去?” 李鬼又恢复了他那以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姿态。 “李兄弟说的也有道理。” 铁中堂点了点头。 “罢了!人死鸟朝天,算命的干神仙!怕他个毛?咱就听阿浪的,到那卧龙城闯一闯。大不子打不过他官军,再被人家打跑了,咱们去别的地方浪迹江湖,照样驰骋快活。” 铁中堂一拍身边的破桌子,没想到一激动,有点没控制好力道,直接“砰”的一下,把这古旧的桌子拍碎了。 “既然这样,大家信任我,我也不能让大家冒无谓的险。我们要易容、乔装,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去惹祸,要走低调路线,然后见机行事。” 诸葛浪见大家形成了共识,拿出了他早就想好的方案。 “好!” 众人一致赞成。 漆黑的夜幕如同地狱深渊的穹顶,让人莫名地生出一种恐惧。 而卧龙城在这天穹夜幕下,形如趴伏的洪荒巨兽,似乎在择人而噬。 卧龙城现在管制得比较严了,不像上次诸葛浪和周泽桥接受刺杀任务,进出城靠蒙混过关那么容易了。 起码在远处看,漆黑的夜幕下,城门处灯火通明,守城的官军精神振作,明火执仗,对往来盘查相对要仔细不少。 “为什么不白天进城?白天人多,好混进去,这晚上人这么少,容易被发现啊。” 周泽桥小声嘟囔着,随大家往前走。 “不,白天虽然人多,但也得过筛子一样挨个过,晚上光线怎么也差着,而且,晚上官军必定困乏,情绪也差,执行标准必然无形中降低。我们再低调行事,相信希望还是有的。” 诸葛浪也低声地回应他。 “还有,大家要注意:眼神特别重要!不能躲躲闪闪,更不能精光暴射。就故意把眼神弄得像没睡醒的一样,别把练武之人的那种精光暴射的状态使出来,那无异于自我暴露!” 诸葛浪再次叮嘱众人。 这次进城,诸葛浪让周泽桥仔细准备,为大家化妆,让这个大脑袋、小细脖的家伙有了用武之地,甚是兴奋,忙前忙后地折腾,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在过城门的哨卡时,也出现了一个小波折: 大家的容貌、衣着、言谈、举止,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到了阿狸过审时,那些官军看到她的眼睛,吓得居然惊叫起来。 诸葛浪连忙解释,说这个老太太得过一种传染病,这是一种眼疾,看久了,哪怕是空气传播,都可能会让人得这种病。 得了这病,十日内暴盲,然后就瞎了,想治都治不好。 这些官军一听,立刻躲得远远的,像轰苍蝇一样,嫌弃地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于是一行人便得以顺利进城。 第一百零六章 偶遇高人 “君言我所重,我自为君取。”━━元稹《说剑》 . 此次进城,共有诸葛浪、周泽桥、铁中堂、李鬼、阿狸五人。 五人各色打扮,尤其是像诸葛浪和阿狸这样的,样貌俊美,非常扎眼的,都化妆成了老头老太太,免得惹出过多是非出来。 五人进了城后,时值半夜时分,一些客栈还未完全打烊,诸葛浪便和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众人在客栈一楼的饭厅用早餐,由于人不多,所以几个人边吃饭边小声耳语,研究下一步如何走。 “不慌,稳住。咱们一会儿到街上转一圈,先探查探查。” 诸葛浪细嚼慢咽地吃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吃过饭,大家便按照诸葛浪吃饭时的安排,开始逛集市一样,在这巨大的卧龙城里转悠起来。 众人跟在诸葛浪的身后,如看西洋景一般,看得眼睛都发直。 因为大家寻常都猫在山寨里,很少有进城的机会,像周泽桥这样自称贵族出身的家伙,虽然见惯了世面,但在山沟子里呆得久了,忽然回到了大城,也是有些欣喜。 这里面最好奇的便是阿狸,身为女妖狐,估计她当初到毒龙寨来,都是闯入人类世界,开了大眼界,哪见过这样的市井繁华,立刻眼睛都不够用了。 尤其是看到来来往往的那些穿红戴绿的女子,让阿狸看了怦然心动。 当初在毒龙寨时,这个奇异的女子趁一众山贼草寇喝得醉倒一片,便偷偷地扒下来一名山贼的袍子,套在自己身上。 后来到了那个美丽的山谷村镇,从别人那里弄来两件换洗衣物,也算是有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这个妖狐也不会挑剔什么。 但是如今一看到这大城里的女人,看到她们的穿金戴银,花红柳绿,这个妖狐女子,终于是走不动路了。 当诸葛浪几个大男人,看到这妖狐女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些首饰铺子,脂粉摊,服装店,那本是妖异的美瞳里,流露出无比艳羡的眼神时,曾轻声地喊过她走,但就是喊不动她。 当诸葛浪让周泽桥拉她离开,她走了几步,却三步一回头地留恋难行,最后甚至又跑回来,就差口水没流出来掉到地上了,诸葛浪只好哭笑不得地掏了些散碎银子,专门给她买了些胭脂水粉、衣物首饰,把这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的女子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然后众人继续在城内转悠。 但对诸葛浪和周泽桥来说,这次来卧龙城,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主要是城内的治安空气紧张了很多。 街上满是官兵、捕快、衙役,与之相比,更多的是新涌现的各色江湖人物,也不知道这卧龙城是要举行武林大会,还是有什么武林盛事,总之,因为江湖人的数量忽然暴涨,导致官府和官军增派了大量人力,以维持城内治安秩序。 在众人随街上的人流转悠时,不时会看到有江湖人在街上大声喧哗而被警告,也有武林人因一些豪放言论或过激行为而受到羁押,最严重的便是有武林人士间因不合或产生矛盾,发生了械斗或其它争斗,直接被官府或朝廷的高手给镇压。 从这一点,诸葛浪明白了,之所以昨夜城门处严密的搜查,并非是针对他们这些曾经被清剿的山贼草寇,已经被清剿了,官府根本就不再在意他们,却原来是检查入城的武林人士的。 诸葛浪陪着笑,和一些行人打招呼,探听情况,所致的消息是:最近卧龙城主南宫霸道创办了“天龙武院”,招纳江湖人士入院修习。 而至于其它更详细的,这些寻常百姓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不行,我们得把这事弄清楚,或许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呢,也说不定啊。” 诸葛浪边在人流里转悠,边和大家说着。 “他们这是在举行比武大会?” 铁中堂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城内气氛,也有些好奇。 “不清楚,所以才要弄得更明白。” 诸葛浪也是左顾右盼,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的功夫,估计想在武林大会上胜出,不太可能吧?” 铁中堂有些苦笑。 “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 为了打探得更加清楚,诸葛浪走到了个算命的摊前,准备向眼前这位算命先生打探一些消息。 古往今来,凡是市井中的事,多是这些算命、乞丐之流较为清楚,这些人天天蹲在街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到家国大事,小到家长里短,八卦新闻,画弧吹牛,正是他们的强项。 “这位真人,一看你就是有道高人,失敬失敬啊。” 诸葛浪未询问前,先给这位一身道家打扮的算命先生戴了顶高帽。 这道士装扮之人此时正端坐在他的布摊后面,微闭双眼,如入境界,眼前的布摊上,摆着一个摇签的签筒,还有一个长满了铜锈的八卦镜,铺成摊子的布上,也是绘着先天八卦图,只不过年久时长,已经脏污得不成样子。 这位道士双眼微睁,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有些冷傲地看着诸葛浪。 “啊呀,大事不妙矣!” 这位道士忽然原地蹦起,惊得瞪大了眼睛,如看到怪物一般看着诸葛浪。 “我擦!你这什么毛病你这是?” 周泽桥被这道士的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要大事不妙啊你!” 道士指着诸葛浪面现惶恐状。 “额……这位真人,我有何不妙?还望真人指点一二。” 诸葛浪有些莫名其妙,连忙向这位看似得道高人的道士一抱拳,微低头,行了一礼。 “贫道号称‘小神算’,本名为诸葛不亮,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我‘小神算’诸葛不亮的大名,嘿嘿!” 这道士先不说指点诸葛浪的事,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番。 “啊呀,老司机呀,老司机带带我。” 诸葛浪一听,心里有了计较,脸上故意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再次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第一百零七章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曹植《白马篇》 . 这道士见眼前的高大俊美少年居然这么吹捧他,自是神采奕奕,有些飘了。 “嘿嘿,少年,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老死鸡’是一种什么鸟,但听得出你这是无上的赞美。喏,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靠你了!来,我这里有本武功秘籍━━《如来神掌》,见与你有缘,就十两银子卖给你了!” 这位自称叫诸葛不亮的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烂的书籍,上面满是污渍,而且有一股霉烂味,便硬要往诸葛浪的手里塞。 “噗!” 诸葛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到眼前这位道士诸葛不亮的脸上。 “我顶你个肺啊!你这台词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再说了,我是一个老人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少年?请问你是?” 诸葛浪无比疑惑,因为他现在毕竟是易容化妆成了老人的。 “莫废话了少年,你这妆化得太差,休想骗得了我这双慧眼。这么好的机会,我是见与你有缘才赔本打折跳楼吐血价便宜了你,有多少要排队等着要买,本仙人还不卖给他呢。” 眼前的道士诸葛不亮一脸的肉疼模样,似乎已经赔本到家了。 “额…可是,我是刚才听你说我大事不妙,才想让您给算一卦的,没想买什么书啊。” 诸葛浪有些无奈。 “哼!” 一听说诸葛浪不买他的武功秘籍,诸葛不亮立刻恼怒起来,“啪”的塞书入怀,然后指着诸葛浪大声说道: “刚才一见你,老夫我掐指一算啊,哎呀呀,你命犯桃花,将有桃花劫降临,界时,你会成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冤魂...” “额…” 诸葛浪脸上满是黑线,本来是想打探消息,可这消息还没打探到,居然要成了风流鬼? “怎么破?” 诸葛浪无奈地问。 “纹银一两,概不赊欠。” 诸葛不亮摇头晃脑地标出价来。 诸葛浪摇了摇头,无奈地递上一块碎银。 “嘻嘻,若想渡过此劫,须得到东馆找九十九个青楼歌妓,不不不...须得到九月九日,到酒楼,集齐九百个赞,号称‘九酒归一’大事可成矣!” 诸葛不亮收到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开始向诸葛浪传授破解之道。 而且,这诸葛不亮不知是收到了银子,一时兴奋,还是怎么的,居然边说着话,边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在裤外挠了挠裤裆,看得众人直咧嘴,尤其是看得阿狸直恶心,面部肌肉都抽搐了几下。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周泽桥终于听不下去了,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这道士诸葛不亮一听周泽桥居然不信任他,还话语不敬,立刻脸上变色,正要发怒,忽然就弯腰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飞速抢收了摊子,转身就跑。 “我说你要大事不妙吧,这回有麻烦了。” 这诸葛不亮飞快地跑入人群,继而身影消失不见,只有这一句话仍在众人耳畔响着。 众人正自疑惑,却见诸葛浪猛的惊惧转身,看向其他几人的身后。 这是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后,能预知危险的本能。 众人见到诸葛浪紧张的眼神,也忙转身。 除周泽桥和阿狸外,铁中堂和李鬼俱都是一惊,险些当场就要找寻武器,与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之人交手。 当时进城时,见城门处搜查的太过严密,众人便没敢带武器入城,而是将武器用油布包裹起来,埋在城外树林里。 按诸葛浪的说法,是要在城里稳定了,而且看时机,城门处搜查的不严密时,再想办法带入城内。 包括诸葛浪在内,见到忽然出现的此人,三人俱都是惊惧非常,险些就要当场动起手来。 姜别鹤! 原来却是姜别鹤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身后,却未曾发觉。 “哈哈,你们还挺机警,不愧是当过土匪,经常杀人越货,也练出来点本事。” 姜别鹤根本不用假装隐瞒,直接挑明了话头。 “什、什么?什么土匪?你这人怎么污蔑我等?咋可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 诸葛浪疑这姜别鹤是在诈他们,所以故意再把原本笔挺的身子弯了弯,显得老态龙钟一些,说话也故意用沙哑的声。 “别装了!还想瞒过我的眼睛?哼!连那算命骗钱的假道士,都能看出来你是少年,还想躲过我姜别鹤这双火眼金睛?” 姜别鹤脸上一副嘲弄的表情。 “哈哈,果然不愧是官府的鹰犬,果然练就了一双咬人的眼睛。也罢,我诸葛浪就光明正大地陪你练练,死了不足惜!” 诸葛浪忽然撕掉粘在脸上的假胡须,摔在地上,露出了他那俊美的面庞。 “小子,别嚣张,如果我要是想灭了你们,你们还想出这卧龙城?” 姜别鹤一脸怒意地一指诸葛浪,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妈的,若不是现在这局势于你们有利,你们沾了动荡时局的光,老子一只手就捏死你们几个,哼!” 姜别鹤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十分恼怒,却又明显在控制着。 诸葛浪他们一听这姜别鹤这样说,俱都是一愣。 在他们看来,这些官府的爪牙,看到他们这些山贼草寇,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怎么听着这姜别鹤的话,却像是不准备对他们大开杀戒? “这位姜大人,我等俱是无知草寇,所以言语粗鲁,还望姜大人莫怪。” 诸葛浪是何等聪明之人,见身份暴露,对方却并未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岂能不会就坡下驴? “不知姜大人所言,说我等沾了动荡时局的光,乃是何意?” 诸葛浪气度从容,表情无害,面带微笑,恭敬地向姜别鹤一抱拳。 怎一个翩翩美少年方可形容?让人看了立刻就有如沐春风之感。 “嗯。” 姜别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有对这少年的赞赏之意。 “不与你等啰嗦,本来你等皆是应被官府清剿的土匪,但难得你等命好,西域正逢狼烟四起,国家正在危难时刻,需要大批仁人志士报国从军,为国效命。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与国家大事相比,其它皆为小事。所以朝廷格外开恩,实行大赦,只要你等肯为国效力,戴罪立功,就可既往不咎。” 说到此处,姜别鹤居然面现嘲笑。 “哼!是死是活,你等自行选择。若想参军报国,须得先入本城举办的武院修练,有了本事,再扬威沙场。若是不想进武院修练嘛,嘿嘿。” 姜别鹤的脸上现出狰狞和邪恶的神情。 “不进武院又会怎的?” 李鬼牛眼睛一瞪,满身的不服气。 “那你们就统统去死吧!” 说完,姜别鹤掏出一块白得刺眼的绢丝手帕,开始擦拭自己的双手。 仿佛他这双手,刚捏完泥巴一样,急需擦拭。 姜别鹤擦拭完双手,也不听这几个土匪如何选择,转身就走,极是傲慢。 第一百零八章 武院招生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曹植《白马篇》 . “额,香蕉你个巴拉!小阿浪,这货是哪根葱啊?这么屌!” 周泽桥满脸惊讶。 “师父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说这话时,连诸葛浪都以为自己会愤怒,却不知怎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悲凉,连愤怒都愤怒不起来。 “我擦!那还留着他干毛?灭了他,给师父报仇!” 周泽桥跃跃欲试的样子看着诸葛浪。 “你能打得过?” 诸葛浪斜眼白了周泽桥一眼。 “我…我是打不过,不是还有你呢吗?” 周泽桥的硬气立时就软了。 “现在不是打过打不过的问题,如果你是官军,你也会剿杀土匪,这就是世间的游戏规则。师父的仇,还是要报的。但,目前根本就不是时机。我们要见机行事,站稳脚跟再说。” 诸葛浪看着走远的姜别鹤的背影,淡淡地表示。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报名参军?” 李鬼惊讶地问诸葛浪。 “有何不可?男子汉自当报效国家,这是天经地义的。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在这危难时刻,连这些朝廷的爪牙都能捐弃前嫌,我们为什么不能?” 诸葛浪反问李鬼。 “阿浪说的对!” 铁中堂赞成诸葛浪的观点。 “参军光荣!能为国效力,比当一个土匪可是要强过百倍,为什么不去参军?” 听诸葛浪和铁中堂都这样说,李鬼和周泽桥也自然是同意,但唯一的问题是,目前入城的五个人里,还有一个妖狐阿狸。 这个女子身份的妖狐目前看就成了难题,卧龙城的武院招生,应该是只招血气方刚的男性,女子是没法掺和的。 “那她怎么办?” 周泽桥指着阿狸问诸葛浪。 “先到这个叫姜别鹤说的武院看一下情况,然后再说吧。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回去照顾师父的孩子,或者让她回她的故里。” 诸葛浪想了一下,目前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哎,我说小阿浪,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把我们骗过去,然后再想法抓住,把我们给弄死?” 周泽桥惊恐地问。 “哈哈,你想多了。” 诸葛浪笑了。 “咱们现在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怎么挨刀是人家说了算,要是他们想动我们,还用得着使这拙劣的手段?我们现在早成尸体了。” 诸葛浪对向来鬼灵精的周泽桥能问出这样的话来,觉得太过好笑。 “好吧,我觉得也是这样,那我们就瞧瞧热闹去?” 周泽桥那无比大的好奇心膨胀,又开始跃跃欲试了。 既然姜别鹤说这武院是城主南宫霸道所创,那么想要找到武院,几个人觉得应该去城主府那试试。 可是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向那些近日涌来的江湖人士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武院建在城外。 “哎,小阿浪,你说他们就不怕我们跑了?” 周泽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觉得我们跑得了吗?看似没人在意我们,其实还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诸葛浪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然后领着大家向城主府走去。 “不是说在城外吗?我们怎么还去城主府?” 李鬼对诸葛浪的行事一直是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这也是他以前看不上眼这个少年的原因之一。 “我们得拿出一种姿态出来,就如同投名状一样。” 诸葛浪心不在焉地回答,显然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来到城主府门前,只见在雄壮的大门旁十余丈,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墙上贴着告示,示意这里是想进入武院学习的报名处。 几个看起来牛气哄哄的家伙在棚子里胡吹海侃,棚子前则排队很多人,都是报名要进入武院学习的人。 让他们诧异的是,那些报名的人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江湖好汉,更有女人参加,还有老弱病残各色人等。 一众男女老幼聚集在报名处的周围,等着排队报名,看场景,完全不像是武院招生,倒像是官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五个人排着队等了好久,终于在报名册上都填上了各自的相应信息,成了一个能够报效国家的预备役人员。 在填报时,女妖狐阿狸的报名费了一些波折,因为她不会写字。 好在这次招生,不限年龄,不论性别,不分出身,王侯将相与刁民无赖同等价位,招生标准只有一个:只要能经历了武院严苛的训练,学成一身本事,投身边疆奋勇杀敌,就是武院欢迎的好武生。 于是诸葛浪随意给化妆易容了的阿狸编了一个身分,填写了名册上的个人信息,也就算报名成功了。 众人每人得到了一个武院颁发的身份牌,如项链一般能戴在脖子上,藏在衣内。 这小牌乌黑中带着橙黄色的纹理图案,造型怪异,看着不值两文钱,却没人敢弄丢了,因为最终毕业时,没有这个小牌,你哪怕在武院的比试大会上拿了冠军,也无法毕业,即便把你扔到西域边疆战场上,也永远是个士卒,永无出头之日。 众人又拿到了去武院报到的路引,然后和那些都要去武院学习的人,在一帮官差的带领下,向城外的武院进发。 而在这蜿蜒的出城队伍周围,诸葛浪看到有一些目中精芒暴射的武林人,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游弋在队伍的四面八方,看来卧龙城对武院选拔的事,非常的看重。 待出得城来,诸葛浪向带队的官差中的一人直言,说他们在树林里藏有武器,能否带到武院去。 本以为对方会非常谨慎地查问或拒绝,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当回事,一句“可以”便再不搭理诸葛浪。 去往武院的路,正好路过那片树林,众人回树林挖出来武器,然后回到官道上。 在此期间,树林里有不少人影在暗处晃动,让诸葛浪对原来的猜测更加确定。 诸葛浪心里浮上了一层阴影。 看来这神秘的卧龙城主,势力大得简直就是无边,居然能参与朝廷的征兵事项,并且还特意在卧龙城外兴建了一个武院,广纳江湖人士,如此大的手笔,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看来已经上了这辆战车,就要借此机会好好磨练自身,不然,如征兵的棚子里的人也言,如果学无所成,连业都毕不了,那么后果一定很惨。 别看在毒龙寨时能侥幸逃生,但在这里,诸葛浪相信,他们插翅难逃。 第一百零九章 神仙打架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李白《相和歌辞·胡无人行》 . 出城没多远,众人便看到了远方山谷内有一座黑压压的巨塔,在巨塔的下方,是隐于山林间时隐时现的各式建筑。 带队的人自豪地说,那里就是卧龙城主兴建的武院,名曰“乌龙院”。 待快要抵达乌龙院时,不光诸葛浪等人,连其他报名参加武院招生的江湖人士,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座乌黑的雄壮巨塔建得也太大了! 足有几十丈高,黑压压的如一条倒钻进大地的黑龙,巍峨而雄壮,又有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感觉在里边。 诸葛浪心中甚是疑惑,一个武院,建这么一座黑压压的巨塔干什么?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周泽桥骂了一声,诸葛浪立马醒转。 原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在江别鹤出现前,还想给诸葛浪算命的假道士诸葛不亮居然也出现在了来武院的队伍里。 “我丢丢你个丢丢!我说老神算,收了我的银子,还没给我算命呢,怎么就跑了?” 诸葛浪一脸坏笑地搂住正鬼头鬼脑地前行的诸葛不亮。 “哇哇!” 似乎这诸葛不亮正在想着心事,忽然被人搂住,还是眼前这个小子,怎能不让他吓得一个激灵? “搞毛线?想吓死老子吗?” 诸葛不亮一脸愠怒地瞪着诸葛浪。 “对,我就是要搞毛线。” 诸葛浪俊美的脸上居然满是猥琐的表情,看得诸葛不亮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一连串打了几个哆嗦。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跟你说,老子不搞基。” 诸葛不亮使劲地向外挣,但奈何诸葛浪这一身神力,岂是他能挣脱的? 最后只好愤愤然作罢,一副任杀任剐的表情。 “把骗我的钱还我,不然我把你的勾当公之于众。” 诸葛浪继续搂着诸葛不亮,一脸坏笑。 “我呸!要脸不?老子给你算了,也告诉你破解之法了,还要怎的?再说了,这群想报名进武院的,你以为都是什么人?杀人犯,刽子手,强*奸犯,小偷,土匪,婊*子,神棍…这样的人,武院都来者不拒,你以为你说的揭露我,就能吓到老子吗?” 诸葛不亮恶狠狠地回绝诸葛浪。 他的话让诸葛浪一愣,随即诸葛浪就笑了。 “一两破银子而已,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我和你谈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以后我可以帮你宣传,就说你真的是神算,这广告效应要是好,赚了钱咱俩还可以平分嘛。” 诸葛浪收起了他那一脸的坏笑,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诸葛浪这种真诚到无敌的微笑,不知道能骗到和迷倒多少人,总之是一般人对这笑都免疫力极差,只见这诸葛不亮开始疑惑,进而迷茫,然后就彻底懵逼了。 “啥、啥条件?” 诸葛不亮心里承认,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一个祸害人间的妖孽,还好他是男的,这要是女的,要天下大乱啊! “越是你刚才说的这种人群特征,将来在武院学习的过程,形势越是要复杂。所以,以后我们要互相合作,有个照应。如何?” 诸葛浪一脸真诚地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这……” 还未等诸葛不亮想好如何答复诸葛浪,就听原本就非常嘈杂的武院山门前广场上,居然暴发了冲突。 只听几声剧烈的火药枪响,然后聚拢在山门前广场上等待进入武院的人群,忽然便如平静的湖水中被投入一块巨石一般,轰然散开。 虽然这些人三教九流,成分复杂,但是能到这武院来报名的,绝非善茬,都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武功各有高低,但没有一个不会点功夫的,最差的,也是能被称为“三脚猫”的。 但刚才这几声突兀的剧烈的火药枪响,仍是将这群人给吓得不轻。 自从西洋有这种霸道且灭绝人性的东西出现在中土,江湖武林一下子便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时代,原本靠身体和功夫在江湖混饭吃,谁拳头更硬谁就更有话语权的时代,便一去不复返了。 这西洋火药枪不管你功夫高低,一律让你完蛋! 哪怕是你练过江湖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在这火药枪面前也是纸糊的一般,全都土崩瓦解。 在若干年前,江湖武林的盟主曾气愤地骂过,说这我族发明的火药,就因为流传到了西洋蛮夷手里,便如此厉害了起来,让这江湖再也承受不住这火铳的一声响,娘个稀匹!满江湖会真功夫的,居然斗不过几个玩打鸟枪滴了。 当年这盟主曾摔了茶杯骂,说这还算哪门子比武、切磋、过招?这纯是他娘滴雷公战电母━━神仙打架嘛! 骂归骂,但事实已经如此,所以江湖人人对这种西洋来的玩意儿充满忌惮,闻风丧胆。 这几声突兀而剧烈的火药枪响过后,人群忽然散开,露出了中心区域。 只见这忽然空出来一大片宽敞的区域内,有六个人正互相对峙着,空气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倒不是这几人还未交手,而是刚才在短时间内便已经互相过了招。 这六人分成了两伙,其中一伙是三人使剑,另一伙是三人端着火药枪。 被周围围观的人称为“三剑客”的三人里,已经有两人倒在血泊中,另一人满眼血丝,咬牙切齿,手中长剑直指对面三个端着火药枪之人。 而这三个端着火药枪的人里,已经有两个身中数剑,鲜血正不断地在向外溢着,伤在手臂上的,端枪的手都在颤抖。 双方之所以形成了对峙态势,是因为地上躺着的两个剑客,并没有死,而是火药枪的药沙轰进了胸腹,伤势过重而已。 而这三个端着火药枪的人,之所以没再开枪,是因为他们枪内的火药已经用完,若想再开枪,必须得先装填火药。 但在他们装填火药的过程中,对方未受伤的这一名剑客,必然会拼尽全力,造成致命一击,至少会斩杀其中的一名火枪手。 但这三名火枪手在牺牲掉一人的代价下,必然也会以最短的时间将火药填充完,那么,不是这名还未受伤的剑客死,就是地上躺着的两个剑客死。 所以,双方在刚才暴发了搏杀后,忽然就处在了一种互相制约的平衡状态,若哪一方敢打破这种平衡,势必情势急转直下,双方只能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下场。 第一百一十章 我的地盘我作主 “君王奋怒威莫当,宫掖才容免冠地。”━━李东阳《尚方剑》 . 但其实从目前真正的局势上看,显然是那三个端着火药枪的人占了很大的上风。 他们之所以没继续填充火药,进行下一轮的杀伤,是因为暂时没敢打破这种平衡,避免两败俱伤的结局出现,却不代表他们没有占据主动。 而那三剑客之一,现在仍站在当场的武者,完全如惊弓之鸟,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地全力暴发,发动致命一击,以图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紧张时刻,就见一道人影如飞而至。 这是一道灰色的人影,速度极快,一晃的工夫,让人疑惑是否是自己眼花了。 只见这道灰色身影急速而来,骤然急停,瞬间静立当场,站在了火拼的双方之间。 卓然而立,高深莫测。 姜别鹤! 早就在坊间有所传闻的姜别鹤,因为是卧龙城里城主府上的权贵,所以向来有呼风唤雨之能,也因此眼高于顶,脾气火爆,除了城主等为数不多的人外,没人敢招惹他。 像眼前这类事,本来根本不会轮到姜别鹤来操心,别说死一两个江湖武林人,哪怕死上他一百个一千个,也未必会放在他姜别鹤心里。 即便需要他出面调停一下的事,例如眼前这类不咸不淡的烂事,姜大人向来是说一不二,他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说谁对就是谁对,他说谁错就是谁错。 在卧龙城乃至周边一定势力范围,姜别鹤大人可谓一言九鼎,他的话,就代表城主南宫霸道的话,他的话,就代表官府的话。 他的话,就代表正义。 他的话,就代表公道。 他的话,就代表无上权威。 姜别鹤大人飞身落在中心区域后,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就笑了。 那是一种嗤之以鼻的笑。 “哟哟哟,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啊,非常六加七啊?” 姜别鹤大人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三剑客中的那两个人。 “你们六个,还没进武院呢,就来了这么一出,啥意思?想给我们武院来个下马威?” 端着火枪的三个枪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他们,妈的,仗着手里有这破铁疙瘩,就仗势欺人。我们气不过,才和他们动的手。” 三剑客中仅剩下那一个仍在站着的,气愤地诉苦。 “哟哟哟,你们很委屈?” 姜别鹤斜眼瞄了一下仍伸剑指着对面三人的那个剑客。 “难不成,我们就随意让他们欺负?你们武院难道就没有公理的吗?” 这名剑客更加悲愤。 “呵呵。” 姜别鹤笑了。 开怀大笑。 姜别鹤在狂笑时忽然收住,然后一脚将地上痛苦呻吟的一人直接卷飞到空中,摔出去很远。 本来这人虽然受了枪伤,但还未昏迷,但被这姜别鹤一脚送出去,坐了飞机,直接摔得晕死过去,至于还能不能救活,则不得而知了。 这唯一站着的剑客惊怒交加,脸已经憋得通红,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怕此时再得罪了眼前这个武院出来的陌生人,会让对面三个火枪手更加肆无忌惮。 “你们端着那破烧火棍干吗?想吓唬我?” 姜别鹤仍是在微笑,笑得人畜无害。 那三个火枪手看着他,却端着火药枪没有放下。 姜别鹤的笑容忽然就没了。 身影一闪,他忽然就到了这三个火枪手身边。 “咔嚓!” 就连离开挺远的那些江湖武林人士都听到了其中一个火枪手脖子被姜别鹤扭断的声音。 那名火枪手的颈骨,在他的手里脆弱得不如一根胡萝卜。 身影乍合即分。 姜别鹤这道灰色身影来去如风,倏忽间就又回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你、你、你…” 那两个人惊怒交加,恐惧地看着姜别鹤。 “怎么?你们也想听听自己脖子断了的声音吗?” 姜别鹤忽然又笑了起来,但此时在幸存下来的两名火枪手看来,这笑,简直比地狱魔鬼的笑还可怕。 他们两个赶紧扔掉了手中的火药枪。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向这两个人飞扑而来。 “砰!” 这身影刚飞到一半,半途便又飞了回去。 只不过,这飞回去是被姜别鹤一记鞭腿,给踢回去的。 那唯一站着的剑客见那两名火枪手扔下了火药枪,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便趁势扑了过来,想趁机杀了他二人。 但此时自己却摔倒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哀嚎。 他的胸已经塌陷。 “你们,从现在起,就要记住: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说让谁活着,谁就活着。我说让谁死,谁就死。而你们其他人,没有这个权力。” 姜别鹤看都不看在地上哀嚎的这名剑客,掏出他那块白得刺眼的绢丝手帕,开始擦拭自己的双手。 仿佛他这双手,刚捏完泥巴一样,急需擦拭。 “阿弥陀佛!我等是来武院学习武功,提高境界的,然后按朝廷所召,投身边疆沙场,大战外敌,却不是来任你等随意宰杀的。你们身为武院之人,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一个手持禅杖身穿袈裟的方丈,怒目而视。 “是啊,我们不是大白菜,随便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我呸!” 一个五大三粗,精赤着上身,手握狼牙棒的壮汉骂道。 “是啊,我们不服!” “对的,休想和我们装屁!” “你是哪根葱?报上名来。” “……” 一时间,周围人群群情激奋。 “报上名来?呵呵,好吧,我就说于你们,都给我听清楚。我是城主府的人,你们里很多人其实都是认得我的,相信我姜别鹤的名字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 姜别鹤傲视众人,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二指相并,戟指周围众人。 “而你们,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给我听好了:这里,是乌龙院,不是你们跑江湖时的小野道,想怎么趟就怎么趟的。在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要是敢不守规矩,那你们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别鹤不再是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而是咬牙切齿地发出了警告。 “在这里,你们说了不算,老子说了算。记住了,在这里,你们,只是一条小虫子,不要总觉得自己是什么老江湖,老油条,你们就是一群需要改造的废物。在这里,你们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来武院学习的,将来要报效国家,到战场上杀敌的。” 姜别鹤掏出他那块白得刺眼的绢丝手帕。 “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多风光,哪怕你是公子王孙,到这里也就是一个普通学员,胆敢有任何逾越,别怪老子我六亲不认。要不是还指望你们到战场上当炮灰,哼哼!我一个一个地捏死你们!” 姜别鹤边擦拭他那双根本就没有弄脏的手,边提出了警示条款。 “在这里,禁止私自打斗,如果被发现,后果是很严重的。我再重申一遍,禁止私自打斗!一个将要走上战场的人,不一门心思地杀敌,反而是想着在自己的同袍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人,不如直接砍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退两难的初试 “金碧禹山远,关梁蜀道难。”━━卢照邻《大剑送别刘右史》 . 听姜别鹤恶狠狠地宣布了武院规矩,再没人敢有质疑或反对,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今日前来报名的几百名江湖人士,俱都沉默不语。 一众江湖人等,用鸦雀无声来表达对乌龙院的俯首称臣。 “我擦,这个姓姜的果然牛逼。不过这帮家伙,什么样的狠人没有?怎么就甘心这样被这姓姜的还有乌龙院压制?” 周泽桥在诸葛浪身边小声嘀咕。 “世间之事,无非‘名利’二字,群相追逐。剩下的一部分人,则是真的拥有爱国情怀,在国家危难时刻,勇于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所以,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在这里忍受一些平时不能接受的,也算不得什么。” 诸葛浪神情平淡,仿佛正在说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周泽桥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诸葛浪,其实周泽桥在心里最佩服诸葛浪的一点,就是这种临危不惧,或者遇事不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达。 周泽桥始终不明白,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家伙,就能这般沉着、冷静、淡定? 这与他小小的年纪太不相符,这是天生的性格,还是后天的磨练? 就在周泽桥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姜别鹤又开始向广场上的一众江湖人等宣布规矩了。 “我们南宫城主,斥巨资兴建这乌龙院,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国之栋梁,打造国之利器。当然,这打造的过程,是一个不太让人高兴的经历,想要在边疆建功立业,就得先忍受了这打造过程的艰辛和痛苦,你们才能脱胎换骨。” 姜别鹤边用他的白得刺眼的绢丝手帕擦着他那根本就不脏的手,边朗声向众江湖人宣布着规矩。 “从军作战,可不是你们在江湖浪荡时的行径,要求有极强的组织纪律性,团队作战的协作意识。所以,从现在起,你们可以自行编制小组,少则几人,多则不超十人,这样,才能磨练你们同心协力的作战配合意识。” 姜别鹤冷酷地抛出来一句: “马上大家就要进入乌龙院,找不到小组的,不仅在集训学习期间会面临单打独斗的困境,而且因为没成功加入小组,会被扣掉相应贡献点。” 姜别鹤忽然邪魅地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等在乌龙院学习期间,无论大小事物,都会和贡献点有关,或加或减,完全取决于你等的表现,还有我和院里人的心情。不过,有一点是不变的,最终毕业的时候,点数达到一定程度的,会有奖励,点数最高的,将会有莫大的好处,点数最少的一部分人,嘿嘿,你们可能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 听了姜别鹤这话,让这些江湖人意识到了什么。 “那,上不了战场,又会怎样?” 人群里有人在喊。 “嘿嘿嘿,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城主大人倾尽了心血,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物力,就是为了培养一帮废物?若是连上战场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那只能把你的下半生偿还给我乌龙院或城主府,打杂,这是最好的下场,当然,还可能成为以后来学习的学员的猎物。” 姜别鹤笑得阴险而残忍,而这些江湖人听到“猎物”这个词,都下意识地打了哆嗦。 “我们小组已经组建完毕,我们组合名叫‘麻雀传奇’!” 人群里,有一男一女两个衣着光鲜的江湖人喊道。 “我们小组也组建完毕,名叫‘筷子哥们’!” 人群里两个看样貌、神色像是盗贼的男子喊道。 “我们是老虎队!” “我们是飞轮湖!” “我们是威震天下的四大天王!” “我们是独霸武林的八大金刚!” “……” 一时间广场上群雄喧嚣,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咱们也得整个组合呀,人家都有了,咱们咋也不能还没进院就要被扣贡献点了。” 李鬼有些心急。 “咱们还没有点。” 阿狸可怜巴巴提醒众人。 “阿浪兄弟自然是组长了,这组合名字自然也由你来取。” 铁中堂语气淡定。 “好吧,那我就不谦让了。” 诸葛浪想了想。 “以前,我们曾有过一支很好的队伍,叫‘仁义大军’,但它覆灭了,名字虽好,但我不想再这么叫了。我们的组合,名字就叫‘诸葛大军’吧。” “嘿,你个小阿浪,咱们才五个人。” 周泽桥笑得小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 “将来会成为大军的!” 诸葛浪信心满满地举起了一个拳头,众人都握拳在他的拳头上碰了碰。 然后周泽桥便高声向姜别鹤喊出了他们这个小组的名字。 “呵呵,名字都取得挺硬扎,够响亮,就是不知这一较劲,见个真章儿的时候,你们那两把刷子是不是真就这么牛气了。好啦,现在,开始入院。但是,不是你等长了两条腿,就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走进去的。” 姜别鹤脸上又出现了极其嘲讽的笑容。 “这入院,就是第一个试炼环节。你们看,这乌龙院的山门前,有这些试炼手段,足够你们好好品尝品尝的了,哈哈!哪怕你等就是走进去,也要看你等怎么个走法,是大家比比谁速度最快,还是比一比谁飞得更高。” 听到姜别鹤如此说,众人便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乌龙院的山门前,排列着许多物件,自然是用来试炼一众前来报名入院的江湖人士的。 这些物件里,最大的,是一座弥勒佛像,由青石所制,据传重达几万斤。 而在那巨大的弥勒佛像周围,是大小不等的各式石锁。 石锁这东西练武之人再熟悉不过,是用来练力气的,每日提锁不断,日积月累,终会由小到大,所提之石锁变得越来越大,练武之人的力气也会越来越大。 而在另一处,则并排竖立着一行石碑,上面并无一字,黑黝黝的墨石所制,也不知道这些石碑是用来干什么的。 广场上还有一排箭靶子,靶子前各置一个硕大的竹篓,里边放置多个箭壶,壶里自然是箭矢。 最为奇怪的,是广场上还有一个像是大刺猬的物件,形如手臂,密密麻麻,安插在一根粗大的桩子上,而这桩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来牵引带动的,居然在不停地转动。 诸葛浪怀疑是这桩子埋于地下的一尺高台子下,有人或流水带动叶片等物,在操纵这桩子,让它不停地转动。 “那些石锁,有百斤到几千斤不等,但最重的,还是那尊佛像,它足有一万余斤。想通过力量试炼来证明自己的,可以选择它们。” 姜别鹤傲慢地指着那些石碑,回头扫了一眼众江湖人。 “那一排石碑,厚度各有不同,是用来测试掌力或拳力的。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的拳头够硬、够有力,就去一拳打断它。” 此时的姜别鹤正站在那一排箭靶子附近,他走过去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用箭横扫着指了一圈众人。 “这箭嘛,自是不必多言,你等要是觉得谁射箭射得准,就可以来射箭。” 姜别鹤又一指那个奇怪的物件。 “这是用来测试砍刀挥剑的速度的,在同样的时间内,从不同角度砍刺测试臂最多的人,算是胜出。” “当然,我们还有两个手段,不和你等说清楚,你们难以察觉。” 姜别鹤又一指通向山门的石板甬路,只见这甬路是由黑白两色石板铺就而成的。黑白两种颜色的石板,采取间隔方式排列,也就是说,一段黑色石板后,接着的便是一段白色石板,如此黑白相间反复递进,直至延伸至山门口。 “从前面那画有红线之处开始,想试炼轻功的,可以从这里起步,向山门方向腾飞,降落后的落点,距红线最远者,为初试轻功的第一名。” “还有那边,在城墙外有一个小湖,是用来试炼习武之人闭气功夫的。习武之人,须得内外兼修,光有一身皮糙肉厚的皮囊自是难以登堂入室,还须得有内功辅佐。故此,这呼吸吐纳、闭气养气功夫,实乃是考核武人的第一要素,也不为过。” 听完江别鹤的介绍后,本来就跃跃欲试的一众江湖人,再听得那些带队的武院高手介绍完比试的详细规定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也淡定不下来。 “好难啊!” “我太难了!” “……” 广场上顿时一片唏嘘之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世贤。”━━杜甫《饮中八仙歌》 . 这些前来报考乌龙院的各色江湖人物,虽然平时自持自己有武功,甚至有的人居然觉得老子天下无敌了,过这些关简直小菜一碟。 但当那些从卧龙城“陪”他们出来的那些带队之人,将各种试炼的评定标准详细地宣布后,一众江湖人都傻了眼。 比如,许多人觉得射箭这一关最容易出成绩,能拿更多的贡献点,但那些带队的“监考官”则声明,只有达到“百步穿杨”的效果,才有效。 原本众人以为从盛装箭壶的竹篓处,射箭命中即可,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他们的美好梦想罢了。 “百步穿杨”并非容易,但也并非多难,能射中靶子便是。 但难就难在,圆形靶子上有一个个的圆环,越命中最中心的环数,越是箭术更高明,所得的贡献点就越多。 而每个人的能力各有不同,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一众江湖人所选择的试炼方式也各不相同。 而当诸葛浪的这五人团队正要寻找适合各自的试炼项目时,那个号称神算的诸葛不亮居然凑过来,满脸贱笑。 “少侠,刚才你不是要和老夫我合作吗?这机会就来了呢,你看看,嘿嘿。” 诸葛不亮笑嘻嘻地拽住诸葛浪的胳膊,一脸殷勤样。 “你想怎么合作?” 诸葛浪笑了。 “不是一开始是你提出来要合作的吗?当然得问你喽。” 诸葛不亮翻了一个白眼。 “我还没想好,先谈谈你的想法吧,大神算。” 诸葛浪的脸上,故意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哎,你个臭小子,你别拿这种笑来恶心我啊。算了,为了表示我合作的诚意,我先干为敬,不不不,我先说吧。我想加入你们这个小组。” 诸葛不亮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哟,这转了一圈,连个伙都没入进去?” 诸葛浪仍是那副笑容。 “呵呸!你敢小瞧我?想找我入伙的人多了去了。” 诸葛不亮眼睛一瞪,不满意起来。 “哦?是吗?那我现在就喊一嗓子,看哪个小组愿意接纳你?” 诸葛浪说完做势欲喊。 这个老神棍连忙捂住诸葛浪的嘴。 “嚷嚷个球哩?嚷啥哩?瓜娃子,莫得个出息!” 这老神棍诸葛不亮一着急,连家乡话都出来了。 “莫嚷哩,加我一个,你们小组力量也壮大哩嘛。” 诸葛不亮开始为自己宣传造势。 “我妈说不让我跟傻子玩。” 周泽桥一句话就把诸葛不亮气得七窍生烟。 “哎,你个龟儿子你找死噻?” 诸葛不亮举起拳头做势欲打。 “好啦,我同意了。说吧,你想选哪个方式通过试炼?” 诸葛浪问诸葛不亮。 “哎呀,这、这没想好嘛。” 诸葛不亮愁眉苦脸。 “不选肯定是不行的,想要进他们这武院,不通过初试,门都没有。我明白了,你是武功根底浅,甚至是根本不会什么武功,所以犯愁了。没关系,这么多人呢,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通过刚才那些“监考官”的宣布,众江湖人都明白了,一个人,至少要经过一种试炼,然后在该项目的试炼中,看最终成绩,来排定自己的名次。 名次越靠前,则贡献点就越多。 当然,一个人,也可以同时参加多个试炼环节,但所得的贡献点不累计叠加,可选择几个试炼环节里名次最好的一个,算个人成绩。 但,如果一个人,任何环节都没通过,那就无法进入乌龙院。 这么多江湖人趋之若鹜,肯定会有在他们看来极大的益处,不然,诸葛浪相信他们不会全是忠心报国的仁人志士。 虽然姜别鹤这些乌龙院的人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的,但诸葛浪相信,能在乌龙院的选拔中胜出,并成功在这个武院毕业,将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前程。 所以,这些江湖武林人士才会闻风而动,蜂拥而来。 由于选择射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院方也没有限制人数,所以只要是有报名的,就都列队在那排队等待,由那些监考官挨个登记造册,按照每个人脖子上挂的名牌,进行核对,然后记录试炼成绩。 周泽桥、诸葛不亮、阿狸三人,都去报名参加射箭了。 而铁中堂和李鬼则是对自己的射箭没有信心,考虑了一番,便去了那一排黑石碑那里。 让老神棍诸葛不亮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俊美如小姑娘一般的诸葛浪,居然选择了去比试力气,去那些石锁那里去了。 “唉,无知滴娃子,自不量力嘛,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诸葛不亮摇了摇头,觉得原来这小子也没看起来那么聪明嘛。 诸葛浪到了那一排石锁前,见正有一些参加这个项目试炼的江湖人向监考官咨询着,诸葛浪旁听了一下,很简单,只要你力气够大,随便挑选,挨个试都没关系,提不起来也没关系,最终监考官会以你所能提起的最重的一块石锁的重量,作为你的成绩。 此时在那些中小号的石锁旁,几乎都有在尝试的人。 这一排石锁共有十块,分别是二百斤、三百斤、五百斤、八百斤、一千斤、二千斤、三千斤、五千斤、八千斤、一万斤。 而这些围绕在石锁这里,想以力量取胜的江湖人物,无一不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结实雄壮之人。 忽然来了一个文弱、纤细得和姑娘一样的诸葛浪,众人全都嗤笑出声,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壮汉居然口出狂言,挖苦诸葛浪这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是在他们这些“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鲁班”面前玩斧子。 诸葛浪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专心地一个石锁一个石锁地摸过去,细致地掂量起这些石锁的份量。 而那边的铁中堂和李鬼则已经报完名,开始了“铁掌开碑”的试炼。 只见铁中堂马步扎稳,气沉丹田,浑身运足了劲,然后吐气开声,一声大吼,“呀!”然后猛拍掌向前,直接拍在那黑色的石碑上。 “啪!”的一声,铁中堂所选择的这块最薄的石碑应声而断。 铁中堂收回马步,用另一只手揉着刚才开碑的手,显然这巨大的力量,和如此坚硬的撞击,让他的手掌很是吃不消,但好在他完成了这最薄的石碑的拍断任务。 石碑刚碎掉,就有监考官从这一排石碑后的空地上,抬来一块同样厚度的石碑,再插在碑座的插槽里。 轮到李鬼开碑了,他也参照铁中堂那样,扎稳马步,运气,提气,发力,吐气开声,大吼一声:“我去你奶奶的!” “啪!” 李鬼的一掌砍在和铁中堂一样厚度的石碑上,虽然响声不小,但却没有拍碎这块石碑。 李鬼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呼一声。 须知铁中堂一掌将这石碑直接砍断,力量被卸掉,则手掌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反作用力,所以虽然也疼,却不是特别严重。 但这李鬼结结实实地砍了一掌,却没有砍断,因此所有力量都反弹了回来,如此大力,如此坚硬,又怎能让人吃得消? 李鬼赶忙揉了揉那只手掌,连吸了几口气,气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恼羞成怒的李鬼再次狂吼砍碑,简直就像抱着废掉一只手的发狂想法一样,接连砍了数次,终于也听到了一声“咔嚓”声响,石碑应声而断。 等李鬼收回手掌,疼得脸都变了形时,手掌已经青肿得变了形。 而这边射箭的试炼里,诸葛不亮和阿狸还在排队,周泽桥已经试炼完毕,他的成绩不用想也能知道,连一支箭都没射中,更不用谈射中靶心了。 而且射箭试炼不像提石锁比力气,也不同于砍砸石碑,比拼的是拳头的硬度和力量,可以反复尝试,这射箭是有固定箭枝数量的,一旦用完,便需退下,等着宣布环数了。 而此时其它各个环节的江湖人物也是一样,各有千秋,各有特色,都在尽力地参加试炼,以期拿个优异成绩。 一时间,整个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热闹、喧哗,一众江湖武林人士,各凭自家本事,进行着试炼。 现场场面之火爆和精彩,无异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端的精彩绝伦。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鸣惊人诸葛浪 “腾空顷刻已千里,手决风云惊鬼神。”━━陆游《剑客行》 . 诸葛浪在这排石锁前徘徊,仔细观察,看别人提时的难易程度,然后自己也上去搬动、提纵,以感受各个石锁的重量,好做到心中有数。 好在这些乌龙院的监考官,虽然个个和那个姜大人姜别鹤一样,都眼高于顶,但对于试炼的评审和判定还是特别公正的,而且,只要你不作弊,想体验或先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他们也不会反对,体现了公平公正培养人才的第一要务。 诸葛浪正在用手握着一块石锁的提柄,在了解这块石锁的份量情况,身边正好有要试炼的壮汉要提起这块石锁,此壮汉自是牛气冲天,旁若无人,根本没把诸葛浪放在眼里。 “喂,臭小子,让开!菜鸡一个,奶还没断呢,上这来掺和什么?赶紧滚开,别妨碍老子的事!” 这壮汉身高马大,异常魁梧,别看诸葛浪长得就很高大了,但这个壮汉足能高出诸葛浪一个头,身体粗壮得能轻松装下诸葛浪。 这壮汉伸手就推诸葛浪。 在他眼里,就这小豆芽菜一样的***,他一只手就能把诸葛浪给撕碎了。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在他眼里简直不屑一顾的菜鸡,居然没推动。 这壮汉立时怒了,火冒三丈,开始更加用力地推诸葛浪。 仍是纹丝不动。 这壮汉就有些发懵。 “臭小子,你把手撒开,握着石锁算什么能耐?” 壮汉觉得是这小子在凭借石锁的重量,取了巧,才会推不动的。 诸葛浪冷笑了一下,立刻撒开握在石锁上的手。 这壮汉又用力地推诸葛浪。 仍是纹丝不动。 这壮汉这回真是彻底懵逼了。 他心中甚是疑惑,居然低头看诸葛浪的脚。 他怀疑是不是这个臭小子把脚埋地下了,所以推不动? 可当这壮汉看到诸葛浪的脚好端端地踩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根本没有他所想像的埋地三尺,便懵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妖孽!” 这是这壮汉心里的第一反应。 这壮汉再没敢招惹诸葛浪,而是绕到石锁的另一面,双手握在这块石锁的提柄上,满脸憋得通红,眼睛都凸出出来,声嘶力竭地狂吼一声,硬生生地将这块大石锁提离了地面。 “项雨,所提石锁,八百斤,功成。” 监考官神色平淡,但这句话在这位叫项雨的壮汉听来,无异于神仙的谪音,已经兴高采烈手舞足蹈起来。 诸葛浪哪有心思理会他,开始向下一个石锁走去。 “嘿,臭小子,那下一个可是一千斤的,你居然也去摸摸?哈哈,自不量力,现在的年青人呀,啧啧。” 这名叫项雨的壮汉很是不屑。 正要弯腰握在手里试一试份量的诸葛浪抬眼看了这项雨一眼,没有言语,只是握紧了提柄提了提,感觉了一下,干脆连动都没动,这也让那个对刚才没推他的项雨更加解气,直接猖狂大笑起来。 诸葛浪面容平静,仍是不理睬他,继续挨个试这些石锁的份量。 直到他试到那个一万斤的石后,诸葛浪便开始往回走。 “嘿嘿,窝囊废,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怎么一个都没提起来呀?呸!” 那个叫项雨的壮汉见诸葛浪不理他,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嘲讽。 诸葛浪还是不理他,径直走到了第一块石锁处。 这一块是那个重量最小的,也就是那块二百斤重的那个。 诸葛浪向监考官示意,他要提这个。 监考官在确认了他的名字后,手执记录册和笔,宁定地看着诸葛浪,嘴角也是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嘲讽的笑容。 在这名监考官看来,如诸葛浪这样的来浑水摸鱼的水货,他已经见得多了。 这些来骗吃骗喝骗钱骗荣誉的家伙们,下场只有一个:留存乌龙院或城主府干最下等的差事,或者成为其他试炼学员在训练丛林猎杀行动时的猎物。 然而在下一刻,这位监考官连同那个叫项雨的壮汉,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长得修长、秀气,如同小姑娘一般的少年,居然只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这块二百斤重的石锁给提了起来。 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我擦!这么厉害的吗?” 旁边有已经参加完试炼的,还有没参加试炼,正在等着的,这些江湖武林人士在别人试试炼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观景。 当他们看到这个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水嫩豆腐”一般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时,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喊了出来。 而正当那壮汉项雨和那名监考官目瞪口呆之际,诸葛浪开始走向下一个石锁。 “我擦!” 又有几个人惊呼。 因为诸葛浪还是用一只手,提起了那个三百斤的石锁。 震惊的监考官虽然仍在懵逼,但却不忘自己的职责,赶忙在记事册上记录下诸葛浪的成绩,并随着诸葛浪向下一个石锁快步走去。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的惊呼,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原本射箭处的人数是最多的,可是随着这边忽然间喧嚣起来,不明所以的那些江湖武林人士,都凑过来看个稀奇。 不一会儿,这提石锁处的试炼场地便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密密麻麻地观看诸葛浪逐个挑战这些石锁,这里成了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人流最多的地方。 “你、你确定你真要提这个?这可是二千斤的!” 监考官握笔的手都在颤抖。 刚才诸葛浪一直用一只手提石锁,一直提到了一千斤的石锁处。 现在他又走到下一个石锁处,也就是那块二千斤的。 这时将这一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这些江湖武林人士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如果说在武林中,以力气见长的门派,或者在其它门派里,出现一些以力气著称的高手,也不是新鲜事,本来力量的训练就是武功训练的一项。 但能单手提起一千斤的石锁,这已经是江湖奇闻了,居然还有人要挑战二千斤的?! 这他娘的要是一个提不住,掉下来砸到脚,估计都不用上饭馆买肉饼了。 正在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之际,诸葛浪来到这块二千斤的石前,先是用一只手提石锁试了试。 他仅这一个动作,就惹来了轩然大波。 旁边的人有冷嘲热讽的,说他在装逼,也有惊叫的,说真是奇闻天天有,今天特别多的。 不一而足。 然而诸葛浪根本不关心周围的声音,在单手提这块二千斤的石锁试了试后,应该是觉得单不可行,便又用上了另一只手,双手提着提柄,一运气,“嗖”!这块二千斤的石锁应声而起,也被他轻松地给提了起来。 “轰!”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炸锅了,但就在他们觉得这个看着文弱、秀气的少年,是不是天上的战神下凡时,更加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继续。 诸葛浪在他们认提起二千斤的石锁就已经是不可思议后,又接连提起了几块更加沉重的石锁,直到那块八千斤的都被他给提了起来,广场上已经山呼海啸。 赞扬、惊叹、怀疑、怒吼、咆哮、咒骂的声音响成一片,人群已经开了锅,人们都开始疯狂了。 其它场地无论是试炼完的,还有没试炼正在排队的,全都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飞快地跑来这里。 此时的石锁场地,已经人山人海,相比之下,其它场地已经人数寥寥,显得异常冷清。 诸葛浪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不停地喷吐着粗重的呼吸,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旅程。 但是,诸葛浪调整了一番呼吸后,仍是向那最后一块石锁处走去。 那是最后的一块:重一万斤! 第一百一十四章 精彩继续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李白《杂曲歌辞·侠客行》 . 满广场山呼海啸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没有人制止,也没有人喊停。 但是,原本沸腾得如开了锅的喧嚣,忽然间就静止下来。 已经躁动甚至疯狂了的人们,这些见惯了世面的江湖武林人物们,忽然间就平静下来。 他们想静静地看着这个如同妖孽一般的少年,这个简直只能用非人类来形容的少年,到底是如何提起这一万斤重的石锁的。 许多心里在想,他是不会成功的。 或许先前他都成功了,那是他天生的力气大,但这毕竟是一万斤的石锁。 人的力量极限达到以后,别说再增加二千斤,就是增加二斤,也难以办到。 而有的人在心里则认为,这个可怕的少年会成功的。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这个少年的坚忍、执着、顽强,和奋不顾身。 当然,有这些意志品质,并不一定就代表他能凭借这些精神上的东西,改变现实中根本无法达到的高度。 不过,这些在心里觉得诸葛浪会成功的人,他们其实也不可能保证这个少年会再一次爆发奇迹。 但是,他们还是在内心里希望这个少年能成功。 那种感觉,就如同站在那一万斤的石锁前的少年,并不是那少年,而是自己。 他们希望他成功,就如同自己也想创造这样一个奇迹一般,这种想法和感觉是奇怪的,甚至是荒谬的,更是可笑的。 但他们就是希望如此,希望诸葛浪能做到。 此时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只有其它一些试炼场地还有偶尔的人声,而在这里的人群,却是落针可闻,静得可怕。 那个负责监考石锁这一场地的监考官比诸葛浪还难受,此时诸葛浪浑身大汗淋漓,而这个监考官也是额头不断冒汗,并且呼吸都已经困难了。 “娘个稀屁!幸亏老子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病,不然今天肯定要交待在这了,这刺激他*妈的谁能受得了?” 这个监考官已经完全被诸葛浪给弄服了,他甚至都不敢走得离诸葛浪太近,怕真要是哪一下子诸葛浪在运气憋劲的时候,压力过大,已经严重超标,“砰!”的一下,瞬间把全身的血管都爆开,会崩他一身。 “哇!小阿浪,你这么牛逼的吗?” 不用想,说这话的肯定是小桥子━━周泽桥。 除了周泽桥外,连同新近刚加入到“诸葛大军”的诸葛不亮,以及其他三个人,此时全都赶到了这里,在一顿生钻硬挤后,挤进了内圈,看到引起如此盛况的,居然是他们的小组长诸葛浪。 “阿浪兄弟,你真是好样的!” 铁中堂由衷地称赞诸葛浪。 毕竟,对于他来说,别说是一万斤的石锁,就是那个一千斤的石锁,他都提不起来。 若是切磋武功,他还有想法和胆量与诸葛浪一较高下。 但若是单纯地比拼力气,那还是算了吧,他根本就兴不起一点的心思。 在当初诸葛浪他们打上毒龙寨时,铁中堂就已经领教了诸葛浪的神力,只不过那时候似乎还没这么大。 这力气会随着每天吃饭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大吗? 铁中堂已经无法想像一个人的力气为何会越来越大,只能想像成是天天吃饭,越吃越大了。 “嘿嘿,阿浪兄弟厉害,我就是服!” 这样的话,能从李鬼的口中说出来,足见他现在和诸葛浪的感情之深。 “厉害还不是因为他姓诸葛?嘿嘿,俺们诸葛家,岂能有熊才?全是雄才!” 已经从这几个人这里了解到了诸葛浪的姓氏后,诸葛不亮光荣自豪感油然而生。 阿狸则是扑闪着她那双妖异的美瞳,直直地看着那站在一万斤的石锁前的少年,没有任何言语,也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不会不引起姜别鹤的注意,他早已经在围观的人群中了。 这个山贼土匪出身的少年,着实让姜别鹤大大地吃了一惊。 用吃惊来形容姜别鹤此时的心情,已经难以表达他心里的起伏状态了,此时除了震惊,他还是震惊。 须知越是武功高的人,对武术境界的理解就越是深刻和透彻。 以江别鹤这样的武功高手,自然是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对武功的认知最为全面和到位的。 虽然不练习武术的人,力量也有强有弱,参差不齐,但坚持习练武艺,人的力量会见涨,而且还会随着武功境界的提升,力量会随之增大。 但凡事都会有穷尽的时候,可是这少年,似乎竟然没有穷尽? 这是血肉之躯铸就的人,还是妖孽? 阴险、毒辣、凶狠的姜别鹤,已经深深地关注起了诸葛浪。 而此时的诸葛浪,完全可以用“目中无人”来形容。 他神情专注,面上无喜无悲,虽然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潜力,能做到这样引起周围的人山呼海啸般反应的地步,但他仍是平和、淡定,不为外物所动。 诸葛浪只一心去做好这件事,尽力,尽全力。 他已经在这块重达一万斤的石锁前立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力气已枯竭,而是在酝酿一种情绪。 虽然诸葛浪还很年轻,但他总结出了一种经验,那就是人的身体状态,会随着情绪变化而变化。 就如同人喝酒一样,高兴的时候,千杯不醉,情绪低落的时候,借酒浇愁,几杯便醉倒,不省人事。 比武和试炼,也同样如此,不是不可以有情绪,但要看情绪是什么样的状态,极度热血或者极度悲愤,都有可能激发潜在的潜能,让原本自己都不清楚的潜力被发掘出来。 但是就是不能有杂乱的情绪,那样绝对影响一个人武功的正常发挥。 诸葛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半伏下身,不去握那个石锁的提柄,而是双手抠住专门给试炼者留出来的,能放进去手的窝窝。 毕竟是一万斤的石锁,不光重量沉得令人胆寒,光是体积就已经难以驾驭。 寻常的身高,如不踩在特意修筑的台子上,哪还有办法提起来几乎人一边高的石锁? 毕竟那石锁上的提柄,都是在石锁的上方。 看到诸葛浪弯腰抱住了这个体积足有两头公牛那么大的巨大石锁,全场更是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诸葛浪抱着这一万斤重的石锁,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 然后猛然屏住呼吸,也同那提起八百斤石锁的项雨一样,憋得脸红脖子粗,憋得额头和脖子上都青筋暴起,憋得血液都充进了眼睛,白眼球已经彻底变成了红眼球。 “啊━━!” 在卧龙城外的乌龙院前,在这峰峦叠嶂的山间谷地,天地间回荡着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 所有的人,已经眼睛瞪得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呆滞、突兀地瞪着诸葛浪和他抱着的那偌大石锁。 除了这声怒吼外,没有任何声音。 晃动。 身体在晃动。 石锁也在晃动。 晃动在加剧。 终于,石与地面的青石板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 然后,随着怒吼和晃动,这条缝隙在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扩大。 终于,这石锁被诸葛浪给抱起了离地约有一尺高的高度。 然后他抱着偌大石锁轰然砸在地面上。 震颤! 大地都在震颤。 在这巨大石锁落地的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地面那明显的颤动。 “轰!” 诸葛浪向前趴伏在这巨大石锁上,双眼紧闭。 周围人看着这个倔强却沉稳的少年,没人说话,仿佛一说话,就会惊得这少年出现意外。 在一片沉寂中,诸葛浪趴伏在这巨大石锁上,缓缓地睁开眼。 然后猛的喘息几口气,猛的一推这巨大石锁,终于又站直了身体。 “轰!” 压抑已久的人群终于再次爆发了! 这声浪远远高于之前的任何声浪。 如惊涛拍岸,如怒海狂潮。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不如持我决浮云,无令漫漫蔽白日。”━━白居易《鸦九剑》 . 周泽桥、铁中堂、李鬼、阿狸瞬间便扑了上来,连忙扶住诸葛浪,怕他忽然间摔倒在地上。 就连老神棍诸葛不亮都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也几步跳了过来,对着诸葛浪嘘寒问暖。 但无奈周围实在是太吵了,已经如开了锅,喧嚣得让人耳根子都要炸了,所以这几个同伴说了些什么,诸葛浪一句也没听清。 即便周围不吵,估计现在诸葛浪的状态也是耳鸣、眼花,无法清晰收取到了。 面对诸位同伴的搀扶,诸葛浪却轻轻地推开了他们。 “这个时候,不要给他外力,让他自己慢慢恢复。你等若是这般强行搀扶,搞不好会让他的身体和经脉无法自然恢复,会落下隐疾。” 姜别鹤声穿屋瓦,直透众人嘈杂的喧嚣,让想搀扶诸葛浪的几位同伴清晰听到,立刻惊了一下,急忙松开想再次搀扶诸葛浪的手,只是关切地看着他。 围观的一众江湖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诸葛浪这位少年。 在他们的眼里,此时这位刚才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少年,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一个混进了他们这个群体,或者说披着和他们一个样子的皮的妖孽。 “这、这、这…” 刚才根本就瞧不起诸葛浪,简直把他当成一条小虫子的项雨,已经面色苍白,牙齿打颤,结巴着说不出来话来。 “这个佛像,有多重?” 诸葛浪活动了几下身体,慢慢地恢复了能够自由行动的状态,然后走到这一场地的监考官面前。 “哐当!” 这名监考官终于承受不了这个怪物对他精神上造成的压迫,终于支撑不停,听了他的问话,心里一个哆嗦,腿一软,就再也站不住,摔倒在地。 这名监考官倒在地上,嘴角抽搐,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心里却是清醒的,他在心里问自己:我昨天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妖魔鬼怪?居然这样折磨我?为什么那些监考官没有摊上这样一个怪物,居然让我给摊上了?难不成是今年清明没有回祖籍祭拜祖坟?那些死了八百年的先祖们怪罪了? “你,去把他替了。” 姜别鹤皱了皱眉,对也在围观的一名监考官一指,让他去替换已经被武院的人抬走的那名监考官。 这名被点名的监考官赶忙跑前几步,弯腰拾起刚才摔倒的那名监考官的记事册和笔,兴奋不已。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居然能有幸监考这样一位非人类的怪物,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他太幸运了,他太幸福了! “这位少侠,这尊弥勒佛像号称重达十万斤,不是用来测试单人战力的,他是用来测试团队整体协作用的,而且,也有祭拜的作用。” 这位补漏捡到了这一“美差”的监考官兴奋得满脸通红,殷勤地向诸葛浪解释着,丝毫不见他们初见这些江湖人时的傲慢。 诸葛浪向那尊佛像走去,人群如潮水般退开,让出通道,又围绕在佛像和诸葛浪的周围,再次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人墙。 诸葛浪仰望着这尊弥勒卧佛,看着那正向他憨笑的弥勒佛,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佛像。 “啊呀!少侠,你难道还要举起这尊佛像?” 这个后来的监考官惊讶得两个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掉到地上摔成八瓣。 “啊,不,我只是看看。” 诸葛浪微笑着向这位监考官解释。 “噗!” 这位监考官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到地上,他揉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或许从这一天起,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得上了心脏病。 在诸葛浪摸向弥勒佛像时,周围又是“轰”的一声,人群再次开锅。 这个少年太能装的议论此起彼伏。 但看到这少年没有再次创造令他们难以置信的奇迹后,周围的江湖武林人士们,又心中有了一种空落落的情绪,又在心里希望这个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迹,让他们再次得到精神上的震憾。 “这位少侠,你是自去年乌龙院建成以来,首个能提起一万斤重的石锁的人,以你这样的成绩,你可以直接进院了。” 这位监考官的笑容亲和而又恭敬,像极了大财主家里的管家面对主子时的微笑。 “不,我还想到那边看看。” 诸葛浪转身向射箭区走去,边走还不忘询问其他几人的成绩。 铁中堂和李鬼自然是通过了用肉掌或拳头砍砸石碑的试炼,虽然是最薄的石碑,但本身也没多少人通过这关,毕竟一开始选择这关的人就少。 别看这些各色江湖人物号称武功高强,但俱是聪明之人,绝不会干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例如这用肉掌或拳头砍砸石碑的试炼关卡,在有射箭这样轻松自如的环节在,这些江湖老油条基本不会选择砍砸石碑的试炼关卡。 所以,在砍砸石碑的试炼关卡中,铁中堂和李鬼虽然成绩不是特别突出,但达到要求还是不成问题的。 周泽桥和诸葛不亮都“挂科”了,没有能通过射箭试炼环节,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女妖狐阿狸却在规定的箭数内,射出了很高的环数,让包括诸葛浪在内的所有刮目相看。 “别急,一会儿我们再想想办法。” 诸葛浪走到射箭区,周围那些先前围观的人仍是趋之若鹜,围绕在他的周围,环形人墙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诸葛浪到了射箭区时,本来有很多人在这里等候,但看到他来了,负责这个区监考的几名监考官,居然让在其中一个靶子排队的一些人转到别的靶子那去,直接为诸葛浪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 诸葛浪抽出一张弓和一支羽箭,上弦,撑满弓,瞄了瞄,又将弓放下,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再次将弓放下抬起继续瞄准,撑弓,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啊,射中了!” 当众人看到他的箭命中了远处的靶子后,开始有人欢呼。 但具体是多少环数,还要等监考官们去确认。 然后诸葛浪将这一箭壶的箭矢全部射向了这个靶子。 全部命中。 正当一众江湖人都惊叹这少年果然逆天,不仅在试炼力量的环节上以震惊人的成绩胜出,在射箭这一环节,居然也让人刮目相看。 而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声音还未停止,监考官已经从靶子处回到射箭区域。 只见这考官脸色发白,满脸的肉疼模样。 “启禀姜大人,这位少侠的射箭成绩是二百环。” 汇报的考官边汇报边看着诸葛浪,似乎是在看着一只怪物。 姜别鹤自然跟随移动的人群也来到了这里,已经强烈地引起他兴趣的诸葛浪,所能获得的每个成绩,他都要亲自看一下。 但是当周围的江湖武林人士们听了这位监考官的禀报后,立刻就炸了锅。 “啊呀!这小子到底是有多么的强?居然一环不差,全部命中靶心?” “可不是,那一壶正好是二十支箭,每支能射出来的最大环数只会有十环,那么现在这二百环的成绩,足以说明,他不仅是具有神力,还是射箭的天才?!” “轰!” 一时间,整个山门前的广场上又再次沸腾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个人的专场表演 “今日当场舞,应知是战人。”━━姚合《剑器词三首》 . 此时的诸葛浪俨然已经成为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的明星,一些江湖武林人士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一些江湖女侠则眼放荧光,盯着他不放,而更多的,则是和他套近乎,想要加入到他这个小组。 对这些想要入伙的,诸葛浪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全是一句话:初次相识,互相不了解,需要在以后的武院学习中,有了了解后,再做决定。 因为姜别鹤在宣布要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试炼和学习时,曾提出,小组的设定并非是一次性的,再不更改的,而是在后续的训练和模拟实战中,若出现伤亡或编组的需要,可适当进行自愿性的调整,但原则是不能超越人数的上下限。 “嘿,本家小子,你咋个这厉害哩?” 诸葛不亮笑嘻嘻地问诸葛浪,其实是怀疑这个小子是不是以前得过哪位名师培养。 “哦?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自己厉害?” 诸葛浪边向那一排黑色石碑的试炼区走,边微笑着回应诸葛不亮。 而周围的人群,除了需要继续参加试炼的,还在各自的试炼考核区忙碌,其余的大部分江湖武林人士已经试炼完毕,闲来无事,正好今日赶上了难得一见的“奇观”,便始终在外围围绕着诸葛浪,如同一个台风风暴,以诸葛浪为风暴眼,在山门前的广场上移动。 “呀嘿,如此神力,如此精准的射箭技艺,没经过名师指点,怎么可能?” 诸葛不亮貌似在夸奖诸葛浪的武功,实则是在变相赞美自己的博学多识。 但是诸葛浪听到后却是一愣,眼中现出了悲哀的神色,内心再次涌起悲凉和酸楚。 眼望远方,此时远方天际,群山苍翠,流云浮动。 当初铁游侠激励诸葛浪时,曾说过,作人,无论行走江湖,还是当一个寻常百姓,都要有高远的胸怀,须得如那蓝天白云般坦荡。 而如今,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片地,而师父他老人家,在天堂可好? “名师是有,但这一身力气,却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一次事故。” 诸葛浪不想提师父的事,只是简要地说明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变态的力量。 “哦哦?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故?” 诸葛不亮眼放绿光,羡慕不已。 “唉,我宁可不要这一身的力气,也不想经历那次事故。” 诸葛浪想起那次事故,心有余悸,仍是不免打了个寒颤。 放置那黑色石碑的试炼区,一共有八个像长方形平台一样的底座,每个底座的上方都有一个沟槽一样的插座,用来插放那些厚薄不一的黑色石碑。 从东侧的第一块石碑开始,一直到西侧的最后一块石碑,依次是由薄到厚,逐渐加厚的设置。 先前铁中堂和李鬼,选择的都是东侧第一块石碑,也就是最薄的那块进行的试炼。 这块石碑的厚度约比两个手掌的厚度少一些,也就是成年人双手合十,形成的两个手掌的厚度略逊。 诸葛浪上前,将手掌放到这块最薄的石碑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递过来,有一种光滑、沁凉的舒服感觉。 诸葛浪从石碑的这一面绕到另一面,手掌一直在石碑上摸索着,感受着硬质和厚度,还不时用手掌在石碑上拍一拍,感受碑身的坚固程度。 然后还是和刚才提石锁时一样,诸葛浪从第一个石碑,一路走下去,一块一块地摸索着,感受着石碑的情况,直至走到最后一块石碑,也就是最后的一块石碑才停下。 最后的一块石碑,厚度比成年人的身体还要厚,自然是比那些寺庙、宗祠等处,由像龟的古兽驮着的石碑还要厚。 围观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士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总是有创造奇迹的少年,看他如何抉择。 诸葛浪开始往回走。 人群便仍是风暴涡旋移动一样,围在诸葛浪周围,继续往回移动。 一众江湖武林人士都以为诸葛浪这次还会和提石锁时一样,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逐渐递进,由易到难,但是,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少年,又一次让他们没能摸清规律。 诸葛浪走到第三块石碑后,便停了下来。 然后他仰望这块石碑,又再次绕了一圈。 “我记得,好像是没有规定必须一拳或一掌就必须打碎,可以反复多次的吧?” 诸葛浪问向那个因为“捡漏”而能监考他的监考官。 按正常情况,每个试炼区域,都有固定的监考官,但自从姜别鹤开始关注诸葛浪后,便指派了在力量试炼区监考的考官,全程记录诸葛浪的所有成绩。 于是这个因有幸“捡漏”得以监考诸葛浪的考官,便随着诸葛浪游走,也算是全程“陪同”服务了。 “当然,这位诸葛少侠,你可以一拳,也可以一百拳,如果你认为你一百拳后能打碎,我就陪着你到一百拳。哪怕他们都考完了,考场上人都撤了,就剩下你和我咱们俩,我也陪着你。” 一向眼高于顶,傲慢跋扈的卧龙城官差,如今为了乌龙院招生,而来充当监考官的这些官老爷,本来对这些江湖人是不屑一顾的。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吃皇粮的官差,这些江湖人不过是草寇,双方的关系就是官和匪的关系差不多,所以,这些监考官是非常瞧不起这些江湖人的。 但是,现在,在这位“捡漏”的监考官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这种傲慢的姿态了,取而代之的,是殷勤、客气、恭敬。 可以说,在来乌龙院报名学习的学员里,正如姜别鹤宣布规矩时所说的那样,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这里,都得规规矩矩做人。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而唯一能享受到现在这恭敬对待待遇的,唯有诸葛浪一人。 而此时的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似乎也成了诸葛浪的专属舞台,是为他的专场表演所设立的一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它时更欲求奇迹,画我溪头把钓缗。”━━陆游《赠传神水监》 . 得到这位“御用”监考官的答复后,诸葛浪蹲下身子,拳头和碑座上方的石碑根部大约平齐,开始蓄力,然后一拳又一拳的在石碑两个平面的夹角处夯砸。 诸葛浪的力量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保持匀速,一个频率地夯击。 一开始,围观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这小子应该是黔驴技穷了,虽然他有一身的蛮力,射箭也有些准头,但对付这些坚硬的石头,就爱莫能助了。 这小子现在这些作派,无非是在装,在耍酷,在营造虚假的声势,好为他将来在武院学习中营造声誉而已。 但是,慢慢的,那些武功精深的老江湖,特别是像姜别鹤这样的高人们,开始脸上变了颜色。 虽然诸葛浪以这特有的的频率不停地夯击,没有产生断裂或破碎的效果,但是他们都听得出,这夯击频率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声音,这“砰砰砰”的声音,由一开始的有些杂乱,变得逐渐进入到一种极富规律的波段,而碑声则产生了极微弱的,微不可查的震颤。 这是共振! 但这些江湖武林人士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会理解这个东西。 而作为诸葛浪本人,则毫不留意周围人的眼光和看法,仍是专注地以这种特有的频率夯击着。 不一会儿,这第三块石碑位于插座处的根部一角,便奇迹般的碎裂出了一个小豁口。 然后,诸葛浪便转战到下一个碑角,如此进行,直至这石碑的四个角全部在根部都出现了一个小豁口。 随即,诸葛浪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已经拳面带血的拳头,调整呼吸。 然后,他背向石碑,开始向前走。 人群仍是随着他移动。 诸葛浪走到一定距离后,转回身,向一众江湖武林人士抱拳行礼。 “各位英雄侠士,请让开石碑前这一片地界,容我将这石碑砸开。” 听到诸葛浪的话,周围的人轰然散开,露出了长长的一条通道。 诸葛浪开始加速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直接扑向这第三块石碑。 在快到达石碑前,诸葛浪腾空而起,右拳猛然冲出,狠狠地砸向碑顶。 “轰!” 诸葛浪的身形虽然一顿,但仍是错过了石碑。 也就是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石碑从诸葛浪夯出四个豁口的根部,轰然断裂。 成了! 乌龙院山门前广场上再次沸腾了。 一众江湖武林人士再次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因为在诸葛浪直接挑战这第三块石碑时,就有江湖武林人士在一旁指出,他这是在不自量力。 这句话的依据,是因为目前所有劈砍石碑的报名者,都是止步于第一块石碑,也就是最薄的那块。 但即便这样,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的,在这一项上,就淘汰了许多的江湖武林人士。 而诸葛浪居然直接选择了第三块石碑,并且居然成功了! 这不能不让一众江湖武林人士再次刮目相看,再也没人认为他是黔驴技穷的装样子,更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 有的人在他一拳砸断这第三块石碑时,居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拳,若是轰在自己身上,自己能否挺得住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小桥子,我的刀。” 诸葛浪向周泽桥要他的那柄长刀“绝命”。 此时的诸葛浪已经是这里的风云人物,可谓是万众瞩目,所以周泽桥给他递刀,自然也是极为吸引人目光的一件事。 这样的机会,向来喜欢张扬、放荡的周泽桥,又怎能放过? “诸位英雄好汉看一看啊,这是俺们浪哥的武器,这是一件神兵。宝刀,名曰‘绝命’!瞧好了你呐。” 周泽桥美滋滋地将“绝命”递给诸葛浪,周围的人群则适时传来一片叫好之声。 诸葛浪有些气笑,这活宝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显摆的机会。 诸葛浪手提长刀,举在眼前,看了看刀身和刃口。 “好!好刀!” 周围又是一片赞美之声。 但诸葛浪心里清楚,这些江湖老油条并不一定是在赞美刀,而是有许多人是借此机会和他套近乎。 这把“绝命”,无非是从一个土匪头目手里抢来的武器而已,根本谈不上周泽桥所说的神兵。 不过,既然有人借机赞美他的刀,那就是在变相地赞美他,诸葛浪岂会不知? 须知,人在江湖行走,皆知一个道理:“人在剑在,剑断人亡。” 如果有人敢污辱你的剑,那就是在污辱你的人,作为热血江湖的男儿,那是要生死相向的。 “承蒙夸奖!” 诸葛浪向周围一抱拳,然后走向那个奇形怪状的大“刺猬”。 在刚才姜别鹤的讲解中,已经提到了这个大“刺猬”,它的作用是用来测试武者的砍刀挥剑的速度的。 而在刚才的各试炼环节的挑选当中,除了射箭外,挑选这个试炼环节的江湖武林人是最多的。 毕竟不用浪费太多的力气,测试的主体是剑法和刀法,以及武者的身法,以砍刀挥剑的速度,来判断武者的实力。 有句话讲,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别小看出刀和挥剑的速度,如果别人比你快上那么一分一毫,在生死搏杀中,死的就有可能是你。 但是,虽然砍刺这个大“刺猬”,比拼的只是速度和技巧,不受先天的那些因素制约,如力量,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取得了好的成绩。 因人而异,各不相同,往往看起来貌似简单的事,真要是做起来,其结果则往往千差万别。 诸葛浪立于这个大“刺猬”前,静立不动。 “开始!” 那名已经成为了诸葛浪“御用”的监考官,沉声喝道。 刀光如匹练,身影似鬼魅。 诸葛浪闻声瞬间闪现,长刀直击这个大“刺猬”。 每一刀击中便停,随即移形换位,下一刀则出现在另一根解手一样的试刀桩上。 人影晃动,刀光灼灼。 诸葛浪辗闪腾挪,连纵连横,腾上落下,手中长刀“绝命”已经舞成了一团“刀花”。 当诸葛浪奔腾的身影围着这大“刺猬”绕了一圈,回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时,也不过眨眼间的事。 “五吸之间,便完成全部砍刺。” 这位监考官向姜别鹤汇报时,先是用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呼吸之间,便完成了这密密麻麻的测试臂的所有砍刺动作。 周围人群再次沸腾。 第一百一十八章 化龙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黄易《风云》 . 诸葛浪此时则是看向那些被他挥刀砍过的各个测试臂,只见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测试臂上又恢复了原有的光滑。 这乌龙院果然有很多的神秘! 诸葛浪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几下。 正如那次去执行刺杀任务的目的地城主府一样。 神秘而危险的气息非常浓郁! “宣布一下结果。” 姜别鹤阴鸷的眼里有一丝亮光闪过。 “诸葛浪少侠的挥砍速度,是目前进行这个试炼环节里,速度最快的!” “御用”监考官的语气,豪迈中带着激动。 “轰!” 整个广场再次喧嚣起来。 有赞美的,也有有异议的,更有骂娘的。 那些骂娘的,自然是认为自己的出刀或挥剑速度是更快的,起码比诸葛浪要快。 “你们的评定依据是什么?凭什么说他的出刀就更快?” 人群里有人怒声质问。 “想要依据吗?那好,我就告诉你:老子的话就是依据!” 姜别鹤冷酷而邪魅的脸上闪过一抹恶毒的笑。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了。 没人敢反驳。 “小桥子,接刀。” 诸葛浪将刀抛给了周泽桥,然后向那个位于乌龙院高耸的大墙外,那青幽、澄澈的小湖走去。 “我擦,看来这小子的表演还没结束啊这是,他是要试炼闭气?” “准没错了,咱们接着看好戏。” “……” 人群里又开始喧嚣起来。 “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诸葛浪站在小湖边,水面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 “没有,就是看谁能在水里憋气憋得时间长。仅此而已。” “御用”监考官此时看向诸葛浪的眼神,已经满是崇拜。 诸葛浪点了点头,然后一只脚踏进水里,然后是另一只脚,直至最终整个人都走进湖里,下沉,缓缓地坐在水底。 诸葛浪在这个清澈的小湖中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膝盖,闭目凝神,如同一尊水中的雕像。 宁静而空灵。 “之前在水中闭气最长的时间是多久?” 姜别鹤问这名诸葛浪的“御用”监考官。 由于这名“御用”监考官刚才不在这处考场,所以他急忙向还在这里监考的监考官求教。 “是一百零二吸。” 这名监考官立刻恭敬地向姜别鹤一抱拳,恭声回答。 “嗯。” 姜别鹤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视线始终不离水中的那个身影。 而小湖边,拥满了观看的人,一众江湖武林人如同游园观景时观赏湖中的锦鲤,齐刷刷地看着水中端坐不动的诸葛浪。 “铁大哥,你说,这小阿浪能不能破了刚才监考那人说的一百零二吸的记录?” 周泽桥既紧张又期待。 “哈哈,小桥子啊,你要对你的兄弟有信心嘛。起码,这信心我是有的。” “多少吸了?” 人群中有人问。 “已经超过一百零二吸了!” 人群里有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 “现在多少吸了?” “一百六十吸!” “……” “现在多少吸了?” “一百九十七吸!” “……” “现在多少吸了?” “……” 在乌龙院高耸的大墙上,忽然间出现了一个身影,卓然而立,飘逸出尘,如神仙下凡,颇有风骨。 只见此人鹤发童颜,一头银丝长发,头上挽成发髻,然后垂于脑后,星目,墨眉,皓齿,面色红润,连眼角都是慈祥的笑意。 此人一身青色绸缎上绣佶屈聱牙的古文,大小不一的古文符号绣满了这一身长袍。 此老者负手而立,立于如城墙一般的乌龙院墙之上,无论任何人看,这都是一位下凡的神仙。 姜别鹤看到此人出现后,眼中精芒一闪,立刻飞纵而起,向这高耸的大墙上飞去。 “夏院长!” 纵到墙头的姜别鹤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一众江湖武林人物,随着姜别鹤的飞纵,便将视线全部跟了过来,但当大家看到这个傲慢如天,阴狠毒辣的姜别鹤,居然如此恭恭敬敬地对待这个人时,偌大的人群立刻又喧嚣起来。 众人都在猜测,这个神仙一般,有着超凡脱俗风骨的人,到底是谁? “此人不可限量,应是一遇风云便化龙之人。” 被姜别鹤称为“夏院长”的神仙般人物,看着水中端坐不动的诸葛浪,给出了一个评语。 “是的,夏院长,您请放心,我会重点关注这个小子的。” 姜别鹤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已经是多少吸了?” 这一句是周泽桥问的,此时的他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了。 当然,这句话在人群里有许多人同时在问。 “二百三十五吸了。” 此答是出自铁中堂之口。 当然,同样的回答,在人群里的许多处,都有声音响起。 “多少吸了?” “天呐!已经是三百吸了!” “轰!!!” 人群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他娘的,这个小兔崽子还是人吗?” “妈的,有他在,我们还玩个屁?” “啊,少年郎,我好崇拜你!” “啊,情弟弟,我好喜欢你!” “……” 一时间,簇拥在小湖边的人山人海,又开始了喧嚣。 “他妹的!这么狠?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不会是已经淹死在里面了吧?” 有人已经开始怀疑。 “三百零八吸!” “三百零九吸!” “三百一十吸!” 人群里,一众江湖武林人物众口一词,已经开始异口同声地在为诸葛浪数数。 而坐于水底的诸葛浪终于动了。 他在水中腾空而起,破水而出。 水淋淋的诸葛浪不停地喘息,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眼睛里满是血丝,原本俊美的脸已经有些变形,像一只妖艳的水鬼。 此时的诸葛浪,如水中钻出的诡异水怪,确实看着有些吓人。 但,周围的欢呼声却势不可挡地响起。 这些原本来参加招生的各色江湖人物,现在完全成了诸葛浪的粉丝一般,开始为他欢呼。 一身水淋淋的诸葛浪走向那排石碑,坐在插座上歇息。 人群边欢呼着,边随他移动。 “我见报名人中,有僧侣,是否是少林派的弟子?少林派有气功绝学《龟息大*法》,若是用此法参加此环节试炼,这少年还是拿不到第一的。” 夏院长仍是神色卓然,看向姜别鹤。 “禀报夏院长,龟息大*法属绝顶气功心法,在武林中,仅少数人习练过,若是容许这高等气功心法使用,则无法公平判断所有报名武者的练气功夫。所以,卑职认为,还是不让极少数习练过的人使用,才是为好。” 姜别鹤态度恭谨地抱拳回复。 “嗯,姜管事所言也是极有道理的。” 夏院长点了点头,表示出了对姜别鹤的赞赏。 姜别鹤立即有受宠若惊之感,急忙弯腰,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龙在天 “神仙铸剑本无硎,岸古班班尚铁锉。”━━苏辙《和毛君州宅八咏磨剑池》 . 诸葛浪休息了许久之后。 “诸葛少侠,你已经很疲劳了,一会儿等所有今日报名的人都试炼结束,我们就可以入院了。” “御用”监考官极热情地半弯着腰,笑容满面地向坐在插座上歇息的诸葛浪说道。 “不,还有一个试炼环节,我要试一试。” 诸葛浪长身而起。 “啊?!你是还要试那个测试轻功的?” “御用”监考官表现出既激动又担忧的神色。 “是的,有何不可吗?” 诸葛浪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见诸葛少侠你已经很疲劳了,不如…” “不用,我要试一试。” 诸葛走到那条直通乌龙院山门的黑白相间的甬道上,来到那条醒目的红线前。 “必须是原地飞纵吗?” 诸葛浪问他的“御用”监考官。 “自然不是,可以飞奔后在此处起纵,效果自然更好。但不得踩到这条红线,否则视为无效。” 诸葛浪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向背向山门的方向走去。 人群此时已经分列在通往山门的黑白相间的甬道两旁,如同欢迎的队列一般,在两侧等着看诸葛浪这次还能否再创造奇迹。 “先前参加此环节试炼的人里,成绩最好的人是多少?” 人群里已经有很多人问。 “是我!七丈零一尺三分!” 人群中一位武者骄傲地喊道。 众人寻声望去,是一个一身白衣手持摇扇的儒衫武者。 “莫不是在吹牛?” 有人提出质疑。 “不,他所言确实不虚。” 一名监考官神色冰冷地反驳了那人。 见有监考官为证,便再也没有人怀疑这儒衫武者的话。 “嗬!好家伙,一个提纵就七丈多?!” “看来,这回这位诸葛少侠是不好破了。” 人群里各种议论又兴起。 而有好事之人则已经从红线处开始向山门方向丈量,量出了那名儒衫武者所落地的位置,那七丈零一尺三分处。 诸葛浪抬眼看了一眼乌龙院山门,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加速,冲刺。 临近红线时,他纵身一跃,高高地跃向空中。 此时的人群再次回到了那种鸦雀无声的状态。 一众江湖武林人物眼睁睁地看着诸葛浪腾空跃起,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便要开始向地面落下去。 但以许多老辣的江湖人看来,诸葛浪这次是真的无法破这位儒衫武者的记录了,也就是说,他在这最后一个环节上,再也创造不出奇迹了。 因为,如果他现在就开始下落,虽然还能以抛物曲线向前飞行一段距离,但那却是根本无法能够达到那名儒衫武者所达到的距离的。 就连高墙上的夏院长和姜别鹤都认为,这一次,这个少年不可能再创造奇迹了。 但就在此时,奇迹却忽然发生了! 这奇迹不是诸葛浪创造的,而是风! 春夏交替的五月时节,本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乌龙院山门前本无大风,偶有微风拂过面颊,撩起发丝,却根本没有激烈的大风。 但就在诸葛浪腾空跃起后,不知怎的,居然在瞬间便起了风。 而且还是大风,龙卷风一般的狂风,随着诸葛浪狂奔的方向,骤然刮去。 这股忽然间没来由出现的恶风,卷起地面的沙尘、草屑、还未腐烂的往年枯叶等,直卷起了一阵黑龙卷,飞速地向山门方向刮去。 而正要下落的诸葛浪,由于身在空中,已经力穷,无法像地面的那些人一样,能够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躲开了这瞬间出现的狂风龙卷。 诸葛浪只感到身后一阵恶风袭来,他以为有武林高手在他身后偷袭,便反手向后拍出一掌,用以拒敌。 但这狂风龙卷更是迅急,直接卷起了尚在空中的诸葛浪,向山门拍去! 夏院长和姜别鹤都有些惊疑,而那些前来报名的几百名江湖人士更是惊疑,除了那狂风龙卷在呼啸,广场上除奔跑躲避的人大呼小叫外,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忽然出现的龙卷风,骇然失色。 谁也不明白为何会忽然出现龙卷风。 而且这龙卷风竟然不偏不斜,直接撞上诸葛浪,将他卷在龙卷里,向山门处飞速刮去。 “夏院长,这可是您动用了神通?” 姜别鹤心中没有其它疑惑,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神仙般的人物,这乌龙院的院长,是不是动用了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制造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暴龙卷,来帮助这他很是关注的少年? “呵呵,此子虽然独特,是可塑之材,但我也不至于这样偏私,让这些江湖同道所不耻。” 夏院长和蔼可亲地回答着姜别鹤。 “哦,那是我多虑了。可既然不是您的神通,那为何会忽然出现这龙卷风?” 居然连见多识广的姜别鹤都犯了迷糊。 “或许…” 夏院长看着逐渐靠近的龙卷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了口。 “或许,这就是所说的天意吧。” 夏院长的眼中有流光闪过。 “这…世间真的有天意?” 姜别鹤虔诚地问向夏院长。 他愿意和这位老神仙一样的高人论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对他有所帮助。 偌大的天下和江湖,姜别鹤觉得,除了那高高在上,如帝王一般的存在,能让他姜别鹤当牛做马俯首称臣的卧龙城主南宫霸道外,就属这位老神仙懂得多,看得透,不仅神通广大,而且胸怀天下,让他姜别鹤学到了很多东西。 “果然是一遇风云便化龙之人。” 夏院长没有回答姜别鹤的问题,而是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憾,喃喃自语。 “连运气都是如此的逆天,想不化龙都难啊。” 夏院长望着被卷进龙卷风中已经扑面而来的诸葛浪模糊的身影,不由得嗟叹。 迅疾的龙卷风向山门冲去,猛然撞击在高耸的院墙上,但此时风力已经衰竭不少,院墙上的夏院长和姜别鹤泰然自若,根本未将这个已经衰弱的疾风放在眼里。 而这衰弱的风和先前卷起诸葛浪时那么大的威势相比,也就剩下了十之一二,只是让这二人发丝狂舞,衣袂飘飞而已。 但被卷起裹挟在龙卷风里的诸葛浪却没有后继之力,只能掉落在城墙一般的院墙下方。 迷乱的风暴如硝烟散尽,眼前的景物正在逐渐清晰。 “嗯,看来,运气也不是逆天嘛。居然搭上了顺风车,却没到终点站。” 夏院长的微笑如沐春风。 但随即笑容便凝固在他脸上,现出惊诧的神情。 只见院墙边沿忽然出现了一只手,然后是第二只,然后是一个人头,然后是诸葛浪那完整的身体,直至整个人蹿上墙头。 第一百二十章 补考 “苞茅重入归关内,王祭还供尽海头。”━━杜甫《承闻河北诸道节度入朝欢喜口号绝句十二首》 . 诸葛浪蹿上墙头后,和夏院长相隔几步,面对而立。 “你叫何名字?” 夏院长气态如卓然,不动如山。 “禀前辈,小生姓诸葛,单名一个浪字。” 诸葛浪抱拳行礼。 “很好,运气逆天,资质过人,行事聪敏,基础扎实,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不过,要是再学会韬光养晦,藏锋于匣,做到低调行事,就更好了。” 夏院长微笑不变,笑容如阳春三月的春风,让人温暖而愉悦。 “谢谢前辈夸奖!” 诸葛浪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知怎地,在诸葛浪见到这个如神仙一般超然卓立的高人后,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一种敬佩感和亲近感。 “夏院长,您还有何吩咐?” 姜别鹤恭敬地向夏院长问道。 “没有,你们忙。” 夏院长笑容不变。 “各考区查验试炼成绩,符合标准的方可入院,不符合的,留在院外,由专人负责看护,可再给一次机会,若再通不过,可自行选择离开,或者即刻到边疆充当低阶炮灰,若是非要留存我城主府或乌龙院,则只有当下人和猎物的份了。” 姜别鹤转身后,威严的向下方宽广的广场上宣布命令,神情自然变得非常冷酷、傲慢,哪里像和夏院长说话时一样? 于是那些监考官开始按照名册召集一众应考的江湖武林人物,唱名完毕后,宣读每个应考者的成绩。 试炼通过的江湖武林人物自然是喜出望外,跟在监考官的身后有序入院。 而那些试炼没有通过的,则重新在广场上集合起来。 留给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了。 在这些试炼通不过的人里,自然包含了周泽桥和诸葛不亮。 因为院方要求要入院,所以试炼已经通过了的铁中堂和李鬼、阿狸,只好随着试炼通过的人群入院,无法兼顾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吊车尾,这两个水货只好再考一遍。 剩下的这部分人,显然要比已经入院的人要弱不少,不然也不会被淘汰了下来,再来第二次了。 而那些已经过关的,虽然已经具备了入院的资格,但众人在江湖上的关系千丝万缕,多有牵连,而且,在先前姜别鹤也号召组建小组,以组合的形式,建立团队。 所以,那些虽然具备了入院资格的江湖武林人,进了乌龙院,在院方没有催促的情况下,便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聚集在山门口处,回望广场上的伙伴们,为他们加油助威。 而试炼没有通过的这些人,和先前一样,还是有与原来一样的选择机会。 但实力在那摆着呢,过与不过,概率仍是各占一半。 周泽桥要哭的心都有了,诸葛不亮却是心里虚到了家,脸上和嘴上却仍在装神弄鬼,不肯以弱示人。 实力不行,选哪个项目也都是费劲。 这群人思来选去,多是在那犹豫、徘徊,很难做出决定。 毕竟,机会也就有这么一次了。 在重新集合起来的人群前,十几名监考官已经面色不悦,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十余名监考官已经宣布了最后通牒,声称若再不选择试炼项目,将按自动放弃处理。 周泽桥银牙猛咬,横下一条心,只好选择了轻功试炼。 那诸葛不亮再也端不住架子,已经是惊慌失色了,就在监考官宣布时间到的前一刻,喊出了他也是试炼轻功的这句话。 其实,他们二人选择了轻功试炼,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因为他俩其它方面的功夫都不行,跑跑跳跳还能敢想一想,虽然这个项目和射箭比,可能没有射箭容易,但,他俩射箭也没准头啊! 都是“0蛋”的成绩,怎么还好意思再往箭靶子那里凑合? 而且,还有一点,他们俩在潜意识里,也想拥有诸葛浪那样逆天的运气,谁敢保证他俩在试炼轻功时,就没有风忽然在天地间刮起?难道运气这种东西也好色?专喜欢诸葛浪那样的美男子? “香蕉你个巴拉!” 周泽桥抬眼望天,也不知道他这句咒骂,是对天老爷来的,还是嫉妒诸葛浪而冒出来的。 早死早托生。 周泽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急急忙忙地向背向山门的方向跑去。 他也懂得这助跑对起跳后能否跳得远的意义,没有强大的惯性,光原地起跳,即便没有龙卷风帮助,他也根本不是诸葛浪的对手啊。 当然了,即便有强大的惯性帮助,他同样不是诸葛浪的对手,但只要能达到标准,就过关了,他以后也能在这神秘而萧杀的乌龙院里混了。 在奔跑的过程中,有很多补考的人也都因为选择了轻功的试炼,所以,也都在向背向山门的方向走,所以这条宽大的青石板路上,一时间人头攒动。 周泽桥心急,便如一条游鱼般在行走的人群中忽左忽右,胡乱蹦蹿。 等周泽桥先跑到自己认为合适的距离,便转身,面对乌龙院山门的方向,开始加速往回跑。 但仍有许多人还没走到他们自己认为合适的距离,所以这条宽大的青石板路上仍是有不少人挡在周泽桥的前方。 “香蕉你个巴拉!滚开!” 周泽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却没有办法,这里不允许私自打斗,而且,即便允许,他也打不过这里的任何人。 哪怕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估计都能两根手指头捏死他。 所以,周泽桥只好气恼得不行,却无能为力地在人群里游蹿,速度极快,身法极滑。 别说他出口骂人,哪怕是他恭敬谦让,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江湖大染缸里,在这个什么鸟都有的武林世界里,仍是有人要存心害别人,所以周泽桥将要抵达,但还未抵达那条红线时,他居然起飞了! 自然,这帮助他起飞的,可不是刚才帮助诸葛浪的龙卷风,而是某个趁机坏他,想让他摔跤的江湖人。 “啊!” 周泽桥一声惨叫,一个前扑,直接摔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一般的存在 “幽匣狱底埋,神人水心守。”━━元稹《说剑》 . 周泽桥如同恶虎扑食一般,猛然前冲,嚎叫着,居然带出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气势。 一瞬间,乌龙院山门前的宽大广场上,他这里居然成了暂时的焦点。 因为是被人绊倒,所以周泽桥的前冲也不是始终保持恶虎扑食的姿态,紧接着,他便逐渐由前扑之势,变成头下脚上,很快便脸着地,腿抽筋一般,边浑身抖动,边疾速前滑。 在他慌忙用双手护住了脸,保护住了脸没有和石板路面亲密接触后,仍是在石板路上滑行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冲势逐渐衰竭,“扑通”一声摔在路上,静止不动了。 诸葛浪急了,正欲从高耸的大墙上飞下去,却见周泽桥动了动,“哼哟”了几声,开始往起爬。 “嗯,这一式‘狗吃屎’,招式老辣,姿态风骚,出其不意,令人叫赞!” 一个监考官评价。 “虽然轻功不怎么样,但他这滑如游鱼,灵似脱兔,也算有一分天赋。” 姜别鹤赞许。 “为了进入乌龙院,也是蛮拼的,孺子可教也。” 夏院长肯定。 “既然如此,也有继续塑造的价值嘛。” 夏院长微笑地看向姜别鹤。 姜别鹤是何许人也? 一见夏院长都给予了肯定,并说出这样的话,那岂能有不给通过之理? 于是姜别鹤便传令下去,让监考官给这个因祸得福的大脑袋、小细脖的家伙放行。 “嘿嘿,我这兄弟就是有这好命。” 诸葛浪由衷地笑了。 “妈的,这是有神仙在帮助他吗?” 刚才偷偷伸腿绊倒周泽桥的一个长相猥琐的江湖汉子,面皮都抽搐了几下,忍不住愤愤地骂了几句。 但就在他刚骂完这句话,话音未落时,却见一个身影也向他这个方向跑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小神算”的诸葛不亮。 这个老神棍论嘴皮子上的功夫,可能周泽桥都自叹不如,甚至把诸葛浪也加上,也敌不过他一个人。 但若是论起武功和其它行走江湖的吃饭本事,他可就要差了很多。 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江湖汉子,又要故技重演,但诸葛不亮可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周泽桥,圆滑透顶,且跑得也不快,所以,这家伙忽然伸出来的腿不仅没绊到诸葛不亮,反而被诸葛不亮故意踹上一脚,疼得他杀猪般嚎叫起来。 诸葛不亮心中暗笑,却不再理会这个坏种,继续向前跑,待跑到红线后,一跃而起。 不过毕竟诸葛不亮的功底太差,哪怕他样子做得再足,却仍是于事无补,他也就堪堪跳过一丈远的距离,便再也无力回天,“啪”的一声掉落到地面,惹得周围一些人哄堂大笑。 “嘁!这个老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姜别鹤嗤之以鼻。 夏院长也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正要转身离开高耸的大墙,却听下方广场上传来了如吟唱赞美诗一般的呼唤: “我只能用这一句, 包含我真诚意, 用心唱吟的诗, 求求你, 请神仙你听一听, 听完我这一句, 希望你,会不嫌弃! 其实我, 这一句, 这一句, 这一句, 这一句, 词儿,是只有,三个字,全部,只有,三个 一,二,三!噢! 我爱你, 爱辣无有辣无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你! 我爱你你你! 我们来我们来我们叫一声, 我们来我们不要皱着眉, 我们来我们来我们叫一声和你, 噢!叫一声! 让我来对你对你对你对你, 欢乐叫声欢乐叫一声, 我爱你, 爱辣无有辣无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你, 我爱你你你! 我爱你, 我是我是我是我是, 的确的确的确的确, 最爱你爱你爱你, 爱辣无有......” 诸葛不亮先是深情地呼唤,然后是动情地歌唱,最后是激情地舞蹈,边唱边跳,声情并茂,慷慨激昂,浑身都是戏,浑身都带电。 惹得正要离开的夏院长一脸玩味的笑意,驻足原地,没有离去。 这一顿作耍,直弄得包括姜别鹤在内的一众乌龙院或城主府的差事等人,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而其他很多江湖武林人则趁机起哄,有的在一旁打着节拍,有的随声附和,有的甚至加入到了诸葛不亮的唱唱跳跳的行列里去,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一时间,本来是乌龙院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武院招生的严肃场合,瞬间变成了武林人士的狂欢盛宴。 载歌载舞,纵情狂欢。 大墙上的夏院长和姜别鹤以及诸葛浪三人面面相觑,高墙下的一众乌龙院或城主府的差事也是一脸懵逼,都对这忽然间转变了气氛和画风的场面大大的不可思议。 待诸葛不亮唱完后,一众江湖武林人物拍掌欢呼,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嗯,是个人才,居然有带动能力。” 夏院长微笑不变。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仙,您看您是多么的耀眼,是多么的威严。您就如同那天上的太阳,永远照亮这世间大地;您就如同那夜空中的流星,让我们见识了天际的华美和璀璨绚烂。收下我吧,我愿意追随着您,到天荒地老…” 诸葛不亮伸开双臂,一脸虔诚地吟唱赞美诗一般的呼唤着夏院长。 “呵呵,花言巧语,口蜜腹剑,仅凭一张嘴就可能搅动世间动荡的奇人,或许就莫过于此了。虽然这赞美有些机械,有些牵强,不过,就凭这份心机,也能为我所用,将来会有利用价值的。” 夏院长仍是神色卓然,微笑不变。 姜别鹤立即心领神会,急忙传令下去,这诸葛不亮也算险之又险地过了关。 但是,这刚才还在欢声笑语的广场,立刻就鸦雀无声起来。 一众必须得补考,没有通过试炼环节的那些江湖人,包括已经过关的人群里,他们的搭档或同伴,瞬间就黑下了脸。 刚才周泽桥侥幸过了关,其实有很多人心里就有意见,但毕竟正如夏院长所评价的那样:虽然轻功不怎么样,但起码能滑如游鱼,灵似脱兔,也算有一分天赋。 可这个神神道道的老神棍,一身道家装扮,却毫无一分道家的德行和颜面,彻头彻尾一个江湖骗子形象,这样的人,居然通过大唱赞歌,大跳赞舞,居然就博得了监考领导的欢心,居然就这样轻松地过了关? 那还哪有公平公正可言?让他们这些还被关在大门外面的人,怎能不满心的羡慕嫉妒恨? 于是,就有人开始咆哮,有人开始反对,有人开始威胁。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啊?我们累死累活,却过不了关,这个老王八公然拍马屁,就能过关,这还有你奶奶的屁公平?” 一个壮汉率先发难。 “你们定这狗屁规矩,我们不服!” 一些人随着响应。 “若不放我们过关,我们一块来的同伙也会退出!” 更多的人开始威胁。 “哼!你等还能造反不成?别惹怒老子,我已经警告过你等,这里,老子说了算,我的话,就是王法!我的话,没有错的,只有对的。” 姜别鹤目露杀机,身上的气势在节节攀升,显然是要动怒杀人的先兆。 但夏院长却仍是微笑不变。 “你们觉得他就已经很厉害了?” 夏院长一指诸葛浪。 “如果你们觉得他就已经是厉害人物了,那么你们还不如他,又有何资本在这里质问?” 夏院长神态自若,微笑自如。 然后就见夏院长抬起手臂,洁白如玉的手指向那一排黑石碑里最厚的那块一指。 奇迹发生了! “轰!”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光束从夏院长的手掌内射了出来,轰击在这块最厚的石碑上。 石碑应声而碎,变成了一堆碎石。 “哇!!!” 人群一片惊呼,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夏院长根本不看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和是否震惊,转身下了高墙,瞬间便消失了。 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而强大。 不仅样貌和气质如神仙,威能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世间怎会有如此强悍之人?这到底是什么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功? 诸葛浪心中不断翻腾。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刃剑 “一日试利刃,断石倚两山。”━━陈景肃《试剑石》 . 这武院的院长太过强大,与之相比,简直是蝼蚁仰望巨兽。 这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立时鸦雀无声,再也无人敢忤逆。 补考的那部分人拼了命地迎战他们所选的补考项目,期盼抓紧时间和已经过关的人群会合。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炼,又有一部分人过了关,但仍有一些人还是没有过,至于这部分人的命运应当如何,已经不是大家所能关心的了。 于是一众监考官和差事,召集今日前来报名的几百名江湖人士,再次排成队伍,开始正式进入乌龙院。 此时立足于墙头的诸葛浪,纵身跳下高墙,加入到入院的队伍当中。 对于从高墙上飞身落下的诸葛浪,一众江湖武林人物,有的很是好奇,有的一脸戒备,有的明显是嫉妒的神情,也有急忙过来套近乎的,更多的还是那些想进诸葛浪这组,或反复邀请诸葛浪入伙的。 还有其他的人,脸上表情难以捉摸,具体心里如何思想,无从而知。 诸葛浪不为所动,眼睛四处打量这已经深深烙印在众人心里的乌龙院,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所在。 若说乌龙院是一座城,都不为过。 无非它的规模没有卧龙城那么庞大,历史没有卧龙城那么悠久。 乌龙院可以用一座小城来定义它,历史自然是新城,据说是卧龙城主刚刚兴建的。 它位于卧龙城外的山谷里,地势较高且平坦,让这座小城一样的武院既能幽静,又不阴冷,位置和风水的选择都看得出是经过高人筹划。 若说乌龙院最大的特点,莫过于院内那冲天而起的巨塔。 这座黑黝黝的巨塔,在这风景如画的武院里,显得异常突兀和诡异,非常的格格不入之感。 但不管你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它就如同一座定海神针一般,超然矗立在这乌龙院内,让这武院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和威压。 这巨塔如同一条乌黑的巨龙从天空俯冲下来,插入地下,似乎要撕裂开这广袤的大地,或许,这就是乌龙院名字的由来。 而乌龙院的四周,俱是高墙,除山门处是敞开的,其它位置都是高墙大院,在气势上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在那高耸的大墙上,还间隔一定距离,便设立一个箭垛和瞭望哨,让这府城池一样的乌龙院,显得更加森严。 其实,这些来武院报名的,都非泛泛之辈,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即便称不上是武林高手,起码想要攀上这院墙,翻进翻出,也不是难事。 但诸葛浪相信,只要是进到了这里边,如果不经过请示,擅自攀越院墙,那将是一个大罪。 而且,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乌龙院把院墙修得那么高,山门处却只有豁口,没有安门,却是不知是何意。 在院内,是一片片的建筑,经诸葛浪观察,发现多是教舍和宿舍,也有一些亭台楼阁,且院内假山流水,苍松翠柏,绿茵如盖,花团锦簇,简直是王宫的后花园。 而除了这些常规建筑和景致外,大部分便是挂着标牌的“书轩”、“药阁”、“武库”等,也有一些专用的小型练习武术场所,若是大型的练武场地,则就是山门前的广场,不仅占地面积广,而且有各类辅助训练的用具和器材。 “你等很幸运,能通过试炼环节,从现在开始,你等便是我乌龙院的一名正式学员了。” 姜别鹤的笑容永远是带着几分嘲讽的表情,或许他出生时,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后,就对这世界心存了不满吧。 “正式归正式,但学业不可荒废。你等在学习期间,若是不能经受得住各种学习、训练、比试、比赛和严酷的考核,都有随时被淘汰的可能。所以,不要以为成了正式的学员,就可以偷懒,就可以膨胀,等待着你等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哈哈哈哈…” 姜别鹤笑得非常残忍,让已经多少对他熟悉了一些的江湖武林人,仍是不免打了个寒颤。 “好了,剩下的事,由这些差事们告诉你等。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要觉得你等是资历多么老的老江湖、老油条,在这里,都是新人,胆敢以身犯戒,下场可能比死还要惨!” 姜别鹤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甩袖而去。 接下来是安排住宿的事宜,那些差事里,除了监考官和护院武士外,新出现了几个身穿素白衣服的人,他们的官阶或等级要高于监考官和护院武士等,只见他们出现后,召集了这些差事,开始安排诸葛浪这批新生的诸多事宜。 “不!为什么?我不愿意!” 一名一身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忽然高声抗议。 “你们这是什么安排,怎么能让男女一起混住?” 这名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异常愤怒。 “这里是乌龙院,是培养用于边疆作战的军事人才的,不是让你等来观光游玩的。觉得不合理?在家呆着舒服、合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一名素白衣服的人面色冷峻,一脸嫌弃地鄙视着这个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 “总之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非常倔强,不肯屈服。 “我最后申明一次:若是你等自己建的小组觉得不好,可以在分配宿舍前进行重新组合,但这也仅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除非是在后续的试炼中有了严重伤亡,否则不准予再重新编组。若不重新编组,还想有异议,可别怪我不给你等留江湖情面!” 这位素白衣服的人恶狠狠地申明。 这位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可能是她没有找到太合适的组合,所以只好临时拼凑的,但并不知道居然一个组合要混居在一处,所以内心已经凌乱了。 “嘿,这位女侠,来呀,来我这,保证心疼你到要死要活的,嘿嘿。” 一个面容猥琐的家伙,故意粗俗地挑逗这位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 听到这个家伙起头,周围又有不少江湖人学他向这位女侠挑逗。 这位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银牙一咬,满脸愤怒地瞬间拔出宝剑。 可还未等她挥剑杀向那个猥琐的家伙,那个素白衣服的人瞬间便冲了过来,赤手空拳地攻向这但并不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 没几个回合,这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被这位素白衣服的人一脚踹飞,一声惨叫撞在树上,等她爬起来时,已经过来几个乌龙院的差事,将她用坚韧的绳子捆在树上。 不管她怎么喊叫,便再无人理她。 有句话,讲得文雅点叫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得难听点,叫“出头椽子先烂”。 这名江湖女侠便是如此。 其实,诸葛浪和她一样,在还没入院前,就把自己弄得聚焦无比,成为万众瞩目的名人,太过突出,必然会面临一些本不该面对的。 不光是特立独行的性格和言行,就连名气,同样是把双刃剑,这个道理,在以后的武院生涯里,让诸葛浪体会颇深。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课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岑参《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 诸葛浪这一组被安排在了“天字一号房”。 听差事们解说,众人都明白了,这乌龙院内的宿舍区,分成了“天”、“地”、“人”、“鬼”等区域,而每个区,又分成多个号。 因为诸葛浪在先前的试炼中表现太过亮眼,各个试炼环节都是第一的好成绩,让他小组里的人再怎么拖后腿,都被他的光辉战绩给盖过了,最终综合数据,仍是被分到了天字一号房。 其实所谓的天字一号房,并不比其它房间强半点,无非是一种荣誉上的差别。 这些宿舍是红砖连排小楼,每栋有五六层高,配以绿色的琉璃瓦,规模很大,数量很多,所以,天字一号房是“天”字区里所有一号区域的统称,诸葛浪他们所居住的,其实是一号区里的一号,最高荣誉的那间。 这间自然也和其它房间一样,房门外是外悬的栏杆和楼梯,不知是否是木质的,因被漆成了朱红色,所以看出是什么材质,而各个房间的门是漆成了黑色,并用红染料标上了舍号,房门下半部是死板,上半部是镂空花雕。 房间内除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外,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没有床,必须要打地铺。 这个天字一号房将地铺打满,能住十人,如今加上新近加入的诸葛不亮,才共有六人,居住空间倒是绰绰有余。 但为了照顾阿狸这名女性,诸葛浪认为还是应该在地铺与地铺之间,用砖砌成间壁墙,安上门,才会方便阿狸居住。 不然男女共处一室,别说她会有什么难为情,就是他们这些男性,也会颇感不方便。 好在阿狸还算豁达,也未说什么,诸葛浪便将她的地铺放在最里边,其他人的地铺都在外面靠近门的位置,排成一排,既远离了阿狸的铺,也能在门口形成“防护墙”。 诸葛浪在整理完地铺后,曾找过那些差事,说要给宿舍内加道墙。 若不是因为诸葛浪先前在试炼中表现太过亮眼,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差事早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了,毕竟那个一身翠绿劲装打扮的江湖女侠,现在还在树上捆着呢。 即便那些差事还是很钦佩他的,但他居然敢来破坏规矩,这些差事也是冷冰冰地回绝他,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怎么能达成想要的目的?” 诸葛浪硬着头皮请教。 “很简单,用你们的贡献点换。” 一名差事爱理不理地答复诸葛浪。 一查询,诸葛浪的贡献点别说想为阿狸申请门扇和砖头砌墙,哪怕是他再想申请一个房间,都足够了。 而当诸葛浪想兑换贡献点时,对方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让他憋出内伤。 “你们还是新人,不是想换就能换的,什么时候等你们这些菜鸟变成了老鸟,翅膀再硬一点了,就能换了。” 而真正让诸葛浪感到很受伤的是,当他问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对方居然说“是老子心情好的时候。” 夜已深,乌龙院宿舍区的天字一号房里鼾声如雷。 其实妖狐少女阿狸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毕竟当初她从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里出来游玩,被捕捉她的黑莲教教众追杀,刚逃到毒龙寨,与人类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就是和诸葛浪他们混居的。 虽然那个大脑袋、小细脖长着一双小绿豆眼的家伙,看着不坏好人,但也从未有过出格的事。 而那个翩翩美少年给阿狸的印象非常好,让阿狸非常的放心。 “砰!” “呼!” “啪!” 瞬间的巨响和耀眼的火光以及难闻的烟气味骤然出现,让正在睡梦中的“诸葛大军”惊骇不而。 此时只见房间内火光闪耀,黑烟四起,刺鼻的焦糊味和烟熏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啊,我的被子!” “啊,我的头发!” “……” 几个人被烧着了被褥和衣物,正在拼命地拍打着,但火势应是由浸了油的东西引燃的,所以燃烧得迅猛,很难扑灭。 “快撤出去!” 铁中堂喊了一声,率先抱着已拍灭火苗的衣物逃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也慌不择路地向房间外逃,只是慌乱中众人互相瞥了一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妖狐阿狸居然拿出了“宁舍命不舍财”的本性,边拍她那包满好看衣物和饰物的包裹上的火苗,边向外逃。 从房门逃到外面,外悬的栏杆形成的过道上也是洒落的火焰,正在燃烧着。 而左右一看,两侧正有飞火流星一般燃着火焰的物体正不断向各个房间内飞,此时的乌龙院宿舍区已经是一片狼哭鬼嚎,在凌乱飞舞激射的火焰中,简直就像燃火地狱。 “糟了!小阿浪呢?” 周泽桥失声惊呼。 因为仓皇逃出来的众人稍一平静,却发现诸葛浪根本不在房间外面,莫不是被烟给呛迷糊了,现在还在屋内被火困住了。 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李鬼正要返身冲进屋内救人,却听阿狸喊了一句: “他在那!” 由于四周不断有燃着的大火球腾空而起,倒是并非完全黑暗,可以视物,所以众人顺着阿狸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此时正对着这天字一号房的楼下,诸葛浪正与十几名一身漆黑劲装的武功高手对峙着,地上已经躺着四名同样着装的黑衣人。 这十余人手中各持有刀剑,神情凶恶,正对着诸葛浪怒目而视,但明显看得出他们对诸葛浪有着深深的忌惮,双方虽然一触即发,但却是努力克制着,一时僵持不下,没有动起手来。 “小阿浪,咋了?有人夜里来打劫我们?” 周泽桥被烟熏火燎摧残得够呛,样子十分狼狈,却不忘询问原由。 但是大家却见诸葛浪听到周泽桥的问话后,居然举起了双臂,这明显是投降的意思。 然后,诸葛浪就这样举着双臂,慢慢地转回身,无奈地笑了一下。 “大家冷静,别冲动,刚才我也误会了,这是训练课。” 诸葛浪显然是刚才甫一火起,便感知到了敌情,急速冲下楼去,放倒了这几个在向他们房间投火的“作案分子”。 “训练课?好家伙,这乌龙院果然是不走寻常路,训练还有这样训的?” 连一向冷静、沉稳的铁中堂都大吃一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钢德大人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刘邦《大风歌》 . “你们这些渣渣,都给我滚出来!到山门外的广场上集合,若有迟到的,妈的,就让你好看!” 一声怒吼,在漆黑的夜幕里直冲云霄。 各宿舍区的一众学员,无论现在是何等状况,自是都听到了这声怒吼,便有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向山门外逃窜。 夜正黑,互相冲撞的,踩丢鞋的,穿错别人裤子的,把别人的裤头当成自己帽子戴在脑袋上的… 当然,在这混乱中,甚至还有被火烤得干渴,嗓子都要冒烟了,知道估计又有坏事临头了,趁还能找到水,赶紧喝一口的,便捧起墙角瓦罐仰头就?,猛喝几口,才就着昏暗的火光,发现是别人的尿壶的… 总之一顿混乱过后,这帮平日里无拘无束,自由散漫,甚至是目中无人的江湖武林人,此刻都跌跌撞撞地奔到山门外的广场上。 喧嚣,杂乱。 “你们这些渣渣,都给老子排好队!” 广场上燃起了两堆篝火,高耸的大墙上各个垛口都燃起了苍龙吐火鼎,一霎时,山门外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瞧瞧你们这德性,我呸!老子一只脚能碾死你们一群,渣渣!” 一个身量异常高大的壮汉立在广场上,吼声如雷,声震屋瓦。 只见此大汉身高足有一个半诸葛浪高,让本就高大、修长的诸葛浪都得抬头仰视他。 这大汉虽然长得高,但绝不是那种竹竿型的瘦高之人,而是体格特别健壮,只穿着一条肥大的黑色粗麻布裤子,用一根粗如拇指的麻绳随便一缚,然后精赤着上身,露出一块块铁疙瘩般的强健肌肉。 更为骇人的是,他的块块铁疙瘩般的强健肌肉上,血管如盘龙虬结,仿佛要爆裂开来,甚是恐怖。 师父铁游侠曾经说过,这样的人,要么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血管变异,要么是武功或劲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只能用“变态”二字来形容,才会如此。 如果说此人的肌肉和血管让人看了感到恐怖,那么,他的头发,让人看了就会感到非常怪异。 他的头发编成了几十个小辫子,硬扎扎的向各个方向直立着,看着活像是头颅被章鱼给吞了的感觉。 这个壮汉简直可用“巨人”来形容,他的一条手臂,简直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 这要是他暴怒的时候,手撕一个人,岂不是要像撕一只烧鸡一样容易? “赶紧在这里给老子列好队,不然老子让你的屁股开花!” 壮汉如蒲扇般大的大手一挥。 从睡梦中被烈焰惊吓过度的一众江湖武林人,此时似乎胆子都比较小,看到这蛮牛一般的壮汉,和周围上百号的监考官和差事,没人敢反驳。 “呸!让老子屁股开花?你以为你有金刚钻吗?” 不知是人群里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然而,这细微的嘀咕声还是被这壮汉听到了。 “嘿嘿,小弱鸡,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你要是能把老子放翻,老子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下裤子让你把老子的屁股干开花。老子说到做到,绝不反抗。” 这粗壮的汉子狞笑起来,如地狱里的邪魔。 听到此话,再也无人敢言语。 连日来报名的几百名江湖人士,全都黑压压地聚集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嘿嘿,知道这三更半夜的,为什么把你们这些渣渣给请来吗?” 这壮汉捏了捏拳头,骨头就“咔吧,咔吧”地响。 “嗯?就你们这些怂货,也想上战场杀敌?连个答话的都没有吗?胆小鬼!” 壮汉被眼前静默的现场给弄得懵了一下,然后就有些恼怒了。 “我知道,是因为我们睡得太死了。” 在人群里的诸葛浪朗声回答。 “好,有人敢应声了。是哪一个?你小子有种就给老子站出来。” 壮汉眼里终于有一丝神采闪过。 “阿浪,别去!” 李鬼焦急地拽了一把诸葛浪。 “没事。” 诸葛浪安慰李鬼,在李鬼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要担心。 然后诸葛浪挤出人群,站在了人群前面。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子,我白天的时候就关注你了。” 壮汉朗声大笑。 “你很强,但还是不够强。在这些渣渣面前,你或许能吓唬几个人,但在真正有实力的人面前,你也是个弱鸡。” 壮汉有些玩味地看着诸葛浪。 “敢问壮士高名大姓?” 诸葛浪一抱拳。 “名就是名,啥他娘的高名大姓?别扯这些,老子叫钢德。” 壮汉再次一挥他那蒲扇一般的大手。 “那么请问这位壮士,这位大侠,我想知道,您半夜把我们召集到这里,不光是因为我们睡觉睡得太死这件事吧?” 诸葛浪面色平静地看着壮汉。 “哈哈,算你小子聪明。召集你们,是告诉你们三件事。” 壮汉钢德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一,便是你们是为了国家打仗而存在的,不是来旅游、度假的,战场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像你们这样,嘿嘿,脑袋丢了都不知道咋丢的。” “这二,因你们自己的低能和弱智,你们不仅让敌人偷袭成功,还损失了一些乌龙院的财产,这是要在你们的贡献点里扣的…” “轰!” 钢德还未说完,人群里就炸锅了。 “还有,就是,你们,马上给老子滚蛋!沿着这条山路跑吧,慢一点老子的皮鞭可是不认为的!” 钢德自后背拴裤子的麻绳里,抽出来一条不知是何材料所制的皮鞭,粗如婴儿手臂,一见就是彪悍、沉重的武器。 “钢德大人,我斗胆问一句:朝廷征兵可以直接征召兵役,没必要像你们这样,会让江湖武林的仁人志士产生逆反心理。既然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栋梁之才塑造,我觉得应该拿出点让大家心向往之的东西。” 诸葛浪直言不讳。 “呵呵,渣渣,哪有那么多口舌?到了这里,就是老子说了算!” 钢德纵声一笑,手指一众江湖武林人,高声怒吼。 “一群菜鸡!别以为你们以前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那都是些街头小混混的伎俩,到了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做,不然就等着你的屁股开花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摆布的人偶 “刻出形骸假像真,一丝牵动便精神。堪嗤鼓笛收声后,依旧当时木偶人。”━━易士达《观傀儡》 . 钢德狠狠地一挥手中的皮鞭。 “你们可以不来报名参加乌龙院的培训,想参军报国,直接到官府的应征点就可以,但是来了,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实话告诉你们,这里训练虽然严苛、苦闷,但经得起火炼,才是好钢!将来到了军中,就是带兵打仗之人,高升的机会比那些直接参军的强百倍。” 钢德用他那蒲扇一样的大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们是第六批学员,老子是第一批学员,以前,老子也和你们一样,心里骂这帮王八蛋监考官,很是不服。但经过在乌龙院的打造,现在老子服了,因为我现在和以前相比,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最后钢德向山路那边一指。 “想在沙场上当将军,引领千万大军杀敌的,就立刻给老子跑路。不想的,就不用在乌龙院训练了,直接把你们押到前线,充当廉价炮灰吧。或者在这里当下人,暗无天日的死去!哈哈哈哈…” 钢德的笑声未落,有一个身影就开始向山路方向跑步前进。 是诸葛浪。 当这几百名江湖人士寂静无声地听钢德咆哮完,都和一根根木头桩子一般矗立不动时,诸葛浪已经动了。 因为诸葛浪觉得钢德说的对。 所以,他第一个跑向山路,没有任何怨言。 如果,家国天下,是一盘棋,他,宁愿做一枚棋子,让这局大棋盘活,盘赢。 如果,江湖武林,是一出木偶戏,他,宁愿做一个人偶,让这江湖武林,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在他身后,开始有陆陆续续的江湖武林人跑上山路。 在这里,他们要抛弃一切私心杂念,舍弃一切原有的个性和执念,才能完成整个学业生涯的试炼,脱胎换骨。 不管他们中的某些人,以前是多么赫赫有名,或者籍籍无名,在这里,都是新人,都是新兵,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 曾经的荣辱兴衰,都只是过往,如今,一切从零开始。 “慢点,慢点呀小阿浪,这、么快跑干吗?这样跑下去,会、会死人的你知道吗?呼呼…” 周泽桥气喘吁吁地跟在诸葛浪身后,已经渐渐要跟不上了。 “慢?你以为那个大块头是让你散步呢?看着吧,那些故意跑慢偷懒的,肯定会有好果子吃的。” 诸葛浪说完,不仅没有让周泽桥如愿地放慢,反而加快速度,向前疾冲起来。 “你们这帮菜鸡!居然这么慢?再他娘的慢,老子让你们跑上一天,别想吃饭了!……混蛋!跑最后的十人,你们今天夜里给老子跑一夜!……居然假摔?一会儿把你扔茅坑里让你吃*屎!” 山谷里传来了钢德无尽愤怒般的嘶吼。 “今天跑第一的,老子奖励你二点贡献点!” 钢德的话音刚落,就见跑在最前面的诸葛浪还未加速,身边就冲上来一个人。 此人一身秀气织锦丝绸,居然长得眉清目秀,手握一柄折扇,疾奔如风,清俊秀逸,端的一个高洁出尘的儒侠。 只见此人一边疾奔,一边侧头看了诸葛浪一眼,居然还向诸葛浪轻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一骑绝尘,超越诸葛浪,向前飞奔而去。 这怎么行? 诸葛浪哪容得有人超越他?于是,脚下加力,身形如风,便追赶了上去。 二人你争我夺,互不相让,且身后还有一大群如狼似虎的江湖武林人在呼天抢地的追赶,更是让他二人拼足了劲竞争起来。 此时天已微曦,周围的山景若明若暗,诸葛浪疾奔中,回首观望乌龙院的山门方向,广场上的篝火和院墙上的燃火之鼎还未熄灭,但已经离得太远,看起来就如萤火虫一般。 而这盘山路绕来绕去,居然兜兜转转绕了如此大的一个圈子,再绕回到乌龙院的山门,工程量也是相当不小。 当然,若是有人想偷懒,完全可以抄近路,投机取巧地做一次弊,但这山路都修在半山腰,下面便是滚滚江水,奔腾呼啸,而且,山坡下全是荆棘、碎石、陡崖,真是险而又险,还不如多跑几步路,更加方便。 所以,诸葛浪看到身后那群狼狈不堪的江湖武林人都是在互相追逐,根本没人敢去尝试弄虚作假。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在这漫长的山路上,隔三差五地就会看到有一个监考官藏在阴暗角落里,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作弊,嘿嘿,估计比那个仍捆在树上的江湖女侠还要惨。 方才被放火逼出宿舍后,在向山门外的广场上集结,路过那个捆在树上的江湖女侠时,诸葛浪看到那个女侠衣衫破碎,难以遮体,嘴里塞着不让她喊出声来的破布,显然是这个女侠是经历了凌辱。 但是,这又有何办法? 如果她当初选择接受规则,还可以在游戏规则内进行,虽然不敢说就毫无危险,但起码不会被这样公然凌辱。 被捆在树上的江湖女侠,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人偶,只能任人摆布。 在这种情况下,诸葛浪想去救她都难。 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侠,诸葛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继续狂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现在在山路上狂奔的这些人,没来乌龙院报到学习前,哪个估计在一地都是横行的主,但是到了这里,自然有这里的规矩,有这里运行的法则,适者生存,盖莫如是。 作不了牵线之人,就要懂得如何做好一个人偶。 诸葛浪和那个看似文弱的儒衫武者并驾齐驱,远远地甩开后面的大队人马好一段距离,然后二人发力狂奔,又跑过脚下是滔滔江水的栈桥,从山谷另一侧的山路开始向回疾奔。 二人的冲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都使出了全力,二人俱是浑身大汗淋漓,跑得气喘吁吁。 最终,二人互不相让,同时奔至钢德面前。 钢德根本不理他二人,而是黑着脸盯着远方那跑成了一条长蛇的大队人马。 “你们这些怂货、渣渣,太垃圾了!” 面对基本上已经全部跑回来的形形色色江湖人物,钢德愤怒地咆哮起来。 “你们知道惹怒钢德大人的后果是什么吗?那就是━━” 钢德额头和脖子上都青筋暴起,居然运起了真力。 “让你们更加痛苦!生不如死!” 钢德咆哮出最后一句,声音振聋发聩,前面离得他近的一些女性武者,居然被震得用手捂住了耳朵。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惩戒的意义 “赏所以存劝,罚所以示惩”━━周文王《赏罚·文韬》 . “渣渣们,赶紧都给老子趴到地上!” 钢德一声怒吼。 一众衣衫不整的江湖武林人喘息着,都有些发愣。 正睡得香香的,被这故意放火的第一堂训练课给折腾起来,衣衫凌乱,狰狞不已,刚跑完要命的山路,居然被要求趴在地上?是何道理? 正当一众江湖武林人在纳闷之际,只见早已愤怒的钢德那粗壮的鞭子,便落在了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啪!” “啊━━!” 响声伴着惨嚎同时响起,人群立刻四散开来。 钢德显然已经发怒,便要扬鞭再抽打其他人。 “趴下,都趴下!” 诸葛浪一声高喊,然后率先趴在地上。 本来诸葛浪就是先跑到终点的,自然站在队伍前面,另外,诸葛浪通过昨天一天的试炼,已经在这几百人的江湖武林人里树立了极高的威信,所以他这一举动,无疑对大家有带动作用。 所以在诸葛浪呼喊大家赶紧趴在地上后,一众江湖武林人见这个气势一时如日中天的家伙,居然都乖乖趴了下来,他们自然是满肚子怨言也得照做,也都纷纷趴了下来。 “狗*日*的!有种别趴下,让老子的鞭子好好给你们舒一舒你们那一身嫩皮!” 钢德继续咆哮着。 “给老子往前爬!” 钢德咆哮还未完毕,就见诸葛浪已经如一只地上的壁虎,紧趴在地,四肢并用,开始快速向前爬去。 “这位少侠,让我等跑路,也可算是训练课的一种,尚能理解。而这爬行,却是有何必要?” 那名在诸葛浪身边学他爬行的儒衫武者边爬边问诸葛浪。 “呵呵,不要问,问就是不对,你就当自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好了。” 诸葛浪扭头向这名儒衫武者灿烂一笑,然后,猛然加速,向前疾爬而去。 “哈哈哈哈…一群渣渣!” 钢德粗犷的狞笑在身后响起。 已经爬到了广场的尽头,前面是开拓区的边缘,尽是些荆棘和乱石,低矮的灌木和约有人高的荒芜杂草,若是再向里爬,必然会被划得鲜血淋漓。 诸葛浪停了下来,那名儒衫武者趁势追上了他,然后停在他身边喘息。 “你个怂货!谁让你停下来的?老子把你的贡献点全取消喽!” 听到钢德的咒骂,诸葛浪急忙转身,猜想这个狂野的大块头应该是在骂自己。 果不其然,转头发现那铁塔一般的巨汉,果然在向这边大步奔来。 气势汹汹,如饿虎扑食,踩得地面都有些颤动。 诸葛浪牙一咬,直接向那荆棘丛生的荒坡里钻了进去。 “我靠!你居然来真的?!” 那儒衫武者见诸葛浪如此选择,恼怒地骂了一句,也一咬牙,随诸葛浪爬向荆棘丛。 有这两只领头羊带队,后面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哭爹喊娘,骂骂咧咧地跟着往里爬。 一时间惨叫声、嚎哭声、咒骂声、质疑声、胡言乱语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让这山门前广场外的荒坡好不热闹。 纵然是诸葛浪左躲右闪,尽量避开那些荆棘和乱石,但仍是脸上、手上、衣服上,被刺划开许多口子。 而身后的这些江湖武林人也同样如此。 不管你武功高与低,谁都不是铁打的,哪能一丁点的小伤都没有? 待一众人等狼哭鬼嚎地爬到断崖前,下面是滚滚呼啸的江水,再也无路可爬时,钢德那已经让这帮人心里咒骂无数遍的讨厌声音又响起了。 “渣渣们,都给老子爬回来!” 于是,同样痛苦的事情,又进行了一次。 待大家全都爬回广场上,爬到钢德的脚前,这个铁塔一般的巨汉,开始在这趴伏于地的几百人之间穿梭。 “渣渣们,你们自己看看自己,都是什么德性!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当年也是混江湖的?我呸!” 钢德一口浓痰吐出,直向一个趴在地上的武林人而去,要不是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出身,这痰定然会吐到他脸上,好在被他一个翻滚躲开,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钢德。 而钢德根本连用眼皮夹他一下都不可能,骄慢地用皮鞭拍打着另一只手,边在人丛里穿行,边挖苦一众江湖武林人。 “睡个觉你们这些渣渣居然能睡得住客栈一样,你娘的,直接给你们弄个棺材,让你们睡到骨头渣子都烂掉算了!” 钢德顺势踢了一脚一个趴在地上,有些挡了他去路的家伙,一声惨叫后,钢德前面闪出来一条路。 “抗击外敌,生死相见,无所不用其极,夜战、硬战、巧战、骑战、地道战、攻城战、诱降战…哪有那些舒服的日子可过?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最大的奢望。你们却他娘的睡得比嫖*客都舒服,真是他奶奶的活见了鬼!” 钢德恨得咬牙切齿。 “幸好昨晚只是试炼,如果要是真的遇袭,还指望你们去冲锋打仗?早他娘的成了敌人的刀下之鬼。我呸!” 钢德像暴走的雄狮一般,发着狂四处乱蹿,在趴伏于地的几百人中随意穿插。 “从军作战,生死莫论,荣辱不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胜败属于哪一方!” 钢德停下脚步。 “战争是残酷的,一旦参战,就不要考虑是否能吃上饭,睡上觉,你们,都将是为战争而存在的机器,死不足惜,为了家国的安危,当炮灰,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当然,在能打赢的前提下,如何让你的部队能吃饱、能恢复好战力,这也是你们这些将来要当指挥官的家伙所应该考虑和学习积累的。” 钢德狞笑着。 “所以,这略施小惩,不过是让你们长点记性,从此记住,你们的训练,将一切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一切都以作战为目的,一切都是在模拟作战条件下进行的。嘿嘿,想舒服?那就回家生娃抱婆娘去吧!哈哈哈哈……” 钢德的狞笑虽然让一众江湖武林人都不舒服,但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也就是说,从此开始,他们以后是没好日子过了。 “渣渣们,你们地狱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颤抖吧爬虫们!” 钢德的狞笑声响彻天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南七侠 “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郭震《古剑篇》 . 周泽桥是被诸葛浪背上楼的。 从昨夜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天亮,然后是一整个白天,期间那些监考官和差事们,像给鸡撒米一样,撒了一些干饼子,又用马车拉来几大桶的水,几百号人如圈养的牲口一样,狂吃猛喝,狼吞虎咽,然后又开始魔鬼地狱般的训练。 “不行了,累死老子了,老子要退出!” 周泽桥躺在用贡献点换回来的新被褥上,再也不想起来。 “别闹,要进这武院学习也是你自己愿意的,现在又吵着退出,你是要闹哪样?” 诸葛浪照躺在地铺上装死的周泽桥屁股上踢了一脚。 “哎哟,人家本来都要死了,你还搞我,小心我碰瓷讹你,你信不信?” 周泽桥命拿出一副泼皮无赖相,在地铺上直打滚。 “嘿,完球货!” 虽然年纪大,但诸葛不亮却是老奸巨滑,也算是见识过风浪的,所以如此残酷的训练,硬是让他混过来了,反而是年轻体壮的周泽桥,着实有些吃不消,所以诸葛不亮很硬气地嘲讽了他一回。 “哎呀,你妹呀!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嘲笑我?” 周泽桥就势和这老神棍打闹了一番,诸葛浪却给他下达了新任务。 “白天咱们这些学员都充了饥,而晚上,据听说,食堂做饭的老爷心情不好,不给做了。咱们不仅不光要饿着,还得值夜,再出现昨晚的情况,估计就会更倒霉了。所以,小桥子,你先去值守,后半夜是老诸葛的。” “我擦!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睡得香香的,我俩得去值夜班?” 周泽桥小绿豆眼一瞪,瞪成了黄豆大。 “凭什么?嘿嘿,其实和你说吧,我是最想去守夜的,但以后天天有残酷的训练,你俩不过关也没事,起码我能多挣很多贡献点,大不了你们的我给挣回来就行。但是要是我去守夜,明天训练成绩不好,被扣了贡献点,你给挣回来就行。” 诸葛浪笑眯眯地看着周泽桥。 “啊,别,我去我去我去去去!这一夜都是我的都行,哎呀,小阿浪啊,你就给我们去好好挣贡献点哈,爱你,爱你,最爱你!么么哒!亲一个。” 周泽桥一扫白天造成的愁眉苦脸样,欢天喜地的蹦起来就要往外跑。 “还没和其他团队说好呢,急个毛线?” 诸葛浪拦住周泽桥,然后用木桶里的水擦洗了一下,对女妖狐阿狸说: “咱们刚来,乌龙院方面不让兑换贡献点砌墙,但相信过段时间肯定能行,所以你先克服一段时间啊。” 阿狸一听,连忙点点头,妖异魅惑的双瞳里又泛起了水汪汪的光,诸葛浪赶紧躲开了这目光,转身出屋。 这红砖楼外悬的楼梯,横向是连接贯通的,另有向下通向地面的阶梯。 诸葛浪没有下楼,而是横向走了过去,挨个屋敲门,研究协防事宜。 这相邻的第一间屋子,已经有人立在门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见到诸葛浪过来,充满警惕地问诸葛浪要做什么。 只见此人很是俊美,俊美得有些妖异,就如同看到女妖狐阿狸一样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没那么重而已。 难不成这又是一只从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里出来游玩的妖兽? 诸葛浪心里猜想着,便不免有些好奇,开始仔细打量了门口之人几眼。 只见此人穿一身江湖武林人习惯穿着的短打劲装,以白色为主的衣服上,有一些黑色纹饰,使此人看着像戏台上的武生。 如果说阿狸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媚惑,那么此人的眼睛,则是锐利,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 “未敢请教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诸葛浪彬彬有礼,笑容温和。 “仟夜,怎的?” 对方明显不太爱搭理诸葛浪。 “千夜?怎会叫这个名字?贵姓?” 诸葛浪笑容不变。 “什么贵姓贱姓的,有名字就可以了,哪还有那么多哆嗦?” 对方有些不耐烦了。 “额…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叫这个名字?” 诸葛浪有些尴尬。 “因为我喜欢看一本书,名字叫《一千零一夜》。怎的,有何不可吗?” 对方有些漠视地扫了诸葛浪一眼,便看都不看他。 “哎哟,这不是昨天在试炼环节大放异彩的诸葛少侠吗?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只见屋内走出一人,正是那在山路上能和诸葛浪并驾齐驱的儒衫武者。 “岂敢,岂敢。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所属哪个门派?” 诸葛浪忙抱拳还礼。 “本人烟羽江南,师门寂寂无名,不足挂齿。这是我六弟仟夜,性情冷淡,不爱言语,莫要怪他。” 自称“烟羽江南”的儒衫武者微笑对答。 “哦?你们师门六人?” 诸葛浪礼貌地问询。 “不,我们并非师出同门,而是结拜兄弟,共七人,人称‘江南七侠’。我是大哥,别号‘烟羽江南’,二弟罗阁,三弟纪苦尘,四弟楚珺归,五弟李镲,六弟仟夜,七妹苏海仑。” 烟羽江南叹息一声: “唉,我等兄妹七人不才,却也深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而今报名这武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投身军伍,报效国家,死而无憾。” “失敬失敬。此乃忠义之事,可歌可泣,缘何还要叹气?” 诸葛浪再次抱拳,有些疑惑。 “诸葛少侠有所不知,此番来武院后,我等才发现,这里是人才济济,英雄倍出,想在这群雄逐鹿的乌龙院角逐一席之地,得以挺进边疆,看来是难上加难啊。” 烟羽江南不仅唏嘘不已。 “哈哈,江南大侠原来担心这个,小弟我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属于良策,正要和各团队首领商谈,正巧第一个便遇到江南大侠,正是商谈的好主顾。此事若成,包括以后我等再商谈的事多有成功,必能增加我等的贡献点,挺进边疆之事可成矣。你且听我说来…” 诸葛浪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向烟羽江南叙述了一番他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陷阱 “猛虎落陷阱,壮夫时屈厄。”━━李白《君马黄》 . 夜色已深,当空无月,夜暗的天地间漆黑如墨。 依稀的夜光里,一片黑影悄无声息地掩过来,靠近了乌龙院宿舍区这一片红砖楼外围的树林。 “嘘,等一下,这里感觉好怪啊!” 其中的一个黑影喊住了身边几个正要前进的同伴。 “怎么怪了?” 另一个黑影问道。 “你没闻到这里有股臭臭的味道吗?” 刚才说感到奇怪的黑影不停地吸着气,漆黑的夜光里,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想来此时肯定是眉头紧皱,满眼是疑惑的光。 “嘿,你还别说,嘿,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闻到了。” 这是另外一个黑影说出来的话。 “等等!” 只听先前那个出声提醒说有股臭臭的味道的黑影再次提出警告,他身边的几个黑影立刻小心谨慎地停了下来。 示警的黑影蹲了下来,借着昏暗的夜光仔细在眼前的地面上搜索。 其他黑影也跟着他蹲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先前示警的黑影伸出手,在地面上的一小堆黑影上沾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将手指放到嘴里尝了尝。 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怎么样?还是我聪明吧?原来这里有一泡屎,还好我机灵,尝出来了,要不然,你们贸然前进,肯定会踩上的…” “哇!” “呕!” “呸!” “…” 一时间,身边传来了数声干呕的声音,接着又陆陆续续的响起了小声的咒骂。 “你娘的,恶心死我了!” “你个傻屌!我们乌龙院怎么会有你这种垃圾?” “……” 一时间间,怒骂声四起。 “怎么了?” 先前示警的黑影显得很无辜。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是,要不是我提醒你们,说不定…” “滚你妹夫的吧!” 身边的黑影实在受不了这个二货,直接一脚将他踹晕在地。 “接下来怎么办?” 其中一个黑影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继续了,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踹晕那个傻子的黑影,显然在这一群人里,有很强的威望,他的话,无人敢反驳。 众人便直起腰,大步向前。 “扑通!” “噗叽!” “啪叽!” 几声沉闷的声响出现,这些黑影中走在前面的人,都像掉到泥沼里一样,被陷进了草坪里。 “哇!太臭了!这他*妈是什么?” “哇!呕……” 一阵扑鼻的臭气瞬间袭来,让这些黑影既惊且怒,恶心得不行,急忙向后倒纵。 但这几个黑影虽然倒纵而退,回到入树林前的空地和甬路边,脚上陷的,身上崩的,全是臭哄哄的粪便味,臭得这十余人直捂鼻子。 “妈的,有人在这里设陷阱搞我们,我们中计了!” 一个黑影气急败坏地骂道。 “怎么办?我们还没捉弄那些菜鸡江湖仔呢。” 另一个黑影问道。 “还捉弄个毛线,这一身臭粪味,怎么受得了?赶紧回去换洗一下,不然要熏死了。” 这黑影转身就走,但随即便一声惊叫,吓得魂飞魄散。 “啊━━!” 只见漆黑的夜光里,一个通体雪白,如幽魂一般的亮眼女鬼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 这女鬼目露碧绿的荧光,诡异而恐怖,仿佛能吸食人的魂魄,让人从内心深处就充满无限恐惧。 这散发白光的女鬼不仅令人心里阴寒,而且浑身还有毛茸茸的洁白绒毛,再配以她那尖利的獠牙和十指指甲,像级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熬罗刹。 尤其是她那长长的钻出唇外的四根獠牙,上面还滴着血,应该是刚吞食完活人。 “啊━━!” “啊━━!” “啊━━!” “……” 这一群黑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身上有没有臭味,前有女鬼,不敢往枪口上撞,下意识地再次转身,又面向先前准备去往的学员宿舍区,夺命狂奔。 虽然此时这些黑影已经被吓得脑中迷乱,但残存的记忆里还记得刚才这林中的草坪里有粪便陷阱,便各自施展轻功,飞纵上树,要在林间的枝桠上纵横飞掠,避免在地上重蹈覆辙地再次隐入粪便陷阱。 但变故突生! 就在这十余个黑影即将飞到几株树上时,从这些树上瞬间飞出一片暗器。 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直击向这十余个黑影,若是不及时躲避,定有性命之忧。 而且,这些江湖偷袭的手段,往往在暗器上淬上毒药,一旦中了暗器,打击造成的损伤并不是最致命的,往往那些奇诡的毒药,因没有解药或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让身中暗器的人会最终身亡。 但这飞上树冠的十余个黑影此时正腾到空中,没有借力点,根本无法借力转向,所以只听一阵惊怒交加的低沉闷哼,飞纵起的十余个黑影只好挥舞手中的武器或器具,全力拍打开那些袭来的暗器。 但偷袭皆是先手,且毫无防备,事发突然中,让人防不胜防,且暗器又如此密集而迅急,如何能完全躲过? 于是又是一片惨叫声响起。 “啊━━!” “啊━━!” “啊━━!” “……” 要飞纵上树的十余个黑影被瞬间偷袭,惨遭暗器袭击,并由此飞纵之势已到强弩之末,于是便纷纷从即将要飞到的树上掉落下来,又“扑通!”“噗叽!”数声响起,有不少人再次掉落设于地面草坪中的粪便陷阱里。 这从空中掉落的下坠之力,可比刚才走路的力道强大太多,直接砸得粪便陷阱粪汤四溅,简直如平静的湖面里投入巨石一般激烈和轰动。 四溅的粪汤一点都没浪费,全都喷溅到这些黑影的自己身上,让原本只是零星沾染的粪汤臭味,瞬间变成洗了粪汤澡,真可谓是臭味浓郁,酸爽到不行不行滴! “哇!” “呸!” “呕!” “…” 一时间,这十余个黑影几欲恶心致死,边疯狂地擦拭脸上的粪汤,边狂“呸呸呸!”地狂吐,同时慌不择路地四下逃窜,再也没有计划可言,毫无章法地狼狈逃走。 “哈哈哈哈…这是哪个臭小子想出来的馊主意?” 树林外忽然燃起了几支火把,将这片学员宿舍区外的树林边照得通亮。 只见钢德高大魁梧的身材在暗夜里格外醒目,他身后跟着一些监考官和差事。 树上跳下一个身影。 是诸葛浪。 “钢德大人!” 诸葛浪上前抱拳施礼。 “嗯?” 钢德大感意外。 “居然会是你小子?看来洒家还真是看走了眼!本以为你是一个憨憨的傻小子,就知道以力搏命,没想到你小子也是满肚子坏水,这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是不少嘛。嘿嘿,小子,看来,我更得关注你了,你的好日子会更加丰富的。” 钢德狞笑着盯视诸葛浪。 诸葛浪欲言又止。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这个钢德明显是要在难为自己的“千秋大业”里更加“加料”了,这感谢的话根本不适合。辱骂的话?自己是学员,对方是职责所在,又不是私人恩怨,这是游戏规则,何来的辱骂? “这是你一人的行为?肯定不是。方才树上有那么多人在同时出手,使用暗器,是你的团队?” 钢德眼里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不,还有烟羽江南的团队。” 诸葛浪的话音刚落,铁中堂和烟羽江南等人纷纷从树冠的隐藏中现身,躲开草坪里的粪便陷阱,降落到坚实的地面上。 “给这帮王八蛋加上贡献点。” 钢德又狞笑一声,转身就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乌龙院的日常 “勇死寻常事,轻雠不足论。”━━齐己《剑客》 . 夜里发生在学员宿舍区外的树林里的打斗,并非没有惊动其他学员团队,因为有了第一次半夜被纵火偷袭的先例,各个学员团队都派出了值夜的人,再也不敢鼾然大睡。 那些值夜的人听到树林这边有响动,进而升级成了咒骂和喧嚣,自然会警惕地过来窥视,待弄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后,其他团队的值夜人甚为诧异。 “我擦!把那些挖空心思要捉弄我们的监考官和差事惩治一番,居然能得到贡献点?” “他妹的!早知道我们也下手了啊?” “你们懂个屁!这是院方在测试咱们这些报考学员的防范意识。” “胡说!我们也都派出来值夜的人防范了,为什么没有得到贡献点?” “你他娘的才是胡说,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打到爪哇国去?老子当年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号称‘拳打南山敬老院’!” “我呸!你当老子是吃素的?老子当年也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号称‘脚踢北海幼儿园’!” “你两个鬼叫个毛?就知道在这里瞎叫,有能耐也捉弄那些监考官和差事去?那个叫诸葛的小子,人家那才叫防范到位,你不得不服。你们这叫什么防范?两国交战,你非得让外敌打到你家门口才应战?晚了!” 这个训斥他身边争吵的守夜人鄙夷地驳斥他们。 “姓诸葛的小子做的才叫到位,拒敌千里外,用兵有计谋,果然是天生的军事人才。难怪这小子能在初试的第一天就大放异彩,是有真材实料的主儿。” 这个守夜人说着说着,就夸奖起诸葛浪来。 周围的守夜人听了,默然不语。 因为他们想反驳,哪怕是心里嫉妒诸葛浪,却也是无话可说。 这些守夜人里自然有周泽桥,他凑过来听了一会儿,见是夸奖诸葛浪的,便美滋滋回去睡觉,换诸葛不亮来守夜。 正当周泽桥进入了梦乡,睡得正香,忽然一阵凄厉的号音响起。 这号音明显就是用那种大海螺做成的号角,吹起来呜呜咽咽的,但甚是雄浑有力,深邃辽远。 “狗*日的杂碎们,你们这些渣渣,赶紧给老子滚下床来,若是晚一点,老子昨夜的洗脚水还没倒掉,就赏给你们喝了!” 呜咽的号音过后,钢德那雄浑粗犷的怒吼又开始了。 钢德的这一声喊过后,原本安静异常的乌龙院学员宿舍区立刻沸腾,一时间鸡飞狗跳,狼哭鬼嚎,一众学员如丧家之犬惊慌逃窜。 天光刚见亮,大地还一片朦胧的漆黑,乌龙院里便跑出来人山人海的学员,都惶恐地聚集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不知所措。 “妈的,都给这里相面吗?乌龙院天天浪费那么多粮食,就是白养你们这些吃闲饭的?” 钢德怒了,暴跳如雷。 “给老子围着山跑!慢一点老子给你们统统扔怒龙江里喂王八!” 钢德一声咆哮,让正懵逼的众人立刻如潮水般涌向山路,又一次开始了漫长的奔跑。 当一众江湖武林人,疲累交加,汗流浃背,正要回宿舍洗漱一下,就听钢德像雄狮一般咆哮起来: “你们这帮垃圾,丢了先人的脸,就这德性还要上战场杀敌?我呸!你们还有二百吸的时间,在二百吸内,不吃完饭,把碗筷刷干净,三天别他娘的想吃饭!” “轰!” 一众江湖武林人立刻如惊弓之鸟,瞬间涌向食堂。 这是众人自进入乌龙院后,第一次在食堂用餐,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食堂在哪里,好在有差事指引,一众江湖武林人就如泄洪之水,奔涌而去。 “娘的!土匪抢劫吗?一点纪律都没有,将来怎么整肃军纪?怎么要求部下?一群饭桶,一帮吃货!再敢乱抢,老子让你三天断粮!” 钢德的咆哮虽然有震慑力,但无奈时间太紧张,而且也没人组织排队,所以一时嘈杂、混乱的状态根本未得到缓解。 这让钢德气得暴跳如雷,好在不一会儿众人便各自抢到一碗粥,几个馒头和几块咸菜,便都坐在偌大的食堂里的圆木墩上狼吞虎咽,包括那些娇美的女侠们,也没人计较是否漱口和洗脸了。 “啪!” 钢德那粗大的皮鞭无情地抽碎了一个武者手中的碗,疼得那名武者惨叫一声,向后跌倒。 “让你娘的吃,给老子滚到外面吃去!你们这些渣渣,还有一百吸的时间。” 钢德的皮鞭不断落在一些人的身上。 一众江湖武林人便端着碗,仓惶向食堂外逃窜。 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跑到食堂外的众人,不仅衣服被打湿,连碗里都落了不少雨水。 但没人再吵闹,这一群江湖老油条都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现状,徒劳无谓的挣扎,不如逆来顺受。 狼吞虎咽地吃完,又是一阵疯抢一般的洗碗、集合。 钢德踩在青石板上的水洼里,向不远处的一栋异常宽大的建筑一指。 “二十吸,若有一个进不到那里,给老子从山路上爬一圈回来!” 钢德话音刚落,人群已经“轰”的一下如被炸开一般,瞬间涌向那栋建筑。 这个像大殿一般的建筑里,也是满地的圆木墩,在大厅的一端,有一个书案,四周则是几十扇供人进进出出的门扇,倒是方便了这么多人进出这个大厅,却不至于被拥堵而阻塞通行。 见这里有这么多圆木墩,既然和食堂一样,肯定是用来坐的了,一众江湖武林人便争抢着这些圆木墩坐。 但一时间因为组队的关系,又没人组织,便又成了哄抢。 甚至有人因此开始动用武力,开始互相殴打起来。 “他娘的,当老子们说话是放屁呢?居然敢在乌龙院里动手打架?不想活了吧?” 钢德这次反而没有发怒,但不发怒的钢德才可怕,一众江湖武林人忽然打了个寒颤,心知要不妙。 好在钢德并未小题大作,而是将打架那两个家伙印在了脑子里。 不过大家被这两个家伙拖累,众人自然是难逃围着这个建筑趴在地上爬行一圈的命运。 当一身泥水汤子从身上噼里啪啦往下滴落的众人回到这个大厅后,那个神仙一般超然卓立的夏院长已经端坐在书案后了。 “都坐吧。” 夏院长平淡而又温和地示意众人坐。 这次再也没人敢争抢了,宁可站着,也没人敢再坏了规矩。 “诸位都是国之栋梁,习武、参军、杀敌、报国,这些都是责任和义务,也是彰显我辈风范的大好时机。” 夏院长永远是神仙一般的飘逸与洒脱,从容而又祥和。 “在乌龙院,训练是唯一的主题。但训练却有很多方式,有文训,有武训。文训,基本都在这个课室进行,主要以兵法、战术、敌情咨询等为主;武训,则基本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以及山林里,还有院内的终极试炼塔内进行。” 当听到夏院长说到那终极试炼塔时,众人不由得扭头看向那些洞开的门外,如一幢粗大的黑龙倒栽在大地上的试炼塔,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气势。 “当然了,广场上的武训,主要以提升诸位的武功为主,而野外的训练,则更加考验团队的协作和战术的运用。” 夏院长笑容温和,气态淡雅。 “但这些都不是我乌龙院的特色,如果仅是学文与练武,那还不如开一间武馆,这么大费周章地兴建偌大的乌龙院,又有何意义?” 夏院长起身,向门口一挥手,一个儒雅的青衫人捧着几卷竹卷,缓步走到书案后。 “我乌龙院最大的修习特色,就是试炼和竞赛,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技压群芳,就要通过试炼环节和竞赛过程,来取得更好的名次,获得更多的积分。下面由我院的讲师给大家讲授。” 夏院长说完,头也不回地飘然出了这大厅。 而所有的江湖武林人则就此开始了如今天这般的日常学习、训练。 第一百三十章 潜龙 “讵意铁蛟龙,潜在延津水。”━━元稹《和乐天折剑头》 . 而这一日的试炼内容,钢德大人异想天开,居然让一众江湖武林人从山路边的断崖上跳下去,跳进奔腾呼啸的怒龙江,然后向江对岸游。 在一大清早的晨跑过后,一众江湖武林人都被鞭子催赶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要喘口气,却不料钢德提出了这个奇葩的要求。 其实对于一个有水性的人来说,游泳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钢德大人今天随意想出的这个试炼项目,却有两大难点在其中。 一是要从断崖上跳下去,这高度近百丈的断崖,别说是跳,许多人向下看一眼,都头晕眼花,吓得双腿发抖,哪还有勇气跳? 二是根据钢德大人的要求,不是在湍急奔腾的怒龙江里直接游过去,那样的话相信许多人都能做得到,钢德大人要求跳到江里后,要从水面下潜游过去。 这一试炼,比拼的是勇气和耐力。 与那些日常的广场训练内容和绕着山路狂奔相比,这次的试炼内容无疑危险性极大。 因为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成分。 在这陡直的断崖下,或许运气好的人,跳下去后,会沉入湍急的江水里,而可能某个运气不好的人,跳下去后,由于位置和用力的偏差,入水后可能就会撞到隐藏于水底的礁石上。 如果是如此运气差的人,就别想有活路了。 因为危险性极大,所以这次钢德大人作主,给出了很高的贡献点:一百点! 这是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举行初试时的那些试炼环节都不曾给到的点数。 而且,基于如此严重的危险性,也可以不参加,但,将会被扣除掉一百点。 但这一百点,并非是你敢跳下去了,就能完全得到,还要看你在江水里潜游的成绩,综合衡量,最终给出贡献点。 钢大手一挥,狞笑道: “总之一句话,看老子心情,老子心情好,或者瞧你长得俊俏,就多给你贡献点,看你不顺眼,想扣多少就扣多少。别磨叽,跳吧!” 一众江湖武林人对钢德如此言论自然是内心十分不满,但却没人敢直接表现出来。 临渊而立,江风怒吼,惊涛拍岸,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伟迹面前,一个人,哪怕你武功再高,也凸显了渺小和脆弱。 不管哪个人,站在这怒龙江的断崖上,都难以淡定和从容。 一众江湖武林数百人,都临渊而立,看着奔腾呼啸的怒龙江,有些踌躇不前。 就在这时,忽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鹰击长空一般,电射而出,向崖底足有百丈深的恐怖江面纵身飞下。 是诸葛浪! 诸葛浪不是跳下去的,他是头朝下,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是多么玩命的勾当?这是多么玩命的姿势?他怎么居然就敢这样做? 但诸葛浪毫无畏惧地保持着他特有的姿势,他不是头朝下直接原地下落,而是斜向前方,向着江面的中心方向,双脚用力蹬踏江岸,将身体绷直,如一支利箭一般射向了远方的江面。 “妈的,又是那小子!” “他娘的,他总是抢咱们的风头!” “混蛋!这个王八蛋不是一个傻子,就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和这种人同生在一个时代,他奶奶的,咱们只好认倒霉吧。” “什么叫傻子?人家这叫胆气哟。” “是啊,好帅哦!好酷哦!” “是哦,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没法比喻了!么么哒!” “……” 渐渐地,嫉妒的咒骂被崇拜和羡慕的声浪所掩盖,更有那奔放一些的女侠,居然现场开始疯狂为诸葛浪摇旗呐喊,助起威来。 这更让那一众江湖男侠们嫉妒得发狂。 但光是作别人的观众,永远也不会将主角变成自己。 虽然一众江湖武林人不一定会想得这么深远,但钢德大人的怒火却不是他们能熄灭的,所以,一些胆子大或者武功高的学员,也都陆陆续续跳入江中,追随诸葛浪而去。 一时间,如同下饺子、甩片汤一样,噼里啪啦、轰轰隆隆,乌龙院这一批的几百名学员,有大部分都跳下了百丈断崖。 诸葛大军里,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吊车尾愁眉苦脸了半天,终是没敢跳下去。 好在铁中堂和李鬼都是硬汉,见其他江湖武林人都先后向断崖下跳,也不甘人后,尾随而下。 在诸葛浪第一个跳入怒龙江后,浩大的江面两岸,早就有监考官等在岸边,记录着每个学员能潜游多远。 不少人跳入水中后,潜游的距离各不相同,但先后已经有人从湍急的江面上露出了头来,但诸葛浪是了先跳下去的,却还是没有露头。 “怕不是这小子这回触了霉头,下去后撞在江底的礁石上,一命呜呼,喂了王八了吧?” “嘿嘿,常言道:‘人作有祸,天作有雨’,这人呐,就是不能太作,须知自作自受,太作的话,早晚要作出事的嘛。” “莫不是,这怒龙江里真的就住着龙王?那姓诸葛的小子被龙王的闺女给看上了,被龙王收了作了女婿?” “你个老不羞,天天做梦想这美事儿,要是有这好事儿,咱哥俩也去报名,哼,还轮不到那个爱出风头的臭小子了呢。” “……” 没敢跳下去的这帮人立在断崖上,看着滔滔的江面不时有人头露出来,那些跳入江水后,潜行了一段时间的江湖武林人,再也无法闭气,便都纷纷出水呼吸,然后和湍急汹涌的江浪搏击着,奋力向江对岸游去。 江对岸也是陡崖,不过这一段江岸底部,有一些露出江面的礁岩,游到对岸的人陆陆续续爬上了礁岩,然后攀着陡崖上的枯藤和岩缝、石角,爬上了对面的陡崖顶。 慢慢的,江面上已经没有人在游泳了,所有敢跳下断崖的江湖武林人都游到了对面,攀上了礁岩。 但是监考官一核对,唯独缺少诸葛浪。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如那些幸灾乐祸的江湖武林人所说,在江底的礁石上触了礁,不幸遇难,喂了王八了? 别说周泽桥和一众诸葛大军的人都急得直跺脚,就连提出如此试炼的钢德也是眉头紧皱,面色凝重,显然也是心里没了底。 但就在钢德准备下令,让所有会水的人都再次下江,试图打捞诸葛浪时,只见靠近对岸这一侧的江面上,忽然钻出一个脑袋来。 不是诸葛浪又是谁? 随着周泽桥一声惊叫,不少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尼玛!这货的肺活量是有多大?” “难道他长了两个肺子?” “不,我估计他真是当了龙王的女婿,刚拜完堂成亲回来。” “他妹的!这姓诸葛的小子不是给龙王当女婿去了,我看他就是潜龙啊!潜龙一出,天地变色。这个家伙将来必定要了不得呀!” “……” 第一百三十一章 首届比武大会 “诸郎步武各骎骎,季子尤怜产万金。”━━朱熹《次韵傅丈武夷道中五绝句其五》 . 江风浩荡,怒浪滔滔。 奔腾呼啸的怒龙江边,陡峭的断崖顶又是一片议论声响起。 只见诸葛浪迅速爬上了礁岩,居然手里提着一物,由于陡崖太高,众人也未看清他提的是什么。 诸葛浪攀这陡崖可是相当快,眨眼间便上了百丈断崖顶,一个纵身蹦到站满山路的众人面前。 众人看着湿淋淋的诸葛浪右手居然提着一只河鳖,掐着河鳖的脖子,举到钢德的面前。 “钢德大人,我顺手逮了一只鳖,这东西熬汤才好喝呢,大补!送你了。” 诸葛浪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笑着将河鳖递给钢德。 “哦吼?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王八在陆地上爬是慢,但在水里和鱼一样,你居然能给逮到?” 钢德两眼发亮,接过河鳖,饶有兴趣地盯着诸葛浪。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诸葛浪眼睛眨了眨,笑了。 “嗬,你小子还保密?说,你这是拿王八贿赂我吗?” 钢德眼睛一瞪。 “对的,就是贿赂,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贿赂。这是我凭实力逮来的,又不是歪门邪道的巴结,这是真真正正的试炼过程中的意外收获,有谁不服气吗?他也可以逮来一只贿赂你。” 诸葛浪笑容不变。 “哇哈哈哈哈…” 钢德一阵大笑。 “好!够爽快。你贿赂得好,我正要找你算账呢,前两天你设的粪池陷阱,可把我的手下弟兄们给害苦了,看在你会拍马屁的份上,更要好好整治整治你小子了。” 钢德爽朗地大笑起来,一甩手,把那只很大的河鳖扔给了身边的一名监考官。 “不用说,这次还是这小子的贡献点最多!” 钢德向身边的监考官吩咐后,一名监考官急忙记在册子上。 “我不服!”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站满了这一段山路的众学员都向这个声音望来,原来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明显带有蛮夷特点的武士。 只见这名蛮夷武士虽然也是一身湿淋淋的,显然也是成功通过了跳江潜游试炼,但此人却是斗志昂扬,面色冷峻,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你是哪根葱?” 钢德有些怒气上扬。 “大人,这位是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 一位监考官连忙凑过来向钢德耳语。 “皇子怎么了?就很牛逼吗?妈的,在这里,老子说了算!” 钢德反感这名监考官的表现,反而声音更大了。 “公然行贿,还有何公平可言?不就是贿赂吗?我也有!” 这位嘉文四世从华丽的锦缎衣服里掏出一把银子,一把抛给钢德。 钢德一伸大手,随手捉住,但却看都没看,而是狞笑着盯视这位皇子。 “你娘的,你银子再多,老子也没放在眼里,老子就是要收他的河里王八。” 说着,钢德一甩手,那一把银子全被抛向了崖下的江水里。 钢德的这一举动,让这位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立时愣在那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你们。” 钢德用手一指围在陡崖边山路上的这几百名江湖人士,这些已经具有了乌龙院学员身份的各式人物。 “老子清楚,你们自以为闯荡过江湖,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帮渣渣,你们其实差得太远太远了。你们也就混迹江湖,干一些街头混混的勾当还凑合。把你们送到战场上去,全他娘的是炮灰!而且,还是廉价的。” 钢德毫不留情地批判着这几百号江湖武林人。 “就你们那三角猫的把式,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呸!看到别人强过你,就跳着脚地嫉妒。好,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从今天开始,减少日常训练量,开始比武打擂!” 钢德说完转身就走,扔下几百号江湖武林人愣在原地发呆。 “比武?” “怎么个比法?” “赢了也有贡献点?” “……” 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 见钢德大人已经转身向武院行去,一众江湖武林人物又怎敢在原地停留,便都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开始向乌龙院跑去。 一上午的训练自不必说,仍是紧张、劳累、艰辛,甚至是能脱掉三层皮,让周泽桥等这样一贯乐于投机取巧的家伙,叫苦不迭。 而匆匆用过午饭,所有学员如以往一样,急速到山门前的广场上集合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多了一个擂台。 这擂台约有七尺高,长宽各有十丈,擂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绣着异域风情的纹饰。 不知院方运来了多少青石做成的条石,堆砌成了这么大一个擂台。 而在擂台顶,用一圈几十根如腰粗的木桩做成了围栏,各围间用如婴儿手臂粗的铁链相连,既有围栏的作用,也代表着边界,若是在比武过程中,有一方超出了这个范围,就意味着比武失败。 尽管这些来报名的几百名江湖人士,基本上都会轻功,这么高的擂台基本都能一翻身就飞掠上去,但院方还是用条石搭建了台阶,供人行走。 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立在这擂台之上,俯瞰着一众学员。 自不必说,此人正是钢德大人。 只见钢德瞪着他那铜铃一般的双眼,扫视了擂台下的几百号学员,然后猛的发出一声狞笑。 “嘿嘿,渣渣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噩梦,这就是你们的温床,这就是你们成名的阶梯,也是你们享受痛苦的地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那些整天叫嚣自己比别人强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钢德说完,便纵身一跃,从擂台上飞过铁链围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仅这一个动作,就让广场上几百号学员看得一愣,不禁对这钢德更是钦佩。 须知,钢德这庞大的身躯,简直如巨人一般,从这七尺多高的擂台上跳下来,不说砸得山门前的地面都直颤动吧,起码也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啊? 通过这一跳,就足以见得,这位大块头,绝非徒有其表,而是有着极强的实力。 这看似大老粗的钢德,又有多少深藏不露的本事,还未被人发现? “你,向他们讲一下比武规定,谁要是敢坏了老子的规矩,小心我把你脖子扭断了插屁股里当烧鸡。” 被钢德指定的监考官急忙向一众学员讲解比武的规则。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曹雪芹《红楼梦》 . 宣读了比武的规则后,众多武林人热议的声音又喧嚣起来。 吵嚷了半天,一众学员基本一个论调:先前的那些训练和试炼科目设置不合理,练武之人,就应该比拼武功,搞这些旁门左道,难以看出武功高低,还是这比武打擂才过瘾,才符合众人的心意。 “嘿嘿,这就满足你们这些渣渣的愿望,别到时候哭鼻子就行。” 钢德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咒骂了几句。 乌龙院自成立以来,首届擂台比武正式开始。 由于人数众多,所以要求在比武规则内,尽量快速决出胜负。 只见擂台上轮番出现各个武林人物,然后各自施展自家绝技,和对方酣畅淋漓的大战一番。 最终有哭有笑,有胜有败,虽然结局无非赢或输,但比武过程确是非常精彩,让一众既是参赛者又是观众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大开眼界。 比赛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出现了一个小高潮:有一对组合,一男一女,居然打败了五组选手,成为自擂台赛开赛以来,最亮眼的存在。 夏院长和姜别鹤又出现在了乌龙院高耸的大墙上,立在远处观战。 “这二位的‘麻雀传奇’再次胜出,若还有想挑战他二人的,可以报名,他二人先休息,其他对决可先进行。” 自称“麻雀传奇”的这对男女下了擂台,一众江湖武林人立刻围了上来。 “啊呀,二位神仙佳侣真乃绝配呀,武功高强,容貌出众,让我等领教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如此亮眼的存在,自然有人前来打探虚实,了解其情况。 这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组合,不仅衣着考究,长相又是如此俊美,走到哪里自然都会变成焦点人物。 “他叫吕小布,我叫貂小蝉,我们就是这世间最美的组合,么么哒!” 组合里的女子媚眼如丝,眼泪流转,媚态自然天成,有一种让人抵挡不住的天然诱惑。 她几个媚眼抛完后,让周围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有些受不了,连呼要打败这叫吕小布的家伙,抢了这女子。 这叫吕小布的男子立刻勃然变色,就要和出言调戏和侮辱他们的家伙大打出手,却被这女子给制止了。 用钢德的话说,这些家伙就是有些无赖相的江湖“渣渣”,这一对组合选择了不计较,却不代表这些家伙会就此不再纠缠不休。 “嗨哟,你们这组合是啥破名字?可真难听,干吗叫什么‘麻雀传奇’?难道你身边这位是一只小小鸟,是货真价实的小‘麻雀’?” 一个出言挑衅的家伙话音刚落,就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 叫吕小布的男子勃然大怒,险些就要上去一拳碎了这家伙的头盖骨,但看来这叫貂小蝉的女子,是这组合里有着绝对话语权的存在,所以她一直在安抚那吕小布不让他冲动。 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清楚,擅自打斗,将会有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嘿,这位美女,跟我吧,本大侠董桌,号称‘金算盘’,保证让你衣食无忧,比跟着这个小小鸟要强多了。” 一个一身肥肉,走起路来像一座小山在移动的家伙,一身的财主打扮,手提一个黄金打造的算盘,眯着色眯眯的小眼睛,盯着貂小蝉已经流出了口水。 “呵呵,你有钱吗?你有车吗?” 貂小蝉有些鄙夷地又加了一句:“你有房吗?” “已经开好了。” 自称董桌的胖财主笑得浑身的肉都在抖。 “呵呵,不要迷恋姐,姐夫只是个传说。虽然姐夫只是个传说,但你迷恋姐,姐夫也是要发飙的!” 貂小蝉向董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挽起吕小布就走,要到一旁休息去。 “我很有钱!” 身后传来了董桌不甘心的嘶吼。 “然并卵!” 貂小蝉头都不回,向身后竖了一个中指。 “啥意思?” “自己体会。” 一时间,擂台下的风头居然盖过了擂台之上,让大半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里来。 不过,最终无限风光自然还是在擂台之上,慢慢地,擂台上又开始了精彩的表演。、 按抽签结果,诸葛大军第一个出场的,居然是女妖狐阿狸。 诸葛浪有些担心,怕这个涉世未深的妖狐女子毕竟没有对敌经验,在擂台上真要有个闪失可真不好。 但这妖狐女子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在诸葛浪满心疑虑时,只是向他自信地点了点头,妖异的诡瞳里,闪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流波,欣然走上了擂台。 和阿狸对擂的,居然是三个男剑客,这让诸葛浪更加放心不下。 根据比武开始前那名监考官宣布的比武规则,虽然不可以蓄意借机残杀,但也提出了刀剑无眼,敢上擂台参加试炼比武的,须在报名处签下生死状。 而且,因为比武赛事的组委会允许以团队的形式打擂,所以,想一对一,或几对几,想势均力敌,那就只能是看自己的抽签结果,自求多福了。 诸葛浪见对方居然是三个人,更放心不下,便要向监考官申明要以团队的形式应战。 但这样比出的结果,哪怕是赢了,贡献点也会非常的少,若是现在这种以一敌三,却能够胜出,则所得的贡献点自然会非常多。 但现在诸葛浪考虑的是阿狸的安危,贡献点这东西,他有信心能挣来更多。 就在他准备找监考官申请要以团队的形式应战时,只见擂台上已经开始战斗了! 原本这三个剑客根本未将眼前这绝色的美女放在眼里,只是色眯眯地盯着阿狸,正要言语挑逗、羞辱一番,却见阿狸忽然气势大变。 “我们心有灵犀不是吗?我们去找点真正的乐子吧…我们来吗?请宠爱我吧…真诱人,别压抑自己…告诉我个秘密吧,你渴望什么呀?…我是该让你们的心跳加快呢,还是……让它们停止?” 只见妖狐阿狸忽然间媚态百出,妖异的诡瞳里精芒四射,让人看了如入幻境。 那三个剑客根本还未出手,便已经眼神空洞,眼里充满了迷茫和混乱,呆立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想和我玩吗?可别怪我的尾巴无情哦…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道路。” 只见阿狸忽然间身后多出来九条尾巴,一个猛烈转身,九条尾巴疾速横扫向那三个剑客。 “砰!”“砰!”“砰!” 那三个剑客瞬间便被阿狸击飞,飞出了擂台,跌在人群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我擦!狐狸精!” “居然真有此物?!” “妖怪啊!她居然是妖怪!” “……” 一时间,比武现场掀起了更大的高潮,一众江湖武林人,包括那些监考官和差事们,都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阿狸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惊诧,微笑着走回到诸葛浪身边。 诸葛大军的众人也诧异地看着她,这是大家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厉害。 “阿狸,以后不要轻易表现出你的真身,会很危险的,要学会伪装,懂吗?” 诸葛浪既有些哭笑不得,又难免产生了担心的心理。 阿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羞涩地把她的头靠在诸葛浪的肩上。 诸葛浪立刻紧张得感觉肩头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妖狐女子,怕打击到她的自尊心。 一时间,如坐针毡的感觉让诸葛浪很是难受,便借机说去问比武的事,抽身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激烈而又喜庆的比武 “上之回,大旗喜。悬虹彗,挞凤尾。”━━李贺《乐府杂曲·鼓吹曲辞·上之回》 . 这边吕小布和貂小蝉接连赢了几场,出尽了风头,下了擂台休息,准备后续再战。 而那边擂台之上,已经走马灯似的换了几波人,有胜有负,比武过程很是激烈热闹。 这次上来的又是一男一女,又是那种神仙佳侣类型的,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只见这女的一身洁白到一尘不染的裙装,容貌极为俊美,如仙子下凡一般,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颦一笑,能醉熬旁人。 而这男的一身青褐色缀金色丝绦袍服,挽成发髻后垂下的发丝浓密而随意,直垂到肩上,而他的肩上,居然站着一只鹦鹉,通体碧绿,又长又弯的嘴,羽冠很大,一双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个不停。 “现在出擂的是‘神鸟侠侣’组合,此组合由古墓丽影派的杨小过与龙小女组成。此二人养一只精灵古怪的鹦鹉,因这只鹦鹉不仅能学人说话,还有超高智商,能和人对话,因此,二人组合再加上一只神奇的鹦鹉,人称“神鸟侠侣”。” 负责唱名的一名监考官高声报出刚上擂台的“神鸟侠侣”组合。 “而抽签抽中与这对‘神鸟侠侣’对决的是,号称‘任我独’的独行侠。” 随着唱名的监考官报出名字,一道黑色的身影飘然落到了擂台之上。 只见此人一身黑袍,身披黑色披风,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笠,抱在胸前的长剑也是通体乌黑,唯有脸色惨白得吓人。 这位大热天也不怕热的黑衣人表情很是傲慢,有些不屑地看了这对“神鸟侠侣”一眼,撇了撇嘴,完全没把这对侠侣放在眼里的样子。 只见这位号称“任我独”的独行侠,看到站在杨小过肩头的那只翠绿鹦鹉后,眼睛一亮。 这“任我独”向前走了几步,杨小过以为他要出招,急忙摆出一个起手势,做出迎敌姿势。 而龙小女也是如临大敌,双手捏成如兰花指般的手诀,蓄势待发。 然后,这位“任我独”对这一对男侠女侠视而不见,径直盯着那只翠绿鹦鹉,然后以一种怪异腔调逗它: “我会唱歌。” 鹦鹉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半天,“咯咯咯”笑了几声,然后终于学道: “沃灰昌葛。” “任我独”又说: “我会跳舞。” 鹦鹉又学: “沃灰挑误。” “任我独”又说: “我会飞。” 鹦鹉骂:“你放屁!” “任我独”被这鹦鹉骂得一愣,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立时就怒了,破口大骂,和这只鹦鹉对骂起来。 在乌龙院山门前偌大的广场上,一人一鸟高居擂台上方,唇枪舌剑,直骂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最终,这只鹦鹉悠闲地立在杨小过肩头,傲然昂首向天,感叹世风日下: “唉,想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这天上飞过去许多的鸟,却居然连一只母的都没有,叫我这泡妞神功...啊,不,叫我这泡母鸟神功毫无用武之地呀...” 而那“任我独”此时早已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省人事。 “双方比武结束,‘神鸟侠侣’一方,胜!” 随着监考官喊出比武结果,立刻上来了两个差事,拖死狗一般将这“任我独”给拖下擂台。 而杨小过和龙小女则欣喜地恭维着杨小过肩头的那只翠绿鹦鹉,走下擂台,也选择了去休息。 而那只鹦鹉高傲地站立在杨小过的肩头,以睥睨天下的雄姿,高冷范儿十足地俯瞰着众人,气焰足有九万九! “我的天!这样也行?” “是啊,他娘的,就凭一只鸟,就打败了纵横江湖、臭名昭著的‘任我独’,这也太厉害了!” “没想到这鸟居然有这么大的好处,老子也要养一只。” “呸!你的裆里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还养个毛的鸟?” “滚你二大爷的!老子要养一只比他们这个还要能装*逼的…” “……” 一时间,众人还未从被九尾妖狐阿狸所带来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便又被杨小过和龙小女这对组合的奇葩宠物给惊艳到了。 “下面出场的是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这位来自番邦的异域求学者,是其所在大陆皇族的四皇子,嘉文四世。他抽签所抽中的对手是‘东山五虎’。” 随着监考官报出名字,让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有些兴奋。 早上在怒龙江边,这个西域来的官二代,试图用金钱贿赂钢德大人,被无情地打了脸,众人想看看这种不学无术的官二代,是如何丢人现眼的。 就在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抱着幸灾乐祸的目光里,那个高大、魁梧的嘉文四世一个纵身蹿上擂台。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杆造型怪异的长枪,上面有着各类奇形怪状的装饰一样的物件。 除长枪外,他还提了一杆旗子,笔直的旗杆,蓝色的三角形小旗子,被他插在擂台和角的铁链环中,迎风招展。 那被监考官报出名字的“东山五虎”还未上台,这嘉文四世皇子便有些急不可耐了,挥舞着他手中那柄造型怪异的长枪,振臂高呼: “来吧,中原的侠客们,你们中原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来吧,让我打败你们,从此我们德邦的军旗将在中土高高飘扬!” “嘿,这小子挺狂啊!让我上去收拾了他。” 台下众多的武林人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手提狼牙棒的武者就要上台,准备灭了这个西方来的装*逼犯。 “且等一等,现在有人对付他,对付不过,你再上去灭了他不迟。” 这个手提狼牙棒的武者身边,一个使双手月牙钩的年长老者提醒他。 “德玛西亚,永世长存!德玛西亚,无可匹敌!视死如归,就在今天!” 这来自西域的皇子嘉文四世高声呐喊,向着擂台下数百名江湖人士叫嚣着,气势一时无两。 他越是如此嚣张和高调,就越是引起中原武林人的不满,便企盼着能上台把他打成猪头,一灭他的威风。 那号称“东山五虎”的组合终于全都上了擂台,正想要说一些不愿意以多欺少,可以一对一单挑的牛逼话,但还未说出口,那嘉文四世已经如出海之龙,呼啸而来。 见这番邦来的蛮子攻势凶狠,东山来的五位兄弟再也不敢托大,纷纷挥出武器迎了上去。 但未曾想,这嘉文四世皇子可不是徒有其表,而是有真才实学真材实料的,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枪,东山五虎中的一虎愣是没接住,被撞击得踉跄后退,若不是身旁的弟兄给扶了一把,怕是要摔倒在地。 东山五虎接战后开始变得狼狈不堪,与之前所想像的打得这西方来的蛮子满地找牙的设想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这东山五虎全力应战,使出了浑身吃奶的力气,仍是力所不逮,最终都被这嘉文四世皇子给打飞出擂台下,个个口吐鲜血,半天没爬起来。 “我们的使命,就是力战而亡!战斗之心,至死方休!” 打赢了第一场的嘉文四世皇子兴奋异常,挥舞着他手中那柄造型怪异的长枪,将口号喊得震天响。 “哈哈哈哈,给我找些更强的敌人!你们都太弱了。愿意为我们德玛西亚联邦效力吗?愿意的话,就臣服在我的脚下,我将视你们为兄弟姐妹们,和我并肩作战吧!” 一时间,擂台上来自西域的皇子嘉文四世高声呐喊,气焰滔天,惹得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怒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为国争光 “平生让国心,耿耿方在此。”━━李东阳《挂剑曲》 . 但是怒归怒,比武自有比武的规矩,不是江湖小混混打群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既然是比武,就要按照江湖规矩来,即使是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也要让人家心服口服。 面对擂台上如此猖狂的蛮夷小子,在上面大呼小叫,气焰滔天,完全无视中原武林人的尊严和感受,如此恶行,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连婶都不能忍了。 但是举行比武的乌龙院官方是有规定的,如果想挑战某人,完全可以,这是提升各个报名参考武院的学员实力的重要手段。 但是,要按比武规矩来,不能随意争输赢,这样就属于犯禁,属恶性打斗。 于是,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急不可耐地等着监考官的评判和安排,然后好寻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官二代。 而此时,无巧不巧地,正好轮到诸葛浪对战他所抽中的一名江湖侠客。 在如此情况下,按照比武赛事组委会的规定,如果下一轮的比武选手强烈要求要比武,那么,上一轮比试武功的选手,要给下一轮让位,毕竟人数太多,不能一个人霸占擂台。 但是,如果下一轮选手不强烈要求,那么,上一轮的获胜者,可以请求继续守擂,接受后续人员的挑战。 直到获胜者落败,然后就可以继续进行比武了。 而这名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如此叫嚣,一众江湖武林人自然想要冲上擂台教训他,但他们没这么好的运气,因为下一局抽签排位在这一轮的,正是诸葛浪! “小阿浪,加油!” 周泽桥高喊。 “小本家,雄起!” 诸葛不亮也在为诸葛浪摇旗呐喊。 就连一向沉静的阿狸,也斗志昂扬地挥舞着双臂,给诸葛浪助威。 而那嘉文四世皇子虽然因下一组比武选手强烈要求上台,他只好配合赛事组委会的安排,从擂台上下来,但,他的德邦军旗仍立在擂台一角,在那里迎风招展,此时已经成了一众江湖武林人的心病,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诸葛浪完全不在乎这些,这正好为他挑战嘉文四世皇子找到了理由。 正在上擂台的诸葛浪和下擂台的嘉文四世皇子擦肩而过,于是诸葛浪借机向嘉文四世发话: “你那小旗子不错,我们正好天天晚上洗完脚缺一块擦脚布。” 嘉文四世听了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混帐!胆敢污辱我们伟大的德玛西亚大陆联邦的军旗?!你这是在找死,我要挑战你!” 嘉文四世暴怒起来,就要转身上擂台和诸葛浪对战。 “稍安勿躁。待我打完这一局,下一组的人不急着打,我再迎战你。急个什么?先让你那小旗子得瑟一会儿,呵呵。” 诸葛浪故意摆出洋洋得意的样子,让这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恨得咬牙切齿。 诸葛浪抽签对上的是一位号称来自南疆夷国的“夺命太岁”,一个长了浑身肥肉,身量高大,看起来活像一座肉山在擂台上移动的家伙。 这位夺命太岁手使一柄宣花大斧,如此沉重的大斧光是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这位夺命太岁看来也是个急性子,一上来也不寒喧,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开干。 将长刀绝命缚于背后的诸葛浪居然并未取出这柄长刀,而是“空手入白刃”,居然用赤手空拳来应战这位夺命太岁。 这位夺命太岁向诸葛浪劈了几斧,都被诸葛浪轻松躲过,让这位夺命太岁有力发不出来,立时有些心急恼怒,便更加卖力地劈砍。 在一记“力劈华山”招式用老之后,这位夺命太岁想要收斧,继续攻向诸葛浪,却被手疾眼快的诸葛浪一把抓住斧背,就势另一只手也握住大斧,二人便僵持在那里。 这夺命太岁见眼前这位对手居然要和他较力,立时一声狞笑。 “嘿,小白脸,你要是和老子玩技巧,兴许败的还不那么快,居然还敢和老子拼力量?嘿嘿,真是找死。那好,老子就成全你,走吧你呐。” 这位夺命太岁猛然发力,就要把诸葛浪给抛出擂台去。 可能这位夺命太岁和诸葛浪不是同一天进的乌龙院,没有看到诸葛浪当天试炼时的惊人表现,那奋力提起一万斤超大石锁的神力,又怎能是他所能匹敌的? 夺命太岁猛一发力,却见对方纹丝不动,立时一惊,但正自纳闷,要再次发力时,就觉得大斧上传来了无穷的大力,哪怕他使出全身力气也抵挡不住。 “走你!” 诸葛浪一声暴喝,奋力一抡,这一座肉山一样的夺命太岁,连人带斧,就被诸葛浪给扔出铁链外,扔到了擂台下。 “好!!!” 擂台下叫好声响起一片。 可能被这种气氛所刺激和感染,擂台下开始有人高喊,要挑战诸葛浪。 诸葛浪不为所动,而是向正在观看他比武的嘉文四世皇子一招手,意思自然不用多言,擂台下的几位监考官互相一商议,觉得符合比武规矩,便欣然同意。 对于诸葛浪挑战嘉文四世皇子,擂台下的一众江湖武林人自然是举双手支持,如果没有诸葛浪的挑战在前,他们也准备发起挑战的,誓要灭一灭这“胡狗”的威风。 所以,本来想上台比武的下一组选手,也都欢呼地支持,没人向赛事组委会的监考官们提抗议。 “我知道你,公然行贿的家伙,我要让你体会到我们德玛西亚人的厉害。” 一上擂台,嘉文四世皇子便旧事重提,显然是对当初钢德大人丢弃他的银子,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好没面子的事,耿耿于怀。 “哈哈,今天你要是能打赢了我,我就再下江里逮一只河鳖,送给你。” 诸葛浪一声朗笑,毫不在意嘉文四世的嘲讽。 再不多话,二人的比武随着嘉文四世手中长枪的一记突刺,正式开始。 原本诸葛浪想再以“空手入白刃”的姿态迎战这位来自西域的皇子,但对拆了几招后,诸葛浪发现这个皇子虽然是官二代,但绝不是浪得虚名,自身武功绝对不弱,所以只好抛开轻松取胜以羞辱一下对方的想法。 诸葛浪抽出背后的长刀绝命,继续迎战嘉文四世皇子。 一时间,擂台上“叮叮当当”的刀枪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擂台上的两个人走的都是刚猛路线,比武打斗的场面自然是激烈万分,很有看点。 嘉文四世皇子的武功自然不弱,但可惜就该他今日败走麦城。 因为他运气不好,他遇上的是诸葛浪。 且不说诸葛浪的轻功、身法、内力、武功路数等,光是身体状态之强,就是这位来自西域的官二代所没想到的。 二人硬拼了三十余回合,嘉文四世皇子渐渐招架不住诸葛浪这猛虎下山一般的猛攻,力有不逮,终于被逼退到擂台边的铁链处。 诸葛浪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嘉文四世皇子急忙举枪横挡,却难以招架,苦苦支撑,已经毫无还击的能力。 诸葛浪抬起一脚,“砰!”直接将嘉文四世踹飞出擂台,摔落到擂台下的地上。 “好!” “好!” “好!” “……” 广场上立时欢呼声响成一片,都在为诸葛浪喝彩。 “嘿嘿,本家娃子,你这是为国争光哩嘛。” 诸葛不亮美滋滋地夸奖诸葛浪。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盲僧 “物外胜游携鹤去,琴中绝谱就僧传。”━━陆游《书剑》 . 诸葛浪抽的签所配对的比武已经结束,又大快人心地打败了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让中原一众江湖武林人士拍手称快,所以诸葛浪便不再霸占擂台,将擂台让给了后续需要比武的人。 诸葛浪下台后,自然又是受到了一阵欢呼,作为入学第一天就在试炼环节上大放异彩的新星,在这种打败蛮夷的为国争光事情上,这些江湖武林人所给他的赞扬,都是发自内心的。 诸葛浪谦虚地抱拳行礼,向周围一圈的江湖武林人作揖致谢。 这时擂台上走上来两个又瘦又高的武林人,衣着颜色正好相反,一黑一白,简直就是江湖传说里的黑白双煞,尤其这二人身材又高又瘦,面色冷傲,像极了民间传说里地府的黑白无常。 所以这一对上得台后,立刻引起了所有在场江湖武林人的强烈关注。 “哇,看这气势,一定是武功高深莫测。” “对的,看这奇诡的妆容和外在形象,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知道抽中这二位的是哪个倒霉鬼,肯定要有大麻烦了。这二位就是传说中的夺命双煞,神话里的黑白无常啊这是。” “……” 一时间,比武现场的气氛开始凝重。 这时,就见一个僧人打扮的武者缓步走上擂台。 这个僧人一看装束就是番僧,并非中原的僧人。 只见这个番僧赤裸着上体,肌肉健壮如铁,晒成古铜色的肌肤闪耀着充满力量感的光泽,肌肤上刻满了晦涩难明的符文。 他的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裤子,腰带粗犷、霸气,尤其是腰带卡子,是用黄金打造的奇异造型,意义难明。 他的裤脚还有赤膊上用橙红色的细绳交叉打着缚带,脚上是一双番僧寻常的僧鞋。 这个番僧的头上剃得精光,仅有头顶上方留下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扎成朝天辫,又垂下来在脖子上绕了几圈。 但他最明显的特点,是用一第橙红色的布带将双眼缠得严严的,布带上镶着一块碧绿色的宝石,宝石的周围是用黄金雕饰成的符文。 他的下颌满是坚硬浓密的胡茬,让他显得成熟、硬朗的同时,更有一丝彪悍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光看这个番僧的步伐,平淡无奇,步速一致,步伐一致,但人群里武功高深的老江湖却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 因为此人的步子,每步跨出的都是一样的距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他换步的时间也惊人的一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看似平常无奇简简单单的一个走路,却在他这里,走出了高深的境界。 “妈的,像个残废一样,走个路都这么磨叽,能不能快点?爷爷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已经在擂台上站定的“黑白双煞”里的“白煞”急不可耐地骂了一句。 那已经登上擂台的僧人一愣,寻声辨位,扭头面对擂台上的二人。 这时,这名僧人转过来这一大片方向的观众才看清,原来这个人居然还用布蒙住了双眼。 “这哥们儿是在耍酷?” “一个和尚,不老实地在庙里呆着,来掺合这些江湖事做甚?” “来也就来了,还居然把眼睛蒙上,这是在赤裸裸地嘲讽啊这是!难道在他眼里,已经没人了吗?” “就是,一会儿要是台上这两个家伙打不过他,我就要出手了。想我多年未曾一败,哼!定要让这些嚣张的家伙知道,什么叫残忍!” “……”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但基本上都是对这蒙着双眼的僧人不满。 “这一场,是由盲僧李青,对阵‘筷子哥们’组合的黑白双煞。” 一名监考官宣布参加比武者的身份。 “哦?盲僧?原来是个瞎子?” “难怪,我说他怎么用块布蒙住眼睛。” “瞎子还打什么架?只有挨打的份儿。” “……” 一时间,刚要肃静下来的现场,再次议论纷纷,一众江湖武林人的焦点,从这耍酷的和尚,变成了对一个人瞎了,能否发挥出巨大的能量的探讨。 不理会擂台下的喧嚣,只听这位叫李青的盲僧忽然开口问道: “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哼,我兄弟二人的大名,也岂是你一个瞎子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也罢,看在你就要败在我们手上的份上,就告诉你也无妨。我,徐凤月,这是我三弟,徐凤日。” “黑煞”徐凤月傲慢得鼻孔朝天。 “哦?看来你们还有大哥?可是叫徐凤…” 盲僧李青思索了一下,猜测道。 “不,我大哥叫陈苹安。” “白煞”徐凤日傲然否定。 “额…好吧。不过,我还是对你们的组合名字好奇,为什么叫‘筷子哥们’?” 李青面无表情,因为他的眼睛蒙着布,所以也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你的废话可是真多,妈的,像我们长得这么瘦,已经和筷子一样了,不取这个名字,还能取名‘肥胖的小猪佩奇’?” “黑煞”徐凤月恼羞成怒,指着李青便开骂。 “哦,对了,忘了你是个瞎子,看不见的吼,哈哈!” “白煞”徐凤日满是嘲讽的讥笑。 “嘘!” 盲僧李青将右手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我会识破这一切,我会偿还的!” 李青低声吟诵,如念经文。 然后只见他手一抬,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波纹瞬间射向“黑煞”徐凤月。 “啊!居然是‘天音波’!” 擂台下一名江湖武林人惊呼。 “哦?你识得此技?” 惊呼的这人身旁另一名江湖武林人诧异地问。 “是的,这天音波若是击中目标,这个瞎子必然会施展第二段招法:‘回音击’!他整个人会瞬间飞向被袭击者。很可怕!这是密宗佛教的不传之秘,已经绝迹多年,未想到如今会在中土得见,我们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只听这人话音刚落,那“筷子哥们”组合的黑白双煞还未做出反应,这盲僧李青便如风似电般飞掠而去,直接击中那“黑煞”徐凤月。 “啊━━!” “黑煞”徐凤月一声惨叫,瞬间倒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头号劲敌 “平生耻学一人敌,胸中耿耿谁能知。”━━赵滂《洛阳剑客歌为程景阳作》 . 当这个看似行动缓慢的瞎子番僧突然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了“黑煞”徐凤月之时,仅三步之遥的“白煞”徐凤日完全愣在当场,没反应过来。 而在“白煞”徐凤日反应过来后,出手攻击盲僧李青,以便解救他二哥徐凤月时,这个盲僧已经将他的二哥徐凤月打残,并一脚踢出了擂台外。 如此恐怖的速度! 如此强悍的武功! 整个攻击过程,如疾风骤雨。 是的,这个盲僧李青,他的出拳速度和出腿频率,简直就是一片残影! 如疾风骤雨的攻击也不过眨眼之间,“黑煞”徐凤月的双腿瞬间便承受了不知有多少下的打击,腿骨寸寸碎裂,双腿成了瘫软的面条。 “控制自己,掌控敌人。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 盲僧李青面容平淡,轻声低语,仿佛在说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哇!传说中的‘天雷破’和‘摧筋断骨’!真的是见识了。” 又一名在擂台下围观的江湖武林人出声惊叹。 “哇!这一记‘猛龙摆尾’居然也可以这么使出来,而且是如此的迅急且霸道,为什么和我们使的完全不一样?” 而那“黑煞”徐凤月被盲僧李青打残,然后又被一脚踢飞出去后,周围有几个震惊的叫声同时响起。 直到兄长被别人殴打致残,又被一脚踢飞出去后,“白煞”徐凤日才惊觉并反应过来,然后惊慌而又愤怒地攻向盲僧李青。 但是背对他的李青毫无反应,这徐凤日的双拳轰然砸在李青那坚实如铁的后背上。 “砰!” “看,这瞎和尚怎么也是不能和我等健全之人相比,后背来袭,却是毫无知觉,被人家偷袭得手,看来小命要不保矣。” 说这话的人自是对自己的“杰出”判断非常满意,还洋洋自得地摇晃起脑袋来,却未曾想话音未落,便惊得张大了嘴巴,险些把满口的牙都惊得掉落一地。 只见盲僧李青硬生生地挨了“白煞”徐凤日几记狂暴的拳脚,直听得“砰砰砰砰”一顿响亮的声音在李青那坚实如铁的后背上响起,但李青毫无为之所动,转身淡定地看着“白煞”徐凤日,就如同在看着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物。 “哇!这个瞎和尚怎么会这么多的武功?而且还都是驰名天下的绝世武功。他娘的,他刚才这一记,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 一个自诩见多识广的江湖武林人点头称赞。 “我擦,难怪这小子挨了打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缩到壳里的乌龟一样耐打,原来是有绝学傍身。” 另一个在擂台下围观的江湖武林人羡慕不已。 而擂台上的“白煞”徐凤日看到眼蒙布带的盲僧李青转身面对了他,虽然李青看不见,但在此时的徐凤日眼中看来,这个瞎子是假装的!他显然是能看到事务的,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厉害? 但“白煞”徐凤日还未从胆战心惊中清醒过来,便眼前一花,一阵锥心的剧痛袭来。 徐凤日一声嚎叫,然后是接连不停的惨叫,在擂台上痛楚得直翻滚,直至疼晕过去。 待清醒过来时,更加难熬的疼痛几乎完全占据了“白煞”徐凤日所有的意识,此时的他才清楚地明白,自己被踢飞到了擂台外面,而且,自己已经被那个瞎和尚给废了。 这个来自异邦的奇异番僧李青虽身有残疾,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武功,以霹雳手段废了“筷子哥们”,让擂台下的一众江湖武林人,以及那些监考官和差事等,都有些震憾,而且措手不及。 当一众监考官和差事,想终止比武,以免出现重大伤亡。 而擂台下有不少江湖武林人也同样如此,想出手援救“筷子哥们”时,哪里还来得及? “如果暴力不是为了杀戮,那将毫无意义。” 李青双臂抱在胸前,口中低声吟诵,遮挡住双眼的布带,让人根本无法想像他的目光会看向何方。 乌龙院首届比武大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从早上围着山路的每日例行晨跑结束后,便开始策划和实施,至现在已是日暮时分,仍只是进行了首轮的一半人数而已。 眼见天色渐暗,立于高耸的院墙之上观战的夏院长和姜别鹤早已不见踪影,钢德大手一挥,当天的比武就此结束。 昨天风头最盛,名气最强,人气最旺的,并不是一直以来都受人瞩目,众人送给“英俊小生”称号的诸葛浪,而是来自异邦的奇异番僧李青。 这个双眼失明的番僧,着实让人不可思议。 他的听声辩位本事,简直比有着眼睛视物的正常人还要厉害,哪怕哪里有一根针掉落于地,都绝对逃不过他的耳朵。 就是这样一位双眼失明的僧人,昨天连续打赢七场擂台赛,成为自昨天开赛以来,连胜场次最多,受关注度最高,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参赛选手。 一时间,中原武林人和那些号称纵横江湖的侠客们,都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但也有着空前的血性和兴奋。 可以说,现在在一众江湖武林人的心中,都已经把盲僧李青当成了头号公敌,众人都欲先败之而后快。 不过,在第二日又举行了半天的比武过后,基本进行完了一轮比武,当然有的人比了一轮,有的人,如那盲僧李青,比了多轮。 而接近午时,那个盲僧李青居然出动挑战诸葛浪。 诸葛浪没有理由不应战。 刚过正午时分,一众学员身份的江湖武林人只划拉个半饱,催命一般的号角便又开始响起,整个乌龙院又开始紧急集合,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了山门前偌大的广场上。 还是那巨大的擂台,还是那些组织者和参赛选手。 但总体而言的第二轮比武,难度系数将是翻了几倍。 因为第二轮比武,所有的参赛选手,全是先前比武时胜出的,都是有着极强实力的江湖侠客、武林高手。 而且,从目前情况看,最为突出也最是难以对付的,就是来自异域番邦的奇异番僧李青,那个眼睛已经瞎了的武道高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恶战前夕 “今朝重起舞,记得战酣时。”━━姚合《剑器词三首》 . 这一日,照常是天色刚蒙蒙亮,一众江湖武林人还睡意朦胧,就被催起床的大螺号给吵醒,然后便在钢德的怒吼与谩骂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清早,还是例行的围着怒龙江奔腾呼啸的深渊一般的河谷跑路,仍是每日被催赶着要跑到虚脱。 然后是争抢一般争分夺秒的早饭,但一向美酒美食的一众江湖武林人,怕是从来都没经历过乌龙院这样的吃饭感觉。 几乎还没填饱肚子,那催命一般的号角便又开始响起,然后便是赶赴训练场或文馆或武馆,开始一天高度紧张的武院学习生活。 但这几天能好很多,因为这两天几乎都是在进行比武,日常的文训武练基本不再进行,今天还会如此。 不过虽然严苛的训练和文试等武院生活,让一众江湖武林人痛苦不堪,但起码现在在诸葛浪的精心策划下,众人每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在当初的粪池陷阱事件过后,败走麦城的院方又组织了多次“反扑”,但都在诸葛浪协同各个学员团队的精心应对下铩羽而归。 有了充足睡眠的一众学员,这才能够神采奕奕地参加文训武练,并在比武擂台上大放异彩。 现如今,在乌龙院,人气和威望最高的学员,莫过于诸葛浪,而比武夺冠呼声最高的,则莫过于盲僧李青了。 今日的比武还未开始,但一众江湖武林人便已经翘首以待,早早地就期盼着诸葛浪大战盲僧李青的精彩比武快点开始。 更有甚者,许多老江湖老油条已经在私下里开始设立赌盘,邀押二人谁能最终获胜。 这些私下里的“黑盘口”给出的赔率随时在变,但总体上,还是押注盲僧李青获胜的多。 而此时的诸葛浪正在比武前的擂台旁独自沉思。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若说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在心中推演、预算着两个人比武的各种可能性,和一些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正思忖间,周泽桥、诸葛不亮以及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见到漂亮女侠就脚软的江湖“痞侠”们,正围着“麻雀传奇”、“神鸟侠侣”等组合里的侠女、美女,口若悬河,大献殷勤,恭维着美人如何的貌美如花,如何的国色天香。 其实真正目的无非一个,那就是琢磨着如何获得美人的芳心。 大家乐此不疲地研究着,扭头看到诸葛浪正自沉思,便喊诸葛浪,问他对“如何获得美人的芳心”,有何高见?怎样能在争夺美人的大战中胜出? 诸葛浪正自低头沉思,猛的被他们打断,懵懂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大家。 “如何......胜出?” 诸葛浪想了想,伸出手掌,然后狠狠地握成拳头,并看着自己的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认为,只要够大,够硬,就能拿下!” “嗯???” 众人瞠目结舌。 美人目瞪口呆。 “噗!” “哇!” “咝!” “咦!” “我的天!没想到诸葛浪这货平时看着斯斯文文,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却原来这么色*情!”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用瓢舀,想不到这平时看着虎头虎脑的家伙,原来也是一色胚!” “……” 诸葛浪愣在当地,不明所以,心道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了?我干什么坏事了? 他正自茫然疑惑间,就听那些江湖美人脸红地啐骂道: “呸!不要脸!男人都一个味儿,没一个好东西,算我瞎了眼!” “嗯?”诸葛浪一听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都一个味儿?什么味儿?什么叫你瞎了眼? 就在诸葛浪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为何就被贴上了“色胚”的标签? 却听监考官一声悠长的呼喝响起,今日的比武又开始了。 今日的第一场对战,就是万众瞩目众望所归的“青浪之战”。 当诸葛浪站上了擂台,便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 这个赤裸着上身,一身肌肉如铁,却沉稳、沉静得如同雕像的盲僧,给诸葛浪造成的威压气势,是非常强的。 “在下诸葛浪,见过李高僧。” 诸葛浪向李青一抱拳,并低头致意。 而此时的盲僧李青也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随即,又是轻声的低诵: “…保持警惕,坚决作战,丝毫不怠,勇往直前,职责所在…哪里需要我呢?他们心跳加快…找到自己的战场…” “这个番邦来的瞎子装个什么屁?没事就在那嘀咕这些,故意吓唬人吗?” “我看也像,虚张声势。” “这说明人家会玩心理战。” “……” 见到这个来中土横行的僧侣如此作派,擂台下的一众江湖武林人更是不爽,各种嘲讽的声调四起。 但诸葛浪却能够深深地理解这个已经瞎了双眼的苦行僧。 是的,这是一个苦行僧。 他们有着自己的信仰,更在为自己的信仰和需要守护的东西而潜心修行。 虽然他们冷酷且暴力,但这符合武僧这一身份的信仰与言行。 “你,便是在各路英雄豪杰口中传颂的武林后起之秀,在入院招生中大放异彩的诸葛浪。这很好。我昨日已向院方申请了挑战,此时能上得擂台来的,自然就是你了。” 李青吟诵完,抬起头,面向诸葛浪,表情无悲无喜。 “李高僧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要向李高僧和诸位武林前辈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诸葛浪虚怀若谷,丝毫不因这段时间在试炼环节大放异彩而骄傲,相反,他对于眼前这位来自异域番邦的高手,内心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决心与之一试高低,哪怕败在对方手里,也无怨无悔。 “请吧。” 盲僧李青将环抱于胸前的双臂放开,右手向前一伸,冲诸葛浪做了个“请”的手势。 “失敬失敬,李高僧,请了。” 诸葛浪再次抱拳,恭敬地向盲僧李青鞠躬行了一礼,然后摆开起手势,做出了迎战的姿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激战 “英灵渴欲饮战血,也如块磊需酒浇。”━━秋瑾《红毛刀歌》 . 双方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在礼节上做得都非常到位。 对于强者,所能得到的,自然也是来自强者的尊重。 但,武之一字,是要有比的,是比出来的。 自古以来,便有这样一句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真若是比起武来,终要有个尺长寸短。 所以,就要在功夫上见真章。 在诸葛浪还在弯腰向盲僧李青抱拳施礼时,李青巍然不动,这个西域来的番僧,不会做那种乘人之危的勾当。 当诸葛浪施完礼,挺身面对李青后,李青动了。 只见李青手一扬,一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射向诸葛浪。 在昨天的比武对擂过程中,当李青大战“筷子哥们”和其他选手时,诸葛浪就在台下与一众江湖武林人在观看,虽然诸葛浪江湖见闻少,还属于孤陋寡闻的层次,但围观的江湖武林人里,自然是有见识的人大有人在。 诸葛浪从周围围观人的话语里,对这位来自异域番邦的高手所拥有的高深武功,有了一些了解。 当李青抬手时,诸葛浪就已全身心地戒备,极速躲过那似有实质的“天音波”,从而也有效地避过了那威力极大的“回音击”。 但是这盲僧李青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诸葛浪已经在铁游侠那魔鬼般的训练下,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和绝技,速度已经不可谓不快,但也只是堪堪躲过了“天音波”,李青那矫健的身影便如影随形地攻到了他面前。 诸葛浪一拳冲出,直取李青面门。 李青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面对诸葛浪先发制人的一拳,李青双拳紧握,两条结实的小臂并列而立,形成了严密的门户,迎挡诸葛浪袭来的这一拳。 “砰!” 一声巨响。 乌龙院山门前偌大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着诸葛浪和李青这第一次对拼的声音。 各退了三步。 诸葛浪和李青各自的脸上都现出惊讶和凝重的表情。 诸葛浪惊讶于这个盲人武僧的身体结实程度,远非所看到的这么简单,简直可以用铁块来形容,结结实实地撞击后,让诸葛浪疼得拳如碎裂,臂腕发麻。 而李青则惊讶于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的庞大力量,这两拳相击时,那传递来的如山峦重压一般的力量感,着实让人吃惊。 难道这小子的师门或宗派是专门修炼力量的?或者这小子是天生神力? 但是在这错开的一瞬间,李青的心里却又充满疑惑。 对面这小子那俊美的面庞,修长的身姿,更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和他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李青越是狐疑,越是不敢冒失,便非常谨慎地活动了一下疼痛的双臂,再次做出起手势。 不能力敌,便要智取。 这是所有习武之人,所有以武力拼杀、争战之人,都懂得并会熟练运用的道理。 当然,若以在武之一途磨炼的根基和阅历而言,李青自是不虚诸葛浪的,也没必要搞那些投机取巧的想法。 但是这个眼前的俊美少年,着实让他有些吃惊,这样的神力,若是稍有大意,那可不光是吃些苦头的事。 李青又动了。 虽然目盲,但李青根本不需要眼睛,他就和正常人一样,根本不用拐杖,仍能自如地游走。 盲僧李青开始绕着诸葛浪游走,先是步伐缓慢,然后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已经形成了一圈影子,快得如同一圈围绕着诸葛浪的龙卷风。 诸葛浪一开始面对着李青的环绕疾行,采用原地旋转的策略,到后来跟不上李青的速度,干脆静止不动,如李青一样,听音辨位。 而就在诸葛浪不跟随李青环绕疾行,开始静止的那一瞬间,李青的攻击瞬间而至。 此时的诸葛浪背后空门大开,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砰!” 李青偷袭的一拳,轰在了诸葛浪的反击一拳之上。 本来李青的一拳直奔诸葛浪的后心,这一拳击中,以李青的修为,非死即伤。 在这电光石火间,擂台下观擂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的人已经惊呼出来。 毕竟李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即便诸葛浪有应对举措,也会慢了一拍,在情势上属于被动。 但让李青和擂台下一众江湖武林人所意外的是,背对着李青的诸葛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右臂,使出了抵御的一拳。 乍合即分。 二人又拼了一记,再次分开。 但旋即二人便又战在了一起。 因为诸葛浪反击一拳后,并没有就此停止,再进入那种被动挨打的状态,而主动出击,顺势向李青发起了猛攻。 诸葛浪使出最快的速度,出拳,踢腿。 他要以速度制速度,哪怕是在速度上比拼不过李青,也要扼制李青在速度方面的优势,变被动为主动。 李青的拳脚速度可谓是疾风骤雨,这已经是擂台下见识过他手段的一众江湖武林人的共识。 然而诸葛浪的拳脚速度也不慢,同样施展得如疾风骤雨,和盲僧李青快速对接起来。 二人对接的身影快得已经有些凌乱,如同混乱的影子一样,看得台下一众江湖武林人的眼睛都有些发花。 但在对拼时,诸葛浪的心里却是一凛,没想到眼前这个来自异域番邦的高手,不仅出手速度如风如电,而且这身体的坚硬程度太过变态,打在李青的身上,简直就如同打在了岩石上一般。 生疼的拳头已经疼得有些麻木,而且当初铁游侠训练诸葛浪时,对诸葛浪的力量、速度、耐力、爆发力、闭气时间等,都进行了系统的训练,但唯独没怎么训练抗击打的能力。 所以,诸葛浪挨打的功夫还不到位,忍受打击的能力要比李青差很多。 如此一来,诸葛浪打到李青身上所产生的作用很微小,但李青那霸道、刚猛的攻击,打在诸葛浪身上,却有着很强的攻击效果。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来自王者的敬意 “举杯互敬屠苏酒,散席分尝胜利茶。只有精忠能报国,更无乐土可为家。”━━董必武《元旦口占用柳亚子怀人韵》 . 渐渐的,诸葛浪的拳头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他的脸上、身上,已经到处是被击打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到接下来已经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但诸葛浪不为所动,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李青,应对着李青的动作,适应着李青的节奏,在不停地应付到来的攻击时,耐心地寻找着对方的漏洞。 虽然诸葛浪身上已经多处是被击打的痕迹,但李青在渐渐拉长的比拼时间里,也不是完全好过,同样也会不断地遭到诸葛浪的攻击。 这早上开始的第一战,时间在慢慢拉长,激烈的对战一直未停歇,但时间一长,双方都呈现了疲态。 李青沉默不语,诸葛浪更是专注于打斗,擂台上除了“噼噼啪啪”的拳脚肉搏声响外,再无废话。 时间在渐渐地流逝,擂台上的两个人谨慎却又刚猛地打斗着。 已经是五月艳阳照暖的季节,天气已经很热,两个人又如此全力地搏击着,时间一久,自然是汗流浃背,但二人仍是全不在意地搏击着。 诸葛浪的袍子都已经有多处碎裂,头发凌乱,嘴角渗血,脸上和身上多处出现伤痕,但依然不在乎,而且眼睛越来越亮。 而盲僧李青则根本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只是迅疾、猛烈地攻击着,但颓势却是越来越明显。 诸葛浪更好不到哪里去,他目前的状态在擂台下围观的江湖武林人看来,随时都会败倒在地。 李青的金钟罩、铁布衫防守严密,天雷破和摧筋断骨又霸道、凶狠,天音波和回音击辩位准确,仗着这么多优势,愣是没打败诸葛浪,而且还在时间逐渐漫长的比武中,渐渐走向颓势。 虽然诸葛浪并不比他好过,甚至和李青相比,更加的狼狈,但诸葛浪意志顽强的程度,在毒龙寨山上,接受铁游侠那魔鬼般的训练时,就已经让来武院报名的一众诸葛大军所熟知了。 只不过这些江湖武林人,没人清楚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英雄,到底能有多坚忍罢了。 诸葛浪和李青的比武,从早上开始,一直战到了正午。 雄壮的擂台上,那四个角堪比人粗的角桩已经被他二人的打斗,撞得破损了两个,如婴儿手臂粗的铁链也被挣脱木桩,散落到台下。 但二人的身法和技巧不得不令人佩服,没了围栏防护,二人反反复复地在擂台上折腾,却总有化险为夷,没被对方给攻下去。 待到正午时分,别说是盲僧李青,就连坚韧如石头的诸葛浪,也已经疲态尽显,身法迟缓,步履踉跄,精神有些涣散。 而盲僧李青也是步履沉重,气喘如牛,汗水早已多次湿透他那条原本飘逸的裤子。 这时就见诸葛浪使出全身力气,猛然跃起,从空中扑向李青。 诸葛浪的双拳从李青头顶的上方直捣李青的面门。 李青上方空门大开,举起双臂迎挡诸葛浪向下飞扑的这一记势大力沉的突袭时,左腿撑地,右腿又一记罕见的“猛龙摆尾”,直接踹向空中的诸葛浪。 诸葛浪眼中一亮。 他感到时机来了。 下扑的诸葛浪双拳还未接触到李青的双臂,本是头下脚上的姿势立变,双腿蜷起下蹬,正中李青施展出来的这一记“猛龙摆尾”式上踹。 这一记“猛龙摆尾”,虽然是在李青的颓势状态下发出来的,但仍不可小觑,威力仍是极大。 起见蹬在李青右脚上的诸葛浪,借助这一记“猛龙摆尾”的迅猛力量,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被李青踹得如风火轮一般,滴溜溜向上方的空中翻腾了很多跟头,直翻到了很高的空中,然后诸葛浪如刚才腾空而起,向下扑击时一样,再次头下脚上的姿势飞扑下来。 仍是双拳齐出,仍是从空中向下俯冲直击李青。 不同的是,这次在空中的高度真的有些过高,下坠的加速度和冲势,直如燃火的利箭,带着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向立于擂台上的盲僧李青扑来。 如果是在刚开始或中途体力充沛的时候,李青肯定能以他迅疾的身法轻松躲过。 但是这次不能,因为双方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同样是因一口顽强的气在支撑,而没有倒地。 所以面对诸葛浪这来自空中的凌厉一击,李青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好迎面挡击。 “轰!” 擂台都颤动了一下。 台下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屏声静气,静静地看着擂台之上,已经围观了一上午了,但是众人浑然不觉,根本没注意到已经到了正午的时分,显然大家已经完全被擂台上的激烈赛事给吸引了。 还有就在擂台附近的钢德、监考官和差事们,乌龙院那高耸的院墙上观战的夏院长和姜别鹤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这已经是最后搏杀的一幕。 “嗵!” 李青疲软地轰然倒地,完全不动了。 而诸葛浪也是在这拼尽了全力的一击后,翻滚着跌向擂台,好在他还有余力在,踉踉跄跄,挣扎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剧烈地喘息着,嘴角已经干涸的血渍,又被新涌出来的鲜血给洇湿了。 “哇!战神!” “啊!精彩!” “天呐,这诸葛少侠小小年纪,果然是非同凡响。” “此人将来必能在江湖成就你我不可企及的高度,这是一个天生战斗的人才!” “……” 一时间,乌龙院前那宽广的广场上,又一次沸腾了。 “此子果然总能创造奇迹,而且运气一直不错,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站在院墙上的夏院长笑容温和,满面慈祥,看着擂台上喘息着,身体摇晃着却不肯倒下的诸葛浪,微微地点了点头。 “卑职记下了。” 姜别鹤恭敬地回应。 包括钢德在内,诸葛大军的所有人,还有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在为诸葛浪摇旗呐喊,赞扬声四起。 但是,最有价值的赞扬,却是来自大家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李青! 只见倒在擂台上的盲僧李青,从瘫软不动的状态里,缓缓地动了动身子,艰难地昂起头,面对诸葛浪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诸葛少侠,你赢了!好样的。” 虽然李青的面上缠着遮眼布,看不到他的情绪,但在他那一向冷淡平静的面上,擂台下的一众江湖武林人看到了一种真挚的敬意。 第一百四十章 欢乐时光 “忽与一觞酒,日夕欢相持。”━━陶渊明的《饮酒》 . 盲僧李青被组委会的差事给抬下了擂台。 虽然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恨不得上台揍一顿这个瞎子,但这些江湖武林人大都有江湖道义,既然这个狂傲的番僧已被诸葛浪给打瘫,自然也就没人再关注他了。 在监考官宣布诸葛浪获胜的一瞬间,阿狸、周泽桥还有诸葛不亮等人便冲上了擂台,一下子抱起摇摇欲坠的诸葛浪,嘴里欢呼着,轻手轻脚如众星捧月般将诸葛浪捧下擂台。 在差事的忙碌下,被诸葛浪和李青比武时损坏的擂台快速被修复好,后续又有前两日决胜出来的获胜个人或团队上擂台比武。 又是一下午异彩纷呈的比武,打斗到将近日暮时分,第一届乌龙院比武大会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经赛事组委会认真核对、计算,最终本次擂台比武,贡献点积分最高的选手是诸葛浪,得到了全场最高的一百一十五点贡献点。 其次是盲僧李青,一百点。 季军被那个当初带头抗议的穿袈裟的和尚夺了去,得到九十点。 一名监考官宣读了前三十甲的学员成绩,其余人的被张榜公布在乌龙院山门边的大墙上。 姜别鹤从乌龙院高耸的大墙上飞纵下来,几个起落,便落到了擂台上。 “乌龙院首届比武大会可谓圆满收官,为了表示庆祝,也能让诸位歇息一番,我决定明日举办一场蹴鞠,你等可做好赛前准备,取消所有日常训练内容。都给我听好了,虽然是乐趣之事,但胜负也是有贡献点得失的。” 姜别鹤冷笑一声,一个飞纵跃出擂台外,向钢德一招手,二人便向院内走去,留下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热议四起。 “哇!不有这好事?” “总算解放了!” “居然还有蹴鞠?这是我最酷爱的运动…” “……” 一时间,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欢声笑语,热闹空前。 第二天一早,折磨人狂魔钢德仍是让一众学员身份的江湖武林人清早跑了个大汗淋漓的晨跑,然后众人吃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悠闲饭。 饭后,每日紧张到要死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忽然得到了放松,居然非常不适应,不知道干什么好。 “嘿,这冷不丁的,一闲下来,还真难受。” 李鬼与众人一起出了巨大的食堂饭厅,边用一根细竹篾子剔着牙,边发着牢骚。 “李老哥的意思,是想让我向院方建议一下,继续恢复每日的超强训练?估计我现在还多少有点话语权。” 诸葛浪忍着笑,但还是有些憋不住,似笑非笑地戏弄李鬼。 “别啊,阿浪,你可千万别!” 李鬼一听,立刻举双手告饶。 “是闲得蛋疼。” 诸葛不亮又习惯性地掏了掏裤裆。 “我呸!你个老不羞的,注意形象,注意素质!” 周泽桥挖苦这个老神棍一番,然后问诸葛浪: “小阿浪,你说,咱们这么大好的时光就浪费了?要不去城里泡妞?” “我呸!你的形象和素质呢?不是,那什么,泡妞这种事,那个…嘿嘿,可不能落下我哦。” 诸葛不亮舔着脸贼笑道。 “别闹!老没正形,少没正经的。既然我们来了,就要在这里好好扎下根,稳固的势力基础,是未来发展的必要保证。” 诸葛浪提出了他的建议: “趁此好机会,不如我们组织一些社团,成立一些组织,对我们的人脉、声誉、凝聚力等都有好处。” “社团是啥?” 众人大惑不解。 “就是乌龙院官方承认的组合差不多,远非是社团更偏重文娱方面,不像这些来报名武院学习的成员所组建的组合,更注重团队作战能力方面。” 诸葛浪向大家做了解释。 “我们可以联络些人,成立类似‘学员会’的组织,还有各种社团,如‘狗仔梯威’与‘乱语茶坊’,一重画,一重声,可倾心打造一家,影响力巨大,也可全江湖连锁,覆盖面广。” 诸葛浪微笑着为大家描绘着蓝图。 “但不能一团和气,我们要让这两家各不相让,互相攻击,抢夺资源,这就热闹了,也能更吸引眼球,更有宣传推广价值。” 诸葛浪一席话说得不光是诸葛大军的人,就连其他从他们身边经过,听说后围拢过来的人都目瞪口呆。 “你说的这是啥?番邦语言?我们怎么没听懂?”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当诸葛浪话音一落,周围便开始议论纷纷。 “这‘梯威’是西洋语,和‘梯恩梯’差不多一个意思,那‘梯恩梯’就是爆炸,这‘梯威’就是爆料。爆猛料,惊人的事件,曝光于众。” 诸葛浪虽然说天书一样,但明显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哦?加入后,能有银子可赚?” 老神棍诸葛不亮贼笑着问。 “赚钱?你妹的,原来是忽悠我们去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周泽桥装出一派纨绔子弟的作派,居然把当初他和诸葛浪当山贼时,诸葛浪做的“墨镜”戴了上,装出屌得不能再屌的样子。 哄闹了一番,诸葛浪的建议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最终按诸葛浪所设计的,就真的成立了两个武院社团,一个是‘狗仔梯威’,一个是‘乱语茶坊’。 有了班子,没有人马怎么成?最终,由越聚越多的一众江湖武林人推荐出了两个人,来担任这两个社团组织的带头人。 一个是“口无遮拦乌鸦嘴”━━周泽桥,另一个是“伶牙俐齿口成章”━━陆小鸡。 说起这陆小鸡,也算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有一定的人脉基础,好友众多。 这次来参加武院报考,他还组建了一个团队,自称为“鸡你太美”组合。 除了丘处鸡、陆玄鸡、古巨鸡外,还有陆小鸡的武林好友西门吹牛、叶孤村和花满篓。 但是一众江湖武林人听到这位的名字叫陆小鸡后,居然哄堂大笑,开始嘲笑他。 陆小鸡自一小被家人给取了这名字后,便在心理产生了阴影,不愿别人称他“鸡小”,对众人的哄笑异常恼怒,破口大骂,咆哮了半天,用他那和中原官方语言比起来,腔调怪异得几乎令人听不清的话嚷道: “雨女无瓜!雨女无瓜!” 众人哄闹了半天,终于迎来了姜别鹤所说的蹴鞠大赛,场地仍是宽敞的山门前广场。 此时的广场,那些平日里各类用来训练的物件,包括那尊巨大的弥勒佛石像,都已经被撤到远离广场的院墙下,蹴鞠场地已经布置完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两个队的人马了。 经过抽签,诸葛浪和铁中堂、李鬼、阿狸、江南七侠十一人为一队,盲僧李青、嘉文四世皇子和“麻雀传奇”、“神鸟侠侣”等组合,也共计十一人,构成了另一队。 而双方的啦啦队,诸葛浪为代表的中原武林这一方,自然是由“狗仔梯威”社团里的“口无遮拦乌鸦嘴”━━周泽桥所率领的人来充当。 盲僧李青为代表的番邦武林这一方的啦啦队,则是由“乱语茶坊”社团里的“伶牙俐齿口成章”━━陆小鸡所率领的人来充当。 在比赛开始前,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的皇子嘉文四世向着全场高呼道: “我有一位好友,号称‘酒桶’,他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欢乐时光,就要开始了!’来吧,让我们嗨起来!” 嘉文四世的话音刚落,担任主裁判的监考官果断吹响了号角,全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百四十一章 蹴鞠大赛 “蹴鞠场边万人看,秋千旗下一春忙。”——陆游《晚春感事》(之四) . “他娘的,不愧是官二代,看来天生就是当官的料,连鼓舞个士气都这么带劲儿!” 场外已经有观众羡慕不已。 而随着这名监考官一声沉闷的海螺号角吹响了本次比赛的开始,双方便开始了万众期待的蹴鞠大赛。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激烈拼抢。 只见发球方的嘉文四世皇子,一脚直射,刚一开始比赛就向对方的球门射去。 那藤球如流星似闪电,迅疾地向诸葛浪所在这一方的球门疾飞而去。 若是让这个球就这么直接进了,那中原队的颜面还何在? 中原队的队员们自然是不会让这球就这样射进球门的,但嘉文四世皇子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挑衅,明知道球进不了,却要这样远距离射一脚,这就是在示威性地炫耀。 “啪!” 身为前锋的诸葛浪一脚将球拦下,力量卸得恰到好处。 藤球在诸葛浪脚前滴溜溜转了几圈,还未停歇,便在诸葛浪的带动下,翻滚着向前而去。 “唰!” 一道残影飘飞而来。 是李青! 原来是这位来自异域番邦的盲人高手施展了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天音波”,锁定了藤球,然后借以“回音击”,瞬间定位、跟进,瞬闪到了诸葛浪身边。 李青飞到诸葛浪身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猛龙摆尾,踢向诸葛浪。 诸葛浪自是晓得这个盲人武僧这一脚的威力,当然不敢硬接,侧身滑步,急速躲开,在侧移的同时,脚下一勾,把藤球带向一旁。 李青又怎能轻易放他过去,寻声辨位,如影随形地缠上去,直接就是几拳。 诸葛浪论身法和速度自然是甩不掉李青的,便一脚将球踢向铁中堂,猛转身也连续挥出几拳,迎向李青。 “这也可以?” 本次比武获得第三名的那位少林方丈,满是疑惑和惊讶。 说他是少林方丈,其实这是周泽桥在观看比武时,给这个身披袈裟的武僧起的称号,其真实身份,无从可考。 乌龙院就这一点就很好,不问出处,不问出身,只要你有培养价值,能到边疆为国效力,就是值得全力打造的。 “怎么不可以?” 正在这名老僧人身边卖力呐喊助威的周泽桥兴奋地问了一句。 “这哪里是蹴鞠比赛,这简直就是打架嘛。” 老僧人不解地表达了他的看法。 “我们乌龙院组织的蹴鞠大赛,不是民间的那种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游戏,自然是要以武力比拼。” 身边的一名监考官不等周泽桥回答,便有些不满地回怼了这名老僧人。 在他看来,一个武院报名的武僧,居然敢置疑武院筹划的比赛,简直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找屎)!” 老僧人见监考官大人已然发怒,便不敢再言语。 但其他大部分江湖武林人却为之痴狂,如此血腥,如此暴力,如此刺激的蹴鞠大赛,哪里见过? “好!过他!” “好!射他!” “好!干他!” “好!整死他!” “漂亮!上啊,全上,干趴下他们…我擦!怎么不带刀上场踢?…什么不允许带武器,他妹的!那多没劲?不刺激啊,直接把这帮蛮子的脑袋当成球砍下来,当成球踢多好!” “我呸!你这是看球赛呢,还是看打群架呢?” “……” 场下的观众比场还热闹,一个个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 尤其是在两个啦啦队队长的带动下,各种口哨、谩骂、激奋、怒吼、狂叫、呼喊、歌唱,整个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就如同煮沸的开水锅一般,闹腾不已。 而此时双方已经由单一拼抢变成了集体混战,拳脚相加,武力相向。 诸葛浪一顿迅疾的拳脚,将李青逼开,正欲抽身带球转移,就被增防的“神鸟侠侣”给围堵住。 而此时的江南七侠则是力战嘉文四世以及“麻雀传奇”等人,形成了一团乱战。 这边的诸葛不亮比较被动,本来他武功就不行,属于硬混进来的,当初研究编组组队时,诸葛浪就不同意他进队,无奈这老神棍软磨硬泡,并且煞有其事地说,他当年本不姓诸葛,本姓高,就因为球踢得好,取名“高球”。 诸葛浪也不知是真是假,便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 如今这一上场,自然不管他所说的当年是否是踢球高手,先得是在武术上见了真章再说,所以,即便这老神棍当年确实是踢球高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所以,这诸葛不亮早已被人两脚踹倒在地,腿没被踹骨折已是万幸,哀嚎着刚要爬起来,就又被踩趴下,又再要起来,又被踩趴下去,如此反复,如此尴尬和狼狈,也就因此哀嚎不断。 这次他总算躲过被踩,正要爬起来逃跑,却被对方番邦队也倒在地上的一名选手拽住了裤子,两人一较力,诸葛不亮的裤子便被拉掉,这老神棍便光着两条大腿,险些露出来屁股,挣扎着,一手拉住自己的裤带,另一只手配合着两条腿,手脚并用,哀嚎着往前爬。 而诸葛浪这边一掌拍飞了立在杨小过肩头的鹦鹉,惊得那鹦鹉一声大叫: “我擦!这哥们儿太嚣张,上,干他!” 诸葛浪和杨小过、龙小女打斗了一番,总算躲过纠缠,球却丢了。 没办法,诸葛浪只好再去抢球。 如此这般,杀得是三进三出,藤球几次失手,又几次被重新夺了回来,但始终被对方纠缠着,武斗不断,根本无法挺进到距离门前有利位置射门。 打斗到最后,双方体力流失严重,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批斗也不再那么激烈,所以诸葛浪抓住了有利机会,带球奔跑中,飞身躲开对方三个人的包夹,然后一脚传球,踢给奔跑中配合他的铁中堂,然后突入到禁区,铁中堂一个回传,被诸葛浪接住后一记猛射。 球进了! 中原队以一比零的优势暂时领先,。 由于老神棍诸葛不亮有意逃避比赛,谎称拉肚子又腿骨折,并“临时性相思病复发”,引起精神紊乱,躲到场边休息去了,所以中原队被迫缺少一人应战,不一会儿便被攻入一球。 双方比拼仍是十分激烈,比分你追我赶,最终在快结束时,双方战成了三比三平。 此时,作为前锋的诸葛浪带球再次突入到对方的禁区内,对方的后防人员一看要拦不住了,干脆一狠心,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暗器,射向诸葛浪。 虽然可以使用拳脚搏斗,但使用暗器却是严重犯规。 作为裁判的监考官果断吹响了犯规号角,并向罚球点一指。 一直在拼命加油助威的周泽桥此时则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狂吼: “点球!点球!点球哇!诸葛浪立功了,诸葛浪立功了!不要给德玛西亚人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乌龙院的右前锋!他继承了乌龙院光荣的传统。 铁中堂、诸葛不亮、江南七侠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诸葛浪一个人他代表了乌龙院足球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你妹的!醒醒好吗?乌龙院才刚建成不久好吗?” 作为“敌对”一方的啦啦队首领,陆小鸡死命地抱住周泽桥,都没挡住他疯了一般的狂啸。 最终,全场又开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诸葛浪身上。 诸葛浪起步,助跑,加速,右脚猛然抽射。 藤球如一道流星,闪过守门员的防守,轰然砸入网窝。 “哇!球进了!” “哇!诸葛小子这一方赢了!” 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再次沸腾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藏书阁夺宝 “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李白《猛虎行》 . 热闹非凡的蹴鞠大赛终于落下帷幕。 “本次蹴鞠大赛,胜负已分,个人积分情况也综合评出。贡献点获得最多的是诸葛浪,得到了二十点贡献点。亚军是江南七侠老大,烟羽江南,得到了十五点。季军是来自异域番邦的高僧李青。其余成绩,随后会张榜公布。” 一名监考官手捧卷册,高声宣布。 待这名监考官宣布完以后,姜别鹤又对在场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公布了一个具备爆炸性威力的消息: “昨天比武,积分排名前三十甲的学员,允许进入乌龙院的武库,寻找功法秘籍。这些秘籍,是当初建立乌龙院时,城主大人慷慨捐献出来的。希望尔等不要松懈,后续院里还会在尔等结业前组织比武,望众位未来的将士发奋努力。” “轰!” 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再次沸腾了,嘈杂混乱,议论纷纷。 “我擦!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他娘的,早知道有这好事儿,老子当初使使劲,准能拿个第一。” “你个铁憨憨,又开始吹牛,倒是本大侠,若是知道还有这好事儿,准能打败诸葛浪那小子。” “是啊,妈的,这小子一路牛逼带闪电,都牛逼坏了!” “……” 五月艳阳天,天空碧蓝澄澈,没一片云和一丝风。 虽没入伏,但太阳已经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乌龙院首届比武大会的前三十甲学员站在那号称“镇妖塔”的乌黑巨塔下时,近距离观摩这座神秘而又奇异的巨塔,无不为之所震憾。 这座乌黑的巨塔,给诸葛浪一种错觉,似乎这座塔是一个活物! 它似乎是在蠕动,但你仔细观察它时,它却是静止的,冰冷的。 这座巨塔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也非砖非木,根本看不出来它是用什么材质所筑的。 诸葛浪伸手触摸这巨塔刻满了符文的墙体表面,入手感觉沁凉滑腻,却又异常坚硬。 诸葛浪正自仔细琢磨着这神秘的巨塔时,只听带队的监考官一声吆喝,便急忙跟随其他人,向塔边的一座巨大建筑走去。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古色古香,沉静古朴,虽不奢华,但占地面积却非常广阔。 只见大殿正门上方高悬一块牌匾,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门前是雕栏玉砌,十几级台阶倾斜而下。 “这功法秘籍呢,每人只可选取一本,若有私藏者,嘿嘿。” 带队的监考官冷笑一声。 “别的规矩谁要是敢坏,或许是较重的惩罚,但这藏书阁里的规矩要是你等敢去破坏,估计想活着出这藏书阁都不可能了。所以,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信的话,大可去试一下。” 这位监考官脸上写满了残忍。 “比你早几届的学员,都有不信这句话,偷偷向外带多余秘籍的。他们,现在已经成了乌龙院里花树的肥料。” 最后,这位带队的监考官脸色阴冷地向大殿正门一指: “进去吧,记住了,你们那贱手,在碰到一本书后,就绝对不许再碰第二本。在里边随便打斗,但要是敢碰坏了秘籍或书架,小心你们的小命不保。” 说完,这名带队的监考官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大眼瞪小眼,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进吧,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诸葛浪微微一笑,拾阶而上,带头向大殿正门走去。 其他学员身份的江湖武林人见这大放异彩的少年信步而去,自然不甘落后,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要知道,这小子现在可是人尽皆知出了名的运气好,若是让他抢了先,有好的功法秘籍又被他给抢去了,岂不是气煞众人? 等众人跟着诸葛浪走进大殿正门,向殿内看去,当时就愣在当场。 只见大殿内立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古色古香,笔墨的气味直冲鼻端。 而在大殿门口内,有一把藤椅,里边坐着一个一身邋遢的老者,正在打瞌睡。 这老者头发和胡须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碎烂,根本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老者感知到众人进来后,睁开惺忪的睡眼,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就闭上了。 但是只一眼,包括诸葛浪在内,所有人的身上都瞬间被盯出了冷汗。 有一种被上古凶兽盯视的感觉陡然而生。 这名老者的危险气息太过强烈,强烈到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这样的高人,如果暴起,将是何等后果? 众人冷汗未消,都不敢再向前挪动分毫。 诸葛浪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起步,缓慢地走到老者近前十步外处,便再也走不下去了。 诸葛浪恭敬地抱拳,鞠躬,行礼。 “前辈,我等是受乌龙院方安排,来此处寻找秘籍。打扰了您老清静,还望恕罪。若是您老没有别的要求,我等便进去寻找秘籍了。” 诸葛浪抱拳弯腰不动,静等着这老者的回应。 过了好久,才见这老者闭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诸葛浪再次抱拳,深施一礼,然后向殿内深处缓步走去。 众人这才敢跟在诸葛浪后边,亦步亦趋地前行,待离那守坐在门口内的老者远了,才一哄而散,四处疯跑着寻找他们想要的秘籍去了。 自进入这藏书阁后,暂时还没有人打斗争夺,因为那名监考官的话,犹在耳畔回响,而且门口睡着的那位凶神,岂是敢招惹的? 所以,这一众江湖武林人都规规矩矩地寻找着他们所期待的好功法,好秘籍,先必须以寻找为主,实在找不到好的功法秘籍,再动争抢的心思也不迟。 在茫茫书海里转了半晌,没人轻易去碰哪本秘籍,都怕一旦动了一本,就再也没有机会拥有下一本更好的武功秘籍了。 但也有个别武者,在书架林立的藏书阁里发现了一本梦寐以求的好功法,正喜不自胜时,也被别人发现了,于是便发生了争斗。 但这争斗却不敢动作过大,听那名带队的监考官的话,其意大约是,人打伤、打死倒不足惜,敢损坏了南宫城主的书架和秘籍,那才是死路一条。 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寻找着,又提防着别人,同时又在觊觎别人的收获。 有人在一楼转了个遍,便上了二楼,有的人还在一楼倘佯。 诸葛浪没有急于寻找武功秘籍,而是一直跟在盲僧李青身后。 这些人里,若说最困难的,应属盲僧李青。 因为他无法视物,所以诸葛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希望能帮到他。 “诸葛少侠,多谢你的好意,我还能自便,你忙你的即可。” 却见那盲僧李青非常淡定,就如同他能看见这些书架上的秘籍一般。 诸葛浪当初在擂台上同他比武打斗时,就不止一次怀疑这李青是不是在装瞎? 但以盲僧李青的一贯表现来看,这是一个真正的武者,一个具有崇高武德的人,虽然暴力倾向太严重,信仰以杀戮来提高修为,但应该是不屑于做这种不耻之事的。 诸葛浪便和盲僧李青告别,开始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徘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心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白居易《天可度·恶诈人也》 . 藏书阁内光线并非十分明亮,因占地面积过大,而且书架高大,塞满了书籍,书架与书架之间又排列紧密,所以透光性也不好,因此,在进入这藏书阁后,眼睛要适应很长时间,才能在这里边视物。 这座三层高的楼阁,名字唤作“藏书阁”,自然并非全是武功秘籍,里边各式各类的书籍应有尽有,林林总总,品目繁多。 而那些武功秘籍,则是设置这藏书阁时故意设置好的一般,隐蔽在汪洋一般的书海中的某处隐蔽角落,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和它有缘的武者来发现并带走它。 诸葛浪在林立的书架间徘徊,步速不紧不慢,快了容易忽略那些可能潜在的武功秘籍,慢了,又会浪费时间,所以,他在进入这藏书阁后,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便开始调整步速和方向,以期达到最佳的寻找节奏。 终于走完了一楼所有藏书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诸葛浪估计,从早上开始进入这藏书阁,待到此时,应已是下午时分。 那名带队的监考官未说时间限制,这让诸葛浪以及其他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心中大定,无非是寻找的时间长了,饿了肚子,较为疲累而已。 在一楼,诸葛浪也发现了几本武功秘籍,但都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些秘籍,可想而知,那些跑在他前面的人,都没有动的这些书,又能好到哪里去。 诸葛浪拾阶而上,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和设置,与一楼毫无二样,在密密麻麻的林立书架间,偶尔能看到那些同样在寻找武功秘籍的身影一闪,便又消失在了书架后。 诸葛浪转了几排书架,正要继续前行,忽然看到左前方的两排书架间,居然躺着一个人。 此人胸前插着一把短刀,血已经洇透了衣服,流到身边的地上。 诸葛浪一个闪身,跃到这人身边。 伸出手,诸葛浪探了探此人的鼻息,又摸了摸此人的脉搏和刀伤附近的胸口位置。 然后诸葛浪便黯然地唉了口气,伸手抹上了死者的眼睛。 死不瞑目。 刚抬起腰,就有几个一身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出现在他周围。 诸葛浪立刻紧张起来,但好在他还很镇定,向这些神秘的蒙面人一摊手,示意他是无辜的。 几个黑色铠甲的蒙面人根本就未理会他,其中一人抽出死者胸口的短刀,擦拭掉刀上的血迹,看了看,然后只是向诸葛浪一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去。 诸葛浪急忙撤走。 经历此事后,诸葛浪变得极为谨慎。 他现在才意识到,江湖波谲云诡,暗流汹涌,实在是凶险已极,绝非是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试想,当初入院报名时,面对姜别鹤的飞扬跋扈,钢德的暴躁嚣张,那些监考官和差事的严苛和嘲讽,这些江湖武林人都隐忍得如同小绵羊一般,没有越雷池一步者。 但是,从刚才的凶杀案件看,有些人,有些事情,都是停留在表层现象上,没有触及到内在的真实的东西。 一旦条件具备,触发了某些可以引发惊变的因素,江湖险恶的一面,将暴露无疑。 刚才被杀的那个人,诸葛浪还是有一定印象的,那个武者也是比武大赛最终排名进入前三十甲之一的人,武功自然也不会差,能被人从正面一刀穿胸,命丧刀下,要么是武功要高于他很多之人,要么就是他原本非常依赖信任之人。 对不信任的人,在这种巨大利益争夺的时刻,必然是万分谨慎和戒备的。 刚才行凶杀人之人,必然是死亡者极为信任的人,因为从这些比武大赛最终排名进入前三十甲的人里,找出一个武功高得能毫无反抗之力的杀死这个人的人来,是根本不太可能的事。 人心,永远是无法猜测的。 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时候,会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但,不一样的人,也有着不一样的人心。 也会有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仍保持本色和纯真,不会让自己的内心蒙尘。 诸葛浪转来转去,转到了一个靠近墙角落处的书架处,位置相对隐蔽,虽然光线有些暗,但诸葛浪在这里发现了两本在江湖传言中较为有名的武功秘籍。 诸葛浪相信,在这神秘且强大的乌龙院,在这诡异而充满了未知凶险的藏书阁,院方绝对有手段能知道你都碰过哪一本秘籍,否则那名带队的监考官绝不会那么淡定地宣布规矩。 而且从那名遇难者刚刚被杀,就有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出现看,这看似普通的乌龙院藏书阁,里面绝不像眼中所见的这般简单。 暗藏玄机,诡异莫测。 所以,诸葛浪虽然很看好这两部武功秘籍,却一直在犹豫是否该伸手却取。 他只能取一本。 这是规矩。 若是他坏了这规矩,相信迎接他的,将是未知的灾厄。 犹豫了一会儿,诸葛浪决定还是取了其中的一本,然后按规矩办事,就应该撤出这藏书阁了。 然而就在他已经伸出手,快要触及到这本武功秘籍时,一个身影如飞而至。 来势汹汹,挟着一股杀气。 这让诸葛浪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诸葛浪忽然想到,或许,他这个比武大会的武状元,可能只是侥幸捡了个漏。 或许在报名时,混进这学员队伍里的人,不乏真正的江湖高手。 而他们,为了隐藏得深,是不可能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比武大会上出风头的。 或许他们的真正目标,就是这藏书阁里的那些武功秘籍。 尤其是那些失传已久的无上功法,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所以,才会有这一路走来,隐忍那些在他们看来非常可笑的训练,那对他们来说简直毫无意义的折腾。 因为这个飞扑而来的身影,对诸葛浪来说,也是那样的熟悉,此人也是进入前三十甲的人,而且在比武时,看他赢得很吃力,完全不是此时如此高超的境界。 诸葛浪出掌迎击,被一股大力撞得连连后退。 诸葛浪借着这退势疾速后撤。 而这道身影却并未继续攻击,而是猛然矗立于地,眼睛看向先前诸葛浪准备伸手拿的两本武功秘籍之处,搜寻了一番,终于看到了这两本武功秘籍。 此人迅疾出手,将两本武功秘籍全部取下,塞进了一个小包袱内,在身上狠狠的一缚,身影便消失在暗处。 诸葛浪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此人心机简直深沉无比。 看来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人给盯上了,只是此人始终躲在暗处,没有露面,是因为诸葛浪始终没有伸手取秘籍。 人心,居然也可以如此的坚忍和伪装,并能达到如此的深不可测。 诸葛浪明白了,这个人是看重了诸葛浪这逆天的运气,他肯定已经在心里完全认可了诸葛浪一出手,必然会是极好的武功秘籍这一现实,所以才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诸葛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向二楼走去,毕竟一楼就这么两本武功秘籍能放在他的眼里,却被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夺了去,懊恼也没有用,只能上二楼碰运气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诡秘的搜寻 “於已搜寻臧善,虑思绝泯为先。”━━王哲《西江月·於已搜寻臧善》 . 诸葛浪从这个角落开始向外走,目标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处。 可是就在诸葛浪快要走到楼梯处时,他又看到了那几个神秘而且带着浓浓凶险气息的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 只是这一次,这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并非只有他们几个,还有一个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人被他们押着,在向那个死者所在的方位赶去。 诸葛浪认得此人,此人正是那个死者的兄弟,当时武院提议让一众江湖武林人组建组合时,这两个人便是一个二人组合。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平时看似亲兄弟一般的组合,在发现了能改变武功境界的秘籍后,便产生了互相残杀的悲剧。 脆弱的人心,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到底是没有经得住利益的考验。 诸葛浪正思忖间,就见又有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提着一人从眼前经过。 此人正是在那个角落里的书架处偷袭他的人。 可是现在,此人已经失去了双臂,齐刷刷的断臂处,露着森森白骨和血肉,鲜血正淋漓地向地面滴落着。 显然,这个人被活生生地剁掉了双臂。 而这个人在那些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的拖拽下,惨嚎着,双臂断茬处滴下来的血迹在地上滴出了两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诸葛浪猛然醒悟,那个带队的监考官所言绝非虚言,这看似普通的乌龙院藏书阁,内部果然暗藏玄机,这个被砍了双臂的武者,没有违禁杀人,但却没有遵守规矩,取走了两部武功秘籍。 胆敢占南宫城主的便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诸葛浪想着这其中的原由,看着那被疼痛折磨得半死的武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诸葛浪又猛然警醒,这乌龙院如此强大而神秘,有如此多的玄机,并且所藏的武功秘籍又是如此的重要,却为何还允许这些进入前三十甲的人带武器入藏书阁? 原因可能只有一个:就是要利用这些人人性中贪婪的一面,来筛选,来“除虫”。 好恶毒却又是好有效的一个手段! 诸葛浪不再想这些,拾阶而上,登上了二楼。 诸葛浪在二楼又逐步地排查、寻找,以期找到他想要的武功秘籍。 但是在二楼搜查了半天,也没有太满意的收获。 而估计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是黄昏,因为二楼内四周墙壁上的恶鬼衔钵背岩长明灯都已经自动亮起。 就光这一点,就让诸葛浪十分好奇。 这乌龙院果然是卧虎藏龙,机关繁复,别有洞天。 虽然目前从表面上看,在诸葛浪进到这里后,还没遇到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事务,但不代表这里就毫无玄机。 恰恰相反,这里必定有着隐秘的机关设置,让人难以发现而已。 比如,那一个人碰触两部武功秘籍,就会被人察觉,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悄然出现的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又是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的?这些油灯,根本就没见有人来点过,却是为何会无声地自动亮起? 这一切,都是如迷雾一般的存在着。 诸葛浪借灯光,仍在寻找,他不知道所有进来的三十个人,除了那两个被抓到的,还有一个被害死的,剩下的二十六个人,是否都已经找到了称心如意的武功秘籍,然后满意而归。 他只是偶尔看到个别的人影一闪,便又消失在了书架后,甚至连是不是报考的学员,都没看清楚。 诸葛浪将二楼最后的一片区域都搜索了,也没找到太理想的书。 他曾想拿一本下楼算了,但还是不放弃找到更好武功秘籍的念头,便又开始向三楼攀登。 诸葛浪在三楼搜索的漫长时间里,没有看到过一个学员的身影,看来这些人都应该是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武功秘籍,下楼了。 诸葛浪打了个哈欠,夜已经太深了,不知道是不是都快天亮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始下楼。 他的目标,看来只能还是先前在一楼看中的那本武功秘籍了。 估计那个贪婪的被砍掉双臂的家伙,在被逮到后,武功秘籍也应该是回归到了原处。 诸葛浪向他当初被偷袭的地方走去。 路过那个惨死之人的地方时,现场已经毫无异样,别说尸体,连血迹和打斗的痕迹都丝毫不存在。 诸葛浪不禁在心里佩服这神秘的藏书阁里,那些潜在暗处的人的效率。 虽然这一天一夜都快过去了,什么样的凶杀现场都能清理干净了,但这些人忽然出现时的毫无征兆,那快速降临的感觉,着实让人吃惊。 诸葛浪心里想着,仍继续前行。 忽然,他停下了步子。 猛回头。 眼睛飞速观察着四方。 他急于寻找到什么。 一些意念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闪烁。 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纷至沓来。 诸葛浪观察完四周,开始仰头观望上方的顶棚,然后又把视线下移,仔细地观察脚下的地面。 然后他往楼梯方向的来路后退了一些步子,来到了当初那个遇害者所在的位置。 忽然间脑海里的灵感越来越清晰,一些不知名的碎片在飞速的重组,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他紧盯着脚下的地面。 那里是用砖石铺就的地面,他的脚下正好是圆心的那块大方砖,四周则是以此砖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砖石,铺成了一个圈又一个圈的造型。 但这些砖石颜色一致,形状除中心这块外,其余的都一样,若不是低着头仔细地观察,在这里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是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应该就是这一楼的正中心。 此时的诸葛浪静静地站在这个中心处,仿佛他立在惊涛骇浪的旋涡中心,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呆立不动。 过了好久,诸葛浪忽然动了。 他飞速跃向远处墙壁上的恶鬼衔钵背岩长明灯,几个起落,落在长明灯旁,然后将灯用力从墙上扯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别有洞天 “閒繙洞简寻真诀,脉望难求发似环。”━━李洪《游华盖山容成洞天》 . 须知以诸葛浪这一身神力,又有什么样的灯能经得住他用力拉扯? 这恶鬼背着的岩石造型原来是扣在墙上的罩子,里面居然是有流通燃油的孔洞。 被诸葛浪这么用力一拔,灯具已经有部分损坏,墙上的孔洞也开始在不断顺着墙壁向下淌油。 诸葛浪就掌着这盏油灯,回到了地面的中心处。 对于损坏灯具这件事,诸葛浪内心倒是非常淡定的。 毕竟带队的监考官未说,除了不可以一个人取两本秘籍,不可以损坏书架外,没有说不可以损坏灯盏。 即便是不允许,也不会是像那个取了两本武功秘籍的家伙那样下场悲惨。 诸葛浪掌着灯盏,仔细在这个地面的中心处周围搜索。 然后他又开始在地上呆立不动。 如此观察,思索,再观察,再思索。 反复了数次后,诸葛浪忽然将灯盏放在了地上,开始推动身旁的一个书架。 果然!书架居然动了! 顺着书架的方向,书架被横向推动了一定距离后,便产生了卡滞的感觉,诸葛浪便不再继续用力强推了。 他推完这个书架,然后静待那些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出现。 果不其然,没几吸的工夫,他们便如幽灵般出现了。 “按照要求,不允许损坏书架,但是我没有。监考官大人又没有说不允许移动书架,诸位大人,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吧?” 诸葛浪微笑着说着话,但是却做好了一旦这些人向他出手,他就暴起还击的准备。 毕竟,这些蒙面的黑色铠甲武士,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但是,这些蒙面的黑色铠甲武士却没有对他突然发动攻击,而是就这样诡异而凶险地围着他,不明所以。 “你等下去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是何人? 诸葛浪在心中思索着,谨慎地向四周观望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若是苍老的人在说话,莫非是门口睡着的那位凶神? 那些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瞬间便隐没在了黑暗里。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苍老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让人难以捉摸,更难以锁定。 “前辈,我在依据监考官大人的指示,寻找武功秘籍。” 诸葛浪态度恭谨,但防备之心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如果按你目前自以为是的猜测,继续进行下去,最终发现,你所找到的,并不是武功秘籍,而是找到了地狱的入口,你还会继续吗?” 那苍老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一般,不仅异常清晰,且忽然带上了难以形容的威严。 诸葛浪呆立在原地,静静地想了好久。 然后,诸葛浪语气平淡却坚决地回答道: “会的,前辈。” “哦?却是为何?”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对,是错,总要试过方才知道。而且,哪怕是凶险万分,但又如何?本来我等报考乌龙院的这些学员,除了刚才发现的那些,是图谋不轨的,其他人,都是准备誓死保卫国家,血战边疆的,不畏惧生死,只要是死得其所,又有何可惜?” 诸葛浪边和这个苍老的声音对着话,边想要从方位上判断出发出这语声的人在哪里。 但是,让诸葛浪失望了,他根本无法查找出这声音真正所在的位置。 “倒是有些胆色。” 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我可以告之于你,你所想的,我已经了然,如果继续按你所说的去做,你只能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不会有任何武功秘籍。你现在找一本你喜欢的秘籍,然后离开,还来得及。” 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不容置疑。 “若晚辈想一探究竟,是否会受到制裁,甚至是性命攸关的?” 诸葛浪试探着问。 “这倒是不在藏书阁的规矩里面,若你执意想要打开,我可以成全于你。本来,你的这个想法,正是我多年来的职责。” 那苍老的声音里,居然又出现了叹息的声音。 “也就是说,原本不允许你打开,但,我于近日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世间的一切之事,自成因果。所以,打开与不打开,走与不走,皆随你意。无论终将如何,一些,皆是因果。” 说完,那个苍老的声音便自消失,再也没有了声响。 “前辈,前辈……” 诸葛浪呼唤了半天,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和他对话。 诸葛浪不再犹豫,开始按照刚才心中所想,继续推动那些书架。 经过一番折腾,诸葛浪将地面中心处周围的书架全部按他的想法推动了,然后便听到一阵“嘎吱吱”、“轰隆隆”的声音,地面中心处的那块大方砖开始碎裂,周围的一些围绕着它铺设的小砖也纷纷向地下陷落下去。 下陷停止后,声音也归于沉静。 地面的中心处露出了一个一人粗细的洞口。 诸葛浪趴在洞口处举着油灯观察了一番,同时嗅了嗅了空气的味道,皱了皱眉。 诸葛浪没有急于下去,而是将用来缚在他后的长刀绝命的绳带解开,用绳带吊着油灯,缓缓地将灯竖进了洞内。 一开始油灯火焰越来越小,几乎快要熄灭了。 诸葛浪将绳带固定在洞口的碎砖石上,然后快速跑到一楼各墙上的窗户处,将窗子打开,让空气更好地流通起来。 然后回到洞口处的诸葛浪等了一些时间,并将长明灯再次竖下去一回,此时长明灯的火焰比先前大了不少,且有了一些火焰的跳动。 诸葛浪看在眼里,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提握绝命,纵身跳进了洞内。 纵身跃入洞内的诸葛浪笔直下坠,很快就坠到了洞底。 由于高度并非过高,所以这样直接跳下来的举动,对诸葛浪也没什么大的损伤。 但是这天井一样的秘道却并未到头,竖直向下的部分结束后,便是倾斜向下地向着某一个方向延伸开去。 诸葛浪的心跳开始加快。 若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在这诡秘而又充满危险气息的地道里,在这隐藏在藏书阁内的神秘通道内,举着油灯的诸葛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通道似乎很长,但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沉重的石门,厚重而又古老,散发着浓浓的古朴气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绝世秘籍 “坐月观宝书,拂霜弄瑶轸。”━━李白的《北山独酌寄韦六》 . 石门缓慢的被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 诸葛浪举着油灯慢慢的伸进石门内,微弱的油灯光照亮石门内狭小的空间。 原来石门那是一个封闭的石室,石室的空间不大,四周全是坚硬的岩石砌成的墙壁,穹顶和地面也是同样的砌筑起来的。 岩石和岩石之间的缝隙没有用灰浆进行溜缝,能够通过空气。这或许就是这个石室内油灯没有熄灭的原因,这些缝隙能保持空气流通,确保和外界气体的通畅。 整个石室看起来很诡异,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除了空空荡荡的狭小空间外,只有在地面中间的位置多出来一个石台。 石台上已经布满了尘埃,在这层厚厚的尘埃里,有一个物体突出出来。 诸葛浪小心地在地面用脚试探着前行,防止踩上机关而引起难以防备的变化。 一路相安无事,没有任何机关。 诸葛浪终于走到了石台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层尘埃里的突出物体。 这是一个比手掌略大的方形物体。 很薄。 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它在尘埃下能比石台的平面高出一小截来。 诸葛浪想了想,没有直接伸手去碰触这个东西,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对着平台上的这个物体,猛地吹出一口气,将这个物体上的尘埃全部吹走。 “居然真的是一本书!” 诸葛亮惊叹了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时看到上面地面潜藏的八卦地宫图阵,就觉得不一般,怪不得那个人会被反目的兄弟谋害,原来他是一个能看懂机关秘密的人。原来,无上的绝世的武功秘籍,是潜藏在这里。” 诸葛亮瞬间兴奋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谨慎小心的重要性,所以没有急于去直接拿这本看似武功秘籍的书籍,而是详细的打量起这本秘籍来。 这本书籍的纸张呈枯黄略带黑褐色,书页的边角已经有了很多残破,看起来非常的古旧。 这是一本线装书,应该是手写的,因为里面的内容还没有看到,无法猜测,所以只能这样判断。 而这具体是一本什么样的武功秘籍,根本无从知晓,因为封皮儿上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诸葛浪伸出手中握着的长刀绝命,伸向石台上的这个本书籍。 胆大心细却又不失谨慎的他,终于确定了这本神秘的书籍,下面没有任何的机关。诸葛浪将这本薄薄的秘籍抄在手中,然后进行翻看。 里面全是晦涩难懂的古文,让他看不明白。 如果不是这本武功秘籍里有一些人物练习武功时的插图,那么他根本都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部武功秘籍。 诸葛浪继续向后翻看,希望能在后面找到一些类似注解的文字内容,好能够破解这些古文,以期待能够读懂这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但是让他失望的发现,这本书居然是一本残卷,后面被撕掉了一部分内容,秘籍看到大约一半儿的时候,便没有了后续。 诸葛浪反复的翻了几遍,但是没有新的发现,也没有研究出这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诸葛浪看了看油灯里的油量,已经支持不了太多的时间了。 但是他还不死心,还想在这里研究一段时间。 毕竟这本秘籍如此神秘,藏得如此隐秘,其价值绝对非同一般。 如果现世,便很有可能就会轰动整个江湖。 所以,轻易是不能显露出来的。 所以诸葛浪想在石室内尽量把这本秘籍研究透彻一些,他暂时还不想让秘籍在宿舍内显露,虽然他对自己的队友很放心,但是为了防止万一,还是谨慎一些好。 虽然文字内容看不清,但是他觉得,可以依据那些图画里的练功姿势,进行模拟训练。 于是诸葛浪挥舞手中的长刀绝命,开始按照秘籍里的图画,快速进行练习。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速度必须要快。 诸葛浪拿出了他最快的速度,开始猛烈的练习。 身影飘飞,刀罡四溢。 油灯里的火苗都被长刀带起的刀风刮得飘摇不停,几乎要熄灭。 “铛!” 诸葛浪势大力沉的一刀,以从天而降的姿势,轰然插在石台上。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刀的威力委实太大,石台居然不堪一击,被轰然砸碎。 “轰!” 原本突起于地面的石台轰然塌了下去,石台周围很多地砖也都塌陷下去,包括放置在地面上的油灯,以及正想要往出拔刀的诸葛浪,全部掉落到下面的空间里。 在向下坠落的过程中,诸葛亮心中很是诧异,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密闭的石室,居然在下方还有隐藏的空间。 但让诸葛浪更诧异的是,这本神秘的武功秘籍到底是怎样一本功法? 居然没真正开始练习,光是练了一些里面的图谱,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那这样的功法秘籍,出去后,更不敢轻易让别人知道。 否则,可能就会引起一阵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因下坠得突然,饶是诸葛浪此时已经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和绝技,但脚下无从着力,也就难以施展开来,只能随那些石块和碎砖向下方掉落。 莫不是就此就要陨落在这里了? 诸葛浪忽然心生恐惧。 但他害怕的情绪还未完全酝酿成,忽然脚下就着了地。 看来这下一层的秘密空间也不是特别高大。 诸葛浪正想着那油灯估计应该是摔灭了,这里漆黑一片,看来是要困死在这里了。 但不曾想,周围忽然间就火光大亮起来。 诸葛浪忙定神细看,却原来是那放在上方地面的油灯,随着地面的砖石向下掉落,而这砖石下方是支撑这些砖石用的木梁,应是为了防腐,这些木梁上都涂了油,被一同摔落的油灯洒上油后,又随即被点燃了。 这下可好,本来担心的照明问题是没了,但这火瞬间便蔓延开来,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让这下方的空间被照得灯火通明,但火焰的热浪也是非常烤人,且这空间也是如此密闭,如此燃烧下去,不缺氧窒息才怪。 但随即诸葛浪便发出了一声惊叫。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底怪人 “照海铄幽怪,满空歊异氛。”━━孟郊《赠剑客李园联句》 . 诸葛浪心急如焚,急忙向四周察看,想在这下方空间的墙壁、顶棚之类的位置,找出梯子、台阶之类的东西来,好攀援着上去逃生。 但诸葛浪这一看之下,吓得一声惊叫,险些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燃火木梁上。 诸葛浪胆大心细,能把他忽然吓成这样的,自然非同小可。 只见火光闪动、忽明忽暗间,刚掉落下来的这层石室的大致情况,也被诸葛浪看清楚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下一层的石室不比上一层大了多少,仍是那样的由一些方石砌筑的。 所不同之处是,地面上没有放置武功秘籍的石台。 而在一侧,“墙壁”已然不是那些由方石砌筑的,是整个一面不知名的乌黑物质构成的“墙壁”。 这种乌黑的物质非常眼熟,诸葛浪回忆了一下,原来正是那构成乌龙院里冲天而起的巨塔的材料。 而这些都不足以让诸葛浪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在这乌黑的物质所组成的“墙壁”里,赫然困着一个“人”?! 是的,这只能算是一个人吧。 因为这个人没有身体,在乌黑的“墙壁”外,只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来。 若不是火光起来后,这个脑袋受到火光刺激,抬起头来四处观望,让他那在蓬乱如杂草一般的头发下,那张污浊不堪,丑陋无比的脸,大致地显现出轮廓来,诸葛浪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人的脑袋。 刚才诸葛浪被吓得一声惊叫,是因为把这个蓬乱的脑袋当成了怪物。 因为当时不仅这个脑袋裹在乱蓬蓬的乱发里,像怪物一样蠕动,脑袋下那仅露出一点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条粗如手臂的铁链,随着那个蓬乱的脑袋的转动,在“哗啦、哗啦”不停地响动。 所以恐怖和诡异之极,任凭是谁,忽然掉到漆黑又阴森的未知空间,又在火光照耀下,猛然看到这样一个东西,不被吓死已经是胆大的了。 依当前情形看,此人绝不可能是这里的值守人员,或者在此闭关修炼的,哪有这样值守和修炼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应该是一处秘密的监狱,用来关押这个人的。 但是,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会如此大动干戈且如此隐秘地关在这里。 他的身份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 诸葛浪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 “咯咯…噜噜…额啊…” 那个神秘且诡异的怪人头颅里发出了杂乱且意义难明的声音,且边随着声音的发出,头颅上那双让人看了心里发寒的眼睛正如毒蛇一般盯视着诸葛浪。 诸葛浪下意识地连连向后退去,直到身后传来灼热的火焰烤得人受不了的感觉,才被迫停了下来。 “咯咯…你…你是…谁?” 终于能听清这怪人是在说什么了。 “你、你是…南宫的走狗?!” 怪人目露凶光,看得诸葛浪心里发毛。 “不,我…我是来乌龙院里学习的。” 诸葛浪急忙解释。 “乌龙院?什么、什么乌龙院?” 怪人开始显现恼怒的状态,满头乱发和杂乱的胡须无风飘荡起来。 “乌龙院就是你说的南宫城主建立的武学院,说是招收江湖各路好汉来学习,然后分配到边疆,那里在打仗。” 诸葛浪不知如何解释这个怪人才会不发怒,只好简短地实话实说。 “这么说,你…咳咳…你不是南宫的走狗?” 怪人晃了晃脑袋,表情很痛苦。 “不是,真的不是。我倒是听说过南宫城主,但是,我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连这个南宫城主长的什么样,我还没见过。” 诸葛浪赶紧划清和这南宫城主的界限,因为他已经听出来,这个可怕的怪人,对那个南宫城主是非常敌视的。 “谅你…也不敢说谎。” 怪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枯槁如骷髅的脸上,现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待这个怪人表情平复了一些,忽然又抬头盯视着诸葛浪。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怪人问诸葛浪。 “院里举行比武,一些拿到了名次的,允许到这里的藏书阁来挑选一本武功秘籍。我找着找着,发现这下边是空的,就试着进来了。真的抱歉,前辈,打扰您了。” 诸葛浪有些心虚地解释着。 “比武?哼!小孩子家的游戏。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得了第几?” 怪人在痛苦的表情过后,说话连贯也清晰了一些。 “第一。” 诸葛浪平静地回答。 “可真?” 怪人疑惑地盯着诸葛浪。 “不假。” 诸葛浪想了想,将攥在手中的那半本武功秘籍举到胸前,就着火光给这怪人看。 “不然,我也不会得到这个武功秘籍。” 诸葛浪仍是语气平淡。 “这、这、这是我的!” 怪人再一次激动起来,须发飞扬,怒目圆瞪,咆哮欲狂。 锁在这怪人脖子上的那粗如手臂的铁链也随着他头部剧烈的晃动,被带动得“哗啦、哗啦”直响。 “原来你和那南宫狗贼一样,都是想得到我的武功。你们,都不是好!咳咳…” 怪人不停地咆哮,诸葛浪惊恐地横向移动一些位置,因为身后已经是剧烈燃烧的火焰,无法再后退了。 “抱歉,前辈,如果,你说这本武功秘籍是你的,我想知道它的来源。不是不相信您,是因为这个乌龙院让我们寻找武功秘籍,我还没出去,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个秘籍。” 在这一事上,诸葛浪显然是说了谎的,但也没有办法,谁知道这个刚遇到的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哼!居然胆敢让我向你陈述这功法的来历?好狂妄的小子!” 听到这怪人的话,诸葛浪明显心里没底,看来这个怪人要发怒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诸葛浪的意料。 “好吧,我已经时日无多。自从被南宫那个该天诛地灭的畜生关在这里后,我从未见过一个人。既然今日你能到了这里,也算与我有缘。”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下第二 “似状元,得意春风殿。还惹起,少年恨。”━━刘仙伦《贺新郎·翠盖笼娇面》 . 怪人发了狂之后,渐渐冷静下来。 “本以为,这一身武功要随我葬身于此,然,老天开眼,今日让你来到此牢。看来,这便是天意。我要把这一身武功尽数传授与你,也了了我的心愿。你叫什么名字?” 怪人问。 “启禀前辈,晚辈姓诸葛,单名一个浪字。” 诸葛浪听了这怪人如此说,不知是真是假,暂时这火还不置于将人困死于此,一时又逃不出去,先假意应承下来也好。 于是诸葛浪单掌倚拳,呈抱拳行礼状,面对这被困在乌黑岩壁里的怪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诸葛浪,你可愿作我的徒儿,习得我这一身绝世武功?” 怪人于蓬头垢面中用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视着诸葛浪。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已经有了师父,虽然晚辈很敬重您,但俗语云:‘一徒不可有二师’。如果我能为了得到绝世武功,轻易地就抛弃原来的师父,违背武德,那么,必是一个不仁不义之人,将来也会为了利益抛弃和损害您。如果是这样的人,也不配作您的徒弟。” 诸葛浪回答得非常委婉和圆滑,既能委婉地拒绝了这怪人,又不激怒他,还会让他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嗯,不错,看来是个有情有意之人。” 怪人那仅露出来的脑袋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表达了对诸葛浪的赞赏。 “要知道,当年我没有被困此间时,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能学到我的武功,宁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也在所不惜。” 怪人那蓬头垢面的脸上满是讥讽和厌恶。 “当年,我也是高傲已极,哪里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当然了,若是在当年,就你这小子,也根本不会有半点放在我的眼里的。唉…都是南宫霸道那狗贼,欺骗于我,枉我把他当兄弟看待。却不曾想,最终被这狗贼害成这样。南宫,你这狗贼,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说到后来,这怪人又开始激动起来,须发皆狂。 在这密闭空间里,这个武功奇高的怪人如此咆哮,简直能震碎人的耳膜。 诸葛浪承受不住他的怒吼,急忙用手捂住了耳朵。 饶是如此,刚才震耳的咆哮也让诸葛浪头痛欲裂,眉头紧皱。 诸葛浪相信,这是密室的第二层,而且上面是经过了曲折的秘道,否则这个怪人的吼叫传了出去,会让整个乌龙院震惊。 “前、前辈,看来你和那南宫城主…不不,和那你说的南宫狗贼之间,肯定是有说不尽的恩怨情仇了。不过,晚辈认为,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先逃出这里。如若晚了,让那南宫的人发现了,我们便逃不掉了。” 诸葛浪有些焦急,这位自称和南宫城主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怪人,早就被困在这里,但自己却和那南宫没有任何仇恨,还是迟早离开此地为好。 “没用的,这几年,我一直也尝试着脱出这个牢笼,但是始终未能成功。诸葛小子,你说的这刚建成的乌龙院里,是否在这地面之上,建了塔?” 怪人忽然发问。 “是的,就像一条乌黑的巨龙倒挂在地上,如果按方位算,应该就在囚禁你的这座地牢上面。” 诸葛浪想了想,如实回答。 “唉,那就更不用想了。想来,这塔除了其它用处之外,其中一点,就肯定是南宫这狗贼用来镇压我的。当初,他用计害了我后,为了逼我交出武功心法,还有那张藏宝图,他便威胁我说,要把我镇压在巨塔之下。” 怪人脸上现出了悲观的神情,无奈地叹息起来。 “看来,这狗贼真的这么做了。若是上方没有那巨塔,这几年,我一直用内力震颤,想必也能脱困而出。但建这塔的材料,太神奇了,刀斧不进,水火不侵,看来,这也是我的命数啊。” 怪人叹息完,又抬头看向诸葛浪。 “诸葛小子,先不要急着逃,如果你肯拜我为师,先把我这一身绝世武功都给了你,那张藏宝图也是你的了,我自会有办法让你出去。如若你不肯答应,嘿嘿,我也不勉强,不过,那你就只能在这里为我陪葬了。” 怪人说完,发出了一阵令人恐怖的狞笑,听得诸葛浪不禁头皮发麻。 “不敢不敢,前辈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晚辈想学还没有这份天大的机缘呢。只是……” 诸葛浪明显犹豫了。 “嘿,小子,你越是这样,老夫越是喜欢于你。能在巨大诱惑面前,不忘初心,这实在是难能可贵。不要有所顾虑,想那江湖上世代以来的能者大贤,又有哪个不是不拘小节之人?又有多少是遍寻海内外,四处拜访名师,数位师父之艺集于一身者?” 怪人本是愤怒的脸上,又开始满是对诸葛浪的赞赏和期待。 诸葛浪低头想了一下,终于猛的抬起头,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困于乌黑“墙壁”中的怪人躬身一礼。 “还未敢请教前辈高姓大名?弟子诸葛浪就此拜过师父!” “哈哈,小子,拜师心可要诚,哪有单膝跪地拜师的?” 困于乌黑“墙壁”中的怪人连声怪笑,诸葛浪忙改单膝为双膝,跪伏于地。 “哗啦!” 一阵铁链抖动的声响响起,诸葛浪还没反应过来是何事,便觉浑身被那道突然飞来的铁链猛的给束缚住,一股巨力将他拉到了怪人面前。 诸葛浪那一身神力,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神秘的怪人面前,他的力量简直是蚍蜉撼树,毫无存在感可言。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还是人吗? 诸葛浪心中震憾已极。 将诸葛浪拉到近前后,只听怪人苍劲的声音响起: “徒儿,你要记住了,为师当年和那狗贼南宫霸道是极为要好的兄弟,因当年参加武林大会,他得了天下第一武状元的头名,而我屈居第二,但从此我二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回忆当年旧事,这被困牢中的怪人痛心疾首。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宫霸道的真面目 “兽中有人性,形异遭人隔。人中有兽心,几人能真识。古人形似兽,皆有大圣德。今人表似人,兽心安可测。虽笑未必和,虽哭未必戚。面结口头交,肚里生荆棘。好人常直道,不顺世间逆。恶人巧谄多,非义苟且得。若是效真人,坚心如铁石。不谄亦不欺,不奢复不溺。面无吝色容,心无诈忧惕。君子大道人,朝夕恒的的。”━━孟郊《择友》 . “当年,这南宫霸道狗贼披着一张人皮,外表道貌岸然,谈笑风生,满嘴仁义道德,行事向来标榜济苍生危天下,所有江湖武林之人都视他为武圣。谁曾想,在这道貌岸然的人皮之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回忆至此处,怪人已经目眦尽裂。 “他要夺武林盟主的位置,便暗中拉拢一帮人,使尽了手段,嫁祸给当时的武林盟主,并制造了几起血腥命案,最终一众江湖武林人追查下,目标都指向了旧盟主。老盟主有口难辩,被打上了残害武林同仁的罪名,最终被逼自刎,一家人也惨遭横死。” 说到此处,怪人伤心欲绝。 “我有罪啊!我们这些被蒙蔽的人,都是帮凶,都有罪啊。那狗贼南宫霸道自当上了武林盟主,便呼风唤雨,排除异己,使尽阴谋。而我等,居然仍是那样崇拜他,被蒙在鼓里,甘心替他卖命,残害了不少武林正派人士。” 怪人不住地叹息,咒骂,有骂南宫霸道的,更有骂自己和那些盲目追随南宫的江湖武林人的。 “后来,这人面兽心的狗贼败露后,我们冷静下来,才发现这里边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但事后发现,却又为时已晚。当初一腔热血追随他的人,有人提出质疑,即便没有公然反对他,便忽然失踪,或者横死街头,连家人都不能幸免。” 怪人的目光变得迷蒙,看向诸葛浪身后的火光,似乎在努力追忆。 “我警觉了,藏了个心眼,在他让我们一帮侠客追查前朝一批失落的宝藏后,没有直接将查到线索的藏宝图交给他,而是撒了个谎,却被他识破了。这狗贼心机太过深沉,居然毫无反应,却在酒里下了剧毒,破去了我几乎一身的功力。” 怪人回忆到此处,又激动起来。 “等我醒来后,便是无尽的折磨,非人的虐待。无论他们怎么折磨和逼问我,我就是不说藏宝的地点的路线,这狗贼也几次来见我,威逼利诱,许我种种好处,目的是逼我交出武功心法和藏宝图。” 怪人嗤之以鼻。 “哼!我再也不是被他蒙蔽的傻兄弟,一个被他折磨几乎致死的人,又怎会轻易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哪怕我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终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就是死,我也不会说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哈哈哈哈…” 怪人纵声狞笑。 “前…师父,您被关在这里也好久了吧?是怎么活着熬过来的?这也太神奇了。” 诸葛浪犹豫着问道。 “总有蛇鼠之类可供裹腹,总有雨雪之水可供润喉,尚能维持为师活至今日。一切自有天意,想不到在我临终之前,你能闯入此地,也算咱们师徒二人今生有缘。且把你手中那半册秘籍摊开。” 听到怪人的命令,诸葛浪连忙照做。 “后半册,已被我废去,但内容还在我心里。那南宫狗贼自然是对我的无上功法不死心,还有那张藏宝图,所以才一直没有杀害我,我才得以残活至今。” 怪人看向诸葛浪手中的半册秘籍。 “刚才听你所言,这半册秘籍就是我的头顶之上,想来,是那狗贼在引诱我同门师兄弟们来救我,他玩的应是一石两鸟之计。若是逼不出我的招供,他就会威逼我的同门。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至这一代,我们师门,我是唯一的弟子了,唉…” “师父,上面是藏书阁,一进阁门,里边便有一个坐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的老者,武功深不可测,此人是否就是南宫霸道?” 诸葛浪向他新认的师父讲述了那个神秘老者的外貌及衣着特征。 “不,绝对不是,南宫那狗贼长得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所以,光从表面上,就会有无数的人被他所蒙蔽。而你所说的上面门内之人,那应该是那狗贼所豢养的一条狗吧,不管他。” 怪人显出天下武功第二之人方有的霸气与威严,冲着诸葛浪手中的半册秘籍言道: “徒儿,这半册秘籍根本练不出绝世武功,甚至想理解其中真意都难,必须要整本秘籍都集全方可。此秘籍名为《九阴神经》,练者如果有半分差池,就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所以修炼此功法,必须万分小心。” 听到此言,诸葛浪顿觉此时有如手捧一个烫手山芋。 “为师一会儿再传你功法,先将封皮内的藏宝图取出来,你先熟记于心。” 说着,怪人向诸葛浪点头示意。 “哦?” 诸葛浪闻听此言,大惑不解,原来那神秘的藏宝图居然在这秘籍的书皮里? 诸葛浪边疑惑边摸索着检视那半册秘籍的封皮,但却毫无发现。 “你到我这堵墙边,顺石壁有水浸下来,你先将那封皮沾湿,然后再到火堆旁烤一下,切记不要烧坏了。” 怪人师父说完放松了对诸葛浪的铁链束缚,使诸葛浪能走出他的牵制。 诸葛浪听到怪人师父的指导,急忙照做。 这面乌黑的“墙壁”,应该是那座乌黑的巨塔的塔基,用料和塔一致,所以异常坚固。 现在是雨季,雨水繁多,那水流应该是从巨塔的外壁渗下来的雨水。 “曾经,南宫那狗贼也用水洇法试过,哈哈,但他还是未发现秘密。他再奸滑,也停留在了‘水火不相容’的固定思维上,没有想到,这藏宝图就是通过特殊手法,渗透在了这秘籍的书皮里。只不过,须得用先洇后烤的方法,才能得以显现。” 看着诸葛浪在用火烤书皮,怪人师父满脸的傲气。 也难怪他会傲,对于他所痛恨的南宫霸道,在武功与藏宝图这两件事上,他顽强地支撑了下来,没有向南宫霸道屈服,他,就是胜利者。 第一百五十章 七星龙王墓 “沪渎高城今已残,独余木叶洒惊湍。风云浩荡时将暮,江水萧条龙亦蟠。”━━袁凯《沪渎龙王庙晚眺》 . “徒儿,可烤好了?” 诸葛浪的怪人师父问道。 “已经好了,师父。” 诸葛浪手捧着那半册秘籍,又回到怪人师父的面前。 怪人师父让诸葛浪将已经显形的藏宝图放置于地上,然后晃动脖子,以内力催动铁链,猛的,那铁链便如毒蛇怪蟒一般,忽然有了灵性,瞬间向搁置在地面的诸葛浪那把长刀绝命缠了上去。 诸葛浪吓了一跳,但表面上却异常平静。 虽然刚才行了拜师大礼,但这个师父和他以前的恩师铁游侠可不一样,那铁游侠光明磊落,极为侠义仗义,这个师父毕竟刚刚认识,且被困地牢多年,性情大变,极为古怪,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发雷霆,这种喜怒无常的状态,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诸葛浪在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对这个刚拜的师父有些害怕。 诸葛浪向来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别看他在那报考乌龙院的初试中大放异彩,后来也在几次比武竞技中勇夺了第一,但那不代表他就天下无敌了。 其实他还差得很远。 尤其是在这当年曾经是武林第二的高人师父面前,他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仅从刚才的被铁链缠住后,被他师父一拉,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到师父面前,这一件事就可以肯定,这位师父要是暴怒起来,想要灭了他,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看来诸葛浪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这性情古怪、满腹怨恨的师父,并未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而是以内力驱动长刀绝命,开始在这半册秘籍的书皮上显现出来的藏宝图上指指点点。 那沉重的铁链,在这怪人师父的操控下,简直是如臂使指,异常灵活和精准,简直比人的手臂和手指还灵活。 “…这里,便是宝藏的埋藏地。当年,因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终于将前朝的这一批失落的宝藏查清,当时,我和共同参与的那些武林高手都很兴奋,想集合众人之力,将宝藏启运回中原,但却发生了变故。” 诸葛浪的怪人师父眼中荧光闪烁,似乎在回忆中又找到了当年的荣耀和血雨腥风的感觉。 “当时西域的蛮夷就开始侵扰我国西部边疆多次,为了增强其国财力,前朝遗失宝藏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已经泄露了出去,在我们发现了藏宝地点后,正准备启运回中原,却遭到了来自西域的蛮夷高手组织的强大劫杀队伍的袭击,当时这些蛮狗居然派出了足有近二百人的劫杀队伍。” 怪人师父异常气愤,额上青筋暴起。 “这还不算,中原江湖武林也有一些宵小之辈也在觊觎这批宝藏。一时间,我们腹背受敌,受到来自中原和西域两大势力的劫杀。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且战且退,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等带头八人一商议,便咬牙向十万大山深处号称‘魔兽世界’的可怕区域转移。” 怪人师父回忆的语调深沉而悠长,饱含了深情,听得诸葛浪渐渐地开始受到感染和感动。 “我们寻宝队伍才近百人,却要面对蛮夷二百余人的高手追杀,还有中原武林近百人的袭扰,苦不堪言,而且在进入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后,又多了那些恐怖魔兽的攻击,当真是生死两茫茫。” 怪人师父驱使铁链操控长刀绝命在书皮上显现的藏宝图上指点着。 “好在我们在此处遇到了一处神秘而古老的神庙,这神庙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更不像是中原的,不仅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气息,而且还有着极度的危险感,而具体如何个危险法,连我这个武林大会比武获得第二的所谓‘高人’都说不出。” 在回忆到此处时,怪人师父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仅是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气息,本来我们不想犯险,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没办法,我们只好护着押运宝藏之人,齐向神庙里闯去。进入神庙后,大家都感到眩晕、疲乏,甚至有人开始抽搐,但好在不用面对生死相搏,大家只好运功在神庙内抵抗。” “那些劫杀的人没有进神庙吗?” 诸葛浪追问。 “怎能不进?他们轰然闯了进来,而我们已经在神庙里将宝藏都隐藏起来,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闯进来的蛮夷和中原来的劫杀我们的高手,忽然发了狂,开始自相残杀,那场面…那场面真的是无法形容。” 说到这里,怪人师父脸上满是恐惧,眼里更是深深的绝望。 那是一种何等的惨烈和诡异?竞能让这武林排名第二的高手都恐惧成这样? “于是,本来是两败俱伤的屠杀,变成了一边倒的自相残杀,我们这些逃亡的人,准备以死护住财富,不让其流到外邦的人,却成了看客。不过,我们这些虽然没有自相残杀,却也深受影响,不知道那个神庙有什么诅咒,当他们自相残杀后,我们也开始迅速衰老。” 怪人师父脸上开始是痛心的表情。 “我们一行人迅速失去功力,就如同汗水一样,在不断地蒸发、消失。我们怕劫杀我们的那两方有消息传回后方,这里的线索泄露,决心在这里守护下去。好在可能神庙的存在,让魔兽世界在这周边没有过于强大可怕的魔兽,我们捕食那些魔兽为生,尚能维持下去。” “居然这么神奇?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去见识见识。” 诸葛浪惊讶异常,但他没有说他现在的队伍里,就有一个来自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的妖狐阿狸,这次从这地牢里出去后,一定要多向阿狸多了解一下那魔兽世界的情况。 “其实,那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的边界,离这里也不过几千里远,若真是前往,多则月余,就能抵达。” 怪人师父继续回忆。 “但也不能长此下去,那样的话,我们已经几乎无法启运回中原,中原却又总也得不到消息,那岂不是将在这里自生自灭?于是,我等为首的八人一合计,决定派我回中原。” 怪人师父用铁链驭刀,从埋藏宝藏的地点,一路沿图上的路线,向中原划了过去。 “毕竟,一是我年轻,他们有意成全我,二是我武功是这些人里最高的,一旦路上遇到情况,我一个人应付,没有拖累,绝不是难事。” “而他们七人,领着那已经牺牲了不少武林豪杰的残余队伍,从此开始枯守神庙。那座神庙,也在我心里成了他们的坟墓,因为,我被那南宫狗贼给残害致此,再也没能回去。” 怪人师父眼里已满是泪光。 “唉,苦了那些兄弟。记住,我把那个神庙称为‘七星龙王墓’,是为了记念那七名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第一百五十一章 龙鳞 “来年决定化平津,坐中有客攀龙鳞。”━━陈襄《古剑谢李惟肖示所业》 . “七星龙王墓?神庙?居然是在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里?感觉好神奇,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 诸葛浪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册秘籍,看着那完全浮现图形的藏宝图,不由得轻声低语。 “不是要去看看,而是在你以后羽翼丰满后,必须去那里,寻回宝藏,带回我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唉,想来,那神庙内神秘、诡异的存在,已经让那些武功较弱的兄弟陨落了,估计现在也就那七个如龙王一样的兄弟,还是健在的。” 怪人师父感慨着。 “徒儿,我这一生,除没看透南宫那狗贼外,其余之人,向来没有看走眼过。你这娃是一个忠厚、仁义之人,所以,为师劝你,切不可学那南宫狗贼,行那不仁不义之事。须知,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等江湖之人,行走江湖,就要以‘仁、义、礼、智、信’几个字为根本。” 这怪人师父看着诸葛浪,眼里满是殷切的目光。 “请师父放心,徒儿谨遵教诲。” 站着双手捧武功秘籍的诸葛浪,此时也是感慨万千,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就认的师父,此时也已没了戒备,而是诚心诚意地再次跪伏于地,向这位充分信任自己的恩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哇,好哇!想不到,我独孤求胜这一生,风光无限过,艰难坎坷过,虽然临终要受这奸人所害,抱憾而去,却能收得如此爱徒,将我毕生所学,尽付于徒儿,也算是老天开眼。” 怪人师父原来名为“独孤求胜”,看来是当年败于南宫霸道后,一直勤学苦练,想要战胜这昔日好友,却不曾想被这好友所害。 而说到此处的独孤求胜已经是泪流满面,正可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诸葛浪看着这悲苦的师父,看到这已经不成人形的脸上,居然满是泪水,心里紧紧地疼了一阵。 “师父,我们想个什么办法,赶紧逃离这里,只要能逃离出去,再找南宫那狗贼算账不迟!” 诸葛浪有些焦急地催促师父独孤求胜。 “不要再想了乖徒儿,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这黑色的材料非常特殊,水火难侵,刀枪不入,即便是用缩骨功,也会随着你缩小身体而勒紧,终是逃脱不出。” 独孤求胜叹息了一声,不再探讨逃离的话题,而是继续用内力驱动铁链,驭使长刀绝命在藏宝图上比划着。 “……这些线路,便是通往那七星龙王墓的道路。但你要记住,那由十万大山组成的魔兽世界非常诡异,这些路,其实根本不是路,只是当年我们溃散撤退时,为了甩开后方的追兵,故意趟出来的几条道路。” 独孤求胜回忆着。 “这几条路,有真有假,有虚有实,具体哪段能真正地行走,为师已经和你交待了。但这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就是魔兽世界的可怕之处,因为这个世界里,一切东西都是在变化的。这变化不显眼,根本不好判断。” 长刀绝命又再次点在被称为“七星龙王墓”的神庙上。 “你一定要记住这些线路,虽然它们会变化,但变化应该不会太大,在行进时,根据图上和现地的对照进行判断。还有就是这个神庙,为了防备蛮夷和中原的劫掠之人再有行动,在我离开前,我们用神庙内的事物设置了好多机关,都十分危险。现在我大致和你说一下……” 独孤求胜和诸葛浪讲了许多神庙内的机关设置,诸葛浪将这些设置都一一记在心里。 待诸葛浪向他的师父独孤求胜确认他已经记了下来,只见刀光一闪,这半册秘籍的书皮被长刀绝命整齐地斩下,然后长刀一挥,那书皮便飘飘悠悠地飞向了诸葛浪身后的燃火木梁,瞬间便烧成了灰。 “徒儿,把你的褂子脱下来。” 独孤求胜向诸葛浪命令道。 诸葛浪二话不说便照做,现在,他已经对他的师父充分信任,只要是他师父让他做的,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而不会像先前那样,始终是存在怀疑。 “这半册武功秘籍你且收好,因为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而且是通卷记载功法的,仅有这半册在手,任何人也学不去分毫,顶多能像你那样,依着图谱比划几下,练练招式而已。所以这半册武功秘籍你尽可放心收藏起来,但也不要向外人炫耀,以免引火烧身。” 独孤求胜用内力驱动铁链,驭使长刀绝命,将刀尖停留在诸葛浪的胸膛之上。 如果是诸葛浪刚掉落到这秘密的石室内时,这样以刀对上他的胸膛,诸葛浪肯定是不敢面对的。 但现在已然不同,他师徒二人已经从最初的猜测、疑虑,到现在的互相信任,心中已是对对方的坦然接受。 “徒儿,这《九阴神经》须得全了,方能慢慢习练出真谛,但若真是全写在书上,你小命绝对不保矣。故此,师父只能给你绘上龙鳞了。” 独孤求胜说着,便要挥刀向诸葛浪身上刺去。 “等等,师父,啥是龙鳞?” 诸葛浪有些懵。 “哈哈,你这小子,不要怕,就是刺青嘛。” 独孤求胜笑了。 “哦,我懂了,就是将那剩下的半册秘籍,以刺青的方式绘在我的身上,对吧?” 诸葛浪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那柄长刀绝命。 “是的,但是不要怕,以为师的功力,绘出的东西,日晒不显,雨浇不露,须得以内力驱赶,方能显形。如此便做到了隐蔽,能令你不惹火烧身。” 独孤求胜的话音刚落,长刀绝命便开始飞速地在诸葛浪的前胸和后背运转开来。 虽然刀尖划破皮肤的疼痛不是很特别,但皮肤上也是神经丰富的,这样不断地划着,也是让诸葛浪疼得流下了汗水。 不过好在独孤求胜的速度实在是快,不消一盏茶的工夫,但将那后半册武功秘籍都刻画在诸葛浪的身上了。 一时间诸葛浪看不清身上刻画的都是什么,全是渗出来的血迹,弄得前胸和后背全是血淋淋一片,甚是吓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脱困 “君今困泥滓,我亦坌尘垢。”━━元稹《说剑》 . 诸葛浪直起身,拾起扔在地上的袍子,用袍子的内里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在擦拭时,诸葛浪不得不感叹他师父独孤求胜的武功果然是高明,这刺青一样的龙鳞,绘制得深浅绝对一致,没有过深或过浅的,线条流畅、均匀,一气呵成,绝不滞涩,足见功力的深厚。 擦拭完身体,诸葛浪穿上袍子,然后将那半册武功秘籍揣在怀里,看了看这地底囚禁师父的密室。 虽然除了这面乌黑的“墙壁”外,其它几面石壁都是用方砖石堆砌的,砖石和砖石间有缝隙,但却无法靠近,那些正在燃烧的断裂木梁正燃烧得旺盛,根本无法近前。 而困着他师父独孤求胜的这面“墙”,却是浑然一体的,根本没有缝隙可以利用,如果有缝隙,他可以用长刀绝命插在岩缝里,向上攀援,慢慢的也能爬上去。 但这乌黑的物质所组成的“墙壁”,正如他师父独孤求胜所说,真的是水火难侵,刀枪不入,想从这里上去根本就别指望了。 诸葛浪正仰头观望上方时,就听他师父独孤求胜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咳嗽声异常激烈,独孤求胜几乎咳顿得要背过气去。 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这完全是不正常的事。 刚才的绘制龙鳞,看似简单,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要求要运用真力,将功法隐于其中,分寸还要拿捏得极为到位。 须使得那藏宝图待皮肤上的血痂干涸脱落后,没有图文显现出来,这份功力若是放在独孤求胜未被关在这里前,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但现在,他早已是油灯枯竭,本就要不行之人,运用如此大的功力,消耗如此之大,又怎能不力竭、功散? 诸葛浪便急忙弯下腰,想扶一下师父,却没法伸手,毕竟他的师父独孤求胜只是露出了一个脑袋,别说身体,连胳膊和手都没有。 “师父,你这…” 诸葛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又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就如同他当初怀里抱着铁游侠时一样。 “乖…乖徒儿,不、不要管我了,我早就不行了,能坚持到今日,已经是奇迹了…咳咳…你上去吧,速速离开这里,只要、只要,咳咳,你、你能够帮为师报了仇,并寻回宝藏,不要让这些宝藏落到蛮夷或南宫手里,师父、师父就…” 说到这里,独孤求胜已经喘息不止,双眼迷离,脸色已经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看来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师父,我…” 此时有千言万语,诸葛浪却如鲠在喉,难以表达。 “你、你走…我再送你一、一程…” 说完,独孤求胜颤抖着颤动脑袋,硬是将那粗如手臂的铁链再次以残存的内力操控起来,缠在诸葛浪身上。 只见独孤求胜本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忽然间涌上了血红色,如酒鬼酣醉般,直至最终,居然变成了酱紫色。 而那铁链则开始绷直,越绷越紧,居然开始发出“咯咯”的响声。 “啊━━!” 独孤求胜一声响彻地底的巨吼,随即一口乌黑的鲜血喷出。 而随着他的怒吼,那绷紧的铁链也被甩飞起来,将缠在铁链里的诸葛浪直接带飞,向上方破损出来的洞口飞去。 诸葛浪只觉得身上一紧,被铁链勒得生疼。 力道如此之大,不容抗拒地把他向上方抛飞出来。 但力量有穷尽,当诸葛浪约与洞口平齐时,力道已经消耗殆尽,诸葛浪还未回到地面,就要重新摔落回下方幽深的密室里。 只见刀光一闪,诸葛浪手中长刀绝命挥出。 “呛”的一声,长刀绝命插在了破损的洞口处的砖石缝隙中。 诸葛浪手腕一抖,一用力,整个身体便借势而上,跃回到上一层原来有石台的密室地面上。 “师父!师父!” 诸葛浪悲痛失声,连声呼唤。 但,借着下方的火光看,他的师父独孤求胜已经再也不动了。 就那样,静静地垂着头,蓬乱的脑袋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到脸,只有那一头乱发无助地在那里垂着。 “不━━!” 诸葛浪悲从中来,放声悲呼。 声音穿过上下方的空间,穿过那狭窄的秘密通道,传向藏书阁,在整个藏书阁里回荡着。 诸葛浪静静地呆立着,低头看着下方空间里熊熊的火光和那一个垂着的脑袋,那一蓬蓬乱的头发,当年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意气风发,却如今,成了冤狱里的冤魂。 闪动的泪光终于化成了两行伤心悲痛的泪水,顺着诸葛浪的面颊淌了下来。 过了好久,诸葛浪忽然转身,再也不看这下方空间一眼,起步就走。 跨向石门的诸葛浪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咔咔”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握着长刀绝命的手,关节都已经泛白。 不一会儿,诸葛浪便在藏书阁地面露出的那个洞口里跃出来,跳到了地面上。 虽然此时一身杀气,胸中有万丈怒火,但诸葛浪还没有失去理智。 他又咬了咬牙,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然后他将长刀绝命缚在背后,开始往回推那些书架。 等他把那些先前都被他移动的书架都归还到原位,地面的洞口逐渐便缩小,直至那块陷下去的大方砖碎裂后无法回复,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口时,从幽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捧着一块大方砖,悄无声息地把砖塞上。 然后这名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看了诸葛浪一眼,这一眼意义难明,却再不看第二眼,转身又隐没在了黑暗里。 诸葛浪有些惊讶,他本已经做好了发现秘籍后,出来会被伏杀的准备。 因为毕竟他的师父独孤求胜被关在地下两层的密室里,是那大奸贼南宫霸道的所为。 如今他找到了那半册武功秘籍,成功地咬上了这“饵”,必然会引来南宫霸道本人或他属下的胁迫或杀戮。 第一百五十三章 疑云重重 “初疑云生礎,复讶月过隙。”━━李处权《水栀》 . 南宫霸道能容忍他师父独孤求胜这么多年,而没有直接将独孤求胜害死,自然是对剩下的半册秘籍和宝藏不死心。 所以,既然诸葛浪见过他师父独孤求胜,那么南宫霸道自然就会从诸葛浪这里下手,找寻一直未获得的答案的。 他师父独孤求胜也曾说过,南宫霸道之所以故意在藏书阁下面修了一个密室,将那半册武功秘籍堂而皇之地摆在那个石台上,目的就是故意要引诱师父的同门师兄弟们来救师父。 虽然这一阴谋没有得逞,南宫霸道却不会放过任何真的接触到这半册武功秘籍的人。 如此重要的事情,南宫霸道自然安排人在暗中监视。 搞不好,刚才在他和师父在下一层密室内谈话的过程,已经被南宫霸道的手下听去了。 本来诸葛浪设想的是,他一上来,就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可是,第一层的藏书阁这里却是寂静如初,没有任何人守候在此,同他下到秘道前毫无二样。 这不仅让诸葛浪十分诧异。 难道,南宫霸道是在别的地方设计好了阴谋在等着他? 诸葛浪想到这里,呼出一口气,不再想那么多,转身向藏书阁门口走去。 当快走到门口时,诸葛浪居然愣在当场。 因为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个奇怪老者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把藤椅静静地立在门口。 而藤椅边,却倒着几个尸体,正流着血。 殷红的血还有余温,顺着地面向四周散溢着。 不用怀疑,这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刚刚死去。 是谁杀了他们? 为什么那个奇怪老者也不在了?难道他也被杀了? 这得是多么厉害的武林高手才能做到这一点?那个奇怪老者可不是一般人能杀得了的。 诸葛浪相信,自己在那个老者的手里,连十招都走不过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当前的乌龙院,又有谁能做到? 师父独孤求胜?不可能,他老人家已经陨落在了下层的密室里。 即便不陨落,他也不可能上到上面来,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师徒相认了。 姜别鹤?也不可能。 诸葛浪估计,那个老者的武功,应该是高过姜别鹤的。 钢德?更不可能。 钢德虽然硬得像钢铁,但,若论武功,诸葛浪怀疑他还没有姜别鹤武功高。 那么还有什么武功高手潜藏在这神秘莫测的乌龙院里? 很有可能。 但他为什么要杀了这些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 他的目的何在? 其实诸葛浪还怀疑到了另一个人:南宫霸道。 但他却摇了摇头。 诸葛浪绝不相信是南宫霸道做的这事。 因为完全不可能。 难道是哪个反对南宫霸道的人做的?那这个人又是谁? 诸葛浪想的头疼,却始终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忽然,诸葛浪看到这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里,有一个他是能认出来的。 因为这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仰躺在地上,此时正如同瞪着诸葛浪一般。 这个人,就是刚才拖着被砍掉双臂的家伙前行的几名蒙面人中的一个。 因为这些人虽然蒙面,但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露在外面的,而这个死后还不能瞑目的蒙面人,他的眼角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疤,从面罩的窟窿里显露了出来,所以能让人过目不忘。 以当时偷袭诸葛浪抢夺那两部武功秘籍的人的身手来说,绝对也是个高手,而能将这个人活捉并将他的手臂砍下来,足见那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的武功自然是不弱的,但他们居然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要么是残害他们的高手武功高得能让他们不堪一击,要么就是能充分得到他们信任,在他们没有任务防备的情况下悍然出手。 就像那个发现了地面书架和方砖的布局有玄机的武者,他正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同行的兄弟给杀害了。 或许? 诸葛浪脑海里有一道闪电划过。 或许,他们的被害,是有人在帮诸葛浪,怕他得到绝世武功秘籍和藏宝图的事泄露出去? 所以才杀了他们灭口? 那么,杀他们的人就应该是乌龙院内部的人。 想到这里,诸葛浪的眼前一亮。 对!这样的话,就能解释那个老者为何会忽然消失,又为何会在他要开启秘道前,忽然现身,和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而这个老者是谁,相信除了南宫霸道知道外,估计他师父独孤求胜也能知道。 但是可惜,他的师父已经陨落,不然,他详细把这个老者的样貌和行事风格向师父讲述一番,相信师父能猜测出是谁。 突然得到陌生且神秘的人相助,不仅没有让诸葛浪心中兴奋起来,反而多了疑虑。 因为一个人帮另一个人,总是要有原因的,哪怕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够帮助,也会是因为行侠仗义等原因,而不是毫无理由的相助。 不弄清楚原因,诸葛浪心里就始终不能踏实。 所以,藏书阁的大门就在眼前了,但诸葛浪却并没有直接走出去。 他急速转身,向整个一层的中心,也就是刚才刚刚修复好的那个大方砖那里走去。 诸葛浪已经悄悄地将长刀绝命握在手中,防止突然而来的偷袭。 但,始终很安全,没有任何偷袭发生。 原本出现秘道的中心区域也没有任何异常。 诸葛浪还是不死心,提刀悄悄地在各个书架间游走。 当他拐到这藏书阁一层边缘的某处角落时,他看到这里也躺着几具尸体,全都是穿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 而且也是刚死不久,尸体流出来的鲜血还是温热的。 诸葛浪小心地蹲下来,探查了一下几个人的胸口和鼻息,确认这几个人已经全都死了。 其中的一个人又被诸葛浪给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帮他送那块大方砖的那个蒙面人。 因为此人长了一双阴鸷的三角眼,而且左眼的上眼皮上还有一颗痣,所以很容易被认出。 看来,知道诸葛浪曾经下去过秘道的人,全都已经死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遇袭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无名氏《独角牛》 . 如此看来,诸葛浪暂时肯定是安全的了。 只要消息还未从这藏书阁泄露出去,那南宫霸道就不会知道诸葛浪曾得到了《九阴神经》这本武功秘籍,也不会知道他师父独孤求胜将藏宝图也给了他。 现在唯一知道他下去过的,便是曾经在藏书阁门口的藤椅里昏昏欲睡的老者。 诸葛浪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因为他相信,那个神秘老者的失踪,肯定不会是去通风报信去了,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以那个老者的身手,还用通风报信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如诸葛浪入秘道前,那个老者用“因果论”发了一番感慨,似乎那老者想通了什么,不再坚持他多年来的职责了。 想到此处,诸葛浪心中也坦然了,不管所想是对是错,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 毕竟从目前看,他还是很幸运的,幸运女神也一直都眷顾他,从报考乌龙院开始,他一直都有着逆天的好运气,相信这一次,也是好运气在眷顾他,而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他。 诸葛浪长出了一口气,举步向藏书阁门外走去。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天才刚蒙蒙亮,看来他已经在这藏书阁内呆了一天一夜了。 走出了藏书阁,转过两道廓檐,绕到了来时的乌黑巨塔下。 诸葛浪正要继续前行,忽然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袭来。 诸葛浪骤然绷紧了神经,就要做出反应,但是,已经迟了。 诸葛浪只觉得后背一疼,身体瞬间麻木,便不能动了。 “哈哈,听说你叫诸葛浪?很跩很得瑟是吗?” 一个阴沉而又怪异的声音在诸葛浪耳后响起。 诸葛浪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谈不上盲目的自信,但诸葛浪认为起码以自己当前的实力,如果说自己被偷袭还可以理解,但能够无声无息地偷袭自己并成功,这真的有点太过难以置信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功境界,才能做到这一点? 随即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诸葛浪的视线里,但是这个人很狡猾,虽然能让诸葛浪看到他的身影,却只是在这被定身的情况下,看到眼角边的一个模糊的人像,却难以看清楚。 凭他刚才这悄无声息的靠近,诸葛浪明白了,并非是武功多么高才能有如此的潜行能力,如果此人是一个称职的刺客,那么武功不用有多高,同样能达到如此程度。 “没有。” 诸葛浪被定住了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淡定地来答复这名诡谲的刺客。 他不敢有过于激烈的语言,要是刺激到了这个极具危险性的刺客,小命现在是攥在人家手里呢,对方一旦恼怒而做出什么,自己死得真是太冤枉了。 但诸葛浪继而一想,也没有什么冤不冤的,行走江湖,有如刀头舔血,能活着看到明天太阳的,算是命大,若是看不到了,那也是活该短命。 “哼!没有?没有什么?你是说你没有得到绝世武功秘籍,还是说你快要没有命了?” 这个诡异的身影倏忽间便闪现到了诸葛浪身边,一个冰凉、锋利的东西抵在了诸葛浪的脖子上。 “这、这位大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是干啥?” 诸葛浪怯了。 “好好说话?呵呵,好吧。臭小子,幸运女神在微笑,选牌吧!” 偷袭诸葛浪的诡秘人趴在诸葛浪耳朵边,轻声低语,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诸葛浪的耳朵上,让诸葛浪感到麻痒的同时,心生一种恶心的恐惧。 他想向一边躲,但身体却根本动不了。 “选、选牌?什、什么意思?” 诸葛浪紧张、疑惑。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让你有幸遇到了我,好吧,那我就算算……一切尽在卡牌之中。现在,你面前有两张牌可选,一是把你得到的绝世武功秘籍给我,另一个是,死在我的卡牌之下。你选哪一个?” 耳边的声音透着阴冷和邪恶,但语调却又是粘粘腻腻的,让人十分反胃。 “选、选牌?武功秘籍?死?为、为什么?这位前辈,这位好汉,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诸葛浪声音里带着哭腔。 “得罪我?哈哈,敢得罪我的人,连幸运女神都不会放过他的。我,就是幸运女神的代言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乃天意!” 耳边偷袭的人轻声狂笑。 该死!这个家伙很狡猾,连笑的声音都这么小,诸葛浪被制,连说话都费力,更别说大声呼喊了。 而且,他现在小命在人家的手里攥着,敢喊吗? 而藏书阁这里,包括巨塔这一片区域,在乌龙院里,对于那些报考的学员来说,是禁地,若不是有监考官或差事带领,谁若是敢擅自闯进来,无异于找死。 所以,如果没有大声的呼唤,是没人敢来这里寻找的。 即使大家都知道这里在为比武前三十甲的学员开放,让他们寻找武功秘籍,但是,这更有界限划分了,那就是,只限于前三十甲的学员,其他人,想都别想,想进这里,无异于私闯禁地。 “别跟我装傻,幸运女神最讨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你找到的武功秘籍在哪里?在身上吧?” 说着,这个刺客便探手伸入诸葛浪的怀里,摸到了那半册武功秘籍。 “啊━━!” 只听这个刺客一声惨叫,惨叫声响彻整个乌龙院的上空。 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又怎会发出如此惨烈的叫声? 只见伸进诸葛浪怀里的那条手臂已经严重变形,臂骨已经折断成了几截,而诸葛浪已经闪电般出手,握住了这名刺客的另一只手腕,反扭他的手,将他手中那一红一蓝两张卡牌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两个人,如同喝交杯酒的新郎和新娘,胳膊扭结在一起,姿势怪异,表情迥异,若是此时有人看到,一定会莫名其妙。 “你、你在骗我!你早就已经解了那黄牌的毒,对不对?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假难辨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曹雪芹《红楼梦》 . 这刺客愤怒地骂着,但强烈的疼痛却让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挣不脱,根本挣不脱。 如果被具有神力的诸葛浪给纠缠到,还想逃脱?想当初,连诸葛浪的师父铁游侠都败在了这一点上。 当初的诸葛浪根本不是铁游侠的对手,但就是凭迷惑和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纠缠,诸葛浪死死地缠住了铁游侠,才让铁游侠最终力气耗尽却始终都未能脱离诸葛浪的纠缠。 这时诸葛浪已经看清了这名刺客的外貌和衣着,这是一个戴着一顶西洋帽子的家伙,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这个刺客的双眼。 他一脸的络腮胡子,却修剪得非常得体,很有绅士风度。 他的脸色苍白,鼻梁高挺,下巴尖细,典型的西洋人相貌。 这名刺客身穿一身黑紫色的奇异服装,一看就是西洋的服饰,和中土明显不同,而且在这黑紫色的衣服外面,还披了一件带金黄肩铠的黑紫色披风,再配以同款式的腰带和皮靴,非常的诡异和乍眼。 “朋友,如何称呼啊?” 诸葛浪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刺客,但是,他此时的笑容,在这个刺客看来,简直就是魔鬼的笑容。 “我、我叫崔斯特。” 刺客肯定也受过被拷打的应对训练,但在诸葛浪手里,不需要用刑,只要把力气加大就绝不是一般的人能吃得消的。 “哟,原来是崔先生。你刚才不是说什么幸运女神吗?而且还能掌控别人的命运,那么就来给我算一命如何?” 诸葛浪微笑不变。 “找我算命?别开玩笑了!我可不会什么塔罗牌!” 这个叫崔斯特的刺客疼得面容都有些扭曲了,但诸葛浪保持这种姿势不变,让他逃也逃不得,打也打不得,在痛苦中尴尬着。 “那好吧,那咱们就言归正传,别跟我俩说相声一样,一问一答的,你还是自己能说的都说出来。” 诸葛浪微笑的表情立刻变得罩上了一层寒霜一般,冷酷得要命。 而且他双臂用力,只听这刺客崔斯特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说吧,为什么要行刺我?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总之,不要再让我来问你,最好你自己全说出来。” 诸葛浪面容冷酷,紧紧地盯着崔斯特。 “我、我叫崔斯特,人称卡牌大师,我来自德玛西亚大陆…” 这叫崔斯特正说着,就听巨塔的另一侧传来了呼喊声: “快!在那边,叫喊声应该在那边。” “阿浪,你在哪?” “……” 忽然间,呼喊和奔跑的声音传了过来。 诸葛浪扭头向巨塔的另一侧看去时,忽然感觉到后背原先被射入黄牌的位置动了一下,应该是黄牌被拔了出来,然后他右侧的脖颈上又是一疼,瞬间右半侧身体又开始麻木起来。 那个叫崔斯特的刺客借机拼命挣脱开诸葛浪的纠缠,飞起一脚,将半身麻木的诸葛浪踹倒在地,然后急闪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乌龙院内的密林里。 等诸葛浪爬起来时,周泽桥等人已经跑到了他的近前。 “什么情况?” 钢德瞪着如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钢德大人,我遇到刺客了,他袭击了我,抢走了我拾到的一本武功秘籍,然后被我反击后,跑了。” 诸葛浪转着身,让众人看他脖子、后背等处的伤口,血淋淋的伤看着触目惊心。 “是谁干的?” 在人群后,闪出来姜别鹤,一脸阴鸷地盯着诸葛浪。 “他说他叫什么崔…哦,对了,叫崔斯特,说是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 诸葛浪说的内容半真半假,让人即便不太相信,也没法怀疑太多。 “哦?有些好笑。” 姜别鹤脸露嘲讽,显然不太相信诸葛浪说的话。 “他袭击了你,居然还向你说他的名字?” 众人的表情也俱是不信,都瞪着眼睛看着诸葛浪。 “哼!他不说就是死。” 诸葛浪自信地用手摩挲着脖颈右侧的伤口,缓缓地讲述了刚才的经过。 “他不说,我就把他全身的骨头全都捏碎。” 诸葛浪虽然语气平淡,但却听得周围的人后背生出凉气。 “他真的被你打伤了两条胳膊?” 姜别鹤听完诸葛浪半真半假的叙述,有些信了,便追问那名刺客的伤情。 “是的。” 诸葛浪淡然地回应。 “派人去追了没有?” 姜别鹤问钢德。 “派了,姜大人。” 钢德明显在乌龙院里的地位不如姜别鹤,所以,能看出来对姜别鹤很是恭敬,或者说是忌惮。 “他抢去的是什么武功秘籍?” 姜别鹤盯着诸葛浪的眼睛,似乎要从诸葛浪的眼睛里,看出来谎言和真实的区别。 “这个不清楚,我是从藏书阁的三层下到二层,又回到了一层,没有找到满意的武功秘籍,正琢磨着在一层好好找找,却听到了打斗声,就过去看看,却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诸葛浪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有人在藏书阁被杀了,不知道是因为抢秘籍还是别的原因,我正要仔细察看,这个叫崔斯特的人便忽然出现,袭击了我。” “我当时在那几具尸体旁的地上发现了那本武功秘籍,刚拿起来,还未翻看,就被那个叫崔斯特的人给暗算了。刚才我也说了,他用的暗器很奇特,是一种黄色的卡牌,而且他也承认,这是带有剧毒的。我当时中了毒,有些眩晕,那秘籍被他抢了去,我便追了出来。” 钢德和周泽桥等人围在诸葛浪身边,察看着他的伤势。 “就这样,我们二人追追打打,纠缠不停,追到这里,在打斗中,他被我揪住了胳膊,所以,两条胳膊就被我给废了。” 诸葛浪一直语气平和、淡定,眼睛也一直看着姜别鹤,目光里满是坦诚和从容。 “居然有这样的事?藏书阁的十八铁卫居然能被杀?走,我们快去看看。” 姜别鹤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异常惊讶,急忙率钢德等乌龙院的人飞速向藏书阁跃去。 “很好,虽然被偷袭了,但这个来自德玛西亚大陆装神弄鬼的姓崔的家伙,正好成了替罪羊。不然,我还不知道藏书阁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该怎么应付乌龙院的人的怒火呢。” 诸葛浪想着,心里自然很高兴,便在周泽桥等人的搀扶下,向学员的宿舍区走去。 . PS:推荐一部非常精彩的武侠大作《相见江湖》,由武侠大家史安善良心出品,现已获得主编力荐,欢迎前去品鉴!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追问 “已过才追问,相看是故人。乱离何处见,消息苦难真。”━━吴伟业《遇旧友》 . “怎的,今天不文训和武练了吗?怎么这时候了,你们还在宿舍内,院里没组织今天的训练吗?” 诸葛浪有些不解。 “在你们到那楼里找武功秘籍的这两天,也组织训练了,不过是常规的训练,没啥花样。” 诸葛不亮有些老气横秋地躺在他的地铺上,悠哉悠哉。 “今早例行的绕山路都没了,估计大块头他们正要吹号集合开始折腾,你们在藏书阁那边就传来了打斗和喊叫,明显不正常,他们应该是没时间和心情组织训练,先忙活那边去了。” 铁中堂嘴里所说的大块头,自然是钢德。 “啥情况啊阿浪?得到好武功秘籍没有?如果多,给我们每人也来一份,咱也练练绝世武功,以后称霸江湖,看他娘的谁还敢跟咱得瑟?” 李鬼兴奋地向诸葛浪伸手,在他看来,以诸葛浪的实力和运气,拿不到好武功秘籍才是怪事。 “嗐!别提了,监考官有规定,进去只能拿一本,有贪多的拿了两本的,两条胳膊都被砍掉了。” 诸葛浪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但众人听了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是上下三层楼所有书架都找了一遍,没碰到太好的武功秘籍,正要离开时,还别说,还真看到一本在地上扔着…” 诸葛浪正要述说过程,就听周泽桥接过话来。 “刚才找小阿浪你们没去,你们没听到,我刚才就听他说了,他在藏书阁的守卫尸体那看到了一本好秘籍,刚捡起来,就被一个和那个来自蛮夷的官二代一个地方的刺客给抢去了。你们说,惊险不?” 经周泽桥这么一说,不仅众人惊讶,连从隔壁小门里出来的阿狸都瞪大了眼睛,急忙过来看诸葛浪脖颈和后背的伤口。 在前段时间,诸葛浪申请给阿狸修一道间壁墙的申请终于被院方同意了。 诸葛浪用贡献点给她换来了砖头和木门,在这空荡荡的宿舍内又修出来一间小宿舍,避免了男女混居的尴尬。 “我没事。” 诸葛浪连忙安慰阿狸。 “没事?哼!我看你不仅有事,而且还很大。跟我们走!” 诸葛浪话音刚落,门口便闯进来几个乌龙院的差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们这是…?” 诸葛浪面对这些差事,预感到了什么。 “少废话,我们姜别鹤大人有请,快点吧,还磨蹭个什么?” 这几名差事里说话的那个,虽然说是请,但语气极不客气。 李鬼“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冲这几个差事怒目而视,双拳握得“咔吧、咔吧”直响。 “哟嗬!怎么茬儿?还想跟爷爷来硬的?” 说话这名差事语气极为不善,根本没有因为眼前的大块头李鬼的架势而退却,反而上前几步,鼻子尖几乎要顶在李鬼的鼻子上了。 “这位大人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倒是铁中堂极为有江湖经验,忙出来打圆场。 “小子,我记住你了!” 这名霸道的差事对李鬼发狠道。 李鬼仍是不示弱,怒目回瞪。 “大人莫要生气,我和你们走便是。” 诸葛浪拍了拍李鬼的肩膀,示意他要冷静。 诸葛浪和几个差事走下楼去,铁中堂几人不放心,便尾随在其后,一直跟着。 那几个差事回头看了看,很嘲讽地瞥了一眼,也没有制止,然后便半押解般将诸葛浪带着往宿舍区外走。 绕绕转转,诸葛浪随这几个差事转到了院务区,这里的建筑可不是那些江湖武林人住的宿舍区可比的,只见一片宫殿般的建筑,流光溢彩,却又不失森严高雅,自然的就让人有一种望而却步之感。 这时两个差事押着诸葛浪要向里进,其他差事留在院务区外拦住尾随诸葛浪而来的其他人,不让他们继续跟进。 诸葛浪安慰了他们两声,正要向里边走,却听一个声音响起: “好了,就在这里说吧,不用进去了。” 只见姜别鹤脸色铁青地和钢德以及一帮差事如风而来,气势汹汹,明显脸色不善。 “你可知道,欺骗我,只有死。” 姜别鹤如毒蛇般的眼睛盯了诸葛浪半晌,终于从牙缝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是的姜大人,我当然知道,我怎么敢欺骗你?” 诸葛浪又恢复了他那天使一般的笑容,这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知迷惑了多少无知的人。 别说乌龙院的人,也不用提这一众跟来看热闹的江湖武林人,除了周泽桥外,就连李鬼、铁中堂等人,也不清楚诸葛浪这春风一般的笑容背后,到底会有什么心思甚至是阴谋。 周泽桥咧开嘴,只是没有笑出声来。 嘿,他妹的,这小阿浪又开始演了。 周泽桥在心里得意起来。 “你说的那个姓崔装蛮夷刺客在哪?” 姜别鹤眉头紧皱,因为当他看到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那一脸如春风一般的笑容,还有那双澄澈、纯洁的眼睛时,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多疑了。 “我怎么知道?他用淬毒的暗器伤了我之后,我全身麻木,所以未能擒获他,他就夺走了我捡到的武功秘籍,跑了。怎么?姜大人,你们没捉到他吗?” 听到诸葛浪的话,姜别鹤的额头罕见地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真怒。 “你小子是在讽刺我们连个刺客也抓不到吗?” 姜别鹤居然又标志性地掏出了他的那块白得如雪的手帕,开始擦他那根本一点也不脏的手。 “关键得看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刺客,从眼前的迹象看,似乎是没有这个刺客的可能更多一些,毕竟杀了这么多铁卫,在自己身上弄两处假伤来蒙混过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忽然一名差事在一旁有些阴阳怪气地“提醒”诸葛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葛浪莫名其妙地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那个已不止是含沙射影,简直就是强加罪名的差事。 “守阁的长老去了哪里?” 姜别鹤阴沉沉地问。 . PS:推荐一部非常精彩的武侠大作《相见江湖》,由武侠大家史安善良心出品,现已获得主编力荐,欢迎前去品鉴!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为何他总如此幸运? “秦金不厌气佳哉,紫盖黄旗此日开。”━━高启《晚登南冈望都邑宫阙(二首)》 . “长老?是那个在藏书阁里的藤椅上睡觉的老前辈不?他不是追那个刺客去了吗?” 诸葛浪编得煞有介事。 诸葛浪不怕穿帮,哪怕那个守阁的长老忽然间回来了,一进行对质,他诸葛浪和那崔斯特搏斗是真实发生的,所以,他认为守阁的长老去追踪抢夺秘籍的刺客了,也在情理之中嘛。 姜别鹤又是一皱眉,刚要再发问,可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响起: “不用问他了,这位诸葛少侠说的没错。” 听到了这个声音,姜别鹤、钢德以及一帮差事,都肃然起敬地面色一整,急忙向声音来源方向抱拳施了一礼。 是夏院长。 诸葛浪见那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忽然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真的是神出鬼没,无法让人猜度。 “我看了这位诸葛少侠的伤,确是德玛西亚大陆的卡牌流刺客所用的暗器所为。” 夏院长仍是和蔼地微笑着,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哦?真是这样?那我等怎会没有捉到此人?” 姜别鹤显然是对夏院长的话吃了一惊,这和他刚才的疑惑相去太远,看来这刺客是真实存在的,由此可以判断,眼前这个少年侠客,这个曾经是土匪出身的小子,是没有说谎的。 “卡牌流刺客的逃遁和隐身能力,堪比东洋的忍者,故此,没有追到也是正常。” 夏院长微笑不变。 “那…这个小子如何处置?城主知晓此事后,严令我等务必缉拿到真凶,夺回秘籍。” 姜别鹤有些头疼,这死了藏书阁的十八铁卫不说,还丢了一部至关重要的武功秘籍,而且守阁长老居然也神秘失踪,这该如何向城主交待? “你们南宫城主那里,自有我去照会,就不要难为这位诸葛少侠了。” 夏院长转过头微笑地看着诸葛浪。 “而且,老夫这一生,还未收过徒弟,最近怎么看怎么瞧着这诸葛小子顺眼,就收了他当记名徒弟吧。” “轰!” 现场立时炸开了锅。 须知,这神奇的夏院长,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曾想拜他为师,却从未见他答应过任何人。 外来的这些江湖武林人可能不清楚这以往的内情,但乌龙院及城主府的人,却是很清楚的。 所以,这如开锅了一般的议论声,全是这些人传出来的。 “我擦!这姓诸葛的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是啊,他妹的,怎么他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真真气煞我也!” “……” 一时间,现场围观的众人,又掀起了羡慕和嫉妒的议论热浪。 “这……” 别说其他人,就连诸葛浪本人都懵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这乌龙院玩起了“苦肉计”? 完全没这个必要啊,他们要是想惩治诸葛浪,什么法子没有?哪还非得用这一套。 再说了,最让诸葛浪不可思议的是,这夏院长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又怎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土匪出身的小子,做这种事? 那除了一种可能外,就没有别的答案来解释这里边的原因了。 那就是,这个如神仙一般的人物,是真的看上他诸葛浪了。 诸葛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小心脏还好好地藏在那里边,没有跳出来。 “呼━━” 诸葛浪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诸葛少侠认为拜我为师不妥?” 夏院长仍是笑意盈盈,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啊?啊不不不!可不敢,可不敢啊!” 诸葛浪闻言急忙惊得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夏院长如云端神仙,似天上蛟龙,像我等匪贼出身的穷小子,连高攀都高攀不起,哪还有不妥之意?实在是听方才夏院长如此一说,在我诸葛浪听来,不啻于当空霹雳,被震惊到了。” 诸葛浪说着,连连作揖。 “啊哟哟,这孩子果然嘴上也会讨人喜,老夫自是更加喜欢你了。好吧,既然你没有觉得不妥之意,那就认了我这便宜师父,只要不给你丢脸就行。” 夏院长居然说着说着,开起了玩笑。 这足以让姜别鹤和钢德都大吃一惊,惊得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 如神仙一般的夏院长,可是从来没见过开什么玩笑的,哪怕他始终是面上带着和蔼的微笑,但是没人敢把这微笑当成是无害,相反,这神秘且武功如此深不可测的夏院长,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在他们心里永远如此。 “哪里哪里,前辈如此说可怎么使得?” 诸葛浪是真的慌了,连忙就势一跪到地,双手抱拳高举,对着夏院长一个头便磕了下去。 “错了错了,不应该叫前辈,应该叫师父的。” 诸葛浪跪伏于地,嘴里不住地纠正着。 “嘿,看我们这本家小子,别说功夫一流,就这磕头拜师的姿势都这么帅,这么有高人风范,你们得学着点。” 诸葛不亮在一边得意洋洋,似乎拜师的是他自己一样,脸上甚是光彩。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诸葛浪恭恭敬敬地跪拜、磕头,完成了拜师之礼。 “嗯,不错不错。” 夏院长微笑地捋着额下的白须,那仙风道骨的神采更是一时无两。 姜别鹤和钢德互相看了看,显然是惊诧不已,难道这老神仙一般的夏院长,今天是吃了开心果?居然会如此开心,主动收这个当过土匪的臭小子为徒,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就连跪在地上的诸葛浪都觉得如做梦一般,昨夜刚在地下两层的密室内,拜了那独孤求胜为师,获得了全部《九阴神经》的秘籍,又得到了藏宝图,这隐秘的欢喜感还没散去,此时又拜了神仙般的夏院长为师,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诸葛浪行完磕头礼后,趁着起身的时机,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 清晰的疼痛感让诸葛浪清晰地意识到,这既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看来,他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意外的惊喜,总是在等着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取经之路 “竺干万里归来日,庭下松枝已向东。”━━姚道衍《全室禅师使西天竺取经回朝奉和》 . 确实如此,意外的惊喜,总是在等着诸葛浪。 且不说他在两天时间内,接连拜了两位绝世的武功高手为师,也不论他得到了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绝世武功秘籍,还有那足能搅得江湖震荡的巨额宝藏,光说眼前这个长长的铜人巷,就足以让他觉得是惊喜。 虽然有太多报考乌龙院的江湖武林人都在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铜人巷,但诸葛浪则不同,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可怕的铜人巷时,居然开心地笑了。 眼前这个铜人巷确实可怕。 在长长的铜人巷里,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巷里则是充满了整个巷子的高大铜人。 要过此巷,用钢德的话说就是:不先把你们自己的胳膊、腿都练硬实了,进去走不过五步,不胳膊、腿折了,我钢德就跟你姓。 所以,有钢德这样的话为佐证,足见这条铜人巷的可怕。 这简直就不是铜人巷,五步就能这样,那还不如叫它五步蛇算了。 这是一个要命的地方啊! 一众江湖武林人在议论时纷纷感慨。 但诸葛浪却不这样看,他认为一个磨练和检验自己强健体魄的机会来了。 一直以来,诸葛浪自认为在力量、轻功、耐力、暴发力、气息、环境适应能力等方面的训练,都取得了一定的收获,但唯独在抗击打方面,始终没有一个良好的训练过程和目标牵引。 当初在铁游侠训练他的时候,可以用“魔鬼训练”来形容,对诸葛浪的锤炼也是至关重要的,若没有铁游侠,就没有诸葛浪今天在武功造诣上的高度。 但当时铁游侠唯一没怎么训练诸葛浪的,就是抗击打能力。 这或许和每个武者他的门派、师承、所习练的功法、行走江湖的经验等都有关系。 但乌龙院的招生则不然,他们要培养出来的人才,可不是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混混,而是需要在西域边疆出生入死杀敌报国的钢铁战士。 所以,训练日程来到今天这个阶段,院方开始在抗击打方面进行强化训练。 “想要在殊死搏杀中战得住脚,不光要有过人的武功,强劲的搏杀能力,更要有过人的抗击打能力,不然的话,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克敌制胜?” 姜别鹤轻蔑地扫视了围在铜人巷口的几百名学员一眼,拿着他那标志性的雪白手绢擦着手,说出了练习抗击打能力的重要性。 “所以,从今天起,给你等一旬时间,先进行适应性训练。在这三天时间里,你等可进行模拟练习,相互间进行搏斗,加强身体对抗性的训练。三天后,每个人都要过一遍这条铜人巷,贡献点的多少,就看你能走过多远。” 姜别鹤有些嘲讽地拍了拍巷口的第一个冰冷而又狰狞的铜人,转身便走。 “阿弥陀佛,这铜人巷乃是我少林所创,却不曾想,被乌龙院所沿用,而这里规模如此之大,我们那条小巷已望尘莫及。” 那个在乌龙院首届比武大会上获得第三名成绩的和尚,看到眼前这规模宏大的铜人巷,不免低宣佛号,感慨不已。 “哦?这位大师,您是少林寺的高僧?失敬失敬。” 听到这名和尚说出了师门,诸葛浪显露出对武林圣地少林寺的敬意。 而且他听眼前这位得道高僧说,少林寺有铜人巷,正好可以向这位大师请教一下有关铜人巷的事。 “哦嚯嚯?法号叫啥?” 可还未等诸葛浪开始向这位少林寺来的僧人请教有关铜人巷的事,就听周泽桥开始询问起这名僧人来。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悟空。” 和尚单掌竖立,又低宣佛号。 “哈?!悟空?那你是不是还有两个师弟,一个叫悟能,一个叫悟静?” 周泽桥眉开眼笑,显然来了兴致。 “啊!?” 就见这和尚立时就吓得一个哆嗦,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啊!施主,你怎会知道?” “我滴个乖乖,小桥子,难道你还会算命不成?你这是抢生意啊!这是老子我滴专业嘛。” 诸葛不亮一听就不高兴了。 “嘿嘿,老神棍,你那是骗人的伎俩,我这才是神算,哈哈哈。” 周泽桥得意起来,又对那法号“悟空”的老和尚说道: “你们也应该建个组合,叫‘梦幻西游’。” 周泽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得意地卖弄着。 “嘿嘿,小施主,这回你可是失算了,我们可不叫这个,我们是‘东土大唐’组合。” 这名看似憨憨的胖大和尚,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笑得老谋深算。 “额…老和尚,你挺跩啊?眼前这条巷子,就是你取经之路,我看你能得瑟到啥时候去,哼!” 周泽桥吃了个憋,一时有些无言以对,顿时恼羞成怒。 可周泽桥正想再说点什么漂亮的话扳回来一局,却听这边钢德发话了。 “嘿嘿,渣渣们,你们难受的日子又来了。小心点,别被这些铜疙瘩把屎都打出来,要是害怕出丑,就赶紧给老子滚回训练场去,开始互相死命地对打吧,起码拳脚肉搏,比被这些没有感情的铜人暴捶要舒服多了,哈哈!” 钢德嘲笑完,便开始了他那惯常的咆哮。 一众江湖武林人哪里还敢怠慢,如潮水褪去般,向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奔跑而去。 周泽桥等诸葛大军的成员也不敢捋钢德的虎须,都拔腿要向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跑。 诸葛浪急忙将周泽桥拉住,向他耳语了一番,听得周泽桥连连向诸葛浪翻白眼,但还最终还是兴奋地打了鸡血一般,撒着欢跑了。 等众人散尽,钢德愣了一下。 因为还有一个人立在原地,没有走。 是诸葛浪。 “你小子怎么还不去练功?” 钢德眼睛一瞪,对这小子居然敢不听从自己安排心里很是不爽。 “钢德大人,您不要误会,我一会儿就去训练场训练,您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铜人巷 “繁华梦,惊俄顷,佳丽地,指苍茫。”━━贺铸《铜人捧露盘引》 . “我只是想仔细研究研究这铜人,心里好有个数,然后有针对性地训练。我觉得要过这个铜人巷,应该是很难的,不研究出点眉目来,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正在盯着铜人认真观察的诸葛浪转身微笑着向钢德解释。 “嘿,你小子果然一肚子花花肠子。不过,这巷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你研究明白点绝对是有好处的。别看这一巷子废铜烂铁不起眼,他娘的就像西天取经之路一样,九九八十一难,当初我过这巷子时,没少吃苦头。行吧,你慢慢琢磨着。” 钢德哼着小曲走了。 剩下诸葛浪仍留在立满了铜人的长长巷子,继续仔细研究这些矗立在巷道里的铜人。 此时正是早上时光,夏日的暖阳当空照耀,照得那古铜色的铜人光滑的身上反着亮光,一个个铜人显得威武雄壮,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诸葛浪仔细观察、触摸着这些铜人。 这些铜人高大且粗壮,足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像钢德那样的大块头想装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但哪怕是李鬼这样五大三粗的,装到这些铜人里面,都是绰绰有余的。 “看来,这些铜人没有什么机关、机械控制,应该是真人钻进了这个大铜壳子里,然后组成了铜人阵。” 诸葛浪自言自语。 这样判断,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因为诸葛浪在边摸索这些铜人的表面,边用手敲打,发现里边都是空的。 但是,虽然是空的,但这些铜人的外壁全是由精铜打造,异常坚硬且笨重,又是一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设计。 这些铜人的脑袋,是狰狞的伏魔罗汉的造型,硕大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但在眼球的瞳孔部位,却都有着小孔,看来是给里面藏着的人观察外面用的。 而这些铜人除了头上戴着天庭的四大天王的帽饰,身上都是做成光滑的造型,没有任何部位是锋利和有棱角的,看来是怕在激烈的对抗中,对过关之人造成严重的伤害。 诸葛浪就有些好奇,明明是打造成的伏魔罗汉形象,头上却戴着金刚的帽饰,莫非是有什么机关和讲究在里边不成? 但他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里边有什么名堂,只是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张冠李戴的感觉。 这高大铜人的身体和四肢粗壮且光滑,小臂前的拳头部位,是两个圆溜溜的大铁球。 这笨重的铜人体型如同一头小巨兽,坚固而笨重,在和这些铜人搏斗时,想要在这些铜人的身上做手脚、搞破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看来是一场硬碰硬的硬仗在等着众人,想要战胜这些铜人,就要看谁的硬功更强了。 诸葛浪又看了看铜人巷的环境,两侧是高耸的巷道墙,巷道的总长度,约有半里地之长!这么长的巷道,几乎贯穿了乌龙院。 看来,这个科目的设置,是在投身军旅前,作为乌龙院比武、试炼的一项重要赛事了,所以难度也可想而知。 诸葛浪试着向其中的一个铜人打了几拳,然后疼得龇牙咧嘴地收回了手,甩了甩。 那尊铜人纹丝不动,看来非常耐打。 诸葛浪又抱着另一个铜人用力向上提了提,虽然以他的神力,提起这个空壳的铜人不成问题,但诸葛浪清楚,这些铜人是非常重的,连他向上抱提,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一般人根本就提不动。 所以,如此沉重的铜人,硬度又是如此的强,打也打不坏,拉又拉不动,里面再钻进去武功高的强者,想要过这个铜人巷,其难度自然是非常大的。 甚至可以说,到底能走多远,根本就不好说。 诸葛浪观察完这些铜人,心中大致有了数,便转身向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走去。 此时的偌大训练场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万头攒动,各处比试、打斗、搏击的身影此起彼伏,令人眼花缭乱。 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当初初试时,进行各种科目的试炼环节比试,也是按步就班,四平八稳地进行,哪有现在这么热闹,现在的训练场,简直比梨园的戏班子吹拉弹唱、锣鼓喧天还要热闹。 “额……大家的训练热情,居然一下子就高涨了这么多了吗?” 诸葛浪看得眼睛有些发直,完全不敢相信。 要知道,以往在这些江湖老油条里,一有试炼或突袭性的活动,没有几个人愿意积极参与和主动配合的。 只有诸葛浪是一众学员里最积极的那个,加之他在初试时大放异彩,惹得一众江湖武林人对他都另眼相看,嫉妒的有之,羡慕的有之,说风凉话有有之,嘲讽他爱出风头的有之。 可没想到,今天这帮奸似鬼、滑似水的江湖老油条们,居然这么主动,积极性这么高,难道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在一处处纷乱打斗的人群里,诸葛浪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诸葛大军”。 原来铁中堂和李鬼在互相搏击,练习抗击打能力。 而在他二人旁边,则是和江南七侠里的七妹苏海仑对战的女妖狐阿狸。 在阿狸和苏海仑旁边的,是“麻雀传奇”里的貂小蝉和“神鸟侠侣”里的龙小女在搏斗。 而在阿狸另一侧的旁边,则是一老一少,两个没正经的诸葛不亮和周泽桥,这一对活宝此时是这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最热闹的所在。 要说这训练场上,无论是打斗激烈的,还是如同活动身体一般在轻柔练习的,起码都是在训练。 唯独这一老一少两个活宝,他俩哪里是在训练?分明是在耍活宝、瞎胡闹,两个人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扯犊子。 只见他们二人拳来脚往,你呼我喊,你蹿我跳,你进我退,架势拉得好大,声势造得好响,场面弄得好壮观,可就是没有真刀真枪地打在一起。 原来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一老一少两个活宝,就在那虚张声势地瞎比划呢,声势倒是造的挺大,但是根本没有真实的搏击和争斗。 第一百六十章 奥力给给给给…给不了啦 “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焦仲卿妻《孔雀东南飞》 . “呀呔,看我这‘隔山打牛’,只一掌,就能让你气绝身亡!”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一瞪,大吼一声,双掌掰开,两掌的腕部挨在一起,向着诸葛不亮隔空推出一掌,声势震天。 “啊━━!” 只见诸葛不亮手捂胸口,表情痛苦,仿佛深受其害,直接中了周泽桥这一掌一般,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数步,惨嚎着配合周泽桥这一掌,戏演得相当到位。 “好个黄口小儿,居然敢对老夫如此大不敬,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看招!” 说着,诸葛不亮一改表情痛苦的样子,两眼放光,身形一闪,跃到周泽桥面前,双手各伸出一根食指,交互着这两根手指,向周泽桥胸前隔着虚空胡乱快速指点。 “我擦!你个老不羞,你这是啥招式?你还没告诉我呢,我就是被你打败了,也不知道是败在什么绝世武功之下呀!” 周泽桥显然对这个老神棍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而感到不快。 “咱俩不是说好的吗?发招时先吆喝一声,得让人家知道你这三脚猫使的啥破招哇。” 周泽桥的大脑袋一摇晃,看着有些吓人,这一摇晃给人的感觉他那大脑袋下边的小细脖子好像要给摇晃折了一样。 “嘿,你个小桥子听好了,老夫我这无敌神功号称‘弹奶龙瓜手’,对付你这小身板的男娃子,功力不显,但若是对付那边那几个女娃子,嘿嘿,保证威力无穷啊。” 老神棍诸葛不亮双手不停地弹动着他那两根手指,一脸贱笑,得瑟至极。 “我擦,居然敢使出如此银荡的下贱招式,那就休怪本少侠荡平你这世间邪恶了。” 周泽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然后手一指诸葛不亮,做出运气状。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好好训练?” 诸葛浪看了这两个家伙的滑稽言行,气得哭笑不得,冲他俩呼喝了一声。 “小阿浪你别管,这个老不羞的,胆敢如此下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两个活宝这边吵吵闹闹的,声势弄得这么大,自然把整个训练场的目光都吸引了来,甚至有的人已经停止了训练,向他俩这围拢过来。 一时间,乌龙院山门前的广场上最热闹的这片区域,已经被一众江湖武林人给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如看西洋景一般,来瞧瞧热闹。 周泽桥一见居然要有万众瞩目的趁势,他俩居然成了焦点人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管它是好事还是坏事,先在如此多的眼球注视下,尽情耍个快活再说。 于是乎,只见周泽桥面对两根手指乱弹的诸葛不亮,猛的一转身,将腰再一弯,变成了将屁股对准了诸葛不亮。 然后就听周泽桥一声大喊: “龟━━派━━气━━功!” “噗━━!” 一阵响亮的臭屁响声惊呆了周围的众人,随即一股恶臭袭来,让看热闹的江湖武林人轰然散开,都捂着鼻子跑开了。 而那老神棍诸葛不亮正双手不停地弹动着,美滋滋地在那作耍,毫无防备地被周泽桥一个屁炮给轰了个正着,臭得他连连咳嗽,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你个龟儿子,果然是瓜兮兮滴龟儿子,使个锤子滴龟啥子气功?你先人板板儿,恶心死老子喽。” 诸葛不亮赶紧跑开几步,伏在一边大口喘气,差点没吐出来。 “嘻嘻,这龟派气功,还是我向小阿浪学的呢。” 周泽桥一脸得意地晃了晃屁股。 “嘿,臭小子,你队里的这帮混子就是这么训练吗?皮痒了是吧?皮痒了我就用我的鞭子给你们梳一梳你们那身臭皮。一帮渣渣!” 钢德从广场的最远处转了过来,对他们这种不好好训练的勾当自然是怒不可遏,于是便向诸葛浪怒吼起来。 “对不起,钢德大人。我来惩罚他们。” 诸葛浪向钢德赔完不是,便转身一脚踹在周泽桥的屁股上,一下子就把这个活宝踹趴在地上。 这一脚也不可能用上大力,就是做个样子给钢德看的,而周泽桥倒是虚张声势地大声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假装爬不起来。 “老神算,该用出你的看家本领了。” 诸葛浪说着,冲诸葛不亮眨了眨眼睛。 “看家本领?啥本领?” 诸葛不亮满脸懵逼。 诸葛浪趴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诸葛不亮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骑在周泽桥身上。 “钢德大人,您看我打断他两条腿,拆了他一身的肋骨,这惩罚可好?” 诸葛不亮坏笑着向钢德献殷勤。 “额…” 钢德一愣,没想到诸葛浪给诸葛不亮下了这么重的任务,这哪是惩罚,这简直就是要把一个人弄废了啊这是。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么狠的一面?我们乌龙院招生,是为了培养到边疆杀敌保家卫国的人才,你给弄废了,还怎么去打仗?这个渣渣又不是犯了严重的院规,我看就算了,不过,他不好好训练,这次过铜人巷,扣贡献点是要扣团队的,而且加倍。” “轰!” 钢德的一席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看来这次得加紧训练了。” “对,像诸葛这小子队伍里的这些菜鸡,天天穷乐呵,早晚有他哭那一天。” “就是,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 但是钢德居然有网开一面的时候,这也让周围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惊讶了一下。 “你个老不羞,居然敢骑我身上?看我不弄死你!奥力给!奥力给给!……你给我滚下去,奥力给!” 周泽桥被诸葛不亮骑在身下,非常不服,挣扎着开始嚎叫,并喊出意义难明的口号。 “我让你给,我让你给,看我不胳肢哭你?!” 只见诸葛不亮骑在周泽桥身上,双手却在周泽桥身上的痒痒肉上不停地抓挠,挠得周泽桥开始疯狂大笑,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啊,啊,不要啊,你个臭流氓…看我不弄死…哈哈,你个…哈哈,老神棍,我奥力给给…再不下去,我弄死你…哈哈,奥力给给给给给…给不了啦…” 就这样,上午的第一次训练间隙,难得的少有休息时间,就这样在周泽桥如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度过去了。 “小阿浪,你倒是说说,为啥让我们在这耍活宝?你要是不说明白,我这挨的胳肢算是白挨了。你要是不说,我们就胳肢你。” 周泽桥威胁诸葛浪道出实情。 “是这样的,以往我们无论是参加初试,还是比武打擂,里边都有运气的成分。若我估计无误,这次过铜人巷,除了我能在那巷子里过去的距离远些,你们的情况都不乐观。” 诸葛浪看了看周围正打斗得热闹的其他训练之人,压低声音,向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人说了许多,直听得二人愁眉苦脸,龇牙咧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发烧啊?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老子《道经·第十二章》 . 在听到钢德关于过铜人巷的简要介绍和要求后,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意识到了抓紧训练的重要性,也在等着诸葛团队出丑,好一解大家多日来始终被这个毛头小子所压制的心头之恨。 而在诸葛浪的团队这边,除了铁中堂和李鬼在互相搏击练习,阿狸在和苏海仑对练外,诸葛不亮和周泽桥这一老一少两个活宝已经成为了拖团队后腿的存在,所以他们两个似乎也是破罐子破摔,根本没兴趣练习抗击打能力了,更加的胡乱瞎闹。 而诸葛浪则找到了梦寐以求的训练对手━━李青。 这个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盲僧,居然是主动来找的诸葛浪,提议和诸葛浪进行搏击,从而通过互相激烈的搏击,使身体强度得到锤炼。 而以抗击打训练为目的的搏击,则和当初诸葛浪与李青在擂台上的比武决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比武,是以取胜为目的,能不能抗打,经不经得住别人的打,是否有挨打的本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达到获胜的目的就行了。 而当前这种搞击打训练则不同,不是为了获胜,是为了强健身体,强壮筋骨,强化意志,所以,即使能躲得过去的拳脚,也会故意不躲过去的。 甚至于说,这抗击打训练,就是一种挨打训练。 正如早上在铜人巷的巷口,姜别鹤所说的那样,没有过人的挨打能力,在战场上站都站不住,还想克敌制胜?还想给敌人以致命打击? 连敌人的攻击都接不下来,干脆就不要谈攻击和获胜了。 所以,诸葛浪与李青的对打,这次则主要体现在了慢、实、准、狠、硬、稳等要诀上。 要实打实地将各种打击落实到自己身上,将抵抗能力在这一拳又一脚的抗击过程中,渐渐得到提高。 “砰!” 只见诸葛浪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青的身上,虽然没有像真正搏杀那样使尽全力,但也是实打实的击打,并且,诸葛浪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所以,只看到李青那赤*裸的上身被击中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晃着急速向后退了数步,双脚在地上连续蹬踏,才止住了退势。 而李青被轰中一拳后,面皮抽动了几下,显然疼痛感是非常强的,但也只是面皮抽动了几下,然后便如风一般扑了上来,对诸葛浪施展了一顿如疾风骤雨般的拳脚攻击。 “乒乒乓乓!噼噼啪啪!” 诸葛浪遭受了李青迅疾如风雨般的击打,虽然诸葛浪力量奇大,但他的抗击打能力却不是那么的高,只能被动地挨打着,又不能躲得太远,太脱离战圈,因为这不是比武,这是抗击打能力训练。 所以,一上午的训练下来,诸葛浪已经浑身伤痛,狼狈不堪。 而下午的训练下来,诸葛浪更是伤上加伤,头脸、身上淤青片片,肿块处处,看起来完全不像了以前那个帅气、英俊的少年,活脱脱一个从战场上被捉回来的俘虏。 但诸葛浪则异常淡定,满是淤青甚至都有些变形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尤其是那双澄澈的俊美的眼睛里,满是宁定的光,就如那雪山上的圣湖。 当一些想看诸葛大军笑话的家伙们,在训练晚归时,本来想说几句嘲笑的话,但看到诸葛浪这双宁定的双眼时,不知为什么,都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 吃过乌龙院那有特色的疯抢一般的晚餐,终于等到了日下西山,诸葛浪安排了人去外围轮值守夜,防止乌龙院的那帮缺德监考官或差事再来偷袭,这已经成了他们每晚必做的功课。 然后诸葛浪便让周泽桥和诸葛不亮同他一样,坐在宿舍里的地铺上,开始盘腿打坐。 除了去巡夜的李鬼,剩下铁中堂和阿狸在一旁看热闹。 “你们也可以练习的,效果应该不错。” 盘腿打坐的诸葛浪,双掌反置于膝上,掌心向上,手指掐诀,眼观鼻,鼻观心,抱心合一。 “哎呀,什么意思?还得和你学,做一样的手势?” 周泽桥看着如老僧入定般的诸葛浪,只好疑惑地同样掐诀、运气。 诸葛不亮、铁中堂、阿狸等都跟着照做。 “抱元守一,二分阴阳。” 诸葛浪闭目养神般,口中却念念有词。 而周泽桥这边则是坐在诸葛浪对面,偏着头观看着诸葛浪的手势,正在模仿诸葛浪的手势如何比划。 “我擦,你这是什么手势啊?六?还是七?这…非常六加七啊?” 周泽桥比划了半天才似像非像地大致比划了诸葛浪那手势的样子,然后开始装模作样地模仿起来。 其他几人则相对肃静,肃静到过了好久,居然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 进入了行功状态的诸葛浪一听这打呼噜声,不知是惊得一愣,还是行功走神给撞出了境界,猛的睁开眼,直视诸葛不亮。 只见这个老神棍居然很不堪地睡着了。 白天折腾了一天的众人,都在刻苦地练习,而这一整天都在胡扯、闲闹的老神棍,却打坐时睡着了。 诸葛浪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和行动,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然后接着教大家如何念诀,如何行气,如何运气,如何呼吸配合吐纳。 然后,诸葛浪的指诀和臂掌开始不停变幻,继而开始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自己身上。 拍打开始由慢变快,由轻到重,掌影翻飞,最后及至万蝶绕树一般。 拍打身体的声音“噼噼啪啪”响个不停,绵密而紧致。 坐在诸葛浪对面的几个人也跟着他的频率,在不断地学他的样子,对自己的身体拍拍打打。 而这些还不算,诸葛浪边拍打自己身体,还边闭目颂诀,嘴里开始嘟囔一些晦涩难懂意义不明的话语。 “这不是有病吗?没事儿不打别人,打自己,这是干啥呢?” 周泽桥一脸的匪夷所思,边照葫芦画瓢地学着诸葛浪的样子,边疑惑到底是在做什么。 “嘿,我说小阿浪,你这也没发烧啊,这咋还打自己呢?要不就是你晚餐时自己偷着喝酒了?耍酒疯也不带这么耍的。” 周泽桥想早点休息,却被诸葛浪逼着强化训练,心里自然很不痛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偷练神功 “衡乃勤学而无烛,邻舍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刘歆《西京杂记·卷二》 . 虽然给这些来报考乌龙院的一众江湖武林人住宿用的小砖楼修筑得非常结实,墙壁厚实,隔音效果也好,但诸葛浪他们这屋如此声势的练习,又怎能不被隔壁及上下楼的人听到? 于是,在他们“噼噼啪啪”锤打自身进行训练时,惹来了不少武林人士的询问或声讨,有的好奇他们在做什么,有的则骂骂咧咧,对他们夜里不睡觉,居然抽邪风一样的瞎折腾很是气愤。 所以,原本诸葛浪想得挺美的,趁夜里不睡觉偷偷练习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幸夭折了。 于是,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高兴得不行,唱着庆功的小曲,就要倒头睡觉。 却不曾想,诸葛浪不死心,居然偷偷下楼找到了相关监考官,想要借用一间室内练功的屋子。 好在诸葛浪现在已经是乌龙院的风云人物,从初试时开始便大放异彩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所以这位监考官还真挺给他面子,答应在夜里的时间段,可以借用他一间室内练功房。 这对于眼高于顶的乌龙院监考官们来说,真的是给足了诸葛浪的面子了。 所以,当诸葛浪回到宿舍,号召大家去借来的练功房训练时,已经呼呼大睡的周泽桥和诸葛不亮简直要哭出声来。 在一阵象征性的哀嚎过后,两个活宝不情不愿地一步三晃,跟着大家来到了练功房。 这里是乌龙院文训武练分区规划里的一片区域,若有小规模的训练,可以不用到山门前的广场上进行,在这些室内的练功房便可展开训练。 而这里远离学员宿舍,更远离院里的大人物和一众监考官和差事们的住宿区,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可以尽情地折腾,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能交得了差。 于是在这一旬的时间里,白天诸葛浪带着大家正常训练,夜里到这间借来的练功房偷偷习练硬功,练习抗击打能力。 实在练得累了困了,就在这练功房里和衣而眠,其他人倒还好说,就是这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吃不消了,天天是怨声载道,扬言要纠集大家一致弹劾诸葛浪。 诸葛浪对这两个活宝的胡闹不屑一顾,完全置之不理,在强化大家的训练同时,自己也用心钻研和练习抗击打能力。 每当夜深人静了,诸葛大军的众人都睡熟了,诸葛浪还在静静地盘膝坐着,呼吸吐纳,运气行功。 这次在藏书阁下通向乌龙巨塔下的密室里,得到了独孤求胜的绝世武功,实在是一个天大的收获。 诸葛浪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敢偷偷地练习这半册武功秘籍,以及那刻在身上的另一半隐秘内容。 他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同伴,而是现在自己的武功并不高强,如果一旦事情败露了,那些亡命江湖的恶势力,会如叮上血的苍蝇一般,全疯扑过来,群起而攻,到那时候,他给大家带来的,只能是灭顶之灾。 但是现在诸葛浪未向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透露过《九阴神经》的半点信息,这样,大家也不知情,既确保了消息不外露,也能让诸葛大军的所有人都能学到这部神功,哪怕只是肤浅的一点功法,对大家也是大有裨益的。 秘籍上的古文晦涩难懂,但师父独孤求胜向他讲了口诀和要领,诸葛浪便依照秘诀进行修炼,慢慢巩固自己的根底。 这部《九阴神经》,乃是一部至高的内功心法,虽然当前诸葛浪急需练就一身过硬的外力,强化一身硬功,但没有良好的内功心法支撑,硬性地练习外功,超过限度,就会筋断、肉裂、骨折,功毁人亡。 这就好比那河上的皮筏,哪怕这皮筏的外皮是铁犀牛的皮,坚韧万分,如果没有里边的空气支撑,仍是一滩烂皮,全都要沉到江底。 集合的号角响了起来。 诸葛浪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见其他诸葛大军的人也在慌里慌张的往起爬。 原来是每天早晨的例行起床号而已,诸葛浪便冲在前面,领着大家跑出武院,向人流滚滚的学员大军裹挟了进去。 匆匆的早饭过后,一众江湖武林人在钢德的怒吼声中,又一次站到了乌龙院的铜人巷前。 经过为期一旬的训练备战,不管姜别鹤所说的抗击打能力练就得如何了,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遛遛。 今天的铜人巷明显和一旬前的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的铜人已经全都“复活”了。 只见两侧高大的墙壁所夹的巷道内,那些高大、粗壮的铜人全都活了起来,在那里晃动着,让人看了有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香、香蕉你个巴、巴拉!这他娘的别说过,就是看着都瘆得慌啊。” 周泽桥还没偿试着过,就已经吓得腿肚子打颤了。 “不要慌,咱们见机行事。” 诸葛浪盯着那些晃动着的,“咔咔”、“叮当”作响的铜人,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 然后是在监考官的监督下进行的抽签,来确定过这个铜人巷的先后顺序。 因为这次过铜人巷是人人必过,没有轮空的好事,也不是前段时间比武打擂那样的自愿报名,所以,大家可以说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渣渣们,老子先和你们把规矩讲清楚了,免得你们一会儿躺尸在巷子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钢德把他的牛眼睛一瞪,恶狠狠地扫向巷子外的几百名闯关者。 “这一次过铜人巷,自然也是试炼。既然是试炼,就要有公平、公正的规矩,妈的,谁要是敢坏了规矩,老子就剥光了他,把他丢到这铜人巷里,让这些铜人把他砸成肉泥!” 钢德又露出了他那特有的凶残表情。 “告诉你们,从这一排的黑砖开始,便是踏入了铜人巷内,只可向前,不可退后。” 钢德狞笑着看向众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垄平。”━━李玖《白衣叟喷玉泉感旧游书怀》 . 轰轰烈烈的闯铜人巷试炼终于开始了。 高大如战神般的钢德立在一众江湖武林人面前,开始向大家明确规矩。 “渣渣们,嘿嘿,别学那死鸭子嘴硬,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可以举手投降,并高声喊叫,要让这些大铜疙瘩知道你认输了。不然,它们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把你捶成肉泥,才会停下来。” “轰!” 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哪是在闯关,这简直就是在闯鬼门关。” “这要是稍有不慎,就要成了肉饼了这?” “这,啊咳咳,小事情的啦,想当年啦,我一双铁拳就打遍天下无敌手滴啦,你鸡母鸡的啦?” “……” 一时间,铜人巷外,议论纷纷,众人大多大惊失色。 “还有,就是要记住,别总想着玩那些小家子气的投机取巧。可以使用轻功,但是,只限于躲闪,在打斗时可以跳起来,飞起来,但不管你飞了多远,都要在起飞的地方重新开始向前走。这个巷子只认在地上走平道走过去的英雄,不认投机取巧的怂货。” 钢德不屑这些在他看来是怂货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鄙夷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当你们在这巷子里被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的时候,上树上墙钻洞趴坑都不管,但是,嘿嘿,他娘的这里一是没树,也没坑和洞,二是你要是敢超过了两边这两道墙,那你就土豆搬家━━滚球子了!知道吗?” 钢德一声喝问,吓得正议论纷纷的一众江湖武林人立刻停止了喧嚣,都愣愣地看着钢德这个巨兽一般的野蛮人。 “知道,知道...” 钢德身边一些胆小怕事的家伙连忙回应。 “那还不赶紧给我过巷子,还在这扯啥犊子?” 钢德又是一声怒吼,一众江湖武林人立刻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签牌,做好了按顺序过关的准备。 第一个上场的人,不知道应该评价他是倒霉鬼,还是幸运儿,反正他的关注度是非常高的,毕竟他是第一个上场的嘛。 但他却又是那样的倒霉,因为之前没人这样平趟过铜人巷,根本没有参照物,也不会在观察别人的过关行动中找到诀窍。 这第一个上场的侠士一身青色劲装,快短打扮,步伐轻盈,神态有些张扬,却故意装出沉稳的样子。 此人来到那一排黑砖前,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就要开始闯阵。 但想了想,却从后背将他的那柄锯齿刀抽了下来。 “嘿,小子,你要是敢在闯这铜人巷时用一下你的刀,我就敢让你再也走不出这巷子,你信不?” 坐在巷子右侧墙头的钢德如一尊高踞天上的巨佛,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压之势。 这第一个闯铜人巷的家伙赶紧打消了用武器闯关的想法,急忙将刀在身后缚好,然后挽起袖子,捏了捏拳头,将钢牙一咬,就准备要闯进去。 但是这个家伙不断变幻姿势,摆出一副花拳绣腿的作派,却还是不敢进去,就在大家等得有点不耐烦,钢德快要怒吼的时候,这个家伙一咬牙,猛的撕开身上的衣服,摔在地上,露出精赤条条的上身。 只见这家伙身后背着那柄有些狰狞的锯齿刀,赤裸着上身,狂吼一声,便冲入了铜人巷内。 一时间,巷子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抻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关注着这第一个闯入铜人巷的试炼环者的闯关过程,并期待着看到他的最终结果。 “乒、乓、啌、咚!” 只见这名侠士双拳急挥,连番和围上他的几个铜人搏斗起来。 而那些离得远的铜人,则跃跃欲试,观望着巷口这边,只要这闯关之人接近了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围上来,给这些闯关的人狠狠的教训一番。 这些铜人身材高大,因为里面已经有武功很强的人钻了进去,所以本就笨重的铜人,更加沉稳,根本不是轻易一拳一脚就能打得动的,就更不要想一拳或一脚就将他们打倒。 这第一个闯关的侠士凭一时之勇,拳出如风,发着喊,忍着疼,和他周围五六个铜人战成一团,一时不落下风,骁勇、彪悍之势一时无两。 “打!” “好!” “打呀,使劲打!” “漂亮,干它,干废它们!” “把这些破铜烂铁都拆了,妈的!” “……” 围观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士都纷纷鼓掌叫好,这闯关的第一人听到后,自是更加奋勇和彪悍,想要一鼓作气闯过这铜人巷阵。 “哼,强弩之末,无非凭了一时孤勇之气,这口气懈了,也就告吹了。” 立于墙头的姜别鹤脸上是满满的嘲讽和讥笑。 “嘿,小子,我敢保证,你在十吸之内,就要缴械投降,你信不?” 在姜别鹤旁边,坐在高墙上的钢德手指这第一个闯关的侠士,同样有些嘲讽地狞笑。 闻听此言,这第一个闯关的侠士表情上立时一慌,却不想就此真的就缴械投降了,便钢牙狠咬,一声大喝,狠命地和周围的铜人搏斗起来。 但真的如姜别鹤所言那样,此人已经势如强弩之末,完全凭了最后一口气在顽强抗争。 这口气懈了后,他向前边打边冲撞的势头,完全被这些铜人那溜圆的大拳头给砸住,负隅顽抗变成了难以招架,到最后甚至被捶打得惨嚎连连,终于再也招架不住,急忙躲开上方的那些铜人拳头,趴在地上举手高喊着投了降。 此人在这些铜人迅猛的攻击下,也就向前撞出了十步,便再也无力坚持,缴械投了降。 而后续又上场了十余人,所向前的步数,还不如这第一个闯关的侠士,有的也就仅向前几步,有的堪堪能追上这第一个闯入铜人巷的侠士的距离,便自告结束。 甚至还有一人连巷子口的那一排黑色砖线都没怎么离开,便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直接宣告了失败。 这几人,还不如那第一个闯关的侠士,过这条铜人巷,根本达不到风光和气派地闯过去,只能是形如过街老鼠,狼狈已极,抱头鼠窜地疲于应付。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走马灯 “绛纱笼子夜通明,戏马盘回不暂停。”━━邓雅《走马灯》 . 前面有十余人都狼狈地收场,没能从开始的巷口处走出去多远,便宣告投降结束。 其实以这些人的身法或宗门功法,想要躲闪过这些铜人的攻击,不能说是难事,也不能说是极易的事,若是空旷的场地,没有狭窄的巷道墙在隔绝着,自然闪展腾挪,很是方便。 甚至有功法高深的人,应对这些笨重的铜人,会有一种游刃有余之感。 但是在这铜人巷里则不行,因两侧有高大的墙壁所夹成巷道,铜人众多,几乎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饶是你身法再好,轻功再高,能躲过初一,又如何躲得过十五? 况且,钢德已经将规矩交待清楚:你使用轻功可以,但不可以一飞而过,从哪飞起来的,就要在哪落回来继续向前走。 这铜人巷的设置,就是要你脚踏实地地一路行过去,不得耍任何阴谋诡计。 实打实,硬碰硬! 而这前十余人都狼狈地收场后,剩下还有几百名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有些气馁。 不管你武功多高,也要按规矩来,不按规矩来,就没有成绩。 当然,这种试炼,目的就是考较你的抗击打能力,如果你能硬挨着打,硬是挺过去,那就是胜利。 而且还会按你所走的距离长短,来给贡献点。 但,关键是,这几百名江湖武林人,谁也不敢夸下海口,说完全能硬凭外在的硬气功,如履平地般地走过去。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绝世武功高手,谁又会来这个不伦不类的武院来当一个武生? 而且还是为了将来投身边疆从军报国的“学前班”? 真正的绝世武功高手,早就如闲云野鹤般,来无影,去无踪,去做那些轰轰烈烈的江湖大事去了,人家真正的高人可没心情和这些人在这里如过家家一样,在这里天天胡闹。 也就是说,在当前的这几百名江湖武林人里,基本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主。 自身本来就有了一定的武功基础,甚至也可以说是在一方呼风唤雨的人物。 但在整个江湖武林来说,却只能算中流人物,甚至有的只是末流。 这些人,想要有更多更大的功名利禄,或者想练就更加高深的武功,便选择了报考乌龙院这一途径。 真正的爱国人士,有没有? 有。 或者可以说,这些学员里,除了来自西域的蛮夷,以及德玛西亚大陆的那些来中原武林取经的异族,所有的中原武林人士,多少都有一颗爱国之心,都有保家卫国的民族情怀。 无非是多与少的差距,无非是在认知和情感上学与浅的区别。 所以这些武功高不成低不就的江湖武林人,就必须要过铜人巷这一关。 这是他们甘心走报考乌龙院这一途径后,所必须面对的,别无选择。 所以,在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新出场的这位江湖武林人让大家忽然眼前一亮,甚至有人开始兴奋地呼喊: “哎,怎么把这个大和尚给忘了?” “是啊,他肯定能过得去。” “对噻,还说个爪子?人家可是少林寺出来滴哟。” “……” 不错,现在出场的这位闯铜人巷的学员,正是来自少林寺的和尚━━悟空大师。 悟空大师曾在前段时间的擂台比武中,夺得了季军,一时间风头仅次于诸葛浪和盲僧李青。 只见悟空大师立于那一排黑砖前,低宣了一声佛号,然后便将那肥大的袈裟提了提,将下摆围在腰间紧束扎实,又将宽大的袖筒挽起来,精赤着双臂,攥起醋钵一样的两个拳头,长喝一声“呔”!便自闯入铜人巷的铜人阵中。 而这肥大的和尚悟空闯入了铜人巷内后,确实让拥护在巷外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眼前一亮。 因为别看这胖大和尚身材肥硕,行路、比武都是龙行虎步之姿,但他却绝不是蠢笨之人,该刚硬的时候刚硬,该绵软的时候绵软,能软能硬,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能左能右,真可谓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那铿锵、猛烈的铜人,“叮叮当当”地相撞声不绝于耳,而悟空大师的搏击格挡之声也不断传来。 通过这少林寺出来的悟空大师勇闯铜人巷的方式和手段,让在巷外观望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多少找到了些自信,原本已经失望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但是,这悟空大师也没能按大家的期望,一路过关斩将,击败所有铜人,胜利抵达铜人巷的另一端。 而是行出了有八十余步,在拼尽了全力后,猛的抱住一个铜人,以怀中的铜人为挡箭牌,靠在一侧墙壁上,抵挡住了其它迅猛攻击的那些铜人一阵后,高声喊了一声,示意他就此为止。 虽然这位少林大师没有如大家所愿,全部通过铜人巷,但是却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好的思路。 “你们看到没有?这位悟空大师所采用的方法就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等到轮到你们闯关时,要学会运用。” 诸葛浪转头叮嘱诸葛大军的众人。 铁中堂等几人点头称是,但诸葛浪却发现,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已经双腿开始打哆嗦,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到了。 随后上场的二十余位学员,都没有闯到悟空大师所能达到的距离,有勉强超过那第一个闯入铜人巷的侠士的,但也没强出多少。 从目前看,成绩最好的当属来自少林寺的和尚悟空大师。 转眼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一众江湖武林人以为今天还是拼抢一般的食堂就餐,却未曾想,武院居然派了很多差事,将简单的饭菜抬到了铜人巷口。 而按照钢德的要求,闯关继续,其余的人就在巷口用餐,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于是,一时间铜人巷又热闹许多,闯关的打斗声、吆喝声,一众江湖武林人的吃饭和议论声,让平时清幽、僻静的铜人巷很是风光。 午饭后又是走马灯般轮换了不少闯关之人,成绩各有高低。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冲阵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杨炯《从军行》 . 在一名女侠闯关没走出多远便以失败告终后,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的名字被监考官念了出来。 因为不允许使用武器闯关,所以嘉文四世解下战旗和战枪,使出全身力气,先后将战旗和战枪抛飞至巷子的另一端,战旗和战枪划出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另一端的巷口。 嘉文四世回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露出了一个意义难明的笑容,然后便如猛虎下山一般,猛然冲入了铜人巷内。 在中午吃饭时,一众江湖武林人终于明白了,这些铜人果然如诸葛浪所猜测的那样,是由真人钻进这些厚重的铜壳子内操纵的。 在吃午饭时,众人聚集的这一侧巷口处的铜人已经被巷子里的铜替换掉,迈着沉重的步伐赶到铜人巷的另一端,脱掉了那身厚重的铜壳,吃起饭来。 一众江湖武林人在巷子这一侧观望,发现这些铜壳子里出来的人,全是乌龙院内的高等护院,或是武功高深的差事,即便不穿这一身铜壳子,武功也都不弱,甚至有的武功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所以在穿上了这一身铜壳子后,想要打赢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来自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冲入铜人巷后,大开大合,大起大落,所用招法和功夫显然不是中原风范。 虽然乌龙院在强化学员训练上,有武院自己的一套方式和手段,但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武林人,都是师承各门各派,已经有了武学功底,虽然可以再学习,但原有的一些风格是无法改变的。 就如这嘉文四世,他的一身武功,皆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某门派真传,武斗时的风格也自然是西域德玛西亚大陆的彪悍风范,不拖泥带水,不矫揉造作,直接一路横扫的模式。 至于能横扫多远,且先不管它,先打出霸气来,在气势上能压倒对方再说。 嘉文四世这如同洪水倾泄一般的打法,自然是持久不了的,须知柔能克刚,水能灭火,以硬碰硬的战术虽然不是绝对不可取,但要有绝对的把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否则以硬碰硬的打法,无异于同归于尽的作派,绝不可取。 这嘉文四世皇子,费了好大的力气,穿过了一段距离,已经是被这身前身后如潮水一般的铜人们打得鼻青脸肿,仍是继续奋力向前挣扎,但终因体力不支,伤痛过多,难以为继,终是缴械投降。 嘉文四世的成绩,比起悟空大师来,还要差一些。 在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败北后,又有多名来自中原武林的侠士闯铜人巷,但和嘉文四世的成绩都要差得很远。 随后出场的,是同样来自西域番邦的盲僧李青。 这个目盲的番邦高僧,居然在前段时间的擂台比武中夺得了亚军,不禁让一众江湖武林人刮目相看。 今天的闯铜人巷,李青的呼声可以说是非常高的,甚至要超越了上次比武夺擂中夺得冠军的“武状元”诸葛浪。 因为比武打擂讲究的是综合考量,可能综合下来,相对单薄、稚嫩的诸葛浪会侥幸夺冠,但这闯铜人巷,则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基础硬功和拳脚功夫的测试,这一身肌肉几乎要爆裂的盲僧李青,自然是夺冠呼声更高了。 盲僧李青走路仍是不疾不徐,慢慢地走到巷口处,站在了那一排黑砖前。 这妆容、武功、言行等,都有些诡异和奇特的盲眼僧人,让一众江湖武林人都有些忌惮,对他都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所以在李青向巷口走时,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小道,没人愿意在拥护中和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不知道目盲的李青能否感知到这些中原武林的侠士们对他的表情,但他似乎也不在乎这些,只是默默地走到巷口处,然后稍稍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一阵“咯嘣”声过后,筋骨已活动完,只见盲僧李青一声长啸,一飞冲天,倏忽间,便在原地消失了。 这李青和所有人闯铜人巷的方式都不一样,还未和这些恐怖的铜人交上手,便先蹿向了空中。 这些铜人横向移动,前后扭动,向下蹲伏,都是轻易能够做到的,但唯独是仰头向天观望的姿态做起来非常困难。 因为这些铜人的头盔和如同铠甲一般的躯体铜壳,基本上是呈横向扭动关系的连接状态,而如果向下做弯腰低头看的姿态,要相对好些,因为毕竟能够弯腰,但若是仰头向天观望的姿态,则在几处连接部位,没有太多的缝隙供使用,所以会比较难。 而这盲僧李青一声长啸后,居然一飞冲天地跃起,直接蹿向了空中,这不仅让一众围观的江湖武林人惊讶不已,也让巷子里的铜人们无从料到。 所以等他们把这身体外的厚重铜壳子扭得“咯吱、咯吱”作响,想要抬头向天观望时,盲僧李青已经如天坠苍龙一般,呼啸着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巷口处的铜人堆里。 “砰!” 李青的双脚附带着巨大的力量,轰然砸中了两个铜人。 这轰然一击,不仅让这两个铜人摇摇晃晃,居然还连带了周围的铜人,也受到了波及,都被这巨大力量的冲击波给震得摇晃了一下。 而李青则趁这摇晃,猱身落地,拳脚并用,脚踹拳打,专门攻击这些铜人的活动关节,而不是硬碰硬地打击他们的非关节处。 不得不说,李青的冲击铜人阵的方式虽然独特,但效果也是非常独特的。 首先他是用势大力沉的开手式,直接轰中了铜人阵的前端,在气势和攻势上,都给予了这些铜人以迎头一击。 随即,他攻敌以弱的战术,专瞄准这些铜人相对薄弱处进行攻击的招法,确实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一阵“叮叮当当”的拳脚和铜壳子的击打志响过后,李青的周围居然空出了一小片空地,可见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哇!这也可以?” “好家伙,看来这瞎子是眼瞎心不瞎啊。” “是啊,这家伙看来比咱们还会找诀窍。” “你们知道这位番邦高僧喜欢什么样的徒弟吗?我要拜他为师…” “…” 一时间,铜人巷外又热闹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众望所归 “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刘安《淮南子·汜论训》 . 在盲僧李青之后,又有一些人闯了铜人巷,但成绩自然难和李青相比。 李青是目前唯一超过少林寺悟空大师的人,闯过了有九十余步。 但这来自番邦的高僧也不是无敌的,虽然有着坚韧的毅力和顽强的意志,但最终拼尽全力,还是被这些如狼似虎的高大铜人所击垮,最终瘫倒在地。 但直至倒下,这个目盲的番邦高僧也没有喊出“我投降”三个字,似乎是宁可被这些铜人的笨重拳头给砸成肉泥,也不愿说出“投降”二字。 反而是诸葛浪看到他如此危险,急忙向钢德喊了一声: “钢德大人,可以了,这位李高僧可能被打晕了,发不出停止试炼的信号也不一定,该让这些大人停了。” 钢德并未出声,只是坐在墙头上一抬手,下方正继续殴打李青的那些铜人便停止了动作。 围观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都觉得可惜,因为这位来自番邦的盲僧已经走完了大半的巷子,若是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能顺利抵达铜人巷的另一端… 想法固然是好的,但人人都明白,想法和现实之间,相距又岂止是遥远? 在李青之后,又有几十人先后完成了闯铜人巷的试炼任务,但成绩很是一般。 而随着黄昏的夕阳渐要落下乌龙院西方山谷的地平线,第一日的闯铜人巷试炼宣告结束。 诸葛大军里,有一人在第一日被抽签抽到闯关,这个人是李鬼。 李鬼也体现了他彪悍、狠辣的作风,连声吼叫,狂攻猛打,硬是闯出了五十余步,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在第二日,约还有三分之二的人还没有闯关铜人巷,而此时一众江湖武林人心里,都希望有一个人能创造个奇迹,而且,潜意识里,大家都会想看到诸葛浪能够走出多远的距离,会不会是那个创造奇迹的人。 所以,再次开始试炼,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围在铜人巷口时,就经意间有一些目光望过来,望向诸葛浪。 诸葛浪自然明白这些目光里的含意,他静静地看着第一位闯关者的闯关过程,总结他们的经验,然后默默地记在心里。 诸葛浪是诸葛大军里最后一个出场的,在他之前,其他几人掺杂在其他闯关者中,都先后完成了过铜人巷的试炼任务。 “下一个过铜人巷的,是诸葛浪少侠。” 一名监考官高声宣布,面上还带有几分欣喜。 “哇,这姓诸葛的小子终于出场了。” “是啊,不知道他能走多远?” “嘿,或许他能全部通过这该死的巷子也说不定哦。” “诸葛大侠,必胜!” “诸葛大侠,我爱你!” “什么哦?诸葛是我的,你凭什么说爱他?” “浪啊浪,我要给你生猴子!” “诸葛浪,你众望所归!” “屁呀,你们别看他在前段时间的比武打擂上出了点风头,但那比武和这实打实的闯关能比吗?” “就是,据听说他上次是买通了赛事的组委会,而且还对那些和他比武的施加压力,所以才捡了个比武冠军的头衔,其实听说他根本啥也不是,垃圾一个,呸!” “但我怎么听说这小子,是师承号称江湖第一美人儿,第一侠女的百变妖姬,武功是非常厉害的。而且,嘿嘿,据听说,他还和他那女师父有一腿,曾经生下来一个麒麟子,当日便飞升上天了…” “……” 一时间,铜人巷外的人群里各种言论纷纷响起。 诸葛浪对这些言论只能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走到那一排黑色石砖线前。 此时,不光是所有报考的学员,包括墙头上冷眼观瞧的姜别鹤和钢德,还有那些在巷子两侧负责考核的监考官,以及那些差事,甚至包括那些钻进了铜壳子里去的高阶护院,都在看着诸葛浪。 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这个已经比一般成年人都要高半头,即将跨入青年行列的小子,能否再创造如初试和比武时的奇迹,拿个冠军让大家瞧瞧,众人早已经在拭目以待了。 “诸位前辈,诸位大人,我诸葛浪前来闯铜人巷,若有拳脚重了的地方,还望各位前辈、大人海涵。” 诸葛浪说着,向巷子里的所有铜人抱拳行礼,并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 “嘿,这小子这是在吹牛逼呀这是,难道他以为就他的拳头硬,能一拳把铜人给打穿?” “我看这小子是在卖乖,是在讨好,先说点好听的,好让这些铜人能下手轻点。” “呸!这是在作弊!” “啊嘞?娘了个稀屁!老子早知哈,老子也拍个马屁嘞!” “……” 一时间,各种好奇和批判的言论又此起彼伏,看来,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对诸葛浪是非常关注的。 诸葛浪不在乎这些议论,行完礼后,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摆出来一个起手势。 诸葛浪的这个起手势,为左手托住右手肘,右手向前方斜上方向摆出,掌心向上,身体和手臂都呈自然的平常状态,完全有别于那些先前闯铜人巷的选手们,是那样爆裂、迅猛、刚硬、强劲,而是一种柔和而自然放松状态。 而巷道内的铜人们则如临大敌,尤其是前方巷口处的这些铜人。 因为他们首当其冲,直接先和诸葛浪接触,是先被闯荡和击打的对象。 其实在这两天里,甚至在诸葛浪他们这一批之前的几批学员过这个试炼任务时,这些铜人里的武林高手已经面对了太多的闯关者,经历过太多的试炼闯关,各式各样的情况都遇到过。 但当他们面对这个还很稚嫩的高大少年时,他们都有一种如同坐在火炉上的灼烧感。 一方面可能在以前的初试及擂台比武时,诸葛浪的威名已经对他们产生了一定压力,另一方面,或许正是诸葛浪此时这种不急不躁、身心放空、轻松写意的状态,让他们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 向广大书友推荐以下好书:《尚天良》、《五十四诸天》、《异人之初窥门径》、《重生管理员》、《宋师道之纵横天下》、《血御江湖》、《相见江湖》、《无琴记》、《梅花内卫》,这些书都非常精彩,欢迎大家前往品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负众望 “永言配命,成王之孚。”━━《诗经·大雅·下武》 .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真实存在,让这些钻进了铜壳子里的高阶护院和差事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面对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少年。 的确,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总是能创造奇迹,而他们,就是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个少年可能创造的奇迹,消灭在萌芽状态。 诸葛浪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被左手托住的右手肘一翻,带动小臂和右手手腕一扭,向右侧一甩,右手轻柔地搭在了一名铜人的圆形铁拳上。 这名铜人反应过于激烈,这只圆形铁拳猛一抖,然后另一个铁拳轰然砸向了诸葛浪。 诸葛浪侧身躲过这一挟风带电般的铁拳,顺势向巷内切入,并不看身后,而是仍盯着一拳砸向他的那个铜人,但左脚支地,右脚迅猛向后飞踹。 同时诸葛浪双掌前推,看似毫无力量地轻柔拍在了眼前这个铜人的胸膛上,并借此铜人为支撑,将后踹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身后铜人的身上。 “噔噔噔!” 两个铜人在诸葛浪的大力下,各自向后退出三四步。 诸葛浪则顺势收回拳脚,瞬间直起身体,欺身靠近其他迎上来的铜人。 首当其冲的两个铜人刚自被诸葛浪攻得退却,周围便有五六人距离最近的铜人围攻上来。 诸葛浪欺身切近距他最近的这个铜人身侧,双掌使出阴柔的太极八卦掌,以柔克刚地架住这个铜人冲来的一拳,顺势一握,一压,一扭,一扳,身体斜向切进,并躲闪至这个铜人身侧,另一只手托住这个铜的这条手臂,用力一扳,就交这条手臂给反扭过来。 诸葛浪在一瞬间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将这个铜人的胳膊给反扭过来,扭到了背后,在铜壳子里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时,诸葛浪已经扭着他的胳膊将这个铜人反转过来。 诸葛浪躲在这个铜人背后,以这名铜人为挡箭牌,向前一推,迎面撞上其他几个挥拳已经打到面前的铜人。 “铛!铛!铛!铛!铛!” 连续多声巨大的撞击声响,有五拳统统打在诸葛浪扭着的这个铜人身上。 虽然隔着厚重的铜壳子,但五拳巨大的打击和震动,身在铜壳子里,那种感受也不是那么好受的,所以这一身的铜铠甲里,再次传来了里面的人的叫声。 而诸葛浪借着这王拳的击打力量,顺势将手里扭着的这个铜人摔向一侧,将先前踹走的那个铜人撞了个满怀,然后又一脚踹在先前双手推开的那个铜人膝关节处,将这个铜人被踹的这条腿踹得弯了一下。 而做出这个前踹动作的同时,诸葛浪的身形已经飘忽起来,如鬼魅般猱身切入身前两个铜人间,向上一跳,未等这两个铜人的四个圆形铁拳轰到自己身上,便双手搂住两个铜人的脑袋,将这两个脑袋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铛!” 巨大的声浪震得两个铜人的人的耳朵都要聋了,诸葛浪不等这两个人发出哀嚎,便已经闪身离开,又切入到了其他铜人之间。 这两个铜人显然是防备了诸葛浪也像刚才那样攻击他们,便不等诸葛浪切近,便双臂横扫,强行将还未赶到的诸葛浪拒之门外。 诸葛浪可不管那些,这横扫而来的两拳虽然势大力沉,但诸葛浪却没有打算和这两拳硬碰硬,并不采取死磕的战术,而是猛的沉腰、屈腿、缩颈,瞬间就矮了下去。 就在诸葛浪刚矮下去后,脑袋顶上的拳风已经将他的发丝吹得纷乱起来,真可谓险之又险,若是再迟那么一点点,怕是他脑壳就要被这两个铁拳给轰出了脑浆了。 而诸葛浪则没有被动躲避,而是刚躲过这两拳,便双拳齐出,如双龙探海,向这两个铜人挥出的这一拳的胳膊下的腋窝轰去。 要知道,这铜人巷里的这些铜人,全身上下不说固若金汤也差不多了,唯一的软肋就是各个关节。 因为需要活动,所以,和真人一样,关节处是活动的,而不是铁板一块。 而且,诸葛浪的力量岂是先前那些闯关之人所能比的? 他这非常用力的两拳,直接轰在这两个铜人的腋窝上后,就听“铛”、“铛”两声巨响,诸葛浪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把这两处关节打得边缘变了形。 而这两个藏身其中的人也是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嚎叫。 而在身边其他的铜人拳脚袭来时,诸葛浪已经弯腰完成了他的袭击,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倾斜着,如一条黄鳝般,以一种非常刁钻古怪的姿势,从这两个腋窝被击打的铜人间飞蹿了过去,只留下身后几声拳头击打在铜人身上的声音响起。 诸葛浪就这样,时快时慢,时进时退,时左时右,时高时低,时打时踢,时隐时现,飘忽不定,诡秘莫测。 并且他的攻击和躲避风格多变,可刚可柔,可攻可守,让这些有些笨重的铜人,一时难以捉摸住他的行动规律,难以一击奏效。 而诸葛浪则如一条狡猾的泥鳅,似那滑不留手的黄鳝,如鬼魅般倏忽来去,如风雷般霸道迅猛,一时占尽了上风,惹得围观的一众江湖武林人不由得齐声喝彩。 而在对敌中,诸葛浪并不贪功冒进,枉想着一次攻击或躲避就能更进一步,步步为营,最终就能达到了铜人巷的对面出口,如此可笑的想法,在前面很多江湖武林人中,有不少都犯了这样的错误。 诸葛浪则是能打就打,能退就退,能躲就躲,最后才是能进就进。 但无论怎样,这总体的闯关进度,却是在慢慢地一直在向前发展着呢。 那些铜人因诸葛浪总是扭他们的胳膊,让他们痛苦不堪,甚至有可能都给他们扭断了。 所以这些钻进铜壳子里的高阶护院和差事,在整个铜人巷的闯关路程,被诸葛浪走了约三分之一处时,也学乖了。 他们不再挥舞着胳膊和拳头攻击,而用双臂抱紧了身体,整个铜人就如同一个木头桩子在移动,不再攻击,而是只顾着一昧地扑向诸葛浪。 他们是采用人海战术,想硬生生地把诸葛浪围死在巷子内,让他无法穿过去,完成他的任务。 刚一开始,诸葛浪还真挺头疼,因为这样一来,本来需要空间搏斗的铜人们,并不需要再挥舞拳脚,只需要大家使劲往一块挤就行了,挤到密不透风时,诸葛浪也就失去了再向前的可能。 因为闯关的规则,钢德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只可以地上脚踏实地地走过去,轻功只能用来躲闪和攻击,但想要算有效的移动成绩,必须是实打实地在地上走出来的才有效。 所以,在看得巷外围观的人心都有些揪起来时,被动状态已经出现了很久的诸葛浪,忽然找到了应对办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瞒天过海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三十六计》 . 他不再殊死地抵抗着这些铜人在向他这个中心的汇聚,而逆来顺受,全盘接纳,并尽力缩小自己的搏斗空间,似乎是已经全无还手之力的状态,渐渐地,连诸葛浪的身影都已经看不见了。 渐渐的,以诸葛浪为风暴中心,那些铜人巷内的铜人都如吸血的蚂蟥一样,疯狂地向诸葛浪这猛扑,很快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坟包一样的铜人堆。 就在这些铜人还陆续向这里汇聚,准备用人海战术将诸葛浪淹没,将这“坟包”越埋越大时,这“坟包”一阵剧烈晃动,显然是最底下的诸葛浪在拼命反抗,想要钻出来。 而这些铜人一看这情况,便更加疯狂地向诸葛浪这猛扑,你压我,我压你,层层叠叠,“坟包”越堆越高,越堆越大。 堆到后来,干脆后来的铜人已经无法为这个大包添砖加瓦了,便手忙脚乱地向这大包上爬,像盖楼一般,还要给这楼加个盖子。 而等差不多整条巷子的铜人都汇聚到这里,将这里形成了一个异常巨大的铜人堆后,巷道两侧基本上已经差不多空了。 前仆后继的飞蛾投火一般的“埋葬”诸葛浪行动,渐渐接近了尾声。 这满巷子的铜人全都很有默契地跑了来,扑倒在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已经被压在铜人堆底下的诸葛浪包围、封闭在了里边。 “嘿,原来这姓诸葛的小子也不行啊。” “哼!我不是说了嘛,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家伙,根本没什么真材实料,完全是凭着一些运气,加上他使了一些手段,才耍了些威风。怎么样?看看,看看,这一碰到硬茬,就拉稀了吧?” “啊?好可惜啊,我都和别人对赌,押诸葛小子赢的,押他能走出这条铜人巷的,完了完了,这下辛辛苦苦赚来的二十两银子算是没了。” “小阿浪,快起来,你能行的,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加油!雄起!” 这是周泽桥歇斯底里的呐喊。 “啊,浪仔,我好爱你!我支持你!” “诸葛浪,你快起来,继续闯关啊,继续作战啊。” “诸葛浪,你快出来,把你那提起万斤石锁的力量再展现给老子看,老子支持你!” “……” 因谁也没想到这些铜人居然还有这种战术,纯是活生生地把诸葛浪给堆死了,所以许多人都感到可惜,当然也有一些嫉妒的人开始幸灾乐祸。 所以,一时间,乌龙院内的这条铜人巷,又一次人声鼎沸,沸反盈天,简直快要乱成了一锅粥。 “这次闯关过铜人巷的诸葛浪…” 而就在一个监考官举起了他的右手,正准备宣布诸葛浪的闯关行动就此结束,想以这个大铜人堆为终点,计算这里到出发的巷口起始处那一排黑砖的距离时。 就见这巨大的铜人堆底部,有一个铜人从堆里挣扎着钻了出来,使尽力气挣开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些笨重铜人,手脚并用爬出来后,开始向巷尾疯狂奔逃。 这个铜人的这一举动,不仅看傻了一众围观的江湖武林人,更是让那个想要宣布诸葛浪的闯关就此结束的监考官变成了哑巴。 此刻这名监考官张大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举起的右手还没有放下,但此时已经忘记了放下这条已经被他自己遗忘了的手臂,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飞速“逃跑”的铜人,呆若木鸡。 而此时立在巷道两侧墙头上的姜别鹤和钢德也都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嘿,这臭小子,居然还来了这一手,妈的,这是允许的手段,不算作弊。” 钢德笑骂。 “嗯,不愧是院长大人钦定的徒弟,果然是与众不同。” 姜别鹤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赏的笑意。 “啊?那个、那个、那个,真的是阿浪吗?” 不爱言语的女妖狐阿狸,这一次可谓是提心吊胆,如果再有一会儿再见不到诸葛浪的身影,阿狸都要冲进去舍命救人了。 “哈哈,太好了!诸葛兄弟果然是技高一筹啊。” 铁中堂高兴得开怀大笑。 “嘿,你个小阿浪,我就说嘛,你肯定行的。” 周泽桥那以往向来没有正经的眼神里,居然露出了滢滢的泪光。 “嘻嘻,我本家小子没白和我一个姓,硬是要得!” 诸葛不亮沾沾自喜,若是不清楚的,会以为诸葛浪是能让他光荣自豪的儿子。 而那个疯狂向铜人巷的另一端逃窜的铜人,果真正是诸葛浪。 其实他刚才是将计就计,故意让这些铜人来压过来,然后再陆续增多,好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一个巨大的铜人堆,只有这样,他才能演一出李代桃僵的瞒天过海之戏。 在这些铜人开始抱着自己的双臂,不挥舞拳头打人,而是开始想用人海战术将诸葛浪淹没后,诸葛浪便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招将计就计的对策。 而当这些铜人已经围上来不少,开始层层叠叠地开始堆积时,诸葛浪抱住一个铜人,故意后倒在地上,同时用双腿蹬开陆续扑上来的其他铜人,然后飞快地拆开他所抱着的这个铜人外壳。 将这个铜人里的真人拉出来后,一记拳头,便让这人昏睡了过去。 然后诸葛浪继续飞速地蹬、踹、推、挪,闪电般钻进铜壳子里。 此时已经围得密不透风,很难再有施展空间了,诸葛浪便用几个铜人当支撑的梯子,强行将他们交叉着靠在一起,使这个越聚越大的铜人堆下方形成一个较小的空间。 而等大堆基本成形后,便大致有了一个互相支撑的“共同体”,虽然抽走其中的一个铜人,上面的会立刻向下塌,但是如果边抽边向里面挤,配合身后的空间,进行位置互换,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在诸葛浪经过预算和实践后,发现这一行动还是可靠的,不然他就是一直在里边呆着,一直呆到监考官宣布试炼闯关结束,再出来也可以,但他怕那样就会算他的成绩仅到这里,他的闯关不是失败也是黯淡的。 所以他必须尽早出来,然后快速向铜人巷的另一端奔跑,才会有更好的成绩。 而爬出来后的诸葛浪便开始疾速猛冲,路上也遇到几个还没赶过来埋大堆的铜人,但这少量的铜人已经根本无法对诸葛浪构成威胁,被他三拳两脚就给打翻在地。 有两个想站成排拦住他,被疾奔的诸葛浪直接如公牛顶架一般,直接弯腰低头疾速给冲撞翻倒在地。 别看诸葛浪虽然穿着笨重的铜人铠,但在他那神力一般的力量加持下,这个铜人身影便如飞地向巷子的另一端冲了过去,已成无人可挡之势。 “轰!” 就在诸葛浪穿着笨重的铜人铠,飞速地穿出了铜人巷的另一端时,整个铜人巷外围观的人群又一次爆发了呼天抢地的喊叫声。 “本次闯关的诸葛浪少侠,全程通过!” 那个目瞪口呆的监考官终于激动地喊了出来,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喧嚣、嘈杂的呐喊和狂吼声音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魔兽世界,我来了! “来往白云知岁久,满山猿鸟会经声。”━━马戴《送僧二首》 . “啊呸!这样也可以吗?” “这算不算作弊?” “考官偏心,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们可以这样弄?” “你们叫个毛?打仗光凭一身傻力气吗?还要动脑子的。” “就是,这个叫诸葛的小子,看来是一个拳脚好,脑子也不笨的家伙。” “……” 铜人巷外已经吵得沸反盈天,但诸葛浪却内心开始平静,慢慢地脱下这一身铜壳子,然后再默默地向站在巷道里或趴在地上的铜人们鞠了一躬,最后从另外一条巷道走回到已经考完的那些人当中。 这些考完的人,用各种眼光看着他,有羡慕,有惊讶,有赞赏,有嫉妒,有好奇,包括那边还没闯关的人群,一众江湖武林人都对诸葛浪再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更有许多人凑过来,嘘寒问暖的有之,探听诸葛浪师门传承的有之,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某某帮会的有之,更有甚者,问他今年多大,是否婚配,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婆的,更有之。 面对这些事,诸葛浪只有苦笑,好在李鬼和铁中堂已经闯完关,见有这些多人骚扰诸葛浪,便黑着脸过来护着他,让诸葛浪不再那么烦乱和尴尬。 直到当日傍晚,所有几百名学员才全部过了铜人巷这一试炼环节。 让一众江湖武林人士再次刮目相看,大为惊讶的,是诸葛大军里的周泽桥和诸葛不亮,这两个平时根本不好好训练抗击打能力的家伙,居然都有不俗的表现。 周泽桥勉强过了二十步,诸葛不亮也过了十六、七步,没有拖队伍的后腿。 而本次闯铜人巷的试炼,夺得亚军的却不是盲僧李青,而是来自“江南七侠”的老大━━烟羽江南。 此人虽然没有完全穿过这条铜人巷,但也完成了一大部,走过了一百一十几步的好成绩。 而本次闯铜人巷的试炼,一步为一个贡献点,所以,诸葛浪完全通过,共走了一百六十二步,也就因此得到了一百六十二点贡献点奖励,是本次试炼当之无愧的冠军。 但是有一个家伙,过了挺远的步数,却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奖励,反而还被钢德当场抓住,一顿暴打,最后被心狠手辣的姜别鹤一掌拍在了天灵盖上,直接毙命。 原来这家伙居然为了过关轻松,在闯关的过程中,居然用无色无味的毒药迷醉那些铜人,最终被发现,虽然未产生了伤亡,但如此恶劣的作弊,已经不能用作弊来形容,只能定义为谋杀,所以此人也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呸!找死。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来这一手,能毒杀更多的敌人,就有更大的功劳。但这里是试炼,这不是杀敌立功,这是他娘的谋杀!哼,这样的败类,绝不可留。” 一掌拍死了放毒作弊者的姜别鹤,用他那条雪白的手帕擦着双手,面目狰狞。 “姜大人说得对,你们这些渣渣,是要到边境为国当炮灰的,不是玩你们在江湖时的那套阴谋诡计的地方,都他娘地给老子放规矩些,不然,嘿嘿。” 钢德瞪起他那如铜铃般的大眼珠子,狂暴地咒骂起来。 “本来想让你们休整一天再去西南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试炼,看来,你们有的是精力没发挥够,老子就让你们心情发挥去。明早就出发,今晚做梦时祈祷吧,当心别成了那些魔兽的点心,它们可不是吃素的,你们若有这些用毒的本事,到了那里随便折腾。” 钢德狠狠地说完,扔下一群懵逼的江湖武林人面面相觑,转身和姜别鹤便离开了。 “魔、魔兽世界?真有这地方?” “就是传说中的妖兽丛林那里吧?” “不,妖兽丛林只是魔兽世界的一部分,这个地方太邪恶,没人敢去,也没听说有谁能活着从那里回来,所以它具体有多大,里边的实际情况怎样,没人能说得清。” “我擦,那我们岂不是去送死去了吗?” “嘿,你怕个球的?咱们本来就是要送死的,就是不去魔兽世界,咱们也是要去边境当炮灰的不是?” “就是,就咱们这几百人,听说和以前几期的学员班根本不是一路人。咱们这些人里,多是些土匪、恶霸、盗贼、杀人越货的重犯、招摇撞骗的囚徒,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应该死在官府的刽子手的大刀下,还计较那么多做个甚?” “听说那个地方还有邪恶的妖女,逮到你就和你拜堂成亲,然后把你的精血吸个干净。娘咧,咱们去了,不会被抓去拜堂成亲吧?” “你想的倒美,就是拜堂,也是我,哪有你的份儿?” “……” 一时间,铜人巷口还未散去的一众江湖武林人,又开始了吵吵嚷嚷的争论,众人都对这神秘的魔兽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这兴趣里既有惊奇,又有恐慌,难以细说分明。 但是刚才有个人那关于妖女拜堂成亲的言论,让诸葛大军的众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直看得阿狸有些发毛,看得直发慌了,诸葛浪忙打圆场,众人便随着人流向宿舍区而去。 “哎,小阿浪,你听说过这魔兽世界吗?” 回到宿舍后,周泽桥眯起他的小绿豆眼,心急地问诸葛浪。 “当然听说过。而且,何止听说过。” 诸葛浪想了想,笑了。 “哦?看来诸葛兄弟知道的挺多啊,给我们讲讲?” 铁中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自打混江湖开始,就上了毒龙寨,虽然也听说过西南十万大山里的魔兽世界,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哪里还会知道的更多。 “额…怎么说呢,我知道的,和那里的实际情况根本搭不上边,所以,不是我不告诉大家,是说了也没用啊。大家还是早点休息,钢德不是说明天就开始向魔兽世界进发吗?乌龙院离那里至少有上千里,看来明天开始,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诸葛浪劝大家赶快休息。 “这么远?是骑马,还是坐轿?” 诸葛不亮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胳膊、腿,这一天的试炼闯关,别说让那些铜人打,就是在那巷子外站一天,都够累的了。 “估计是步行。” 诸葛浪的判断立刻吓得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都是一个哆嗦,诸葛不亮捶打腿的动作变得非常用力,似乎还没走,这双腿就已经报废了。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周泽桥哭的心都有了,心情郁闷,便仰躺在地铺上,嚎叫着打发因惊吓而无法入眠的时光。 “魔兽世界,我来了!听说你异常神秘、可怕,我,诸葛浪,却是要领教一番。” 坐在地铺上默默打坐的诸葛浪,从闭目调息状态恢复过来,睁开眼,望向窗外。 室内,大家早已睡去。 窗外,月冷星稀,天地静默,乌龙院那高高的围墙阴影,似乎便是那十万大山投射过来的,蒙蒙中,隐藏着凶恶的獠牙。 第一百七十章 魔兽世界 “毒虬相视振金环,狻猊猰貐吐馋涎。”━━李贺《公无出门》 . 清晨,钢德的大嗓门传遍了乌龙院内的宿舍区,他咆哮一般,吩咐着这些平时散漫惯了的江湖武林人,该如何在集结出发奔赴十万大山深处的魔兽世界前准备些什么。 今天的早晨是唯一一次没有紧急集合号响起的早晨,因为即将开拔向魔兽世界进发的一众江湖武林人,需要准备个人携行的物资。 而个人的携行物资无非武器、行囊、食水等,尤其是食水,因为院里要求是以团队为单位,进行行动,所以,院里可以为每个团队配备小型的锅子等野炊用具,但要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同样的,除饮水外,易于携带和存储的食物,也会少量的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这一规定,惹得包括周泽桥在内的许多学员一顿骂骂咧咧,抱怨乌龙院是吸血鬼,逮到机会就要盘剥这些劳苦大众。 可是刚骂完,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就笑嘻嘻地跑过去讨好一名监考官,问能不能扣贡献点买一匹马?实在不行,买一头驴也行。 他们二人得到的答复是,这名监考官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两个活宝便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匆匆吃过早饭,浩浩荡荡的本届学员大军,便开始在乌龙院里的人引导下,向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深处的魔兽世界进发。 在出发前,钢德对一众江湖武林人下达了命令: 这一路完全是徒步行军,分为常行军,急行军和奔袭,至于什么时候切换行军速度等级,听候指令即可。 但要求是不能掉队,否则就会扣除团队的贡献点。 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一开始还满不在乎,甚至声称能当整个大军的急先锋。 可是一天走下来,在到达行军的第一个宿营地后,两个活宝便“咣当”一声摔趴在地上,呻*吟着再也不想爬起来了。 可就在这两个活宝刚躺在地上,院方便制造了一个紧急“军情”,声称有敌军来袭扰,需要奔袭迎敌。 一众江湖武林人全从坐地休息的状态风风火火地蹿起,背上携行的物资便继续向院里的差事们指引的方向奔去。 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被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却也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东西,跟着一瘸一拐地跑着追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是如此,要么走,要么跑,将这一众江湖武林人折腾得精疲力尽,风餐露宿,痛苦不堪。 如此跋山涉水,披荆斩棘,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乌龙院的这一届学员,奔波了上千里路,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抵达了传说中的十万大山。 远远望去,在烟波浩渺的空旷水域,那水天一线间,在云雾和烟波里,若隐若现地能看到宽广浩大的水域远方,似乎已经消失在了水天一线间的巍峨群山,隐隐地蛰伏在那里。 一众江湖武林人迎风站立在危崖之上,极目远眺,观看着浩瀚如海的水域和远方天际的群山。 那山,和寻常所见到的山自然不一样。 寻常的山,无论是什么形状,什么地质,在这炎炎夏季,都有绿树青草,甚至是山花烂漫,鸟语花香,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但这烟波浩渺的水域对面,在那遥远的水域尽头,却是黑黝黝的一片群山,高耸入云,直插天际,不知高几何许,而这片绵延的群山,其纵深完全在烟波浩渺之中,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大多远。 这一片时隐时现的群山,看着就非常怪异、阴森,根本看不到绿色,完全没有生机的气息,却又在烟波浩渺和水天一线间隐现,令人心驰神往,却又有着一种惊惧和疑虑。 “渣渣们,你们的行军速度太慢了。” 毫无疑问,只要钢德开始评价,基本都是打击的话语,更加难有赞扬的声音。 “以前老子也在学员的队伍里受训时,可是要比你们这速度快多了。” 说起往事,钢德自然是满脸骄傲,不过以钢德的为人,断然应该是有吹嘘的资本,不会胡编乱造地胡吹的。 “不过,你们总算是到地方了。这片水域,叫天海,据说非常凶险。而远方那一片黑乎乎的大山,就是你们要去的魔兽世界了。” 说到这里,钢德向那水天一线间用手一指,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以你们的实力,奶奶的,老子还真有点不敢让你们过去,怕你们过去了就挂掉。不过,没办法,这乌龙院也招了几届学员了,哪一届都要过这一关的,所以,你们也不能破例。” 钢德转身回来,面对这一片危崖上的几百名闯关者,说出了此次不远万里来这魔兽世界的意义。 “如果说,你们这些渣渣是为了西域连绵不绝的战火而生的,那么,这里,可以说,不比你们要去的西域连续战场更轻松。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会更危险。因为,这里没有弱小的人类,只有更强的魔兽。” 说到这里的魔兽,钢德明显兴奋起来,似乎他回忆到了什么。 “这里的魔兽,似魔非魔,似兽又非纯粹的兽。这些怪物,是真正的魔鬼一样可怕的畜生,所以,对待它们,绝对不能手软,绝对不能留情。不然,一个疏忽,你们可能连个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钢德拿过来一名武者手中的剑,“嘿嘿”一笑。 “这么秀气的剑,也用来对付魔兽?哼,花拳绣腿。要对付这些可恶的畜生,就要用重武器,狠武器,最好是能直接就把它们砍翻的那种。” 钢德用手指弹了弹那秀气且反光的剑身,狞笑着继续给大家科普。 “我可告诉你们,这里的魔兽,虽然也有身量小的,但绝大多数,都是大家伙,甚至是巨大的。如果你们不小心遇到一个霸主级的魔兽,就你们身上这二两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些魔兽都有着和我们人一样的智慧,又皮糙肉厚,难以搏杀,有的还会放毒,甚至有的还有异能,别说搏杀它们,遇到了,就是跑都有可能跑不掉。” 钢德严肃地向一众江湖武林人警告道。 “好在,我们乌龙院在以前就曾探索过那里的边缘地区,尤其是城主府的人,通过多年的努力,已经将边缘区划定出几片危险等级不等的区域。在这些不同的区域里,自然也有不同等级的魔兽,只要不越界,一般是不会有越级的魔兽。” 钢德用他那铜铃一般的大眼睛扫了整个人群一眼,然后又狞笑起来。 “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捕捉或猎杀那些魔兽。记住,能捉活的最好,但实在危险,不弄死,就可能会很麻烦的话,杀了的,也会有贡献点。好了,不废话了,祝你们这些渣渣好运。”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行动之始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曹雪芹《红楼梦》 . 钢德的话音刚落,居然变戏法一般,从陡崖下驶出来几艘大船。 众人定睛一看,每艘足能容下上百人的大船,俱是涂成金黄色,船首是昂扬的龙头,看起来整艘船就如同一艘巨大的龙舟。 “赶紧的,还磨蹭个屁?” 钢德一又一瞪眼睛,一众江湖武林人便蜂拥而来,赶到崖边。 那崖边钉着一排大铁楔子,钉在岩石里,铁楔子上拴着铁链,从崖顶边缘垂到崖下。 众人攀着这些铁链,从陡崖上爬下来,陆续登船。 这时诸葛浪回头观望这陡崖和这水域的水面,才发现原来乌龙在这里早有准备,那陡崖的崖面已经被掏出六个巨大的洞穴,洞的下半部没入水中,所以这庞大的船体可以驶进洞内。 而再看那烟波浩渺的水面,波光粼粼,雾气蒸腾,青幽墨绿的水中,能见度极低,根本看不清这水域到底有多深,而且青幽幽的水中,总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似乎随时会有狰狞水怪猛然从水下冒出来,吞食船上的众人。 诸葛浪仔细观察着这幽深的水下,看了很久,直看得头晕目眩,产生了恶心的感觉,便不敢再看。 这片庞大的水域里很是诡异,下面有什么凶险实未可知,还是不再看下去为好。 本来运送学员的船只有四艘龙首舰船就够用了,但院方却驶出了五艘,这第五艘上,全是乌龙院的监考官或差事,当然也有城主府的差事们。 姜别鹤和钢德也在这第五艘龙首舰船上,随着其它四艘龙首舰船,乘风破浪,直抵渺远的水域对岸。 有句话讲叫:“望山跑死马”,说的是看着不是很远,但实际走起来,却能远到把马累死的程度。 虽然形容得夸张了些,但这浩大的水域正是如此,虽然在烟波浩渺中,能看到水雾深处的远方黑压压的群山,但真的航行起来,却是费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抵达了期盼已久的十万大山的水岸边。 龙首舰船靠岸后,诸葛浪背负着携行物资随众人跳到了岸上。 一落地,就给诸葛浪一种异样的感觉。 因为这里的地面非土非沙,非金非木,黝黑黯淡,死气沉沉,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构成的地面。 难怪这里寸草不生,这样看着毫无生机的地表环境,又怎么可能生长植物? “嘿,渣渣们,都给老子听好喽。来这是干啥来了,先前我已经给你们讲了,但这里确实凶险,你们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既要得到了锻炼,又能有所收获。所以,院里边给你们划出了区域,你们就在这低级别的区域里活动就行了,别他娘的逞强。” 钢德说着,让几名监考官用两根杆子撑起一面大白布,上面用炭灰画了一幅简易地图。 “你们现在就在这里,顺着这岸边向里探索,有一大片好大的地方,应该算是比较安全的区域,但到底有多安全,谁他娘的知道呢?再继续向前,南侧有一片水泉,古怪的泉眼遍地开花,那里据说非常危险,而北侧,是连片的断崖,你们就是想过去也难了。” 钢德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在图上比划着。 “这成片的泉眼和这片断崖之间,是一条曲里拐弯的峡谷,都给老子记住喽,到这峡谷后,就不要再前进了。峡谷前的这段,虽然黑乎乎的没啥花草树木,但还相对安分,峡谷后,开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很的树啥的,那里开始就非常危险了。听清了没?” 钢德一声吼,一众江湖武林人便随声回应,都说听清了。 “还要记住,你们要凭自己本事捕捉或猎杀那些魔兽,最好不要抢别人的,如果实在是自己运气不好,没遇到什么,那抢了别人的,或被别人抢了,都只能认命了。不过,失别人的东西可以,谁要是弄出了人命,嘿嘿。好,散了吧。” 钢德一声狞笑结束了他的训诫,听他如此一说,这一众江湖武林人便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和心思忽然间便有了很大变化,都生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意思在里边。 “我擦,原来还允许抢啊?小阿浪,我看咱们就别辛辛苦苦地进去玩命了,里边又那么危险,不如干脆咱们还是重操旧业,干咱们的老本行算了,抢劫,这咱们专业呀。” 周泽桥听了钢德的话,立刻为不进去冒险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和借口。 “哈哈,小桥子,你就别做梦了,咱还是进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得好,有抢别人的那工夫,早都自己捉几只了。” 诸葛浪笑了,他太了解周泽桥这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了。 “就是,人家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抢?那是哈皮,是瓜娃子。” 诸葛不亮白了周泽桥一眼。 “那他们来抢咱们的怎么办?”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一瞪,非常不服。 “那老子一拳就让他回他姥姥家掏鸟蛋去!” 李鬼听了,牛眼睛一瞪,骂了起来。 诸葛大军一行人,说说笑笑,开始向这黑乎乎的群山内挺进,开始搜索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兽。 这号称十万大山的魔兽世界,到底有多大,没人说得清,众人只看到黑黝黝的山体、陡坡、断崖、山峰、峻岭,怪异地立于黑黝黝的大地上,令人觉得压抑、慌闷。 这里山势险峻,峰高崖陡,诸葛大军一行人从下船的岸边向里搜寻,光是翻越第一道山岭,就花费了好几个时辰的时光。 其实他们像来时那样,迅猛地奔袭,时间也能省去不少,但,在这未知的凶险地域捕捉魔兽,其凶险的程度到底有多大,还未可知,而且,他们背着携行物资,负重前行,在没必要过度消耗体力的情况下,能节省体力是应对未知和突发情况的最佳选择。 “阿狸,我早就想问你了,你的家,不就是在这里吗?对这里应该很了解,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不?也省得大家乱跑。”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争斗 “徼虫亦可伤,何事苦争强。百胜终归死,一秋空自忙。”━━顾逢《观斗蟋蟀有感》 . 在翻越的第一道山岭之上,驻足远望,看了好久也没有明确目标后,诸葛浪微笑着问女妖狐阿狸,希望这个从这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女妖狐能帮助到大家。 “这里我也没有来过呀,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虽然也有野兽,但那里的山谷、溪涧,就像那个…啊,对,就像你们所说的仙境一样,好美的。” 阿狸看着四野死气沉沉的群山环境,摇了摇头。 好在和这些人在一起呆久了,阿狸从一开始刚上毒龙寨时的说话都吃力,到现在已经能流利地和大家沟通了,变化不可谓不大。 “那我可就好奇了,你是咋从你们那个仙境一样的地方跑出来的?” 李鬼睁大了他那一双牛眼,疑惑地问阿狸。 “父王要把我许配给一个又黑又丑的野猪督军,我不同意,就跑出来了。我经过的地方,全是妖异的林子,很可怕,然后是一片死亡沼泽,还有奔腾的大江,那里的江边已经有少数猎户居住,我是乘一个猎户的竹筏子过来的。” 阿狸有些无奈地解释着,那双妖异的诡瞳里,居然有了滢滢的泪光。 “哈,父、父王?原来你还是个公主?” 周泽桥吃惊地盯着眼前这个平时沉默不语的女妖狐,有些难以置信。 而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大家只知道这个女妖狐虽然有着人形,但却不完全等同于人,或许就是神话传说里的狐狸精,但却没想到,她居然是某个部落兽王的女儿。 “据我猜测,她应该是从妖兽丛林那边过来的。” 一直未发表意见的铁中堂说出了他的看法。 “妖兽丛林,据说也是魔兽世界的一部分,但更接近于人族生活的区域,而且里面的妖兽,灵智开启得更好一些。” 铁中堂的话,却被诸葛不亮所怀疑。 “你咋知道咧?难不成你个娃子去过那里哈?” 诸葛不亮摸着他那捋山羊胡子,又拿出一副高深莫测、料事如神的模样。 “传说。” 铁中堂双手一摊,无奈地回答。 “好了,阿狸也不清楚这里的环境,我们还是进去搜寻一番再说,大家一定要跟紧队伍,不要乱跑。” 诸葛浪叮嘱众人,然后大致瞄准了一个方向,开始下这第一道山岭,向魔兽世界的纵深搜索而去。 下到第一道山岭内的谷地,众人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光秃秃的一点植物都没有,而是稀稀拉拉地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树,这些树歪歪扭扭,狂乱地扭曲着,那些紊乱的枝条如垂死之人伸出的痛苦双臂,哪怕无风时,也会奇异地轻微扭动。 越向这十万大山深处行进,这些奇异的树就越多,逐渐密集起来。 渐渐地,除了这些奇异的树外,还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异的灌木或荒芜的杂草,零零星星地遍布山上山下。 诸葛浪曾折了一些这黑乎乎的树枝和荆棘、草刺,研究了半天,几乎和这里构成地面、山体的物质一样,非土非沙,非金非木,也不知道是何种物质。 唯一知道的是,这种物质极其坚硬,和普通木材迥然不同,不畏火,不燃烧,却又是生长在这里的树木,端的奇怪。 诸葛浪大军一行人正在一处宽广的山谷内搜寻时,忽然听到前方很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因距离太远,所以人的呼喊声和兵器的撞击声,传过来后并不是那么清晰。 众人互望了一眼,便急忙向打斗处奔去。 待跑得近了,发现这里是一处地表植被非常茂密的区域,四周全是那种奇异的黑树和黑灌木,甚至连地面上,那些奇异的黑草也是很茂密,让人在其间行走都非常费力。 “你们这些畜生,居然如此阴险,若不是轻信于你们,就凭你们这点身手,做我们的手下败将都不配!” 只见茂密的黑树林内,有一片长满黑色荒草的空旷地,有五个人正战成一团。 从打斗的情势看,有两个人是一伙的,而另外三个人是另一伙的。 方才出言怒骂之人,是二人组里其中一人,此时他已经身上中了不少的刀伤,虽不致命,但也看着狰狞吓人,鲜血几乎染满了上半身。 另一人正独自应付对方的两个人,显得犹为吃力。 而另一方的另一人,也受了伤,但没二人组里那个受伤之人的伤势重。 三人组里这个受伤的人,一手拄着他手里的锯齿枪,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似獾非獾似狐非狐的野物,警惕地看着忽然闯进这片密林的诸葛浪等人。 见林子里忽然又闯进来一群人,打斗的双方立刻分成两处,惊疑不定地看着诸葛浪等人。 等看清了闯进来的人居然是这届学员里的风云人物诸葛浪后,那二人组立刻高兴起来。 “啊呀,原来是诸葛少侠,你来得正好,快快给我们评评理,这个魔兽是我们兄弟二人捕获的,他们却要来抢夺,实在是欺人太甚。” 说着话,那个先前出言怒骂之人急忙向诸葛浪这边走来几步,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拳行礼。 “少在那胡说八道!诸葛少侠,你是英明神武之人,且不可听了这两个江湖宵小的谗言。虽然这个魔兽是他们捕到手的不假,但在他们捕获前,我们兄弟三人已经射中了这魔兽一箭,应该是他们来抢我们的猎物,又岂可说成是他们的东西?” 那三人组里的一名手使链子锤的武者向诸葛浪一抱拳,先显示了对诸葛浪的尊敬,然后恶狠狠地反驳对方。 “胡说!那箭是我们兄弟二人射的,箭矢上还有我们的标记,诸葛少侠,现在就可以验证。” 二人组中的那名受伤之人满面怒容。 闻听此言,手中提着那个猎物的三人组成员明显慌了一下,然后开始咒骂对方撒谎,却不肯接受验证箭矢这一提议。 双方僵持不下,便一致要求由诸葛少侠给评理,必须讨还公道,将猎物归自己这一方所有。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半路杀出个官二代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佚名《匪风》 . 诸葛浪有些头疼,一是他也不清楚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二是他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个嘛…按我的想法…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是做人之根本,莫不如,就还给他们吧。” 因为诸葛浪看这三人组一听验证箭矢这一提议后,明显的不配合,就猜测是他们抢了对方的猎物,所以,看向他们,劝这三人将猎物归还于对方。 “哎,我说小子,别以为你得过什么比武的状元,无们兄弟几个就怕了你?这里没你的事,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休怪我们兄弟手里的刀剑不长眼睛!” 三人组里的一名武者听诸葛浪如此说,立刻恼羞成怒。 “对呀,姓诸葛的小子,你我无冤无仇,最好彼此不要徒增仇恨。那钢德大人也说过,在这里,争抢也不是罪过,哪怕是我兄弟抢了他们的,乌龙院的大人们都不管,你来搅合个甚?” 三人组里的另一名武者手中的弯月钩,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若是诸葛浪再敢多管闲事,便不惜与之一战了。 “额,这个…说得也有道理。要不,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没权干涉。” 诸葛浪又看向被抢的二人组,脸上满是歉意。 “那怎么行?你诸葛少侠可是名满江湖声动天下的大侠,自当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对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哪有不管之理?那你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认还服你诸葛少侠?” 二人组里那个未受伤之人,居然患者甚是了得,一开口,先是戴帽子,后是夹枪带棒地要挟。 “我擦,你这是道德绑架呀!” 周泽桥一听不干了,小绿豆眼一瞪,袖子撸起来,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小阿浪,我看这样好了…” 周泽桥伏在诸葛浪耳边耳语了几句,诸葛浪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好主意,果然是小桥子,就是鬼点子多。” 诸葛浪笑着看向三人组,将缚在背后的长刀绝命握在手中,向这三人一指。 “你们说得很对,所以,我支持你们的道理。那就是,抢,是正大光明的勾当。所以,为了表示我对你们这个道理的认可,现在,我们就要抢你们手里这个东西了,哈哈。” “卧槽,无情!” 三人组一听,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他们又哪里有受过铁游侠魔鬼训练的诸葛浪轻功好?而且,诸葛浪现在又拜了独孤求胜为师,练习了《九阴神经》这一神功,功力大涨,岂有追不上他们之理? 所以,这三人刚转身跑,就见一条人影飞掠而至,“唰”地立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本来诸葛浪的身手在多次的公开场合已经显露出来,后面还有诸葛大军那么多的人在虎视眈眈,而且那两个被抢的二人组更会同仇敌忾,他们三个若再是负隅顽抗,哪还有好果子吃?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有你好看的那一天!” 三人组里受伤的那个武者,恶狠狠地将手中的黑色猎物摔在地上,招呼另外两个人改了一个方向跑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诸葛浪捡起那个似獾非獾似狐非狐的野物,提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就是土狐嘛,最低等的狐类了,根本连灵智都没开启,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他们也打得起来?呵呵,有趣儿。” 女妖狐阿狸抿着嘴笑了。 “哦?听你这么说,这东西也不怎么好嘛。算了,还给你们吧。” 诸葛浪就坡下驴,假装嫌弃,直接扔向了那二人组。 那个比兔子大了至少一倍的土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就向那二人组落了下去。 “嗖!” 就在这时,一道迅疾的灰影闪电而来,“啪”的一声将这个已经死了的土狐击中,从空中将它射落地上。 只见一柄细细的旗杆插入了黑黝黝的地面,上方有一面蓝色的小旗子在迎风飘扬。 “啪啪啪啪!” 几声鼓掌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几句赤裸裸的献媚讨好话语响起: “啊,皇子殿下,您真是武功盖世,天下第一啊!看您这一标旗射得,是多么的精准,多么的帅气。我等佩服得那真是五体投地,五谷不分,五马分尸…” 只见几个人趾高气扬地走进了这片密林。 为首之人众人自然认识,是那个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而他身后的人,有两个装束和他一样,想来也自然是同样来自德玛西亚大陆,而另有三人,却是中原武林的侠士打扮,不过对这皇子,却是百般讨好,媚态百出。 “嗯?你说的那个,五马分尸,是个什么意思的?” 嘉文四世皱了一下眉,转身问刚才拍马屁的那个人。 “啊,这个这个…我们五个人,赶紧帮你把这个小猎物给拿回来的意思。” 这个马屁没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的家伙,急忙转移话题。 “是你?!” 诸葛浪也是眉头皱了一下。 “哼!是我又如何?” 这位自带官二代气派的皇子,傲气地瞧了一眼诸葛浪,居然扭过头去,表现出了一副无视诸葛浪的神态。 “他娘的,你敢动它!” 李鬼抖了抖他手中那柄宽大的鬼头刀,刀脊上那一排硕大的铁环“叮当”直响。 “呀嗬!你没长眼是吧?知道这位爷是谁吗?是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这位爷相中的东西,你也敢不给?” 那个拍马屁的家伙一抹他的八字胡,脸上的两颗大黑痣跳了几下,非常恼怒。 “我管他娘的他是几世,敢在我面前得瑟,你李爷爷我就叫他去世!” 李鬼将他手中的鬼头刀向前一递,态度毋庸置疑。 “你几个意思?” 嘉文四世提起他手中的那柄怪异长枪,直指李鬼。 “嘿,小子,你先人个板板儿滴,做啥子?” 诸葛不亮擤了一下鼻涕,然后又习惯性地挠了挠他的裤裆。 场间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这时,嘉文四世身边一个和他装束一样的人,伏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只见这个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官二代,一副迫于无奈的样子,收回了那柄怪异长枪,看了看诸葛浪,阴沉着脸,转身便走。 那个拍马屁的家伙拔了嘉文四世的标旗,随后跟着跑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朱熹《中庸集注》 . “嘿,怂了吧?小样儿,我就知道,他要是见了我,准吓得尿了裤子。看看,怎么样?他周家小爷爷我就是那个,啊对了,老不羞的,那叫做‘硬是要得’,对吧?嘿嘿。” 周泽桥得意忘形地吹嘘起来。 “你娃儿还要不要那脸个蛋蛋哩?牛皮吹得爆了皮,还不如尿泡子哩,瓜兮兮滴龟儿子。” 诸葛不亮无情地揭露周泽桥,脸打得“啪啪”直响。 “是的,他们还算不傻,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铁中堂向那二人组抱了抱拳,说了句“后会有期”,便招呼着众人赶路。 “卧槽,无情!” 周泽桥做恼羞成怒状,欲打诸葛不亮,两个活宝耍了一阵子,众人便离开此处密林,向更深处走去。 继续前行,行进就没那么顺畅了,因为越往深处深入,那些奇异的植被就越密集起来。 诸葛浪等人当前所处的地区应该是一片漫无边际的丘陵地带,一处处高低不同的山包此起彼伏,高低错落,加上那些奇异的植被遍布,让这里非常幽静且隐蔽。 诸葛浪等人搜寻了一番,没有什么收获,当听到前面传来了野兽的咆哮声,便异常兴奋,铆足了劲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而诸葛浪更是一马当先,施展他的轻功,向前疾冲。 转过一处小山坳,众人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又遇到了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皇子嘉文四世。 只见嘉文四世领着那几个人,正同一头非常像野猪的怪兽搏斗着。 这个怪兽之所以说它像野猪,是因为他长着类似像野猪一样的猪头,几根明晃晃的獠牙显得异常狰狞,但这怪兽又不完全是野猪的样子,浑身是鱼鳞一样的甲片,脊背上是一排冲天的尖刺,一直连到生着尾刺的尾部,而且不是像寻常野猪生着四条腿,而是六条长满尖刺的粗腿,腹下居然还有一个大球。 这怪兽非常凶猛,面对嘉文四世等六人的围攻,震怒咆哮,疯狂反扑,在这头怪兽的肆虐下,周围那些本来异常坚硬的树枝和荆棘,都被碰撞得折断、碎裂,空出了一块相对宽敞的区域。 而嘉文四世皇子等人正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同这头比寻常野猪体型还要硕大不少的怪兽搏斗着。 那长得形如野猪的怪兽许是被逼得急了,不仅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疯狂地向这几个人撕咬,还头拱、蹄刨、鼻撞,上下翻腾,左右冲撞,不住地嘶吼咆哮着向外突围。 但以嘉文四世皇子为首的几个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进退有度,攻守兼备,居然形成了牢不可破的一个围困牢笼,让这长得形如野猪的怪兽根本无法逃脱。 这形如野猪的怪兽越逃脱不了,就越是暴躁。 一开始这怪兽只是示威性地往这几个人的身上嘶咬,不敢与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相碰,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魔兽世界里的魔兽们都有着不俗的智商,无非智商的高与低问题。 而到后来,兴许是久久难以摆脱困境,这头形如野猪的怪兽急了,便猛向前扑咬,干脆也顾不得是人还是武器了,只撕咬得那些刀剑等武器上“叮当”直响,而那头形如野猪的怪兽嘴里也开始向外滴淌鲜血,明显嘴里已经受了伤。 或许这就是嘉文四世皇子等人的战术目的,因为这头形如野猪的怪兽周身都异常坚实,不是鳞片就是尖刺,都坚硬得要命,根本很难击破,也就无法对这头形如野猪的怪兽造成伤害。 而在看到这怪兽嘴里开始不停地淌血后,其中一个身着异服,应是和嘉文四世同样来自德玛西亚大陆的一个武者,趁那怪兽在和其他几人搏斗,便飞速从身上缚着的大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洒在他那长柄狼牙棒前的尖刺密集处,然后持着这武器使劲向怪兽嘴里捅。 这怪兽眼睛已经血红,显然暴发到狂怒状态,但是随着它啃咬了那狼牙棒次数多了以后,便呈现越来越虚弱的状态,虽然仍是咆哮、扑腾不已,但所产生的威胁性越来越小之势更加明显。 “小阿浪,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周泽桥问诸葛浪。 “嘘━━” 诸葛浪急忙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几个人闪到一大篷黑色灌木后。 这里虽然能偷偷地观察嘉文四世等人捕杀那怪兽的情形,但想发现他们却要难一些,相对比较隐蔽。 “你小子傻了吗?” 诸葛浪有些嗔怪地问周泽桥。 “他们刚才还要抢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帮他们?而且,东西不在贵贱和多少,刚才这个操蛋皇子,显然是来挑衅的,要不是刚才他们明显不占优势,兴许就要打一架了。” 诸葛浪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就是不帮。 “那咱走哩,找咱滴猎物去嘛,还在这做爪子?” 诸葛不亮觉得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继续去搜寻。 “这不就是现成的猎物噻,走个啥子?” 诸葛浪笑着学诸葛不亮说话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抢?” 铁中堂有些疑惑。 “当然!这可是咱的老本行啊,铁大哥,莫不是好久没当土匪了,你连抢个劫的胆子都没有了吧?” 诸葛浪和铁中堂开起了玩笑。 “哈哈,诸葛兄弟,你这玩笑可是开得够好笑,想我铁某人,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好事,净干这鸡鸣狗盗的土匪行径了,有个什么好怕的?” 铁中堂爽朗一笑。 “哈哈,铁大哥自然不会怕的,如此,咱们便来个趁火打劫,让这个西边来的狗屁官二代也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诸葛浪看着远处正激烈搏杀的人兽对战现场,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还等个球?上,干他!” 李鬼说完,就抄起他的鬼头刀,想要冲上去厮杀。 “哎,李大哥莫急。” 诸葛浪一把拉住李鬼。 “先等他们收拾了这个怪兽,我们再下手不迟。这样,省得那怪兽还有余力,一旦我们双方打起来,那怪兽会趁机而逃。再有,他们还没消耗得怎么样,攻敌,就要攻其疲惫,攻其不意,方能凑大效。” 诸葛浪说完,便示意大家耐心等待。 待等了一会儿后诸葛浪一声喊,大家便冲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操旧业 “静夜四无邻,荒居旧业贫。”━━司空曙的《喜外弟卢纶见宿》 . 在诸葛浪下令冲上前去之前,大家静静地隐藏在这丛非常茂盛的黑色灌木后,观察着前面人兽争斗的场面。 又过了半晌,那头怪兽因流血过多,同时药性发作,终于坚持不住,在嘉文四世等人捕杀下,轰然倒地。 虽然已经濒临死亡,但虎死余威在,那怪兽倒地后仍是疯狂地挣扎,无奈已走上末路,只能任人宰割了。 此时的嘉文四世等人也已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竭,有的人颓然坐倒在地,有的疲惫地靠在那黑色的树干上,只有嘉文四世仍拄着那柄形状奇特的长枪,一身黄色的铠甲,威风凛凛地立在原地,看着那怪兽慢慢死去。 “上!” 诸葛浪见时机已到,便一声令下,诸葛大军便向嘉文四世等人包抄过来。 “是谁?!” 未等诸葛浪等人靠近,机警的嘉文四世便猛的转头,警告性地喝问。 “哈哈,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尊敬的四皇子殿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 诸葛浪一声爽朗的笑声,然后带着他那满面春光般的迷人笑容,从树后走了出来。 “混蛋!我不是什么四皇子,我就是皇子,在德玛西亚大陆皇族,皇子就我一个人,不是几个。而且,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再向前走一步,就是对我们伟大的德玛西亚皇族的蔑视,你还不想承受德玛西亚皇族的怒火吧?” 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相信就是傻子也能明白诸葛浪他们要干什么。 但嘉文四世等人此时正是强弩之末,虽有怒火,却哪有爆发的能力? 嘉文四世的一番话,无非是在震慑诸葛浪等人,想吓唬住他们,让其知难而退罢了。 但这种雕虫小技又怎能欺骗得了诸葛浪? 只见诸葛浪仍是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人畜无害,春风满面,但越是这样,越是让嘉文四世等人心里发毛,那些刚坐在地上想喘一口气的嘉文四世的手下,慌得挣扎着跳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副就要立刻开战的样子。 “哎呀,真不巧,你是尊贵的什么马什么鸭的皇子,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山贼,这实在是太不幸了,你说是不是,我尊贵的皇子殿下?” 诸葛浪仍是笑容满面。 “什么不幸?不幸什么?” 嘉文四世更加警惕起来。 “不幸的是,我是一个专门喜欢打劫皇子的山贼,这可怎么办呢?” 诸葛浪面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忽然变了,变得猥琐而又亵渎,阴险而又放肆。 “你敢?!” 嘉文四世怒了,这怒火是真实的,绝非刚才的演戏。 “哟哟哟,急什么眼啊?我们这可是好心啊,帮帮忙,做点好事,这助人为乐的事,我诸葛浪最愿意做了,嘻嘻中,你们刚杀了这个怪兽,实在是太累,一没心情宰杀,二没力气搬运,我们正好来帮你们了,你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嘛。” 诸葛浪此时的笑容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滚你娘的!为要以为你在狗屁的比武拿了个毛用都没有的第一,在我们眼里连屁都不算,赶紧给老子滚!” 嘉文四世的一名手下向诸葛浪怒骂。 “哎哟,我说尊贵的皇子殿下,你这手下缺乏家教啊,本来我都不想帮你们分担忧愁了,可是你这手下居然骂我,看来,我是不想分担都得分担一下了。” 诸葛浪立刻脸上怒气上涌,不管心里是否真的生气,但看他的脸色,却是怒意十足。 “这…” 诸葛浪这个托辞让嘉文四世有些犯了难斥责那名手下吧,却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诸葛浪就是在找借口,不斥责吧,难道现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真的要和这和难缠的诸葛浪打一架? 嘉文四世正一思量的空当,还未等诸葛浪下令,周泽桥和诸葛不亮两个活宝已经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杀了出来。 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这些江湖老油条,更有那异邦的皇子,已经是眼高于顶的主了,哪里会受这个,不管是不是疲惫,自然不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于这些嘉文四世的手下也操着武器就和诸葛大军的人打了起来。 诸葛浪还想和嘉文四世扯一会儿淡,戏耍这个这个官二代一番,但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便也拔出长刀绝命,冲了上去。 打斗的时间不长,不用想,这战果也可想而知。 哪怕没有先前捕杀那形如野猪的怪兽,嘉文四世的团队对上诸葛大军,也没有获胜的可能。 那些手下都是菜货,诸葛浪这边也没有超强战力,但光铁中堂和李鬼就够对面喝一壶的了,何况还有一个连嘉文四世都打不过的诸葛浪? 战局成了一触即溃的一边倒局势,所以没打多久,嘉文四世便再也找不到刚才欲打劫诸葛浪等人时的猖狂,而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跑路了。 诸葛浪也是生气他们刚才的猖狂和不仗义,却也没有非要树立深仇大恨的想法,所以嘉文四世他们一跑,诸葛浪等人也就没穷追不舍,而是留下来研究如何处置这个笨重的战利品。 “怎么弄?” 众人都看着诸葛浪。 “额…我错了。” 诸葛浪忽然尴尬地笑了,笑得很尴尬。 “错了?什么错了?” 大家都很不解。 “哈哈,咱们出来抢劫的时机不对呀,怎么能这么大的猎物还没运到岸边,还没准备交给院方的人,就开始动手了呢?这免费的脚夫没了啊。” 听诸葛浪如此一说,众人立刻明悟。 “嘿,本家小子,好事滴嘛,哪有都你占喽滴?莫得道理嘛。” 诸葛不亮不赞同诸葛浪的话。 “不过听阿浪兄弟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这地上这大家伙,还真有些难办啊。” 李鬼也犯愁地挠起了脑袋。 “你们觉得,我们是应该把这个大家伙运回船上去,还是叫院方的人来运?” 诸葛浪问大家。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中转站 “枫叶红遮店,芒花白满坡。”━━齐己《宜阳道中作》 . “不可能的,他们不会来运这个。” 对于诸葛浪的问题,铁中堂直接给出了否定答案。 “要知道,咱们这是在试炼,不是做货运生意,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先把这个运回去,有了第一次交任务的经验,可以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有更好的方向。” 铁中堂处事风格老练,行事稳健,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于是,众便决定无把这形如野猪的怪兽弄回去。 但这家伙太重了,虽然此地距岸边还不是太远,但要翻山越岭地运回去,估计运到了,人也累得趴下了,而且时间也过去得差不多了,再想回来捕获新的猎物,时间也不充足了。 众人一时间便傻了眼。 看来运回去这想法一时也不太可取,对于如何处置这个抢来的野猪怪,众人一时没了主意。 “不如挖心掏肝,留精去糙,没用的直接扔了算了。” 周泽桥有些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地上这个现在看来就是个累赘的怪兽。 “其实,你这个主意,适合在咱们人类的地区,咱们也清楚这些野兽身上哪里宝贵,哪里用处不大。但这里,是魔兽世界,这些怪物都是魔兽,不是野兽,谁也不知道它们身上哪里有用,哪里没用。所以,咱们不好判断取舍呀。” 诸葛浪思考了一下,否定了周泽桥的想法。 “娘咧,这乌龙院耍个锤子?很多事都告诉,我们不晓得噻。” 诸葛不亮开始抱怨乌龙院。 “这样吧,你们在这守着,防止有人来趁火打劫。我和铁大哥四处查找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藏匿这个猎物的地方,最好是能找个隐蔽的山洞啥的,别人不易发现,我们却能当仓库用,等积存到一定程度了,相信乌龙院也该发撤退信号了。” 诸葛浪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大家一琢磨,觉得他这个方法可行,便一致同意了。 然后诸葛浪和铁中堂便谨慎地在这个密林的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潜藏的人,确定了当前是安全的,便约定好搜寻的时间,然后便分开两个方向,开始寻找隐蔽洞穴。 其实诸葛浪心里不是很踏实,毕竟这个形如野猪的怪兽是从嘉文四世他们手里抢来的,难保一会儿嘉文四世他们会联系别人再来抢夺,如果是那样的话,失去个怪兽倒是小事,他怕其他队友会有个闪失。 所以诸葛浪便健步如飞,在这丘陵地带的沟沟坎坎中快速寻找,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收藏怪兽的合适处所,不然无法进行后续的捕猎行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奔行了不久,还真让细心的诸葛浪发现了一处隐密处。 这个隐密的山洞真的是很难发现,若不是诸葛浪心急,一时疏忽,不小心从一片陡崖上掉了下来,在崖底的茂密树丛和灌木丛后,发现了一条根本不起眼的缝隙,然后顺缝隙探查,才发现了一面石壁后的这个洞穴,若是正常寻找,根本是找不到这里的。 可能这里较为隐蔽的另一个原因,是这里可能是已经临近当初钢德所说的高危区了,前面就是南方的泉眼和北方的断崖相连的那条宽大的峡谷区,这里出于神秘未知的原因,已经不完全是黑乎乎的树和灌木、荆棘,已经开始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植被颜色,但主要还是以黑色为主。 这个隐蔽的山洞前,不仅有那些常见的黑色植被,更有红色的叶子和白花花的小野花,只不过形状奇异,长得十分古怪。 本来这山洞就非常隐蔽,附近又全是花里胡哨、五色斑斓的植被,就更加地具有了隐蔽性。 而这山洞,应该是变迁的溶洞,后不知何故,出现了坍塌和移位,年代久远后,才形成了这个样子。 诸葛浪大喜,急忙向回疾奔,不一会儿便回到了众人留守之处。 诸葛浪把情况一说,众人也非常高兴,便将刚才这个形如野猪的怪兽撞坏的树枝,用带来的绳索捆扎起来,做成了一个类似担架的东西,这时候铁中堂也赶回来了,众人便七手八脚地抬起这个怪兽,向发现的山洞处赶去。 这一路实在是辛苦,毕竟抬着这么大的怪兽,把大家累得够呛。 好在众人警惕地边行进边观察周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样才不会暴露这个山洞的位置,便一鼓作气,将这怪兽给藏进了山洞里。 这个山洞内部不见阳光,非常阴冷,正适合储存这个怪兽尸体。 众人在山洞里歇息充足,补充了食水,然后便出了山洞,将一些行走时形成的痕迹处理干净,然后便继续搜寻魔兽。 这片类似丘陵地带的区域,在变迁前,应该是一片水肥草美的地界,按所走过距离估算,应该与钢德所说的连通南方泉眼和北方断崖之间的峡谷很近了。 诸葛大军一行人在这片区域搜寻,先后遇到一些奇特的怪兽,也遇到过一些来捕猎的乌龙院学员,但诸葛浪他们再未以对付嘉文四世的手段抢劫这些学员。 而他们遇到的各式各样的怪兽,让人大开眼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形形色色,林林总总,让他们见识到了魔兽世界里的魔兽们的奇异和繁多,也有了一些收获。 诸葛浪带着其他几个人,以那个隐蔽山洞为圆心的区域内进行狩猎行动,先后捕获了一些魔兽。 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魔兽暂时无法捕捉,且不说,光是那些已经捕获的,就有先前从嘉文四世手里抢来的形如野猪的怪兽,有能盘成一团在地面和树上游走的毒蟒形的怪兽,有在黑色草丛里乱蹿的成群如兔子一样的能放恶臭屁的怪兽,也有在水沼里如圆盘一样可浮水吸气变成圆球的水怪,还有其它稀奇古怪的怪兽。 而这些新捕获的魔兽,有大有小,有多有少,携带着它们,是无法继续搜捕的。 所以,诸葛浪等人采取边捕获边囤积的办法,对捕获的魔兽及时搬运至山洞进行储存。 “我们这个中转站建得非常好啊。” 面对已经在山洞里堆成一片的各种魔兽,诸葛浪心情十分高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流云角马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李白《杂曲歌辞·侠客行》 . 而在另一侧,居然有几只还活着的魔兽,被绳索捆扎了翅膀或腿,拴在几块大石头上,或者干脆用绳子捆扎后,用几块大石头挤在中间,用绳索或柔韧的荆棘条子把嘴捆得死死的,避免让它们发出声音,引来其它魔兽或捕猎的乌龙院学员。 “小阿浪啊,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逮到我们捉的这么多怪兽?” 周泽桥所关心的,是最终他们能以这些魔兽换多少点贡献点奖励,当听到那些监考官宣布别人的贡献点远高于他时,他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应该不会吧,除非他们也能找到这么好的中转站,否则光是来回运送,就已经占去了太多的时间。” 诸葛浪很庆幸他们能找到如此绝妙的储存魔兽的地点,此时的诸葛浪连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他总能如此幸运,真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 自从进入到十万大山深处的魔兽世界后,诸葛浪等人可谓是风餐露宿,起早贪黑,风雨无阻。 毕竟总体的捕获魔兽时间是有数的,大家必须日夜兼程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来最多地完成捕获任务,才有可能在竞争中获得更多的贡献点。 “那个,贡献点,到底有什么用呢?” 阿狸忽然提出了她可能已经存在了好久的疑问。 “额,这个…姜别鹤当时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在这个武院学习,不是白吃白住的,是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来。当然,这里不是通过赚钱来体现,而是完全用贡献点来衡量和实现。” 诸葛浪想了一下,认真对阿狸解释。 “而且,我最看重的是,他说在我们即将结业的时候,会根据总贡献点的多少,有奖励,而且可能是莫大的奖励。” “会是啥子?” 诸葛不亮摸着他那山羊胡子,非常感兴趣地问。 “额,这我就不清楚了,看来院方对这件事做得很保密,目前还没听人说过,也没人能打探得到。” 诸葛浪在回答他的同时,用手遮着凉棚,举目四望。 “看!那是什么?!” 听到诸葛浪一声低呼,众人忙向诸葛浪所看向的方向观望。 只见丘陵与高山之间的一片峡谷内,一片黑色的树丛和灌木、荆棘间,居然有一个白得耀眼的怪兽在游荡。 要知道,自进入这魔兽世界后,众人所发现和捕捉到的魔兽,基本都是黑色的,即便有颜色不一致的,也大多为黑棕、黑褐等颜色,但这只魔兽却完全不同。 这简直就是一个白得耀眼的魔兽,而且,它和以前见过的或是捕捉的,不仅在颜色上不一致,连外在形象上,也有着天壤之别。 那些以前见过的或是捕捉的,不仅颜色单调、空泛,而且,外形也多是狰狞、丑恶,总给人一种邪恶生物的印象。 但是这只魔兽则不同,它不仅具有雪白到晃眼的白色肌肤和绒毛,还有着与那些丑恶的黑乎乎魔兽完全不同的美丽外表。 它就是一匹高大、帅气的马呀,不过这匹马的四个蹄子和小腿和寻常的马匹有所不同,有逐渐变黑的腿毛和雄健的奇形怪状的黑蹄子,最为奇异的是这马的头顶上,有一根昂首向天的有着螺旋浮雕般的角,浅黄色的角格外醒目和漂亮。 而这只有角白马的其它部位,和寻常的马匹就完全一样了,若说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气息从这匹马的身上散溢出来,令人着迷。 “哇!白马!” 众人惊呼。 “是呀,这简直就是天上的流云,白得圣洁,灵动如云如雾,太美了!” 或许是这匹奇异的白马极具灵性,虽然相隔很远,但众人的惊呼肯定是被它听到了,这匹正在茫无目的游荡的白马,忽然抬头,惊惧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众人,立刻撒蹄狂奔,白色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纷乱的诡异树林间。 “我去追,你们跟不上就不要再跟,记得保护好那个山洞。” 诸葛浪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几个闪纵,便也消失在夹杂着各种颜色植物的黑色诡异树为主的密林里。 “哎,你这是…” 周泽桥还喊完,诸葛浪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一向稳重的诸葛浪为何会如此冲动,居然看了一眼这魔兽,就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要知道,在这几日的捕杀过程中,诸葛浪一向是谋定而后动,向来是稳稳当当,循规蹈矩,今日这行事,却是莽撞了些。 再说诸葛浪,在看到这匹漂亮得耀眼的马形魔兽后,便有了一种非要占为己有的冲动,不将其捕捉到手便誓不罢休,且越追这种意念越是强烈。 诸葛浪凭着这一执念,紧追不舍,毫不放松,因这一片广袤的区域里,多丘陵和山涧,且各种稀奇古怪的植被遍布其间,行动难以顺畅,所以速度一直无法太快。 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那匹长着角的马形魔兽也是左右乱蹿着奔跑,想快也无法太过快速。 一马一人,一个胜在生活在此环境内,极为熟悉和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以可谓轻车熟路,而另一个则胜在体型要比那长角的马形魔兽要小,能相对灵活,而且诸葛浪刻苦磨练出来的轻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自是他的优势。 所以这一人一马就如此追踪下去,呼呼生风,疾疾如电,咬住不放,惊起了沿途不少的魔兽。 诸葛浪虽然背着他的携行物资,但这些重物对于拥有神力的诸葛浪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而且他还受过铁游侠的魔鬼训练,最近又习得独孤求胜的《九阴神经》,掌握了部分精髓,可谓内外兼修,武功大涨,背着这点破玩意儿,简直有如无物。 不过即便是这样,由于诸葛浪追的心切,那角马蹿过后带起或弹回的树枝、荆条等,迎面扫来,虽能躲得过初一,也终有躲不过十五的时候,慢慢地,脸上及身上的衣服上,就被划了许多口子,弄得发乱衣凌,甚是不堪。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金鳞六目霸王犼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李贺《雁门太守行》 . 也不知追踪了多久,许是那角马也有跑累的时候,或许是它回到了自己的老巢,总之慢慢地它居然慢了下来。 不过这个魔兽显然有着不低的灵智,在慢下来后,居然还不时地回头看一下诸葛浪,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奔跑,不过这时的角马魔兽却不像先前那样紧张和惶急,而是稳健和平静。 只见这只白得耀眼的魔兽忽然一闪身,居然不见了。 诸葛浪急忙搜寻,发现这里有一条一线天一般的天然裂缝,从悬崖峭壁间劈裂开来,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而这天然裂缝非常狭窄,仅能容那匹角马魔兽穿越,所以诸葛浪也能轻松跟进去。 待诸葛浪穿过这条天堑般的裂缝后,眼前的天地让他瞬间呆住。 “我的天!这里…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诸葛浪不由得赞叹出声。 可是诸葛浪赞叹的话音刚落,便猛然拔刀在手,疾向一侧的一棵巨树后闪了过去。 但为时已晚,虽然诸葛浪已经闪身躲藏,想在这棵巨树后隐蔽起来,不被他猛然发现的巨大魔兽察觉,但是他的赞叹显然已经被那魔兽发觉,一阵地面颤动的声音急剧响起,显然,那巨大魔兽已经向这边冲来。 诸葛浪一惊,没想到这个巨大的魔兽居然听力这么好,而且这必是一个残暴的魔兽,在先前他们捕获的那些魔兽中,也有攻击性强的魔兽,但大多是遇到人之后,都选择逃避。 通过迅速分析,攀着巨树向树上纵跃的诸葛浪,在心中有了大致猜想,那就是,这个魔兽世界里,体型越大的怪兽,攻击性越强,反之亦然。 攀上树冠里一根粗大横枝的诸葛浪俯身观望,只见刚才他还未看清楚的巨大魔兽已经冲到了树下。 此时的巨大魔兽已经完全暴露在了诸葛浪的视线里,让诸葛浪将它看了个仔细。 这是一头有着一身金鳞的奇异怪兽,体型大小居然比成年大象还要大,难怪奔跑起来地动山摇的。 “犼?” 伏在枝头的诸葛浪忽然想到了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 在神话故事和流传于民间的传说里,犼是一种神兽、凶兽。 而眼前的这个一身金鳞的奇异怪兽,既然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诸葛浪就在心里把它认定成了犼。 只见这个巨大的魔兽犼,不仅长有巨大的体型,周身覆盖着金鳞,而且它最为奇异的地方是在巨大的头颅上长着六个形如铜铃的硕大眼睛。 这六个眼睛极为怪异和恐怖,有的眼睛瞳是横向生长的,有的眼瞳是竖向生长的,且这六个眼睛里的瞳仁褶皱居然能随时收缩、舒张,瞳仁里还有黑幽幽的诡异的光在流转,让人根本不敢和它对视,生怕和它对视久了,精神和魂魄会被它吸了进去。 而这巨大魔兽那硕大的头颅上,除了这六个极不协调怪异得吓人的眼睛外,在脖颈前端还有一圈尖利的硬刺,向四面八方直立着,形如一些蛮夷土著部落里脑袋上插了一排羽毛的土著。 这头巨大魔兽在树下仰首怒视诸葛浪,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口中那一排排森白、狰狞的利齿,顺口中向地上滴淌着粘液,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咆哮声。 诸葛浪俯在空中的树枝上不动,继续观察这头巨大魔兽。 而这个长了六个眼睛的大犼见那个爬上了树的小虫子居然敢和它对视,便开始异常狂暴起来,用它那四条粗壮得如同霸王龙的巨腿一般的腿下蹄子,用力地刨着地面,砸得大地“砰砰”直响。 这个大犼的蹄子如同小磨盘一样,看着就沉重有力,而且蹄子前端是几个如鹰爪一般的尖利爪钩,要是不小心被这爪子给刨上,先别说如此巨大的魔兽直接给人踩成了肉饼,光是这爪子的锋利程度,就足以撕裂一个成年人而不费吹灰之力。 在这头巨大魔兽的尾部,有一条形如三叉戟一样的尾巴,不仅看着粗壮有力,而且主尾和分成三股的细尾上,都有锐利、坚硬的尖刺,相信要是被这尾巴扫中,不被立刻毙命,也会砸、刺成重伤。 看来这个树下的巨犼要发动攻击,趁还未发动前,诸葛浪在飞快地思索是赶快逃离,还是想办法捕获它?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却又是那样的诱人。 一个人想要捕杀如此巨大的魔兽,得需要武功境界多么高,根本无从知晓,在以前捕获的那些远不如这个魔兽大的那些魔兽时,让诸葛浪等人完全明白了一个这方世界的规则: 一个和人类世界体形一样大的魔兽,其战力绝对是寻常野兽的好几倍,而且,魔兽的体型越大,则战力越强。 诸葛浪又飞速地环顾四周,要趁这短暂时间将这里的环境尽量掌握清楚。 举目远眺,这里原来是一片葫芦罐一般的几近封闭的峡谷,四周全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是如同天井一般沉陷状的谷底,刚才进来的那条裂缝就在这棵巨树的后面,而在对面,有唯一一面很陡的崖坡,能供人或兽徒手攀爬,勉强行进尚可。 而其它周围的悬崖峭壁,别说徒手,就是用绳索或其它工具辅助,也有一定困难,且那些峭壁不仅陡峭,还非常高大,若千仞壁立,非常凶险。 再搜寻了一番,这谷内区域并非特别大,不是何原因形成了这样一处井状的葫芦罐,里面也有一些奇异的那种黑树,但大多是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不知名花树,还有长于地面的荆棘和野草。 在加上有一面峭壁上有涓涓的水流流淌而下,形成了一条小小的瀑布,让这个奇异的地方看着美丽如画,宛若人间仙境。 诸葛浪之所以在犹豫是逃还是战,是因为不确定这个形如天井的谷底,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巨大魔兽,或者还有没有其它非常有威胁的凶兽,否则要是敢下去一试,光这一个能否打得过尚未可知,若再引来其它恐怖的魔兽,那不说是死路一条,也只有撒丫子跑路的份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越级捕杀 “鹰鹯雕鹗,贪而好杀。”━━《白鸠辞·铿鸣钟考朗鼓》 . 机警的目光搜寻一番后,诸葛浪发现这面积不大的谷底,应该只有这么一只巨大的魔兽,没有其它体型庞大的魔兽了。 因为虽然有一些树和其它植被,但从诸葛浪站在巨树上的这个高度看下去,能把整个谷底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一些小型的魔兽在植被间蹿动,无论其它树后,还是崖壁处,都没有藏匿其它大型魔兽,这倒是让诸葛浪有些疑惑。 但随即他就释然了,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在一定范围内,只可以有一个王者,既然这里有这个如此巨大的魔兽,除非有能打败它的存在,否则,其它弱于它的魔兽,又有哪个还敢在这里活动? 而诸葛浪在举目四望时,忽然发现那个他一直追踪,最后把他带到这里来的马形魔兽,那个被他称为“流云角马”的美丽怪兽,居然如山羚羊一般,蹬踏着那面稍缓一些的陡坡,攀到半山腰处,然后猛然发力,几个漂亮的蹿跃,蹬踏着那些凸起的崖岩,蹿到了一处悬在半空的断层崖上。 那里上方是一大片突出出来的崖岩,下面有一条略有些倾斜的横向断裂缝隙,缝隙下方也有部分突出出来,使那里形成了一处较为安全和稳妥的去处,所以那里居然有很大一块鸟巢一样堆积的窝,也就不奇怪了。 而树下这个一身金鳞长了六个眼睛的巨犼,听到那个流云角马奔蹿的声音后,猛的转向那匹角马的方向,喉咙里开始“呜呜咽咽”地发出混乱的声音,口里开始急剧增强粘液,不停地向地上滴淌。 “这个大家伙看来是馋了,想必那流云角马是它的最爱。” 诸葛浪轻声猜测着,并不断加力,向这棵巨树上方攀爬,几吸之间便攀上树冠顶上。 从这高大的巨树上望向断崖横缝,诸葛浪惊讶地发现,那个白得耀眼的流云角马,立在一个巨大的由树枝、杂草铺就的巢穴旁,而巢穴里,居然有十几枚硕大的蛋! “哇,那是什么鸟蛋?难道那个角马也是肉食动物,想吃那些鸟蛋?” 诸葛浪正思忖间,忽觉身下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没把他摔下树来。 诸葛浪急忙稳住身形,并用力地抓住树枝,防止一旦不小心掉下去,定然会遭到树下那头巨大魔兽的疯狂攻击。 但那头巨大魔兽显然是饿得久了,或者是什么原因,已经狂暴不止,开始疯狂地撞击这棵巨树。 虽然这棵巨树非常粗壮,但也架不住如此巨大力量的撞击,便开始摇摇晃晃,树冠上的枝丫和叶子纷纷掉落。 而且,越上树的上面,这晃动就越剧烈,诸葛浪感到已经很难在这树上立足了,便一咬牙,双手握紧长刀绝命,从高空猛的向下急落,如一支利箭般向那头巨大魔兽砸去。 “咣!” 一声巨响,长刀绝命直刺巨兽脊背,巨兽那一身金色鳞片坚如钢铁,居然在如此高的下坠之力加持下,而且还有诸葛浪那令人恐怖的神力相佐,却居然没能破开这鳞甲的防御,足见这巨兽防御之强。 俗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树上这个小虫子居然敢跳下来拿一个小铁片来给挠痒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那金鳞六目形如霸王龙一般的犼岂会善罢干休?猛的昂头挺身人立而起,将还未收刀仍在头下脚上的诸葛浪一下子就撞飞,撞向了三丈外的一棵树上。 “砰!” 诸葛浪被撞在树干上,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有些晕头转向,然后掉落在地。 “妈的,果然厉害!” 诸葛浪在心里骂了一句,刚翻身站起便挥刀相迎,因为此时那个巨大的魔兽已经扑了过来。 这个巨大的魔兽实在太凶狠了,诸葛浪不敢硬碰硬地和它硬拼,虽然是挥刀相迎,但却是身体猛然向一侧一闪,长刀绝命横斩飞速撞来的巨犼额头。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长刀绝命结结实实地砍在巨犼额头,留下浅浅的一条刀痕,便再无寸功。 诸葛浪心里一惊,心想这个大家伙委实可怕,以他的神力加持,又有绝命在手,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刀,若是砍在寻常野兽身上,便是有三个老虎的脑袋也给它们切下来了。 但这一身金鳞的奇异怪兽,实在太过可怕,一刀砍在它的额头上,虽然额头要比脖颈下方的柔软处坚硬得多,但也不可能只是砍出一道浅浅的刀痕啊,这样变态的魔兽,又怎能打得过? 在这向一旁纵跃躲闪的过程中,诸葛浪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应该已经不是钢德在大白布所画的地图上标示的初级安全区了,他追踪那个流云角马追踪的时间太长了,应该是已经过过初级安全区,深入到级别更高的魔兽区域里来了。 “我擦,我这是在捕猎,还是在找死?这是越级捕杀啊!” 诸葛浪心里产生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诸葛浪虽正自心惊,但那被惹得发了狂的霸王犼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刚才收势不住,一头将诸葛浪躲开后正对着它的树撞得树干劈裂,险些折断,树上的枝叶纷落如雨,然后便猛转身,咆哮着对正诸葛浪,再次撒蹄狂奔,凶狠地撞来。 诸葛浪转身欲逃,想先躲过这凶猛无比的霸王犼,但忙中出错,没有留心脚下,被一块凸出地面的大石头直接绊倒。 诸葛浪刚摔倒在地,那巨大的魔兽霸王犼已经挟风带电般飞扑过来。 仰面跌倒的诸葛浪急中生智,双手握刀来了一式“举火燎天”,正对上方扑来的霸王犼的胸腹就是一刀砍切,想就此机会将这狂暴的巨兽给剖了腹。 诸葛浪的算计不可谓不正确,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只顾着疯扑的霸王犼果然中招后,却没有出现他诸葛浪所想要的结果,这巨大的魔兽根本没有被剖开肚腹,虽然这一刀的刀痕比刚才砍在额头上的那一刀要深不少,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霸王犼来说,这一刀根本不足以对它造成伤害。 第一百八十章 如何坐收渔利? “鹬持底须虑,渔利匪所拟。”━━弘历《题董其昌鉴定宋元明名画册其一宋徽宗文蛤牡蛎》 . 而这奋力剖砍的一刀,对诸葛浪来说,已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如此恐怖、变态的魔兽,应该不会出现在钢德给划定的初级安全区的。 在无功而返后的一瞬间,让诸葛浪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他刚才的判断,这里已经是超出了初级安全区的界限,甚至已经深入很远,才会有如此厉害的魔兽。 这些思考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随即诸葛浪便翻身而滚,猛的滚出岩石旁,就势向身侧的一棵树跃了过去,以躲避这巨大的霸王犼即将到来的猛扑。 身后传来了大地的震颤和这霸王犼的咆哮,显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转身追了上来。 诸葛浪跃到眼前这棵树后,并未做一丝一毫的停留,而跃起后双脚在这棵树干上用力一蹬,借着蹬力,向斜上方纵身飞了上去。 本来诸葛浪想趁着躲在这棵树后的机会,对再次扑来的霸王犼来一次致命打击,但从刚才仰躺在地,长刀绝命的那一记劈砍,完全结结实实砍在了这霸王犼的胸腹后,却没有造成多大伤害,诸葛浪就觉得他要是想捕杀这头巨大魔兽,机会简直是微乎其微。 要知道,这些奇异的魔兽虽然比人类居然的地区那些野兽强悍很多,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般都是腹部这里是全身较为柔弱的地方。 如果这里用刀大力劈砍都砍不开的话,那么就很难找到它们更弱的地方,其它的地方不是有鳞片,就是有板甲、硬壳、硬刺,防御能力比这腹部要强得太多。 所以这腹部都没有砍开,再想找其它地方攻击,简直就是舍本逐末,愚蠢之举了。 所以诸葛浪不再妄想捕杀这头巨大魔兽,而是没命地在树木间飞跃、奔腾,发力逃窜,以甩开这个无比凶恶的怪兽。 因为打斗致使诸葛浪离那个当初闯进来的一线天裂缝越来越远,所以诸葛浪想逃命,想离开这个天井一样的奇异谷底,就只有向那处陡坡逃跑。 一阵迅疾的奔逃后,诸葛浪逃上陡坡,而那个金鳞六目的霸王犼也沿途追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因暴怒的冲撞,撞倒了许多树木,就更不要说那些灌木、荆棘了。 诸葛浪不敢停留,继续发力,在这缺口一样的陡坡上又狂奔下去。 半晌之后,诸葛浪逃到了山峦顶上,估计这个巨大的霸王犼当初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也很有可能,这里应是这一片山峦的山脊部位,再向别处去,就要山势缓和了许多。 诸葛浪疾奔了一会儿,扭头回望,没有发现那个巨大的霸王犼追来,本想就此跑路,但却又有着莫大的不甘心,于是观望了一小会儿,终于咬了咬牙,折返回来,手执长刀绝命,小心翼翼地向那天井一样的奇异谷底接近。 快接近那段陡坡时,诸葛浪远远地就听到声势剧烈的撞击声,随着这撞击声响起,还有隐隐的大地颤动传来,同时伴有那霸王犼震天的咆哮声,在这一方天地里回荡。 莫不是又有捕获魔兽的队伍赶来了?趁火打劫,和这魔兽斗了起来? 诸葛浪谨慎地慢慢靠近,终于在陡坡附近的一处悬崖边的灌木丛后,隐藏着身子,探身看到了真实情况。 原来是那霸王犼追击诸葛浪没有追上,便停了下来,或许是刚才诸葛浪的挑逗惹得这霸王犼进入了狂暴状态,余怒未消的情势下,这个巨大的魔兽便开始疯狂攻击那处在一侧悬崖的横向裂缝处的“鸟巢”。 诸葛浪先前已经看到,那里除了那匹被他称为流云角马的雪白魔兽外,还有一“鸟巢”的青白色大蛋,也许,这个霸王犼不是在攻击那个白色角马,就是要吞食那些青白色的大蛋。 因为这个霸王犼体型巨大,又没有翅膀,所以,估计它来这里或许没多久,或许已经好久了,但就是因为它的这些自身原因,无法触及到远在悬崖上的那个“鸟巢”,所以也就始终没吃到那些令它垂涎欲滴的大蛋。 但今天则不同了,因为它受到了刺激,强烈的刺激,这个刺激的始作俑者诸葛浪,此时就在上方的悬崖边缘偷看着这一切。 而受到了刺激的这个霸王犼,在完全的暴怒状态下,已经不顾飞扑过去后,在陡峭的悬崖上无法立足,必然会摔下十丈高的悬崖下的后果,始终在反复冲陡崖,冲上陡坡后,便向侧面的悬崖裂缝处的“鸟巢”飞扑冲撞。 虽然这飞扑冲撞根本撞不到那个“鸟巢”,只能撞击得那个“鸟巢”下方的崖壁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崖体震颤,但这样的撞击多了后,让上方缝隙里的白色角马慌乱不已,不断嘶鸣,显然不希望再有这剧烈的撞击。 “原本,那个角马不是想吞吃大鸟蛋的猎食者,而是这些鸟蛋的保护者。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一匹马居然会保护大鸟产下的蛋。” 伏在灌木丛后的诸葛浪轻声低语。 而且,到现在诸葛浪也看明白了,那个霸王犼虽然不能直接撞到那个“鸟巢”,看似那些大蛋没什么危险,实则不然。 因为一直这样剧烈的撞击下去,虽然那个霸王犼总是这样摔下去,小伤积累久了,也会形成大伤,但那些巢里的大蛋,早晚会因为不停的撞击所产生的震颤,给震得掉下来。 到那个时候,就是这个霸王犼饱餐一顿的时候了。 本来诸葛浪想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后,就一走了之,但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能趁这霸王犼不断地撞击和摔落这段体力消耗最大的时期,趁机干掉它,然后再捕获那些鸟蛋,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到底要怎么才能干掉这个庞然大物,而且防御著称钢铁的巨兽呢? 诸葛浪一时没有了主意。 但诸葛浪心里清楚,如果这个霸王犼不死或不离开,他就断然不敢去染指那些大鸟蛋,否则,无异是在玩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昏天黑地 “打秋千,闲斗草,直到个昏天黑地。”━━关汉卿《诈妮子调风月》 . 但诸葛浪更加明白,若想指望这个霸王犼走开,是不可能的。 这个巨大的魔兽相信在这里已经好久,目的就是要吃到这些大鸟蛋,在没吃到前,它应该是不会走的。 那么,就只有干掉它,才会有一举两得的巨大惊喜。 诸葛浪不愧是聪明人,在这霸王犼的又一次撞击后,在准备下一次撞击时,诸葛浪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只见他悄声绕到陡坡那里,在距霸王犼非常近的一处崖壁后躲藏,而这霸王犼腾空飞扑过去后,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会把它那粗壮且带有尖刺的尾巴直直地伸开,这时,机会来了! 诸葛浪随在它身后,也腾空飞扑过去,长刀绝命带起来全身的力气,笔直地尾随而来,直接刺进了这霸王犼的肛门里! 长刀瞬间便直没至柄。 腾在半空的霸王犼还未撞到侧面崖壁,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光这惨叫时的咆哮就震得诸葛浪耳膜欲碎。 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霸王犼那厉害的尾巴吃疼后疯狂下砸,直接砸中了它肛门后正握刀的诸葛浪。 “砰!” “啊━━!” 剧痛袭来,诸葛浪被砸得几欲晕死过去,哪里还握得住刀? 一声惨嚎,诸葛浪便被这霸王犼给砸落悬崖,直向下方坠去。 诸葛浪疼痛得几乎整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显然这霸王犼被偷袭后的这狂暴一击,绝不是闹着玩的。 诸葛浪坠下来时,身体被打击得几乎不能动了,如果这样直接掉下去,十几丈高的高度,他可没有这霸王犼的坚硬身体,就是不摔死,也得摔成残废。 好在诸葛浪自从新拜了师父独孤求胜后,学到了《九阴神经》这一神功,内力有了很大提高,再配合外功修炼,抗击打能力得到了显著提高,否则这么高的高度,能直接让他去阴曹地府报到。 诸葛浪总是幸运的,在下落的过程中,下方有几棵高树茂密的树冠,承接了他很多下坠的重力,而地面又有不少枝叶,铺了一地,是这个霸王犼刚才反复不停地撞击崖壁,掉下来后砸落的枝叶,时间长了,枝叶越来越多,居然形成了一定厚度的“垫子”,正好最后给坠落的诸葛浪缓冲了一下。 砸落在枝叶堆里的诸葛浪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脏六腑如针扎一般剧痛不已。 而伴随着他落地的,还有一声无比沉重的轰然巨响,“轰!”这无疑是那长了一身金鳞的霸王犼再一次掉落地面的声音。 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的是,霸王犼没有砸落地面后,扭了扭身子,活动一下后,再大摇大摆地走上陡坡,而是比先前攻击诸葛浪时的速度还要迅速,如风如电般咆哮着向诸葛浪冲了过来。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个巨无霸一样的霸王犼被诸葛浪偷袭得手,一柄长刀直接从肛门捅进了它的内脏,已经完全让它进入到了疯狂状态,此时的攻击将是无与伦比的。 此时的诸葛浪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若不是最近练习了《九阴神经》这一神功,让他内外兼修,练出了强壮的体魄,有了深厚的内外功力,而是以前的基础,那些此时的他只能是等死了。 诸葛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虽然上半身和背部还处在被那霸王犼一尾巴砸得麻木的状态,但他的腿没受什么伤,还是好使的,便急中生智,双腿使劲一蹬,踹在身边的树干上,利用这一蹬之力,斜向一旁猛蹿出几丈,堪堪躲开了霸王犼那致命的一击。 饶是如此,那霸王犼奔蹿撞击时践踏起的尘土、泥沙、枝叶,仍是飞溅了诸葛浪一头一脸,足见刚才侥幸躲过的凶险,若是再迟那么一点点,诸葛浪就直接成了肉泥了。 “轰!”、“轰!”、“轰!” 已经进入疯狂状态的霸王犼接连撞断几棵粗大的树木,使它自己脖颈上的那一圈尖刺也折断了几根,但此时的它似乎已经完全不顾及那些了,就是要撕碎了这个敢偷袭自己的小爬虫。 诸葛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次致命攻击,手、腿并用,再不敢耽搁,翻滚着向一侧猛滚,那荆棘和破烂树枝划破、刺伤了他的面颊和身上的皮肉,但这些在此时已经微不足道的事情,已经根本引不起诸葛浪注意了。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逃! 自从一刀刺穿了这霸王犼的肛门后,那柄刀就被猛缩肛门的霸王犼夹在肛内,虽然已经伤及内脏,但没失什么血,让这霸王犼仍是有太多的力气和精力来置诸葛浪于死地。 诸葛浪翻滚了一段距离,上半身和背部的剧痛已经缓解一些,便猛及一口气,“腾”的蹿起,向近在咫尺的悬崖边冲去。 飞蹿时,诸葛浪接连咳嗽了几声,又有几口血沫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但他已经顾及不上这些了,奔到悬崖时,猛一声呐喊“呔!”就着冲力,脚蹬手刨地从崖根冲上了崖壁两丈余。 此时身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 那在后面紧追不放的霸王犼又一次没有撞到诸葛浪,而是撞在了悬崖的崖壁上。 但这次迅猛的撞击却不同于刚才撞断那几棵树,毕竟虽然这魔兽世界里的树都是异常坚硬,但再坚硬也坚硬不过岩石。 而且,这霸王犼先前撞击悬崖横向裂缝处的“鸟巢”下的岩石时,虽然也撞的是崖壁,但力量它自己会有把握,完全没有这一次这不顾一切的死命撞击来的猛烈。 随着这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悬崖的崖壁都抖了一抖。 而刚冲到距崖根两丈余高的诸葛浪立刻就被震得掉了下来,直接向这霸王犼的身上掉落下去。 这要是霸王犼清醒的时候,仰头张嘴一咬,诸葛浪纵使有天大的命,也要交待在这了。 但这诸葛浪就是幸运星转世,往往越是关键时期,就幸运得一塌糊涂。 哪怕此时已经被动地被这金鳞六目霸王犼给追杀得昏天黑地,仍是向天借运,借来了一次幸运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地间只此一人 “凛凛天地间,要非手中物。”━━苏辙《赋丰城剑》 . 刚才这石破天惊的一撞,让这霸王犼也有些吃不消,根本它就为了吃到那些大鸟蛋,已经有一些轻伤在身,肛门里又被这可恶的爬虫诸葛浪塞进了一支大号“开塞露”,此时又将自己的脑袋撞得几乎炸裂,六只眼睛前全是眩晕乱转的星星。 晕头转向的霸王犼一时间难以发动再次的攻击,让疑似幸运星转世的诸葛浪再次躲过了一劫,砸落到霸王犼的后背后,一个翻滚就蹬在霸王犼的铁甲般鳞片上,纵身蹿向旁边的一棵小树。 而那霸王犼终于清醒过来时,挂在了小树上的诸葛浪已经缓过劲来,蹦到地上撒足狂奔,再次甩开了霸王犼。 而狂怒的霸王犼定然是不会饶了这只小爬虫的,再次不顾一切地奔过来,咆哮着连番撞击。 一时间,这天井一般的谷底,咆哮声震天,撞击声震天,树断石碎的声音不断轰鸣,原本在谷底里游荡的那些小魔兽,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只有一人一兽,在这天井一般的谷底追追停停,不断折腾,直追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眼看天上已经星空明亮,清早入谷的诸葛浪,已经在这个天井一样的奇异谷底,和这个巨大的魔兽争斗了整整一天。 这霸王犼已经威势褪去不少,但诸葛浪也同样狼狈,都好不到哪里去。 诸葛浪想凭着他顽强的意志,一直拖下去,让这肛门还插着刀的霸王犼不断在折腾中,渐渐精疲力竭。 但这算盘打得有些过早,即便折腾一天了,这个小伤不少,肛门插刀,还被不断袭扰的巨大魔兽,仍是一副虎虎生风的样子。 不过,边奔逃边经常回头观察,发现这头巨大魔兽开始走向衰竭的态势了。 以前一些迅猛的冲击动作,此时它再做起来,已经有些迟滞,想来就这样熬下去,慢慢会找到机会的。 而且,在不断的逃窜过程中,诸葛浪也会在夜暗和地形等因素下,经常摔倒,而在其中几次摔倒后,诸葛浪蹭到了一些洒在地面或枝叶、岩石上的血液,这显然是霸王犼肛门插刀处的伤口,滴淌下来的。 诸葛浪完全可以肯定这是霸王犼的血,而不是自己的。 一是诸葛浪身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流血伤口,二是这血非常腥臭,根本就不是人的血。 从这一点看,这霸王犼虽然刀没拔出来,失血问题不是特别严重,但它伤在内脏,而且只要在这剧烈的折腾过程中,能有少量的血在流失,时间长了,也会将原来倾斜的天平,变得渐渐平衡,最终就会反向倾斜。 诸葛浪身上的伤痛其实也已经不少,但他还能坚持。 其实身上目前看来,最重的伤,还是那偷袭时将长刀绝命插入霸王犼肛门后,那钢铁一样的粗大尾巴砸出来的那个。 但诸葛浪的意志如此坚定,这或许是他一直以来,能与众不同,能出类拔萃的关键所在。 在已经被这巨大的魔兽追击着折腾了一天的情况下,诸葛浪还在不断地奔逃过程中,努力寻找着反击的拐点。 没有拐点,他便不断设计性地逃窜,以期望获得更多的对霸王犼造成的伤害。 终于,机会来了! 逃来逃去,撞来撞去,天井一样的奇异谷底内,基本所有的树木和其它植被已经快要被夷为平地了,所以当这次偶然逃窜到那条当初穿进来的谷地一线天裂缝时,霸王犼在后面冲来的一撞,被诸葛浪蹿进一线天缝隙里躲过,而这头巨大魔兽则头颅卡在了裂缝里。 “天助我也!” 诸葛浪一声低吼,向上纵起,手脚并用,撑着两侧的崖壁,攀上了裂缝高处。 然后诸葛浪纵身向天井形的谷内一跃,双脚在落下时在霸王犼的铁甲般鳞片上一踏,然后空中一个翻身,落在霸王犼的屁股后。 诸葛浪转身,扭头,反手,握刀,发力,抽刀,抽刀的同时狠命转动刀柄,让刀刃在霸王犼的内脏里无情地搅动。 这一切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全力爆发后退。 但仍是晚了一步。 吃到剧痛的霸王犼虽然头颅卡在了裂缝里,但它的两条粗壮后腿却不是吃素的,猛烈地向后疯狂蹬踹,虽然诸葛浪早有防备,握刀搅动了一下后,迅速后撤,但是霸王犼的动作更加迅速,或者说是更加狂暴,一蹄子就把诸葛浪扫到,虽然没全部力量都砸在诸葛浪身上,但是哪怕就扫中这么一部分,也是诸葛浪所无法消受的,直接被踹飞出去。 “砰!” 诸葛浪重重砸在了远处的半截已经断了的树干上,猛然狂喷出一口血,瘫软地摔倒于地,一时动弹不得。 而卡在了裂缝里的霸王犼拼命挣扎,终于挣脱出来,转身时,诸葛浪借着星光,看到这霸王犼的肛门已经完全被他用刀绞碎,肠肚开始和着粪便、血液,稀里哗啦地不断向外淌。 或许是预感到了自己已经接近死亡边缘,这时的霸王犼居然没有没头苍蝇一般地乱撞,而用它那六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远处已经爬不起来的诸葛浪,缓慢而坚定地走来。 它这反常的举动,让诸葛浪惊得汗毛倒竖,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无……耻!” 霸王犼居然从它的喉间低沉地发出了一句诸葛浪完全能听懂的话语。 听到这句话,诸葛浪惊得完全忘记了疼痛,这个魔居然说出了人语! 这是死亡的号角吹响了。 只不过,马上死亡的,最终是这个巨大的魔兽,还是自己,让诸葛浪内心充满了幻想。 于是诸葛浪手脚并用,吃力地向逃离霸王犼的方向爬,妄图逃过这慢慢赶来的索命阎王。 霸王犼开始加速,头颅低下,向着在不远处地上没命地爬行的诸葛浪冲来。 这一次,这一击,将是强弩之末的一人一兽间的最后一击! 就在霸王犼快要冲到诸葛浪身前,在地上爬行的诸葛浪已经感到了绝望,只见忽然一道亮眼的白光闪过,直接“轰!”的一声,撞在了霸王犼身上。 是那只流云角马! 扭回头,已经放弃了爬行,等着迎接死神的诸葛浪,终于看清那道白得耀眼的光的来源。 然后,霸王犼那庞大的身躯,还有那白色的流云角马,全都斜着摔向一旁,在地上挣扎着,却站不起来了。 诸葛浪也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而在第二日清晨的天光里,当根据这边几乎响了一天的震天响动,追寻而来的周泽桥等诸葛大军的人,还有钢德带着的一些乌龙院的监考官及差事,终于追寻到了这天井一般的谷底,所看到的是: 山谷内凌乱不堪,有如末日的战场。 而在这纷乱的谷底内,一个如小山般巨大的魔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这魔兽身上,却坐着一个衣服凌乱,鼻青脸肿,蓬头垢面,却拄着刀努力做出微笑样子的人。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就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诸葛浪吗? 这已经是一个不成人样的人了,根本看不出来这是谁。 但是,似乎应该就是总能创造奇迹的诸葛浪了。 因为,在此时的这方天地里,这个疲惫地坐在巨大魔兽身上的人,这个如战神般屹立不倒的人,也就只此一人了,哪还找得出第二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信任 “何况异形体,信任为股肱。”━━孟郊《寒江吟》 . 此次来这魔兽世界捕获魔兽的试炼,诸葛浪所率领的诸葛大军可谓满载而归。 乌龙院调集很多差事还有学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巨大的魔兽金鳞六目霸王犼给运到船上。 而当初建立的那个中转站内还有许多捕获的魔兽,也着实费了诸葛大军一番力气,终于往返多次,运送完毕。 在搬运那个巨大的霸王犼魔兽时,曾有人发现了位于悬崖上横向裂缝处的流云角马巢穴,于是贪心顿起,便要去逮角马,夺那些角马蛋。 但诸葛浪又哪里肯让?且不说这些魔兽资源都是他找到的,单说那个流云角马和他之间,相互都有救命之恩,已经在感情上无法接受它和它的蛋被别人占有。 但那些前来这个天井形状的谷底搬运霸王犼的一众江湖武林人,有几个是吃素的?对诸葛浪的制止自然不会认可,于是以诸葛浪为首的诸葛大军和帮派林立的各路学员,便形成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对立局面。 形势岌岌可危,若是一言不和,就有可能发生武斗。 因乌龙院方面曾规定,不限制学员之间争抢战利品,显然那些妄图占有角马和蛋的家伙们,是不会轻易就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好机会的。 而且,诸葛浪现在已身负重伤,诸葛大军没有太强的战力,哪里能和这么多的人抵抗? 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带人前来搬运霸王犼的钢德将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咆哮了一声: “他娘的,诸葛小子能越级逮到这么强的魔兽,是为院里立了一大功,你们胆敢在这时动他一个手指头,就是摆明了要和我乌龙院为敌是不?” 钢德的一句话,让所有想占有角马和蛋的家伙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别看这一届学员有很多亡命之徒,甚至还有一些江湖败类在里边,但又有谁敢对抗强大的乌龙院? “嘿嘿,不过,诸葛小子,我钢德在这几届学员里,还真没服过谁,不过却是真心实意地服了你。要知道,在我们那届时,连我都没做到能捕获这高级别区的魔兽,当然了,其他几届也没做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钢德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居然有了崇拜的光彩。 “额,我、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就我这点本事,呵呵,运气,运气,呵呵。” 虽然嘴上谦虚着,但诸葛浪想了想,觉得既然这一窝角马已经暴露,再留在这里真难以保证会安全,谁知道这些人不会走漏消息? 别说那些从三教九流来的学员,哪怕是乌龙院的人,在他们回去后,诸葛浪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偷偷地来运走这些角马蛋。 “钢德大人,我有个请求。” 诸葛浪虽然此时鼻青脸肿,脸变形得严重,但看着钢德的目光却是异常的平静和真诚。 “但讲无妨。” 钢德大手一挥,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光这个金鳞六目霸王犼,连这些角马蛋也是我找到的。所以,听说院里要求所有人捕获的东西都要上交,这我不反对,这个大犼,还有我们在那边的山洞里所有的魔兽,都可以交给院里。但这个角马和这些角马蛋,我不想上交,不知…” 说到这里,诸葛浪便不再言语,而粗中有细的钢德又怎会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哈哈,这个当然可以,你们有所不知,以前院里在我们那届,也就是第一届时,就有过关于捕获魔兽的规矩。只要谁能在这高级别区逮到魔兽,那么他上交一个高级别区的魔兽,其它捕获的东西,都可以由他支配。” 听到钢德的话,诸葛浪心便轻松下来。 “嘿,白精灵,过来呀。” 诸葛浪向在悬崖上裂缝处的巢穴边,紧张地戒备着的白色流云角马招了招手。 “白精灵”这个名字,是在诸葛浪昏迷后清醒过来时,给这个流云角马起的。 这个好听的名字,对它来说,绝对的受之无愧,因为它太美了,简直就是绝美的精灵。 异常警惕的白精灵腾空而起,跳下了悬崖,谨慎地盯着忽然多出来的这么多人,绕开人多的地方,走到诸葛浪面前,用它的鼻子拱了拱诸葛浪伸出来的手,以示回应。 “嘿嘿,虽然他们来之前,我一个人和你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还没问过你,那些蛋是你的后代?也就是说,那些蛋是你下的?” 诸葛浪认真地看着被他命名为白精灵的流云角马。 让钢德和一众江湖武林人及差事们大吃一惊的是,这个流云角马居然能听懂人语,在诸葛浪问完这句话后,它居然点了点头。 “我擦!这是什么神马?” “我觉得,它应该叫浮云。” “为啥?”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神马都是浮云!” “我呸!你真他娘的能扯。” “这是什么魔兽?居然能懂人语?长见识了,这次真没白来。” “……”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唯有诸葛大军的众人都互相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人一眼,甚至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毕竟,除了他们自己外,谁也不曾知道,他们已经和一个来自这十万大山深处的女妖狐共同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要带你走,你同意吗?当然了,如果我想和我走,就要离开这里,还要带上你的这些宝宝。毕竟,这里虽然是你的家,但也不安全,似乎你的蛋很受欢迎,有好多怪兽应该都在盯着它们。” 诸葛浪显然已经对这个长得和马差不多的魔兽能听懂人语已经非常习惯了,他一指上方悬崖上的那处“鸟巢”,然后用手抚摸着这匹白精灵的鬃毛。 这匹被诸葛浪唤作“白精灵”的角马抬起头,看着它的巢穴,然后又看了眼诸葛浪身下的霸王犼,再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这匹角马忽然昂首向天,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嘶鸣。 嘶鸣过后,白精灵凝视着诸葛浪,过了好久,才给出了回应。 “你…要…答应,不伤害…孩子们。” 连诸葛浪在内,所有人再次大吃一惊,甚至有的人都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匹角马居然生涩地说出了话,而且是人语,我滴个乖乖,这还了得! 诸葛浪吃惊,倒不是被这匹马会说人话给吓到了,而是自从昨夜他从昏迷中醒来,这匹角马就在他身边照料他,他小声地和它说话,但这角马只是听,能听懂的样子,但却从未说出来话语。 “当然,如果,你信任我,我就能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孩子。” 白精灵只是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说过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拍卖会 “歌锺列。公堂盛会酬佳节。酬佳节。皇恩宣布,早梅争发。舞场椎鼓催回雪。金壶镟酒琼酥热。琼酥热。今朝不饮,几时欢悦。”━━朱敦儒《忆秦娥·歌锺列》 . 载满学员和魔兽的几艘龙首舰船乘风破浪,驶离那片浩大而神秘的水域,满载而归。 渡过这片神秘水域时,静坐船舷边的诸葛浪放眼四顾,心中不由得生出无限感慨。 这几艘船上的很多武者都身上挂彩,有的甚至是重伤,而最悲哀的是,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再也没有出现在返程的船上。 人生之路,就是在各种选择中度过,每个人,都要面对你所选择的道路上所要面临的一切。 登岸后的一众学员,虽然还是用徒步行进的方式返回乌龙院,但因在捕获魔兽期间众人疲劳、伤损较大,所以院方没再搞一些花样来折腾众人,一路相安无事地顺利返回了乌龙院。 刚回到乌龙院,院方就公布了一则通告:将于三日后在院内的百萃楼举行拍卖会,所有应届学员都有资格参加。 这则通告无异于一个春雷,在这一众江湖武林人当中炸响。 因为据通告披露,只要拿出足够的贡献点,就可以在拍卖会上拍得你想要的任何挂拍的东西。 当然,如果你要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缴付一定的费用,也可以在拍卖会上挂拍,而且,是选择要真金白银,还是贡献点,则有相应的要求。 这个消息自然成了当前最热议的话题,毕竟,有很多人在乌龙院的多次试炼和常规训练中,根本没得到多少贡献点,别说将来结业能有大把的贡献点来换取好处了,就是在乌龙院的食宿等开销,付费的贡献点都捉襟见肘。 如果再浪费了许多贡献点来拍卖东西,哪还有贡献点可用? 但有的人却不这么看,认为这是在搞活经济流通的大好机会,至于这里边该怎么做,那就看你有没有商业头脑了。 听到持这样论调的人如此一说,有的人便认为可以在拍卖会上低进高出,趁这机会好好的赚它的一笔。 一时间,整个乌龙院的这一届学员里便开了锅一般,全是讨论这次所谓的拍卖会的事。 据听说这是乌龙院举办的首届拍卖会,学员已经招了几届,但以前却从未举办过。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次的拍卖大会,并不是单纯的只面对应届学员,更是面对天下各界,无论是朝廷、富商、江湖、宗派,还有其它三教九流,只要交一些费用,并在拍卖中出得起钱,就都是座上宾。 乌龙院为了举办好这首届的拍卖大会,也是不遗余力,调动了全部的资源,所以在筹备的这几天时间里,需要这些学员做大量的工作,所以这几日一众江湖武林人能不用训练,不用参与筹备劳作的阿狸,尽心照料受了重伤的诸葛浪,其他人也有了休养时间。 一晃三日过去,这日早上一众江湖武林人吃罢早饭,便在院方的通告指引下,向院内那栋宽大的百萃楼行去。 这栋百萃楼一直在兴建中,刚竣工不久,所以也就难怪以前几届学员没有经历过拍卖大会。 这栋百萃楼称其为楼,倒莫不如称其为摞起来的大殿,不仅占地面积广,而且建筑风格独特,工艺考究,内部设施守备,功能多样,共分四层,一层是琳琅满目的各类物品的展示区,二层至四层是拍卖大厅。 这栋雕梁画栋的巨大建筑,在外部看,形如有六个角的塔楼,故此有学员戏称其为“六角大楼”。 而其一楼的各类展示物品,其实多是展示和贸易用的,功能近乎一个交易市场,只有二层至四层才是真正的拍卖大厅。 而二层至四层,虽然都是拍卖大厅,但随着层数的变化,所举办的拍卖会的档次也不一样,其所拍物品的等级和稀有程度等,自然也是不同的。 此时百萃楼周围的人群已经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还未正式开始拍卖会,就已经是如此盛况,乌龙院在江湖上的号召力自然是可见一斑了。 因为此次举办的拍卖会,不仅对内,而且还对外开放,所以,在还未开始前,就已经人山人海,八方汇聚,形成了繁荣的盛会景象。 为了举办好这次拍卖会,乌龙院的院方特意将武院的后山门重修、扩大,建成了一个比前面正面山门还气派的大门,用以迎接八方来客。 而且,当乌龙院要举办盛大的拍卖会这一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色人物,各大势力,都云集乌龙院,寻宝的,取经的,鉴赏的,求缘的,结交的,赚钱的…以各种目的前来的人络绎不绝,让原本清静、严谨的乌龙院,立时变得热闹非凡,盛况空前。 而为了举办好这次拍卖会,院方还请来了一些专业的机构,对整个拍卖会及相关事务进行筹划、组织、保障,形成了非常严谨的拍卖环境。 而除此之外,队乌龙院官方组织或默认的各类公开活动,也都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比如在这硕大的“六角大楼”周边,就开始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放眼望去,有武器暗器销簧,有武功功法秘籍,有各类丹药符箓,有各种古玩字画,有珍禽异兽身上之物所做的物件,甚至更出现了胭脂水粉,糖果点心,琳琅满目,简直有如杂货市场。 对于乌龙院来说,这些都是滚滚而来的真金白银,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而这些商家、货郎,也心甘情愿地缴上一些“地头税”,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这里吆喝生意了。 本来兴致勃勃的周泽桥等人想穿过这些新冒出来的地摊,直接向百萃楼的一楼走去,却发现伤势稍有平复的诸葛浪却眼睛盯着那些地摊,流连忘返地在那观察。 “嘿,我说小阿浪啊,没想到你还和那些婢女、丫环一样,喜欢逛街,这些破玩意儿哪个城镇都有的是,有啥好看的?咱们抓紧进去见识大场面多好。” 周泽桥对诸葛浪这种没见过世面一般的好奇很是不屑。 “不,我相信这里应该是能找到好东西。” 仍是鼻青脸肿的诸葛浪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回答。 第一百八十五章 意外之喜 “事出意外,人难智求。自非妄动,恶用多愁。既有误中,宁无暗投。能知此说,天下何忧。”━━邵雍《意外吟》 . 听诸葛浪如此一说,众人便跟在诸葛浪身后,开始在琳琅满目的杂货摊间游逛。 “来,各位客官,来瞧一瞧看一看啊,都是绝世武功秘籍,包你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 在一个摆满了各种武功秘籍的书摊前,一个留着八字胡,三角眼精光四射,身穿黄褂子黑裤子的中年人热情招呼诸葛浪等人。 “嘿,我就不信了,你有这么多绝世武功秘籍,你自己早就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了,还用得着到这摆小摊儿?” 周泽桥听了这个家伙的话后,开始无情地嘲讽。 “哎,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啊,想当年,我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一玉面小生,可惜练功练得走火入魔,算是把自己给练废了。瞧,我这眼睛都给我练小了。不过这可不是这秘籍不好,是我自己瞎练,我保你这是绝世好秘籍。” 这位八字胡热情洋溢却难掩奸商特有的诡笑。 “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清仓处理大甩卖,我给你打八折。本来要十两银子的,就收你八两算了。” “啥子?瓜娃子,烧头儿烧到老子头上来喽?晓得老子是做啥子滴不?哈皮!八两银子是滴不?要得,老子要多少有多少,卖你哩。” 诸葛不亮一副祖师爷看到徒孙的架势,牛哄哄地训斥这个八字胡,把这个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 “哟,这位爷,一看您就是有绝世武功的高人,现在您缺少的就是一把绝世好剑。来,您看看,这么多绝世好剑,哪一款适合您?” 一个身材细高形如竹杆的年轻小伙子,巧舌如簧地吹嘘介绍着,极力招揽诸葛浪等人。 “哎哟,这闺女长得是真俊啊!快来快来,这么好看的闺女,不配上我这些胭脂水粉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就用吧,保证你用完我的胭脂水粉,能让你美如天仙…” 旁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老太婆连声招呼阿狸,而这个老太婆话音还未落,就听另一侧一个摊上的一个妇人急忙喊: “妹子,快来看看这些小玩意儿,多好,插在头上漂亮,戴在身上好看,来呀来呀!” 只见阿狸眼睛又不够用了,直直地看着这些,脚步便挪不动了。 诸葛浪无奈地笑笑,便让阿狸去挑选几样她喜欢的。 而随后,诸葛浪和其他几位大男人便苦不堪言了,让他们领教了这女人一旦在街上逛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意志会有多顽强,精力会有多旺盛,陪在她们身边的男人有多痛苦。 在这两个摊位,足足浪费了好长时间,阿狸买了好多种东西,才恋恋不舍地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我说小阿浪啊,你这光晃荡也不买,你这阿狸大小姐有啥区别了?就喜欢逛街?” 周泽桥已经受不了了,便开始埋怨诸葛浪。 “别急嘛,还没找到中意的。” 诸葛浪仍眼盯着周围的所有摊子,继续向前寻找。 “诸葛兄弟,你到底要买什么?” 铁中堂对诸葛浪漫无目的的游荡有些好奇。 “没有确切目标,就是想这么转转,看好了什么就拿下来,没有相中的,咱们就进拍卖场。铁大哥,你们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啊,银子还有很多,哪怕不够,一会儿我们要去拍卖的,我还有那么多的贡献点,外面这些东西,足够用的。” 诸葛浪对于这些在当初山寨破灭,仍肯继续跟着自己的这些人,何止是“慷慨”二字所能定义的。 但众人转了一些摊位,虽然买了一些能看上眼的,不过却多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早点进那百萃楼里,见识见识了。 “哎,这位大哥,你这把刀怎么卖?” 当诸葛浪走到一个摊子前,看到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破烂的弓箭、刀斧等武器,甚至还有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如果不是和这些武器和药罐等放在一起,会让人以为到了农贸市场。 摊子后躺着一个一身乞丐般破烂、污浊衣服的人,此人听到诸葛浪的问话,懒洋洋地抬起头,从蓬乱的头发和一脸的胡子里睁开睡眼,看了一下诸葛浪,有些没好气地道: “谁知道怎么卖?想买就随便给点,不想买走人。” 兴许是正睡觉被打扰,这个货摊的主人非常不高兴,说话也是冷言冷语。 “嘿呀!我还没见过这么牛…” 周泽桥一听就不让了,撸起袖子来就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哎,不要斗气。” 诸葛浪一把拉住周泽桥,然后弯下腰抄起那把扔在一堆破烂里的长刀,在手中掂了掂。 “哈!就这破刀也敢拿出来卖?” 李鬼看了一眼那已经严重锈蚀,都看不出来雕刻和纹路的刀鞘和刀柄,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也确实,一个铁锈斑斑的破烂长刀,就连马戏班子里演戏用的道具,都会比它强百倍。 “怎么拔不出来?” 诸葛浪用力拔了几次,以他那恐怖的神力,居然没拔出刀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锈死了,要是没锈死,早就有人拔出来看看了,就因为没人拔出来过,所以这破刀里面是个啥球样子,也没人见过,估计是也锈烂了吧。” 卖刀的人一翻身,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诸葛浪,便继续倒头大睡。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还就来了兴趣,我倒是要看看,这刀得有多烂,锈得有多严重,才能拔都拔不出来。” 诸葛浪此时就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倔小子,充满了固执的倔强。 只见诸葛浪一手握鞘,一手握柄,吸足了气,然后猛的一咬牙,那鼻青脸肿的表情看起来居然多了几分狰狞。 “啊━━!开━━!” 随着面色已经涨得通红的诸葛浪一声大吼,将百萃楼周边熙熙攘攘的摊铺区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而就在周围的人都探头观望时,一道亮眼的白光闪过,晃得众人急忙闭眼,险些被这耀目的光把眼睛晃瞎了。 刀光!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刀光! “哇!!!” 不仅诸葛大军的人都目瞪口呆,连周围那些被喊声吸引过来的人都惊讶不已。 如此破烂,锈蚀得如同废铁的刀鞘里,居然抽出了这样耀眼的刀,不是宝刀,又是什么? “这、这…” 即便是诸葛浪本人,也惊呆了,这个结果简直是太意外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情况。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惊喜不断 “此物从何来,对之惊且喜。”━━杜范《张上舍送望水偶成小诗》 . 这绝对算得上是莫大的惊喜了,因为哪怕是一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把宝刀。 不是宝刀,就不会有如此明亮的刀光。 凡兵劣器,其所发之光,虽有亮度,也绝不会有如此冰寒的杀气。 此时被握在诸葛浪手中的这柄刀鞘、刀柄已经严重锈蚀的刀,不光有耀眼的刀光,更重要的是,有着极重的杀气。 这杀气,让人难以遏止地浑身发冷,心胆俱寒。 “果然是天选之人!” 只见那个原本懒洋洋睡在地上的乞丐一般的摊主,再也不懒洋洋地睡在地上,而是一跃而起,用他那在蓬乱的头发和一脸的胡子里露出来的眼睛,炽热地看着诸葛浪。 此人的这一举动,吓了周围的人一跳,让正看刀出神的诸葛浪也满是疑惑和惊讶。 但这个忽然令人感到十分神秘的人,还不等诸葛浪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便一甩那肮脏的肥大衣袖,钻进人来人往的人群,扬长而去。 “咦?怎么走了?他的银子还没收呢。” 阿狸满脸疑惑,其他人也是一样。 “呵呵,还收什么?这个人,就不是卖刀的。” 诸葛浪从震惊和疑惑中醒悟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 诸葛不亮仍是疑惑。 “连摊子都不要就走了,这哪里是卖东西的?” 李鬼笑着替诸葛浪回答。 “哦?莫非是专程来送刀的?” 周泽桥的小绿豆眼惊讶得瞪成了黄豆大。 “倒并非是来专程送刀的,但很有可能是在等能用此刀之人的。” 铁中堂判断道。 “那,这真是宝刀?” 周泽桥觉得非常诧异。 “是不是一试便知。” 诸葛浪从后背取下他已佩带多时的长刀绝命,然后一手握一柄刀,在周围众目睽睽之下,猛的双刀互砍。 “铛!” 铮鸣之声响彻乌龙院内。 长刀绝命竟齐齐断为两截! “哇!小阿浪啊,这柄刀也跟了你有一段时间了,居然就这样砍了?” 周泽桥有些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办法?我想一直都用它,但它经不住搏杀,下场,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诸葛浪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哎呀,这柄上了锈的宝刀,我们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呢,那个家伙就走了。总也不至于就叫无名刀吧?” 李鬼感到有些遗憾。 “没关系,其实,我觉得这刀,就叫绝命就好。” 诸葛浪将这柄宝刀立于眼前,仔细地打量着这偶得的宝贝,越看越是喜欢,简直爱不释手了。 “绝命?” “对,旧的绝命已逝,新的绝命再生。这生息之间,难道不是天意?” 诸葛浪目光凝视着新被命名为“绝命”的这把生锈宝刀,似在喃喃自语。 离开这个神秘人抛下的摊子后,又在其它摊位前转来转去,诸葛浪忽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是一个老者摆的,摊子上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 几个人一看,大家转来转去,居然又转回到了百萃楼的大门口附近。 “老人家,你这些石头都是做什么用的?” 诸葛浪问这名满头银发,头上戴上一个露顶斗笠的老者。 “哎嘿嘿,赌石嘛,小伙子,赌石听说过没?” 老者笑眯眯地露出那一口已经缺了不少的牙。 “哦,这个还真听说过。那您这个准备怎么赌?” 诸葛浪挨个检视着这些石头。 “好说哩,单个赌,每块石头五两,全包的话嘛,这里有十几块呢,给五十两就全是你的了。” 老者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好的老人家,我全包了,来,银子你收好。” 诸葛浪说着,将几乎一袋的碎银子都递给了老者。 老者喜出望外,居然连连向诸葛浪鞠了几个躬,还不忘把上完税后得到的小木牌恭敬地交给诸葛浪,然后欢喜地一路小跑离开了。 “哎,小阿浪,你这是做啥子?你个瓜兮兮滴龟儿子。” 周泽桥学着诸葛不亮的腔调,连问带损。 诸葛浪没有说话,而是抽出刚刚得到手的宝刀绝命,照着一块石头就砍了下去。 “咔!” 一声闷响,石头居然被齐刷刷地切为两半。 而这宝刀绝命,却毫无损坏。 “额…” 诸葛浪有些失望,但却没有停手,又开始砍向第二块石头。 不过这次诸葛浪砍的方式稍有变化,那就是没有直接从石头的中间切开,而是找到一处相对突出的角,一刀下去,将这个角砍掉了。 “哇!居然是紫母碧心水晶石!” 周围有看热闹的,一下子就炸了锅。 “我靠靠靠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紫母碧心水晶石吗?” “啥是紫母碧心水晶石?” “这你都不懂?你真是个棒槌!这紫母碧心水晶实乃世间少有的极品水晶,相传乃混沌初开,天地初成时,便已经形成了的稀有水晶。其外必是裹在丑陋的岩石外衣,让人不得察觉,内里是紫得眩目的紫水晶,但在这紫水晶之内,还有绿得醉人的胎心。” 向旁人讲解这举世稀有的极品水晶之人,看着这硕大的水晶,已经眼睛都红了。 “因极为稀少,得之者实在有天大的幸运,得一枚拇指肚大小的,便已经能换来巨大财富,这小子他娘的居然得到西瓜这么大的,若是他没有足够强的武功,早晚要惹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在百萃楼的大门口附近,诸葛浪用五十两银子全包了的摊子前,居然人潮涌动,将这个摊子前围得水泄不通。 诸葛浪依此类推,将摊子上所有的石头削了一遍。 十几块石头,有十块是普通石头,而剩下的几块,除一块其貌不扬的扁平状石头片暂时未切外,其余都被削去了一层外面的石壳,露出里面的玛瑙、水晶、玉石等真实材质。 这些赌对的宝石璀璨夺目,晶莹剔透,看得周围人眼馋得要命,直呼早知道这一摊十几块破石头,居然里面有这么多值钱的宝贝在,就是倾家荡产也买下来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