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鹰卫》 第一章 病得不轻的少爷 梁国,福宁城 康国公府 “老...老爷...不...不好了!”一身锦衣的管家穆兵,碎步急入国公府前院,边跑边嚷道,府里下人纷纷避让。康国公是梁国六大上柱国公之一,世袭罔替,至今已传了九代。 国公府正堂里,身穿四爪盘云青色蟒袍的康国公穆同成与德宁侯洛少安在议事,穆兵的喊叫声,令他眉头皱起,不悦之色尽显脸上,穆同成勉强对洛少安挤出一丝笑意:“穆某管教无法,让德宁侯见笑了!” 洛少安摇摇头,回道:“穆兄与我洛少安同朝多年,些许小事,不至于此。”说完,他端起茶盏,撇了一眼正堂门口,竟毫无回避之意,穆同成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了。便是在此时,穆兵进得堂来,也不顾及洛少安在这里,开口泣道:“老爷,三少爷溺水了!” “什么!”穆同成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穆兵面前,急声询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溺的水?” “一刻钟之前发生的,在清河孤雁亭溺的水!” 听闻儿子溺水,穆同成也来不及细问缘由,撇下洛少安就往外跑,早有得到消息的护卫将骏马准备妥当,穆同成出得国公府,翻身上了黄骠马,两腿一夹,黄骠马撒腿便向城东奔去,国公府的护卫也急忙追上。 “嘿....还真是不好的事情呢!”洛少安冷笑了一声,将袖袍猛的一甩,大步离开了国公府。 清河是梁国都城福宁城的护城河,河面宽广,水流喘急。 穆同成一路疾驰,当他赶到孤雁亭时,亭子早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凌乱的哭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哎...可惜啊,这可是康国公府的公子!” “水火无情,便是帝王家又能如何。” “嘘.闭嘴吧,你” ..........................................................................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穆同成使起马鞭,将挡在他前面看热闹的百姓都抽开。 “呜呜.....老爷....长川...他去了!”亭子里一名三十多岁模样的美妇,此时已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怀里紧紧抱着个面色惨白、浑身湿漉、紧闭双眼的少年。在亭里一角,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目光呆滞,瑟瑟发抖。 “穆兄,我尽力了,哎.....”湿漉少年边上,一名身着白衣,手持宝剑的中年人对穆同成拱手道 “童落,谢谢你!”穆同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蹲下身子将美妇揽入怀中。尾随而来的国公府护卫与管家穆兵也来到了孤雁亭。 “龙海,将这些闲人赶走。”穆兵手指着围观的人群,对身边的护卫说道。那叫龙海的护卫一挥手,跟随而来的其他护卫,就动手驱赶起人群来。 没用多久,孤雁亭便只有国公府一家,还有那叫童落的剑客在。陆陆续续的又来一些人,孤雁亭的哭泣声越发的大起来。 “这是横店吗?我怎么会在这?”孤雁亭外,加班回家被酒驾司机撞飞的王悦,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那么不真实,此刻他身体轻飘飘的,头还有些晕,被撞后的事情,王悦已经完全不记得。 忽然河面刮起一阵阴风,吹的王悦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多久,王悦被周围的哭声吵得,睡意慢慢退去。 ”咦!谁把我的头盖住了。”王悦想要抬头,发现脖子竟然不听使唤。他试试手指,也动不了。 ”我难到被撞瘫痪了?!”王悦心惊不已。再张张嘴,还行!嘴巴还能动 ”啊!!”就在王悦频繁张嘴之际,一道女子尖叫声传来。 ”永宁,你怎么了?” ”长.....川.....嘴...动了!”那叫永宁的女子惊叫道 ”倩儿,送小姐回房休息!”穆国公沧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以为女儿受到刺激,产生错觉。 ”爹,我没事,弟弟的嘴刚才真动了” ”老.....老爷,老奴,老奴也瞧见了。”侍立一旁的穆兵亦哆哆嗦嗦回道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管家的话使穆同城脸色剧变,他快步上前,一把揭开盖在王悦身上的白布。发现躺在躺床上的王悦眼睛赫然睁了开来。 ”诈尸啊!!”周遭胆小的男丁、女眷吓得朝屋外跑去。 ”我这是在哪?你们是谁?”王悦问道。 ..................... 康国公府三少爷死而复生的消息,如风卷残云般,在福宁城传散开。 ”听说没?穆公爷的三子,穆长川活过来了。” ”这我知道,他三天前淹死于孤雁亭,游侠童落还施过救呢.....” ”听说复活后,头还出了问题,尽说浑话。” 外面的谣言,愈演愈烈,国公府内,夫人徐月一脸愁容的站在穆同成身边”老爷,长川好似邪症犯得越发厉害了。” ”又怎么了?”穆同成苦笑道 ”他竟叫我将他送到警察局去,让我打什么...什么...幺幺零!”说着说着,她竟哭了起来。 ”赶紧再寻名医吧!”穆同成叹道,自穆长川复活以来,每每语出惊人,什么高铁,手机,公交......如此简直闻所未闻,国公府也请了不少名医,皆束手无策。 徐月摇摇头,泣道:”老爷,长川怕是中邪,得寻个仙人给他看看才是!” 穆同成思虑片刻,他看了一眼徐月,缓缓道:”泰山大人不就认识一位仙人么?派人将长川送去鹤城吧!” 徐月叹了口气,点点头,旋即抹去眼角泪水。 鹤城在梁国最南边,那里依山傍海,商旅云集,是个富庶的城池,穆长川的外公徐远志是此任的鹤城城主。 此次康国公府派了十名护卫、一个侍女,护送徐浩前往鹤城,护卫首领是穆云,乃是穆府本家子弟。 ”哎......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加那夜班了。”王悦也就是现在的穆长川,叹道。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手机电脑,也没有电,每一日他都过得极为痛苦。用医学术语讲,叫抑郁。 ”三少爷,马上便到青岩山,有意一游否?”骑马随行在一旁的穆云对马车里的穆长川说道。出门之时,徐月特地嘱咐过穆云,到安全地界,可以陪穆长川散散心。 ”青岩山?”马车内传来穆长川慵懒的声音。也许是顾及国公府名声,自他不断放出惊人之语后,就被禁足。 ”修行界赫赫有名的攀云阁便在那里。” ”修行界?这里居然有修行界?”穆长川揭开车帘,探头询问道。 穆云点点头,笑道:”是有,童落大人就是攀云阁的弟子呢。” ”就是那个救我的童落吗?” ”正是!” 穆长川见是童落的师门地界,就来了兴趣,点头道:”那就游览一下吧!” 行了三个时辰,青岩山出现在众人眼前,山中水雾袅绕,云团簇簇,不时有驾鹤仙人,从天空飞过。 ”我靠!仙鹤还能骑啊!”马车边,抬头望天的穆长川,惊得口水流出都不知。 ”少爷,我靠!是何意?”随行侍女,林彩依奇声问道。 ”我靠.....就是....神奇的意思!”穆长川眼睛提溜转过几圈,扯道。 ”穆云,穆云,这攀云阁还收学生吗?”穆长川扭头,急切的询问穆云道。 ”学生?”穆云挠头,疑惑道,同样困惑的还有林彩依。 ”哎....就是弟子。” 穆云与林彩依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三少爷.....您连这都记不得了?” ”不记得!” 穆云苦笑道:”三少爷,若非您身体有恙,前几日便能入攀云阁了!” ”......” ”是的,三少爷,童落大人就是来收你的。不过.....后来就....就放弃了。”见穆长川不言语,林彩依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末了,她还偷偷瞧了一眼穆长川。 见自己错失进入攀云阁的机会,穆长川感觉眼前的青岩山似水中月一般遥不可及,便也没甚兴趣游览这山中美景。 ”走吧!不看了,越看越闹心。”穆长川叹气道,言毕,他转身就上得马车。 第二章 孤陋寡闻 经过半年的长途跋涉,这日黄昏时分,穆长川他们终于来到鹤城脚下。 ”快!你们几个,将旗牌挂起,不要耽误进城时间。”穆云对几名护卫喝道,旗牌是梁国三品以上官员才能拥有的物件,队伍持旗牌逢驿站,可免费更换马匹,马车。用之入城,无需检查。 ”少爷....少爷....要进城了。”在后面马车休息的林彩依,听到穆云吆喝,赶紧起来,到穆长川马车边,柔声唤道。 ”妈呀!总算是到了,快熬死我了。”穆长川掀开挡帘,下了马车,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道。 穆长川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四周。三丈余高的城墙,城墙上,每隔数丈就有一名军卒持戈站立,城门口有六名军卒在那里检查过往行人,说是检查,过程却极为随意。 只用了半柱香时间,护卫们就将国公府的排场给立了起来。 ”三少爷,还上马车吧....鹤城靠海,天一黑,风就大。”穆云检查完护卫的仪容后,来到穆长川身边笑道。 穆长川点点头,便回了马车,穆云喝了声走,众人缓缓进城,林彩依在穆长川马车边步行随侍。 城主府在鹤城东北角,穆云打前引路,用了一个时辰,他们就出现在城主府门口,门前有两个硕大的白石狮子在石阶两侧坐立,房檐下站着四名提刀军卒,森严无比。林彩依将三少爷请下马车,穆长川看着悬挂在屋檐上的三个字,楞了半天,硬是没认出来。 ”坎.....王...廊?怎么又是甲骨文!”穆长川摇头道 ”噗呲.....哈哈....,”刚准备去交门贴的穆云,右手扶着石狮子,别过脸去笑个不停。 林彩依也是俏脸憋的通红,许久才道:”少爷,那是城主府三个字。” 穆长川见出了丑,小脸一红,也不吭声了。虽然意识里记得自己是个大学生,却并不识得古字,更别提这陌生世界里的”甲骨文”了。 ”你们是康国公府里的?”门口一年岁稍长的军卒,瞧见几人的糗态,走下来问道。 林彩依点点头,回道:”我们是国公府的,夫人让送三少爷过来。” 那军卒验了下旗牌,确认是康国公府的物件,赶紧让开道路,打开大门。 众人中只有穆云来过城主府。他令护卫在外侯着,自己则带着穆长川及林彩依大步进了府去。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城主府正堂里,已铺开了酒席吃起饭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如此不识礼数,不知侯爷正在用饭么!”在正堂不远处,一名六十岁模样,头顶乌云帽,身体臃肿的老者呵斥道 ”徐伯,我们是康国公府里的人,奉命送三少爷来侯爷府,烦请代为禀告。”穆云拱手回道 姓徐的老者听到是康国公府里的人,神色便缓和下来,他拱手对穆长川三人道:”请稍后!”,话完,转身就进了正堂。 不多时,一名五十多岁模样,身穿金色麒麟服,笑容满面的老者,从正堂跨步出来。穆长川看着眼见这老人,觉得生疏的很,也不见礼,那穿麒麟服饰的老者,出得正堂,直接来到穆长川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川儿,十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 ”穆云,拜见侯爷!”穆云躬身给老者行大礼,这老者正是穆长川的外公,鹤城城主,世袭三江侯徐远志。大梁的世袭勋爵并不多,总共有六个世袭公爵,三个世袭侯爵。世袭的公爵爵位由嫡长子继承,世称呼其为世子或小公爷,其余子嗣年满十六由皇室赐侯爵,不可世袭。侯爵爵位可任意择子继承,世称呼为小侯爷。 “林彩依拜见侯爷!”林彩依也曲身行礼道 徐远志是入过军营的人,手脚没个轻重,楼得穆长川呼吸困难。“你....你是我外公......祖父?”穆长川喘着粗气道。 感觉到不对劲,徐远志松开胳膊,穆长川,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快.....快闷死我了。”徐远志老脸一红,笑道:“都是外公的不是,手脚没个轻重。走...走..先吃饭,也见见你的舅舅们。”说完拉着穆长川的手,就往正堂走去,在门口时,他扭头对侍立一旁的臃肿老者道:“徐峻,国公府其他的人,你将他们安排好。” 正堂里,摆着一张硕大圆桌,七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他们见徐远志领着个少年进来,纷纷侧目盯着穆长川。 “长川呐,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你的大舅,徐德红,他边上的呢是大舅妈,肖鸳。”徐远志指着他左手边的一男一女说道,男的长得肥胖,一脸和蔼,女的面容娇美,看不出年龄。 穆长川拱手道:“长川拜见大舅,大舅妈。” “哟,这哪里像生病的孩子呀,这么懂礼数!”肖鸳轻声笑道,穆长川站在原地,腼腆的不吭声。 徐德红见他不自然的模样,以为他害怕,遂笑道:“在这里便如自己家里一般,莫要拘束........莫要拘束。” “爷爷,您还没介绍我呢。”肖鸳下手位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公子急道 徐远志白了他一眼,指着他对穆长川,笑道:“这个是你那不成器的大表哥,徐海,还有个表姐徐虹出嫁了,可惜没见上。” 穆长川有对徐洛拱手行了个礼,徐洛笑着点点头。随后徐远志又指着右手边的一男一女对穆长川道:“这两位,是你二舅徐德超与二舅妈贺红袖。”穆长川抬头看了一眼,男的神色严肃,女的面容妖媚。 穆长川依旧对他们躬身行了个礼,贺红袖掩嘴笑道:“咯咯....小侯爷,剑眉凤目,长得与妹妹好像啊。”她所说的妹妹便是穆长川的母亲,徐月。 接着徐远志贺红袖下位的一男一女,笑道:“这个是你二表哥徐洛,也是我们家的才子。那一位是你小表姐,徐若” 穆长川拱手给二人行礼,徐洛回礼道:“日后多亲近!”徐若点头笑了笑。介绍完家人,徐远志让仆人,在自己身边摆了张凳子,拉着穆长川坐了下来。 “我去,这也太奢侈了吧,大鲍鱼、三斤的龙虾、还有...还有鬼海老......”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穆长川吃惊不小,就是在康国公府,他也没吃过这些土豪食物啊,瞧见穆长川的异色,徐洛笑道:“弟弟不要误会,我们这鹤城,濒临大海,海鲜不稀奇,一般富户顿顿都吃。” 穆长川尴尬的笑笑:“是弟弟,孤陋寡闻,让二表哥见笑了。” “咦!孤陋寡闻.......好词,好词。”徐洛见穆长川脱口就说了个妙词,不由得赞叹道。见徐洛夸奖穆长川,徐远志心里越发的高兴,在梁国,文臣的地位远高于武将,一门若出个才子,比得那爵位更让人羡慕。 “我去,这个世界文人的素养也太低了吧,哎.....”穆长川寻思道,由于穆长川的到来,三江侯府的这顿晚饭吃的时间特别长,直到亥时方才散席。 “长川呐,你母亲将事情都飞鸽传书告诉我了,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我会派人去寻那仙人的。”徐远志摸摸穆长川的头,轻声说道。 “.............”穆长川已经彻底失去了辩解的勇气,越描越黑,天要下雨,索性就由他去吧。, 徐远志又拉着他宽慰一阵子,见天色已晚,便让管家领着他去了内院休息。次日辰时未到,穆长川的房门便被敲响了“咚咚.....”。 “谁呀,不知道扰人清梦不好么?”穆长川睡得迷糊,以为还在国公府,遂大声的叫道。 “表弟是我,徐洛!”外面的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显得有些激动。穆长川猛的直起身子,揉揉眼睛,这才记起,现在已经不在福宁城国公府。他随便套件袍子,起身将房门打开。 “小生有礼!”徐洛见扰了穆长川的睡意,心里有些愧疚,先行了个礼,以示歉意。穆长川摆摆手,打着哈欠,笑道:“表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这么生分!”有着前世记忆的穆长川,被这世界复杂的礼仪扰得不胜其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洛似有所思道 “二表哥,你找我何事?”穆长川问道,见穆长川问自己,徐洛收敛心思,顿了顿,笑道:“我想请问下表弟,孤陋寡闻有何出处么?” “哦,这个啊,有出处,礼记中有言,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独学而无友......独学而无友.......妙啊,表弟,真是剖析透彻。这礼记,你带来没?”徐洛眼巴巴的望着穆长川,急声问道。 “这个书........是我在都....城...一位朋友那里看过。”穆长川扯道,此刻他心里暗暗决定,日后要与这二表兄保持距离,有多远躲多远。 徐洛自不知穆长川的想法,见他这里没有‘礼记’,心中有些失落。“日后,若有机会去都城,表弟,你可一定要帮为兄把那礼记借阅一番啊。” 第三章 欺人太甚 在鹤城一待便两年,因为要”治病”,城主府也没安排穆长川进学堂。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又悠闲,慢慢的,穆长川也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只是徐洛频繁的找他,让穆长川不胜其烦。 ”少爷,您好像很烦徐洛少爷。”穆长川房里,林彩依轻声道。 ”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都快疯了!”穆长川使劲甩着脑袋,嚷道,吓得林彩依动也不敢动。 ”我娘回信没?”冷静了好一阵子,穆长川开口询道 林彩依摇摇头,回道:”还没有回。”顿了顿,她继续道:”您为何不直接开口问侯爷呢?” 穆长川叹了口气,心想我一个十一岁的娃娃,外公哪里会对我讲实话,不过这话穆长川不能对林彩依讲。 就在穆长川忧愁之际,一阵喧闹声自屋外传来。 ”管家,求你别再打了.....再打,再打徐宇就没命了。” ”哼!老婆子,别多管闲事,徐府养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今日能偷禽蛋,某日就能偷金银。”管家徐峻喝道 ........................... 穆长川被喝骂声引出来,他见地上躺下一个瘦弱少年,管家徐峻正拿着皮鞭猛抽他,少年身边一个六十岁模样的老妇,苦苦哀求。 ”管家,你为啥打他?”穆长川走上前,询问道。 徐峻见穆长川问他,便收了鞭子,指着地上少年,恨恨道:”他偷禽蛋!” ”偷了多少,可以证据?”穆长川道 ”偷了一个,我抓到的。” 穆长川蹲下身子,将那少年翻了身,见他已晕死过去,嘴角的血迹依然未干,他摇摇头,对林彩依道:”付钱。”说完,他欲将那少年扶起,奈何自己年幼气力不济。 林彩依陶出一枚梁金递给徐峻,冷冷道:”兑钱!” 徐峻哪里敢接,他拱手对穆长川道:”奴才不敢受穆少爷的钱财,既然少爷接下此事,那老奴就告退了。”说完,也不待穆长川同意,竟自行离去了。 林彩依冷哼一声道:”欺人太甚!”穆长川寄居徐家两年,又是个少年,那管家似乎是忘记,穆长川的本来身份,礼数上也就不那么在意。 ”彩依,与我一起扶他进屋去。”穆长川淡淡道,林彩依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扶起昏死的少年,回穆长川屋子。 两人刚将少年放在躺椅上,徐洛就进来。 ”咦,这不是徐宇吗?怎么伤成这样。”见到昏死的少年,徐洛讶道。 ”被管家打的!”穆长川冷冷道 ”哼,原来是那个恶奴!”徐洛面带怒色,哼道 ”二表哥,对管家有意见?”穆长川奇道,徐洛点点头,厌恶道:”那恶奴,自持救过爷爷的性命,在府中屡屡行凶。” ”外公不管吗?” “…外公?”徐洛茫然 “就是祖父。” 徐洛摇摇头道:”爷爷向来看中恩义,只要不出人命,是不会管的。那恶奴在府中也就忌惮爷爷与我父亲,他连大伯都不惧。” ”...........” ”少爷,我需要些金创药。”林彩依慢慢翻开,徐宇的衣服,轻声道 ”大哥那里有,我去取!”徐洛说完,折身就出了房间,取药去了。 ”少爷,我还需要一些清水.......” ”我去打。”穆长川应下,也出了房间。 林彩依见两人都走,一挥手,房内凭空刮起风来,房门吹合。她转身拿起布巾盖在徐宇脸上,然后猛的一掌打在其胸口上。 ”噗!”昏迷中的徐宇吐了口淤血,淤血尽数染在布巾之上,林彩依揭过布巾,一甩手,布巾连带着淤血化为了灰灰。 徐洛熟悉宅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他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林彩依面前,尴尬的笑道:”我不认识那....什么药,索性连箱子都搬来。” 林彩依笑道:”我认识!”旋即接过箱子,在里面找寻起来。箱子虽不大,里面的东西却着实不少,翻了老半天,林彩依才找到金疮药。 ”咦,表弟呢?”徐洛见穆长川不在屋内,奇声问道 ”三少爷,帮我打水去了。” 拿到金疮药,林彩依在徐洛的帮助下,将徐宇的上衣慢慢褪去,有的地方,伤口衣服与血肉已沾在一起,林彩依秀眉微皱起来,徐洛更是侧过头去不敢看。 终于,外出打水的穆长川走了进来,他见到徐宇身上的伤口,放下水盆,就跑出去呕吐。 好一会儿,穆长川才缓过劲,再次进入房内,林彩依已经给徐宇敷好了药,将穆长川的衣服给他穿上。 ”三....少爷,我.....我将您的衣服给他换上了......”林彩依见穆长川进来,赶紧站起来,低声道。 ”彩依,你做的很对。”穆长川笑道 徐洛见林彩依站起来了,便偷偷瞄了一眼徐宇,见他衣服都换好了,遂问道:”这就好了吗?” 林彩依笑道:”皮肉之伤,休息几日就好了。” ”彩依,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穆长川问道 林彩依刚要回答,徐洛笑道:”你莫不是真病糊涂了,勋贵子弟的贴身侍女,会这些很正常的,大哥的侍女金燕还会剑术呢!” ”原来如此!”穆长川笑道 敷了药的徐宇,昏睡一天,才醒来,他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挣扎的想起来。不料扯动伤口,他闷哼了一声,在床上休息的穆长川,被惊醒。 他侧头瞧见徐宇醒来,便笑道:”你醒了!” ”这....这...”徐宇涨红了脸,连说了六个这字。 ”原来有口吃。”穆长川心道,随即他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好好休息,少说话。” 徐宇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慢慢又躺下去。 经过七天休养,徐宇的伤口结上疤,已无大碍。他坚持要走,穆长川扭他不过,便让林彩依送他离去。 ”三少爷,我将徐宇送出内院,他便不让我跟随。”没过多久,林彩依去而复返。 ”嗯,知道了!” ”彩依,你教我识字、写字吧!”穆长川淡淡道,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他一直抗拒那些奇丑无比的文字,这几日,给徐宇上药,穆长川连刻在药罐上的字都不认识,让他深感耻辱,遂定下决心要学习。 ”嗯....好!”林彩依迟疑片刻,就应下来。她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三少爷的节奏,一时拒绝识字、一时又异常刻练字。一时厌烦徐洛、一时又喜欢的不行。 识字所需的笔墨纸砚自然是找徐洛要,穆长川这个便宜二表哥也够意思,不仅送了上好的文房四宝,连字帖也送了一捆过来,这所谓的字帖,是用很淡的青墨先写在叶纸上,然后临摹之人用黑墨重写一遍,原理与现世的差不多,不过价格倒是贵得离谱,一百张字帖可卖三枚梁金。 ”我不是人啊,遇上这么好的表哥,却不知道珍惜!”穆长川自责道 又是两年春秋过,有林彩依悉心指导,加上前世的文化功底,穆长川竟能看懂全部字帖,也能写出来,虽然字难看了点。 ”三少爷,我现在教不了您了。”检查完穆长川写的字帖,林彩依轻声道 ”行了,这两年总算没有虚度。谢谢你!彩依” 林彩依摇摇头,笑道:”奴婢当不得个谢字,这是应该做的。” ”你怎么不谢谢我?这两年,你可是用了我三百枚梁金的字帖呀!”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穆长川扭头一看,正是自己那便宜的二表哥徐洛。徐洛今年十四,长穆长川一岁,虽天资聪颖,却也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自穆长川来鹤城后,因为猎奇的心理,徐洛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弟,颇感好奇,时常叨扰。 “奴婢,见过二公子!”林彩依曲身行礼道,徐洛亦对她拱拱手。 “呵呵,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准备请你吃饭,以示谢意!”穆长川笑道。 “请我吃饭?在哪里?”徐洛挠头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请他吃饭,一时竟转不过弯来。 “地方你选!” “那叫上大哥一起吧,大哥知道的地方多,我....我很少出门的。” “原来是个宅男!”穆长川心道,不过叫上大表哥徐海也好,起码热闹些,穆长川性子急,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便也不询问徐洛的意见,拉起他就出了房门,林彩衣摇摇头,将房门掩上,便跟过去。 “大哥现在应该在工坊。”刚出屋子不久,徐洛便对穆长川说道。 “工坊?大哥去那里干什么?”穆长川奇道,工坊是勋贵大族府院,存放武器的地方,朝廷是不允许勋贵设武库的,所以只能称呼为工坊。因为私设工坊的多了,朝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也没人追究。 徐洛扭头看了一下身后,见林彩依离他们有些距离,便眨眨眼,低声道:“大哥,往日出门游玩,被游侠打过,自此常携兵刃与伤痛之药在身。” “哦?原来如此,我说大表哥房内怎么会有那么多治伤之药!” “嘘.....小声点,我与你说的不要外传,等下见了大哥也别提,切记!”徐洛言语之声越来越小,生怕林彩依听见。穆长川有些乐了,勋家子弟出门一向是带着护卫的,这都能让游侠给打了,这火得要多背啊。 第四章 老鸨子的算计 徐洛猜的不错,徐海真的就在工坊,穆长川他们进来时,徐海赶紧用毛皮将器物给掩盖,并站起身,挡在前面。“咦!二弟,你们来这里做甚?” 徐洛看了一眼穆长川,穆长川点点头,对徐海笑道:“大表哥,我欲请您与二表哥,出去吃饭,特来这里寻你。” “吃饭么....可以...不过....不能带她!”徐海指着穆长川背后的林彩依,似笑非笑道。 “大公子见谅,奴婢,受夫人之托,白日寸步不能离三少爷。”穆长川还未开口,林彩依抢先一步,冷冷道 “既然这样,那多谢好意!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去。”言毕,徐海转身便往兵器架处寻物件去。 徐洛看了看穆长川,穆长川心想这大表哥的谱,摆得也太大了吧,吃饭带个侍女丫鬟能碍什么事。本想就此拉倒,但看到徐洛期盼的眼神,穆长川心又软下来。 “彩....依,你看?”穆长川转身,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彩依。 林彩依摇摇头,郑重其事的对穆长川,柔声道:“三少爷,不是婢子不通情理,来鹤城前,夫人再三严令,彩依不敢违背!” “...............” “我们三人,连带护卫,吃得兴起,难免会说些浑话。你在那里,我们如何能吃得痛快!”背对众人的徐海接过话茬。 林彩依见他们要带护卫,稍稍犹豫了一下,徐洛此时也开口道:“林姑娘,我们就去吃个饭,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无碍的。” 终于,林彩依点点头,她对徐海道:“请大公子多带些护卫,务必确保三公爷的安全!”说完,从袖囊中,掏出好几块梁金给穆长川。 穆长川见林彩依改了自己的称呼,心想这女子心思倒细腻。徐洛长吁一口气,赶紧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徐海、徐洛、穆长川三人领着八名侍卫,大摇大摆的出了城主府,来到繁华的街市。 徐洛极少出门,街市拥挤的人群,琳琅满目的货物,让其兴奋不已。穆长川倒是对这些视而不见,这些场面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乡村集市而已。 “表弟..表弟...你看这扇子,多精致!上面的字,啧啧.....”徐洛在售卖文人货物摊位前,挪不动步子。 “我说老二,到底是吃饭来的,还是逛集来的!”徐洛一步三留恋的神态,终于让徐海没了耐性。 “吃饭...吃饭....”徐洛赶紧放下折扇,跟着徐海往前走。 走了一刻钟,终于遇到个酒楼,楼高两层,大门正上方挂着个牌匾,这三个字穆长川认识,‘仙鹤楼’。酒楼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穆长川与徐洛停了下来。 “大表哥,我们在这家看看如何?”穆长川指着仙鹤楼对徐海言道,徐洛也点点头。徐海捏了捏鼻子,摇头道:“这是一般的俗气之地,怎么配得上我们的身份。” “我去,还要找个更高档的地方啊,我这钱够不够啊。”穆长川心里忐忑不已。他自是没在梁国酒楼吃过饭,摸不准行情,担心到时候,埋不了单, “走啊,麻溜的!”徐海见两人还未动弹,不耐烦道。徐洛是个没主见的人,拉着穆长川就跟了上去。 再过半个时辰,一群人终于来到河边,河里漂着几条花船,“我滴个乖乖,这大表哥是要带我们来眠花宿柳啊!”穆长川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徐海死活不同意让林彩依来。 “就是这?”穆长川指着花船,问徐海道 徐海点点头,淡淡道:“就是这里,在此处吃饭,才有雅致。”此言一出,穆长川感觉到身后的那八名护卫,情绪都高涨了几分,看来往日他们来这里次数不少。 穆长川想走,徐海拦住了他,笑道:“我说表弟,你好歹也是国公之子,日后再不济也能混个侯爵,官场上混,这样的地界,能免得了吗?” “.............” “是啊,三公爷,你只管吃饭,其余的不参与便是。”尾随其后的侍卫首领开口道,美事近在咫尺,他可不想白跑一趟,故怂恿道 “那行吧,我们只吃饭,你们要干什么,只要不拉上我们便好”穆长川看着徐海,手紧紧的抓住徐洛,他自己倒是能克制的住,只是身边这位便宜的二表哥可就....... 见穆长川松了口,众人皆安下心来,徐海也不理会他们,大步先进了花船。 “哎哟......这是哪阵风,将小侯爷吹过来了,怡红、翠绿,赶紧下来,徐侯爷来了!”花船老鸨子的声音,悦耳嘹亮。 “表弟,我们进去吧!”徐洛轻声道,穆长川怪异的看着徐洛,心想这单纯的少年,今日别失水才好。 穆长川他们进了花船,徐海指着他对老鸨子,笑道:“这是我们康国公之子,好生伺候....”,那老鸨子见是康国公之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康国公那可是世袭国公啊,名声比一般的郡王都要响亮得多。老鸨子自然是听过的,不过徐海那句‘好生伺候’,倒让她心里盘算起来。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居然将我给卖了。”徐海一声康国公之子,惊得穆长川后背冷汗直冒。 老鸨子摸不着穆长川的喜好,不敢随意安排姑娘伺候,生怕得罪了这位大主顾,遂小心翼翼的将穆长川与徐洛引到二楼雅座,上了些精致的菜肴与酒水。 “不知,小公爷可有什么吩咐,只要能满足的,我们全照办!”老鸨子谄媚道 “你下去吧,我与二公子要聊些学识上的东西,暂时就不劳烦你了!”穆长川淡淡道,他想尽快的将老鸨子给打发走,风月场上的人套路太深,穆长川自感玩不过。 老鸨子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来花船上聊学识的人物,被穆长川打发出来后,她以为穆长川是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学识么......学识.....”老鸨子苦苦思索着穆长川的暗意,良久才恍然所悟:“原来,小公爷是想寻个有学识的女儿。” 花船里不是没有压箱底的招牌,只是老鸨子为那招牌花了不少银子,怎肯轻易让人给摘了。见终于猜到到穆长川的心思,老鸨子着实兴奋了一把,她心道:“如今这鹤城,爵位最高是三江侯,世袭国公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老鸨子有了决意,扭动着稍显肥硕的身体,往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砰砰砰.....珊珊,开门...” “咯吱...”房门被打开,一身着白衣,有着闭月般容貌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妈妈,你找我何事?” “女儿,快随我来,有贵客来了!”老鸨子笑道,脸上浓厚的胭脂,竟被弯曲的嘴角挤掉了些许。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淡淡道:“妈妈莫不是忘记了,我不出门见客的!” “哎....若是一般贵客,我也不会让你出门的,这次来的可是未来的国公爷,那地位可不一般。”老鸨子依旧笑容满面,她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个摇钱树一般的人儿。 “不去。”白衣女子说完,直接就将门给关上了。 “不去?怕是由不得你了,哼!”老鸨子老脸一寒,便离开那房门,下了楼梯,来到一楼。 “二锁,你过来”老鸨子,对躺在船头看风景的猥琐男人喊道。白日花船生意惨淡,故船内的诸人都无所事事。 那名叫二锁的猥琐男子,翻身下来船头,快步来到老鸨子跟前:”妈妈,有何事吩咐?”,老鸨子左右瞧了一眼,见没外人,低声道:“你那多情散还在吗?” 二锁眼咕噜一转,猥琐笑道:“还在,莫非,妈妈要用!” “滚....老娘还用得着那玩意,我准备给萧珊珊使用!” “莫非有大鱼了?”二锁奇道,老鸨子点点头,将二楼的情况说了一遍,二锁听完眉头一皱,喃喃道:“除非能将萧珊珊与小公爷安排在一处,否则不好弄....” 老鸨子笑了笑:“既是国公之子,当有些文采,我且索要一副字帖,开了萧珊珊的门再说。”讲到此处,老鸨子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吩咐二锁,如何如何........ 在二楼的穆长川,自不知老鸨子在算计自己,他与徐洛对了几首诗词,聊的正欢。当然了穆长川的那些诗词都是古人写的,三首唐诗下去,徐洛已经膜拜了。 “二表哥,我说与你的诗词,千万别外传,人怕出名猪怕壮,别害了我!”穆长川嘱咐道。 徐洛点点头,笑道:“想不到表弟真是满腹经纶啊,放心,我不外传的!” 两人聊着正起劲,老鸨子又进来了,穆长川看到她,心里有些不悦,那老鸨子何许人也,风月场上的高手,惯会察言观色。未等穆长川开口,她先道:“小店得蒙公子驾临,深感荣幸,特请公子借这美景,给小店题首诗词。” 穆长川怎么肯给她做诗,便要开口拒绝,不想徐洛,鼓掌道:“店家所言极是,表弟,你就随便写首吧。”穆长川皱皱眉,他扫了一眼两人,老鸨子是一脸哀求之色,徐洛却是满脸的期盼。穆长川叹了口气道:“就一首,拿完赶紧走,记住别说是我写的。” 老鸨子赶紧点头称是,她身后的二锁,即刻将文房四宝给端了上来。穆长川肯定不会写什么好诗,他提笔写到:“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词,好词,表弟神来之笔啊!”徐洛站起身将穆长川写的词,反复颂阅,已然迷醉其中。 第五章 中计失水 老鸨子自然是不懂的什么诗词的,她瞧着徐洛沉迷的模样,心中大喜。借了个由头,取了字,来到白衣女子房门前。 “珊珊,我给你看样东西,看了你若不见,我也不拦你了!”站在门口老鸨子,开口嚷道。 沉默片刻,房门终于打开,一身白衣的萧珊珊站在门口,脸上略显疲惫。淡淡道:“看什么东西?” 老鸨子赶紧将穆长川写的词递过去,萧珊珊接过,粗略扫过一眼,觉得有些新奇,再细看,面上疲惫之色,彻底消散不见。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好气势!”萧珊珊喃喃道,表情竟与徐洛一模一样,醉入词中。 等候在一旁的老鸨子,心中乐开了花,心想怕是不用那情药,也能成事。 “妈妈,我去,但我只见那小公爷一人,旁人我是不见的。”萧珊珊道 老鸨子赶紧点头,笑道:“女儿放心,你的规矩,妈妈懂。” 萧珊珊稍微收拾一番,便随老鸨子来到穆长川的雅间外,此刻雅间里,只有穆长川一人在,他见老鸨子去而复返,不悦道:“不是写了首给你吗?还来干什么?” 老鸨子赶紧赔笑道:“小公爷,是我家女儿,见公爷诗词绝美,欲与公子见上一面。” “说了,我只来吃饭,不见人,你们离去吧!”穆长川挥手道 “原本以为公子写出如此佳句,定是个大度之人,看来我高看公子了,妈妈我们回去。”说完,站在门外的萧珊珊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你进来吧!”萧珊珊的激将之法,果然奏效,穆长川最为见不得别人说他小气,便让她进了雅间。 “一袭白衣恰似雪,青丝垂海抚流云。”穆长川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不由得脱口吟一句。只是这句诗,倒真是他自己写的。 萧珊珊见穆长川吟诗赞美自己,脸上浮出淡淡红晕:“公子谬赞了!”,老鸨子瞧着开头挺好,很自觉的就退了出去。 在穆长川对面,萧珊珊坐下来。她细看了一眼穆长川,剑眉凤目,倒不似一般勋贵子弟那么瘦弱。 “刚才那首词,是公子写的?” “唔.........有什么问题吗?”穆长川也舔不下脸来将李煜的词据为己有,遂含糊回道。 “有名字么?”萧珊珊问道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竟有这么长的名字?”萧珊珊奇道,说完,她起身给穆长川倒了一杯水酒,梁国男子极善饮酒,故而寿命短暂,一般的百姓活过五十就算高寿。 “嗯...”萧珊珊身上淡淡的香气,让穆长川有些紧张。 “不如将名字改一下如何?”萧珊珊笑道,如玉般的容颜,让穆长川看得有些痴。 “改....名.......字?!”穆长川本要喝酒水压压惊,却被萧珊珊一席话,惊得酒樽都脱手,酒水全撒。 “公子这词里,国事占得较多,不若叫....故国,如何?”萧珊珊似没看见一般,继续道 “行吧,故国就故国!”穆长川想赶紧将她打发走,就同意她的提议,只是不知道李煜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便也在此刻,二锁端了一壶新酒过来,萧珊珊接过酒壶,给穆长川满上。 “哎...我那兄弟,你给弄哪去了?”见二锁进来,穆长川问道 “我哪敢弄小爷啊,那位小爷,被他哥哥唤去了。”二锁恭敬回道 听了二锁的回答,穆长川心中有些后悔,不该来这花船,再弄下去,失水的怕就是自己了。叹了口气,他将那樽酒水一饮而尽,二锁见他喝下新酒,脸上浮出得意的笑容。道了声告辞,便离开雅间,出门后随手将门锁住。 萧珊珊亦陪饮了不少酒,她越饮越高兴,不多时,就面泛桃花,穆长川喝下那杯新酒,浑身燥热不止,身体居然起了反应,他心中大骇。起身便要出门,奈何雅间已被反锁。 “徐海,你等着,等我出去,定不与你甘休!”穆长川破口大骂道,萧珊珊的反应,更让他尴尬不已,那女子居然解下衣衫,痛苦的在地上喘息。穆长川自己也越来越迷糊,至最后,依稀只记得,与一副滚烫的身体紧紧抱在了一起.................................... 睡了足足一天,穆长川醒来,睁眼见到自己躺在软床之上,只是这床好陌生。还有一条玉臂环绕在他胸前,穆长川直起身子,玉臂与锦被一同滑落,他居然光着身子!!!! 这一刻,他回想起来了。他扭头看向身旁,萧珊珊亦一丝不挂的睡在那里,发丝皆乱,红潮未退。来不及多想,穆长川赶紧将衣服穿起,抄起鞋子就下楼来了。 “哟...小公爷,休息的可好啊?”老鸨子一脸笑意的,问候道。穆长川顾不得理他,鞋子都不穿,就往城主府跑去。 “妈妈,煮熟的鸭子不会飞了吧?”二锁见穆长川狼狈的模样,走过来问道 老鸨子冷笑道:“老娘煮熟的鸭子,怎么会飞?那小公爷还是个雏,昨日一夜,怕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放心吧,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二锁见妈妈如此肯定,心中也欢喜异常,攀上国公府这颗大树,日后想不发达都难呀。 急奔回城主府的穆长川,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任由林彩依敲门,也不去开。 害怕、恐惧、迷恋、歉意纷纷朝他袭来,穆长川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原计划,先修仙,等待时机还回自己那个世界去。可如今,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三少爷....三少爷...快开门...开门!”林彩依在门外使劲的瞧着房门,周围许多仆人都围了过来。 “林姑娘,要不我们砸门进去吧?” “是啊...是啊..” 林彩依犹豫良久,终于点下了头,有仆人见林彩依同意砸门,便去工坊取斧子去。 “嘎吱......”取斧子的仆人还没回来,房门便开了,穆长川一脸瘟色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恍惚。 “好了,你们都散去吧!”林彩依对围观的仆人说道 林彩依扶着穆长川的手臂,与他一起进了房内。 “三少爷,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林彩依柔声问道,穆长川摇摇头,并不回话。瞧他这模样,要说没事,谁信,林彩依估摸着从穆长川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便要去找徐海。 谁知她还没到门口,穆长川就喊住了他:“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彩依,收拾下,我们回去!” “好,我去禀告侯爷一声!”林彩依点点头,依旧出了房门。 当林彩依走过花园时,瞧见徐远志在那里练剑,她便直接走了过去。 “林彩依见过侯爷。”林彩依屈身行礼道 “你找我何事?”徐远志练剑未停 “三少爷遣我来向侯爷辞行!” “哦?”听闻外孙要走,徐远志便收了剑,接过仆人递来的布巾,擦去额头汗水。“为何要走啊?” “三少爷,说他思念夫人!”林彩依抬头看了徐远志一眼,缓缓说道 “呵呵.....这孩子,你去与他讲,也就在这几日,那蓬莱仙剑阁的仙人便要来了,让他多等几日,仙人看过后再说!” “是,侯爷!”见终于等到仙人了,林彩依松了一口气,踏着小碎步,她回到了穆长川的房间。 “三少爷,仙人要来了,国公说先瞧了再说。”林彩依对穆长川轻声道 见还要再等几日,穆长川叹了口气,对林彩依吩咐道:“你先出去吧,这几日,我谁也不见。” 回城主府后,足足在房里待了五日,第五日酉时,府里管家徐峻过来请穆长川,说仙人到了,侯爷请他过去。 第六章 邋遢仙人 跟着徐峻一起,穆长川来到城主府正堂,正堂里,徐远志与一名外貌邋遢的白袍老者在那里聊天,看神色,徐远志对那邋遢的老者相当尊重。 “老爷,三少爷来了。”徐峻恭敬对徐远志禀道 “长川,见过祖父!” 徐远志点点头,指着穆长川对那老者笑道:“武阳真人,这便是我那外孙,劳您看看?”,旋即又对穆长川道:“长川,过来见过武阳仙人!” 穆长川未及时行礼,他将武阳真人上下打量一番,奇声道:“仙人有这么邋遢的呀!”,此言一出,徐远志脸色突变,吼道:“长川,不得无礼!还不给武阳仙人赔罪。” 武阳真人摆摆手,笑着对徐远志道:“无妨,无妨。”说完,他又侧身问穆长川道:“听说你病了?” 穆长川摇摇头,回道:“我没病!” “哦?既然你没病,那为何他们都说你有病呢?”武阳真人笑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之事,唯天可怜之!”穆长川正声道,他被迫穿越,有家归不得,来到这世上,又被人以病人待之,故心中稍有愤懑。 这话说完,武阳真人,笑容尽失,他嘀咕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武阳真人沉默了良久,徐远志是个粗人,不懂得这些文字意思,他以为穆长川又把武阳真人给气着,遂对管家徐峻,大声道:“你...去取家法来!” “我去,这还让人活吗?”穆长川心道,他自认并未做错事,却无故引来责罚,心中便有些不乐意。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徐远志说要责罚,那还能跑的了。 徐峻早已看不惯穆长川,见徐远志要请动家法,心中乐开花,赶紧小跑出去。没过多久,那管家就取了根墨玉般的竹条回来,徐远志接过竹条,令家将按住穆长川,举手便要打。 “且慢!”武阳真人喝道,他站起身,径直来到穆长川面前,沉声问道:“后面是否还有揭语?” “附耳过来!”穆长川淡淡道,武阳真人一愣,旋即真将头伸过去,穆长川附耳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听完,武阳真人目瞪口呆,“老爷,还打吗?”管家徐峻不知道武阳真人闹的是哪出,他此刻就想徐远志将家法执行下去。 徐远志也不吱声,此刻他也没了主意。一群人就这样矗在那里,场面寂静,十分别扭。 “我说要打,便快些动手,我腿都跪麻了!”被家将按在地上的穆长川,开口打破沉默。 武阳真人,吸了口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扭头对徐远志道:“他没病,是世人病了,我要收他做弟子!” “喂....喂...做不做你弟子,问我啊,你问我祖父干什么?”穆长川龇牙道,那家将出手没轻重,按的穆长川膝盖疼痛不已。武阳真人老脸一红,讪讪笑道:“确该如此,确该如此,那你愿不愿意呀!” “能修仙吗?” “能!” “能长寿吗” “能!” “OK,那就这样吧,我同意了。”穆长川揉揉膝盖道, “哦...颏,是什么意思?”武阳真人奇道 “就是好的意思!” .......................................................................................... 就这样本来属意进攀云宗的穆长川,阴差阳错被武阳真人选中,做了他的弟子。徐远志见穆长川能拜入武阳真人门下,心中也十分高兴。即刻令人摆了香案,让穆长川行拜师之礼。 收穆长川做弟子后,武阳真人在城主府待了三天,这是穆长川要求的, 他有些事要交代。 “彩依,我要随武阳真人去蓬莱仙剑阁修行,外公答应我,派人送你去福宁城。”在房屋内,穆长川对林彩依说道。 林彩依沉默了一会,才淡淡道:“三少爷,我自有去处,你无须担心。”见林彩依有自己的主意,穆长川也不好说什么,他从林彩依那里取了一千枚梁金,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看着穆长川离去的背影,林彩依若有所失,她叹了一口气,也走出屋去,合上房门,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房间的穆长川,出了城主府,来到花船边。眼尖的二锁远远的就看见了他,扭头笑着对老鸨子说道:“妈妈,鱼儿回来了!” 老鸨子一副大局在握的表情,淡淡道:“晓得了,不要声张。” “哟...这不是小公爷吗?您来了!”老鸨子娇笑着迎了上来,穆长川点点头,轻声道:“我要见她!” 老鸨子掩嘴一笑,转身便让开道路。穆长川大步就上了二楼,在萧珊珊门口。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手里沉甸甸的梁金,压得他手臂酸痛,穆长川一咬牙,就去推房门,门没有锁。 “喂,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姑娘闺房,出去...出去...”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丫头,举起鸡毛掸子就要来打穆长川。 “红儿,不得无礼!”一身白衣的萧珊珊出现在丫鬟旁边,她瞧见是穆长川进来,赶紧喝住丫鬟。那叫红儿的丫鬟,瞪了穆长川一眼,也不敢说话。 “你先出去吧。”萧珊珊对红儿道,红儿看看萧珊珊,又瞧瞧穆长川,点点头,就出了去。 “红儿,是我的丫鬟,前些日子不在,故不认识你,勿怪!”萧珊珊笑道 穆长川点点头,反手将门关上,将手里的梁金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坐在桌边,淡淡道:“这些钱,是给你的!” 萧珊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我萧珊珊若是爱钱,也不会苦守至今日!” 穆长川摇摇头,沉声道:“你误会了,我是要离开这里,去个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故给你送些财物。”穆长川本要说自己不是个滥情的人云云,话在嘴边觉得不合适,便没有说出口。 “你.....要....回都城去?”萧珊珊轻声道 “不是,是去剑阁。” 话完,两人均陷入了沉默,老鸨子若是在这里,怕是气得要跳河,煮熟的鸭子真的要飞了。 “你....对我.....”萧珊珊断断续续道,终究是没有将话说完。 “你是我第一个女人!”穆长川道,他说的没错,不过要加个前缀,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此话入萧珊珊耳,她记起那日之事,脸微微红了起来。 交代得差不多,穆长川起身便要走,忽记起还有一事未了,他低头,从袖囊中,拿出一枚碧绿的玉牌,递给萧珊珊,并笑道:“这是我的玉牌,有了它,日后若有责难,你拿着它,可以去城主府求助。”玉牌是梁国给侯爵以上勋贵,定制的信物。国公之子堪比侯爵,故穆长川有一枚。 突然,萧珊珊抱住穆长川,死死的不松手,女人的柔软,穆长川感觉到了,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放得开,双手也将萧珊珊抱得紧紧的....................................... 在花船待了两天,穆长川才回城主府,林彩依已不知道所踪。 ........................................................................ “师傅,蓬莱仙剑阁,远吗?” “远,也不远!” “那到底是远还是不远啊!”穆长川问道,离开城主府三天,跟着这个邋遢的师傅,行了三日,依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他心里有些气急。 “哎...你这弟子,咋这么纠结呢,要以我的速度,当然不远,若是你么,就很远了。”武阳真人被他缠得没有法子,只得耐着性子讲给他听。 “那我还有师兄、师姐吗?” “有,你师兄叫任我行,你师姐叫雷灵璧。”武阳真人回道 “任...我...行?!!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穆长川惊呼道 “什么笑傲江湖?哎...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武阳真人被他这小弟子搞的快疯了。 师徒二人一路往东,走了三个月,来到海边,上了一艘龙首巨船,就随船出海去。 “师傅,我们为何不在鹤城上船呢?” “鹤城,那里没有去仙剑阁的船!” 在海上漂了两个月,穆长川终于见到一片云雾袅绕的小岛,小岛上空仙鹤频鸣,锐耳动听,还有不少踏飞剑而过的仙人。 “这个岛啊,就是用来接引弟子的。”武阳真人指着那个被云雾遮盖的小岛,对穆长川道 “我去,还不是终点啊!”穆长川苦笑道 “你当然要去,不然你跟我来这里干什么?!”武阳真人瞪了穆长川一眼,斥道,穆长川赶紧闭上嘴“这个邋遢师傅,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啊!” 未等巨船靠岸,武阳真人,提起穆长川踏着海面,就快要上小岛。脚不沾地的穆长川,感觉到有些头晕,想吐! “喂喂....你干嘛,离我远点,别!” “呕......”穆长川实在忍不住,将中午的饭食全都呕吐出来,踏着醉酒般的步伐,穆长川的呕吐物大部分落在武阳真人衣服上,武阳真人面如土色。 仙剑阁在小岛上的弟子,都认识武阳真人,本来是要上前来行礼的,瞧见他身上的污浊,纷纷打消了这种念想。 第七章 不一样的任我行 被呕吐物弄得狼狈不堪的武阳真人,撇下穆长川。几个闪跃直接往岛屿的背面去,见师傅闪走,穆长川不敢乱闯,他转过身,遥望大海,原本漂浮在大海上的巨船已渐渐远去。 ”哎.......也不知我那便宜二表哥与彩依咋样了!”第一次从花船回来后,穆长川就再也没有见过徐洛,而林彩依悄然离去竟连封书信都没留给自己。 ”额......你就是穆长川?”穆长川身后,浑厚的声音传来。穆长川回头一看,见名身穿白色凤凰袍、长得胖乎乎的玄士笑眯眯看着自己。 ”哦,我就是!”穆长川点头道 ”我是你师兄,任我行,师傅让我来接你。” ”你..你..就是任我行?”穆长川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胖玄士,与小说中那教主完全不一样,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 ”是啊,怎么了?”任我行笑道 ”没.....没什么!”穆长川赶紧摆手道 ”走吧,随我入阁!”任我行收了笑容,身体绕右腿转了半圈与穆长川平行站立,伸出右手掌,掐住穆长川的左肩,左手快速打了个诀,念道:”遁!”,两个呼吸过后,两人就出现在一个两丈大小的白色圆盘跟前,圆盘逆时针缓慢旋转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土遁吧!”穆长川暗道。 ”师弟,等下,踏上这圆盘,闭上眼睛,切记!”任我行郑重说道。 穆长川瞧他那严肃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立刻就闭上眼睛,伸手就抓住任我行的手臂,一本正经道:”师兄,我闭上眼睛了,您带我上去吧!” 任我行笑笑,由着他抓住手臂,领着穆长川就上了圆盘。 ”呼呼”的风声在穆长川耳边响起,穆长川有种坐飞机的感觉,心跳有些快,身体有些颠簸,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风声没了,也没了颠簸之感。 ”好了,睁开眼睛吧!”任我行笑道,穆长川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浓雾团团,能见度不足十丈,隐约只能看到几步石阶。 ”这就是蓬莱仙剑阁?” ”是的,走吧,跟紧我不要乱跑,这里危险的紧。”任我行说完,就在前面开路,穆长川小心翼翼跟上。 ”这不就是神农架吗?哪里有仙境的样子!”穆长川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师兄弟两人,一起一后,小心翼翼沿着石阶往山上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见到一个亭子,任我行停下来,他回头对穆长川笑到:”师弟,先在这歇息片刻。” 穆长川走得脚都麻木了,刚才紧张,竟没感觉出来,此刻一坐下,各种酸爽齐上心头。 ”师....师兄,还有多远?” 任我行笑道:”快了,快了!” ”师兄,能否简单介绍下,咱们门派。”穆长川呲牙问道,他感觉靴子里湿漉漉的,脚有些冷,穆长川脱下靴子,心里一寒,靴子里全是血。 任我行瞧见他模样,摇摇头,从袖袍里拿出一白色瓷瓶,走过去,任我行拔出塞子,瓶中飘出淡淡桂花香来,他小心翼翼的,将细如面粉的药末,倒在穆长川伤口上。”本门有两个分支,一个是我们叫剑阁,主修剑道。另外一个是仙阁,以练气为主。总阁有七位长老真人,我们师傅就是其一。我们剑道分九品三十六道,每一品有四道。” ”那我们剑阁,也能正道吗?”穆长川忐忑问道,千里迢迢来到这蓬莱仙剑阁,穆长川目的很单纯,修仙,长生,回家。 任我行看了他一眼,笑道:”能,不过要到九品才行,我们主修剑经,且也修行玄经,剑道三品是个坎,过了这个坎,能活三百岁,六品可以活五百岁,八品到千岁,九品寿命更长久。” ”千岁....那不成王八了。”穆长川心道 ”那师傅....” ”师傅剑道七品三道,俗世中已难逢敌手了。” ............................... 山中的雾气,将光线完全遮挡,分不清是正午还是黄昏。穆长川他们又走过大约两时辰,来到了一处古院中。白色的围墙上,已布满青苔,黑灰而斑驳的琉璃瓦,已沾满雾水。穆长川抬头看天,此时,已是满天繁星。 ”师弟,到了,你的房间雷师妹已经给你整理好了,在五号剑屋,咯...灯还亮着呢!”任我行指着远处微弱灯光说道。 ”早些歇息吧!”任我行拍拍穆长川的肩膀,便自行离开。 目送着任我行背影离去,穆长川拖住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五号剑屋,屋子不大,灯光微弱,只有一张铺好棉被的床以及一张三仙桌,墙角还有一桶清水,桌子上有两双布鞋以及洗漱物品。 “居然连椅子都没有!”穆长川摇摇头,十分无奈。挪动着身体,他来到床边,慢慢脱靴,两只脚上的血泡,早已磨破,干涸的血污将鞋底与皮粘在一起,此时脱下来,异常痛苦。好在任我行给他上过药,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 太累了!穆长川将靴子甩到一边,衣服都没脱下,倒头抱着被子就昏睡过去。 “师弟.....师弟...醒醒!”次日,朦胧中穆长川感觉有女子在推耸、呼喊他,他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些,嘟哝道:“哎........彩依,不要吵我,少爷我困死了!” 话音刚落,推耸穆长川的手就停下来,不过也只是停过片刻,忽然间!穆长川感觉,被子就被人夺去。迷糊中的他大怒,翻身就坐起来,正欲发火,待瞧见眼前的这个清丽而陌生的女子,他一愣:“你是哪里的丫鬟!” “我...是...你...师姐...雷灵璧!”清丽女子冷冷道 穆长川就是这样第一次认识师姐,清醒后的穆长川,穿上新布鞋,急急的洗漱一番,就随着师姐出去。绕过古屋、祠堂,师姐带他来到一颇为庄重、古典的大堂。大堂正面挂着个凤眼、清瘦手拿浮尘,背负宝剑的玄士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张长条桌,上面摆着香案,条桌左右各有一张大背椅,条桌两旁各有四张靠椅,左手首位,坐着个胖玄士,正是昨日领穆长川上山的任我行! “怎么感觉像个土财主家的正堂一样!”穆长川心道 “哟!小师弟,你来了。”任我行见穆长川进来,侧头对他笑道。 “大师兄。” “脚咋样了?”任我行关心问道 “还行吧,一天就结疤了!”穆长川回道,昨日任我行给他敷的药,效果奇佳,一天就止血结疤,日后只要皮肤长起来,便算痊愈。 任我行点点头,笑道:“既然这样,就要开始修行了!你随师妹去剑炉修炼吧。” “师傅呢?”自昨日一别,穆长川就没见过邋遢师傅的踪影,颇有些关心。 “嘿嘿....师傅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时候到了,会来见你的。”任我行笑道 等任我行说完,在边上一直未吭声的雷灵璧,扯着尚在呆立的穆长川就走。 大堂后面的剑炉,剑炉里硕大的火炉,赤炎缥缈,四周摆满成型的、未成型的剑胚。穆长川惊讶道:“这不就是铁匠房吗!” “每个进来的人都这么说!”穆长川身旁的雷灵璧笑道 “师姐,在......这里...修炼什么?” “哦,每天八个时辰,打剑胚,首月只打两个、次月打四个依次类推,当你一月能打三十六柄剑胚时,这里的修行就结束了,然后会有大师兄教你修行法诀!”雷灵璧淡淡道 “师.....师....姐,我还不...不知道,怎么控制炉火呢?”穆长川心里绝望道,他是真的真的后悔上了武阳真人这条破船。 “所以!我来了,记住我只演示一次,看清楚了。”说完,雷灵璧一个闪身,就到了火炉边上,左手拉起风箱,忽快忽慢的给炉底送风。 “风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火焰颜色要保持赤红,但是不能太虚、太飘。”大约拉了半个时辰,她又跃到炉前正位,左手那着镊子,将炉中铁块夹起,放在自己面前的垫块上,右手抡起大铁锤,“啪...啪...啪..”的就砸了起来,强烈的刺激声,让穆长川心里极不舒服。 “抡锤,动作要均匀,每一下都要打中...”雷灵璧边演示,边教授。一刻钟后,雷灵璧将基本成型的剑坯,扔到右边的油池中,油池立刻“滋滋滋...”的冒气蓝烟。 “剑胚放入油池一天后,才能取出,就这些了,简单吧!”雷灵璧花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好一柄剑胚,看得穆长川目瞪口呆,心想这还是人吗,这速度,锻造也没这么快啊! 雷灵璧走到门口,用布巾擦拭干净手,笑道:“头一个月,你吃住就在剑炉,饭我给你送来!”说完拍拍穆长川的肩膀,就离开了剑炉,也不问他是否看明白了。 第八章 剑炉 雷灵璧离去后,穆长川连吞几次口水,眼里布满绝望之色。 “我靠,为什么不让我先修行,再打剑胚,这也太折磨人了!”发完几句牢骚,该干的活还得干,穆长川走到风箱面前,单出左手,欲推风箱,那风箱居然动也不动。穆长川再将右手也用上,才勉强推动它,如此反复,花了三个时辰,穆长川才将炉火给调好。 将炉火侍弄好后,穆长川依照雷灵璧演示的步骤,捶打起剑胚来,比起调炉火,打剑胚可是要难上许多,要么砸的地方不对,要么气力不足,要么砸多,要么砸少。整整两天,费了数个铁石,穆长川的剑胚越砸,越难看。 “这样不行,还是得琢磨,琢磨!”穆长川放下铁锤,靠在炉边休息。他将前几日,捶打的剑胚,一一摆放好,仔细回忆自己砸剑胚的动作与雷灵璧演示的区别。 “师姐,好像...好像是用腰部发力,至背部,才到手臂的,然后用....用脚卸劲!” “这个剑胚,锤动后,每次位置都不一样,找准位置很重要。” “这个剑胚么.....脊梁部位,用劲太小,二次击打功败垂成!” ................. 连续三天,穆长川没有急着锤打剑胚,通过仔细分析后,他似乎找到打剑胚的窍门。第四天,他决定还是验证一下。 推风箱,夹紧铁石,提锤,使劲抡锤,砸。“啪!”一锤下去,剑胚脊梁一次性到位,穆长川心中大喜,继续砸了两个时辰,他才停下来。剑胚还是废了,不过比前几日的要强上许多,起码能看出剑胚的影子。 又过了七天,穆长川再砸废掉二十个铁石后,终于捶打成功了他第一柄剑胚,虽然还是比较难看。他赶紧将剑胚放入油池中,心中颇为激动。 次日午时,雷灵璧过来送饭,穆长川赶紧喊住她:“师姐,我的剑胚成了!” “哦?这么快!”雷灵璧闻言跨步进炉房,这些日子,她虽然送来几次饭,却从未跨过炉房大门。 雷灵璧来到油池边上,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对着油池一指,“嗖!”油池中的剑胚直接飞出,停在她指尖一尺之处。“我靠!这样也行。”穆长川心中震撼无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修行之人,操纵飞剑,虽然只是个剑胚。 “嗯....虽然难看了一点,却也算合格。”看着眼前奇丑无比的剑胚,雷灵璧纠结片刻,便放行了。十多天的成果。终于得到认同,穆长川心中无比舒畅。 “那自明日起,每月打两柄剑胚,不得比这个差!”雷灵璧扭头对穆长川道,穆长川点点头,他现在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吃过午饭,穆长川继续打造剑胚。与他设想的到后面会越来越快不一样,到他一月能打出十柄剑胚,意外出现了,锤子断了! “师姐!哪里有锤子卖,我这锤子不行,打十柄就断。”穆长川拉住送饭的雷灵璧问道。 “你以为这是俗世啊,没有卖的,自己做!”雷灵璧白了一句 穆长川脸色顿无血色,没法子,只得自己打造锤子了,花了三天,他总算打造出了一柄...一柄,极不规则的锤子。用了这极不规则的锤子,打造的剑胚又废了三个。已经半年了,到今日,一个月穆长川才磕磕绊绊的能砸出十二柄剑胚。 那柄极不规则的锤子,极大阻碍住穆长川打造剑胚的速度,有现实经验的他,决定先造把好锤子,如此又浪费一个月光影,穆长川终于造了一柄令自己的满意的锤子。 接下来的速度要快得多,一年刚过,穆长川一月能砸出二十七柄剑胚了。麻烦又来,垫铁变形严重,又不能用。 “估计找师姐,也是让自己做。”穆长川寻思道 垫铁,对于打造剑胚来说,比锤子更重要,穆长川耗时一个礼拜的垫铁,打出十柄剑胚就不能用了,反反复复验证,用了三个月时间,穆长川才勉强做出一块合格的垫铁。再用了两个月时间,穆长川终于成功了! 一个月打造出了三十六柄剑胚! “嗨.....你比我强些,我用去两年半才打造出这么多剑胚!”被穆长川请来评判的雷灵璧叹息道。 这话入得穆长川之耳,他可不这么想。若是没有逻辑分析能力,他最快也要两年时间才能成功,作为一个女子,雷灵璧用了两年半就打造了三十六柄剑坯,已经让穆长川很意外了,换做是萧珊珊,怕是连锤子都拎不动。 “师姐,男女气力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的!”穆长川安慰道,雷灵璧点点头,道了声随我来,领着穆长川就去正堂。 正堂里空无一人,雷灵璧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就出去了,一炷香后,胖乎乎的大师兄任我行,就走进来,依旧笑眯眯的。 “不错啊,小师弟,一年半就打造出了三十六柄剑胚!” “是师姐,提点的好。”穆长川摆手笑道 任我行满意的点点头,穆长川谦虚的态度,他很认同,万里之行始于足下,锻造剑胚,只是修习剑道的基础,算不得什么大事。接下来,任我行,交给穆长川一本青黑色的古书,穆长川细细一看‘玄天御剑清经’。 “师弟,从今日开始,你才算是正是进入剑道修行了,这本剑经,是剑阁中入门经书,你修行它三年后,无论进展如何,都要去剑冢选剑,并择其他经书修行!”任我行正声道 “剑冢?那是何地?”穆长川心中又泛起,神雕侠侣中,杨过大侠获取玄铁重剑的场景。 “剑冢,是蓬莱仙剑阁的仙剑存放之处,那里有许多宝剑,你要撞机缘选一柄,做自己的本命剑!”任我行道,感觉到口干,他喝了口茶,又继续道:“世之仙剑,以颜色区分:紫、白、金、青,黑剑与红剑是魔道之人常用的,哦!当然了我说的是仙剑,俗世的就不在其中。” “哦也!果然是埋剑之地。”穆长川没控制住,激动的嚷出来。“师兄,您的剑是?” 任我行笑笑,一挥手,一柄白光夺目的宝剑,凭空而出。“我这柄白剑,名曰:白玉龙神剑!” 穆长川眼珠瞪圆,贪图之色尽显。 瞧见穆长川艳羡之色,任我行心中极为舒畅,他的这柄剑,在师门也是排的上号的。 ............................................................. 领了‘玄天御剑清经’,穆长川开始他剑道修行之路,这本‘玄天御剑清经’讲的不是御剑制敌之术,只是控剑术。武阳真人没见踪影,给穆长川讲解剑经的,要么是大师兄任我行,要么是师姐雷灵璧,拿来操习的居然是他自己打造的剑胚。 “我那邋遢的师傅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穆长川心里诅咒道,入门这么长时间,师傅居然面都不露,让他心里极不痛快。 “师弟,用剑讲究快、准、狠!所以心思要极为果断,若有丝毫犹豫便不要出手。”雷灵璧淡淡道,说完她使右手快速抽出白凤剑,向飘落下来的树叶,横斩过去,又快速的将剑插入剑鞘,这一套动作,在一个呼吸间便完成,那飘落的树叶落下速度丝毫未受到影响,直到落地,才断为两截。 “这....这.....这...”如此快的动作,穆长川完全没看清,若自己是那树叶....想到此处,穆长川后背发凉,竟吓出冷汗来。 “看清楚了么?”雷灵璧冷冷道,穆长川摇摇头。 平复了许久心情,穆长川小心翼翼,再次问道:“为何呀?把剑架到别人脖子上,再犹豫不是很好么!” “那是作死之道,若你能威胁别人,根本就不用出剑,若遇到扮猪吃虎的高手,你先出手,不能杀他,十有八九就死于他剑下!”雷灵璧白他一眼道 “我靠!电视剧害死人。”穆长川心里骂道,武侠片里,大侠将宝剑嫁到魔道之人脖子上的情景,让穆长川印象太深刻。 “那如何判断,对方是否比自己厉害呢?”这一点才是穆长川最关心的。 “你觉得,我与大师兄,谁更厉害些?” 穆长川脑海中浮出,任我行那人畜无害的表情,气场是万万比不上眼前的师姐,毫不犹豫脱口道:“当然是师姐您厉害啊,我感觉大师兄,修为不如您!” 雷灵璧,摇摇头,叹道:“大师兄,六品四道,剑阁八代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我只是六品一道而已。” “...............” “那师兄比攀云阁的童落如何?”穆长川有记忆的修行者不多,攀云阁的童落算一个。不过拿童落出来与任我行对比,穆长川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期盼,这是他的小心思,故不足外道也。 “他?呵呵....在我手上走不过两招!”雷灵璧嘲讽道 “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穆长川这次是真的服了,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师兄师姐教不了自己,没想到两人的修为如此之高,穆长川庆幸没去那什么攀云阁修行,既有如此高手在,他也懒得再去惦记自己那个邋遢师傅。 第九章 乌云剑 师兄师姐的管教无比细致,晦涩难懂的经文,穆长川往往要问几遍,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小师弟,剑御无极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御剑,不要拘泥于形式,要做到能在任何情况下,控制飞剑而力度不能减。”任我行认真讲解道,说完,他右手并起两指,对插在面前的白玉龙神剑一指,“吟.........”那仙剑长吟一声,倒飞起来,悬于穆长川面前,任我行转动手指,控制着仙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四处乱窜。 ”这要求......很有些难度!”穆长川挠头道,任我行控剑,已达到极高的水准,就是穆长川也能感觉到,白玉龙神剑,看似凌乱的剑姿,全都在大师兄的掌控之中。当然这是任我行故意外泄的,好让穆长川体会更深些。 ”当然有难度,这至少要到五品修为才能做到的,你理解就行,日后你修为上来,自然就明白!” ”那我看这经文,是不是早了点!”穆长川心想,我去!原来是让幼儿园朋友做九年级题目! “修习经文,并没有早与晚之分,只与心性有关。这个日后你会明白的!”任我行笑道,手上指法依然不停。 蓬莱仙山,远离俗世,日子异常宁静,加上剑炉造剑胚的日子,穆长川来到这里已有快五年。那邋遢的师傅,始终没露面,偌大个古院就穆长川师兄弟三人在,显得特别冷清。任我行给穆长川的经书,他已全然领悟,勉强能使剑胚悬立在空中。 “师弟,大师兄唤你过去!”这日,穆长川在修习飞剑,师姐雷灵璧走过来,喊道。 “好,我这就去!”穆长川收起剑胚,跟着雷灵璧就去了正堂,在那处,任我行擦拭着他的宝剑,瞧见穆长川随雷灵璧进来,笑道:“哟,小师弟,来得这么快!” “大师兄,您唤我何事?”穆长川笑道,任我行与雷灵璧皆是洒脱之人,不喜俗世那些繁文缛节,如此正遂了穆长川的心意,是故,平日交流,他们之间也就随意了许多。 “三年时间到了,你要随我去剑冢,选剑!” “走着去?有马吗?”上山饱受摧残的记忆还未散去,穆长川自是不愿意再步行过去的。 “马?没马,我遁剑带你去。”任我行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小师弟。穆长川心里的小九九,他清楚的很。 “那行!那就有劳大师兄。”穆长川松口气,有飞机坐,更爽。 “你自己,遁剑,跟着我。” “什么?!!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那还不熟练,我怕掉下来摔死!”穆长川大惊,踏前一步,死死抓住任我行的右手。 “你放心,有我在,顶多就摔个鼻青脸肿什么的.....死不了的,啊,你放心!” .......................................................................... 命运是残酷的,任他穆长川苦苦哀求,任我行也不松口,无法,穆长川只得战战兢兢的祭起剑胚,纵身跳上去。极其缓慢的跟在任天行身后,那速度,哎!还真不如下来走的快。足足飞了一炷香时间,雷灵璧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哎!”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就往他处去了。 在空中的踏前飞行的穆长川,大脑晕乎乎的,有些恐高,有些忐忑。自打来到这蓬莱仙剑阁,就没有一天能让人踏实的。 不过还好,预想中的高空坠物,并没有出现,两个时辰后,任我行领着他来到一处黑山面前。 “小师弟,下面就是剑冢,等下你自己进去,记住任何剑只能拔两次,千万别拔第三次!” “那是为何?” “剑有剑灵,它不认可你,你拔多它,会伤你,记住了么?”任我行再次问道 穆长川点点头,慢慢的控制剑胚落下,与空中感觉不一样,在地面上,穆长川感觉阴森森的,确实像冢!他小心翼翼的进去,周围剑鸣之声不绝于耳。各种颜色的光芒,淡淡的散射开来,以黄光与青光居多。 穆长川自然不去寻那黄光,更别说那青光,他细细查找到一处紫光,心中大喜,快步走了过去。一柄通体紫色的仙剑连带剑鞘插入山石之中,边上竖起了块石碑,穆长川走近一看,上面写着:“紫瞳神剑,出自东海,云岚真人持此剑诛杀魔头一百三十四人,威震寰宇,飞升后立剑于此,结有缘后辈!” “云岚真人?!云字辈的,那不就是....就是...太爷爷辈的么?我的乖乖,放在此处,这么久都没人拿走,嘻嘻......便宜我了!”穆长川念道完,伸出右手就要去拔剑,可惜,剑丝毫不动。 见一次没拔出来,穆长川不敢大意,猛吸一口气,脚踏山石,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的拔。可惜,还是不动!穆长川看着那耀眼的紫光,心里痛惜无比。一咬牙,他快速的就离开‘紫瞳神剑’,另寻他出去。 他先后又找到了两柄紫色仙剑:“三合神剑”、“云霞神剑”,可惜都没拔出来。 “只能找白剑了!”穆长川彻底对紫剑绝望了,他心想找到一柄与师兄师姐一样的白剑应该就容易的多吧! 穆长川仔细辨寻白光,剑冢有六道白光,穆长川寻找最近的白光走去,一柄不亚于师姐的白剑出现在他面前,石碑上写着:“玄冰宝剑,出自北海,龙翔真人持此剑,剿灭南海诸妖,飞升前立剑于此,以待有缘人!” “龙翔真人?!那是师傅的师傅,师祖了!师祖保佑,让弟子获得此神剑吧!”穆长川对着玄冰宝剑拜了三拜,伸出双手就来拔剑。 “咦!有点动静了。”穆长川心中大喜,心道这次一定成功,便深吸一口气,加大气力。在剑炉打铁一年多,此时的穆长川力气与控力经验已经很厉害了。不过可惜,他还是没能拔出来。 “我去,什么师祖?!宁可让宝剑荒废在这里,也不给我!”穆长川心里暴躁道,是啊!谁能想到,这柄与他关系最亲密的神剑也没选他。 稍作休息后,穆长川又去别处拔剑,整整一下午,拔六柄白剑,一把未出。穆长川心中慌乱无比,黄光与青光是很多,可是他不甘心啊! 颓废的穆长川,来到剑冢东北角,靠着块巨石,坐下来,他心里很烦!师兄告诉他,本命剑的级别越高,日后修行之路便越宽阔,剑灵!是不会选错主人的。在石头下面坐过半个时辰,穆长川心里才好受些,别看他平日里喜笑颜开,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脆弱,比谁都孤寂! 再次飘一眼剑冢,一柄乌色的宝剑立在他不远处,再次看一眼,确实是乌色的! “娘的,我就偏不要那黄色的剑。反正白剑没希望了,就它吧!”穆长川起身大步向乌剑走去,单出右手,就去拔剑。 “吟.............”一阵悦耳的剑鸣响起,这声音竟然比师姐那剑鸣声音还好听,他有些惊讶,侧头看向石碑,石碑上就四个字:“无名之剑!” “无名之剑!莫不是讽刺我吧!”穆长川心道,不过想想,其实在这世上自己何尝不是个无名之人呢,想到这些,他也就心安。 在剑冢之外,等了许久的任我行,心中忐忑不安,他担心小师弟,多次拔剑无果,死于剑气之下,这在剑阁不是没出现过,不过他不能进去,进去便触犯门规,会被逐出师门的。 “大师兄!”就在任我行纠结之际,穆长川哆哆嗦嗦的架着剑胚升空上来。 任我行,长吁了一口气“小师弟,你回来就好!怎么样选中哪柄神剑?”穆长川尴尬笑笑,将背负在身后的乌色宝剑解下,递给任我行。 只见那剑,通体乌色,足有五尺余长,剑柄凹刻双龙,护手两面雕有双凤,气质内敛,剑鞘亦是乌色,四条云龙盘绕。 “嗯....这剑......”任我行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是不是很差啊?大师兄。” 任我行,摇摇头,回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剑,我并未见过,好像不似本门仙剑!你在哪里寻到的?” “东北角,一处巨石上!” “石碑上可记有出处?”任我行问道 “嗯......只写有乌云剑,其他的没有!”这穆长川也是胆子大,取剑后,将剑碑上的名字也去了,就是怕人耻笑于他。 “乌云剑?!没听说过。”任我行笑了笑,这名字,是穆长川情急之下捏造的,他有听过才邪门。 “走吧。”见穆长川取得了仙剑,任我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回遁。回去时,穆长川御剑稍熟练些,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回了古院。 两人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雷灵璧已将饭食准备妥帖。 “师弟,看看你的剑!”雷灵璧笑道,穆长川将乌云剑摘下,双手递给师姐。雷灵璧接过乌云剑,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剑柄,大喝一声:“起!”,那乌云剑竟纹丝不动,任我行脸色一变,起身走过来,接过仙剑,也试一把,乌云剑也是动也不动。 “师兄,师姐,您们这是?”穆长川不解问道 “没什么,以我们的能力,配合本门玄诀,紫色以下的本门神剑,都能拔出来!我只是奇怪,你这柄乌色的仙剑,我居然拔不动!”任我行摇摇头,茫然道 “师弟,你来试试!”雷灵璧淡淡道 穆长川点点头,接过任我行手中的剑,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手一提,那乌云剑就开了,剑鸣之声,激荡心神! 第十章 高级剑经 取得乌云剑后,任我行传穆长川祭炼的法门,让他抓紧时间祭剑,但为不凡之剑,皆有剑灵,需要剑主倾心祭炼,才能发挥出神剑威力。 子午时分阴阳之气交汇,剑灵最为敏感。穆长川按照祭剑的法门,每日静心祭炼本命剑。炼剑急不得,也扰不得,蓬莱仙剑阁古院人丁稀少,禽不来,兽不扰,炼剑绝佳。 半年后,穆长川终于将乌云剑祭炼成本命剑,午时,他将剑插回鞘内,大步就去古院正堂。 “师姐,大师兄呢?我祭剑成功了!”在正堂里,穆长川遇到雷灵璧。 “哦?是吗,那挺好的,大师兄,被师傅喊去仙阁了!”雷灵璧笑道 “...........那取剑经?”穆长川迟疑道 “我带你去吧,等我们回来,师傅也该回来了。”若是在往日,听到自己那邋遢师傅要回来,穆长川肯定很激动,不过自从他知道师兄与师姐的修为后,也就不那么在意。倒不是说穆长川无情,只是他有洁癖!见不得脏污。 “哦?师傅终于要回来,我好高兴啊!”穆长川口是心非道 次日辰时,雷灵璧与穆长川驾剑往古院东面飞去,使用本命剑遁空飞行,速度与灵活度,是剑胚没法比拟的,穆长川不担心会掉下去。 “师姐,我们这是去哪?”穆长川问道 “赏经洞!”雷灵璧转头,看一眼穆长川,见他落远,便放慢速度。 赏经洞,是蓬莱仙剑阁禁地之一,内含万卷玄经,有仙阁的、有剑阁的。蓬莱阁弟子只有升品后,才能进入此地修习玄经,所有人一生进入此洞不能超过十次,穆长川能御剑飞行,已是到了一品四道的剑道修为。 两人飞了一个时辰,见到一硕大的洞口处悬于半空之中,洞口宽大约有三丈,高约有两丈,不时有弟子进出。 “那里就是赏经洞,师弟,在里面只能选一种剑经,修习时间是两炷香,摆放位置越高,剑经的威力与修习难度就越大,你要自己把握好,我在这里等你!”雷灵璧指着洞口,对穆长川说道。 穆长川点点头,压低剑头,就往洞口出落。落地后,他回头看一眼雷灵璧,雷灵璧对他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深吸一口气,穆长川大步走进赏经洞。赏经洞里,油灯遍地,将山洞照得通亮,依山开凿的石书架上摆放上卷卷袖经。靠近洞口处的石架上放的是玄气经,给仙阁弟子修行用的,穆长川扫一眼,见石架下方有许多本门弟子在静心研读经书。 继续往里走,穆长川来到剑经石架前。“师姐说,越高的地方,经书的威力与修习难度越高,那我到底该选什么样的经书呢?”站在石架前,穆长川有些彷徨,若抛开修习难度不论,他自然是愿意修习那威力大的。 犹豫片刻,穆长川咬牙,就爬上悬梯,奔那最高处去。最高处的经书特别少,只有寥寥几本。 “这蓬莱仙剑阁,怎么如此之穷,高级剑经居然只有五卷!”穆长川心里鄙夷道,他自是不明白,这些高级剑经也只有那些长老才能修行一二,穆长川以为高级经书就似烂大街的白菜一般常见,却不知,那攀云阁高级剑经可是一本没有的。 穆长川心有不甘,扭过身放眼看往他处,一个青色的盒子引起他注意,那盒子在对面剑经石架最高处,整个一层也没有其他经书。 “去看看。”穆长川心道,遂下了这边悬梯,来到青盒石架下方,攀着悬梯上去。他伸出左手将青盒子挪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真躺着两本经书、一本剑经,名曰‘三清流云剑经’,一本玄经,名曰‘三清归元真经’。他取出经书,见经书下方还躺着封信,穆长川索性一并拿来。 穆长川打开信件:“三清流云剑经及三清归元真经,乃无上之经文,非有缘之人不可修习,否则必误前程!切记,切记!” “我靠,难怪单独放在这里,敢情修了风险还很高!”穆长川想都不想,就把那剑经放回去。他又回到原来那剑架高处,逐一看了下经文简介。 “哎.....几本都是一样的,都说什么修行要慎重,既然不让人学,放在这里不是恶心人吗?”穆长川头都大了,他下这边悬梯,又去那青色盒子处。 “罢了,破罐子破摔,反正取了那乌云剑,也不差这...什么经了,就它了!”一咬牙,他就把三清流云剑经与三清归元真经拿下来。他看一眼香案,一根香快没了,他不再犹豫,拿出背单词的劲头,静下心来,低声背诵经文。 穆长川刚背完没多久,两经自己竟飞回青盒之中。穆长川闭眼默念一遍,确认全记住后,方才出洞口去。‘三清流云剑经’共有九层,第一层是清剑,说的是剑意。第二层是令剑,说的是剑招。第三层是离剑,说的是隔空御剑。第四层是越剑,说的是越级使剑。第五层为悟剑,说的是人剑合一。第六层是惊剑,说的是剑挑诸兵。第七层是破剑,说的是以剑破玄。第八层是风剑,说的是剑过留影。第九层是心剑,说的是无剑胜有剑。 而三清归元真经,是伴随剑经一起修行的玄气经书,双经合习,威力无穷。 “选好了?”半空中的雷灵璧问,御剑而来的穆长川道 穆长川点点头,言道:“师姐,我选的是............” “且住!”雷灵璧喝道,她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方才松口气,轻声道:“师弟,你学的剑经,只能你一人知晓,记住,不要告诉其他人的,知道么!” “连师傅也不能说吗?”穆长川问道,雷灵璧点点头,蓬莱仙剑阁的剑经,举世无双,除了修行者自己外,谁都不能说,这既是为保护修习者,也是为保护玄经不外泄。 “师姐,师门为何每次只允许修习一门玄经?” “剑经霸道无比,贪多了容易入魔.....” “............” 雷灵璧带着取完剑经的穆长川回了古院,武阳真人与任我行此刻果然在正堂。 “弟子雷灵璧拜见师傅!”雷灵璧进正堂后给武阳真人行了一礼,穆长川瞅瞅武阳真人,也不吱声。武阳真人也好似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依旧品着茶,侧头看着房梁。 任我行使劲朝穆长川使眼色,穆长川笑笑,心想这邋遢师傅忒不负责,看我不气气他,随即上前几步,对武阳真人道:“师傅!你....这几年,死哪去了?” 一句话出来,“噗....”武阳真人一口茶水全喷在任我行身上“咳咳咳....”,雷灵璧赶紧上前给师傅捶背。 “师弟,怎么如此与师傅讲话?”雷灵璧瞪了一眼穆长川,武阳真人老脸通红,不知是被水呛的,还是被穆长川给气的。 “啊.....这个....啊,嗯.....为师有些事,要处理,这个师兄师姐他们教你,我也放心的很,好好修行啊。” “师傅,小师弟一向勤勉的很!”任我行拱手回道,武阳真人点点头。侧头对任我行道:“我行,你去把衣服上的茶渍清理一下吧。” 任我行点点头,道了声是后,就出了正堂。 “师傅,我也做饭去了。”雷灵璧对武阳真人道,他们饿两顿没事,穆长川刚入门,不吃饭食,无法静心修行。 “你去吧!”武阳真人摆摆手。 待雷灵璧也出去后,武阳真人瞄了一眼穆长川,淡淡道:“长川呐,听说你做了首词,叫故国,师傅我很喜欢哪,你能否以茶再作一首呢!” “师傅.....你....你跟踪我?!”花船上知道将‘春花秋月何时了’改作‘故国’的,就萧珊珊与自己,武阳真人既然知道,肯定是偷听了的,想到那日发生的丑事被武阳真人窥到,穆长川心中大急。 “为师几百岁的人了,怎么会跟踪你这小辈,那词现在早就传遍鹤城了!” “师傅,您回鹤城去了?”穆长川奇道 武阳真人,点点头,笑道:“不然,为师怎会让你大师兄来接你!” “您若有事,大可在鹤城处理完,再回山门啊!” 武阳真人摇摇头,叹道:“那事处理起来较为繁琐,我若在那待十年,你就入不了山门了。”穆长川默然不语。 第十一章 魏梁初战 梁昭文十年九月,穆长川入蓬莱仙剑阁修行的第五个年头。魏国突袭梁国,短短三个月,便攻下梁国隋阳、德荣两城,围困华阳,梁国朝野一片哗然! 梁都,福宁城 ”急报!急报!魏国左军主帅贺军率部伏击安城援军。急报!急报!魏国左军主帅贺军率部伏击安城援军。”一着轻甲的骠骑,手举着战报自福宁城北门疾驰而过,直奔安宁殿。 ”这可怎么办啊?驰援华阳的安城军被伏击” ”哎....华阳不妙啊!” ”赶紧准备逃命吧!” ...................... 骠骑所过之处,百姓人心惶惶。 ”诸位爱卿,魏国突然开战,已拔两城。如今又围华阳,如何是好啊?”安宁殿上,梁帝白成约,扫一眼满殿文武,一脸忧虑问道。 大殿之下,诸大臣交头接耳。梁国文盛武衰已久,如今的安宁殿,九成大臣未经战火,要他们拿主意,难如登天! ”诸位臣工,世食君禄,如今国危,岂能推脱!”白成约再次言道。 ”陛下,魏军来犯,以拔数城,梁国已无退路,臣愿领兵御敌。”一名年约四十,身穿青色莽袍,头顶紫纱冠的大臣出列,躬身禀道 ”定国公忠义,寡人准了!”见定国公司马云逸站出来,白成约心中才稍定。梁国庙堂之上能上得战马的,上也只有康、定两位国公。 ”康国公,有何高见?”白成约见穆同成不发一言,心中有些不快。 穆同成见梁帝问询自己,遂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跷。”穆同成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德宁侯洛少安,出列怒斥道:”康国公,如今丢两城已是事实,何来蹊跷之说?” ”是啊,是啊,德宁侯此言大义!” ”康国公怎如此幼稚!” ”哎.....只能指望定国公了。” 群臣议论纷纷,梁帝更是面如寒霜。 ”康公何出此言?”司马云逸问道,众大臣见定国公开口,立刻就安静下来。 ”如今已入寒冬,魏国出兵,只要隋阳、德荣两城守军,守他七日,魏军便不战自溃。可如今还敢围困华阳,说明隋阳与德荣两城之主,弃城资敌。现在攻守异位,我们出兵必败无疑!” ”.........” 隋阳那两城城主是德宁侯举荐的人,说他们资敌,不是明着打德宁侯的脸吗!大臣们不敢再多言。 ”康国公,话可不要乱说!”洛少安气得满脸通红,咬牙斥道。 司马云逸也不再多说话。梁帝冷哼一声,淡淡道:”如今先解华阳之危,其他的以后再论。” ”报.......禀陛下,紧急军情,安城援军出凤舞关不久被伏击!死伤近两万。”庙堂之上争论正热,骠骑校尉,顶着军报突然闯进来。梁太祖定制,加急军报,校尉可不待宣旨,直接入殿。 新军报到来,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大臣,此时均不言语。 洛少安更是气急,梁帝冷笑一声道:”照议出兵,退朝!”说完,甩手就先撤离。 .................... ”老爷,现在福宁城都在谣传,魏军要攻过来,是真的吗?”康国公府,徐月问穆同成道 ”不用他们攻,梁国自己也要完!”穆同成气道 ”老爷,何出此言?” ”哎......”穆同成叹了口气,将庙堂之上的事说了一遍。 ”败了,不正好说明老爷主意对吗!何必气恼?”徐月劝道 ”夫人,我们那位陛下,心胸极小,湘王之事,就已对我不满,现遇到魏军来攻,若败,则正好拿我解气。”穆同成回道 ”那如何是好?”现在轮到徐月忧虑,穆同成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勿忧,二十年前,我就防着这一天了,莫忘记,我们康国公府的鹰卫!” ”老爷,莫非,你要.....”徐月惊道 穆同成摇摇头,苦笑道:”我穆家世代忠烈,自然不会做不忠之事,但我逃可以吧!” ”难怪,你急着要将长生送到周国去。”徐月笑道,知晓穆同成留有后手,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次年二月,梁国任定国公司马云逸为靖远大将军,集八城之军二十余万,北上迎击魏军。 华阳城北魏军营 ”报!大将军,约二十万梁军正在向华阳城赶来!”魏军斥候急入帅帐禀道 ”主帅何人!”一名三十岁模样,银甲玉面的将领问道 ”梁定国公司马云逸!” ”哦!原来是他。”玉面将领笑了笑 ”大将军,司马云逸是宿将,不可力敌,我们先撤回隋阳吧!”一名四十多岁,阔脸大耳的将军言道。 “呵呵......梁国能入我秦爽之眼的将领,只有穆同成,司马云逸么.......足谋少断,不足虑也!”玉面将领仰头笑道,此人便是魏国名将秦爽,任将以来,未尝一败。 “传令!令博云将军暂缓攻击南门,若敌军出城不必追击,任由其逃离!令韩定远将军加大北门攻击力度!” “得令!”传令骑将,躬身领了令牌,退出帅帐。 与此同时,梁国靖远大将军司马云逸,领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华阳城赶来。“大将军,末将想不明白,魏军为何会在隆冬之际进攻我大梁。”司马云逸右侧一名五十多岁模样的副将对他拱手道 司马云逸摇摇头,缓缓道:“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末将听闻康国公在庙堂上,反对出兵?!” 司马云逸望着华阳城方向,淡淡道:“庙堂上的事,有陛下决议,吴将军,我等只需奉命行事就行。” 在距华阳城五十里处,隐约有数千黑甲骑兵朝援军奔来。“结阵,戒备!”吴将军对身后参将吼道,那参将得令,急速往后传令去,边跑边嚷道:“有骑兵,结阵!结阵!” 训练有素的,斧兵盾卒,快速四散开,将弓箭兵及骑兵,团团护住!弓箭手,张弓引箭,做好战斗准备。 “我乃华阳城武尉夏侯畅,奉城主郭阳之令前来接应援军!.......我乃华阳城武尉夏侯畅,奉城主郭阳之令前来接应援军!”领头的黑甲将军,大声呼喊道,果然黑色旌旗上绣着‘华阳尉夏侯’五个脸盆大的白字。 司马云逸举起右手,示意弓箭手不要攻击,他吐了口唾沫,冷冷道:“郭阳这头猪!” 魏将韩定远狂攻华阳城北门,城主郭阳俱敌,与亲信商议决定,以迎接援军为名,带着金银细软出城,出城后亲信压着财物往东逃去,郭阳则伪装成随从,与夏侯畅一起奔司马云逸而来,这谋划,简直天衣无缝。只是可惜华阳城百姓与商贾,转眼间即成魏军奴隶。 夏侯畅急急赶来,被司马云逸的亲卫给挡下来。“这位将军,我乃华阳城武尉,特来拜见靖远大将军,烦请代为通报!”说完递给亲卫一封信件,信件下附着一张金票。 亲卫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挥手,十数名持斧盾黑甲军士直接将夏侯畅推出去,夏侯畅见不着司马云逸,转身就来到一名皮肤白皙,脸部微胖的亲卫处,低声道:“郭大人,定国公的人,不让我等见他。” “你塞钱没?”郭阳问道 “给他,他不要?” “这世道还有不爱钱的人。”郭阳摸着肉乎乎的腮帮子,低头寻思道。夏侯畅稍微有些紧张,郭阳给他十张一百梁金的金票,他只递给亲卫一张。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夏侯畅问道 郭阳拍拍微微凸起的肚子,淡淡道:“我们就在他们边上扎营,这样魏军也不敢来攻,我们也不算临阵脱逃!” “大人英明!”夏侯畅恭维道,他心里终于松口气,贪墨贿银之事,总算蒙过去。 华阳城骑兵在援军边上扎营的事,如此搞笑的布置,被魏军斥候探得,斥候将之禀告给秦过。“哎..........昏君,蠢将!”秦爽叹道,他摆摆手将斥候打发出去。 “大将军,不如我们子时出兵,给那司马云逸一击如何?”一名四十来岁,红脸炸须的将军拱手道 秦爽摆摆手,淡淡道:“不必了,韩将军,如此积弱的武备,犹如板上猪肉,随时可剁之,现如今我们已拔取三城,且又是隆冬,没有必要白白牺牲士卒性命。”秦爽拒绝韩定远的建议,转而下令让士卒加紧搜刮华阳城中富户财物。 梁军那边,司马云逸也是一名宿将,见华阳城骑兵驻扎在援军周边,心里便知华阳已经沦陷。 “哎......华阳的百姓要遭殃了!”司马云逸远眺火光滔天的的华阳城,哀伤道。作为梁国的上柱国公,司马云逸虽有些私心,却仍不失为一名良臣。 “公爷,这不是您的错,忠言逆耳!”站在他身侧的一名白脸书生,肃声道 “荣成啊,我是不是老了?怎会如此怕事呢!” 名叫荣成的白脸书生,淡淡道:“公爷,有些事,即便搭上您全族也是无法改变的,康国公便是最好的佐证。” 梁昭文十一年五月,靖远大将军司马云逸,领二十万大军,救援华阳失败,华阳城陷落于魏大将军秦爽之手,自此魏军以伤亡一万余人代价,夺得梁国三座边城,直逼梁国北方咽喉之地,凤舞关。消息传回福宁城,举城哗然! 第十二章 大师兄的剑 梁魏两国发生的事,穆长川并不知,打发走武阳真人后,他潜心修行‘三清流云剑经’两年,其果然如信中所言,修行起来,艰难无比,整整两年,穆长川才勉强修完第一层。这日,他在古院前打坐修行,大师兄任我行来到他身边。 “小师弟,剑阁五品以下弟子在山上修行不得超过十年,至今日,你已经修行七年,我欲考教你的剑道修为!你随我去剑场。” “不得超过十年?大师兄,我不在这里修行,我去哪修行啊?”穆长川惊道 “这个就要看你的机缘了,我也不知道。”任我行笑道,转身往剑场走去,穆长川摇摇头,无奈的跟在他后面,剑场在古院西面,是一处悬于半空之中的飞石,约有十丈见圆。任我行没有使用飞剑,凭空使出‘惊云三叠雁’的身法,几个跳跃就上了剑场。穆长川肯定是没这本事,老老实实祭起飞剑,上剑场去。 “小师弟,你只要能让我使剑,就算你过关!”任我行双手付与身后,淡淡道 “含剑鞘吗?”穆长川古怪道 “当然含,剑阁弟子的剑出鞘必要沾血的。” 穆长川瞧大师兄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心里有些忐忑,将乌云剑紧紧握在手中,迟迟不发招。 “小师弟,你为何不发招啊?”任我行奇道 “大....大...师兄,我.....我还不会剑招!”穆长川说完这话,瞬间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什么?!你还不会剑招,师妹不是带你去过赏金洞吗?” “是去过,也取了剑经,可我只会剑意,还没到开始练剑招呢!”穆长川挠挠头,尴尬道。 “剑意?!”穆长川的话让任我行脸色有些发黑,他淡淡道:“你是不是取了最高层的剑经?” 穆长川点点头,任我行冷哼一下,骂道:“雷师妹搞什么鬼!”。 选取剑经是要撞机缘的,故什么都不能讲,当日雷灵璧也是好心,多句嘴,提醒穆长川,高处的剑经威力最大。引得穆长川学了‘三清流云剑经’,这是莫大的罪过,轻则会耽误穆长川修为,重则会让穆长川走火入魔,遁入魔道。 大师兄的喝骂声,让穆长川的心提到嗓子眼处,他自然是知道肯定出现大纰漏。要不然以任我行的性情,决然不会如此失态。 “大....大师兄,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穆长川脸上冷汗直冒,他想问任我行,到底出现什么问题,却又担心自己承受不住结果,心中无比纠结。 “还能怎么办?继续修行你那高阶剑经。”任长川深吸口气,沉声道。 不过片刻,他又想到,若穆长川心中有芥蒂,总非好事,便又补充道:“剑意,本来是要到五品才有的阶段,比较耗时,你现在修习是有些早,不过剑道万千,不能一概而论,我刚才发火是因为不喜你师姐话多,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穆长川听完大师兄的话,心中稍微踏实些,他对任我行拱拱手道:“大师兄,我那先告辞,回去练剑。”任我行点点头。 大师兄的话外之意,穆长川还是听出来,‘目前不能修习高级剑经’,不过他也没往他处多想,也就觉得,大师兄是怕师姐耽误自己修行,才发的火。 离任我行口中十年之期还有三年时间,穆长川心中有些焦虑,从剑场回来后,他变得更加勤勉,除去睡觉的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三清流云剑经’,任我行也担心穆长川剑道不过关,下山后会殒命,之后的两年时间里,步步指导他。 终于在穆长川入门后的第九年秋,任我行与穆长川再一次来到剑场,这一次,雷灵璧也来观战。 “大师兄,请了!”穆长川左手握住乌云剑的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拉出剑身,“吟...........”均匀而悠长的剑鸣声,传向四周。 两年时间里,穆长川彻底学会‘三清流云剑经’的第二层,令剑!那本剑经里,剑招是以经文的方式讲述出来,并无具体的描述,剑意不过关的人,看了令剑篇,会觉得它是夸夸其他,但穆长川不这么认为,令剑篇里博大的招式,让他心潮澎湃,此刻穆长川面对任我行,信心陡增! “嗯.”任我行点点头,依旧双手付与身后。 穆长川出手了,他踏着诡异的步法,快速的绕着任我行游走。在外人看来,好似七八个穆长川出现在任我行周围一般,这招叫做‘迷踪幻影’。 “噌....”其中一道身影,将乌云剑刺向任我行,任我行左耳微微一动,一侧身,就躲过穆长川这一剑。穆长川见一击不中,将乌云剑挽起,剑挑北斗七星之位朝任我行击来。 任我行快速变换步法,躲避剑锋,双手依然未动。如此游走一刻钟,穆长川右手持剑挑向任我行大腿,任我行蹬腿而起,穆长川左手以鞘代剑捅向任我行腹部,这招叫做‘北斗伏魔’。 “咦....”站立一旁的雷灵璧,轻呼一声。随着雷灵璧一声轻呼。任我行双手动,他右手平开,挡住穆长川的剑鞘。其左手向穆长川头部劈来,穆长川双腿一曲,头朝后仰,躲过这一击,右手乘机持乌云剑,斜切任我行大腿,这下任我行没办法,他在半空之中,已来不及使出‘惊云三叠雁’。 任我行出剑了,他左手召出‘白玉龙神剑’挡住乌云剑这一击。见穆长川终于能逼自己出剑,任我行长出一口气。 穆长川看到大师兄的剑出,便知自己过关,他立马收起乌云剑,拱手对任我行道:“大师兄,多谢指教。” “啪啪啪.....”站立一旁的雷灵璧,拍拍手掌,笑道:“师弟,没想到,你在剑道上悟性还挺高的!” 穆长川挠挠头,颇为尴尬的笑道:“是大师兄平日教导的好!”在练过九年后,穆长川才得以出山,剑道悟性根本谈不上高,师姐的话多半是鼓舞自己的。 “好了,你也别谦虚了,如今你自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离十年之期还有数月,我把土遁之术也传你吧!”任我行走过来,拍拍穆长川肩膀笑道,虽然穆长川勉强通过自己这关,任我行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土遁?!”穆长川记起十年前,大师兄与自己初次见面时,使用的玄术,心中欢喜无比“大师兄,我.........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没见过大师兄出剑,我....我想看一下!可以吗?”穆长川见过雷灵璧出剑,他想在下山前,亲眼看看一下,比师姐更厉害的大师兄,全力出剑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雷灵璧插嘴道:“这个请求好,我也多年没见过大师兄出剑了,正好沾师弟的光,开开眼!” 任我行见师弟师妹,都想见一下自己的身手,笑着点点头,他瞧瞧剑场四周山峰上的密林,指着东北角,对两人道:“就那里吧,走!” 三人依次来到任我行选的地界,此次开阔,周围只有三株,三人合抱的大树。任我行拔出‘白玉龙神剑’,剑吟之声,悠扬悦耳。他左手将剑鞘付与身后,右手持剑,快速的闪动身影。 穆长川眼睛瞪得贼大,可惜,愣是没看清,任我行的身形,更别提剑招,他的剑与身形仿佛是云雾一般,缥缈不可寻觅。“这速度,都赶上子弹,变态!” ..................................................................................................... 在蓬莱仙剑阁修行十年后,穆长川换上俗世衣服下山了。 “哎.....忘记问邋遢师傅,回去的路线了。”站在小岛边缘,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穆长川有些迷茫,时间太长,回去的路线,他并不敢确定。 “没想到鲁宾逊漂流记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穆长川想想就好笑。他仔细查看小岛周围环境,总算是慢慢回忆起路线。摇摇头,穆长川架起乌云剑,就朝鹤城方向飞去。 遁剑的速度是快的,路线也是直的,不到三天,他来到鹤城海边。“哎...大爷...您好啊”在海边穆长川遇到一名出海的老渔夫,他赶紧上前打招呼。 “大爷?!”老渔夫有些发蒙 穆长川一拍自己额头,暗骂自己蠢,这年头哪里有大爷的称呼。“哦....这位渔夫.....我想问下,鹤城城主府,怎么走?” “哦,公子问城主府啊,咯,顺着这条路,走半个时辰,会看到一条官道,朝着东边走就能进城,进城后再问其他人吧!”老渔夫指着不远处一条鱼肠小道对穆长川说道。 穆长川对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就朝小道跑去,以他现在的体力,跑个马拉松是没问题的。沿着鱼肠小道,跑了两刻钟,终于见到官道了,他沿着官道土遁,很快就到了鹤城。 十年后的鹤城,与他离开时并无二样,只是不知道当年那个人儿是否还在呢!来不及多想,他寻着记忆,快速往旧日花船处跑去,不过可惜的是,那里已经没有花船了。 “珊珊,你在哪里?” 第十三章 爵号陇川 没有找到萧珊珊,穆长川直接就去城主府,府门的守卫早已换人,识不得他。 “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城主府!”守门的军卒拦住欲进门的穆长川,康国公的信物,穆长川给了萧珊珊,此刻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位大哥,我是三江侯的外孙,游历回来,请帮忙通传一声。”穆长川拱手道 其中一个领头的军卒,上下打量一番穆长川后,回道:“有何证明?”十年的时间,穆长川已完全变了模样,虽依旧是剑眉凤目,但气势已不是往日所能比拟。现在就算三江侯亲至,怕也是一下认不出来。 “你只需告诉他们,十年前与林彩依,同来的三公子回来便是。”穆长川说完,担心这军卒再刁难,便补充道:“我有急事,你若办的妥当,赏你一枚梁金,若耽误我的事么....嘿嘿!” 前世电视里的套路果然有些作用,那军卒虽还有些疑虑,不过权衡一番后,还是快速的跑进去通报。一盏茶的功夫,一名身着锦衣、头顶三山帽的俊秀青年跑出来,他站在大门口,注视着穆长川,淡淡道:“你是哪里来的骗子,敢冒充三江侯外孙!” “我说二表哥,十年不见,你学坏了啊!” “你真的是长川?!” 穆长川嘿嘿一笑道:“那日后,我寻你多次,你老躲着我干什么?!这一躲就是十年吧。”出来的这人,正是穆长川二表哥徐洛,军卒进堂通报时,他正好在,徐远志便让他来确认穆长川身份。 见穆长川提起自己糗事,徐洛脸上有些发烫,他瞪了徐浩一眼道:“还不是你害的,算了,进去说吧!”说完下台阶,拉起穆长川的手,一起就去正堂了。 “咦,不是应该徐峻出来辨认的吗?” “他啊,早死了!” “怎么死的?”穆长川奇道 徐洛白了他一眼,回道:“自然是老死的,还能被人谋杀不成。” 穆长川唏嘘不已,心想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话间,大堂就在眼前,徐洛松开穆长川的手,穆长川大步就进入内堂,见到发须皆白的徐远志,穆长川眼睛有些湿润。 “川儿,你回来了!”徐远志笑道,他想站起来,只是腰部好似受伤,直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站起来。穆长川来到他跟前,双膝跪地,磕头道:“不肖孙儿,拜见祖父!”徐远志点点头,伸出双手,叹道:“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心甚慰啊,起来吧!” “祖父,大家都还好吧!”站起身的穆长川擦拭掉眼角泪水,轻声问道。 徐远志笑道:“都还凑合!还凑合!” 穆长川归来,当日城主府的晚宴异常丰盛,表姐徐若出嫁,大表哥徐海去了军营效命,算上穆长川与徐洛的夫人肖薇,饭桌上总共有八人。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肖薇是大舅妈本族侄女,她做媒嫁给徐洛的。 “我说穆侯爷,您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二舅妈贺红袖,依旧娇媚若当年一般。 “穆侯爷?”穆长川侧头看了下门外,他以为城主府来客了。徐洛拉了拉他衣袖,笑道:“我娘口中的穆侯爷,就是你啦。” “我授爵了?” “是的,陇川侯。”徐洛点头道 “哎.....川儿,封侯意料中之事,何必惊讶。”徐远志饮完一杯酒,舒口气,笑道。徐远志的话,解了穆长川窘境,一家人又论起了其他的事,只是关于徐浩修行的事,大家很默契的没有提及。 晚饭在戌时结束,徐洛让夫人肖薇先回房,自己则与穆长川一起,来到往日他住的房屋内。 “二表哥,你与嫂子何时结的婚?”穆长川笑道 “结婚?” “吾.....就是成亲的意思。” “哦,在你离去两年后,便成亲啦。”徐洛笑道 “有孩子么?”穆长川古怪道,他问出这话,似在暗示那天花船上之事。不过徐洛倒是没听出来。 “........”沉默 “不会吧,今年你都二十多了,还没有子嗣?”穆长川奇道,一般男子十六岁就成熟,梁国的男子大多二十岁之前就有子嗣。这徐洛到现在还没有子嗣,那就有些不正常。 “哎......不是没有,肖薇以前怀过....受过惊吓...所以...”徐洛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穆长川一眼。勋贵的家眷,正常情况下怎么会受到惊吓呢。 “二表哥,到底怎么回事,别绕了!说吧。”晚宴上,二舅妈直接称呼自己为侯爷,穆长川就感觉有些蹊跷,此刻徐洛言语躲闪,穆长川更觉得众人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 “都过去了!”徐洛淡淡回道,沉默片刻,他才将这些年发生的事详细讲给穆长川听。原来当年,司马云逸战败,梁帝将责任全部归咎于康国公穆同成,本欲将穆氏家族连根拔起,奈何三江侯徐远志,聚兵于鹤城,威慑朝廷,梁帝迫于无奈,只得暂时忍气吞声,三年前,安宁殿,派高手入城主府,欲刺杀徐远志,徐远志与之搏斗,身负重伤,恰好被有孕路过的肖薇撞见,使她惊吓过度,以致流产,后始终无法再生育。 了解到缘由,穆长川冷笑不止“这个皇帝,是不是做的太安逸了!动辄就要灭人全族。” “嘘嘘..表弟慎言。”徐洛赶紧捂住穆长川的嘴,然后侧头看下门窗,生怕别人听见。 ”二表哥,人家都已将刀放在脖子上,还慎言个屁!”穆长川将徐洛的手,掰开,淡淡道,他心里可不顾忌封建社会那一套。 ”那有什么办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徐洛叹道 穆长川摇摇头,寻思着,自己与徐洛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太多反而不美,也就没与徐洛继续再纠结这些话题。发生这些事情,穆长川觉得,再呆在鹤城有些不便。 次日早饭后,穆长川去正堂,向徐远志辞行。 ”嗯......你竟已学成归来,是应该早点回去。”徐远志点头道,他打量一番穆长川,转头对堂外嚷道:”徐铎,徐铎。” 余音未落,一名穿锦袍的中年人急步走进来。对着徐远志躬身道:”老爷!” “去,银库取两百金给陇川侯,然后安排一辆马车送侯爷去福宁。” ”是!”名为徐铎的中年人,再行一礼,就出去取钱。 半柱香后,徐铎将装满梁金的箱子交给穆长川,穆长川也不推辞,接过箱子,就辞别徐远志,离开正堂。 府门外,徐铎安排的马车及车夫,已在等候。跨过大门,穆长川停下步子,递给军卒一枚梁金,那军卒受宠若惊,不敢接。 穆长川笑道:“拿着,你应得的。”军卒千恩万谢后,这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钱来。兑现完承诺,穆长川才解下佩剑,正欲登车。 忽然! 穆长川感觉到一股杀气,朝自己急奔而来,他一扬头,”咚!”一柄银镖从他面前飞过,钉在马车门架上。穆长川朝那杀气来处看去,一抹黑影急闪而过。 府门外的护卫军卒,见有暗器袭击穆长川,纷纷举起兵器,下台阶,将穆长川围住。 ”侯爷,您没事吧!”军卒头领,急道,依据梁国刑律,若穆长川在他们面前被袭杀,他们四个都活不成。 ”没事!”穆长川淡淡道。 军卒头领见穆长川无事,他心中一松,便领着其余三人,挡在马车前。穆长川瞧见银镖上附有东西。伸手就将其拔下,是件小信卷。拆开看来:”梁公已逝,福宁狼穴,速去陇川,以待将来!” ”康国公死了?”穆长川奇道,他没有感觉到愤怒,毕竟穆长川已非穆长川。不过若真如信中所言,那福宁城是去不得的。 ”还是问下,徐.....祖父吧!”在穆长川认为,庙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徐远志是要强于自己的。 城主府,正堂里 徐远志接过穆长川递来的纸卷,脸色如冰霜敷面。 ”啪!”他一掌将茶盏击得粉碎!细如砂砾。 穆长川看在眼里,心想这便宜祖父的修为怕是不弱于师姐。 ”祖父,为何康.....爹爹逝去,您却不知!”穆长川差点说漏嘴。 徐远志淡淡道:”暗杀,又要顾及皇室脸面,还得稳定军心,知道这消息的怕是没几人,而能静悄悄,杀你穆府满门的,剑道至少六品三道。” ”没可能是玄士?”穆长川奇道 ”玄士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徐远志摇摇头 说完,沉吟片刻,徐远志继续对穆长川道:”你去陇川也好,不过要大大方方的去。” 与穆长川讲完话,徐远志忽然扭头对右侧挡屏,喊道,“解封。” ”呼!”一道面附铁面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穆长川身边。穆长川心中大惊,铁面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他还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安排一个可靠的人,贴身护卫陇川侯去封地。”徐远志淡淡道,那铁面人点点头,又如幻影般离去。 第十四章 流放陇川府 梁国对外姓爵位的封赐异常吝啬,除开国的六位世袭公爵、三位世袭侯爵外,爵位赏赐最高的便是伯爵。穆长川的侯爵是降级恩封,过几代便成布衣。 徐远志按梁国规制,派两百甲士护送穆长川赴陇川府就封,随行的还有一名叫做谭未的剑修。 穆长川看谭未右手提着白色宝剑,诧异道:”谭未,你是左手剑?” ”右手剑!”谭未冷冷道 ”右手剑?我信你才怪!”穆长川心道,剑修为保证出剑速度,一般都是非持剑之手握剑鞘。 护送穆长川的队伍,隆重而又奢华,所过之处,吸引不少百姓目光。人多,速度就慢,几百人拖沓前行两个月才到百湖城。 百湖城是边城,与滕国定襄城隔洪江相望,此城常年起兵戈。城主是北勇伯东郭稷,穆长川的封地陇川府归属百湖城。 初到百湖城的穆长川,目瞪口呆。人烟稀少、残垣断壁、商铺凋零”我是不是被流放了?!” 东郭稷知道穆长川已到百湖城,鉴于当朝陛下对康国公一脉的猜忌,东郭稷竟对穆长川,来个避而不见。 穿过主城,再行七天,穆长川总算是到陇川府,陇川府的境况比百湖城还要差上许多,偌大的府城只有数千户百姓。穆长川越发感觉自己是被梁帝发配过来的。 “徐安,你去见问下本地主事官员,侯府在哪里!”穆长川皱眉,对身边着黑甲的将军吩咐道 名叫徐安的黑甲将军拱手领命,调转马头,便寻府主去。整个陇川府并不大,不到一炷香时间,徐安就与一名穿梁国绿色袍服五十岁模样的黑瘦官员,骑马朝穆长川这边来。 “卑职,陇川府主庞由拜见陇川侯!”自称府主的黑瘦官员来到穆长川一丈距离处,翻身下马,单腿跪拜道。 在梁国,府这一级别的官员,本无府主称谓,只有管民事的府丞与管武备的府尉,只在边境复杂府地,才特设立府主一职,总揽一府诸事。 “庞大人,起身吧!”穆长川第一次接受官员的跪拜,心中有些不适应。 “庞大人,麻烦您带我去下侯府。” “卑职领命!”庞由领命起来,转身又上马背,领着穆长川等人,朝陇川府东面行去。 “庞大人,这里.........这里.......怎如此颓废?!”穆长川询道,遍地暮气沉沉的百姓,分外扎眼。 庞由低头,叹息道:“侯爷有所不知,陇川府常年惹兵祸,匪患丛生,有些见识的百姓,早已离开此地,另谋他处,留着这里的人都已绝望、麻木,故显得颓废些。” “原来如此!”穆长川轻声道,说话间,庞由领着穆长川等人,来到一处大宅院停下,院墙有些老旧,不过却没有青苔。宅院上挂着‘陇川侯府’牌匾,门口还有两名皂衣差人,守在那里。他们见府主大人过来,赶紧下石阶行礼。 “你们两个拜见侯爷!”庞由对差人呵斥道,两名差人又给穆长川跪下行礼。穆长川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哎........我们那,活人只给死人下跪,你们这么频繁的给我下跪,不是要我早死么!”穆长川心里异常不舒服。 “侯爷,两年前,我得到康国公传信,让我选处侯府,卑职不敢怠慢!整理完后,便着人在这里看护!”庞由恭敬禀道。 穆长川侧头,看庞由一眼,心想这府主情商真高,马屁拍得舒服。穆长川将坐骑交给徐安看管,领着谭未,在庞由的带领下走入大宅院。 青石,绿水、凉亭一应富贵人家的景致,这里全都有,穆长川有些罪恶感,一墙之隔的陇川府,流民遍地,自己却住上如此豪华的宅院。 “这.......不合适吧!”穆长川对庞由询道 庞由细瞧一番穆长川神色,心中即有定数,他轻声道:“侯爷勿忧,原住这里的富户数年前就逃走,景致也是本来就有,卑职当然不舍得破坏美景,故.....故还请..还请侯爷不要推辞才好。” 既然不是搜刮来的,穆长川也不介意住得舒服些,便不在这事上纠缠。他在庞由的陪同下,将宅院逛一圈,宅院颇大,里有四十多间屋子。说实话,这处宅院穆长川很满意。 “这宅院,本侯很喜欢,庞大人多谢了!”穆长川拱手道 庞由受宠若惊,赶紧躬身道:“卑职应该的,卑职应该的!”逛完宅院,已是黄昏,穆长川让徐安,抽二十名最精锐的甲士,住进去,开造做饭,其余的都住进军营。庞由见随穆长川进来的都是甲士,无一女眷,心中有些好奇。 “侯爷,您这..........怎么连个侍女都没有啊?” “...........”这句话,戳中痛点,徐远志一粗人,自夫人去世后,常年不近女色,派人送穆长川来就封,居然忘记给他安排侍女丫鬟。 “路途遥远,带着侍女多有不便。”穆长川讪讪道 “哦?是这样啊,侯爷,本地倒是有许多流离失所的滕女,不如卑职选一些送来侯府听差,您看如何?” 这事穆长川求之不得,这几个月来,他的衣物,都是那些甲士帮忙洗的,军营之人,手脚重,心也不细致,洗破衣服不说,原本没异味的衣服,洗完后,汗味浓重无比。 陇川府,没有好的酒楼客栈,庞由无法给穆长川接风洗尘,心中颇为不安,早早的就遣人选得十数名面容娇美的滕女,送到侯府。 “侯爷,那些滕女中,有四名剑修!”为确保不被歹人混入,那些新进的滕女,谭未都见过。 “几品?” “一品二道两人,一品三道两人!” 穆长川笑笑,如今的他已是二品四道的剑道修为,区区一品的剑修,能耐他何。穆长川摆摆手,轻声道:“先不用管她们,盯着就好!”穆长川不愿打草惊蛇,现在混进来的是一品剑修,若将她们都打发,没准下次来的就是五品或六品的剑修,那才叫麻烦。 “对了,以后脏的、累的、苦的活都给那四名剑修做!” 谭未点点头,示意明白。 在侯府宅了三天,穆长川觉得应该到陇川城四处转转,毕竟这是他的封地,府里百姓都是他的衣食父母。次日,穆长川一早就提剑,领着谭未还有四名穿便服的甲士,步出侯府大门。 今日的陇川府风急云重,似要下雨,官道上只有寥寥数名百姓神色匆匆的赶路。穆长川带着众人,登上城墙,他极目向四周望去,地势东高,西低。 看着西面,奔腾而过的洪江,穆长川心沉谷底“这里地势如此之低,一旦遇到梅雨季节,陇川府十之七八要变洪泽。”他在城墙上边走边看,越看心越惊。 “来人,去请庞大人过来。” “得令!”一名便服甲士,拱手道,为方便庞由找寻自己,穆长川就不再走动,原地等候。凉风吹过,穆长川青发飘扬,他闭眼扬起头,深吸一口气。半个时辰后,庞由与甲士急促步伐,传入穆长川耳中,他缓缓睁开眼。 “侯爷!”庞由拱手道 “庞大人,河堤似乎没有修吧?!”穆长川冷冷道 “.........” “朝廷没拨款,或是你贪墨了?!” 庞由瞧见穆长川脸色难看,心中一紧,犹豫一阵,叹口气道:“罢了,侯爷既然问及此事,卑职索性就全说出吧。”庞由直起身子,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洪江,眉头紧皱道:“陇川府是离滕国最近的地界,三十年前,这里物贸还算繁盛,大约十年前,梁魏一战,梁国丢失三城,滕国看到梁国武备衰弱,便也打起陇川府的主意,近十年内,多次占领过陇川城,却又退出去。” “退出去?为何?”穆长川奇道 “陇川府地处大梁西南边陲,常年多雨,一旦暴雨,陇川府即变为洪泽,滕国夺得此府,却无法坚守,不得不弃城。尝到苦头的次数多了,索性他们也不要陇川府。朝廷见洪江还有这样的用处,也就不让修堤。” 奇葩的理由,听得穆长川目惊口呆。“难怪,一路之上,朝廷连个暗杀的刺客都不派,一个侯爷在这里,就算梁国肯放过自己,滕国也会惦记上的。” 第十五章 侯府刺客 陇川侯府正堂里,巡城回来的穆长川心情极差,更让他压抑的是,身边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他不由得思念起林彩依、萧珊珊、大师兄、师姐。 “老爷,饭食准备妥当了!”身材婀娜的侍女卓玉进来禀道,这卓玉二九年华,面容清纯,是经过谭未几天观察,确认比较安全的滕女,负责穆长川在侯府里的衣食住行。 穆长川点点头,起身就向侧堂走去,侧堂饭桌上摆上六碗菜肴,穆长川眉头微皱,扭头对卓玉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吃不下这多,浪费!” “老爷,您是侯爵,这已经是按最低规格准备的,再少奴婢实在是不敢从命!” “那将徐安叫来,还有你们两个,一起坐下吃!”穆长川指着谭未与卓玉,无奈道 卓玉看了穆长川一眼,指着自己鼻子,讶道:“我....我..也坐下吃?!” “嗯........不吃,罚月银!” 谭未不说话,穆长川让他一起吃,他便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夹菜,卓玉先去唤徐安进来,两人一起也坐下吃起饭来。 “侯爷,侯府还缺个工坊。”喝下一杯烈酒的徐安,对穆长川道 “你差人布置就是,我也不懂这些。”工坊穆长川在三江侯府见过,那玩意他确实不懂。 徐安摇摇头,放下酒盏,讪笑道:“我明白,那工坊需要懂布局的人来弄,若胡乱对付,一是容易失火,二是若有应急之事,不便反应。” “工坊还有这讲究?”穆长川讶道,他没有想到,布置工坊还有这些讲究。 “工坊里有火油,要防火。还有箭矢,要避潮,确实得专人侍弄。”徐安边上的谭未淡淡道 “你懂?”徐安喜道,仿佛找到救星一般的他,一双乌黑油腻的大手死死抓住谭未的手臂。 谭未眉毛皱起,伸手拨开徐安,黑漆漆的爪子,摇摇头道:“我只是知道,并不知如何布局。” “这事好办,徐安你明日去下府主那里,让庞大人帮忙找个明白人弄这玩意。”穆长川笑道,他认为庞由久居此地,想必找个布置工坊的熟手,应该不难。 “得令!”徐安拱手道,见解决此事有望,他的嗓门,顿时又大上几分。 “侯....侯爷,婢...婢子,有个事想...想请您定夺。”卓玉怯生生的说道,说完她飘了一眼,酒兴正浓的徐安。 “说吧。” “侍女们住北边,多有不便,想住到东边去!”卓玉轻声道。陇川侯府坐北朝南,西院是,库房、伙房、以及杂物房,北院与东院才住人,穆长川自是住在东院,甲士与侍女住在北面。 有过花船经历的穆长川明白卓玉口中的不便是什么意思,遂笑着点头道:“这好办,你们今天就搬到东面去吧。”说完他若有深意的看一眼谭未,谭未点点头。 饭后,卓玉领着侍女们,将一应用物,搬去东院。谭未环抱着宝剑,依靠在角落里冷眼观察。 深夜 穆长川房内,灯火依然通明。 “你确定今晚有刺客?”穆长川仰头对房梁上的谭未道 “嗯....我确定!”谭未淡淡道 “我又没惹他们,为何杀我?”穆长川怀疑是梁帝派来的,却又不十分肯定。 “有些事,是没有理由的。”谭未冷冷道,见过太多生死的他,感觉杀人,就如同吃饭一般,根本无需任何理由。 “............” 子时三刻,屋外传来一声悠长的猫叫声“瞄....”,谭未直起身子,冷道:“来了!”,说完他看穆长川一眼,穆长川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猫叫声过去不久,一袭黑影,借着月色,掠过穆长川的房檐,谭未提起白剑,推开窗户就追过去。谭未离去不久,“咚...咚咚.....”穆长川的房门被敲响,屋外传来,悦耳的女子低呼声:“侯爷....侯爷....” “进来!”穆长川淡淡道 屋外女声,楞了片刻,似是没料到穆长川这个时辰还未休息,“嘎吱.....”门被推开,一个靓丽的侍女,端着食盒想穆长川走来。 “我靠!对我还玩这种图穷匕见。”穆长川心里好笑,他未等侍女开口,便先问道:“匕首准备好了么?” “匕首?”那侍女有些慌乱 “不是让晚上给我送把匕首过来么,卓玉没说吗?”穆长川淡淡道,他提匕首,是想让侍女知难而退,穆长川并不想杀人。 “没说,奴婢见侯爷灯还未灭,特地准备些吃食,送过来!”说完,那侍女拿着食盒更加靠近穆长川,身上的幽幽香气,扑鼻而来。穆长川见她神色有些缓和,便知今天不杀人是不行了,叹了口气,他微微往后仰着身子,与侍女拉开些距离。 侍女放下食盒,低头将盖子解开,里面哪里有什么吃食,就一柄闪烁寒光的短剑。她快速取剑,伸手便向穆长川脖子扫来。 穆长川冷笑一声,右手猛击地板,身体借势腾起,躲开侍女这一扫。 “咦,你会武艺?”侍女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穆长川是个只知吃喝的公子哥。穆长川也不答话,伸手便拔出剑架上的乌云剑,以极快的速度向侍女刺来,修为上的差异,加上穆长川有心算她无心,只一剑,就痛死这个靓丽的侍女。 “我不想杀人的,何必如此!”穆长川摇头叹息道,半柱香后,另外三名侍女推门而入,见到躺在穆长川面前的尸体,脸色喊,娇喝道:“受死!” 三人掏出短剑,一起想穆长川袭来,穆长川左脚,踢飞死去侍女的短剑,阻隔了一下一名侍女的身形,一转身,旋转着对接近自己的一名刺客就刺了过去。这名侍女有所防备,刺向穆长川的短剑,由攻改守,撤回胸前,欲荡开乌云剑, 穆长川冷笑一声,竟撇下她,使出‘迷踪幻影’步伐,挥剑向她左手边侍女的脖子扫去,可怜那名侍女,如何反应的过来,瞬间被乌云剑斩了头颅。 另外两名侍女,见穆长川修为在她们之上,心中大骇,转身就要跑,穆长川再使‘迷踪幻影’绕到一名侍女后背,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掌,将其打晕过去,另一名侍女借机逃出屋外。 穆长川屋里的动静,已经惊动甲士,七八个甲士提着兵器赶来,正好撞到拿短剑的侍女,便与之搏斗起来。又过一会,酒未全醒的徐安,甲胄都没穿,提着刀就来到穆长川屋里。 “侯爷....侯爷....您没事吧?!” 穆长川笑笑,回道:“我没事,外面的那此刻抓到了么?”,徐安见穆长川没事,心绪便平复下来,他退出房屋,伸着脖子,往斗战的地方看过良久,才再进屋。 “侯爷,那刺客被拿下了!”徐安拱手道,说完,他扫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名刺客。 “你右边那个昏死过去,你把她解下去,拷问出主使之人,记住,不要让她们自杀了!”穆长川淡淡道,电视剧里,很多刺客被俘后,或咬舌、或吞药自杀的情景实在是太过普遍。 徐安道声遵令,便扛着昏死的刺客,往西院走去。 与陇川侯府激烈的阵仗不同,谭未被黑衣人,引出去不过一炷香,他就停下不追。“行了,不要再引啦,说吧,你是谁?” “咦!你知道我们要刺杀?”原本前逃的黑衣人,也站着不动,惊讶问道。 “又是个女刺客!”谭未摇头寻思道,他也不答话,转身就回陇川侯府,他担心,侯府那边还有刺客高手隐匿。 “云扬,闹够了吧!”在那女刺客身边,又出现三名黑衣刺客,其中一名面相敦厚的年轻男子对女刺客斥道 “哥,你们为何不把这名剑修留住。”女刺客气道 “我们三人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年轻男子边上一名蒙脸之人,涩涩道 “这个破落侯爷,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护卫?!”女刺客讶道 .................................................................................................................. 次日,天刚拂晓 “咚咚咚....”徐安就来敲穆长川的房门,“侯爷...侯爷...招了..招了”,揉着朦胧睡眼,穆长川起身打开房门”什么招了?” “刺客啊,侯爷!昨晚刺杀您的侍女!”徐安朗声道,他心想这小侯爷心里倒是敞亮,遇着刺客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刺客?!”穆长川一惊,也记起昨晚之事,赶紧穿好衣服,随着徐安往西面刑房走去,路过侍女住处时,见十六名甲士将侍女房间都给堵住。 “你们怀疑侍女里还有刺客?”穆长川侧脸问徐安道 “肯定怀疑啊,侯爷!” 小半刻钟后,穆长川就来到刑房,他见十字架上,那女刺客,已经衣衫破乱不堪,“你们不会把她.......”穆长川扭头看着徐安,眼中闪烁怒意。 “侯爷,您别误会,我们没糟蹋她,不过......可能......审讯的甲士,沾了点便宜。”徐安讪讪回道,昨日审讯,徐安并未全程跟随,等他过来查看审讯结果时,女刺客已经被占便宜。 “下次不准这样!”穆长川喝斥道,如此劣性,若不阻止,日后会更甚。 “遵令!” 审讯的甲士见穆长川来到刑房,提起一桶冷水,就倒刺客头上,那女刺客悠悠醒来,好半晌,才淡淡道:“我都招了,只求一死。” 穆长川走到,桌案边,拿起记录,扫一眼,心里冷笑不止。原来这些刺客是滕国景阳王之女云扬郡主派来刺杀穆长川的,行刺的理由竟是,痛打落水狗! “把她们解下来,送往庞大人处,由他处置!”穆长川拿起记录,甩下一句话,就离开刑房,回自己屋去,他.....还未睡够。 第十六章 云扬郡主 直到日落西头,穆长川才醒来,他穿好衣服,对着门口喊道:“去请谭大侠,徐统领过来。”护卫在门口的甲士,道声遵令,踏着沉重的步伐,就去唤两人。 只花不到半柱香时间,谭未与徐安就先后,进入穆长川房内。 “徐安,今天你们把屋里那些侍女都放了吧,她们不知情。”穆长川淡淡道 徐安沉吟一会,点点头,躬身对穆长川道:“遵令!” “谭.....大侠,昨天你追出去有什么发现?”交代完侍女之事,穆长川转脸对谭未道,谭未看穆长川一眼,淡淡道:“昨天那女刺客身后,还有人埋伏,我便没有追!” “看来那云什么主,对我兴趣不小啊!”穆长川笑道,说完,他走到茶几便上,倒了三杯茶,递给谭未与徐安。 惶恐接过穆长川递来的茶水,徐安轻声道:“侯爷,是云扬郡主。” 穆长川点点头,一口饮尽手中茶水,冷笑道:“竟然对我这么有兴趣,我也应该回访下才是。” “侯爷....您.....您....要刺杀云扬郡主?!”徐安嘴巴张得老大,一脸震惊的看着穆长川,滕国国力犹在梁国之上,那云扬郡主身边绝对是高手如云,哪有那么好刺杀。 穆长川摇摇头,放下茶盏,自嘲道:“这一次刺杀失败,你以为那云扬郡主忍得下这口气么?我们总要知己知彼,才好行事吧。” 谭未很赞同穆长川的看法,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被动挨打的人,随即点头道:“是应该要去下!” “行,那我去找些精干的弟兄,带足人也安全!”徐安见穆长川与谭未都有去滕国的想法,就不再规劝。 “不用,就我们三个......再加上卓玉。” “卓玉?!侯爷,您不怕她把我们给卖咯啊!”听说要叫上滕女卓玉,徐安有些着急。在他看来,滕人都不可信任。“我们三人,对滕国的风情不熟,进入滕地,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有卓玉在,方便我们行事,我相信卓玉不会害我们的。”穆长川笑道 “..........” 两天后,在卓玉的提醒下,穆长川三人仔细乔装一番,从侯府侧门出去。“侯爷,要不要知会下庞大人,得知您遇险,他可是来过好几回啊。”徐安低声问穆长川道。 “不用,若告诉他,我们就走不掉。” 滕国,是蓬莱大陆,八国中的上三国,与周国、魏国齐名,国人骁勇善战。穆长川四人,沿路遮遮掩掩,花去半个月时间,总算来到与陇川府接壤的定襄城。 与梁国将诸侯王全部安置在福宁城不同,滕国是藩王戎边。这定襄城中正好有一位滕国藩王----景阳王常怀镜,也是就刺杀穆长川主谋的父王。 “驾..........驾.....快闪开,郡主的马惊了,快闪开..........”一匹黑得发亮的骏马,在定襄城中飞奔,将它身后尾随而来的骑兵,甩的远远的。群马狂奔,沿路货摊皆被撞飞,黑色骏马背上坐着名容颜绝丽,脸色微白的青衣女子,她紧紧的拽住缰绳,身体前倾。 “这就是云扬郡主常琉璃。”卓玉柔声对穆长川道,穆长川看着马背上的女子,心里叹道:“果然滕国多佳人,这云扬郡主容貌竟不比萧珊珊差。”想起萧珊珊,穆长川心中不由得一痛,在鹤城寻了好多次,那女子仿佛人间蒸发般,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侯爷....侯爷....”徐安见穆长川看那云扬郡主入迷,以为他被云扬郡主的美貌给迷住,古怪叫道。 “你想怎么办,是杀了她么?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谭未冷冷道 穆长川眉头一锁,摇头道:“若杀她,陇川府怕是会被景阳王给屠完,我只是要给她个教训,免得她日后再来叨扰我。” “您想给她什么样的教训?!”徐安猥琐的笑道 “滚,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穆长川思索片刻,狠狠道:“我看她那样子,似乎很喜欢那匹黑色骏马,我们去把它抢过来。”来到这个异世,他对骑马颇感兴趣,便是骑术也水涨船高起来。正好借此机会,惩罚下云扬郡主,也拿下匹好坐骑。 “行吧,那就走吧!”谭未催促道,他担心拖太久,那郡主会跟丢。 既然决定行动,穆长川给卓玉一些财物,让她待在城中,待风声过后,再回陇川府。穆长川领着徐安、谭未快速的朝云扬郡主离去的方向追去。 两条腿毕竟是追不上四条腿的,追出西门后不久,三人就彻底失去云扬郡主踪迹。 “侯爷怎么办?”徐安急道 “你留在这里,我与谭未遁剑追去!” 徐安见他们要遁剑,知道自己若随去,定然要拖后腿,也就闭上嘴。穆长川朝谭未点点头,二人即刻寻个僻静之处,遁剑继续往西寻去。御剑的速度是要快于骏马的,小半刻功夫,穆长川二人就追上策马狂奔的云扬郡主,失去城墙阻隔,迎面出来的劲风吹起云扬郡主的青丝,俏丽决绝的脸上,已看不出惊慌。 “咦!这不就是那晚的女刺客么?”谭未惊讶道 “你见过她?” “是的,剑道四品修为。”谭未冷冷道 “你竟见过她,便由我来动手吧!”穆长川笑道 “你.......不是她对手。” “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要将她掀下马背即可,又不搏命!” 谭未沉思许久,才点点头,沉声道:“注意蒙面!”,穆长川拿出准备好的三角黑布,将脸蒙起来,控着飞剑,往云扬郡主前面五里地方落去。 落地后的穆长川找到块合适的高地,藏起来。一刻钟后,马蹄声传来,再过一会,骏马快要到穆长川眼前,穆长川算准时间,土遁到马左侧,显出身影,跃起身,一脚踢朝云扬郡主左臂踢来,专心控马的云扬郡主,猝不及防,竟被穆长川得手,“呀....”一声惊呼,翻身落马,云扬郡主也是剑修,落马后抽剑撑地一个‘海燕掠水’,呛呛的站住身形。 穆长川见自己得手,借这马匹受惊的瞬间,翻身就上马背。不过可惜,偷马的动作不熟练,不小心将遮面的黑布弄掉,他的样子,被常琉璃看清。 “哼!一个二品的剑修,也敢偷袭本郡主,看我不拿下你!”云扬郡主,俏脸微怒。正要祭剑追上去,忽然觉察到,周围有一道磅礴的剑意奔自己而来,她大骇,赶紧戒备,也不敢再去追穆长川。 谭未没有露面就拖住云扬郡主,穆长川骑着马早跑没影。“郡主....郡主....”追赶云扬郡主的,六名侍卫总算是赶到,他们见郡主一人站在荒野之中,诧异万分。 “给我匹马,我们回去!”云扬郡主,扫一眼周围,见没有剑修现身,便要离去。侍卫赶紧腾出马来,云扬郡主翻身上马,也不多说,扬起鞭子就往定襄城狂奔而去。 ........................................................................................................................................................... “琉璃,你说什么?有剑修抢你的马?”景阳王府里,方脸大眼的景阳王常怀镜,惊讶的看着自己女儿。 “是的,父王,那剑修修为很高,应该在五品以上。”云扬郡主常琉璃,正声道 “我说女儿啊,五品的剑修,抢你的马做什么呢?”常怀镜苦笑道,五品剑修,都是各国王室,勋贵的座上贵宾,要什么有什么,犯得着偷一匹马吗,他想不通。 被自己父王一问,常琉璃才回过神来,略微思索后,娇声道:“不对,是二品的剑修。” “二品剑修,你一个四品剑修,居然被一个二品剑修抢了骏马,你......”常怀镜指着自己的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常琉璃有些着急,反正此刻她说不清楚。一赌气,她撇下父王,转身回自己闺房去了。 在谭未协助下,穆长川顺利的抢来黑色骏马,两人一马寻一处僻静地界躲起来。 “我们带着马,怎么出去?”谭未问道 “这我早就想好,烧些碳灰,合着泥水,敷在马身上,就行。”穆长川笑道,旋即折些干枝条与草叶过来,拿出火折,烧出许多灰....................... 折腾半个时辰,黑色骏马被穆长川涂抹成灰色,穆长川牵着它大摇大摆的往定襄城走去,意料中的戒严并没有出现,路上寻得徐安,三人一起堂而皇之的回陇川府去了。 第十七章 滕国阴谋 穆长川三人,自滕国回陇川府,已逾七日,卓玉一直未现身,徐安有些焦虑:“侯爷,卓玉会不会拿着梁金逃遁?” 穆长川摇摇头,淡淡道:“我怎么知道?”那日与卓玉分开,穆长川拿给卓玉二十枚梁金,梁国富农之家一年的用动,也不到三枚梁金。这对于曾经流离失所的卓玉来说,无疑是笔巨款。很显然,穆长川有考验卓玉的意思,若卓玉真拿着梁金不归,对于陇川侯府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她不会跑的!”谭未冷冷道 “为何?”徐安讶道 “她若贪财,将我等行踪,告知景阳王府的人,所获定然不会比侯爷给她的少。”谭未的话,让穆长川忽的忐忑起来,若卓玉没有敛财逃路,那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将行程给耽搁下来。 穆长川猜的不错,就在他们回陇川府的三天后,滕国定襄城便戒严,滕梁之战即将打响。 梁昭文十六年五月,滕国对梁国宣战,理由是梁国意图行刺景阳王。滕国以景阳王常怀镜为帅,滕国名将滕甲为副帅,调集边境定襄、定南、海木、金印、湘南五城甲士,共计二十万大军,兵分左右两路,进攻梁国的百湖城、岳城。 “父王,这次进攻百湖城,可否让女儿做先锋将官?”定襄城滕军帅帐内,云扬郡主常琉璃,拱手对常怀镜道 “扬威将军,这里只有大将军王常怀镜,没有你父王?!”常怀镜淡淡道 “扬威将军,百湖城一战,乃是我滕国对梁首战,定然是惨烈无比,您还是不要为难大将军王。”一名四十多岁样貌,右脸有刀疤的将军,拱手笑道, 常琉璃瞪一眼那刀疤将军,淡淡道:“莫非,越将军,认为琉璃不堪大任么!” 刀疤将军偷瞄一眼常怀镜,苦笑道:“末将不敢!” 常怀镜摆摆手,斥道:“大战未起,先闹不和,再敢多言,便解职回家!” 常琉璃见父王动真怒火,心中不快,朝他拱拱手,不再言语。 “诸位将军,我滕国与魏国已达成一致,今番势必将梁国瓜分。诸位有的是封侯拜将机会,望能团结一致!”斥退常琉璃后,景阳王对部将继续道 “诺!”诸将拱手 “报!有紧急军报要呈报大将军王!”帅帐内的硝烟刚散去,帐外斥候急嚷起来。 “进!”刀疤将军侧头对着账外喝道,一身轻甲的斥候得到允许,快步踏进帅帐来。 “禀大将军王,梁国陇川府北城外,出现大批黑甲铁面骑兵,人数约千人!”斥候禀道 “挂何人旗帜?!”常怀镜急问 斥候摇摇头,拱手道:“并未悬挂旗帜。” “..........”听得斥候的探报,常怀镜眉头微皱,他侧脸,问那刀疤将军道:“无极,你怎么看?” 刀疤脸将军越无极,想了想,正声道:“末将以为,现如今,我左路军十一万甲士,已枕戈待击,区区无名千骑,不应阻碍我大军步伐!” 常怀镜点点头,一挥手,斥候便退出帐去,“我亦是这么认为的,诸将听令!” “侯令!”滕国左路大军账内十名将军,齐拱手道 “令越无极,亲领中军六万直取百湖主城。”常怀镜喝道 “诺!”越无极拱手道 “令盘山将军,领右翼军三万,北上阻击梁国龙梦城援军,阻击时间不得低于八日。” “诺!” “令何海将军,统三千左翼军,备好舟船,协助大军拔城!” “诺!” 帅帐内,三位将军带着其他六名将领皆领令出去,常琉璃没有任务,她俏脸撅向帐外,不看常怀镜。 常怀镜给诸将吩咐完任务,便端起茶盏,悠闲的品茶。 “父王!”常琉璃瞪着常怀境,眼中怨恨之色尽显。 “哎!琉璃啊,你也别怪父王,于公于私,这首战你不上是最好的。”常怀镜深邃看女儿一眼,叹道 “您是担心,皇上忌惮!” 常怀镜点点头,帅帐不比王府,话易外泄。常琉璃见父王有这顾忌,也就不再强人所难。 滕国宣战书一出,百湖城鸡飞狗跳,东郭城主急飞鸽传书回福宁城。陇川府主庞由得知滕国下战书,第一时间就来到穆长川这里。 “什么?滕国宣战,这是第几次宣?”穆长川得知滕国对梁开战,神情愕然。 “第一次!”庞由伸出右手食指道 “第一次?不是说以前来过好多次吗?” “以前那是不宣而战,也没由头,这次是以梁国刺杀景阳王为借口,公开宣战!”庞由苦笑道 “宣战.....宣战...”穆长川回忆起历史课本中,但凡不宣而战,一般都只是夺几座城而已,若公然宣战,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十年余年前,魏国对梁之战,就是不宣而战,夺得三城就退去。 “这滕国公然宣战,怕是不灭梁国,誓不罢休啊!”穆长川感叹道 庞由摇摇头,拱手回道:“侯爷,滕国国力虽在我梁国之上,但单凭他一国,是不可能灭掉我梁国的!” “哦?”穆长川有些好奇,既然国力不足以灭一国,公然宣战,那滕国是不是傻呀! “若是与他国勾结,就能理解了!”穆长川眯起眼睛道,自古征战,合纵连横之事,层出不穷。这滕国一定是与哪个国家勾结在一起来打梁国的主意。 “魏国?!”庞由大骇,背后冒出层层冷汗。穆长川的推测,让他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那个夺取梁国三城的国家来。 “滕国,与哪国联合,我们操心不上,现在最要紧的是将百姓转移走。”穆长川淡淡道 “转移到哪里去?”庞由问道 “往南,转移到东城去。” “东城?哪里更荒芜啊!”庞由惊讶道,这东城是梁国南方一片狭长地带,山高路险,气候潮湿。虽不是梁国最南边陲,确为梁国最为贫瘠之地。 “只有这里,大体才安全些,滕国若所图甚大,必然会往东,往北进攻,兵甲之患严重啊。”穆长川叹道,他往世最喜欢研究兵法,吴起所著‘吴子’之书他倒背如流,三韬六略也常看。 “只怕时间来不及。”谭未淡淡道。撤离百姓,最为繁琐,古之百姓,常怀故土执念,宁死也不走的大有人在。 穆长川想想,对庞由道:“庞大人,陇川府现有多少军卒?”庞由稍算计一下,正声道:“骑兵八百,步卒千五,弓手七百,合计三千。” “再找些马匹,换上黑色重甲,去北面绕一圈。”穆长川缓缓道 “侯爷这是何意?”庞由奇道 “重甲骑兵,可以一挡三,让他们出现在北城,可以稍稍将滕国的注意力吸引在北面,便于百姓南逃。” 庞由恍然大悟。 穆长川知道,梅雨季节即将到来,滕国只要在洪江掘开一处,整个陇川府乃至百湖城都会变成洪泽,滕国凭舟船之利,很快便能获得全城的控制权。 庞由按照穆长川的要求,选派骑兵在北城转悠,同时遣甲士,逐户催促百姓南下。两天后,陇川府百姓,陆续开始往南撤离。穆长川遣徐安带护卫随行看护,以防盗贼劫掠。 “侯爷,卓玉回来了!”侯府花园,穆长川正与谭未斗剑,守门甲士,进来禀告。 “让她进来!” 不多时,清纯靓丽的卓玉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出现在穆长川面前。“卓玉见过侯爷!”卓玉曲身行礼道 穆长川点点头,收起乌云剑,对卓玉笑道:“你这时不该回来啊!” 卓玉脸一红,淡淡道:“侯爷与我有救命之恩,卓玉岂能在危难时刻,弃侯爷而去,滕国封城,卓玉使重金才得以脱身,便是要回来追随侯爷左右。” 谭未笑笑,自起身离去,留他们二人在花园中。 “既知有救命之恩,更当爱惜性命,不过你竟然来了,遂我们一起撤走吧!”穆长川叹道,侯府里所有的侍女,穆长川都一并让徐安带去南方,那些美丽女子,若留在陇川府,迟早要被那些兵士祸害。 当最后一批百姓起身,穆长川带着谭未、卓玉一起随行。 “侯爷,只有两户百姓不愿撤离,没法子,我只能留点粟米给他们。”庞由带着二十名骑兵,来到穆长川身边,禀道 穆长川点点头,回来凝望一眼已淡出视线的陇川府,喃喃道:“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吧!” 第十八章 庙堂之危 穆长川等人离去,不过五天,滕国便凿开洪江东岸,奔腾的洪水盖过城墙,将陇川府彻底淹没。 “郡主,那陇川侯怕命已休矣!”巨船之上,随侍在常琉璃身边,一身戎装的紫月看着远处洪泽中,若隐若现的陇川府城墙,笑道。 “应该是吧!”常琉璃点点头。 当滕国的甲士踏过陇川府时,梁国庙堂之上,已经是乱成一锅粥,魏滕两国的宣战书,只左一天,便都到达安宁殿。 “定国公,您是说,任由滕国侵占我大梁城池,而不予还击?!”德宁侯洛少安,面红耳赤的盯着司马云逸,大声询道。 司马云逸叹了口气,点点头。周围大臣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定国公,那滕国野心,不比魏国小啊!”梁帝急道,同时与两个强国交战,如处置不当,便有亡国之忧。 “陛下,现魏国占据华阳城多年,已备有足够粮草,且数年来,一直对凤舞关进行渗透,臣担心,凤舞关不可久守!”司马云逸躬身禀道,凤舞关乃天下有名的奇关,关隘两侧险峰林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供行走,若在此处驻一万甲士,可拒百万大军。它是梁国都城北面最为紧要的屏障,若失去它,福宁城难保。 梁帝及诸位大臣,闻凤舞关有失陷之危,均一筹莫展。梁国有名的武将,定、康两位国公,康国公被梁帝给暗杀,现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定国公司马云逸,可司马云逸毕竟只有一人,哪里分得开身。 “那.....那,那不如与滕国求和!”洛少安终于妥协,司马云逸亦点头同意。二人同时看向龙座上的梁帝,梁帝面沉如水,良久,才冷冷道:“既然这样,那就议和吧!” 为尽快安抚滕国,梁帝任德宁侯洛少安为议和大臣,授予其绝对的权利,言及只求速安,万事皆可应!得到莫大权限的洛少安,没有去百湖城,滕军大营。而是绕过百湖城与岳城,马不停蹄的经东城往滕国都城赶去。 日夜不停,花去五个月,洛少安才赶到白龙城。 白龙城,滕国之都,滕国开国皇帝言及自己为天上白龙转世,立城以滋万民。将其起事的城池以白龙命名,作为滕国都城。 “这位将军,鄙人乃梁国使臣,欲朝见滕国皇帝陛下,请代为通传一下。”满脸沧桑的洛少安等人,来到滕国庙堂门前,对守门的甲士说道,言语间,不忘塞些钱物给那甲士。 守门甲士也不客气,收下财物,道声稍后,便进去通传。很快,出来一位身穿乌甲,腰挎宝剑的横肉将军。“你是梁国使节?”横肉将军左右打量一番洛少安,警惕问道。 洛少安点点头,躬身道:“鄙人梁国德宁侯,洛少安,还请将军代为通传。”说完又塞更多钱物过去。 横肉将军见着钱物,脸色便缓和下来,点点头,对身后的甲士道:“你们先搜身,我去白龙殿禀告。”说完扔下洛少安众人,转身朝大殿走去。 滕国庙堂,白龙正殿上 滕国皇帝常怀佑,正在翻阅景阳王的军报,最近半年来,滕国两路大军已夺取梁国百湖、岳城、虎啸关、龙韵四城,正围困西中城。至此梁国二十三城,被魏国夺取三城,被滕国占去四城,仅剩下十六城。 “报,陛下,守城郎将来报,梁国派使臣来到殿城外,欲求见陛下!”正殿外的内侍,进来禀报。 “哦?梁国来人啦?”滕国皇帝讶道,他估摸一下时间,推测那梁使怕是在滕国宣战后不久,就已出发。 “宣!”滕皇笑道 “宣!梁国使臣觐见!”正殿下位,内侍传声道 等候在殿城之外的,洛少安心中忐忑无比,摸不准滕国皇帝的性子,担心随从,出言不当,惹来杀身之祸。 “等下,你等进去后,不要抬头看滕国皇帝。”洛少安对身边的随从喝道。那些随从均诺诺点头称是。一刻钟后,洛少安终于是盼来滕皇召见。 “梁国使臣洛少安,拜见滕国皇帝陛下。”洛少安双膝跪地道,他身边的随从大为惊异,一国使臣,觐见别国皇帝,是不能下跪的,这有损尊严。 洛少安这一跪,滕国庙堂之上,议论声四起,那滕国皇帝自然是极为高兴的。“洛爱卿,请起!”这一声爱卿,更是如惊雷一般,让洛少安侍从,瘫软在地。爱卿是对自家臣子才能称呼的,也不知这滕国皇帝是无意,还是有心,竟称呼别国世袭侯爷为爱卿。 “谢陛下!”洛少安喜道,滕国皇帝的神情,让他心里总算是踏实起来。只要保住性命,完成任务,如何称呼,他是不在乎的。 “爱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 “回陛下,臣前来,是代表梁帝来,求和的!”这洛少安连称呼都变了。 “吾........我国兵锋正盛....这个嘛......”滕国皇帝,故做为难之色。 “陛下,梁国定、康两位国公,目前已经同往凤舞关,镇压魏军去,不日便会南下,梁帝不愿多伤百姓,故遣我来议和。” “凤舞关,为何要遣两位国公前去?”一名站在右侧首位的,壮硕大臣,问道 洛少安看他一眼,笑道:“我国,欲夺回,华阳、隋阳、德容三城、一名国公是不够的。”此言一出,那壮硕大臣不再言语。 滕国皇帝,犹豫一下,淡淡道:“贵国议和条件,是什么?” 见终于谈到正题,洛少安拱手回道:“我国欲割让百湖城、东城给滕国,并奉上梁金一亿,作为滕国的补偿。”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哗然,滕国穷急,一亿梁金,可做半年国赋。 “梁国果然富甲天下,开口便是如此多钱。”滕国皇帝寻思道,他自然还是要增加些好处的。 “不行,太少了!”滕国皇帝冷冷道 滕国皇帝的反应,洛少安有些纠结,百湖城与东城就不提,不毛之地,弃之不可惜,那一亿梁金,可是梁国两个月的赋税啊。可即便是这样,滕国皇帝还是不满意。 洛少安一咬牙,朗声道:“外加岳城,再加两亿梁金,再多的话,臣就做不得主。” 滕国皇帝心中大喜,三座城池,三亿梁金,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嗯....听说梁帝有一女,名曰长盈,貌若仙子,再加上她,寡人便应允!” 洛少安蒙了!那长盈公主,是要许配给定国公之子的,婚期都定下。“这可如何是好?!”洛少安心道。 一边的侍从,轻扯下他的锦袍,低声道:“侯爷,依我看,这滕国皇帝出兵伐梁,怕是就奔长盈公主去的呢!” 一席话,让洛少安恍然大悟,既然这是硬性条件,不答应怕是不行,遂拱手道:“一切依陛下之意!” 很快,内侍拟出协议文书,洛少安便取出梁帝私印,在协议上盖章。滕国皇帝人财两得,心中高兴,便在协议上加上一条,请梁帝迁洛少安为公爵。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洛少安自然是不会推辞的。签完协议,滕国皇帝,遣人持旨,千里加急,送往东征军中。 围困西中城月余,景阳王常怀镜接到皇帝旨意,面色阴沉。“父王,陛下圣旨如何说?”景阳王世子常南山见他神情难看,遂开口询道 常怀镜不言语,将圣旨递给他,常南山接过一看,讶道:“陛下何故让暂停兵戈?” 常怀镜摇摇头,叹道:“没有明说,我也不知道,竟然陛下要求停止攻击,那就先停下吧,你去传令!” 眼看西中城要破,此刻却让停攻,愤懑不平之色,尽显常南山脸上,但是父王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大哥,打的好好的,为何要停下?”常琉璃见常南山过来传令,不解问道,这是她此次东征第一次拔城,眼看大功就成,却发生这样的事。常琉璃抬腿就要去找景阳王,常南山一把拉住她,摇头道:“圣旨如此要求,父王也没办法,陛下能让我们兄妹同出白龙城,已然猜忌,你莫要多事!” 第十九章 长盈良驹 围城的滕军,停止进攻。圆满完成使命的洛少安,也回到福宁城,他偷偷的进宫面圣。 “陛下,那滕国皇帝十分好色,这次进攻击我大梁竟然是为一女子。‘’洛少安磕完头,偷偷瞄一眼坐在上位的梁帝,心中无比忐忑。 “哦?是哪位女子,竟有如此魅力!“梁帝寻思,我梁国境内,竟然还有别国皇帝,为之不惜一战的女子,心中颇为感兴趣。 “是…是……六公主殿下。“洛少安双手微微颤抖,低头不敢看梁帝。 梁帝先是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他,拿起桌案上的砚台就朝洛少安砸去。 “啊!“砚台正中洛少安额头,他惨叫一声,手捂住额头,侧身倒地。 “洛少安,你………好大胆,连公主都敢卖!不怕灭九族吗?“ 那日,殿前授权给他,梁帝便有些后悔,只是其他大臣,梁帝更加不放心。 “陛……陛下,不是臣说的,是…那滕国皇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六公主容貌,举世无双,竟然对臣言语,娶六公主是不容讨论的,微臣只得先稳住他,给我梁军争取些时日。“洛少安一番话,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他的小算盘,若是梁帝反悔,那自然是梁国承担责任,若不反悔,那他洛少安也获益不浅。只是可怜那六公主长盈竟做成两国筹码。 “你……你难道没说,长盈是要嫁给司马良驹的?!“ “微臣……微臣讲过!“洛少安伏首,头也不敢抬,额头上的鲜血就着墨汁一起流下来。 见事已至此,梁帝强压住心中怒火,冷冷道:“还卖些什么给滕皇,一并拿出来!” 洛少安赶紧从袖中取出协议,交给内侍。 协议中的内容让梁帝,心灰意冷,洛少安这一趟滕国之行,真是将梁国的利益卖得干干净净。梁帝虽薄情寡义,却也不傻。若非滕国皇帝一句,请封洛使为国公,他一定会将洛少安千刀万剐。 “滚,滚,滚……“梁帝将协议扔出去,对着洛少安连说出八个滚字。 这洛少安起身,赶紧退出去,他擦去额头上混着墨汁的鲜血,暗自庆幸“还好,没上殿奏报。” 喝退洛少安后,梁帝也没心思,继续处理奏表,他起身就往后宫花园走去。 长盈二九年华,是他最为疼爱的公主,若非出于拉拢司马云逸的心思,梁帝是不会将她许配给司马良驹的,现如今又怎舍得,将她送给年逾五十的滕皇。 “陛下,天色已晚,外面凉。“内侍贾州轻生提醒道,不知不觉,梁帝孤坐花亭,已至半夜。 “小贾子,寡人真的做错了吗?“梁帝,凄然道。 贾州愣住片刻,才缓缓道:“是德宁侯辜负圣意。“ “我不是问这个,我说的是康国公之事。” 见陛下忽然提起康国公,贾州心中一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吧,寡人恕你无罪!”梁帝淡淡道 被逼得没有退路的贾州,心中一横,鼓起勇气道:“陛下,康国公为人太过刚毅,持才而自傲,获罪是难免的,不过...........”言及这里,他偷偷看一眼梁帝,见其神情平静,稍稍松口气,继续道:“不过却罪不至死!” 梁帝默然,怕是也只有在此刻,他心里才有些许悔意。若穆同成还活着,梁国岂能受此大辱。 就是帝王,行事也由不得自己。两天后,梁帝下诏,将协议中的三城割给滕国,并遣长盈公主合与滕国皇帝。至于洛少安的国公爵位,梁帝还算明智,没有授予。 长盈公主欲嫁滕国皇帝的消息,传到凤舞关,司马良驹大怒,他找到司马云逸,要求提兵南下,攻击滕国东征军。 “你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见儿子怒发冲冠,司马云逸怒斥道 “爹爹!那滕国皇帝不过是称火打劫,能有多大能耐,孩儿不要多的,给我精兵三万,我定然将滕国强盗,驱离乡土。” “儿啊,大丈夫何患无妻,以你的本事,以后就算不依赖祖上恩荫,封公拜将,也不是难事,如今陛下旨意都下啦,你提兵过去,无论胜负如何,你都将不容庙堂,不容陛下!”司马云逸果然老辣,一语就言及要害。梁国之所以文盛武衰,就是因为皇帝猜忌武将,司马良驹若提兵,事后,梁帝是绝不会放过司马家。 “可我长盈公主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啊,爹爹,如此奇耻大辱,若就此罢手,我们司马家还有何脸面立于庙堂!”司马良驹狠狠道 “你放心吧,陛下,会顾忌到这一层的!”司马云逸淡淡道 如司马云逸所料,在下旨接受媾和协议后不久,梁国安宁殿再次下旨,拔东安侯司马良驹为安国公,赐婚七公主长琴。 “你就认了吧,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陪同司马良驹接旨后,司马云逸再次劝道,对这份大礼,司马云逸是能接受的,一门两国公,大梁立国以来,仅此一例,真是给祖宗争得莫大脸面。 司马良驹脸色铁青,也不磕头谢恩,一甩手冷哼一声就出帅帐。 “王内侍官不要介意,年轻人,一时想不开,请多多包涵。”司马云逸笑着对宣旨的内侍官道,顺带塞给他一百梁金的金票。 内侍官收下贿赂,喜笑颜开,摇摇手道:“定国公客气,安国公,国之栋梁,奴婢岂敢介怀。倒要恭喜国公爷,一门两国公,乃莫大荣耀啊。” “哎.....这全耐当今陛下英明啊。”定国公感叹道 司马良驹被拔为公爵的消息,传到德宁侯府,洛少安肺都气炸“黄毛小儿,都能获个公爵,老子搭上性命,奔波一年,什么都没捞到,气死我啦!” “啪.....啪...啪”洛少安连摔碎数个茶盏,方才解去胸中怒气。 ............................................................................................................. 梁国,后宫 得知父皇欲将姐姐嫁与滕国皇帝,长琴公主急忙来寻长盈公主。 “六姐,走,我们去找父皇理论去,将军无用,何为要牺牲我等女子,换取苟安。”梨落宫里,长琴公主来,厉声道 “妹妹,无用的,父皇决定的事,谁劝都没有用!”长盈公主淡淡道 “那就这么算啦?!”长琴公主哽咽道,长盈公主伸出如玉般纤手,轻轻的,擦去妹妹眼角泪水。 长盈幼年丧母,宫里就是这七妹对她最好,长盈怎肯忍心让妹妹为自己受到父皇责骂。 “这便是我们公主的宿命!”长盈公主低着头,淡淡笑道 “那司马良驹.........”长琴公主,脸色微有些红晕,本来是姐夫的司马良驹,竟然马上要成为自己的夫君,这让她面对姐姐时,尴尬不已。 “他么..........也只有认命。” 说到这里,长盈公主忽然抬起头,温柔的看着长琴公主,眼中羡慕之情,表露无疑“妹妹,司马良驹有大将之才,为人又洒脱,是个很好的托付,妹妹与他在一起,定然不会受到委屈的。” “可是......可是.......”长琴公主嘟囔道 “没有什么可是,我的事已成定局,你照顾好司马良驹,就是帮我的大忙,也是帮梁国大忙,明白么?”长琴公主疑惑的看着姐姐,良久,才点点头。 那边,滕国皇帝已等不及要迎娶长盈公主,洛少安回福宁城复命,还没过一月,滕国的迎亲使节,就来到梁都。 “陛下,滕国使节,求见!”梁国后宫书房内,正在练字的梁帝听闻内侍奏报,心里稍微有些惊讶,他收起笔,抬头道:“可说所来何事?” 内侍摇头,再禀道:“使节言要当面向陛下禀告!” “宣!”梁帝淡淡道,心想莫不是,滕皇觉得好处要少了! “滕国使节,常怀荣见过梁国皇帝陛下。”被宣进殿的滕国使节,拱手对梁帝行礼道。 “你姓常?!你是滕国宗室?”梁帝奇道 常怀荣笑笑,回道:“我乃滕国陛下大皇兄,北岳王常怀荣。”北岳王常怀荣,是滕国的宗室王,位尊势大,极得滕国皇帝信任。 梁帝见滕国竟遣诸侯王来到梁国,心里越发觉得,媾和条件可能有变。 “贵使,此来何事?” 常怀荣,扫一眼书房,见只有梁帝亲侍在,便开口道:“我国陛下,遣小王来,接长盈公主去滕国。” “........” 梁帝没想到,滕国皇帝迎娶长盈之心,如此急切。按照诸国惯例,一国公主外嫁,礼宫署准备礼仪,至少要三个月时间,他才刚刚下旨,接受媾和协议,这滕国使臣就赶来,这也太失礼。 “滕国莫非觉得,我大梁的颜面,就如那泥墙一样,随意可拿捏么?!”梁帝冷冷道 “陛下别误会,我国皇帝陛下,遣我如此急切赶来迎亲,便是要尽快,达成滕梁之好,并无怠慢梁国之意。”常怀荣,躬身道 “哼!”梁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将北岳王常怀荣,扔在书房。 见自己不远万里,来到梁都迎亲,却被梁帝怠慢,北岳王心中也恼怒。 第二天,他带着随行的百十名甲士,便要离开驿馆回国,还未出得西门,便被赶来的内侍给拦住。 “王爷息怒,我国陛下舍不得六公主,言语上难免有所不尊,还请见谅,今日临朝,陛下已经下令,准备三天后,遣人护送公主赴滕国。” 常怀荣见到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再使性子,随内侍回驿馆,等候梁国通知。 第二十章 弱国无尊严 三日后,梁国遣八百甲士,护送长盈公主赴滕国,那常怀荣,也一并随行。近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梁滕边境行去。 滕梁境内多山而少路,为节约时间,常怀荣决定经东城返回滕都,半年后,他们终于来到东城,这座曾经的梁城,如今已属滕国。 在新划分的边境,北岳王常怀荣从梁国甲士手上,接过护送任务,没走多远便听到队伍后面,传来“隆隆…”马蹄声,常怀荣眯眼回望,见后面奔来数百乌色铁骑,飘扬的旗帜上,写着五个硕大的白字“扬威将军常”。 “呵呵………原来是,吾家巾帼英雄。”常怀荣笑道,追来的骑兵速度很快,不多时,就撵上迎亲队伍。 “大伯,听说陛下要娶的这位长盈公主,有倾国之姿?”骑兵领头的女将来到常怀荣身边,轻声道。 “琉璃,伯父我也没见过公主真容,自离开梁都后,她便以白纱遮面。”常怀荣摇摇头,追来的女将,正是云扬郡主常琉璃。她听说长盈公主容貌倾国,心中不服,便主动请缨前来护卫,欲一窥真颜。 “还有这等事!”这位纵横沙场的云扬郡主,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她策马靠近銮车,伸出马鞭,就要去掀那挡帘。 “不得无礼!”长盈公主随嫁侍女,那眼光似要吃人一般。 常琉璃也不理那侍女,依旧挑开车帘,见长盈公主果真白沙遮面。 没有见到长盈公主真容,常琉璃情绪有些低落,她驱马再到常怀荣身边,对北岳王常怀荣道:“大伯,父王估摸着你要从东城经过,特让我在此等候。”言及此,她又飘一眼那銮架,低声继续道:“大伯,三城新定,乘銮回白龙城,太过惹眼,还是要请公主更换普通马车,更稳妥。” 北岳王常怀荣,瞅一眼前方崎岖之路,略迟疑片刻,便点点头,朝銮车去。常琉璃不好尾随,领着亲卫骑兵就往队伍前方奔去。 “公主,再往前,匪患很多,您看是否屈尊改乘马车前行!”常怀荣靠近銮车,拱手低声道 “莫非滕国连我都护不住么?“銮车内,长盈公主嘲讽道 “看来这长盈公主,也不太好相处。“常怀荣心道。长盈公主不同意换车,常怀荣也没辙,只得吩咐护銮甲士,多加小心。 半个时辰后,队伍前方的常琉璃见銮车还没更换,打马就寻北岳王来:“大伯,再往前走,普通马车都难以行进,公主何时更换銮车?” “公主不同意,我也没法子。”常怀荣摊开双手,无奈摇摇头。 常琉璃俏脸寒霜,冷哼一声,策马回队伍前方去。由于銮车太过笨重,进入滕国境内后,队伍行进速度变得更慢。 在东城境内,行过两日,常琉璃忽然让队伍停下来。在銮车边上的常怀荣,抬头看下一四周的崇山峻岭,郁郁葱葱的树木,心底莫名产生一股寒意。 “琉璃,怎么不走?!这里左右都是密林,很不安全!”常怀荣策马上队前,对常琉璃急道 “走不了拉!”常琉璃琉璃道,顺着常琉璃目光,常怀荣扭头看下前路,一颗水缸般粗细的大树横在本就不宽的路中间。他心中暗道糟糕,转身急忙撤回銮车那里,令甲士戒备。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马鸣声回荡在山谷里。常琉璃拔出紫色宝剑,剑吟之声,轻轻荡起,身边的亲卫见郡主拔剑,亦纷纷竖起盾牌,将北岳王及銮车侍女保护起来。 “缴枪不杀.........哦,不对.........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常琉璃他们左前方,两百丈距离的一处凸石上,忽然出现一个头戴铁面的青年。左手握着把乌色宝剑,浑身黑袍遮体。 “格杀?!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啦?!”常琉璃冷冷道 铁面青年,一挥手,山谷两侧各出现千余名弓箭手。“你们......是............梁国的甲士?!”常怀荣,眼珠瞪老大,盯着围住他们的便服射手,朗声道,普通山匪是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多射手。 “这老头,竟然能看出我们的来历。”铁面青年心中颇感意外。 “不错!”他点点头 “你们梁国皇帝陛下,已经将东城割让给我们滕国,如今你们袭击我们,不怕给你们梁国惹来战祸吗?” “战祸?就没停过!”铁面青年冷冷道, “这老头,莫非在拖延时间?”常怀荣的言语,让铁面青年泛起嘀咕,他看滕国队伍后面甲士,有的往后在退。 “哎,做过这一次,就罢手吧。”念及此,铁面青年,就不再犹豫。他再一挥手,两侧箭矢齐飞出,只一轮,就有数十名滕国甲士,与战马被放倒。 常琉璃荡开箭矢,纵身下马背,提起剑,蹬地,再猛的一跃,迎着箭矢,朝那铁面青年扑去。在离那铁面青年三丈距离处,一道黑影闪现,黑影左手拔出宝剑,对她横扫过来。常琉璃大骇,挽剑于身前一挡,借着这个力道,她倒飞出数丈距离,才站定。 “你是五品剑修?!”常琉璃秀眉一皱,做出防卫架势,淡淡道 “五品?!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那黑影嘲讽道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六品的剑修高手,看来是在劫难逃!”常琉璃心道,剑道造诣,过三品后,每升一品都极困难,大多数的剑修,终其一生,都只能徘徊在五品之下。越过五品,那又是另外一种实力的存在。 “你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黑影没有理会常琉璃,扭头对那铁面青年道 “自然是要抓活的,我有用!”铁面青年淡淡道,黑衣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其他滕国甲士,直奔常琉璃而来。 常琉璃见铁面青年对自己起歹意,她俏脸含煞,娇斥一声,挥剑与黑影对冲而来。 “啪...”只接战一回合,常琉璃血气翻腾,倒飞出去,她身体还未落地,那黑影收起剑,快速闪到其身下,对着她脖子,使左手,斩过去,“嘣....”闷哼一声,那美丽女子便失去知觉。 “云扬郡主,已被俘虏,你等还不投降么?”铁面青年,大声喝道。 滕国甲士面面相觑,见云扬郡主被擒,纷纷抛出兵器,铁面青年那边终以极少代价,将近千人的滕国卫队给俘虏。 控制住局面,铁面青年闪身,来到常怀荣面前。“銮车里,坐的是谁?!” “梁国长盈公主!”常怀荣颤颤巍巍回道,他往日养尊处优惯了,何时会想到会遭遇这般处境,心中千般后悔,不该答应滕皇做这迎亲使节,只盼这强人看在公主面上,手下留情。 梁国公主?!,铁面青年一愣,他只得到消息,说有滕国使团要路过此地,并不知还有梁国公主。“这下麻烦啦。” 他扭头看一眼銮车,吩咐黑衣将领将俘虏押远些,自己则朝銮车走过去,他伸出剑鞘,掀开车帘,銮车里,长盈公主面罩白纱,手握短剑,横在颈前,脸色惨白。 “臣,陇川侯穆长川,拜见公主殿下!”铁面青年收起剑鞘,拱手对銮车禀道 “你是.......康国公三子.........穆侯爷?!”长盈公主讶道,康国公被暗杀之事,她并不知道,对穆长川落草此处,颇感惊讶。 穆长川点点头,朗声道:“是的。” “你...........是来杀我的?”长盈公主以为,是梁国皇帝反悔,派穆长川埋伏此处,截杀滕国迎亲队伍。 穆长川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是公主殿下的銮驾。“ 长盈公主见穆长川,不是来杀自己的,心中反而有些失落,她淡淡道:“竟是故臣,本宫求您件事!” “殿下请讲!” “借你宝剑将我们都杀死!”长盈公主柔弱而坚定的看着穆长川,那份决然,已然带着份期盼。 死在这里,那滕国便也找不到问责梁国的借口,总是好过被滕国皇帝侮辱身子吧。一路之上,她不是没想过自尽,只是她若自尽,梁国的百姓又要遭受兵甲之祸。 穆长川摇摇头,沉声道:“我若将殿下杀死,东城百姓怕是都得陪葬!” 见自己求死不能,长盈公主凄然而笑。 “臣恭送,殿下上路!”穆长川将路让开,拱手道。他觉得长盈公主是个烫手的山芋,杀不得也留不得,只能赶快送走。 只扣下常琉璃,穆长川将其余的人都给放走。北岳王常怀荣,见歹人放自己走,赶紧领着众位甲士,留下全部财物,护送长盈公主离去。离开前,他侧脸看着昏死在地上的常琉璃,苦笑摇头。在他看来,自己这位天姿国色的侄女,定然是清白难保。 “侯爷,这郡主咋办?”滕国甲士离去后,摘下面罩的徐安,指着昏死的常琉璃,对穆长川道 “先把她关道马厩里,熏她几天。”穆长川淡淡道 “要不要先圆房再…………”徐安干笑一声 穆长川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啊!”徐安大呼一声,扔掉兵器,双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屁股。 “哈哈……”周围众人见他囧样,纷纷大笑。 最后还是卓玉走过来,对常琉璃身边的两名侍女,点点头,那两侍女便扶起她,朝来时的路走去。 ........................................................................................................... 为避免再遇歹人,北岳王常怀荣也顾不得许多,令人将銮车砸烂,寻个马车,请公主上去,一路朝白龙城狂奔而去。又过一月,常怀荣他们总算是来到滕都,将长盈公主安排在皇帝潜邸,他独自一人往滕国庙堂行去。 “什么?!在东城遇袭啦!”闻听迎亲队伍在东城遇袭,滕国皇帝,惊得站起身来,朝臣们也是议论纷纷。 “陛下勿惊,公主无恙!臣已将其安置在潜邸。”常怀荣急忙禀道 得知长盈公主没事,滕皇心里算是踏实起来,“不过,云扬郡主被俘!”常怀荣见陛下神色缓和起来,才将常琉璃被俘之事讲出。 “琉璃?她不是剑修么,怎么会被掳?”滕皇奇道 “陛下,那贼子的属下,手段高超,郡主不敌,失手被掳,如今消息怕已经传到景阳王那里。”常怀荣急道,毕竟是血亲,他心中的焦虑此时已完全展露无遗。 滕皇寻思,于公于私,搭救云扬郡主都是头等大事,他略微思索,便对殿下臣子道:“传旨,令景阳王急速遣甲士,入东城搜寻云扬郡主。” “诺!”殿侧内侍,躬身领命,急步出大殿去。日落西山,滕国的廷议也结束,滕皇换一身便衣,带着几名侍卫,匆匆往潜邸去。 潜邸里的护卫,侍女见陛下驾到,纷纷在两侧跪迎。“公主呢?”滕皇问侍女道 “陛下,长盈公主,在暖阁。”侍女伏首道 滕皇让诸人都退下,自己独自朝暖阁行去。马上要就要见到传闻中绝美女子,滕皇心中异常兴奋,脚步越走越快。 “陛下!”暖阁外,两名滕国侍女见滕皇过来,赶紧行礼。 “长盈公主!寡人来也。”步入暖阁的滕皇见侧卧在床榻之上的长盈公主,爽声笑道,长盈公主听到异响,赶紧翻身起来,对滕皇躬身道:“长盈见过滕皇陛下! “爱妃不必多礼。”滕皇笑道,就要过来揭长盈面纱,长盈右闪两步,躲开,轻声道:“请陛下自重!” 滕皇见未能如愿,心中不喜,淡淡道:“哼!你都已来到这里,还矜持做甚?” “我乃一国公主,请陛下依照礼节,先回去。”长盈公主冷冷道 “一国公主?弱国无尊严。”滕皇嘲讽道,说完,他再次伸手,欲揭面纱,长盈公主抽出短剑,横在颈前。 “你可要想清楚,若你死,寡人即刻复起甲士,横扫梁国。”滕皇冷冷道 长盈公主,浑身抽搐,持剑的手,不停颤抖。 见她不言语,滕皇慢慢伸手,将剑夺下,柔声安慰道:“爱妃,你对寡人好,便是对梁国好,勿要多事!” 说完,他再伸手去揭长盈公主面纱,这一次长盈公主没有躲避。 当滕皇见到长盈公主面容瞬间,他惊呆了,片刻后,长盈公主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使滕皇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扔掉短剑,伸出双手便将长盈公主抱起,往床榻走去,面若死灰的长盈公主,隐隐落泪。 第二十一章 劫匪与英雄 莽山是东城最大的山脉,横跨东城、静安、峦山三城,绵延数千里。山陡林密,野兽毒蛇常有出没,环境恶劣,穆长川正是看中这山易守难攻,便选择一处高地,沿着山体,开凿出不少洞穴,领着徐安他们,过起山顶洞人的生活。 “侯爷,您...........您打算如何处置云扬郡主!”午饭后,站在穆长川背后的,卓玉轻声询问道。她偷偷去看过被关在马厩多天的常琉璃,一月下来,那个俏丽的郡主,神色萎靡,气质消沉。 “准备就这样关着呀!”穆长川笑道,卓玉若不提醒他,穆长川还差点将其遗忘。 “侯爷,云扬郡主身份尊贵,长久如此,恐生变故!”卓玉劝道 穆长川收起笑容,长叹口气,点点头,对卓玉道:“我知道,你去将谭未及徐安、还有庞由找来吧。”卓玉点点头,踏着碎步就出去唤那几人。 “侯爷,您找我?”最先进来的是庞由,百湖城被割让给滕国后,除北勇伯东郭稷外,其他官员的生死,梁国并不关心,外面兵荒马乱,庞由又不善统兵,他担心自己独挑重担,会被流兵所害,故只能领着府里的甲士,跟着穆长川进这不毛之地。穆长川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接着徐安、谭未也先后进大堂来。 “我找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穆长川扫一眼四人,缓缓道,言语间,似有淡淡不舍,亦有犹豫后的决绝。 “侯爷,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庞由拱手道 略沉默片刻,穆长川神色一紧,继而沉声道:“来莽山落草,已有一年多,如此下去,并非长久之计,现今长盈公主合于滕国皇帝,短时间内,滕梁两国,不会再有战争,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回去。” “回哪去?”徐安疑惑道,这个粗人,自跟随穆长川后,日子反而要比鹤城自由许多,全然忘记自己还是名甲士。 “鹤城,三江侯府!” “侯爷,您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徐安奇道,徐远志给他的任务,就是护卫穆长川的安全,如今主子不归,奴才回去,这让他怎么向徐远志交代。 穆长川点点头,无奈的笑道:“梁国有你们的安身之所,却没有我的,个中缘由,我不便多说。”徐安与庞由对视一眼,双方皆露犹豫不决之色。 “不用犹豫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手下那些弟兄们想想,何苦埋骨于此地。”这一番话,戳中二人要害,来莽山时间不久,底下甲士及官员已有诸多抱怨,主要是日子苦,没有盼头。 “卑职遵命!”庞由拱手道,徐安再次犹豫一会,便也拱手应下。 “行吧,那就这样吧,你们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动身,迟则生变。”说完,穆长川挥挥手就让他们出去。 自始至终,环抱宝剑,站在门口的谭未没发一言。“咦,你还不走?”见谭未还没离开,穆长川奇道 谭未摇摇头,淡淡道:“我不走!” “为何?如今陇川府已易主,梁帝是不会在意我生死的。你跟着我,便埋没了你。”穆长川说这番话,颇有些自嘲之意,若是重来的机会,穆长川决不会来到陇川府,他拖累太多人! 谭未深吸一口气,走到穆长川身边,淡淡道:“我是鹰卫!不能离开。” “鹰卫?我不明白!”穆长川淡淡道 “鹰卫,大梁建国时的六大卫之一,掌暗杀与情报,历代鹰卫统领皆由康国公担任,无须皇帝任命。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您!”谭未的言语,不带丝毫情绪。 “我靠!这不就是私军吗,难怪梁帝忌惮康国公,欲除之而后快。”穆长川心道,不过他又疑惑,有这股力量存在,康国公怎会被梁帝暗杀呢。 “你们有多少人?在福宁城有人吗?” 谭未摇摇,沉声道:“人数多少,只有康公知道,在福宁有鹰卫存在,各城的鹰卫是独立存在的,只听命于康公一人。” 穆长川这才明白,为何暗杀掉康国公后,梁帝并不敢宣告天下。不仅仅是防止敌国进攻,更是防着各城鹰卫,若鹰卫知道统领被杀,估计也会上演荆轲刺秦的戏码吧。 “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穆长川笑道,谭未的修为,他是见过的,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在,穆长川没有理由会拒绝的。 “报........侯爷!外面有刺客给您留下封信。”穆长川正待询问更多鹰卫之事时,负责警戒的甲士跑来禀告 “你怎么知道是刺客?”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居然还有刺客,这让穆长川大跌眼镜。 “穿着黑衣,蒙头盖脸,一番刺客模样。”甲士跪禀道,说完,将手中一封书信,还有银镖交与穆长川。 “又是银镖?”看着手中握住的银色飞镖,穆长川神情有些古怪,这个‘刺客’好像一直就在他周围,若是友,为何不肯现身相见!这名刺客会是谁呢? 思索一阵子,穆长川实在想不出嫌疑人,便收起银镖,将书信拆开,信中只有八个字:“十万滕军搜山,速离!”看到这封信,穆长川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责道:“怎么把正事给忘记?” “谭大侠,烦你去将那郡主请过来!” 谭未点点头,不一会,青发皆乱的云扬郡主常琉璃就进堂来。离她一丈远的穆长川被她熏得,眉头紧皱。 “是你?!”常琉璃看着眼前的穆长川,这个不就是偷自己骏马的贼人么。 “是我!”仿佛是做贼心虚,穆长川笑得有些尴尬。 “我与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为何屡次针对于我!”常琉璃娇斥道,眼前这个盗马贼,她以前并未见过,常琉璃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于他,为何屡次遭其折辱。 “往日无仇,郡主,您贵人多忘事,我便是你欲杀死的那位康国公之子,陇川侯穆长川。”提起刺杀之事,穆长川仿佛占得道理,语气便也霸道起来。 “哦!原来是你,那就给我个痛快的吧!”见是穆长川,常琉璃便知,自己在劫难逃,也不再自取其辱。 “这个不能给,我找你来,是要放你,当然还有件事要与你商议下!”穆长川稍微缓和下语气,淡淡道 常琉璃冷眼盯着穆长川,眼中都快冒出火来“放了我?你会后悔的!” “所以我要与你商议下。”穆长川心想,乖乖,这女子可是匹烈马呀,到这个时候,还如此趾高气昂。若非自己决意归附,还真有可能将她杀掉。 “何事?”常琉璃银牙紧咬,强压心中怒火。 “我欲投靠郡主麾下。” “你不怕我反悔,出去后将你凌迟?”常琉璃冷笑道 “郡主,咋们这事,说到底,是你欲谋害我在先,我若是那卑劣之人,似郡主这般的花容月貌,这些日子,我可不一定能控制的住啊!”穆长川大步走到常琉璃面前,忍者强烈的臭气,古怪笑笑, “无耻!”常琉璃连忙后退几步,怒目而视。 “落花有意附,流水无情!郡主,我说过,我会放你,就这样吧,谭未,给郡主松绑,让卓玉带她去洗个澡。”被常琉璃拒绝,穆长川皱起眉头,神色间有些怅然,挥挥手让谭未将常琉璃带出去。 常琉璃诧异的看着穆长川,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劫匪,见穆长川言语,不似假话,常琉璃神色才稍稍平复下来,若能保住清白,活着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谭未替她松绑,将她带出,交给卓玉。两个时辰后,常琉璃再次来到大堂,一袭白衣的她,宛如仙子下凡。 “珊珊!”穆长川面露惊喜,竟有些恍惚,他赫然站起身,显然穆长川仓促之下,将常琉璃误当成萧珊珊。 “珊珊?”常琉璃连忙后退几步,嘀咕道 “哦,看见郡主,我想起一位故人,郡主勿怪。”回过神来的穆长川,淡淡道,他投靠常琉璃的目的,便是要借助其资源,寻找失联已久的那位女子。 “我可以招安与你,不过你的那些甲士么.........”常琉璃没在这事上纠缠,在沐浴时,卓玉与她谈过话,此次回来,常琉璃已经改变主意。不过能否收编梁国甲士,这不是她能做主的。 “他们回梁国,你不用担心。“穆长川见常琉璃改主意,稍显诧异。 “如此,甚好!”洗去身上的污垢,常琉璃的心情好上许多,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凌厉 两天后,徐安与庞由带着近三千甲士启程回梁国。站在莽山高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穆长川悬在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数千人的吃喝,在物资匮乏的莽山,能坚持一年,已到极限。 “侯爷!”卓玉的声音在穆长川身后响起。不远处,谭未抱剑静静的守护在一旁。 “你真的不走?跟着我,前路难测啊!”穆长川扭头看着,面容清纯的卓玉,笑道 “侯爷去哪里,婢子就跟去哪里!”卓玉淡淡道 “你们三个,还不快走,在那磨叽什么呢。”往山下走的常琉璃,停下脚步,转身,抬起头,对穆长川他们,娇斥道, 穆长川笑笑:“走吧,主子在催呢!”说完,便向常琉璃走去,卓玉与谭未紧随其后。 莽山本无路,到处是荆棘。谭未在前,穆长川在后,四人依次,缓慢前进。走过三天,常琉璃他们,终于遇到滕国搜寻大军。 “末将海客,拜见云扬郡主!”一名穿乌色轻甲的年轻将领对着白衣飘飘的常琉璃跪拜道 “嗯......起来吧!”常琉璃点点头,绕过年轻将领,往他身后大树下,一面相敦厚的男子走去,这敦厚男子,便是景阳王世子常南山。 “哥!你来啦。”常琉璃与常南山打招呼,语气间,毫无异样情绪。 常南山伸出双手,扶住常琉璃香肩,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关切道:“你没事吧!” 常琉璃摇摇头,回道:“我没事,毫发无损!”说完,她回头看着穆长川,见其已经被滕国甲士给围起来。心中稍显快意,也不过去解围。 “侯爷。”甲士的肃杀之气,让卓玉恐惧。 “没事的。”穆长川安慰她,接着,又对着不远处,述说亲情的常琉璃,喊道:“喂,那女子,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此语一处,卓玉与谭未,皆瞪圆眼眸,看着穆长川,寻思这世界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那些是你的恩人?”常南山惊讶看一眼,穆长山三人。 “无耻!。”穆长川的话语,让常琉璃怒火中烧,她想不到穆长山会如此无耻,明明是劫匪,偏偏说自己是英雄。 第二十二章 如此幕宾 穆长川虽有些无耻,常琉璃却没拆穿,三人总算有惊无险,随滕国军队回到定襄城。 “父......王!”见到景阳王府的常怀镜,连日来所受的屈辱,全都涌上心头,常琉璃俏脸满泪。常怀镜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有追问常琉璃遭遇,常怀镜的目光直接看向她身后的常南山,常南山点点头,示意妹妹无事。常怀镜才轻微吁口气。 许久,常琉璃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常怀镜帮她擦去泪水,安慰道:”琉璃,父王一定将那些贼子车裂,为你出口恶气!“常琉璃点点头,全然忘记穆长川他们已经投靠于她。 安慰好女儿,常怀境再次抬头,看着常南山,厉声询道:“那些贼子,可曾剿灭!” 常南山摇摇头,回道:“父王,琉璃此次得几位剑修相救,并未识得贼寇巢穴所在,莽山太大,对方人数又不少,孩儿权衡一番,决定不再找寻!” 常怀镜见儿子已不再搜山,老脸一沉,喝道:“欺负你妹妹的人,岂可就此放过,就是将莽山全焚去,父王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父王!是女儿,不让哥哥搜山的,那里人迹罕至。连日来,已有许多将士折损,女儿于心不忍!”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常怀镜何等精明,知道常琉璃不让搜山,必有隐情,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追究,常怀镜也只好顺驴下坡“嗯,既然琉璃发话,姑且先让那些贼子苟活些时日。嗯.......琉璃,你大哥说你被剑修所救,是怎么回事?” “唔........大伯他们撤离不久,女儿恰好,遇到游历的两位剑修,就被他们给救下拉!”常琉璃心里将穆长川骂上千百遍,却又不得不替他圆谎。 “这是大恩人啊,南山快请他们进来!”常怀镜喜道。 “是!父王”常南山若有深意的看常琉璃一眼,便转身出正厅,去请穆长川他们。没用多久,等候在门外的,穆长川三人就被常南山给引进来。 “拜见王爷!”穆长川进门后,瞄一眼泪痕未干的常琉璃,那女子却看也不看他,显然心中还藏有芥蒂。穆长川轻叹口气,对着常怀镜,拱手道。卓玉也曲身行礼,唯有那抱剑的谭未动也不动。 “几位客气啦,琉璃得几位搭救,小王不胜感激!不胜感激!快请坐!”常怀镜笑看穆长川,指着左手下位的椅子对穆长川说道。 穆长川点点头,就在常怀镜左手边坐下,那常琉璃这时,才扭脸来看着穆长川,她的眼中,精光迸发,纠结无比,穆长川却是不看她。 “不知,仙人贵姓,师出何门?” “嗯,我叫穆长川,他叫谭未,这女子叫卓玉,我与谭未的师门么.......攀......云...阁!”穆长川指着身边的两人,扯道。剑修名门大派,数蓬莱仙剑阁与攀云阁最有名气,其中蓬莱仙剑阁弟子向来低调,世间能遇到的极少,不似攀云阁那般有教无类。 “攀云阁?小王与攀云阁颇有些交情,如此也算是机缘啊!”常怀镜一愣,旋即笑意又浓烈几分,站在一旁的常南山听到穆长川三个字,表情无比古怪。 见常怀镜与攀云阁,有些交情,穆长川心中忐忑,攀云阁里,他只知道童落的名字,也仅是知道而已。若常怀镜再询问下去,穆长川非得穿帮不可。不过,好在常怀镜也只是点到即止,并未深问。 “穆仙人,欲往何处去,可有小王能代劳之处么?”剑道高深的剑修,可遇而不可求,常怀镜欲借此机会,拉近与穆长川,或者说与攀云阁的关系。 穆长川听到此处,心中大喜,寻思这真是瞌睡来到,有人送枕头,便也顾不得常琉璃那杀人的目光,拱手对常怀镜道:“我欲寻一名故人,若能得王爷相助,那便是最好不过。” “哦?仙人那位故人的名讳及住处是......”常怀镜道 “萧珊珊,鹤城人士。” 常怀镜点点头,对身边的常南山道:“你现在就去,安排人打听去。”常南山应下,扭头深邃瞧一眼穆长川,转身就走出大厅。 “呵呵.......那仙人,还是要在这里等待些日子.......” “是啊,父王,这两位仙人,说与我甚有些缘分,故愿做我的幕宾。”常琉璃实在受不了,穆长川这般无耻的行径,便抢先开口。 “哎呀........那真是小王的福分!”常怀镜高兴万分,这正是他想要的。 .................................................................................................................................................................... “你......不觉得很无耻吗!”从常怀镜那里出来后,常琉璃娇斥穆长川。她已然后悔,答应收容穆长川做幕宾。 “郡主,这是您父王要求的,我又没逼他,再说就是找个人而已,你用得着生气吗?”穆长川笑道,有常怀镜帮忙,找到萧珊珊的几率,就大上许多。 “你要知道,只要我将实情托出,你是无法活着离开定襄城的!”常琉璃冷冷道,她自知说不过穆长川,又不愿意受他摆布,就唯有脸皮放厚些。 穆长川踏前两步,死死盯着常琉璃,距离如此之近。常琉璃猝不及防,连忙退后几步,娇斥道:“再敢无耻,现在我便杀你!” “我若无耻,郡主只怕清白早已不保!”说完,穆长川摇摇头,也不再理她,带着谭未,扬长离去。看着穆长川离去的背影,常琉璃既羞且怒,银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即便心中万般懊恼,常琉璃还是遵守承诺,两日后,她遣人将穆长川三人唤去私院。 “明日,我便给你们注军籍。”郡主私院内,常琉璃冷眼看着穆长川与谭未,在滕国一旦注军籍,就具备进入贵族的基础。整个王府里注过军籍的,其实并不多,像那些侍女、仆役,还只是富民身份。 “郡主,不知道,给我的是何职位?”穆长川盯着常琉璃的眼睛,眼神炽热无比,常琉璃当着景阳王之面,说请他做幕宾,想来职位应该是不低的。 “谭未做我的护卫,你么...........做我随从!”看穆长川那期盼的目光,常琉璃感觉好笑,她不杀穆长川,已经是给下天大颜面,怎么会给他谋一官半职。注军籍,也就是做给常怀镜看的,至少在常琉璃手上,穆长川别想做那升官发财的白日梦。 “随从?”穆长川眼睛瞪圆,后又扭头看下抱剑侍立一旁的谭未。在梁国随从就是跑腿小厮,而护卫就要有尊严的多。常琉璃这样的安排,用意已经是昭然若揭。 “怎么.....你不愿意?车夫也行!”常琉璃嘲讽道,玉手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似在调侃穆长川。 “这女子,果然还是要给我穿小鞋的!”巨大的地位落差,让穆长川心里极不舒服,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徐徐图之。 “啊!没有,郡主的安排甚为妥帖,随从就随从吧。”穆长川摸摸脸颊,笑道。随从至少还有些用处,那车夫可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此,常琉璃就遣人给穆长川与谭未注下军籍,至于卓玉,常琉璃还算比较优待,安排她做王府侍女。穆长川做梦都想不到,曾经是梁国陇川侯的他,转瞬之间,就成为云扬郡主常琉璃的随从。 “紫月,以后有些不重要的小事,就交给穆长川去做吧......”给穆长川入军籍后,云扬郡主常琉璃吩咐自己贴身女侍。如今她已开始盘算,如何报复穆长川起来。 “是!郡主。”紫月笑道,她是知道穆长川以前身份的,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原本她并不喜做,只是瞧见郡主仿佛有意刁难穆长川,她也只能助纣为虐! 王府的随从,事情其实也不多,这日,穆长川得空,在屋内悟剑,忽听’嘎吱‘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紫月面带笑容走进来。 “穆长川,郡主要出行,你准备马车!还有两匹马,要挑好的!” “王府不是有马夫吗?”穆长川有种不祥的感觉。 “王府是有,不过郡主往日都是骑马出行,所以并未配给郡主,所以只有辛苦下你。”紫月歉意的回道,常琉璃要去白龙城,往日里,她都是骑马去的,也不知这次,是哪根筋搭错,突然想坐马车去。 “香蕉你个巴拉!”穆长川骂道 “你说什么?” “我....我说好!”穆长川恨恨的离开房间,去马厩牵马。紫月看他离去的背影,折身就去常琉璃闺房,她心有不忍,劝常琉璃道:“郡主,这样不太好吧!” “哼!”常琉璃冷哼一声,也不搭理紫月,提剑出闺房,踏步就朝王府外走去。紫月赶紧跟上,常琉璃被俘时,她正好不在,这件事给紫月心里留下巨大阴影,自此寸步不敢离开常琉璃。 “你这是何苦呢!”谭未对正在套马车的穆长川,淡淡道,他想不通,为何穆长川放着梁国的侯爷不做,非要赖在景阳王遭这些罪。 “有些事,你不明白。”常琉璃的报复,穆长川心里有所准备。他一个不入流的剑修,又被梁帝记恨,再回梁国,有死无生。若非惦记萧珊珊的安危,他早就去其他诸国,游历去了。 穆长川将马车拉来时,常琉璃带着拎着大包的紫月,已等在门口。她见谭未也在,冷冷道:“我们走吧!”说完,竟看也不看,侍候在一旁的穆长川,两步就窜进马车里。 紫月接过谭未手上的马匹,四个人、两匹马、一辆马车,缓缓的像城西走去。常琉璃也不说去哪,直叫往西走,到日头西下,她才让穆长川在一条河边,停下来。 “紫月姑娘,我们这是去哪?”瞅准常琉璃没注意,穆长川轻声问紫月。 “白龙城。” “白.....白龙城?”穆长川讶道,白龙城这地方穆长川,听卓玉讲过,从定襄去那里,以他们这样的速度,要花一个半月。 “去白龙城做甚?”穆长川讶道,如此长途,他出门啥也没带。 紫月瞅一眼常琉璃,见她在河边洗手,便偷偷道:“白龙城,两个月后,有论剑会。” 穆长川恍然。 夜里,周围安静如斯,将马栓好后,穆长川盘腿坐在河边,入定修行。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提升修为,更能让他有安全感,离开剑阁一年半,穆长川不曾有一日懈怠,终于他的剑道,进入三品一道。 “你投靠景阳王府,就是为寻个女子?”谭未来到他身边,低声询问道 穆长川缓缓睁眼,淡淡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梁国积弱,现在竟要靠牺牲一女子换取苟安,我不耻待在那里!”言语虽有些遮掩,却也是穆长川内心深处的想法。 谭未点点头,又道:“若要找人,没有比鹰卫更合适的。”穆长川摇摇头,不言语。康国公被暗杀,梁帝绝对会盯住鹰卫,让他们去找萧珊珊,穆长川不放心。 与此同时,马车那边,紫月瞅着,穆长川与谭未,离她们有些距离,便低声对常琉璃,禀报道:“郡主,下午,穆长川问过我行程。” “你如何说?”常琉璃淡淡道 “我就说郡主,要去白龙城,参加剑会。”说完,紫月想了想,又补充道:“郡主,如今他们新归,带着他们上路.........” 常琉璃摇摇头,阻止她讲下去。紫月的担心,常琉璃明白,虽然她不清楚穆长川为何会选择投靠自己,但有一点,常琉璃是确信的,穆长川与谭未二人,并非奸诈小人。否则,她是无法回到父王身边的。 第二十三章 路遇高手 自出定襄城,穆长川基本没主动与常琉璃说过话,他摸不准这位云扬郡主的性情,亦不愿招惹麻烦,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有事找紫月,或等紫月来找自己。常琉璃那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状态,只是苦着紫月,临时客串起,他们两的随从。 十天后,穆长川他们到达峦山城东,峦山城是定襄进入滕都的必经之地,其城东与定襄接壤,城南与东城接壤,地如其名,巍峨高山,遥望过去,似层层叠起。东城门立于两山之间,依山势而建,高大雄俊。 “比重庆的山还密集啊。”穆长川瞭望远方,映入眼帘的山峦,咋舌道 “紫月,让穆长川持我的令牌,通知甲士放行。”马车里,传出常琉璃慵懒话语。这一路赶来,她倒是喜欢上马车里的舒适,不必风吹日晒,想睡就睡。 紫月点点头,打马,快上两步,来到穆长川身边,低声对他道:“郡主令你,持此令,以示甲士。”说完,她掏出一枚银色,方行令牌,交给穆长川,穆长川接过令牌,看也不看,松开缰绳,直接奔城下的军卒走去。 “哎!那甲士,快清开城门,那什么郡主,要过去。”穆长川在城墙脚下,对着前面的守卫甲士,大声嚷道。这嗓门,似乎就怕身后的常琉璃听不见。 一名守城将军听到穆长川的喊叫声,扭过头见前面停着辆马车,领着几名甲士走过去,他接过穆长川手中的令牌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其对穆长川拱拱手:“请郡主入城。” 穆长川收起令牌,转身回到马车前面,牵起缰绳领着马车就往城中走。 峦山城的官道,行人贴着马车才能交肩而过,地上山石,遍布青苔。拉车之马,十步一滑,马车里的常琉璃被晃得欲要作呕,她秀眉微皱,掀开车帘,娇喝道:“停下!” 穆长川拉住缰绳,扭头笑道:“郡主,又有何事?” “你这马车如何赶的,晃的本郡主头痛。”常琉璃呵斥道,俏丽的面容,此刻有些惨白,确实是晕的不行。 “这里地面潮湿,摩擦力小,自然滑些。”穆长川低着头,用脚在地上滑动几下,示意他没说假话。 “摩擦力?”紫月讶道 “.......就是,嗯,脚下虚。” “你想办法解决。”常琉璃抛出话,就把车帘放下,兀自躺在锦被上歇息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穆长川只得沿街找峦山城的住户,寻些破布将马蹄,车轮包裹住。 缠上破布的马车,再行进就稳当许多。紫月抬头看下天,乌云压城,这是暴雨要来的征兆,她打马上前,靠近马车,对着车内的常琉璃,说道“郡主,天气有变,我们得寻个住处。” “沿路再行半个时辰,就到峦山客栈,去那里歇息。”常琉璃淡淡道 一直尾随在车后的谭未,瞅一处宽阔地界,驱马上前,伏身对穆长川低声道:“侯爷,人群中,混有剑修。” “剑修!是一路跟着我们吗?”穆长川讶道,谭未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去!这剑修看来是针对这泼辣郡主的。”穆长川心里寻思,梁国若要杀他穆长川,用不着千里迢迢,赶到这峦山城动手,在陇川府,在东城,甚至在定襄城有的是机会。 怀有心事的穆长川,赶着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在转角处,遇到一个惹眼的牌匾,上面写着水碗大小的四个白字“峦山客栈”。 “郡主,客栈到了!”紫月翻身下马,来到马车边,对车内轻呼道。 “嗯!”常琉璃轻应一声,在马车内整理衣着、发髻,待马车停稳后,穆长川将下马凳放在马车右侧。 常琉璃掀开车帘,见下马凳准备妥当,便扶着紫月的手臂下车,直接走进客栈。 紫月将缰绳交给穆长川,跟随常琉璃进去。不多时,客栈出来个二十来岁模样的伙计,他对穆长川笑道:“客官,请将车马交给我,您只去歇息便好!” 穆长川点点头,他将一应车马皆交给伙计,就与谭未进客栈去。 客栈里,只有寥寥数人,掌柜已不见踪影,穆长川等过半柱香时间,方才那栓马的伙计,才去而复返。 “客官,掌柜的已陪郡主上楼去,您二位随我来。”伙计笑道,转身就朝右走去,穆长川与谭未跟在他后面。 “你认识郡主?” “当然认识,郡主常来小店打尖。”伙计言语中,颇为得意,似他这样的人物,自然觉得,见过便就算认识,认识那自己的身份就不一般。 “看来这郡主,也不是个娇生惯养之人!”穆长川寻思,没过多久,他与谭未在伙计带领下,来到住处,这是一个临街的双人间,屋内摆设简易而整洁。 “你说有剑修,跟着我们,咋回事?”伙计出去后,穆长川掩上房门。 “我们进这城时,我就感觉到,有剑修气息一直跟着我们。”谭未淡淡道 “呵呵,应该是冲郡主来的。”剑修此时在峦山城候着,排除掉自己,除了针对去白龙城参加剑会的常琉璃,穆长川实在想不出别的人来。 “那我们管不管!” 穆长川沉吟片刻,点头道:“还是要管的,若她在我们面前有闪失,滕国也就没有我们立足之地。”紫月本来就担心穆长川不可靠,常琉璃要真在他们面前出事,穆长川肯定会被怀疑,弄不好还要被滕国追杀。 “对方人数与修为能感应出吗?”穆长川继续问道,若对方人数过多或修为过高,他绝对会去告诉常琉璃,让她躲进城主府或军营里。 谭未摇摇头,冷冷道:“我未敢暴露,这些都还不确定。” 不能确定人数,也不能确定修为,穆长川寻思即便告诉常琉璃,她也不会相信,还会嘲笑自己胆小,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穆长川让谭未在路上,多加留意, 次日卯时,穆长川他们再次启程。在城中,行过半日,四人从峦山西城门出去。鉴于有剑修尾随,穆长川打起十分精神,出城后,他便迅速将马车的速度给提起来。 峦山的路,陡峭无比,马车在穆长川强力驱赶下,只走不到三个时辰,便有些气力不济。 “郡主,马儿有些累,休息下吧!”穆长川扭头对车内的常琉璃嚷道,拉车之马,步子开始乱起来,估计已是游离在暴毙边缘。 “你选的什么马,才三个时辰,就乏力。”常琉璃娇斥道,穆长川听到此话,脸立马就黑下来,一匹马拉着两个人一辆车,在陡峭的上路上狂奔三个时辰,不乏力才怪。 “我说郡主,我选的可是马厩里,最壮硕的一匹马。如此陡峭的山路,天又将黑,马匹有些乏力也正常吧。”穆长川反驳 “最壮硕的马?!马厩里最壮硕的骏马,早已被你弄得不知所踪。”常琉璃冷冷道,她喜爱的那匹黑色骏马,是滕国皇帝所赐,被穆长川偷走,至今下落不明。 提起那被卓玉藏起来的黑色骏马,穆长川有些心虚,便识趣的闭上嘴。 天已完全黑下来,不得已,常琉璃只能同意歇息,穆长川给马喂饲料,谭未与紫月拾取些干树枝,点起篝火。 侍弄好马匹,穆长川坐在篝火边,他抬头仰望满天繁星,不自觉的,沉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也许是触景生情吧,这首李白的静夜思,让他的眼角湿润起来。 “咦!想不到,你还有些才气。”黑夜幽静,穆长川自语般的话语,不远处的常琉璃听得真实。 穆长川也不理她,抱起乌云剑,躺下,侧过身体。 一夜无事。 翌日,天刚泛白,穆长川早早起来,套好马车。紫月侍奉常琉璃洗漱完时,谭未已将野味烤熟。 “后面的路,大家小心些,有数名剑修,在百丈外埋伏。”谭未淡淡道 “该来的,躲不掉。”常琉璃吃完野味,拍拍手,抄起宝剑,就蹬上马车。穆长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原来这郡主,早就知道有人要打他们的注意。 吃完早饭,四人行进不到一个时辰,前方三丈处,官道中间,一位持宽剑而立的中年男子挡住去路。 “把常琉璃留下,你们走!”中年剑修,手抚着刘海,对穆长川等人笑道。言语间,自信满满。穆长川心里‘咯噔’一下,武侠片中,这样的人,往往都是不世出的高手。 “放肆!竟敢直呼郡主名讳。”紫月斥道 “徐国的剑客,怎会看的起,蛮夷之国的郡主。”车帘后面,常琉璃自嘲道,她确实知道有人算计自己,也知道眼前这剑修的来历,不过,常琉璃对谭未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要不然也不会,连随行甲士都不带。 “郡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到这份境地,还能如此淡定。”中年剑修讶道,他见穆长川三人还不撤离,便有些不耐烦,中年剑修挥动左手袖袍,马车周围陆续出现,数名剑修。 面对如此多的剑修,穆长川并没有感到恐惧,因为有谭未在! “我可是没有多少耐心的!”那中年剑修,似成竹在胸一般,全然不将穆长川他们放在眼里。 “这就要看,你有多少手段了?!”马车后方,一直未开口的,谭未冷冷道,说完,他释放出磅礴剑意,狂暴的杀气,激起尘沙,惊的马儿前蹄,踏空乱蹬,鸣叫不止。 “你是六品剑修?!”中年剑修讶道,言语间已没有刚才那般淡定,不过这种状况,没持续多久,他便继续道:“我郭笑天,今日总算是遇到位够格的对手,好!” “郭笑天!”马车里的常琉璃脸色巨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来到穆长川旁边,她身上幽兰之香,淡入穆长川鼻中。 “郭笑天,很厉害吗?”穆长川问常琉璃道 “嗯,徐国排名前三的剑修,剑道天赋高,据说已入六品。”这一次,常琉璃没有表现出对穆长川的厌烦之色。 “六品?!”穆长川咋舌,他心道:“这世道,六品高手,如此不值钱吗?” “我们去他处斗剑吧。”谭未翻身下马,对郭笑天冷冷道,六品剑修高手斗剑,其剑气,就足以杀死剑道四品以下的剑修。 郭笑天扫一眼诸人,点点头。 第二十四章 乌云饮血 谭未将郭笑天引开,余下八名徐国剑修缓缓靠近马车。三对八,穆长川背后渗出冷汗,他知道今天的血战,已无法避免。 “一名剑道四品剑修,三名三品剑修,四名二品剑修。”常琉璃俏脸含霜,嘴角微微翘起。久经沙场的她,见惯生死,面对这样的局面,竟淡定如斯。 “云扬郡主,你俯首就擒吧,你身边就两个三品剑修,没有胜算的。”一名圆脸,鬓发已白的中年剑修摇摇头。他的任务是活捉常琉璃,能不动干戈是自然最好的。 圆脸剑修的话,让常琉璃微微一愣,她侧过俏脸,看向穆长川,美眸中有一丝猜疑。 “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被俘虏。”穆长川眼光在常琉璃身上扫一番,话语间,若有若无的调侃之意尽显。 穆长川提起旧事,常琉璃美眸中的猜疑瞬间变为杀意,她快速拔出宝剑,将其架在穆长川脖子之上,冷笑道:“今日反正是逃不过,不如我先杀你泄愤。” “我乃一个无名小卒,死不足惜,只是若郡主杀死我,今日怕是也很难活着离开!”穆长川冷冷道,在这个场合下,常琉璃若杀死穆长川,那谭未没准立马就反杀回来。 “郡主,大敌当前,且忍住!”紫月抽出宝剑,死死的盯住围上来的剑修,劝道。 常琉璃迟疑片刻,狠狠瞪穆长川一眼,撤下紫剑,纵身便向圆脸剑修杀去。 紫月见常琉璃出手,担心她的安危,亦持剑跟上去。很快,常琉璃主仆便与徐国四名剑修厮杀起来 “若厮杀无法避免,便要先出手,以极快,诡异的身法,杀敌!”任我行的话,重现穆长川脑中。他眉头一皱,摇摇头,抛开刚才的不愉,使出三清流云剑经中的“迷踪幻影”身法,快速穿入余下四名剑修当中。 “噗...噗.....”,蓬莱仙剑阁高级剑经,世所罕见,即便是穆长川目前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但使用它对付两名二品剑修,又是在偷袭的情况下,已经完全足够,猝不及防的两名二品剑修,还没来得及拔剑,便被乌云剑逐一捅死。 “好快的身法!你是哪门弟子。”还活着的两名剑修,连穆长川身形都没看清楚,便失去两名伙伴,心中惊异无比。 师门,穆长川是不会说的,他右手持剑,身上已染上些许残血。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穆长川冷冷道 “夸你两句,你还真端起来啦!”一名长脸,身瘦如柴的剑修冷笑不止。开玩笑!若两名三品剑修让一名二品剑修给逼退,传出去他们如何在修行界立足! 笑声未落,穆长川提着乌云剑,又杀过来。面对两名剑道三品的剑修,穆长川心里没底,唯有先出手。 见穆长川又使用那诡异身法,两名徐国剑修,不敢大意,快速分开,穆长川直扑瘦柴剑修。 三清流水剑经,剑招飘渺,出神入化。 瘦柴剑修被穆长川逼得步步后退,他对着围攻常琉璃的剑修,大声喊道:“刘珂,王集,这边点子硬,快来帮忙。” 围住常琉璃主仆的两名二品剑修,听得瘦柴剑修呼唤,便弃掉常琉璃她们,闪身就往这边来。 突然! 穆长川弃瘦柴剑修,直奔两名二品剑修而来。“小心!”瘦柴剑修大声提醒,这两名赶来支援的剑修,没见过穆长川手段。 瘦柴剑修的提醒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穆长川又是身形闪烁,乌云剑影直奔东面剑修刺去。东面剑修,回剑欲挡,忽觉胸前陡凉,他低头看去,一柄乌色宝剑自他背后透体而过,再抬头,面前哪里有人影。 “移形换影!噗'......”说完四个字,他口喷鲜血,缓缓倒地。 瘦柴剑修大怒,合另外一名三品剑修一起将穆长川围起来。而穆长川也不搭理他们,只一味躲避三品剑修攻击,专攻二品剑修。 没用多久,最后一名二品剑修也死在乌云剑下,穆长川自己也受些伤。 杀死二品剑修后,穆长川快速脱离战团,往东逃去,瘦柴剑修,哪能让他如愿,大骂一声,随后追去。 “看来这些时日,与谭未斗剑,还是有些裨益的。”往东逃去的穆长川暗暗道,他撇一眼后面追来的两名剑修,心中冷笑不止。 追出一段距离后,穆长川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 “苏兄,怎么办?对头的身法太快,我们跟不上。”与瘦柴剑修追来的另一名剑修急道 瘦柴剑修,扫一眼密林,咬牙道:“回去,抓那两女子。” 两名剑修赶紧打决,欲遁剑回撤,就在此刻,穆长川身影又出现。 “不好,中计!”瘦柴剑修大骇,剑遁其实很鸡肋,不光速度比一般马匹快不上多少,其耗费玄气也是极为庞大的,更加尴尬的是,祭飞剑也要时间。 穆长川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迷踪幻影”过来,乌云剑刺去,直接将另一名剑修捅死。 “卑鄙!”瘦柴剑修大怒,强行拿起悬在面前的飞剑,就朝穆长川刺来。穆长川右脚踢飞死去剑修的宝剑,宝剑对着瘦柴剑修飞来,瘦柴剑修回剑挡住,穆长川的乌云剑,随后亦至。 瘦柴剑修玄气不济,心中大骇,闪身险险躲过,穆长川这一击。他挥动宝剑,朝穆长川回刺,过去,令他惊讶的是,穆长川竟然不躲避,提着乌云剑与他对刺起来。 “这小子,竟如此不惜命!”所谓,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穆长川不要命的打法,使得瘦柴剑修,萌生退意。心念一动,瘦柴剑修,立刻提剑改刺为挡。拨开穆长川刺来的乌云剑,身法与速度极快的两人,擦肩而过。 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瘦柴剑修,不再犹豫,蹬腿就向密林闪去。 穆长川没有再去追赶,他刚才是凭着仅存的毅力,堪堪逼走瘦柴剑修,此时穆长川的身体颤巍巍,靠着乌云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立,他身上的黑袍已凌乱,破碎。肩膀,大腿,手臂多处有鲜血渗出。 “要赶紧止血。”穆长川咬牙,将黑袍撕开,掏出大师兄送的药粉,抹上去。 “丝'.....”药末刺激皮肤,疼得穆长川,脸部抽搐不止。 休息半个时辰,伤口也止血,穆长川暗自庆幸,自己在剑阁中打铁那段经历,造就他坚韧的意志,否则………后果穆长川真不敢想! “该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穆长川叹道,他看一眼,死去已久的徐国剑修,便急步往马车那里奔去。 当他赶到时,常琉璃与紫雪在围攻那名四品圆脸剑修。 “这紫月有些手段。”穆长川寻思,他却不知,能做郡主贴身侍女的,紫月岂是无能之辈。 那名圆脸剑修也厉害,以一敌二,竟也不落下风,穆长川担心那六品剑修杀回来,提起乌云剑,急奔圆脸剑修而去,在穆长川加入后,厮杀局面,很快起变化,圆脸剑修,且战且退,穆长川诡异的身法,让他心惊胆跳,毕竟这是逼得任我行都拔剑的“迷踪幻影”,常琉璃见圆脸剑修被穆长川分去不少精力,心中大喜,出剑速度越发刁钻,没用多久,在三人夹击下,圆脸剑修被斩杀。 “你们快走,东面有个树林,可以藏人。”杀完圆脸剑修,穆长川擦拭乌云剑上的血迹,淡淡道 “为何?”紫月讶道 “他说的没错。”常琉璃神情复杂的看着穆长川,她知道穆长川担心谭未若不敌郭笑天,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令常琉璃惊讶的是,其余的六名剑修居然全部消失不见,看着穆长川身上的伤,她猜测那六名剑修很可能已被杀死。 “快走!我在这里等谭未,今晚若你们见不到我们去树林,你们自便。”说完,穆长川提剑,往马车那里走去。 “不必,我回来啦。”谭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没事吧?!”穆长川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闪过去,他虽没见过六品剑修之间的比斗,却也知,定然是极度凶险的。穆长川见过大师兄与师姐出剑,那种层次的剑修,他若遇到,一招都抗不住。 谭未摇摇头,道:“没事!” “这一次,真的是死里逃生啊!”穆长川长吁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他,回想起战斗的过程,仍心有余悸。 徐国那几位剑修,欲生擒常琉璃,并未下杀手,剑剑留有余地。加之大多数剑修被穆长川吸引走,因此常琉璃并未受伤,紫月也没有受伤。 “看来,只有我受伤啦。”穆长川心中苦笑 第二十五章 王府铁匠 徐国剑修袭击过后,为免再生变故,在经过属府驿站时,紫月提议弃车乘马,常琉璃同意。 “你的伤……没事吧?”驿站内,在谭未的协助下,穆长川换下染血的黑袍,看着他身上斑驳的剑伤,谭未忧虑道 穆长川按按伤口,额上渗出点滴汗水,他叹口气,沉声道:“没有性命忧。” “要不然,我们单独走!” 穆长川沉吟片刻,摇摇头“即便要走,也不在此时,既然一起来的,就是与她们一起回去!” 驿站那头,郡主吩咐的事,他们不敢怠慢,驿丞亲自挑选马匹,并给它们喂足草料。 “郡主,驿丞来上报,马匹已准备妥当。”驿站客房里,连日奔波的常琉璃在小憩,紫月轻步来到她身边,低声唤道。 “嗯,知道啦。那人的伤势,乘马无碍吧?”常琉璃缓缓睁开美眸,似不经意的询道。 紫月愣住,好一会才明白,常琉璃问的是谁。“郡主,我刚才撞见他,看样子似问题不大。” 常琉璃点点头,轻抚刘海,起身提剑出屋去,紫月跟随。 常琉璃急于回滕都,众人一路纵马狂奔,穆长川的伤口,承受不住连日颠簸,终于在见到白龙城瞬间,他一口血喷出去,昏死坠马。 '............ 昏迷中的穆长川,什么也不知。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醒来,粉色的床帘,柔软的床榻,身上扎好的白布,穆长川咳嗽一声,伤口又疼起来。 “这…好像女人的房间,我怎么会在这。”穆长川嘀咕,他挣扎起来,若大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悠悠的檀香,扑鼻而来。 “你醒啦!”熟悉而悦耳的声音响起,地上布设的软布,藏匿着来人的脚步声。 “郡主,我在哪儿?!”穆长川看着眼前两个俏丽的女子, “你当然是在王府,郡主闺房!”紫月似笑非笑的看着穆长川。 “多嘴!”常琉璃瞪紫月一眼后,对穆长川道:“当时你坠马,伤口复出血,我这里刚好有些药物能应急,就先将你抬进来。” “多谢郡主,我就是受点小伤,无碍事,不知谭未在哪里,我寻他去。”穆长川笑道,女子的闺房,久留不合适。 “行吧,紫月,你唤护卫进来,扶他去谭未那里。”见穆长川欲离开,常琉璃脸薄,不好强求,便吩咐紫月去唤甲士。 紫月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片刻后,紫月领着两名护卫进来,穆长川向常琉璃告辞,在护卫搀扶下,寻谭未去了。 “郡主....”看着穆长川离去的背影,紫月欲言又止。常琉璃挥挥手,打断她的话语。 在京城王府里,静养一周后,穆长川的伤终于痊愈。仔细回想起战斗经过,穆长川越发觉得,打铁练身的重要性。 “看来该去找个铁匠铺。”穆长川寻思道,不过要做这事,还是要通知常琉璃一声的 “什么!你.....你想开个铁匠铺?”听得穆长川的想法,常琉璃惊讶不已。铁匠是滕国最为低贱的职业,没有之一。 “是的,郡主。” 常琉璃神情古怪的看着穆长川,半晌才幽幽道:“是.....王府不好么?”回京城王府后,她便以幕宾待遇对穆长川,此刻见他欲离去,常琉璃心有失落。 穆长川摇摇头,笑道:“我修行所需,郡主勿多虑。” “还有这般修行法子。”常琉璃讶道,穆长川过往的经历她并不清楚,不过知道穆长川开铁匠铺,并非因王府原因,倒让常琉璃心中释然几分。 “王府东北角,有处匠房,废弃已久,不知你'...........”常琉璃轻声道 “如此甚好!”穆长川点点头,在王府里供职能拿些俸禄,还能打铁修行,如此一举两得,穆长川求之不得。 得到常琉璃同意,穆长川将匠房收拾一番。自此,穆长川做起常琉璃的幕宾,闲时便在匠房打铁练身。 时间一晃,半月过去,这日闲暇,穆长川在匠房打铁,常琉璃走进来。 她见穆长川,半袖,单裤正在抡捶,便呆愣住。 “郡主,寻我何事?”穆长川更换剑胚时,见常琉璃神情恍惚的站在他背后,讶道。 “嗯'........两天后,白龙城有剑会,你若无事,与我一同去。”滕国男子着短袖,单裤以视女子,是很失礼的,常琉璃俏脸微红,扭过头,轻声道 “好!”穆长川应下 “这'........”为免尴尬,常琉璃背过穆长川,指指散落满地的剑胚,支支吾吾道 穆长川看一眼,地下上十个,体型渐美的剑胚,疑惑道:“郡主,觉得这剑胚,有什么问题?” 常琉璃摇摇头,轻身道:“你的剑术,就是这样练成的?!” 穆长川笑笑,揉揉鼻子,拾起一块还算工整的剑胚,使手轻抚其上:“以前,我也有与你一样的疑问,后来我修行过程中,才发现捶打剑胚的重要性,这些言语是无法表达的,我师兄与师姐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师姐?.......女子也打铁?!”常琉璃讶道 “嗯,也打。”穆长川收齐剑胚,点头道 '................................... 两日后,穆长川、谭未、紫月三人随常琉璃骑马,往城南滕国剑馆行去。 滕国剑馆是滕国皇室所开设,本意是借论剑,来发掘剑道高手,为滕国所用,可惜效果不佳,剑馆到后来逐渐变成,各国剑修为博扬名之地。 “郡主,为何滕国国力强盛,却吸引不到,剑修高手。”穆长川疑惑的问常琉璃 “滕国只是武备强,不太注重礼数,剑道高手,往往孤傲异常,对礼数看得很重,对国力却不甚在乎。” “原来如此!”穆长川回想往事,大师兄与师姐确实有这方面倾向,便是谭未,对彬彬有礼的卓玉好感也强过徐安许多。 京城的景阳王府,在城东,去城南要穿过,滕国的庙堂白龙殿,当四人路经白龙殿时,穆长川被白龙殿特异的造型震撼到,白龙殿入口在巨大龙嘴里,两侧龙须建成殿墙,初看像是哪个妖魔的巢穴。 “我靠!这结构,这气势,果然足以令正道剑修望而却步。”穆长川暗笑道 越过白龙殿,再有一个时辰,众人方才来到剑馆门口,这个剑馆的样式,与陇川侯府差不多,规模却要大上数倍,滕国皇室确实花费不少心思。 剑馆门口的白衣护卫认识常琉璃,他们没有阻拦四人,任穆长川他们进剑馆去。剑馆人来人往,已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剑修,三五成团,在交流什么。 “你们跟着我。”常琉璃扫一眼那些剑修,就领着三人,往左转,穿过楼亭,绕过花团,进到一处花香四溢的庭院。 “你们住那边。”常琉璃伸出玉指,指着右边一栋屋子,对穆长川笑道,相处这么久,穆长川还是第一次见常琉璃,展露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论剑?”穆长川问道 “午时后就开始。” “那我们来早了吧?” 常琉璃摇摇头,手抚刘海,柔声道:“一会便要封馆,封馆后,只能,不容人再进的。” 见有如此规矩,穆长川不好再说什么,他拱手与常琉璃告别,领着谭未就去右边屋子。常琉璃目送他们离开后,笑对紫月道:“我们也走吧。” 剑馆的饭食,都有专人送。饭后不久,穆长川的房门便被敲响“咚.....咚....” “穆.....公子。”紫月声音响起,谭未起身开门,一身橘黄色箩衣的紫月站立门口 “郡主,让我来通知穆公子,剑会要开始啦。” “好,我们走。”穆长川提起乌云剑,与谭未一起跟随紫月出去。常琉璃就在院门口等候,双手附于背后,见穆长川提剑过来,她面展笑意,点点头。 “郡主。”穆长川拱手道 “走吧!”常琉璃见时候刚好,便领头便朝主院走去。 剑馆主院,成圆环布置,主院中央是十丈见圆的空地,地上青石铺底。四角立着水桶般粗细,蟠龙华表,华表高六丈。 穆长川随常琉璃到来时,廊坊里有已有许多剑修。常琉璃领着他们,去东南方位雅间坐下,穆长川坐在她左侧,谭未与紫月站着。 刚入座不久,一名衣着蓝色盘云蟒袍的公子,手持白玉扇,以极度优雅的姿态,领着四名侍卫,走过来“哟!云扬郡主,回来啦?” 华贵公子脸上布满笑容,自始至终一双眼睛,片刻不舍常琉璃,他来到穆长川对面席位,兀自坐下,顺便端起茶壶,给自己倒杯清茶。 常琉璃自顾品茶,不搭理他。那公子自讨无趣,以为是有外人在,常琉璃放不开,便撇一眼对面的穆长川,慵懒道:“这地是你能坐的吗?一边去。” 穆长川也不理他,那公子连续碰两个钉子,再也忍不住火气,他朝左边侍卫,使个眼色,那侍卫走到穆长川面前,便要出手来拿他,谭未快速闪来,领起侍卫后背,直接将侍卫给扔出去。 “嘭......”侍卫撞到玉石围栏上,反震回来,“噗.....”接着猛喷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华贵公子,脸色巨变,扇指穆长川道:“你......你竟敢遣人,伤本王侍卫。” “令德王,本郡主的客人,你也敢威胁?”常琉璃斜视华贵公子,面带寒霜,眼中杀意频现。 “哼!云扬,再过些时日,陛下便会下旨将你许配与我,你猖狂不了多久啦!”说完,华贵公子甩手离去,也不管那受伤的护卫。 第二十六章 亚剑齐战 令德王带来的不快,并未持续多久,冲突全程,穆长川始终没有言语,他.......并不想得罪滕国权贵。不过目前看来,并未如愿。 “郡主与令德王,有婚约?”穆长川笑道,常琉璃白他一眼,淡淡道:“人怎能与畜牲有婚约!” “王爷,畜牲?”穆长川咋舌,这郡主言辞也忒毒些吧。 “郡主,今日剑会,可有亮点?”撇下令德王不谈,穆长川将话题引到正路。 “今天,徐国亚剑齐战会来,还有.......”说到此处,常琉璃似有深意的,看着穆长川,缓缓道:“还有攀云阁以及蓬莱仙剑阁弟子。” “郡主,怀疑我师门?”穆长川淡淡道,身为蓬莱仙剑阁的弟子,就算冒充攀云阁门人被揭穿,他也不惧。 常琉璃放下茶盏,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这次徐国齐战过来,势必要压众人一头,剑会上难免会出现死伤,我担心.....” 这下,穆长川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是担心攀云阁弟子出现伤亡,穆长川会心中难受。 “郡主多虑,门中之人,我多不熟识,若出现伤亡,我不揪心。”穆长川笑笑,在蓬莱仙剑阁,待过十年,穆长川在乎的就只大师兄,师姐还有邋遢师傅。其他人穆长川都没见过,未必有那么在乎。 在两人交谈间,剑会悄然开始,首场斗剑,攀云阁弟子与徐国剑客上场,穆长川看不出两人的剑道修为。 “这两人莫非……已是剑道四品修为啦?!”穆长川讶道,心想这论剑会还真有些名气,首轮就是四品剑修出场。 “郡主,你是如何得罪徐国的?”见到徐国剑修,穆长川忽然想起,来白龙城路上时,劫杀他们的那帮人。 “上届论剑会,徐国留王齐联城正好出使我国,他来到剑馆抖威风,被我打出去,便结下仇怨。”常琉璃笑意淡淡,似在嘲讽齐联城的无能 “徐国国力在滕国之下啊,他们敢来滕国撒野?!”穆长川奇道 “若单论徐国,他们自然是不敢。可他们背靠周、魏两国,又得蓬莱仙剑阁阁主关爱,滕国便有些顾忌。”说完这话,常琉璃神情有些无奈。周国与魏国还好说,滕国不认为他们会替徐国出头。其最忌惮的还是蓬莱仙剑阁,这个传说中修行界的泰山北斗。 “蓬莱仙剑阁?” “蓬莱仙剑阁的阁主姓齐,出身徐国皇室。听闻很多徐国剑修,都出自蓬莱仙剑阁。”常琉璃吃两口酥糕,点头回他。 穆长川这下傻眼,搞不好死在他乌云剑下的徐国剑修还是同门师兄弟。想到此,穆长川的心跳陡然快起来。 得知自己有可能杀死同门,这场比试,穆长川也就没心细看,只记得结果是徐国剑客获胜。 接下来,两场比试,梁国剑修对战滕国剑修,梁国全胜。 常琉璃见齐战并未出场,不仅有些稀奇,“咦,今日比试怎调整过。” 三场斗剑下来,天也渐黑,散场后,穆长川与常琉璃各回住处。 “谭未,各城鹰卫之间,真的无法联络吗?!”房屋里,穆长川眉头紧皱,他想调查下,死于他剑下剑修师门出处,若真是蓬莱仙剑阁的便有些遭。 谭未摇摇头,掩上屋门,轻道:“侯爷,只有统领处才能联络各城鹰卫,不过...........” “不过什么?” 谭未再次去门口,静心感应,发现的确无人偷听后,快步返回穆长川身边,附耳低声道:“不过我在陇川府护佑您时,鹰卫中有人能找上我。” 穆长川有些惊讶,他轻声道:“为何,你不早说?难怪你说能帮找萧珊珊。” “统领曾经有交待,若侯爷病未愈,便不让我透露鹰卫的存在。” “'........” “那你帮我打探下,死于我们手上的徐国剑修与蓬莱阁之间的关系。”搜集情报是鹰卫的强项,穆长川自然不会弃之不用。 “不用打听啦,他们不可能是蓬莱仙剑阁的弟子。”谭未摇摇头,意味深长的回道 “如何讲?”谭未语气如此坚定,倒让穆长川彷徨起来,一个是大国郡主,一个是鹰卫杀手,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蓬莱仙剑阁的阁主,是徐国皇室,这不假,可那阁主是被排挤出徐国的,只是为维护颜面,徐国皇室与蓬莱剑阁,互相没撕破脸罢啦。”自常琉璃说出,徐国与蓬莱仙剑阁的关系后,穆长川的异常神色,谭未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常琉璃在场,谭未不好明说。 谭未话之言,让穆长川放下心来。“想不到滕国居然连徐国的背景都没搞清楚!” 谭未笑笑,再道:“滕国莽夫尔,消息闭塞,徐国若不扯出这张虎皮,滕国怕早就动手灭掉徐国。” “呵呵.....确实如此。”徐国撤虎皮壮胆,让穆长川记起狐假虎威的故事,心里颇感滑稽。 次日,论剑会的高潮终于出现,常琉璃口中的齐战现身,与他对决的,是攀云阁门人游千尺。 “徐国好虚名,便是用的宝剑也比常人宽些。”常琉璃淡淡道,穆长川仔细瞧瞧,果然,齐战的宝剑,剑身怕是有四指宽。 “呵呵,当日截杀我们,故意换成窄剑,果然是好虚名。”穆长川笑笑 “哼!”提起劫杀一事,常琉璃冷哼一声,原本平和的俏脸,又布上寒霜。 穆长川提起劫杀,就是要转移常琉璃注意力,免得她纠缠上攀云阁这个话题。 “这两个人,剑道修为都在六二道。”谭未冷冷道 谭未的话,让端坐一旁的常琉璃,脸色变得更加冰冷。 “今日总算见到六品剑道高手过招啦。”穆长川喜道 '........................................ 比试场中 “游真人,今日能有机会领教攀云阁高技,齐战辛甚!”齐战拱手对游千尺道,一柄宽剑,插入他面前的青石地板之中。 “亚剑齐战,千尺亦久仰大名,今日定要斗个痛快!”游千尺笑道,他解开背后紫色仙剑,持剑行礼。 客套完,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再开口,斗剑场内外一片寂静,场中,清风吹起,卷起散落在斗场里的落叶,无序飘飘。 游千尺微微瞪眼,“噔噔.....”他起身,提剑快速,奔齐战去,六丈.....四丈.....两丈。 当游千尺步入齐战身前一丈距离时,双方同时拔剑,“吟.....”清浊,两道剑吟之声,重叠。 “好快啊。”常琉璃艳羡的看着场中,闪转腾挪的身影。场外的人几乎看不清双方的剑招,只听得到,宝剑碰撞产生的,“噼噼啪啪”声响。 “唉.....希望有多大,失望便有多大。”穆长川亦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他扭头看谭未,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二人,嘴角忽而皱起,又忽而放下,似他自己亲临场中一般。 场中的游千尺与齐战,整整斗过两个时辰,才罢手。 “游真人,剑术出神入化,齐战佩服。”齐战收起仙剑,对游千尺笑道 游千尺摇摇头,叹道:“徐国亚剑,果然名不虚传,我败服。” “齐战,不过胜在仙剑上,惭愧!” “胜便是胜,无需理由!”游千尺淡淡道,说完,扭头便走出斗场。 “郡主,徐国派亚剑,来滕国,怕不仅仅是为论剑吧。”穆长川侧头询问常琉璃。 “嗯......他这次是出使滕国来的,论剑后,便要去面见陛下。所为何事,我也不知。” 齐战与游千尺斗剑完毕,接下来几场便没什么看头,几名滕国三品剑修上场比斗,看得穆长川,直咋舌,常琉璃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接下来三日比试,上场的以剑道五品的剑修居多,偶尔冒出几个剑道四品的。 几日下来,穆长川受益颇多,那些剑道五品的剑修出手,穆长川能看清楚。“五品剑修果然牛掰!” “牛掰?是什么意思!”常琉璃奇道 “就是厉害的意思!” 第四日,齐战又一次出现,他对面走出一名,胖乎乎,身穿白凤袍的蒙面剑修。 “奇怪,这名剑修走路的模样,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穆长川有些迷惑,端到嘴边的茶盏,稍微停顿一下。 “这......应该蓬莱仙剑阁的人,你认识他们?”常琉璃瞪眼看着穆长川,穆长川摇摇头,便喝茶起来。 “你是齐战,恩.....今日可要试试你的手段啦。”蒙面剑修笑道 “噗......”听到蒙面剑修开口的,穆长川一口茶喷到常琉璃如玉般的嫩手上。来不及给她道歉,穆长川扭头、瞪眼再细看看蒙面剑修,那剑......白玉龙神剑。 这一次,穆长川要再说不认识这蓬莱阁的人,谁会信?! “你是蓬莱仙剑阁的?!”擦完手上茶渍,常琉璃侧头低声问穆长川 穆长川,想了想,觉得常琉璃能信任,便点点头,看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低声道:“不要传出去,那场中人,是我大师兄。” 距离如此之近,两人差点头碰头,常琉璃心细,觉得距离是过近,俏脸一红,点点头,便扭头继续观看场中比试。 “蒙面剑修的修为怕是快到七品!”谭未惊讶道,他的注意力全被场中吸引,穆长川说与常琉璃的话,他竟没听到。 “我齐战,莫非还不值得阁下以真面目示人吗?”斗剑场中,齐战言语中流露出淡淡的不快。 “非也,我对谁,都这样!”蒙面的任我行,甩甩白凤袍,笑道 齐战见对方依然不给面子,便也顾不得许多,右手两指一抬,“嗯...........”宽剑浑厚的剑吟之声荡漾开去,齐战出剑啦。 他快速握住剑柄,几个跳跃就奔任我行而去,近身四尺后,齐战挥剑朝任我行斩去。也不见任我行动,宽剑斩落,任我行消失,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齐战右边。 齐战赶紧以右脚为基,快速旋转,挥剑再次横扫过来。 任我行不退反进,身子后倾,几乎贴着地面与齐战交叉而过,在要脱离刹那,他伸手掰住齐战右脚,猛的一扯,齐战身形不稳,剑势立马散乱。 齐战大骇,左脚蹬地,原地临空,快速旋转身体,终于让右腿脱离任我行的掌控。 “你心魔太深,剑基浮躁,不用再打啦!”脱离战圈的任我行,背对齐战摇摇头。居然不再理会他,朝穆长川那雅间看过一眼,就自行离开斗剑场。 “大师兄,应该知道我在这里。”见大师兄离去,穆长川也没继续观战的心思,起身便离开,常琉璃三人也跟着一起回。 回到屋内的穆长川,静静的等着任我行来找自己“大师兄,怎么会来滕国,还蒙着脸。” 直到月牙升起,期盼已久的敲门声才响起。 穆长川起身开门,一身白袍的任我行,站在门口,他拍拍穆长川肩膀,侧身就进屋里来。 “大师兄。”穆长川掩上房门,低声轻呼 “呵呵......小师弟,总算是遇到你啦。” “大师兄,寻我何事?”穆长川奇道 任我行收起笑容,想了想,才缓缓道:“我寻你,是要告诉你件事,以后遇到,持黑白两色剑的剑修,躲远些。” “师傅频繁出去,就是为这事吗?”穆长川追问道 任我行点点头,然后从袖袍中,拿出几个白瓷瓶,交给穆长川,缓缓道:“你要记住,剑修只有活着,才能等的到,正道那天。” 穆长川接过瓷瓶,点点头,问道:“师姐呢?” “她去周国,办些事,我还有紧要的事项,就先走啦,记住别逞强。”任我行再次拍拍穆长川肩膀,闪身就从窗户出去。 看着窗外的黑夜,穆长川知道,大师兄决非来寻他这么简单,只是目前自己修为低下,大师兄即便讲出来,穆长川也帮不上啥忙。 第二十七章 宴无好宴 翌日辰时,穆长川凝神修行没多久,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咚……咚” “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敲门之声传入穆长川耳中,如噪音般令他烦躁,穆长川眉头皱起。 “穆…公子,我…是紫月,郡主遣我来请你。”穆长川的语气惊到紫月。 摇摇头,穆长川睁开双目,起身,整理下服饰,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哦!是紫月姑娘。”见到紫月神色尴尬,穆长川的语气软和下来。“今日莫非,还有论剑的?” “有是有,不过也没多大看头。”紫月点点头,说完,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手指着常琉璃屋子,轻道:“郡主请您过去下。” 穆长川笑笑,转身回屋,将桌上乌云剑提起,掩好房门,就跟着紫月直接就往常琉璃屋子走去。 二人到郡主房间门口,紫月请穆长川进去,她则又离去。 “郡主,您唤我?”常琉璃屋里,幽香阵阵,让穆长川心旷神怡,如处云端。 “嗯......坐吧。”常琉璃指着床榻前的椅子对穆长川,笑道 穆长川坐下后,常琉璃给他倒盏茶。“下午我要去白龙殿,你与我一同去吧。” “郡主,白龙殿,我去合适吗?”穆长川接过茶盏,询道。他的记忆里,庙堂好像只有贵族及高品级大臣才能进的。 “当然可以,我们滕国,没那么多规矩,不要带剑就行。”说完,常琉璃顿了顿,又缓缓道:“这次,我们怕是要在白龙城待上些时日。” “哦,为何?!”穆长川从常琉璃话语中感觉到一丝不妙。 “我父王与兄长领兵在外,朝廷那边.......”常琉璃玉指无序的,拨弄着茶壶,无奈笑道。 “呵呵.....质子,我明白。”穆长川想不到,滕国皇帝还对自己本族藩王来这一手。 “嗯......还有一事,我......我想问问你。”常琉璃言语间,犹犹豫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郡主,有话,尽管问。”常琉璃扭捏的神态,让穆长川有些茫然。 “萧珊珊,是你夫人?” 穆长川抬起头,惊讶无比,他不知常琉璃为何此时提起萧珊珊。良久,穆长川也没有回答她。 “算了,我就顺口问问。”常琉璃扭过头,怅然道 “不是,认识她时,我才十三岁,发生一些事,我们都是受害者,后来我去师门修行十年,回来后,就寻她不着。”穆长川淡淡道,他心里藏着许多事,这些事又无法与外人讲。压在心里,很累,很累!今日他总算说出一些来,心里舒服不少。 常琉璃听完,神色变得羞涩起来。 “你放心,我父王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的。”常琉璃笑道 穆长川点点头,常琉璃又与他聊过些修行之事,两人便一同走出屋子,紫月与谭未已在门口等他们。 四人出剑馆后,常琉璃让紫月与谭未先回王府,她与穆长川一起直接进白龙殿。 白龙殿,滕国的庙堂,三丈高的鎏金大门,屋檐下悬挂着,盘龙牌匾,上写着“白龙殿”,三个金色大字。大殿里面,百丈见方的面积,每隔三丈就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的红色柱子,大殿中央九尺高的实木台上,摆着龙椅。殿下,摆上许多条桌,上满水瓜果蔬。 穆长川第一次来,心里啧啧称奇,故宫博物院他去过,这里的奢华,竟然不下于故宫。“我的个爷!就这样还叫穷。” “今日,是宴会,随意些无妨。”常琉璃瞧见穆长川惊异的神色,安慰道。 穆长川点点头,便随常琉璃寻得一处靠门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内侍便嚷道:“陛下,驾到!” 大殿内诸人赶紧俯首跪地,穆长川立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常琉璃扯他衣角,无奈,穆长川只好随大流,跪地俯首。拖沓而杂乱的步伐,从穆长川面前走过。 “哎!这样趴着可真难受。”穆长川扭动着身躯,尽量使自己趴着舒服些。 时间过去好久,大殿上才传来,滕皇慵懒的声音:“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穆长川也随着站起来,忽然,穆长川看到上位有一熟悉的身影,长盈公主!异国故人相见,穆长川担心被认出,偷偷往常琉璃背后挪挪。 “诸位爱卿!一会徐国使臣就要过来,大家酒肉尽兴,啊!哈哈。”滕皇挥挥龙袖,哈哈大笑,穆长川偷偷瞄一眼,滕皇,见其年貌五十许,体态有些肥胖,精气似有些不济。 “年级这么大,还不注意节制,自寻死路啊!”穆长川为滕皇的将来命运,忧虑起来。 “臣等遵旨!”大臣们再次躬身 “坐吧!” 诸位王公、大臣、贵妇依次徐徐入坐,穆长川刚坐下来,长盈公主的目光就扫过来,不过还好,未在穆长川身上停留。 “陛下!徐国使臣,已到殿外。”内侍进来禀告 “宣!”滕皇笑道 “宣,徐国使臣觐见!”内侍对着殿门口,大声嚷道。门外,一声接一声旨意传去,半柱香后,齐战领着三人进入大殿。论剑虽然输给任我行,却没有减少他一分高傲的气质,依旧昂头阔步,自信满满。 “真是能屈能伸啊!”穆长川心底无比佩服。 “徐国齐战,见过滕国皇帝陛下,祝皇帝陛下万载千秋!”齐战对龙座上的滕皇,躬身行礼。 “贵使,无须多礼,请坐!”滕皇笑道 齐战点点头,领着三人,依序就来到在右手上位,提袍坐下。“此次,徐国来使,我滕国亦十分欢喜,来诸位爱卿,咱们与贵使饮尽此樽!”说完,滕皇举起酒樽,滕国诸人亦跟随举樽。 “且慢!”齐战笑意满脸,起身拱手对滕皇道:“陛下,饮酒乃高雅之举,我见滕国诸多英豪,岂能有酒无词,不如请贵国,先出个酒令,可好?” 滕国人豪爽,素不喜舞文龙墨,哪里会这行酒令。这齐战不会不知这些,许多大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若非顾忌朝廷体面,怕是会上前对齐战拳脚相加。 “这齐战也是个泼辣、狠毒的主啊。”穆长川暗暗道 滕国皇帝满脸通红,徘徊在暴走的边缘,恰在此时,长盈公主开口道:“陛下,殿内就有一人,有些文采,可行酒令。” “哦?爱妃所言何人,真能行得酒令?”滕皇奇道,对自己手下的大臣,他心里还是有些数的,这些人哪里会行酒令,故滕皇有些怀疑。 长盈公主点点头,笑道:“此人,曾经做过故国一词,臣妾,可念给诸位听听。”说完,她看一眼,殿下坐着的穆长川,穆长川此刻,心中苦笑不已。 “爱妃,赶紧念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长盈公主缓缓念出,眼眸中闪烁淡淡哀愁。 “好词!”齐战拍手称赞,他拱手对滕皇道:“还请陛下,请此人作词!” 滕皇点点头,问长盈公主:“爱妃,何人如此大才,快快讲来。” “景阳王府,云扬郡主幕僚,穆长川!” “啪!”常琉璃手中酒樽落地,她神情古怪,回头看着穆长川。穆长川讪讪一笑,也不言语。 “快请,穆幕僚作词!”滕皇急道 穆长川深吸口气,心道:“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也罢,就再背一首吧。”念及此,他站起身,拱手对滕皇道:“不才,抛砖引玉,作一首词,以助酒兴。” 滕皇道声好,穆长川缓缓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穆长川背诵完,满殿鸦雀无声,良久,“啪啪啪.......”一名滕国文臣模样的老者,连拍三掌,叫好。接着,叫好声越来越多,常琉璃看着站立在自己眼前的穆长川,心中诧异万分,眼中爱意频现。 “景阳王府中,真是人才济济啊!”群臣中的令德王,忽然冒出一句话,使得常琉璃顿起杀意。 “确系人才。”滕皇点头称赞,神色上却并无欢愉。 第二十八章 乱点鸳鸯 穆长川以一首‘将进酒’给滕国解围,满殿大臣,纷纷给他敬酒,穆长川推脱不过,只得一一接下,酒宴至日落西山,方才结束。众人散去,穆长川醉如软泥,被白龙殿侍卫扶上马车,往景阳王府行去。 马车里,穆长川满脸通红,喘息之间尽皆酒气,肚里翻江倒海,每每干呕,想吐却吐不出来,表情极为痛苦。骑马在侧的常琉璃看不下去,便弃马上车。 “呀!”浓烈的酒气,熏得常琉璃,秀眉频皱,她掩住嘴鼻,强忍着不适坐进来。 “不会喝,还要逞能,作践的。”常琉璃摇摇头,取出锦帕,系在头上,蒙住嘴鼻。锦帕上的淡淡香气,使她略微舒服些。 酒醉中的穆长川,见车内坐着名女子,云纱遮面,恍惚中竟以为是萧珊珊在这。伸手就环抱住她的纤腰。 常琉璃猝不及防,被穆长川得逞,她竟呆呆的愣住,长这么大,只有父王与兄长抱过自己,何时与其他男子这般亲密过。 娇躯微微颤抖,常琉璃欲要推开穆长川,可穆长川却抱得越发紧,她又不敢使用玄气如此这般就僵持下来。 “你……不要…离开我,我好…好难受。”穆长川嘴中段段有词。这一番话,挠得常琉璃面红耳赤。 “无耻!”常琉璃娇嗔道, 。。。。。。。。。。。 “陛下,穆长川立此大功,当奖啊!”滕国后宫,有着五分酒意的滕皇,被长盈公主服侍躺下。 “爱妃,觉得如何奖励为好?”滕皇笑道,穆长川是长盈公主举荐的人,得立此功,滕皇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陛下,滕国文坛糜弱,素来被诸国看轻,好不容易来个人才,定当要留住才行。” “可是,他无军功啊,赏爵不符祖制。”滕皇有些为难,滕国崇尚武力,对斩将夺城的国人,赏赐向来不吝啬,文臣平日很难立功,故极少获得封爵赏赐的。 “不如,陛下赐婚。”长盈公主笑道 “你说嫁位公主給他?滕皇讶道,滕国公主何其尊贵,如何能下嫁一幕僚。 长盈公主摇摇头,头偎依在滕皇胸前,轻声道:“将云扬郡主嫁给他!” “可是令德王,倾慕琉璃已久啊。”滕皇拍拍长盈公主香肩,颇为为难,令德王五次三番,央求滕皇将常琉璃赐婚与自己,滕皇已口允诺,还没来得及下旨意。 “陛下,若让令德王娶云扬郡主,两王一个统兵在外,一个内连朝臣,岂不是大患。” 长盈公主一番话,让滕皇的酒意,惊醒几分,他略微思索,觉得长盈公主此话有理。“这样..........景阳王那边......”滕皇犹豫道,戍边藩王的态度,滕皇不得不考虑,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对令德王求婚常琉璃一事,犹豫不决。 “陛下,臣妾观郡主对穆长川已生情义,景阳王那边,怕也知晓。陛下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不是美事吗?”长盈公主笑道 “嗯........行,就依爱妃之意,明日寡人就下旨意。”滕皇笑笑,心中正热,手脚便不老实,转身便寻佳人败火。 ........................................................................................................ 马车行进慢,待常琉璃与酣睡的穆长川回到王府,已是深夜,两名王府甲士,将穆长川搀扶下车。 “郡主,将穆先生送往何处?”甲士问询常琉璃, 常琉璃沉思片刻,回道:“送到他卧房。”甲士点点头,扶着穆长川就朝他屋子行去,常琉璃尾随其后,路上遇到侍女,吩咐其给穆长川熬醒酒汤。 穆长川的房间不大,两名甲士离去后,常琉璃才进来。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穆长川房间,看着及其简朴的摆设,常琉璃心里稍微有些自责。 待送醒酒汤的侍女走进来,常琉璃接过汤水,挥手让她们出去。 搬来凳子,常琉璃将汤水勺起,吹吹,确认不烫后,便喂给穆长川喝,一次又一次,直到碗中汤尽,她用丝帕擦去穆长川嘴角水渍,方才离去。 次日辰时,穆长川被门口嘈杂的声音吵醒,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见桌上有些茶壶,便起身走过去,拿起便饮尽。 “咚咚咚.......”穆长川刚喝完茶,房门便响起敲击声。 “请进!”穆长川嘶哑喊道,平日不善饮酒,这次喝太多,竟然连声音都改变。 “郡马爷,郡主有请!”侍女推门入内,屈身给穆长川行礼 “郡马爷?谁是?”穆长川奇道 侍女掩嘴一笑,涩涩道:“今日陛下,颁下旨意,赐您与郡主大婚,这郡马爷当然就是您呐!”穆长川惊得嘴都合不拢,许久,穆长川才回过神来,他大踏步往常琉璃房屋走去,一路之上所遇侍女,护卫皆称喊郡马爷。 “郡主....郡主...”人未至,声先到,屋里的常琉璃听到穆长川声音,表情很是精彩,似喜、似羞、似担心。 “你来啦!”常琉璃面容含笑带羞,低下头不敢看穆长川。 “皇帝赐婚啦?!”穆长川瞪大眼睛,似不敢确信。常琉璃点点头,柔声道:“今日宣旨时,你还未醒,我也是才知道的。” 穆长川静心,回忆一番,觉得此事,除去长盈公主,没有人会做。“难道是长盈公主的主意?”穆长川迷惑道 常琉璃手抚刘海,轻声回道:“应该是她。” “她为何要这般做?”穆长川苦笑。 常琉璃摇摇头,兀自在桌前坐下,她抬头看着穆长川,淡淡道:“你若不喜,我可以求父王上表,推辞掉。” 穆长川默然,因果缠绕,至此时,诸事仿佛离他的预想,渐行渐远。穆长川眉头一锁,叹道:“郡主,我是配不上您的。” “若你对我有意,那些都不是事”常琉璃幽幽道。 穆长川惊讶的看着常琉璃,心想这女子何时,对自己动的情,片刻后,他又想起萧珊珊,摇摇头,行都不辞,便离开常琉璃房屋。 看着穆长川离去的背影,常琉璃有些凄然、落寞。 “侯爷,听说滕皇赐婚啦,恭喜啊!”穆长川房里,谭未展现难得笑意 “哎......”穆长川叹息一声。 “您不喜欢郡主?”谭未奇道,云扬郡主,天姿国色,文韬武略。谭未生平仅见,若说男人对这样的女子,还不动心,怕是心里有些问题。 “不是,我只是觉得怕辱没她。”穆长川淡淡道,所谓日久情深,他对常琉璃并非全无好感。只不过,此喜欢非彼喜欢。 “侯爷,我不知道梁都那边出些什么变故,以至您宁可留在滕国做马夫,都不愿意回去。”谭未踏前两步,离穆长川更近一些,继续道:“但以您的身份,若是归不得故国,怕是有性命之忧...........” “这我知道,只是我心中有钟情的人。” “那这更好办,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郡主又不是个气量狭小之人,岂会在乎这些。”谭未笑道 穆长川深邃的看谭未一眼,淡淡道:“你是来做说客的?” 谭未摇摇头,轻声道:“上次您负伤,郡主可是衣不卸甲,日夜照料于您,昨夜你迷醉,又亲自侍奉您,如此情谊,岂可辜负。” “侯爷………” 穆长川思索良久,脑中记起,与萧珊珊之间的点点滴滴,又记起徐洛夫人的惨状,梁帝的狠毒。犹豫之下,终点点头,“这也许就是命运吧!”,穆长川挥挥手,打发谭未出去。 穆长川改变主意,让常琉璃心中娇喜无比。 定襄城,景阳王府 滕皇赐婚的消息,被驿卒传回定襄城,得到消息的,景阳王常怀镜,大为诧异,他找来世子常南山。 “南山,陛下将琉璃赐婚给穆长川,你听说过吧?” “父王,我听说过。”常南山拱手回道 “那穆长川何许人也?”常怀镜,眉头一皱,略有不快,常琉璃是他的掌上明珠,穆长川他却未曾听过,要让自己女儿嫁给一无名小辈,景阳王心中自然不乐意。 “穆长川,是梁国康国公三子,父王,您忘记,前几年琉璃不就去刺杀过陇川侯么,那陇川侯就是穆长川。” “哦?还有此事!”常怀镜奇道,他仔细回想,仿佛还真有这件事。 常南山点点头,继续道:“父王,关键不在于他的身份地位,主要是看琉璃喜不喜欢。”儿子的言语,提醒着常怀镜,云扬郡主素有主见,若是她不认可的人呢,怕是宁死也不会从命。 “从驿丞那边传回消息来看,琉璃仿佛是默认...............” “你是说,琉璃喜欢那穆长川?”常怀镜疑惑道 “八成是这样。”常南山笑道 “可滕国与梁国迟早还是得一战啊,日后琉璃该如何相处。”常怀镜叹息道,他担心穆长川会成梁扎在景阳王府里的一根刺。 “父王,您还看不出来吗,那穆长川宁可放弃爵位也不会梁国,想必是康国公出事啦,故有家回不得。”常南山笑道 常怀镜,点点头,常南山的话确实在理,他在思索片刻,摆摆手,回道:“罢了,既然琉璃喜欢,就这样吧,你上表谢恩!” 常南山拱手领命。 云扬郡主与穆长川的婚事,在白龙城迅速传开,多数人都是为他们祝福,仅少数人心中忿忿不平,其中就包括令德王滕国富,他垂涎常琉璃美色,已数年,眼看滕皇要降旨赐婚,不想却被穆长川摘去。 “哼!景阳王、常琉璃、穆长川你们给本王等着。”滕国富恶狠狠诅咒道。 景阳王的谢恩表书很快就到白龙殿,见到表书的,滕皇大为高兴,下旨即刻完婚,他自己是个没耐性的人,便也猜测穆长川如他一样。 两个月后,云扬郡主大婚,景阳王及世子常南山均赶回滕都,参加婚礼,滕皇赐下许多金银绸缎。 洞房之夜,穆长川又被灌醉,瘫如烂泥,常琉璃轻叹一声,帮他解下衣物,灌些醒酒汤,便与他匆匆睡下。 第二十九章 千里良驹 穆长川与常琉璃婚后不久,梁昭文十九年六月,梁安国公司马良驹,起兵十万出凤舞关,偷袭华阳城,华阳城告急。 魏国,昌邑城 “报!陛下,梁军偷袭华阳,华阳守将百里夜求援!”魏国庙堂泰和殿中,魏帝刘鹏正与大臣朝议诸事,内侍官持急报,入殿奏报。 “呈上来!” 魏帝闻言一惊,内殿之中诸魏国大臣,见起兵戈,皆闭口不言,目光齐聚内侍手上急报。 魏帝近侍,急步下殿,接过军报,复返交给魏帝。 魏帝打开机匣,取出急报,打开细看,顿时面如敷灰,嘴角上扬,神色竟带嘲讽之状。 良久,魏帝也不言语。 大将秦爽于殿下,冷眼观看,见魏帝迟迟不开口,便有些担忧。 “陛下!”秦爽躬身喊道,秦爽的提醒,魏帝听到,他深吸口气,待心绪稳定,便收起急报,将之交给内侍,继而再对殿中诸人道:“大将军秦爽与丞相百里吞留下,余者都退下。” 其余诸大臣躬身领命,再拜魏帝,尽皆离去。 “司马良驹统兵十万,偷袭华阳城,百里夜这个蠢货,猝不及防,损失四千甲士,现固守待援。”魏帝冷笑道,言语间,隐隐透露出,对百里夜战败之不满,以及对梁国的蔑视。 “司马良驹,莫非是梁定国公司马云逸之子?”百里吞讶道。魏帝摇摇头,他自是不知,司马良驹出身何处。 “大将军有何高议?”兵戈既起,诸事便要问询于将军,魏帝留下百里吞,无非是要他署理好军资补给。 秦爽略微思索,拱手禀道:“梁军六月出兵,做的是长久准备,怕是不会放过隋阳与德容两城。臣建议发兵攻打凤舞关。” “大将军,司马良驹攻的是华阳城,我军却为何攻打凤舞关?”百里吞奇道,丞相虽不懂兵甲之事,却也知那凤舞关乃天下奇关,攻之不易。 龙椅上的魏帝也十分疑惑,他的想法与百里吞,不谋而合。 秦爽笑笑,他转过身体,对百里吞道:“丞相,那十万梁军的粮草补给,必然要由凤舞关出来。攻击凤舞关,司马良驹必然忧虑,华阳之危便可解决。”百里吞恍然大悟,魏帝亦释然。 当日,魏帝下旨,令虎威将军博云,起兵五万,出散关,攻击攻打凤舞关。同时令百里夜死守华阳城,无令不得出城。散关离凤舞关不远,十日后,虎威将军博云领着大军,就进入凤舞地界。 “报!启禀博将军,凤舞关之门大开,梁军粮草出关,延绵不绝四处未发现梁军踪迹。”斥候打马来报 “再探!”博云喝道 斥候领命退去。博云隐约有种不好预感,魏国大军离梁军补给线,不过三十里,却依然见不到梁军影子,此事颇为蹊跷。 “博将军,有些不踏实啊!”博云副将兰步义,赶上前来,轻声提醒。博云点点头,他令人取来地图,仔细分析一遍,依然十分迷惑。 “梁军,搞什么把戏!”博云眉头紧皱,再将地图上仔细看一遍,却仍看不透梁军的意图,遂对兰步义道:“兰将军,传令下去,提兵关下。” “将军三思啊!” “我仔细看过地图,此处没有使用诈计的可能性。”博云沉声道,凤舞关前,无山无林,一片开阔,根本无法藏匿伏兵。 兰步义见博云执意如此,拱拱手,便传令攻关去。 魏军攻关,运送补给的梁军,二话不说,扔下粮车,就往凤舞关跑。魏国的五千骑兵先至关下,一把火将梁军补给烧个干净。余下四万多步卒,横列关前,摆开架势,打造云梯。 魏军围关的消息,传到华阳城下,司马良驹耳中,他冷笑连连。 “大将军,魏军堵死我军退路,为何您还发笑。”司马良驹的家将,司马超疑惑问道 “他不围,我还拿不下华阳城。”司马良驹缓缓道,言毕,他传令召集诸将议事。 不到半柱香时间,六名将军,齐聚司马良驹帅帐。魏军围关的消息,他们也知道,现进不能拔城,退后路被堵,诸将心中无比忐忑。 “诸位,博云围关的消息,你们知道吧!”司马良驹扫一眼诸位将领,淡淡道 “卑职等知道!”众将拱手道 “能不能拿下华阳城就在此一举啦!”司马良驹笑道 “请将军下令攻城。”众将再道 司马良驹摇摇头:“我不攻城,我要去攻击博云。” “将军,现在去攻击博云,很有可能被两面夹击啊。”账下左手首位,红脸壮硕的将军,拱手劝道 司马良驹也不与他解释,冷脸下令道:“令何波将军,领一万甲士,遍插旌旗,打我的旗号,即刻启程,佯攻博云!” 红脸壮硕的将军,稍微犹豫片刻,便拱手道:“何波遵令!” “令长河将军,令六万甲士,埋伏在华阳东面的吐古坳两侧,待魏军经过,截杀其后军,记住是后军,截杀后,继续东行,在凤舞关与德荣城之间的狼山,埋伏,若有魏军经过,拦腰攻击。” “遵令!” 其余诸将,随我缓缓后退。将令传出后,司马良驹闭眼,不再看众人,诸将面面相觑,只得依计行事。不多时,诸军开始拔营。 梁军粮草被毁,并且后退的消息,被百里夜知道,他大喜,其被司马良驹偷袭,损失数千名甲士,心中恶气难消,也知此战后,魏帝一定会斥责于他,故乘夜色提兵两万出城,欲偷袭撤退的梁军,将功补过。 “将军,陛下传召,要将军死守待援,不要轻易出城啊。”百里夜副将劝道 “嘿嘿........王将军,这是我等建功业的机会,岂能错过?”百里夜笑道 “小心有诈!” “有诈?!你粮草被烧,还在这里围城,岂不是傻吗!”百里夜嘲笑王副将一番,博云烧掉梁军补给后,为安百里夜之心,将此情况派人告知于他,原本希望他积极防御,固守待援,不想弄巧成拙。 梁军退走,百里夜拖沓尾随,追过吐古坳后,突然后军起火,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就要起兵回援,却被司马良驹掩兵杀回。 两万魏国甲士,惊慌失措,死战两天一夜,全军覆没,百里夜战死,司马良驹令甲士,换下魏军衣物,诈败逃回,夺得华阳城。 这一战百里夜败得突然,博云那边未收到华阳失陷的消息,他见旌旗遍地的梁军杀回,以为华阳之围已解,便带人往德容城撤,途中被梁将长河伏击,损失两万余人,自此,司马良驹,斩杀魏军近五万人,夺回华阳城,一战成名。 捷报传回,梁国举国欢腾。 “陛下…陛下,鞋子……鞋子!”梁国内侍,提着鞋子,追随梁帝朝安宁殿跑去。司马良驹之前并未独自领兵,梁帝对他的能力还有所怀疑,故此次只给他十万甲士。不想,司马良驹会取得如此大的战绩。 “梁国的千里良驹啊!”梁帝感叹道,安宁殿的赏赐货真价实,梁帝加封安国公爵位上柱国之号,世袭罔替。 ........................................................................................................ 滕国,定襄城 “父王,梁安国公司马良驹,兵出凤舞关,斩杀魏国四万甲士,斩首魏将六名。”景阳王世子,常南山将梁魏战报,报与常怀镜。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常怀镜眉头紧皱,他知道,待梁国收回被魏国占领的失地后,迟早会对滕国开战的。岳城以及百湖城易攻难守,根本不是久居之地。 “父王,我们也要早做准备啊!”常南山拱手道 常怀镜点点头,继而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都城?” “琉璃明日便到定襄,交接完后,我就回都城!”常南山回道 次日,在白龙城呆过半年,常琉璃与穆长川,带着谭未、紫月、卓玉回到定襄城,去时为少女,回时已为人妇,景阳王常怀镜见到女儿百感交集。 “父王!”常琉璃泪眼婆娑的看着常怀镜 “都已成亲,还如此多愁善感!”常怀镜伸手帮常琉璃擦去眼角泪水,轻声训斥道 “小婿见过父王!”穆长川躬身给景阳王常怀镜行一礼。 “嗯......”常怀镜仔细打量一番女婿,见穆长川与以往又成熟不少,心中暗暗高兴 “父王,在来的路上,女儿听说司马良驹,大败魏军!”还没与父王问安,人称马上郡主的常琉璃就将话题扯到魏梁之战上去 “是有此事!” “那我们得早做防备才是。”常琉璃急道,常怀镜没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将目光越过常琉璃,看着穆长川,轻声道:“长川,你对司马良驹,这一战,如何看哪?”他觉得既然司马云逸家能出千里良驹,那么比司马家能耐还大的穆家,后辈也应有些见地。 穆长川稍稍思索,拱手回道:“小婿,出言若不当,还请父王见谅!” “都是自家人,但说无妨!” “司马良驹这一战,之所以能成,具备了三个条件。”穆长川缓缓道,常怀镜眼眸一亮,也不打断他,穆长川笑笑,继续道:“其一,魏国对梁国的轻视,居然只派五万人,就去围攻天下雄关凤舞。其二、那博云策略有误,他既烧掉梁军补给,应该立马挥军北上,与华阳城守军夹击司马良驹。其三,百里夜贪功冒进,这是最大败笔。” “好....好...好...”景阳王抚掌夸道,常琉璃见父王夸穆长川,心中极高兴。 “那你觉得,司马良驹下一步.........” “司马良驹,下一步什么也做不了。”穆长川回道 “哦?他不会乘机夺回隋阳与德容吗?”常怀镜继续追问 “博云已回德容城,魏国经此一败,并未伤筋动骨,我若估计不错,魏国名将秦爽应该会去隋阳。” 问完外国诸事,常怀镜又问穆长川:“你认为,我们占领的三城该如何防守?” “岳城、百湖、东城这三城,百湖城基本没有防守必要,岳城与滕国内境较远,唯东城最关键。”穆长川正声道 “哦?”景阳王眼目瞪圆,穆长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东城与峦山城挨着,峦山城又是滕国东面最重要的关隘城池,如果梁军夺得东城,日久峦山城必生变故。” “可即是这样,岳城也不能白白丢失啊。”常怀镜叹道,对于穆长川的分析他完全赞同。 “我们可以夺取,梁国的静安城,洪江穿静安城而过,得到此城,进可北击西中城,退可以凭江自守。”穆长川淡淡道,这半年与常琉璃厮守,他修行之余,反复研究八国形势,对于很多问题,有着独到的见解。 第三十章 黑白之剑 直至圆月高悬,穆长川才从王府大厅出来,周围一切静悄悄,只偶尔泛起,巡夜甲士整齐的脚步声。他抬头四望,灯火阑珊,穆长川笑笑,快步就走向郡主私院。 “夫君,没想到你与父王之间,有如此多话讲。”穆长川开门的声音,吵醒常琉璃,她揉着朦胧的睡眼,嘟囔道 “我也没想到父王,如此健谈。”穆长川解衣宽带,上得床来。 “不健谈,往日里与大哥,还有我,聊得极少。” 穆长川没有再接常琉璃的话茬,此时他心情异常沉重,景阳王告诉他,诸国混战已有近千年,修行界为各自利益,频繁干预世俗事物,致使八国始终无法一统,百姓民不聊生,诸多边境地界,易子相食之事,也时有发生。 穆长川觉得自己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尽自己所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促成蓬莱大陆一统,想到这里,他有些惆怅,看来是回不去旧日世界啦。 '.'........................... 魏国,泰和殿 “传旨,将百里夜家产充公,妻女除籍!”百里夜争功,致华阳城易手的消息,令魏帝极为愤怒。百里氏为魏国后族,魏国铁律规定,皇后非百里氏不能立,百里氏非谋逆,不得擅杀,除籍已是最严重的的处罚,可见百里一族在魏国地位,何等尊崇。 “百里夜蠢才,不值得陛下震怒,陛下,当务之急,是要防范梁国,再图隋阳与德荣二城。”百里吞躬身劝道 魏帝经他提醒,情绪稍有缓和良久,才缓缓道:“丞相有何高见?” “华阳城一战,足见司马良驹,绝非易于之辈,臣以为还是请大将军暂镇隋阳,以安军心,再图后事。” 魏帝点点头,侧脸看着秦爽,询道:“大将军,以为如何?” 秦爽拱手道:“臣义不容辞!” “好!那就辛苦大将军啦!”魏帝心中总算略感宽慰。 梁昭文十九年十月,魏国大将军秦爽提三万精兵,蹲守隋阳城,连同隋阳本地驻军合计七万,以拒司马良驹。 司马良驹见秦爽亲至,且将入隆冬,攻打隋阳城的计划只能作罢。 “夫君,天寒,小心着凉!”城主府花园,长琴公主给观星失神的司马良驹披上大氅。 “你怎么出来?”司马良驹淡淡道。对于长琴公主的下嫁,司马良驹并不领情,两人虽以完婚多年,至今仍然是同房不同床。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明日我便让司马超送你回去。”说完,司马良驹,转身就回正堂。 花园里只留下长琴公主,萧索的背影,以及夜莺的啼叫。 对峙逾两月,隆冬到来,魏国隋阳、德荣两城共有十三万大军,北方暴雪,致补给异常困难,来来回回,魏国冻死的走卒、牲畜不计其数,魏国丞相百里吞有点坐不住。 “付勇,德荣城本月的粮草为何还未送出去?!”度支署里,百里吞质问度支署堂官付勇。 “相爷,这场大雪平生仅见,已下半月,不要说骡马,就是人也寸步难行啊!” “哼!这些话,你去说与秦大将军听吧。”百里吞面沉如水,秦爽驰援隋阳城,并未带够粮草。而博云被梁军偷袭,更是粮草尽失。 “相爷,可否请秦大将军先撤些人回来。”付勇说完,偷偷瞄一眼百里吞,若非逼急,他也不会向百里吞提出这个建议。 百里吞摇摇头,叹道:“此时撤兵,不战自溃。”话完,百里吞忽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不战自溃.......不战自溃.......有招!” “不战自愧?有招?”付勇疑惑,百里吞来回在度支署里低头走动,双手揉搓,晃得付勇有些头晕。 “我说相爷,您晃得我有些头晕。”付勇擦去额上汗水,轻声道。百里吞瞪他一眼,对门口的相府管家喊道:“百里和,我们走,去泰和宫!” “是,老爷!”精瘦的管家,赶紧进来,递上手炉,并给百里吞披上大氅 “付勇,不管怎么样,这事你还是要想办法解决,这天寒地冻的,大军没有粮草,会出大事的!”百里吞斜眼瞟这付勇,叹口气,便向院中大轿走去。 大雪纷飞的昌邑,整条街上不见一个行人,百里吞的轿子晃晃悠悠,花去半个时辰,才进得庙堂大门。此时,魏帝正在泰和宫,书房内用膳。 “陛下!丞相求见。”内侍官走进禀报,魏帝抬头看着内侍,奇道:“这大雪天的,他来干什么,快请!” 魏帝摆摆手,示意内侍,宫女将饭食撤走。进入书房的百里吞,待内侍、宫女都忙完后,才躬身对魏帝行礼:“臣百里吞,拜见陛下!” “丞相啊,如此大雪,你不在家休息,跑来找寡人,莫非有急事!”魏帝伸伸腰,笑言 “陛下,臣有一方,或可解华阳之威。”百里吞拱手道 “哦?有此等妙计,爱卿快快道来!” “陛下,如今那司马良驹死守华阳城,若解决掉他,华阳便唾手可得!”百里吞,笑眯眯回禀 “你是说,行离间之计?”魏帝试问 百里吞摇摇头,正声道:“行离间计太慢,大军如今,日耗补给太多,拖不起的,臣的意思是将其暗杀!” “暗杀?!”魏帝惊讶万分,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计谋,梁国富有,养的剑修玄士数倍于魏国,魏国暗杀梁国大将,那梁国也会派人暗杀魏国大将,甚至是皇帝,他犹豫不决。 “丞相,此计欠妥吧,那梁国的刺客实力是不弱于魏国的。” “陛下,臣权衡过,若是在梁都刺杀,那肯定是不行的,若在边关么,只要做得妥当,梁国未必会知道。”百里吞不愧是只老狐狸,如今华阳城也是冰天雪地,其与梁国内地沟通渠道,几乎断绝。若司马良驹死在华阳城,华阳必乱,到时秦爽夺城,谁又会知道司马良驹是死于暗杀呢。 “唔............这样啊!”魏帝有些心动,他再思索一番,觉得还要更稳妥些才好,便又补充:“这刺客,不能穿魏国服饰,嗯.........最好能嫁祸给滕国。” 百里吞笑笑,躬身领命。百里一族,于修行界也有高手,魏国三大剑道高手,百里飞雪、百里博峰、百里笑,全部出自百里家族,修为最高的是百里飞雪,据说剑道修为已至七品,极少人见她出手。而百里笑,正是百里吞一枝近亲,且就住在相府。 从泰和宫回相府,还没吃口饭,百里吞就令人,将百里笑寻来。 “相爷!”没过多久,四十岁模样,相貌普通的百里笑就走进相府内堂。百里吞见他进来,脸色变得柔和许多“最近,不准备出去游历吧?” 百里笑点点头,回道:“最近没有游历的想法。” “嗯.........既无游历的打算,那么可否帮我办件事?”百里吞笑道 “相爷请吩咐!” 百里吞捋捋白须,眼中精光闪闪,语气凝重起来:“帮我杀一人!” “何人?”百里笑一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不愿意?”百里吞,神情有些黯然 百里笑沉默片刻,忽叹道:“相爷,我愿意!”,名门大派的剑修,皆不屑于为刺客,百里笑剑道修为已过六品,更加对刺客行径厌恶无比,只是他受百里吞莫大恩惠,推脱不得。 “我知你不愿意,结下因果,但此事唯有你去办,我才能安心。”百里吞轻声道,言毕,他见百里笑面色已平静下来,才继续道:“我们要杀的是梁安国公,司马良驹,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华阳城!” “嗯.....别的我也不多说,刺杀时,尽量穿滕国服饰,留下滕国剑修痕迹。”百里吞起身走到,百里笑身边,压低声音吩咐道。 交代完刺杀事宜,百里笑便离开,看着屋外,纷飞的大雪,百里吞松口气,他喃喃道:“华阳城能否失而复得,就看此举啦!” 两日后,准备妥当的百里笑,在寒夜,掠墙进入华阳城,华阳城主府的位置,以及结构图,百里吞都给过他。 悄无声息,百里笑悄悄潜入城主府,那主府正堂,灯火通明,大门被厚厚的锦棉遮挡。 “沙沙....”百里笑踏雪,蹑步,靠近侧窗,掏出匕首,轻轻的在上面划破洞来。借着灯光,他正好看见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在那里看书。 “长得与描述的差不多。”百里笑寻思道,他左右再看看,确定巡夜甲士离去后,便掀开窗户,翻身进入内堂。 年轻的书生,对于近在眼前的危险,似乎不曾察觉,依旧入神的读书,百里笑心里有些失落,一个六品的剑修,刺杀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对他来说,是莫大羞辱,不过既然是丞相所托,那也顾不得啦! 百里笑几个闪身,快速来到书生背后,拔出宝剑,就刺过去,眼看就要戳中,忽然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剑被一柄飞刀震开。百里笑心中大骇,他这一剑,力道十足,能震开自己宝剑的,那修为肯定在自己之上。 “你是........攀云阁的门人?”一个穿着黑衣,蒙头盖面的身影,出现在内堂,那黑色身影,手提一柄黑白双色的宝剑,宝剑并未出鞘,其神情有些吃惊。 刚刚脱险的书生,将手中书卷收起,淡淡道:“想看会书都难,无趣!”说罢,眼光扫一眼百里笑。 “你的剑气.....是蓬莱仙剑阁的?!”百里笑指着黑衣男子,惊诧道,高手过招,只一回合,便可试出,对方路数。如今内堂里,有两个六品以上的高手,气氛沉闷而诡异。 “行啦,你们慢慢聊,我睡觉去。”书生抛下一句话,兀自转身离去,百里笑却也不敢拦截。 对峙的两名剑修,都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这都是双方的隐私。 “今天你逃不走!”黑衣人淡淡道 百里笑不言语,提起宝剑,就朝黑衣人,拦腰扫来。黑衣人不退反进,仰身从横扫剑锋下滑过。百里笑一击不中,便闪身拉开距离,凌空抛出宝剑,低喝道:“百里追风!”,飞剑以极快的速度在大堂里,追着黑衣人,左刺有砍,只是收效甚微。 “原来是百里家的剑客,若是百里飞雪,我还有些兴趣,你么....太弱!”百里笑,情急之下使出百里家,仅有的不外传剑术‘百里追风’。 试出百里笑底细胡,黑衣人再不客气,以极快的速度,曲线朝百里笑闪来,所过之处,幻化出数道身形。 “迷踪幻影?!”百里笑惊惧不已,黑衣人冷笑道:“孤陋寡闻,告诉死人也无妨,此乃千形万魅!” 内堂里的战斗就这样结束,百里笑没有看见黑衣人拔剑,只是他.........他的咽喉已被割开,那句“迷踪幻影?”便是最后遗言。 第三十一章 假公济私 魏国剑修百里笑进华阳城主府,刺杀司马良驹,反被黑衣蒙面剑修斩杀,此事已过去两天,司马良驹扣下罪证,迟迟不向安宁殿禀告。 “安国公,魏国行刺,我会如实禀告陛下的。”城主府正堂里,黑衣护卫抱手胸前,冷眼盯着正在拨弄着百里笑,留下来滕国“罪证”的司马良驹,冷冷道。 “我不反对您说,不过……陛下若震怒之下,要我们再拨隋阳城,那咱们还得在这鬼地方,继续待着。”司马良驹头也不抬,继续拨弄着手上事物,言语间充满威胁。 “你敢威胁我!”黑衣护卫语气冰冷无比,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这时也垂下来。 “我不敢威胁您,我说实话而已。”司马良驹嘴角微起,放下手上证物,抬头看着黑衣护卫,顿了顿,便又继续道:“我会禀告的,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讲?” “我不管你怎么讲,你若有其他想法,只要不拖累我便是。”黑衣人说完,转身就回内院中去,他十分不喜欢被人要挟,哪怕仅仅是实话。 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司马良驹面色阴沉,冷哼道:“莽夫!” 百里笑行刺第三天,司马良驹才给安宁殿上表,言滕国勾结魏国,派人行刺他,并附上刺客的随身物件。 梁国,福宁城 安国公司马良驹的表书,一个月后,被转交到梁帝手中。 “只有安国公的奏表?”安宁殿后宫里的梁帝,阅完司马良驹的上表,他心中颇为疑惑,显然梁帝不认为滕国会千里迢迢,派人去华阳城行刺司马良驹,那样只会便宜魏国。 “陛下,只有安国公的奏表,没有其他人的。”贾州躬身禀告,做为梁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他知道梁帝的心思,也知道他等的是何人的表书。 “贾州,你觉得滕国,会派人去华阳城,刺杀司马良驹吗?”没有收到黑衣剑修的奏表,梁帝无法确认司马良驹表书内容的真假。 城主府出现刺客,他毫不怀疑,这司马良驹再傻也不会欺君。令他不解的是,司马良驹为何会如此肯定刺客是滕国遣来的。 贾州人老猴精,常年见到后宫里那些捕风捉影之事,早就练出七窍玲珑心,司马良驹心里的小九九,自是瞒不过他。 “陛下,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梁帝嘿嘿一笑:“愚钝的人,才什么都清楚。” “罢啦,司马良驹想公报私仇,寡人就给他个机会。”略思索片刻后,梁帝终于明白司马良驹想干什么,滕皇于他有夺妻之恨,司马良驹定然是想借此复仇。梁帝权衡一番后,还是愿意给司马良驹这个机会,他担心若不让司马良驹将这怨气发泄出去,梁国迟早会再出一位穆同成式样的人物。 梁昭文二十年三月,梁帝以滕国遣刺客行刺安国公司马良驹为由,谴责滕皇背弃协议,要滕国归还,岳城、百湖、东城三城,被滕皇断然拒绝。 同年五月,梁国封大将白冰为安西大将军兼右路军主帅统静安、南华、西中三城甲士十一万兵出静安,攻东城。封安国公司马良驹为征西将军统龙梦、阳月、怀宁三城甲士十二万,兵出龙梦,攻岳城。 滕国亦下旨,拜景阳王常怀镜为东延大将军,领定襄、东城、百湖三城滕军十三万,防守白冰。拜大将军滕甲为北延大将军,领定南、海木、岳城三城滕军十五万,北拒司马良驹。 “父王,梁国已出兵。”常琉璃接到边境密探线报,心花怒放,她赶紧跑来王府大厅。 “哎.......琉璃,正说到你呢。”大厅里,身穿甲胄的常怀镜与穆长川都在。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常琉璃来到穆长川身边,对常怀镜,笑道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常怀镜见此情景,摇摇头,脸上似乎真有些落寞。 常琉璃松开穆长川,几步又来到常怀镜面前,单膝跪下,抱着他胳膊,笑看他道:“父王,我可一直没离开过您呀。” “我是说心!” “心?女儿的心可一直都是在您这的。”常琉璃故作无辜,柔声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我刚正与长川商议,怎么应对梁国兵事。”常怀镜见话扯得远些,便拍拍常琉璃的小手,轻笑道。 “有何定议?”常琉璃也没再纠缠下去,她仰头看着常怀镜,一脸期盼。 边上的穆长川见常琉璃这副表情,心中苦笑“这有人喜欢饮酒,有人喜欢赌博,为何我这媳妇如此迷恋兵戈之事………” “长川,你说吧。”常怀镜抬头看向穆长川,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穆长川点点头,收拢心神,对常琉璃,缓缓道:“王爷认为,可以借此机会夺取静安城。” “可如何夺呢?”常琉璃见二人边上并无茶盏,便起身给穆长川与常怀镜各上盏清茶。 “可使骄兵之计,梁帝使白冰来夺东城,应只是疑兵,梁军重点还是在岳城。”接过常琉璃的茶水,穆长川回道 “你......如何敢如此确定?”兵戈,乃国之大事,穆长川并未有临战经验,常琉璃担心他托大。 “东城多山,易守难攻,且贫瘠已久,在梁国时,便不受重视,梁帝岂肯强攻,徒耗兵力。况且……”话到此处,穆长川再撇一眼常琉璃,见其神色略有忧色,便知她对自己不太放心,继续又道:“况且,梁国目前还要防着魏国,并无对滕国两线开战的能力。” 常琉璃点点头,觉得穆长川说的有些道理“哪如何骄兵?” “主动出击,先败两场,再惨胜一场。”穆长川将田忌赛马,反过来用。 “唔……就说到这吧,我们去大帐,诸位将军应该也到的差不多。”常怀镜见穆长川说的差不多,担心他再讲下去,要耽误帐前议事时间,便打断他们谈话,提剑,起身就向外走。 常琉璃紧跟其后,经过穆长川身边时,她歉意道:“夫君………我。” 穆长川笑笑,拉住她玉手,轻声道:“我知道,你去吧,出兵时,我随你去。”常琉璃俏脸红晕,点点头,便也出大厅去。 顾忌穆长川身份,滕皇暗示景阳王,尽量不要让穆长川参与军前决策,陛下的旨意,景阳王不敢不从。 滕国东延大将军大帐,设在定襄城南城主府,常怀镜父女到来时,滕国边境三城六名戍边将军,已在帐内等候。 “拜见大将军王!”诸将对常怀镜拱手行礼,常怀镜似没听到一般,提着宝剑,大步径直走向帐中正位,常琉璃自觉站在诸将末位。 “这次,梁国白冰,出兵图谋东城,诸位将军,有何建言啦?”常怀镜来到主位面对诸将坐下,他扫一眼帐内诸将,见人都齐整,便开口询道。 “启禀大将军,东城易守难攻,末将建议,我等只防守即可。”帐下,一红披乌甲,相貌堂堂的年轻将领拱手道 “龙将军,梁国弱旅,我滕国若一味消极避战,岂不是让他国笑话。”另一名四十岁许,白眉隆鼻的将军反驳 “丁将军,东城羊肠小道,只能行步卒,即有百万大军,也无用武之地。不避战,还能如何。”龙将军正声道 “我们可以诱白冰出城,决战。” “…………” 其余几名将军见两人争得热闹,便也加入进来。有支持龙姓将军的,也有支持丁姓将军的,双方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常琉璃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冷眼旁观。 众将领的争论声,吵得常怀镜虎眉紧皱,他摸摸脸颊,耐心显然被耗光。 “好啦,好啦,如此吵吵,何时才能定下计策。”常怀镜摇摇头,将宝剑解下,放至大腿,喝道。 众将领,见常怀镜发话,便都安静下来。 “扬威将军,你的意思呢?”将帐内混乱的争论声压下后,常怀镜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众将,似漠不经心的开口询道。 “看来父王是要采用夫君的意见。”常琉璃见父王问自己,心中大喜。就知那些将军都没有戳中要点。常怀镜久经沙场,临阵经验何等丰富,能得到他的赞同,可见穆长川说的极对。 “禀大将军王,末将认为,我们可使计,夺取静安城以为东城屏障。”平复下心绪,常琉璃出列,拱手对常怀镜禀道。 “扬威将军,计将安出?”如今帐内,大部分将军都赞同防守,即使丁将军建议主动出击,也不曾想到夺取静安城,而常琉璃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故她的话,令龙将军颇感好奇。 常琉璃瞟一眼常怀镜,常怀镜稍显笑意,点点头,示意她出言。 “梁国轻视东城已久,如今北境又面临魏国的压力,此次给白冰十万甲士,不过是让其造势,牵制我军,给司马良驹减些压力,只要我们能让白冰看到有斩将立功的机会,他不一定忍得住。”主位上常怀镜的表情,常琉璃看得真切,心中大定,便转身面对帐内诸将,肃声道 此言一出,诸位将军,才算回过味来,相互瞅瞅“原来大将军王,打着静安城主意啊。”他们自然是不信,常琉璃会有如此见的。 第三十二章 长川首战 即猜出大将军王的意思,众将领也不再争论,常怀镜见几位将领,如此识趣,摇摇头,暗道:“诸将见识还是短浅些。” “扬威将军的看法,你们觉得如何?”常怀镜扫一眼帐下诸将,刚才被龙将军力压一筹的丁将军此刻满脸惬意,毕竟他的建议也是主动出击。 “末将等觉得可行。”龙将军对上位端坐的常怀镜,拱手回禀。 “嗤!”龙将军立场的转变,令丁将军心中十分不爽,其余诸将也是各自摇头。 “那就这样吧,诸将听令!”常怀镜见众将,没有提反对意见,便缓缓起身,立剑身前,沉声喝道。 “侯令!”众将拱手 “常琉璃将军,令你领一万…不,三万甲士,兵出东城,诱敌出关!” “诺!” “龙登云将军,令你领军四万,伏于静安城外四十里处的下龙崖,待梁军过半,即可拦腰放火,阻杀。” “诺!” “何海将军,你带两万甲士,连夜渡河,经陇川府,潜伏于静安城北,入夜后,与溃兵一同混入城中,夺取静安。” “诺!” “其余诸将,随我去百湖,与越无极将军汇合,合理阻击南下援军。” “诺!” 分配好任务,常怀镜将其他将领遣散,独留下常琉璃。 “琉璃,这次让长川与你同行,诸事以他为主。”常怀镜双目直视常琉璃,轻声对她嘱咐。 “夫君,他........” “我知道他没有临阵经验,但我们输的起!”常怀镜摆摆手,坚定看着常琉璃。还有句话常怀镜没有说,梁军的主力大概率,会去围攻岳城的滕甲。静安城即使败阵,也没什么。若是胜,那意义可就不一样啦。 父王的意思,常琉璃明白。她点点头,拱手道:“诺!” 常怀镜安排完最重要的事,也令常琉璃退下。 出帐后的常琉璃,即刻点齐本部三万甲士,带上穆长川,出定襄,经东城,浩浩荡荡,往静安城行去。 “夫君,我们如何让他们出战?”黑色骏马上的常琉璃,询问身边穆长川道。 “诱敌出战,无非示弱,激将。”穆长川笑道,他多次亲临静安城周遭查探地形,攻城预案也反复推演多次,故此时信心十足。 常琉璃点点头,行军途中,秘不可保,她也不敢多问。 六日后辰时,他们便可遥见静安主城,静安比较特别,其是梁国真正意义上的边城,梁帝将十万甲士放在这里,不仅是为吸引滕国军力,也为防止司马良驹战败,滕国反攻。 穆长川让常琉璃在静安城十五里外扎寨。 “琉璃,令人在山脚下立阴阳寨,阴寨,多布旌旗与陷沟,还有弓手。阳寨住人,阴阳两寨间隔二十丈。山上多布暗哨,以防敌军窥寨!”穆长川寻个山顶高处,眺望静安,对身边的常琉璃嘱咐道。 “好!”常琉璃点头应下,转身就去督造寨子。 穆长川见到山脚下,忙忙碌碌的甲士,心中激情澎湃,恍如梦中一般,“我穆长川一定能打好此役!” 入夜,常琉璃的寨子便立好,不在山上看,根本看不到低矮的阳寨。 子时左右,静安梁军前来劫寨,阴寨顿时火光冲天,呐喊声,厮杀声响成一片,阳寨却并无损失。 次日天亮,穆长川见阴寨被烧毁大半,脸上显现一抹笑意。 “夫君,你立这寨子就是骄敌?”常琉璃来到穆长川身边,昨夜穆长川巡更,她睡得很香。 穆长川点点头,笑道:“这是第一步,下一步让紫月戎装,与谭未领三千甲士,去掠阵,精神状态,装得越萎靡越好,若战,只败,同时再立阴阳寨于山上,弓手休息......我也去睡觉。” 常琉璃道声好,便去安排一应事物。 两日后,静安城主府 “白将军,下令攻击吧!”白冰副将李昆中请命道,连番两次夺寨得手,滕国甲士连日不得休息,暮气沉沉。梁国诸将心里有些膨胀,对滕军便轻视起来。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白冰颇为犹豫,梁帝授命他,以出兵东城为名,协防静安城,牵制滕国景阳王军队,故他不愿意多生是非。 “大将军,陛下明旨意,要我等进攻东城,如今滕国大军,反而兵临静安城下,何故避战?”一名黑甲,锦袍的白须将军对白冰拱手劝道。 梁国武将地位卑微,只有斩将封爵,才有出头之日,滕梁之战,机会难得,这些将军如何肯错过,即便..........即便失败,这锅也是有白玉来背的。 “是啊,大将军,下令吧!” “大将军,下令吧,对方已两日未眠,机会难得!” 众将的吵闹,让白冰失去方寸,他深吸口气,正声道:“既如此,那就打一战吧,方建军将军!” 白须将军拱手出列道:“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两万兵马,明日午时,待敌气泄,攻击滕军。” “得令!”白须将军乐得眼睛都成缝,其他将领皆跃跃欲试。 “其他将军,明日,城下列阵吧!”白冰冷冷道,众人的神色,他看得极为清楚,白冰盘算,若方建军不敌,诸军城下列阵,至少还能帮衬帮衬。 “得令!”众将领拱手。 吩咐完任务,白冰浑身一松。德不配位,大将军做成他这般模样,确实窝囊。 第三日,天刚发白,滕国三千甲士又来叫阵,于城墙上观望的梁国众将,摩拳擦掌,交头接耳,看着城墙前面萎靡的滕军,贪婪之色尽显。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方建军领着本部两万梁兵,匆匆出城,也顾不得布什么阵,挥手就让部将领着甲士,上前厮杀。 “方将军,是想独吞战功啊,如此迫不及待。”李昆中面露忧色,他心中只盼滕军能撑住久点,好给自己上场的机会。其他将军,大多有如此想法。 滕国此次叫阵的,是常琉璃本部骁将常安信。 两军接战,方建军纵马提刀,直取常安信,常安信与着斗战十余回合,不敌,且战且退。方建军没有斩落他的首级,自然不肯放他离去,领军一路追杀。 “大将军,方将军,孤军深入,恐有闪失!”众将领急道,也不知是担心方建军有失,还是担心他立功。 白冰点点头,令甲士鸣金收兵,方建军听得鸣金,不情不愿,领兵回撤。 常安信见方建军要撤,即刻又掩杀回来,将他缠住。梁国众将一见方建军被拖住,心中窃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大将军,方将军,恐无法脱敌人,不如由末将领本部人马,前往接引。”一名年近五十的冷面将军,拱手对白冰言道。 白冰担心滕军有后手,恐方建军有失,便道声好,冷面将军提马,领着一万余人,就援方建军去。 常琉璃见梁军又出来一位将领,便要披甲上阵,穆长川拦住她,“一军主将,岂可轻易涉险。” “我不上,安信恐难保性命。”常琉璃侧头看着穆长川,面色忧虑道 “你手下,再没有可用将领啦?”穆长川脸色诧异 “有是有,可都弱于安信。”听完常琉璃的话,穆长川这才知道,他这位郡主夫人,对上阵杀敌,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琉璃,遣其他将领上吧,为将者,要顾全大局。” 常琉璃见穆长川如此说,也不便违背,转身就令偏将玉虎,领五千甲士援助常安信,三万梁军对阵八千滕军,厮杀逾两个时辰,滕军战得极为辛苦。 玉虎带伤,常安信也有些力乏,丢下一千多滕军尸体,两人领着兵士又往后撤。 方建军与冷面将军,领兵追赶,白玉急忙令人鸣金收兵,同在此时,滕国那边战鼓也响起。穆长川又遣一万甲士,援助常安信,将方建军给拖住,滕国甲士,骁勇善战,一万七千名滕军,硬是将三万梁兵,杀得连连后退。 “大将军,方将军与古将军被滕军拖住,我们一起上去救他。”李昆中急道,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打过半天,就看方建军一人演戏,他们如何不急。 白玉也担心方建军他们有闪失,略微考虑片刻,便点头同意兵力全出。城下梁军的异动,被穆长川看到,他扭头对常琉璃道:“我们一起上,便战边走,将梁军引入下龙崖。” 常琉璃等这一刻许久,她点点头,急忙遣人击鼓,提抢跃马,跟着穆长川一起,下山迎敌。 静安城外,杀声震天,双方甲士,皆杀红眼,三万滕军对战十万梁军。接战一个时辰后,滕军佯装败退,将梁军越引越远。 此时的梁军主将白冰,也杀红眼,十万对三万,若不能全歼敌军,一旦传出去,他名声扫地。 “传令,诸军前进,掩杀滕军。” 又过一个时辰,滕军将梁军主力引至下龙崖,早已埋伏此处的龙登云,掐准时机,果断抛出火油,滚石,火矢。遇伏的梁军方寸大乱,相互踩踏,梁军后部见前方火光通天,也不待将令,纷纷扭头便回撤。 守城军士见自家溃兵回来,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溃兵一拥而入,也不知进来多少,静安战况,何海已知晓,他领着两万甲士,借着黑夜,混入溃兵之中,趁乱将静安城给夺下。 直至次日午时,下龙崖的激战方才结束,滕军此战,斩首梁军八万,俘虏两万,一万溃兵散落东城山林之中。梁将白冰自刎,方建军、李昆中、周海波、葛花花被斩,余将皆被俘。滕国自身损失一万九千甲士,龙登云部将杜秉承战死。 第三十三章 实封定襄 静安城沦陷,消息传回安宁殿,举朝哗然,梁国通过华阳城之战,建立起的信心又动摇起来。 “白冰,这个蠢货!蠢货!”梁帝将手中静安急报,撕的粉碎,甩到空中。 “陛下,白冰无能,致静安城失陷,十万将士枉死,臣请陛下,严惩其族。”洛少安义愤填膺,出列,拱手奏道。 “臣附议!”兵马署堂官范安,亦出列附议。 “臣等附议!” 有两个带头的,余下群臣,也纷纷落井下石。 司马云逸,左眉抽搐,低头不语。这次的梁滕之战,归根结底,是司马良驹耍手段促成的,若追究,司马家也难逃罪责。 殿上梁帝,见众臣,多数要追究白冰的责任,心中反而同情起白冰来。若说罪责,梁帝也有。 “白冰已死,再论其罪,恐寒将士之心,不过……”说到这里,梁帝冷眼扫过殿下众人,诸位大臣见陛下开口,皆闭嘴不言。 “不过,下不为例!”梁帝继续道,他还算精明,此时岳城战事焦灼,庙堂里任何涉及军心的决定,都必须谨慎对待。 “陛下英明!”众臣恭维道 。。。。。。。。。。 静安失手,景阳王以轻车将军龙登云为将,领四万甲士,留守静安城。令扬威将军常琉璃与安远将军何海领余下甲士,北上夹击,围困岳城的司马良驹。 龙梦城是梁西边陲重镇,司马良驹的征西大将军,行军大帐,就设在此城。 “报!大将军,滕国云扬郡主,领四万甲士,往岳城驰来。”梁军斥候,急入帐内禀报。 “再探!”司马良驹淡淡道 “大将军,这滕国云扬郡主,末将知道,此女天姿国色,素喜兵戈之事。”大帐内,司马良驹,左手首位一名三十岁模样、黑甲披身的青年将军,拱手道 “女流之辈,何足挂齿。”右手首位一黑脸将军,冷冷道。 “不管谁来,我们都是要退的。”司马良驹摇摇头,重重的叹口气。原本他想借此机会,收复岳城,并南下收复百湖、东城。以报滕皇夺妻之恨,只无奈遇到白冰这个猪队友,丢掉静安,使他的计划,全盘落空。 “若退,那夺取的岳城三府,岂不要丢弃?”黑脸将军.,一脸忿忿道,费两月时间,损失两万名甲士,好不容易打下岳城周边三府,如今要放弃,黑脸将军心有不甘。 司马良驹,眉毛轻佻,缓缓道:“我知你们,心中忿忿不平,但大势已于我等不利,若继续强攻岳城,被人断掉后路,我就是第二个白冰。”滕国大将藤甲,知兵善用,在易攻难守的岳城,与司马良驹死磕,致使其花费数月,仍不能攻克岳城主城。 梁昭文二十年八月,征西大将军司马良驹,迫于景阳王援军压力,经过权衡,决定兵退龙梦,致此轰轰烈烈的,梁国讨伐战,宣告失败。 战事结束后,滕皇大喜,梁国攻魏,拔华阳城,斩首五万。这次梁国伐滕,反丢失静安城,损兵十一万,大扬滕国威名。 白龙殿下旨,进封景阳王常怀镜为景王,进封云扬郡主常琉璃为定襄郡主,迁安东将军。进封滕甲为一等岳国公,赐封龙登云为安北将军、一等子爵,赐封何海为一等子爵。 “琉璃,云扬郡主与定襄郡主差别很大吗?”郡主私院,穆长川翻看圣旨,对滕皇的赏赐颇为疑惑。 “云扬郡主是虚衔,没有封地,不能开门立府的,而定襄郡主就不一样,有封地。”常琉璃笑笑,不仅郡主实封,将军之位也由下四品的杂牌扬威将军,改封为三品中常设的安东将军,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你的封地在哪?” “嗯.....这就要看,父王给我何处。”常琉璃接过,穆长川递来的圣旨,卷起,扎好。 “那抽时间,赶紧问父王要去。”穆长川笑道 “住在王府,夫君不喜?”常琉璃奇道。 “鸟儿长大,总要离巢的。”穆长川摇摇头,有些事,穆长川觉得在景阳王府做不太合适。 对于穆长川意思,常琉璃自然是顺从的,很快她便从常怀镜那里,拿到封地,定襄城的黄安府。 黄安府地处,东城与定襄城交界,气候宜人,物产丰富,比较富。这里有景王府一处别院,常怀镜疼惜女儿,竟把别院送给常琉璃做郡主府。 这一日,穆长川与常琉璃正式去黄安府就封,路上常琉璃神情低落,话都不愿意多说。她自幼丧母,是常怀镜一手带大,父女感情极深,如今猛然别离,黯然神伤。 “琉璃,有我陪着你,不要伤心。”马车里,穆长川抱着眼眶红肿的常琉璃,柔声音 常琉璃点点头,双手亦将穆长川紧紧抱住。 五天后,穆长川与常琉璃,带着谭未,紫月,卓玉以及五百名郡主府卫队甲士,二十名侍女,及三十六名仆役,浩浩荡荡,来到景王府别院,这个别院在黄安府北面,与府衙隔两条街。 “我靠……这别院这么大!这……这…”进入别院的穆长川,被别院的规模给惊到,支吾半天,说起不出话来。 “夫君,我靠,是什么意思?”常琉璃奇道 穆长川没缓过神,常琉璃的话,并未入他的耳。黄安别院,常琉璃来过多次,出身王族的她,自然无法理解穆长川的心境,见夫君有些挡道,常琉璃摇摇头,伸出玉手,拉着呆立在门口的穆长川,进入东院,到她的住处。 “琉璃,这别院不逾制吗?”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穆长川看着这个足能容下数百人的别院,心里有些担忧。 常琉璃一愣,旋即笑道:“滕国王族在封地里,权限大过城主,只要王府卫队,人数不逾制,不穿皇袍,其余的陛下不管。边境地界,一般不太平,藩王行宿,需要带足够数量的护卫,所以别院都很大。像这个别院,住五百甲士,是没问题的。” “父王那里,似这样的别院,有多少?” 常琉璃仰起头,想了想,缓缓道:“嗯.....不多,算上东城的,也就十处。” “哎………夫君,你怎么啦,紫月,赶紧唤郎中来,快!” 。。。。。。。。。。。。。。。。。。。。。 搬来黄安别院三天后,闻讯而来的黄安府尉林更,领着府丞王跃进过来拜见。这林更,穆长川有些印象,静安城一战时,林更是常琉璃部下校尉,这次静安大捷,滕国兵马署给他拟功,赏爵‘三等轻车都尉’。 “末将黄安府尉林更,拜见郡主,拜见郡马爷!”身披乌甲的林更进入郡主府正堂后,单膝跪地给常琉璃与穆长川行礼,常琉璃来黄安府领封,他着实高兴。 “卑职黄安府丞王跃进,拜见郡主,郡马爷!”一身蓝色绣雁锦袍的,府丞王跃进则是双膝跪倒在地,俯首叩拜。 常琉璃笑笑,放下端起的茶盏,轻抬玉手,对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两位,起来吧!” “谢郡主!”二人起身,往左侧挪几下步子,依然恭敬站立。 “坐吧!”常琉璃指着,他们背后的排椅,慵懒道。她很少单独召见地方官员,缺乏经验,故行事态度就随意许多。 卓玉也遣侍女给两位大人上温茶,如今这郡主府里,那紫月性情与常琉璃一般,不喜这些俗物,一应杂事用动安排皆由卓玉打理。这卓玉也是个能人,只用两天,便让这郡主府正常运作起来。 “蒙圣上恩典、父王抬爱,让我领封于黄安府,这日后,你们以前怎么办事的,就还怎么办,我与郡马爷都不是多事之人,这点你们可安心。”常琉璃一番话语,使得王跃进脸色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勋爵权贵干扰地方事物。若搞出烂摊子,责任还得地方属官来背。 同在正堂上座的穆长川,心中暗暗称赞,心道:“我这夫人,平日里,看似不拘小节,处理事情,却也能找到要害。” “黄安府,有郡主坐镇,末将等,处理事情,更加安心。”林更拱手道,他是个粗人,不善于言辞,能说出这番话,想来是揣摩许久的。 “林校尉,不过几日,你越发会说话,真是是文武双全呐!”常琉璃赞道,林更被郡主一夸奖,脸色也微红起来,憨憨一笑,常琉璃知道武人说话,一向直接,也不再难为他,继续道:“静安新附,许多梁国兵将,散落在东城,保不齐他们会流窜到这里,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只管来寻我或郡马爷。” “诺!”二人对常琉璃拱手行礼道 说完,常琉璃柔和的目光,朝穆长川投来,穆长川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其他交代的。常琉璃便笑道:“既然过来,午时就在这里用饭吧,我与郡马爷,也不是拘小节的人,你们莫要太拘束。” 郡主盛情,两人不敢不接,林更与王跃进对望一眼,皆拱手道声叨扰。 第三十四章 穆府 梁昭文二十年十二月,为避免滕、梁、魏三国再起兵戈,周国向滕、魏、梁三国分别派遣使臣促和。 黄安府,定襄郡主府。一身黑袍的,穆长川在郡主府后院武场练剑,卓玉领侍女站立在侧。谭未提剑,走过来,对穆长川大声道:“侯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哦?”?穆长川闻言,缓缓收起剑式,乌云剑归鞘,侍女细步上前,双手恭敬的接过宝剑,退立一侧。穆长川接过卓玉递来的手巾,擦拭掉额上汗水,侧脸对谭未笑道:“有何要事?” 谭未扫一眼,见有侍奉在武场的诸仆役,侍女在,便不回话。卓玉何等精明,她对着侍女与仆役拍拍手,打发他们离去,至最后一名侍女将宝剑交还给穆长川,并离开后。卓玉也欲转身离开,穆长川喊住她,再次对谭未言道。 “若是有关鹰卫的事,当着卓玉的面,但说无妨。” “侯爷,统领大人访滕国,要见您!”谭未踏前几步,靠近穆长川,声音很低,显然他并不完全放心卓玉。 “统领?我爹?”穆长川惊讶的看着谭未,有些不敢相信,几番情报下来,他肯定康国公穆同成,已经被梁帝暗杀。 谭未摇摇头,继续道:“是您二哥,现任统领穆长生!”,穆长生是穆长川的二哥,康国公出事前,已将其送往周国,至于送到周国何处,没人知晓。 “莫非我二哥在周国使团之中?”十多年过去,二哥的模样,在穆长川记忆里,已经变得很模糊。得知穆长生要见自己,穆长川心里有些紧张,亦有些彷徨,他极力的回忆康国公府里的点点滴滴。 谭未点点头,继续补充道:“统领三日后,便经东城去白龙城,侯爷,若同意见统领,还请即刻动身,前往东城等候!” “那好吧,我们即刻动身,卓玉你去告诉郡主,我与谭未去东城,有事!”穆长川同意去东城见穆长川,他扭头对侍立一旁的卓玉,吩咐道。卓玉曲身领命,转身就往郡主住处走去。 穆长川提剑与谭未出郡主府大门时,见两名甲士,牵着骏马等候在台阶下,卓玉恰在这时也赶出来,她将穆长川的衣物,交给谭未。 “你让人牵马做甚,我们遁剑去,不是更好?”穆长川侧头古怪的看着谭未,从黄安府骑马去东城,走的不是直线,要三天时间才能赶到,遁剑半日便可至。 “侯爷,剑修遁剑犹如相师卜卦,是逆天之举,若非情急,不要使用。”谭未回道,他接过甲士手上的缰绳,翻身上得马背。 “还有这一说?”抬头看着马背上的谭未,奇道 “是的....五品之下,觉察不出,五品以后反噬就会出现,轻则修为不进,重则遁入魔道。” “................” 穆长川骑的,是郡主夫人的,那匹黑色骏马,名唤“疾风墨影”。谭未骑的是景王送给穆长川的‘踏雪无痕’,‘踏雪无痕’是景王花万金从周国买来的,它四爪雪白,身如黑炭,雄壮无比。二人两骑,马不停蹄,只花去两日,便出现在东城北门。 守城的门将,认得穆长川,赶紧遣甲士,将挡路百姓遣散。穆长川与谭未,穿过北门,进城后,谭未在前,穆长川在后。直往城中‘东来客栈’奔去。 “东来客栈”穆长川落草莽山时与徐安来过一次,是东城最大的客栈。 二人到客栈门口,谭未接过穆长川的缰绳,将两匹骏马交给一名早侯在门口的青年剑修,便引着穆长川,直接去二楼,进入天字三号房。 天字号房内,布置豪华,滕国夺得静安城后,作为连接峦山城与静安城的必经之路,东城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滕国亦在东城进行大幅改造,这‘东来客栈’便是受益者之一。 “刚才那位剑修,也是鹰卫?”穆长川走到床榻前,将乌云剑悬于剑架之上。 谭未点点头,浅笑道:“嗯......那是翼官校尉的人。” “翼官校尉?”穆长川奇道,鹰卫的事,谭未很少对他提及。见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穆长川也不便多问。 。。。。。。。。。。。。。 “咚咚……” 在“东来客栈”等候一天,穆长川的房门终于被敲响, “请进!”圆桌前,闲着无事,擦拭起乌云剑的穆长川,头也不抬的喊道。 “三弟!”听到依稀有些印象的呼喊声,穆长川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抬起头来,见一名身披白色披风,内着青衣锦袍的俊朗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二哥!真的是你?”来前的忐忑与不安,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便化为乌有,虽然灵魂已非本人,但同源的血脉,仍让穆长川泪眼婆娑。 穆长生踏步上前,死死抱住弟弟,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两人才分开。 “三弟,这些年,你受苦啦!”擦去眼角泪水,穆长生轻生道 “二哥,我不苦,真的!”穆长川劝慰道,他出鹤城后,在陇川府,日子倒也逍遥,虽后来受到战争波及,遁入东城莽山,也没遭罪,至后来又娶常琉璃,更是风光无限。 拉着弟弟的手,穆长生擦拭掉穆长川的眼泪,缓缓道:“你回鹤城后的事情,我都知道。” “鹰卫告诉你的?” 穆长生点点头,叹道:“鹰卫告诉我的,不过为防止梁帝,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不好过去寻你。” 提起梁帝,穆长川忽记起康国公府里的事来,“二哥,爹爹他们......” “爹,娘,还有大哥,他们…他们应该已遇难。”提起父母与兄长,穆长生面露杀机,语气也怨毒起来。 “你回过,福宁城?”穆长川讶道 穆长生摇摇头,看着弟弟,缓缓道:“我没回去,但我两次,遣人回去过,皆有去无回。” “狗日的梁帝,果然狠毒!”想起母亲及大哥对自己的好,还有那个护送自己去鹤城的穆云,穆长川怒火中烧。 “三弟,父母及大哥他们含冤而死,我们一定要报仇。”二哥紧紧抓住穆长川的手,眼眶红肿,再次流下眼泪。 “嗯!” “好了,时间不多,我不能在外久留,这个给你。”穆长生抽搐两下,从胸前夹衣里,掏出一个黑色,长条扁盒,交给穆长川。 “这是什么?” “这是鹰卫的名单与统领令牌。”穆长生淡淡道,他打开盒子,最上面放着个黑金菱形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苍鹰的双目,是一对金黄色的琥珀珠。 “二哥,爹爹是让你做统领的,你给我做甚?”穆长川摇摇头,将盒子合上,还给穆长生。 “三弟,我在周国,根基至今仍不稳固,鹰卫跟着我,难以发挥作用,为父母及全族报仇便也无望。”说到这里,穆长生眼中怨毒之气再起,他恨恨道:“祖父受父亲牵连,被梁帝盯得死死的,鹤城无法再提供鹰卫的粮饷。若仍有我掌管鹰卫,怕是会树倒猢狲散。” “粮饷的问题,我想法子!”穆长川拒绝道,如今有鹰卫在,二哥处境尚且不佳,若自己接过统领之位,穆长川担心二哥会有性命之忧。 “三弟,粮饷只是其一,以目前的状态,你确实比我更合适,不要再推脱,父母之仇,你忘记啦!”说到这里,穆长生的言语,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原本怨毒眼神刹那间充满失望之色。 话说到这份上,穆长川也只得接下黑盒子,见弟弟接下鹰卫统领一职,穆长生语气便缓和下来:“鹰卫,是梁国开国六大卫卒之一,传至今日,已是硕果仅存。其他的五大卫,均被庙堂取消。” “这是为何?”穆长川诧异道,制度乃国之根本,若大面积革除士卒编制,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想来梁国武备糜弱,与此脱不去关系。 “六卫是梁国开国六国公本部,于建国之初,屡立战功。梁国开国太祖,觉得其威胁到皇权,欲收回兵权,庆国公与留国公不交兵符,一度剑拔弩张,后梁太祖在军籍上取消六卫编制,停止粮饷供给,至今日,六位仅存鹰卫,这也是得益于穆徐两家,世代联姻,靠着鹤城的钱粮供应,才得以延续下来。”穆长生提起茶壶,给自己倒盏茶水喝,饮尽,便向弟弟缓缓讲述鹰卫的由来。 “原来如此曲折。”穆长川寻思道,大将不交权,不外乎担心,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而已。 说完这些,穆长又对穆长介绍,鹰卫的编制,以及名单破解方式。鹰卫设;前、后、左、右四名鹰卫将军,负责管理鹰卫日常事务。设;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鹰都尉,负责高烈度暗杀之事,七色鹰都尉,单人行动。设;三十六翼校尉行具体情报及低烈度暗杀事宜,另附两千名细作及护銮侍卫。 鹰卫所有人员姓名,以时辰为暗语,将名单藏在梁国礼典之中,借着暗语,翻阅礼典就可查出人员姓名,及联系方法。 第三十五章 何处筹钱 穆长川与二哥俩人在客栈,谈逾两个时辰,穆长生才离去。此时已经黄昏,穆长川起身走至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窗外!冰凉的风,刮进来,穆长川仰头、闭目,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尤其是心绪大起大浮之后。 “侯爷…统领大人!”穆长川身后,谭未恭敬的对他行礼。 穆长川脸色微变,双目却依旧紧闭:“你偷听我们谈话?” “属下不敢,二公爷出门前嘱咐属下,好生护卫新统领。” 穆长川点点头,面色缓和下来,“我二哥一路无话安全吗?” “回禀大人,二公爷,已经安全到达驿馆,属下一路追随,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谭未躬身回道。周国使臣安危,干系重大,其若在驿馆之外出事,滕国很容易就查到穆长川。这对于喜欢低调的穆长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穆长生是自己二哥,穆长川当然不希望他出现意外。 “嗯……还有件事,回去后你教卓玉剑术。”穆长川睁开双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他关上窗户,转身对谭未道 “大人,您真准备让卓玉接触鹰卫?”谭未讶道,这几年,卓玉虽然诸事勤勉,忠心不二,可背景却不清不楚。 穆长川点点头,到桌前,端起茶盏,饮尽残茶。“你的顾虑,我明白。待回去后,我会遣人,确认她的经历。” 穆长川的话,使得谭未安心,他拱拱手,便告辞,走出屋去。 梁国的礼典,各城主府都有一份,用以教导,城中贵族子弟,及士子。东城归附滕国后,梁国礼典并未损毁。穆长川让谭未取来,足装满两辆马车,东城城主郭道扬,遣十名甲士押梁国礼典,与穆长川一起往黄安府行去。 马车速度慢,十天后,穆长川才回到郡主府,他让谭未领着甲士将礼典搬进书房,自己则向正堂走去。 “夫君,你回来了!”正堂里,常琉璃正与卓玉交待事项。见穆长川跨步入门,便起身上前迎到。 “奴婢,见过郡马爷。”卓玉亦上前行礼 穆长川点点头,他拉住常琉璃的玉手,常琉璃白他一眼,俏脸微红“回来也没个正经,还好这没外人,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卓玉在一旁掩嘴偷笑 “看吧,我说成笑话吧。”常琉璃指着卓玉,对穆长川娇嗔道 “她啊,是笑你太矫情。”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卓玉害臊,急急的小跑出去。 “东城何事,值得你花这些时间?”卓玉离去后,常琉璃也就任由穆长川抓着自己的手。 “我二哥路过东城,我去见他。”那日见到穆长生,其鬓发参白,想是在周国过得也不舒坦,穆长川心里有些内疚。 “为何不喊我?”常琉璃面露不悦,二人成婚这般久,她连婆家人长啥样,都不知道。 “康国公被暗杀之事,是该告诉琉璃啦。”穆长川见常琉璃似是真的生气,心有不忍。至于鹰卫的事,穆长川决定还是先瞒着常琉璃,这是条不归路。 “夫人,有件事,我瞒你许久。” 常琉璃正在气中,本想等穆长川过来哄哄自己,也就原谅他,哪知穆长川说又有事情瞒她许久,更是火上浇油。 “嘿嘿……莫非又出来个古珊珊!” “古珊珊?”穆长川挠挠头。 “说吧,你到底有多少外室?!”常琉璃甩开,穆长川的手,瞪眼看着他 “夫人,我哪里有外室,我有你便足矣!”穆长川苦笑道, “那你说有什么事,瞒我许久。”穆长川一句,有你足矣,哄的常琉璃心中一热,质问的语气也缓和许多。 “我要说关于梁帝暗杀我爹爹的事。”穆长川至此才明白,常琉璃已往歪处想。 “梁帝暗杀公公,什么时候的事?!”常琉璃目瞪口呆,一国皇帝,暗杀本国重臣,闻所未闻,若非出自穆长川之口,她是决然不信的。 “好几年前的事,我穆家除二哥与我外,全部被屠。”穆长川冷冷道 “夫君,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常琉璃见自己误解穆长川,心中愧疚,便宽慰道 穆长川点点头,即便不为报仇,迟早他也会对梁国动手的。 。。。。。。。。。。。。。 次日,卯时刚过,穆长川撇下尚在熟睡中的常琉璃,独自走进书房,书房外静悄悄。 谭未做事细致,梁国礼典,被他遣人,放在书房暗阁,这里寻常人不会注意,很是隐蔽。 穆长川准备好纸笔,并拿出黑盒,小心翼翼打开,取出里面的鹰卫名单,然后转身到暗阁前面,按照二哥教的法子,选出一本梁礼典后,就返回,开始小心翼翼的解阅起名单来: 前鹰卫将军:叶星斗,安城。 左鹰卫将军:龙嘉,龙梦城 ………………………… 二个时辰后,穆长川放下笔,直起身子,扭扭头、揉揉酸胀的右手,长吁一口气:“总算将鹰卫名单与联络方式及其他机密信息,全部破解出来。” 歇息片刻后,穆长川仔细阅读纸上内容。 “维持几千人将卒的花销,一年要用十五万枚梁金!!!”看到最后一页,关于鹰卫的历年花销记录,穆长川傻眼。 鹤城富庶,一年课税是三千万梁金,也许能养的起。可定襄城一年的税负是一千万枚滕金,滕金不如梁金色足,折合成梁金也就六百多万枚,定襄、东城、百湖、静安四城十四万甲士,一年的开销折合梁金也不过七十来万。 “我与琉璃一年俸禄,大慨在一万五千枚滕金。算上其他收入………”穆长川爬在地上,逐项计算郡主府年收入,不算不打紧,越算心越凉。 “看来只有经商,滕国好像没什么消费能力……挖矿卖,好像冶炼技术达不到…………冶炼?!”穆长川忽然记起剑炉,一柄好的宝剑,有市无价,卖上千金也不是难事,可是他又寻思,没有稀有金属,咋练? 迷迷糊糊,脑细胞不知死去多少的穆长川,就在书房睡过去。不知何时,朦胧中!若隐若现的,呼喊声在他耳边响起。 “夫君.....夫君.....” 常琉璃领着谭未、卓玉,碎步走进书房。看到凌乱满地的典籍,与伏桌而睡的穆长川。她秀眉皱起,摇摇头,避开书籍,常琉璃来到穆长川身边,轻声呼喊,卓玉则与谭未蹲身,收拾典籍起来。 “嗯....”穆长川缓缓抬头,瞧着眼前绝美的容颜,迷糊道:“哦…琉璃呀,你啥过来的?” 常琉璃白他一眼,娇怒道:“我们刚到,你也是,来这里,也不招呼声,害整个府里的人都在寻你!” 穆长川晃晃脑袋,方才完全清醒,他笑笑,道:“我看书,有些入迷,便忘记时刻,夫人莫怪。” 常琉璃轻叹一声,扭头见地上那些礼典典籍,讶道:“你…看这些,有何用?” “这些典籍自有用处,容日后再告诉你。”穆长川站起来,伸个懒腰,淡淡道。 从书房中出来,穆长川依然没有想到赚钱的法子,他算是明白二哥的白发,是怎样长出的。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穆长川嘀咕,目前没有暴富的途径,他也很是无奈。 “大人……”穆长川刚回屋,躺下没多久,谭未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常琉璃起身,欲要去开门。穆长川拉住她,笑道:“我来!” 穆长川打开门,谭未递给他封信札,穆长川接过,打开一看,脸上豁然开朗“真是我的亲哥呀!” 信是穆长生写的,内容是说他走的匆忙,忘记告诉三弟,赚钱的法子,列国征战不休,所耗军备无数。周国马、梁国金、魏国刀,滕国甲,闻名天下。以前祖父徐远志便是靠着倒卖周国的战马,养活鹰卫。 “滕国甲胄是不能卖的,周国与滕国,隔着梁国、祁国、荣国这三国。马肯定运不过来。那也只有魏国啦,魏国与滕国隔着徐国、随国,随国一向中立,只要能搞到战刀,卖来滕国,运输自然是不成问题。”想到这,穆长川忽觉心头一松。 “谭未,你明日去梁国安城一趟,去那里.........”穆长川附在谭未耳边吩咐,让他去安城寻前鹰卫将军叶星斗,让其想法弄到,魏国北虎城的通关文牒。 “夫君,谭未寻你何事?”穆长川刚回屋,常琉璃便上前询问。这些日子,穆长川经常神出鬼没,无比反常,不知道在弄什么事。常琉璃颇为担心,她也问过谭未,谭未让她去问穆长川。 “哦,我二哥让我帮他筹些钱,我让谭未去弄!”穆长川笑道 “缺多少?我这还有些,若还不够,可问父王借点。”见是为二兄筹钱,常琉璃便放下心来。常琉璃的话,让穆长川心里一暖,环手便抱住她,对着薄唇,亲下去。 良久二人才分开,常琉璃俏脸潮红、眼眸迷离。 “这事,你就不要操心,若需要,我会开口的。”穆长川笑道 常琉璃顺从的点点头。 第三十六章 紫鹰都尉 将谭未遣去安城后没多久,穆长川便骑马来到定襄主城,他绕开景王府,直接奔城西去。 与南城的紧张的氛围不同,定襄城城西,官道上往来百姓络绎不绝。酒肆飘来的酒香,路铺边小贩喝卖声,此起彼伏,一切显得那么繁华而嘈杂。 “三有赌坊........应该就在这里啊?”穆长川驱马来到丁字形路口,他抬头张望,见四周并没有他想看见的东西,不经疑惑起来。 “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定襄表演啦。”在穆长川左手十丈远处,聚有许多路人,熙熙攘攘。 穆长川朝那叫喊处瞟一眼,见一年约十七八岁大小的灰衣女子,在人群中舞剑,边上一年岁稍大的汉子敲着锣,另一名中年壮汉,手持铜托盘于场边四处游走收钱。 那舞剑女子有些容貌,吸引人群中许多汉子的目光,叫好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参杂些许口哨声。 好长时间没见到如此热闹场面,穆长川也被吸引住,他鹤立鸡群般,骑马在最外层观看。 “让开……让开…”突然,人群东面传来一声呵斥,众人开始蠕动,人挤人,最后居然挤到穆长川这里,“踏雪无痕”略感烦躁,四蹄来回挪动。 穆长川眉头一皱,放眼看去,见是十数名滕国甲士,挤进来。 “我说,你们好大胆子,谁让你们在这里卖艺的。”一名满脸凶煞,胡须分叉,邋遢无比的甲士对着手拿托盘的中年汉子喝斥。穆长川从邋遢甲士的服饰认出,他是名百夫长。 “军爷,军爷,我们也就是混口饭吃,还请多包涵!”中年壮汉,拱手赔笑道 邋遢甲士没有看中年壮汉,他的目光被灰衣女子吸引,他“呵呵”干笑两声,一把推开中年壮汉。大步走到灰衣女子面前,露出黄黑的门牙,猥琐笑道:“小娘子,你这般俊俏,如何沦落到此处卖艺,不如随我去吃香喝辣,可好?” 灰衣女子还未开口,随行而来的甲士,起哄道:“小娘子,这是我们王百夫长,跟着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快同意吧,啊!哈哈哈………” 灰衣女子无应对经验,见甲士调戏,居然红下脸来,眉见微现怒意。 中年壮汉与那持锣老汉,赶紧上来解围,王百夫长见来两个搅兴的,臭脸一沉,右手一挥,后面那些原本嬉笑的甲士,纷纷收起笑脸,提着刀将三人围起来。 周遭围观百姓,见甲士要动武,纷纷逃离。 穆长川摇摇头,心道:“想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看来是不能如愿。” “我说你们几个**,是哪部分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百夫长正要令人将三人拿下,忽听边上一声斥喝,他扭头侧看去,见一剑眉凤眼的黑色云锦袍青年,端坐黑马之上,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们。 “甲士捉拿细作,劝你莫要多事,快快离去!”百夫长面糙心细,见马背上的穆长川,衣着不俗,不愿招惹,便要吓唬穆长川离去。 “哦?你说他们是细作,可有证据。” “证据,带回去一问便知!”百夫长的语气开始软化。 穆长川心中冷笑,若是让他们带回去,那女子肯定要被糟蹋。 “你当我是傻子吗?细作在街上卖艺!”穆长川脸上怒意开始显现,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百夫长有些不耐烦,穆长川嘴中那句“是哪部分的”一出,百夫长便知他不是军营的人,一般与军营密切的大人物问话,都是“你是谁的麾下,”或者“哪个营帐的。”只要不是将军的亲属,百夫长自问也不怕。想到这里,他的底气就起来“我说,别给脸不要脸,快滚!再不滚连你也拿下。” 穆长川乐了,他翻身下马,朝百夫长走来,离百夫长三尺处时,穆长川猛然一腿踢到他胸前,将其连人带甲,踢出一丈远。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周围的甲士与那三名杂耍艺人顿时傻眼。 好一会! “给……老子剁了他!”百夫长的夹杂怒气的声音才从三米外传来。 一众甲士,将穆长川围起来,穆长川不愿引起轰动,他摇摇头,从胸衣中掏出令牌,递给一名十夫长模样的甲士,那甲士狐疑接过,低头看去“定襄郡马穆”。 十夫长脸色大变,额头现汗,抛下兵器,双腿跪地,哆哆嗦嗦道:“拜……拜见郡…郡马爷!” 郡马爷?!周围的甲士愣住。 “还特么的站着,想死啊!”跪地的十夫长扭头对周遭甲士怒道。 “铛铛……”甲士纷纷抛弃兵器,跪倒在地。 穆长川对跪地的十夫长,呵斥道:“回去后,将那名百夫长除籍,你们各领二十军棍,若敢不从,皆处斩!” “诺!”十夫长低头领命。 “滚!” 众甲士灰溜溜的站起来,拿上兵器,小跑离开。百夫长跑的最快,也最猛。 三名杂耍艺人,见解围的是郡马爷,立刻跪下磕头。 “多谢郡马爷,搭救!” 穆长川赶紧上前几步,扶起他们,他笑笑:“甲士管教不严,我们的罪过,何来你们道谢的道理,事已完,你们快快离去吧。” 身份巨大的差异,三人也说不出什么报答的来,便点点头,收拾物件,准备离开。 见事情解决,穆长川转身上马,两腿一夹就策马,朝那挂着“弘扬客栈”牌匾行去。 弘扬客栈,其貌不扬,却也是两层木楼。 在客栈门口,守门的仆役,接过缰绳,客栈店小二,亦听到骏马的鸣叫声,赶紧迎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吃饭,寻个雅间!”穆长川笑笑,正值午时,他肚中饥饿,便来到这‘弘扬客栈’打尖。 跟着引路的店小二,穆长川来到二楼雅间,点过三份精致的菜肴与酒水,就对店小二笑道:“小二,向你打听个地方?” “客官,欲打听何处?”店小二,边给穆长川倒茶,边问道 “三有赌坊,你知道在何处吗?”穆长川将乌云剑放在桌上,挽起锦袍。 店小二听到‘三有赌坊’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脸上却依然挂着笑意“客官,打听三有赌坊,有何贵干?” “我寻封!”店小二转瞬即逝的眼神,没有逃过穆长川的眼睛,他觉得店小二定然与三有赌坊关系非浅。 “你是何人?”店小二猛然甩掉手中布巾,从袖囊中掏出一柄短剑,瞪目盯着穆长川,厉声询问道 “让他来见我,就说大人来到。”那店小二的表情,使得穆长川更加确信,自己误打误撞,算是找对地方。 穆长川的话,让店小二恍然,他既不动也不驳。 “还不快去!”穆长川喝道,店小二神情复杂的看着穆长川,转眼就跑出雅间。 等过半柱香,“蹬蹬蹬.......”雅间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三十多岁模样,面色嘻哈、俊雅的白衣男子,出现在穆长川面前,他右手提着一柄红色宝剑。 “您是大人?”白衣男子讶道 穆长川点点头,伸手从袖囊中,将统领令符掏出,甩在桌上。那白衣男子拾取令符,反复查看,确认无误后,恭敬的将令符还给穆长川 “卑职封天越,拜见统领大人!”封天越,紫鹰都尉,剑道修为六品一道。 “这里说话方便么?”见白衣男子自报家门,穆长川扫一眼,雅间周围,边境之地,向来多有敌国暗探。 封天越笑笑,拱手回道:“大人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嗯……你将这里安排好,然后随我去黄安府。”穆长川点点头,谭未去安城,一时半会,回不来,穆长川身边缺名得力助手。鹰卫所属的七位杀手,只有封天越在境外定襄城,穆同成的用意很明显,是准备要刺杀景阳王常怀镜。只是未及实施,他就被梁帝所害。 穆长川如今娶常琉璃为妻,自然不会去行刺自家岳父大人,索性就将封天越调到自己身边。 封天越恭身领命,退出雅间,就下楼去交接事宜。 当日,穆长川就在客栈住下,次日辰时,他下楼去,见封天越已在楼下坐等。 楼下人杂,两人交换下眼神,就出客栈去,仆役早已备好马匹等候,穆长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背,骑着“踏雪无痕”往城南缓步行去,封天越尾随其后。 巳时,穆长川与封天越已离开定襄城南门。出城后,两人一路急驰,只花一天,他们就出现在郡主府门口,将马匹交给守门甲士后,穆长川带封天越,往正堂走去。 “大人,您这府邸,可真够大啊!”封天越赞道,像藩王别院,这样的地方,他是没来过的。 “我初来时,也觉得大,后来也就习惯。”穆长川笑道。 说话间,就入正堂,正堂里,侍女正在清理茶盏。其见穆长川进来,即放下手中事物,曲身向穆长川行礼。 “有客人来过?”搬来这么久,也只有林更他们来过,是以穆长川有些奇怪。 “回郡马爷话,景王府长史来过。”侍女回禀。 “景王府的长史?!”穆长川讶道,藩王府的长史,乃王府属官之首,权大职重,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王府。 “郡主呢?”穆长川再问,长史应该是来找常琉璃的。 “郡主在武场。” “去唤卓玉来。”穆长川点点头,封天越来到郡主府,先给他办个手续,以免日后出入不方便。 侍女出去没多久,卓玉就来到正堂吧。 “郡马爷!”卓玉给穆长川行礼,她瞅一眼,站立在穆长川左侧的封天越。 “卓玉,这位是封天越,以后就是府里侍卫,你给他安排个住处,办个牌子。”穆长川指着封天越,吩咐卓玉。 “是!郡马爷。” “有劳卓姑娘!”封天越对卓玉拱拱手,笑道。卓玉点点头,转身就离开正堂,封天越随她离去。 。。。。。。。。。。。。 郡主府,武场, 穆长川过来时,一身青衣的常琉璃,正与紫月在斗剑。自成亲后,常琉璃的心,就挂在穆长川身上,修行是寸步未进。 “郡马爷!”侍女们见穆长川出现,纷纷给他行礼。穆长川点点头,侍女们的异动,被常琉璃察觉,她对紫月道:“不打!” 紫月点点头,两人皆收剑回鞘。穆长川拿起,侍女手中的布巾,上前几步递给,常琉璃与紫月,紫月惶恐,不敢接。 “郡马爷的一片心意,你就接着吧。”常琉璃笑道,紫月跟随她十年。在常琉璃心里,早将其视为姐妹,自不在意这些小节。 见常琉璃发话,紫月低头,双手接过布巾。 “听说长史来过?”穆长川询问道,常琉璃点点头,侧脸对众位侍女道:“你们下去吧!” 众侍女躬身离去 “是父王遣过来的,让我们赶紧过去,若你午时不归,我便就要先走。”常琉璃将佩剑交给紫月,整理下衣衫,柔声道。 “所为何事?” 常琉璃摇摇头“长史未说,我们去过便知。” 第三十七章 驿站遇袭 吃过午饭,常琉璃不再耽搁,带着紫月,点齐二十名甲士在门口集结,封天越要领些特别用物,穆长川就在正堂等他,一炷香后,穆长川与封天越两人,出现在郡主府门口,常琉璃见到身着白衣的封天越,惊讶道:“你是剑修!” 封天越点点头,上前一步,笑呵呵的对常琉璃拱手道:“卑职封天越,见过郡主!” 常琉璃侧脸看向穆长川,穆长川笑笑:“是我寻来的,我爹爹的旧部。” 说完,他接过甲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见是公公的旧部,常琉璃也就不说什么。她两腿一夹,驱马前行。穆长川随后也撵上来,二十多人,一路尘延滚滚,往定襄主城急奔而去。 穆长川夫妇二人骑的是千里驹,脚力足,速度快。没跑多久,就将甲士们落下,穆长川只得让常琉璃放慢速度,不然后面的那些马匹,很有可能暴毙。 “夫君,封天越的修为应该有在剑道五品以上吧!”常琉璃回头看着,后面急速赶来的众人,问道 “六品一道!”穆长川点点头,鹰卫七名杀手都尉的身手都在六品以上,其中最厉害的是赤鹰都尉,其次是橙鹰都尉,第三是黄鹰都尉,后面几名都尉的修为都差不多,这也是几代康国公花重金给砸出来的。 “六品?!”常琉璃讶道,景王世子常南山,身边也就只有一位六品剑修护卫,而常琉璃的护卫更差,只有紫月,她当初同意穆长川归附,主要就是是看中谭未的修为。如今又冒出一名六品剑修护卫,常琉璃感觉自己,对穆长川了解的还是太少。 黄安府与定襄主城的这条驿道可并行两辆马车,为保证驿道的安全,其两侧十丈距离内的树木,皆被砍去,戌时,郡主府二十多人来到黄安驿站。驿站外并无一人,撑杆上的,红灯笼耀眼夺目,穆长川以为他们在吃饭,便与常琉璃将马匹交给甲士,带着封天越与紫月两人就要进驿站主屋。 忽然! 封天越的喝声响起,“且慢!”,话音刚落,‘嗖嗖嗖....’十数支箭矢从不同方位,朝穆长川他们袭来。 “啊!”有数名甲士,猝不及防,被射翻在地。紫月拔出剑拨挡箭矢,护住常琉璃。穆长川与封天越两人没拔剑,只是通过挪动步伐,来躲避。一轮射击过后,主屋里,出来六名蒙面黑衣人,左右两侧屋各出来四个。 反应过来的甲士,齐上前,将穆长川他们团团护在身后。 “这么多剑修!”看着眼前,比徐国那次还多的剑修,穆长川咋舌。不用想,这次仍然是奔常琉璃来的。 “你们是何人?竟敢袭击郡主!”紫月秀目圆瞪,娇斥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紫月的话,他们缓缓走进,直到甲士面前一丈距离,方才停下脚步,一名矮个蒙面人,淡淡道:“我们不想杀俗世之人,让甲士退下。” 穆长川冷笑:“你们就这么有把握?”他能判断,现场有十一个三品剑修,还有三人的修为,穆长川看不出。 “哈哈…没把握,我们怎么肯来?”矮个蒙面人仰天大笑,这场面,如此熟悉。 “下次一定,要问清楚琉璃,她到底有多少敌人,索性先下手为强。”穆长川眉头皱起,三番五次被人算计,他心里已不耐烦。 “三个五品剑修,其余的都是三品剑修,看来你们还没有把我们的底细摸清楚啊。”一直未说话的封天越,一改往日嬉笑浮华的神色。面色阴冷,冷笑不止。话音渐落,陡然间,他释放出杀气,凌厉的气势,似劲风一样,将撑杆上的灯笼吹翻,灯笼落地,不多时就燃烧起来。 “六品剑修?怎么会有六品剑修!不是说郡主府的六品剑修已走吗?”黑衣人面面相觑,显然,封天越暴露出的实力,与他们预计的不一样,面对封天越,他们犹豫起来。 “郡主府有内奸!”黑衣人的话,让穆长川背后渗出冷汗,若今日自己没赶回来,常琉璃肯定要死在这里!若今日没有将封天越召来,他们都得死在这里!穆长川断定,这些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冲着常琉璃来的。 “甲士退后,留下舌头,其余的杀光!”穆长川杀意顿起,这些杀手若是冲他来的,或许穆长川会留下他们性命,若是冲常琉璃来的么................... 封天越点点头,众甲士听得穆长川的命令,纷纷往后退,那些黑衣人也将剑横在胸前,缓缓后退,显然他们准备放弃这次刺杀计划。穆长川怎肯放他们离去,他拔出乌云剑,与封天越一起缓缓向黑衣人靠近,常琉璃与紫月也跟上。 场面上的局势,便在这一刻逆转。 “大人,其实,您可以旁观的!”封天越又换回嘻哈笑脸,对穆长川说道,在剑道修为六品的剑修眼里,三个五品剑修,真的不算什么! “如此好的试剑机会,我怎能错过,三品的留给我们!”穆长川热血沸腾,自与徐国剑修斗战过,许久,穆长川未曾再有机会与剑修对阵。眼前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他岂能错过。 众黑衣人见穆长川不肯放过他们,便也狠下心来。 “将郡主劫持,我们还有一条活路!”中间靠左的一名矮个蒙面人,沉声道。其余几名黑衣人皆点头同意,突然燃起生的希望,让他们战意猛增。 “上!”矮个蒙面人,一挥手。十几人又朝穆长川他们围过来,穆长川左耳动动,使出‘迷踪幻影’,先出手,快速的跃进左边黑衣剑修中间,持剑横扫过去。左边四名剑修皆回剑抵挡,常琉璃不放心穆长川,领着紫月赶过来支援。七人很快就战做一团,右面的四名黑衣剑修,与封天越实力差距太大,本要从穆长川他们背后袭来,却被封天越截住,他只出一剑,就将他们全部杀死。 三名五品黑衣剑修,分两人过来,缠住封天越,那矮个蒙面人,则直奔常琉璃而去。穆长川一剑逼住四名剑修,见那五品剑修奔常琉璃而来,他转身闪到其身侧,持剑斜劈过去。 “咦!”矮个蒙面人吃一惊,穆长川身形如此诡异,让他不敢托大,暂时放弃偷袭常琉璃的计划,闪身躲开穆长川这一击。借这个机会,穆长川再刺一剑,那蒙面人挥剑回拨,两剑相撞“铛.....”穆长川右手虎口流血,乌云剑险险脱去。 “五品剑修,果然牛掰”穆长川不敢大意,他瞟一眼右手,鲜血循着剑柄流动,在乌云剑幽黑的光芒下,显得得诡异无比。 被拦下的矮个黑衣人,站在穆长川对面,此时他已试出穆长川的修为。 “三品剑修么!任凭你身法再诡异,也只是拖延死亡的时间而已。” 穆长川不说话,他双目死死的盯住眼前的蒙面人。右手微微扭动一圈,感觉并无大碍,心中方才松口气。 矮个黑衣人摇摇头,他扭头看围困封天越的剑修,见他们已落下风,便不在废话,提剑又朝穆长川杀来…… 常琉璃那边,她在紫月的协助下,已经斩杀两名剑修,“郡主,后面这两人交给我,你去支援郡马爷。”紫月担心凭穆长川被矮个蒙面人所害。 常琉璃点点头,留下一句“你自己小心些!”,就急忙赶去援助穆长川。有常琉璃加入,穆长川压力减轻许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身上已有多处负伤,若非‘幻影迷踪’步伐诡异,穆长川早就死在矮个蒙面人剑下。 矮个蒙面黑衣人,见计谋无法得手,转身便向驿站外逃窜。 常琉璃不敢阻拦,“噗.........”逼走黑衣人,穆长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附剑才未趴地。常琉璃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过来扶住他“夫君,你.....你伤哪啦!” 穆长川摇摇头,他看一眼紫月,对常琉璃道:“我没事,快去支援紫月!” 常琉璃扭头见紫月以一敌二,已落下风,银牙一咬,转头对甲士喝道:“过来保护郡马爷!”,众甲士结阵,上前将穆长川团团围住。 “夫君,你且稍等,我很快就回来。”言毕,常琉璃提起剑,就奔紫月那里去。 支走常琉璃,穆长川伸出血红的右手,从胸衣夹层中,掏出任我行送给他的瓷瓶。 “这大师兄也是,送什么不好,每次都送药,只要送药我就要受伤........”,穆长川自嘲道,在甲士的协助下,他慢慢解开伤口处的衣物,打开瓷瓶,咬牙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任我行送给穆长川的这瓶药粉,药性比之前更强。穆长川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滴滴滚落。 。。。。。。。。。。。。 之后的斗战,穆长川没有看,剩下两名五品剑修都在封天越那里,他没什么好担心的。等到常琉璃再次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捉了两个舌头,其余的都被杀死。 甲士清理现场,在酒窖将昏死的十名驿卒寻出来。 穆长川负伤,已骑不得马,常琉璃在驿站里,寻到一辆马车,垫上干草,扶他躺下,一行人带着俘虏的两名剑修,连夜继续向定襄主城行去。 第三十八章 刑房逼供(求推荐票,求收藏,多谢支持!) 出驿站后,众人行进速度又快上几分,驿站那所谓的马车,只是在板车上架起个竹篷,做的十分粗糙。穆长川躺在上面,不停的随着马车上下晃动,腿麻、肚皮麻、最后手也振麻,那感觉还不如骑马舒坦,可偏偏常琉璃还不让他起来。 两日后辰时,众人终于来到景王府,封天越与甲士押着俘虏去刑房,常琉璃令甲士抬着穆长川去郡主私院,并吩咐紫月去请郎中。她打听到常怀镜在正厅,便直接寻过去。 “什么!你们遇刺?”景王府大厅里,身穿红色四爪龙袍的常怀镜,听到常琉璃泣诉,猛地站起身来。 “是的,父王,夫君还受伤。”常琉璃眼眶红肿,即便已为人妇,但在父王面前,她还是与以前一般无二。 “长川受伤!现在在哪?伤得重吗?”听闻穆长川受伤,常怀镜脸色更是紧张不已。 “在我房里,有些重。”常琉璃呜咽,常怀镜见常琉璃这般模样,心道糟糕,莫不是女婿有性命之忧,他急忙撇下常琉璃,朝她闺房走去,常琉璃擦去眼角泪水,紧随其后。 被甲士搀扶进房的穆长川,躺在香榻之上,无比舒服,他的伤并未伤及要害,抹上大师兄送的药粉后,血已止住,不过连日来在马车上的颠簸,倒是让他没好好休息过,此刻穆长川困意绵绵,正待入眠。 “嘎吱...”房门被推开,常怀镜、常琉璃、紫月还有一名五十岁模样,提着药箱的人一起走进来。穆长川无奈睁开眼,一扭头,见到常怀镜焦急的面容,穆长川便要起身,却被常怀镜一把按。 “父王!”穆长川喊道 “你好好躺着,正好王医官过来,让他好好看看。”常怀镜笑道,说完,赶紧站到一边去,给那王医官腾地方。对于这个女婿,常怀镜是很满意的,尤其是静安一战,常怀镜依他之计,斩首、俘虏十万梁军,并夺得静安城,为滕国挣得莫大荣耀。 对于常怀镜的好意,穆长川也不便拒绝。 “郡马爷!小人要解开您的锦袍,以便给您上药疗伤,若是血沾衣物,可能还有些疼痛,还请见谅!”王医官拱手对穆长川轻声道 “王医官请便!”穆长川侧脸笑笑 王医官点点头,将箱子放置在坐凳边上,他掀起长袍就着穆长川身边坐下来。王医官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揭开穆长川身上的锦袍,过程中穆长川并未感觉到疼痛。 见到穆长川的伤口,王医官双眼瞪圆,喃喃自语道:“怪事,怪事!” 被王医官挡住视线的常琉璃,听到他连道“怪事”,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瞬间脸色都变了,急道:“王医官,夫君到底怎样?” 王医官放下穆长川锦袍,站起身,面对常琉璃笑道:“郡主勿急,老夫只是奇怪,郡马爷的伤口竟然结疤啦!” “结疤?这么快!”常怀镜不敢相信,踏前几步,揭开穆长川黑袍仔细瞅瞅,确实已经结疤,他疑惑的看着穆长川。 面对三人投来的,询问式目光,穆长川笑笑:“我往昔旧友,送于我一些疗伤的好药,这次正好用上。” 这药是蓬莱仙剑阁独门秘药,王医官在场,穆长川不知其底细,自然不会说这药是大师兄送的,一旦说出,若传扬出去,他师出蓬莱仙剑阁的事,便有可能暴露。修行界明争暗斗已久,对头门派知道他是蓬莱仙剑阁的弟子,没准会起杀心。 心中疑惑稍解,王医官将榻前坐凳挪至穆长川腰前,复又坐下。他伸出左手掐住穆长川手腕脉络,缓缓闭眼,静心感觉脉动。 半柱香过后,他面露笑意,再次起身对常怀镜拱手禀道:“王爷,郡马爷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即可恢复!” 王医官的话,令常怀镜松口气,原本忧虑的脸色慢慢化开,常琉璃让紫月送王医官出去。 见旁人都离去,穆长川有些话待问常怀镜,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常琉璃赶紧上去帮忙。 “父王,您急招我与琉璃过来,有何吩咐?” “白龙殿已出事,陛下龙驭归天!”常怀镜沉声道,脸色伤感之色尽现。 “陛下龙驭归天?”穆长川讶道,滕皇穆长川是见过的,上次白龙殿酒宴上,穆长川就观他似精气不济,没成想这么快就逝去。 “乖乖,酒色果然是刮骨的钢刀啊!”穆长川心里嘀咕。或许因为常琉璃的缘故,穆长川对滕皇感觉还是不错的。 常怀镜点点头,沉声道:“听说是突然暴毙,我已遣你大哥,去白龙城打探消息。” “父王,您觉得,我们遇刺是否与陛下暴毙有关呢?”穆长川再问,古时帝皇龙驭归天,是皇族权利争夺最激烈的时刻,穆长川不得不怀疑,那些行刺他们的黑衣人,是受皇族人指示。 “这……不好说。本王一直是在保持中立,他们似乎没有行刺你们的理由。”常怀镜摇摇头,做为藩王,他最怕扯上这样的事情,数十年来,常怀镜一直小心翼翼的,在诸位皇子中周旋,为的就是做个太平王爷。 见常怀镜如此说,穆长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有等封天越撬开两名俘虏的嘴,才能知道答案。 。。。。。。。。。。。。 王府刑房,在景王府西北角。滕国律法默许戍边藩王私设,是为战时用来审讯敌方细作或叛国将领,但严令要求刑房不得针对属地官员及百姓。庙堂的本意是好的,只是谁又能分清官员、百姓、细作。 封天越押着俘虏过来时,刑房里没有犯人,只有两名负责审讯的壮汉。 负责审讯壮汉见到封天越领着甲士提来两名昏迷的黑衣人,脸上浮起淡淡笑意,生意来啦! “这两名是剑修,我已经封死他们的气海。现在他们的身体很弱,审讯时小心点,别给弄死。”封天越笑眯眯的对刑房两名壮汉,嘱咐道。剑修的气海,是力量源泉,封死气海,其还不如寻常武士。 “这位大人,要审讯这两名什么内容?”其中年岁稍大的壮汉,恭敬的询问封天越。 “刺杀郡主与郡马爷。”封天越收起,他那副童叟无欺的笑脸。淡淡道 “是!小人等一定尽全力,审讯他们!”两名壮汉互相对望一眼,得知自己要审讯的刺客是行刺郡主的,二人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个大生意啊,若审讯的好,不仅王府赏赐是跑不掉的,没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将刺客剑修交给审讯壮汉,又亲眼看他们将剑修安排妥当,封天越才跟着甲士,去寻穆长川,他不敢保证,刺客不会在王府动手。 当封天越来到穆长川这里时,常怀镜已回到位于王府北面的书房里。 “王爷,行刺郡主的剑修,应该与尾随世子的是同一拨。”一名四十岁模样,身穿黑色仙鹤袍的持剑壮汉,拱手对常怀镜禀道 “难道,他们行刺的目标,是琉璃。”常怀镜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放弃刺杀世子,转而去刺杀郡主,这是何道理! “嗯…若刺杀世子,他们不可能只遣五品杀手过来。”持剑壮汉点点头,在他看来,尾随常南山,只不过是掉虎离山,刺客真正目的,是在黄安驿站,伏击常琉璃。 “若是这样看来,定然是有人要给本王警告!”常怀镜斜眼看着持剑壮汉,如果要是警告,那刺客背后主谋之人,就真的是皇族中人。 常怀镜双拳紧握,眼睛眯起,再道:“黄安驿站,有什么线索?” “箭矢是梁国,穿的服饰却是魏国,兵器么,看不出出处。”持剑壮汉回道,刺客身上的信物,如此杂乱,足见预谋伏击之人,是相当谨慎。 “凌风,你辛苦啦,先下去休息吧!”见线索到这里就断掉,常怀镜现在只能寄希望,螚撬开两名俘虏的嘴。 名唤凌风的持剑壮汉,对常怀镜拱拱手,转身就往书房外走去。 刑房里 直到亥时,两名剑修俘虏还未开口,负责审讯的壮汉,双眼红肿,额头上的汗水,就没停过。 “呔,小子,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年岁稍大的壮汉,猛灌下几口酒,走来到火炉前面,将牛皮鞭扔掉。抄起被炉火烧得通红的烙铁,将嘴里残留的酒水喷上去,“砰……”酒水遇到角铁,猛烈燃烧起来。 壮汉拿着燃烧的烙铁,来到绑在右边的剑修面前,诡异的笑道:“最近我老孙,闲着没事,琢磨出一个颇为妥善的招子,还没用过,今日正好,拿你们验证下。” 说完,他蹲下腰,慢慢的将烙铁,往剑修两腿根部伸过去。烙铁的温度极高,它还没接触皮肤,裤子就烧起来。那本就遍体鳞伤,半昏迷状态的剑修,惨叫一声“啊!!!”。便昏死过去,整晕右边这名剑修,那壮汉又那着烙铁向,左边的剑修,慢慢走来……… 第三十九章 祸起萧墙 翌日午时,穆长川睁开眼,满屋幽香扑鼻而来。他侧头一看,郡主房内的凝神香,还未飘尽。 “看来已睡过头。”穆长川喃喃道,伸出右手摸伤口,已经不疼。 他直起身子,将黑色云锦袍穿起,起身来到外屋,准备饮水,却瞟见桌上放着两张黄麻纸,穆长川拿起一看,顿时脸色就暗下来。 原来这纸是昨夜审讯的笔录,笔录的字数不多,内容却让人震惊;这些剑修是,皇三子常南源的人,受命刺杀常琉璃。 “果然是祸起萧墙!”皇子刺杀郡主,这样的事,电视剧里也编不出来,可它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穆长川眉头一皱,放下笔录,灌下两口茶水,提着乌云剑,就走出房间,向王府正厅走去。 审讯笔录一共两份,在辰时,刑房就已送来。先于穆长川起床的常琉璃,没有惊动他。带着一份笔录,就去找常怀镜,当穆长川进王府正厅时,常怀镜父女两,脸色都很灰暗,他们相对而坐,却都没有说话。 “你来啦!”常怀镜见穆长川进来,并未没有起身,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着穆长川。 “父王!”穆长川对常怀镜行礼,常怀镜点点头,指着身边的椅子,说声“坐下说!” 常琉璃起身,走到穆长川身边,欲要扶着他坐下,穆长川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长川,审讯笔录你看过?”常怀镜沉声问道,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是皇三子行刺常琉璃,诸皇子中,皇三子常南源是最低调的,也是让人最琢磨不透的。 “看过,不过父王,我对诸位皇子的情况还不清楚。”穆长川将乌云剑放在桌上,提起锦袍,坐下来。 “先皇有十子,其中皇长子常南涌,皇次子常南浦,皇五子常南泙三人有些名气,各有藩王及将军、大臣支持。 兴隆王及令德王、兵马署是支持常南涌的,定阳王及陵城郡王是支持常南浦的,登云王及度支署、吏官署是支持常南泙的。”常怀镜淡淡道 “我去!派系如此凌乱,还有藩王介入,看来不管是哪位皇子上台,都棘手的很呐!”穆长川暗暗道,虽已入滕国几年,穆长川对滕国庙堂里的那些事,还真不清楚。 “那其他勋贵与大臣,难道都置身事外?”穆长川讶道,他不相信其他势力都会保持中立。除几个藩王外,其他的人并无与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若不再此时押宝,一旦新皇登基,他们很有可能连既得利益都城保不住,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常怀镜摇摇头,端起茶盏,品口茶,继续道:“其他的应该是支持十皇子常南浔的吧。”滕国皇位,历来是幼子继承,这是藩王、权臣与皇帝达成的平衡交易,成年的皇子明里暗里,会结交有野心的藩王及大臣,这威胁到皇帝及大多数权臣的利益,年幼的皇子继位就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立幼?!难道滕国皇室,不怕子幼母壮,外戚干政吗?”穆长川讶道,他的记忆里,凡是废长立幼的皇朝,宦官与外戚干政严重,王朝寿命都是极为短暂。 “子幼母壮?这个词形容的好,不过你不用担心,如今的十皇子生母早就过世,先皇已将其过继给长盈公主为子,就是母妃还在,等新皇登基,她也必死。当然....这是在十皇子能顺利登基的情况下。”常怀镜轻言道,滕国庙堂规制,滕国皇帝登基之日,若未及弱冠,其生母必被赐死。 常怀镜的话,令穆长川震惊不已,他没想到滕皇将十皇子过继给长盈公主。他与常琉璃婚后,只在入殿谢恩时见过她一面,对那个美丽女子,穆长川着实看不透。 “父王,那如今我们该如何处之?”常琉璃见穆长川没有再开口,以为他没了注意,只得询问常怀镜的意见。 常怀镜没有回答女儿,他目视穆长川,似在期待什么。 “看来,父王又要考验我。”穆长川与常怀镜对视一眼,他并不擅长庙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故不敢贸然对景王府的立场,提出建言。 “父王,我不擅长朝堂之上,那些争权夺利之谋。”穆长川摆摆手。 听完穆长川的话,常怀镜发笑,他缓缓道:“欲要立于庙堂,总要学会些保命的手段,你只管说便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穆长川觉得自己要是再藏着掖着,就显得小气,他心下一横,就正声道:“小婿,以为我们目前静观其变即可。”作为常琉璃的夫君,景王常怀镜的女婿,穆长川自然不会为帮长盈公主,而搭上景王府上下近千条性命。 “为何?如今大家可都在押宝呢。”常怀镜故做疑惑的问道 “父王,如今您已是王爵,封无可封,没有必要再掺和这事,况且我们在边境,一旦庙堂那边皇位争夺失去控制,难保梁国不会混水摸鱼啊,恐到时分身乏术。” 穆长川的话,已说到常怀镜心坎上去,他笑笑:“你不是看得挺透彻的吗?何必自谦。” 夫君与父王的意思,常琉璃是听得出来的。令她不解的是,既然父王不准备搅和进,皇位之争的漩涡,为何还要遣大哥去都城“父王,我们既不准备参与庙堂之争,何故还遣大哥去都城?” “这个时候,就算我们不表明态度,也会有人来纠缠我们,让你大哥去,就是要给他们一种我们已有倾向的假象,明白吧。”说这话时,常怀镜的心情,比之刚才要轻松许多,穆长川被三皇子遣的刺客所伤,常怀镜一直担心他冲动之下,主动卷入庙堂之争的漩涡中。不过通过穆长川言语间的意思,常怀镜确信,这一切是他多虑。 “我这泰山大人,行事滴水不漏,还真是个老狐狸啊。”穆长川见常怀镜,对全局把控如此老道,心中连番感叹。 “不过,父王,庙堂之争我们可以不管,梁国我们却不得不防啊。”滕国内乱将起,梁国肯定会有所动作的,穆长川想知道,常怀镜有何对策。 常琉璃见他们翁婿二人,还要说下去,心中欢喜,起身就去给他们上茶。 穆长川所言,常怀镜亦有所考虑,不过若单凭景王府所辖几城抵抗梁军,他没什么把握。“我已给滕甲去信,约他联防梁军进攻。同时我准备放弃百湖城。” “为何放弃百湖城?”穆长川讶道,岳城与静安城在百湖城两侧,可以大大降低百湖城的防御压力。 “父王,小婿认为若梁军进攻,藩王属地,对我们反而是个好机会,不仅百湖城可以保住,没准还能再下一城。”穆长川接过常琉璃递过来的茶水,继续道 “哦!什么好机会?你说说看。”穆长川的话,让常怀镜吃惊不小,景王府的甲士不过十四万,需要防御的城池有四座,万一被各个击破,不仅所占梁国的城池保不住,连带定襄城也有失陷的风险。 “这个就要看梁军的攻势,及庙堂的态度了!”滕国先皇驾崩,庙堂必不安稳。穆长川认为梁国只要不傻,绝不会错失如此良机的。但只要梁军进攻,其攻势绝对很大,而梁军的进攻重点,很有可能还是在岳城方向,毕竟那里易攻难守。 “哦!你是说向庙堂,索要财物与兵员。并相机夺下西中城?!”常怀镜眼睛一亮,声调也高上几分。西中城、百湖城、静安城为犄角之势,不过西中城与百湖城之间,道路崎岖难行,上次便是先绕道,先拔龙韵城,再围困西中城的,但若是从静安城出击,那就不一样啦。 常怀镜战来不愧为沙场老将,言语一点就透,穆长川点点头,面露敬佩之色。 常怀镜陷入沉默,穆长川的想法,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往滕皇,有意压着景王府势力,常怀镜每次索要粮饷,白龙殿都是拖拖拉拉,这次滕皇驾崩,没准还真是个机会,若粮饷充足,兵马满员,直接去攻打西中城,这胜算就大上许多,想到这里,常怀镜正声道:“好!就这么办。” 见常怀镜他们说完正事,常琉璃忽记起刺客的事,便询问穆长川:“夫君,那些刺客,竟知谭未离府,我们郡主府应该有内奸吧?” 穆长川眉头微皱,缓缓道:“应该有内奸,郡主府里除谭未与封天越外,其他人需要彻查一下,只是需要大量可靠之人去做。”说到这里,穆长川抬头看向常怀镜,郡主府人员复杂,既有甲士,又有侍女与仆役,很多人都是景王府的老人,由郡主府来查,很可能无功而返。故他想借景王府的人手来调查此事。 穆长川的意思,常怀镜明白,他笑笑:“这些事交给凌风去做吧,他擅长这个。”穆长川欲借此事,顺便也查下卓玉的背景。穆长川以后要重用她,背景调查是跑不掉的,借着郡主遇刺这事进行彻查,也保全卓玉的颜面。 第四十章 滕国族长 滕国先皇驾崩,产生的巨大权利真空,吸引着所有皇子、藩王及权臣的目光。 白龙城,定王府 “南山这时候回来,到底要干什么?莫非………”这日得知常南山潜回白龙城,已入中年,体态臃肿的大皇子常南涌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身边的美姬的微酣声更加令他烦心,常南涌肥脸眉头皱起。索性,他披袍起身,来到门口,对外嚷道:“王及,将刘姬挪到芬香院去!” “诺!”门外传来内侍官阴柔的回应。 “嘎吱……”卧房门被推开,三名内侍猫腰进来,来到常南涌榻前,将美姬用锦被卷起,一人抬肩、一人抱腿、一人揽腰,抬着尚在梦中的美姬就走出去。 “甲士,去唤长史来!”常南涌再次对门外,开口道。 “诺!”甲士领命,拖着重甲就去唤王府长史。 一柱香时间过去,“嘎吱……”门再次被推开。 “殿下,急召属臣,不知有何要事吩咐?”衣衫不整的长史权台庆,擦着朦胧睡眼,开口询道。 常南涌见眼前这个身体单薄,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一脸倦色,心中顿生歉意,“台庆,深夜扰你清梦,本王着实有愧!” 权台庆闻言,心里一哆嗦。顿时清醒过来,他肃颜,拱手回道:“王爷此话台庆不敢当,属下本一落魄书生,身无片瓦可居。若非王爷,台庆已成路边枯骨。”这权台庆,原本是海木城的一名士子,考功落榜,回乡途中又被强人洗劫,流落于白龙城郊外,荒野之间,本要饿死,恰遇途经此地的定王常南涌搭救,常南涌赏识他的才华,两年之内,权台庆累迁至王府长史。 “好了,好了,都过去那么久,还说那些陈年往事做甚!”常南涌摆摆手,笑道。他当年肯收留权台庆,最主要的还是看中其有经世之才。 常南涌请权台庆在床榻前坐下,吩咐侍女给他上完温茶后,便开门见山道:“景王世子,已到都城来。” “常南山?他这时到都城,可有些微妙啊!”权台庆讶道,皇长子常南涌觊觎皇位,做为王府长史的权台庆对于几个戍边藩王的情况,自然也格外留心。 常南涌叹口气,胖乎乎的脸上,愁云密布:“可不是,真是愁死我也!。” 他拍拍白嫩的额头,无奈的摇摇头。定王府与景王府,虽未有仇怨,却也谈不上亲密。在这个时间点上,景王世子常南山来都城,常南涌认为他几乎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王爷,勿忧,属下并未听说景王府与哪位皇子关系交好。如今景王的爵位,已封无可封,属下认为他应该不会如此不智,参与诸皇子夺位。”权台庆笑笑,拱手回道 常南涌揉揉鼻梁,轻声提醒道:“台庆啊,你可别忘记,同为藩王的定阳王可是已有明确态度的!”滕国的几位戍边藩王,景王、兴隆王、定阳王三王势力最大。拥带甲之士,逾十万。他们的态度能直接影响朝局的走向,兴隆王支持皇长子,定阳王支持皇次子。两位皇子势均力敌,谁都无法压倒对方,因此景王的态度,就变得很关键。 权台庆摇摇头,将已端起的茶盏,再次放下,正声道:“定阳王素与兴隆王不和,兴隆王投靠殿下,那定阳王怕殿下秋后算账,肯定要投靠其他皇子的,而景王则不同,他一直没有明确的倾向,无论谁登基,景王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殿下,若您为景王,您难道不会这样做吗?” 权台庆的话,让常南涌释怀。只要景王府不参合进来,他夺皇位的可能性就大上许多。 “嗯,若是这样,本王便宽心,唔……还有件事,忘记说与你听,昨晚十弟那出现刺客。”常南涌将他那稍显肥硕的脑袋,往权台庆面前探过去,并以极低的声音,对他说道。 “殿下,不会是您做的吧?”权台庆古怪的看着常南涌,众皇子争位,也是要有底线的,公然行刺夺嫡对手,这是最愚蠢的方法。一旦事败,别说与皇位绝缘,连王爵都保不住。 “本王是那种愚蠢之人吗?”常南涌眉头再皱,脸上不悦之色渐显,声音比之前大上好几分。 见自己出言不逊惹恼王爷,权台庆赶紧起身给常南涌赔礼。 权台庆卑微的态度,让常南涌怒气稍减,他淡淡道:“算啦,台庆,本王与你又不是相交一日,下次注意些便是。” 权台庆道声遵令,复又坐下来,他略一思索,拱手对常南涌禀道:“王爷,卑职认为其他王爷,也不会出如此手段。” “难道,其他皇弟,不会借行刺,行栽赃之举吗!”常南涌询道 权台庆摇摇头,沉声道:“殿下,皇子若行不轨之举,宗室定会彻查到底,这世上只要耍手段,就必然有迹可循。如今新皇刚逝,谁先做悖逆之事,只要牵扯上,就脱不开身,进而让其他人得利。” 常南涌听完权台庆的话,心中惊讶无比,按照权台庆的意思,其他皇子不会行刺十皇子,那行刺十皇子的会是谁呢? “殿下,按制十王爷早已该进白龙殿去,如今他还不去,定然是支持他的人,感觉到有威胁。”权台庆见常南涌,面显迷惑之色,便低声提醒他。 “如今能威胁到他的不就是我们几个皇兄么?”常南涌自嘲道,这点上他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殿下,十王爷年幼,很好控制。估计那刺客并不是冲十王爷去的,而是想争夺控制权。”权台庆再次提醒道。 “台庆,你是说……你是说刺客是冲盈贵妃去的?!”常南涌瞪大双眼,神色阴晴之间互转,似在思索极重要事情。 权台庆点点头,继而轻声道:“除此之外,属臣无法找到其他可能。” 先皇龙驭归天,新皇未登基,此时,不计后果行刺新皇养母,目的很明显,就是为新皇登基后,独揽大权。 “遣人行刺的是孙皇后?!”常南涌头颅里,闪出一个人名。孙皇后是,是滕国先皇之后。年逾五十,性格霸道,其一生给滕武皇生下三名公主。本欲收养十皇子常南浔,却被长盈公主捷足先登。 “……”权台庆不敢回话。 “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与魄力。”见权台庆一脸就是她的表情,常南涌叹道。 。。。。。。。。。。。。 滕国皇位之争,不仅诸多皇子搅进来,连先皇皇后的也出手。诉求不一致的各方,都已蓄势待发,整个滕国局势危如累卵。 在十皇子府邸出现刺客后不久,北岳王常怀荣以大滕宗室之长的名义,召景王常怀镜、兴隆王常怀宇、定阳王常怀得入宗庙议事。 滕国的权利是由皇权与族权构成。皇权是指滕皇的权利,署理除宗室以外事物。族权是指宗室的权利,署理侯爵以上宗族成员事物。皇权在时,族权依附皇权。皇权空缺,则族长可暂代皇权,行天下事。族长权柄之大,即便实力强横的三位藩王也不得不拱手领命。 “长川,族长令本王回都城一趟,你协助琉璃管理下王府事情。”收到北岳王常怀荣的传讯后,常怀镜将常琉璃与穆长川唤到王府正厅。 “是!父王。”穆长川躬身领命。 “父王,您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入夜后,便不要赶路。”常琉璃挽着常怀镜的胳膊,嘱咐道。她多次遇袭,心有余悸,故挂念常怀镜途中完全。 “放心,有凌风在,无碍的!”常怀镜笑笑,凌风是常怀镜贴身护卫,剑道修为六品二道,比那徐国齐战亦不妨多让。 嘱托完景王府事宜,常怀镜带着凌风出王府,与等候在府外的百名骑兵护卫,一起纵马往都城奔去。 另外两位藩王距离都城近,来得就早些,约定时日刚至,常怀镜风尘仆仆赶到宗院时,他们都在院内,不过二王互不理睬。 常怀镜依次与两人打招呼,三王一同走向宗院祠堂,寻常怀荣去。 祠堂里,北岳王常怀荣一张老脸,如乌云遮日般难看。他端坐正位,冷冷的看着进来的三王。 “王兄,你召唤我等何事?”三人当中年岁最长的兴隆王,见族长面色不善,便率先开口。 “哼!你还记得我们是一族,还记得我是你的王兄,难得啊。” 三王面面相觑,不知族长因何发火。 “王兄,我等何事惹你生气?”兴隆王追问 “何事?你们自己都是一方诸侯了,还和皇子搅在一起,想干嘛?”常怀荣斥道 “谁与皇子搅和在一起啦!”兴隆王,心中发虚,却依旧抵赖不忍。 “我告诉你们,滕国有宗室在,就不可能有摄政王,你们别做梦。把滕国搅和烂,搅和垮,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可别忘记,皇位只有一个,可滕国失爵的王爷何止上百。” 常怀荣一番话,将定阳王与兴隆王说的底气全无。虽然他们有甲士十万,可滕国甲士有百万之多,若要镇压他们其中一个,也不是难事。 “王兄,只要兴隆王不掺和进大皇子那里,我就中立。”定阳王斜眼看兴隆王一眼,便对常怀荣拱手回道。 景王常怀镜也点点头,示意自己中立。见二王都已表立场,兴隆王也只得同意。 “如此甚好!”见三王如此上道,常怀荣终于展露笑容。 此次三藩王进京,外人不知道他们谈过什么,待他们就藩后,常怀荣便宣布,迎接十皇子常南浔入殿登基。 第四十一章 梁国使臣 梁昭文二十一年十月,一度危如累卵的滕国朝局,在北岳王常怀荣及绝大多数滕国大臣的护持下,得以转危为安。最终依据滕国祖制,拥皇十子常南浔继位登基,号滕宣皇,定年号为永定。同时白龙殿正式对外宣布,滕武皇常怀佑驾崩。 常怀佑好起兵戈,为滕国开疆辟土,拔梁国三城、祁国一城。故滕国大臣,给他的谥号取“武”字,以彰显其功勋。 十一月初,滕先皇殡天及新皇即位的消息经白龙城梁国细作之手,飞鸽传书回安宁殿。 “好!死的好,总算出寡人一口恶气!”安宁殿中,坐在龙椅上的梁帝白成约,手持内侍传上来的密报,被里面的内容,引得大声喝好,多年来被滕国羞辱所带来的仇恨,瞬间爆发。神情亢奋的梁帝似乎忘记,滕国那里还有个如今已是太后的女儿。 殿下诸大臣面面相觑,皆不知龙椅上的那位,为谁的死亡叫好。 “陛下.....”站在安宁殿下,左侧首位的司马云逸,拱手呼道,如今司马良驹将星升起,为防司马家拥兵自重,梁帝迁司马云逸为丞相,迁大将程杰文为大司马。 “唔……”司马云逸的呼喊声,打断梁帝的思绪,他收起密报,扫视下殿殿中诸大臣,淡淡道:“有件事要告知你们下,滕皇已驾崩。” 此言一出,殿下大臣,议论纷纷。 “哎…终于死了,总算是上天开眼。” “看来,失去的三城,有机会光复。” “这是个好机会。” “嗯哼………诸位爱卿,有事公论,不要私议。”梁帝重哼一声,嘴角泛起淡淡笑意,自梁帝登基以来,国家屡屡丢城失地,若再无所建树,待他驾崩之后,史官手上那支笔,必然会给他安个无能的名头。这样的事情,梁帝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陛下,这是我大梁,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啊。”大殿右侧首位,一名五十岁模样,身材魁梧的大臣,出列禀道。 “哦…大司马,想起兵伐滕?”梁帝面上故作惊讶之状,心中却对程杰文的鼓噪行为,极为满意。 “臣正是这个意思!”大司马程杰文满脸愤慨,朗声回道。 “臣反对!”程杰文的话音刚落,对面队列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高瘦的大臣,其躬身对梁帝禀道。 “哦?吴爱卿,有话请讲!”见礼宫署堂官吴中雨反对,梁帝脸上的笑容淡去许多。 “陛下,滕皇刚驾崩,我国就起兵,于礼不合啊!”吴中雨实诚,一句话,就将悖礼的帽子给扣过来。梁国虽糜弱,却仍历经数代而不亡,看中重礼仪,这条起的作用很大。 “这个老顽固,这不是要让寡人,身后留骂名吗!”梁帝脸色阴沉,却又不便反驳,殿中刚才那些群情激愤的大臣们,此刻也都偃旗息鼓。 大司马程杰文被吴中雨堵得,脸色涨红,讪讪就退回来。 吴中雨的话,梁帝很不满意,冷眼旁观的德宁侯洛少安瞧得出来,因为长盈公主的事,他一直被梁帝冷落。此时见有翻身的机会,洛少安如何肯错过。 “陛下,臣以为,吴大人的话,太过古板。”洛少安出列,躬身对龙座上神情淡漠的梁帝,禀道 “哦?洛爱卿,你有何见解呀!”洛少安一番话,让梁帝抓住一丝希望。这洛少安得宠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清清嗓门,洛少安直起身体,昂着头,高傲的扫一眼吴中雨,淡淡道:“吴大人莫非忘记,还在滕国甲士威压之下受苦难的,东城、岳城、百湖城的千万百姓啦!滕国欺凌大梁已久,何时与我们谈过礼?若吴大人凭礼仪,能收复失地,一血我国之耻,我也就不说什么,若不能,还请吴大人以大梁利益为重!” 洛少安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被吴中雨堵得颜面无存的大司马程杰文,脸上红潮退去,面上再度浮现笑容,作为武将的程杰文原本嘴皮子就不利索,此时见洛少安挺身而出,他心内痛快,忙拍手道;“好,德宁侯忠义!” “还是洛卿,懂寡人心意!”梁帝心道 洛少安解得围,梁帝也不欲再纠缠,随即他也马上表明自己态度“德宁侯,忠义直言,寡人深有同感。” 既然皇帝都有下定论,众位大臣自然知道锦上添花。他们纷纷站出来痛斥滕国的不义,建议出兵讨伐,收回失地,已然忘记静安城是怎么丢的。 大殿内,再度烘托出的热闹气氛,给梁帝平添上几分胆气,“既如此,那就先礼后兵,先遣使臣以凭吊为名,索要三城。” 梁帝再扫一眼殿中大臣,目光停留在洛少安身上,索要三城不过是走个过场,他准备给洛少安一个立功翻身的机会。 洛少安感觉到,陛下的目光。 “哎……为何倒霉的总是我啊!”洛少安恐惧万分,他认为在滕皇殡天之际,去滕国索要失地,滕国人很可能会杀使臣立威。 见洛少安迟迟未自荐,梁帝颇为疑惑,“洛爱卿,你认为派何人去滕都,索要失地合适呀!” 其他大臣的看法与洛少安差不多。都认为此刻去滕国索要失地,无异于寻死,他们见梁帝点名问洛少安,皆窃喜不已。 “臣……愿往!”洛少安心中懊悔不已,只可惜世上是无后悔药卖的。他见梁帝的态度如此明显,便知诸大臣肯定不会主动跳出来,洛少安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咬牙就应下来。 梁帝见洛少安一点就通,心里很是欣慰,不过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差点没吓死洛少安,“为揭露滕国暴行,寡人要亲下斥诏,由洛爱卿一并带去。” 洛少安瘫坐在地。 梁昭文二十一年十一月中旬,心如死灰的洛少安,领十二名甲士与五名随从,带着梁帝发给滕国的斥诏,从福宁城出发,前往滕国索要失地。 “侯爷,我们如此速度,何时才能到白龙城啊!”出福宁城后,洛少安似游山玩水一般,遇山就赏,遇湖就游。一路拖沓,一个月过去,竟只行进不到三百里,随从们有点熬不住。 洛少安心中虽烦躁,却不能轻言此去白龙城,是肉包子打狗。 “本侯花钱,请你们游玩,还不乐意吗?”洛少安瞪眼回道。 “侯爷!我等自是感念您的破费,可陛下交待的任务,若拖延过久,误起大事小的们吃罪不起啊!”与保命比起来,吃喝游玩算不得什么,这点随从们还是能分清的。 “是啊,是啊,侯爷陛下的差事耽误不得!” “王校尉说的是,侯爷我们要快些才是。” 见众人坚持,洛少安不得不将前行的速度稍微提高些。 九个月后,梁国使臣,德宁侯洛少安,终于带着随从与甲士,挪到白龙城。 “哎!这可怎么办?”对死亡的恐惧,并没有随着洛少安游山玩水,有丝毫减弱。 “侯爷,我们何时去觐见滕国新皇?”随从又催问道,来到白龙城后,洛少安更过分。终日眠花宿柳,吃酒押宝,似乎已经忘记梁国皇帝托付的事情。 “急什么,催什么,急着去送死吗?!”洛少安怒甩锦袖,双目怒瞪随从。他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 随从与甲士被他的模样吓到,如此终于安静几日。 不过也仅仅是安静过几日,就有随从准备将洛少安的情况飞鸽传讯安宁殿。迫于无奈,洛少安只得领着随从,换上素衣,喝下烈酒。往滕国庙堂走去。 常怀佑驾崩,白龙殿周围数里地内,皆挂满白绫与白灯笼,一片肃杀之气。 熟悉的白龙殿外城门口,洛少安再次遇到旧人,那位横肉将军。 “咦!你是梁国使臣?!”横肉将军巡视到此,见洛少安领着许多人,往白龙殿走来,便停下脚步,他眯起眼连续瞅过洛少安等人许久,方才讶道。 洛少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对横肉将军道:“鄙人,梁国使臣洛少安,前来吊丧,并拜谒新皇陛下,还请待为通报。” 横肉将军眉头微皱,稍犹豫一会,淡淡道:“贵使请回吧!陛下哀伤过度,目前正在疗养,不见外臣。” 横肉将军的话,让洛少安清醒几分。若连滕国新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回到梁国,肯定是没活路的,左右是个死,死在滕国还能恩泽后人,洛少安深吸口气,从袖袍中取出三百金票,递给横肉将军:“将军,烦请,代为通报!”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贪婪的俗人。横肉将军接过金票,眼睛再次喜成缝,连道数声:“贵使稍后。”转身快速向白龙殿跑去。守门的甲士,依旧按惯例,对洛少安及随从进行搜身检查。 “特么的,连将死之人的钱都敢收,我到下面见到常怀佑,定然要告你。”洛少安看着横肉将军,那肉坨坨的背影,哼哼道 第四十二章 静安之主 横肉将军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洛少安只等上约半柱香时间,全身素衣的滕国内侍与横肉将军,一起朝他走来。 “他就是梁国使臣?”见洛少安浑身酒气浓烈,内侍手掩鼻嘴,半信半疑的看着横肉将军。 “是的,这人我见过,确是梁国使臣!”横肉将军,点头如蒜。 “我国先皇龙驭归天,你竟来吊唁,如何还敢饮酒。”内侍面色不快道,皇帝大丧,滕国三年内是不准饮酒,歌舞以及嫁娶的,违者会以大不敬之罪处斩。 洛少安虽为外臣,内侍在知道他迷醉情况下,若引上殿去,却也不美。 内侍眉头紧皱,反复权衡,仍难以定下决心。 洛少安何等精明,即便在有些醉意的情况下,揣摩起人心思来,那也是一流。“内侍大人放心,我自有主张,不会累及他人。” “即是如此,那随我我进殿吧!”见洛少安如此说,内侍点点头,转身快步,往正殿走去,洛少安领着随从紧紧跟随。 一路之上,白幡飘飘。所见诸人,尽着素衣,不时有哭丧声从偏殿传来。 “陛下,梁国使臣已至殿外。”内侍让洛少安及随从,在正殿外稍后,自己则细步,迈入正殿,跪倒禀报。 “梁国使臣,此来何意?”白龙正殿之上,龙椅背后的垂帘里,传来女子的清灵之声,俨然是长盈公主无疑。 “回太后,使臣是来吊唁先皇的!” “梁国与我大滕,乃是宿敌,如何会这般好心来吊唁先皇!” “是啊,是啊,确实如此!” 见殿下诸位大臣非议不断,长盈公主斥道:“众卿安静,我大滕国力强盛,难道还惧怕一个梁国使臣?” 大臣们见太后发话,陆陆续续闭口不言。 “宣吧!” “宣!梁国使臣洛少安,觐见!”正殿下位,内侍扯着嗓子喊道。 等候在正殿外的洛少安,将服饰整理一番,扭头对诸位随从淡淡道:“你们就在外面等候。”说完,也不待随从回应,就大踏步就进入正殿。 “梁国使臣洛少安,见过滕国皇帝陛下!”洛少安躬身对龙椅上年幼皇帝行礼。 “平身吧!”垂帘里长盈公主开口道,这清灵的声音,洛少安觉得有些耳熟。但他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滕国先皇,将十皇子过继给长盈公主之事,梁帝并未告知洛少安。 “谢,陛下!”洛少安直起身,浑身的酒气,开始慢慢飘散开去。 “大胆,国殇期间,你竟敢饮酒上殿!”殿下左手首位,距洛少安最近的,一干瘦面枯着大红朝袍年老大臣,厉声喝道。 洛少安敢喝酒,便料到此事,反正他认为自己必死,索性也就豁出去。“我不知,贵国有这规矩,抱歉!” “你……”年老大臣怒眉红脸,手指着洛少安,一时气急,语塞说不出话来。 其他大臣亦纷纷斥责洛少安无礼。 “梁使,你莫不是欺辱我等,孤儿寡不成母?”垂帘后面的长盈冷冷道,即便隔着帘子,洛少安也能感觉这女子声音中的怒火。 “陛下,我确实不知,滕国有此等礼数。”洛少安索性赖皮到底。 “呵!”垂帘后面闪现一声重哼。 随着这声重哼,大殿陡然就安静下来,殿下大臣皆以为,太后会下令将洛少安推出斩首。 良久…… 帝皇之家无私事,当长盈公主嫁给滕皇那刻起,这世上就再无长盈公主,有的只是滕国盈贵妃。 沉默后,垂帘里再次传来长盈公主的声音,不过却已平静下来。 “将你的来意先说出,再决你生死!” “陛下,我国皇帝陛下,遣我来一是为凭吊贵国先皇。二是我国借给贵国的四座城池,我国欲讨回!”殿下的洛少安并没有被长盈公主的威胁吓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幼年皇帝,盯着垂帘,正声回道。 洛少安的话音刚落,滕国朝堂,再次炸锅。 “这梁国太不像话!” “无耻!将梁使推出斩首。” “是不是又皮痒痒啦!” …………… 众大臣议论纷纷,更有武将上前要拿洛少安。这样的场面,使得洛少安更加确信自己没有活路。他也不避讳众人的怒火,挺胸昂头,冷眼盯着诸位大臣。 “嗯…众卿肃静!”殿中的噪杂,终引来垂帘里,长盈的喝止之声。 大臣们见垂帘里传出喝斥声,纷纷止言归列。喝斥住诸位大臣,长盈冷笑道:“梁国莫非做惯这些下作之事,开疆拓土,向以实力论。若非先皇仁慈,梁国丢失的怕就不止这三城。” 洛少安来这大殿,本就只是走走过场,完成梁帝交与的任务。 “我如此说道,这垂帘里的女子竟还不推我去斩首,看来有一线生机。”洛少安寻思道,念及此,他便无视滕国太后那讽刺的言语,不再反唇相讥。毕竟能活着总是好的,梁国使臣的气节,对洛少安来说真的不重要。 长盈见洛少安,竟不反驳,心内更加气愤,厉声道:“两国邦交,不斩来使,哀家今日便不杀你,你回去告诉梁帝,滕国夺三城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更多,滚!” 滕国众大臣,见本国太后言辞犀利而决绝,心中的不快,顿时就少去几分。 “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长盈公主的一句滚,入洛少安耳中,如同天籁。他赶紧将梁帝的斥书,交给滕国内侍后,就匆匆离去,似生怕垂帘后面那位女子,改变主意。 “侯爷…”殿外等候的随从,欲要开口询问。洛少安赶紧摆摆手,沉声道:“赶紧走!” ……………………… 梁国使臣洛少安离开梁都一月后,定襄城里的景王常怀镜收到白龙殿,对静安城主任命的回复:迁安东将军、定襄郡主常琉璃为静安城城主。 黄安,郡主府 “夫君,为何你拒绝这城主之位?”获知穆长川婉拒常怀镜的提拔,常琉璃疑惑不解。六个月前,景王欲拔穆长川为静安城之主,被他婉拒。 穆长川摇摇头,轻声道:“我若做这静安城主,白龙殿未必放心。且我比较喜欢修行,你我夫妇本为一体,我们谁做这城主都是一样的!”他顾忌滕国庙堂的看法,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还是,穆长川还是想快速将剑道修为提升到五品之上,若做城主,便不可行。而常琉璃不一样,她喜欢征伐胜过修行许多。 “既如此,那便依你!”常琉璃白他一眼,嘟囔道。往昔在父王帐下,常琉璃早想独挡一面,只是景王忧其能力不足,未敢答应她。这次沾得穆长川的光,常琉璃总算是达成心愿。 庙堂的旨意已下,定襄郡主府又得搬家。穆长川与常琉璃带着甲士、侍女、仆役总计两百人,花去十五天时间,才来到静安城脚下。 早收到消息的龙登云,领着一应静安臣官员,在西门等候。 “末将龙登云,拜见郡主,拜见郡马爷。”龙登云对着队伍前面的穆长川夫妇,拱手行礼。 “龙将军,我们都是熟人,何必如此生分。”常琉璃下马,笑道。 龙登云也是个洒脱之人,见常琉璃如此说,便也不再执着那些虚礼。谈笑间,便引着他们往城主府去。 在龙登云带领下,半个时辰后,穆长川终于见到他们的新家。 “这……能住的下吗?”看着眼前比陇川侯府大不了多少的城主府,穆长川嘀咕起来。 “我看住不下。“常琉璃将城主府外墙扫过一遍,摇摇头。 “”呵……郡主、郡马爷,这里自是比不上郡主府的开阔。”龙登云笑道,继而回头看看身后,众多的郡主府甲士,继续道:“这府里,只能住下百人,郡主,您的护卫………” “既如此,那就只留部分甲士吧。”常琉璃点点头,多番遇刺,景王是一定要他们带足侍卫,才肯让他们上路的。 得知只能住下不到百人,穆长川他们只得留下十名侍女,二十名仆役,三十名甲士。令其他的甲士驻扎静安城大营。 将穆长川他们送来城主府,龙登云知道穆长川他们还要安置物件,不便打扰。就留下一个府中老人,约定三日后,再来拜会,便告辞离去。 进入城主府,卓玉在原府中老人的带领下,迅速遣侍女整理郡主住所,遣仆役去准备饭食。 “卓玉是越发能干啦!”城主府正堂里,穆长川看着不远处,婀娜而忙碌身影,感叹。 “你可以把她收为侧室。”站立在他身边的常琉璃笑道 “我只是说她能力见长,你别胡思乱想。”穆长川苦笑道。 “谁胡思乱想啦,我是认真的,自修剑道以来。我体内气息已失平和,不能生育,我总不能让你绝子嗣不是?”常琉璃挽着穆长川手臂,侧头靠他肩膀,美眸中有淡淡泪花,做为女子,她自然是希望为穆长川繁衍子嗣的,只可惜她是剑修。 穆长川侧脸看着常琉璃,伸手触摸她绝美的容颜,淡淡道:“我们是修士,寿命悠长,若娶卓玉,对她太过残酷。” 闻言,常琉璃默然不语。 第四十三章 护卫之争 次日卯时,伴着屋外细碎的脚步声,穆长川睡意散去,他缓缓睁开眼。 身边!常琉璃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触耳可闻。 “去后院练会剑吧!”睁眼躺一会儿,实在无聊,穆长川便想着去练剑。这几年被俗事羁绊,穆长川修为进展缓慢,他如今剑道修为才三品二道。 穆长川轻掀锦被,下床套起鞋,蹑脚走到衣杆处,轻手穿起锦袍。做过这么久的郡马爷,穆长川依然不习惯让侍女服侍更衣。 整理好衣冠,穆长川提起乌云剑,回头看一眼香榻,见美人依旧如梦。他笑笑,轻拉房门,闪身就走出去。 穆长川沿着走廊,朝后院走去。一路之上,侍女、仆役纷纷给他行礼让道。 城主府的后院,花团簇簇,花团中间,有五丈见圆的青石空地,便是武场。 刚到院边,穆长川就被花香给撩到。他暂停步伐,深吸口气,慢缓吐出去,花香浸肺,穆长川顿感心气无比欢愉。 便在穆长川出房门时,就有侍女通知卓玉,跟随穆长川多年,卓玉知道穆长川有晨练的习惯,便令人备好温水,锦帕朝后院中来,不巧刚撞上穆长川在发呆,便令侍女止步,她自己踏着碎步,迎着走过来。 “郡马爷,早!” 穆长川摸摸鼻梁,打趣道:“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啊。”见到卓玉,穆长川猛然记起常琉璃昨日的话,那感觉就不对,语气上便显得不那么自然。 穆长川莫名其妙的话,倒使卓玉困惑:“郡马爷.......” “哦,我是说,你署理府中事物得体。”穆长川解释道,他心中懊悔昨日不该当着常琉璃的面,夸赞卓玉,惹得今日自己乱方寸。 卓玉莞尔一笑。 这多年,穆长川还是第一次夸她,立时心中暖意融融。 话说到这,穆长川抬头看天,见时候也不早,便不再多言,撇下卓玉。提着剑,就往花圃中间走去。 。。。。。。。。。。。。。 “剑乃诸兵之王,剑招分天地人神鬼,五路;鬼招亦诡招也,图谋算,以出其不意制敌。人招亦式招,以先发之人,夺先机也………”穆长川立剑花圃,闭眼凝神,脑中浮现三清流云剑经文,他释放剑意,后院平地风起,百花于风中摇曳不止。 在穆长川剑意引导下,乌云剑微微颤动。 良久 他突然睁开双目,松开扶剑双手,“吟……”剑鸣之声响起,乌云剑自行出鞘,横跃空中。穆长川把握时机,快速抬起右手握住剑柄,同时身影闪动。以极快的速度,仗剑在花圃中间左右腾挪。 “快!再快!再快些!”穆长川心里反复催促自己,他脚下的步伐,迈动频率越来越快,黑影开始产生重叠。伴随着飘逸的剑法,花圃里,凋落的残花,纷纷腾空升起。环绕在穆长川周围,他横斩过去,数十多残花临空断为两节。 残花未落,穆长川右臂伸直,逆时针快速旋转起乌云剑,剑影层层叠叠,将残花卷成直线。 “去!”穆长川大喝一声,运气玄气,将乌云剑朝廊檐横扫过去。 “噔噔噔……”残花循着乌云剑的轨迹,如飞镖一般,纷纷钉在廊檐上。 “终于练出,飞叶沾花!” 穆长川嘴角翘起,他收起剑势,将乌云剑归鞘,此刻他额上有点滴汗水渗出。卓玉见穆长川练剑完毕,便领着侍女上前来。她将锦帕浸水、拧干给穆长川递过去。 “走吧,去吃饭。”穆长川接过锦帕,拭去汗水,便还给卓玉,提起乌云剑往正堂走去,卓玉紧跟其后。 正堂里,三名侍女在备早膳,常琉璃与紫月聊着天,见穆长川进来,紫月站起身向穆长川曲身行完礼,便离去。 “你刚才与紫月聊什么呢?”穆长川将剑交给卓玉,见紫月离去匆匆,便对常琉璃笑问道。 “父王派快骑来告知,梁国那边在集结甲士,准备进攻我国。景王府调来十名女剑修充我们护卫,我让紫月过去安排他们。”常琉璃柔声道,回完话,她见膳食准备妥当,起身来到圆桌边坐下,喝起莲子粥来。 “父王在哪里寻来如此多女剑修!”穆长川挨着常琉璃坐下,拿起一张煎饼,沾着酱汁吃起来。 “父王与攀云阁一位真人关系极好,便重金向她,借调这些弟子过来,说来这些女子还是紫月的同门呢?” “女真人?”穆长川表情古怪的看着常琉璃,若非女真人,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女弟子。穆长川最感兴趣的便是常琉璃嘴中那句“关系极好”,颇为耐人寻味。 常琉璃神色未变,伸出玉指,于桌下紧掐穆长川大腿,痛得他,龇牙咧嘴。 “夫人,手下留情!”常琉璃是使真劲道,穆长川被她掐的牙关紧咬。 “你先认错!”这次夫人的撑不起,见不到效果,常琉璃不依不饶。 “好好……我……错啦!”穆长川脸憋的通红,说话竟哆嗦起来。 就在穆长川尴尬无比之时,正堂里突然进来一名右手提白剑,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穆长川抬头看去,先是一愣,后赶紧拨开夫人的手,对来人笑道:“谭未,你回来啦!”闯进来的正是黄鹰都尉谭未。 “属下谭未,拜见大人!拜见郡主!”谭未拱手给,穆长川夫妇行礼。 常琉璃点点头,白一眼穆长川。 安城之行的结果,穆长川从谭未那古朴不惊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常琉璃在这里他又不好问。 常琉璃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饭吃个八分饱,便招呼卓玉及侍女一起出去。临走时,狠狠瞪过一眼穆长川。 “大人,通关文蝶,叶将军已经办妥。”谭未见常琉璃她们出去,才从身上将文蝶取出,交给穆长川。 “哎……梁国要来进攻,只能将赚钱的事往后放放。”穆长川接过文蝶,暗暗道。原本他计划要亲自去魏国采买魏刀,可如今这滕梁情况,穆长川实在放心不下常琉璃。 “哦!你回来得正好,滕梁马上要开战,静安城估计会有血战,你务必要护好郡主安全。” “那大人,您的安全呢?”谭未讶道 穆长川将通关文蝶放入袖内,藏妥,笑笑“我已将紫鹰都尉调回,他做我的护卫。” 两人话说完,一身鹅黄衣衫的紫月恰好出现在正堂门口,她见谭未回来,眼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郡马爷,郡主请你去后院。”紫月跨过门槛,曲身对穆长川行礼。 穆长川嗯一声,站起身,往后院走去,谭未与紫月跟随。穿过回廊,众侍女纷纷避让行礼。 静安城主府,并不大,没用多久,穆长川就见到花圃中里,站有常琉璃、封天越,卓玉还有十名持剑女子。 “这十人应该是剑修,有四人的修为,应该在四品往上。”穆长川的剑道修为不过剑道三品而已,于剑修当中也就是个下等水平,看不透也正常。 “大人!” “郡马爷!” 见到穆长川过来,封天越与卓玉纷纷给他行礼。 “琉璃,你寻我何事?”穆长川对封天越二人点头回礼后,便侧脸询问常琉璃。 “这几位是父王,遣于我们的剑修护卫。”常琉璃伸出玉手,指着面前的十名女子对穆长川,说道 “我们?”穆长川双目微胀,他以为这些女修是景王府配给常琉璃的护卫,穆长川自己有许多暗事需要处理,有这些女修在边上,极不方便。 常琉璃点点头 穆长川牵住常琉璃玉手,将她拉走。 “如此多人,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常琉璃娇斥他道,俏脸上泛起红润。 穆长川不接她话茬,回头瞧瞧,见与众人拉开不少距离,便出言:“我有封天越做护卫足矣,不需要她们跟着我。” “封天越?他毕竟是一个人,若对头来上几个五品的,他未必能保你周全!”常琉璃抽开被穆长川握住的玉手,态度颇为坚决。 黄安驿站遇刺便是很好的例子,无论如何常琉璃是不会再让穆长川,步入如此险境的。 穆长川见常琉璃态度如此坚决,心中一暖,笑笑道:“你放心,我自会寻些人手过来,你这些女修,跟着我确实不合适。” “你招来的人,若剑道修为不到四品以上,我还是会将女剑修配给你的。”常琉璃歪着头,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那你之前为何让紫月这个三品剑修做你的护卫,谭未好歹还是六品。”穆长川反驳道 “紫月,她是我侍女好吧,往日我要么在军营,要么在王府,要高品剑修护卫无用。”军营里的那些将军以及校尉,身手都很了得,又有重甲步卒与弓手协助,即便是六品剑修也不敢擅闯。而王府里,有两名六品剑修,数名四品以上剑修,再加上常怀镜与常琉璃,自保也足够。 穆长川说不过她,只得闭口不言,反正这些女剑修护卫,他是铁定不会要的。 第四十四章 何日止戈 “琉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穆长川寻思,他虽拒绝那些女剑修跟随,但亦觉得以后要与诸多鹰卫建立联系,仅靠封天越一人是不行的。 “夫君……夫君……”穆长川想的深远,恍惚中就出起神来。 常琉璃的轻呼声,使穆长川收拢心绪,他对常琉璃笑笑。 “夫人说的是,我会再寻几名身手好一点的剑修护卫,不过我真的不愿意被女剑修跟随!” 见穆长川有妥协的意思,常琉璃的心,顿时就软下来。她点点头,不再坚持给穆长川配备女剑修。 “紫月,你将诸位修士带下去吧。”常琉璃遣紫月将穆长川喊到后院,本意是要将女剑修介绍给他。如今无法说服穆长川,女剑修再留在后院也没意义。 “是!郡主。”紫月应下,领着诸位女剑修,转身离去。 看着那几名女剑修远去的背影,穆长川摇摇头。在剑道六品以上的剑修眼里,这些女剑修也不过是些炮灰而已。而府里真正需要高阶剑修护卫的是常琉璃,而不是他穆长川。“琉璃,日后让谭未护卫你吧!” “我不要!”常琉璃拒绝,穆长川头扭回来,眉松嘴张,讶道:“为何?” 常琉璃撇一眼,远处黑衣飘飘,抱剑而立谭未,摇摇头,轻道:“我不喜欢男剑修。” 穆长川听完这话,表情似笑非笑,嘴中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我也是剑修.....” “夫君……你当然是例外呀!”常琉璃美目传颦,声似酥散,其娇羞之状。令穆长川苦笑不得“这谈个剑修,居然也能撩起情丝。” “你是藩王之女,身份特殊。如今我们又在边城,日后你被刺客袭扰,估计会成家常便饭。你们那些女剑修,有四个我虽看不出其修为,想来不会超过五品。”任我行告诉过穆长川,名门大派剑道六品以上的剑修,是极少愿意做俗世权贵护卫的。愿意巴结俗世庙堂的高阶剑修,基本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需要他护卫时,我寻他便是。” 见常琉璃不愿意让谭未常护左右,穆长川也不勉强“既如此,那先这样吧。” 常琉璃个急性子,见事已谈完,也不等龙登云过来交接,就遣卓玉去唤紫月带名女剑修及十名甲士,与自己巡城去。 后院中,谭未与封天越二人,见常琉璃离开,便走近穆长川身边。 “天越,你那客栈里还有鹰卫的人吗?”穆长川将乌云剑立在地上,目光盯着满脸笑意的封天越。 封天越抱剑执礼回道:“回大人话,客栈里,还有四名鹰卫的人,是当年老统领,令我潜伏在定襄城时,遣于我的帮手。” “如今他们在定襄,已无作用,让他们来静安吧,我这里还缺些人手。” “”是,我即刻就去领他们来。”封天越应道,话毕,他对谭未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往马厩走去。 穆长川看着封天越渐行渐远的背影,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谭未,等紫鹰都尉回来,需要再辛苦你与卓玉去趟莽山,选处鹰巢。” 穆长川之所以将鹰巢的地点选在莽山,是因为那里人迹罕至,最为隐秘,不易被藤国庙堂发觉。 “卓玉的背景清白吗?”谭未询道 “已经确认过!”穆长川借着黄安驿站行刺之事,假手于景王府将卓玉的底细也调查的清楚。 卓玉原本是定襄城边府一富商之女,举家迁徙过程中,遇流兵洗劫,父亲与家人皆被屠,卓玉跳崖未死,后蓬头垢面辗转来到陇川府,其身世也挺凄惨的。 。。。。。。。。。。。 来到静安的第三日,卯时,穆长川醒来,没有听到熟悉的呼吸声,他扭头往床里看去,不觉笑起来。 “奇怪,往日不入辰时,便不起床的人,今日如何这般勤快!” 穆长川估计忘记,常琉璃今日要与龙登云交接静安城诸事。她刚入卯时就起床来,为不吵醒穆长川,就领着卓玉及数名侍女去书房更换官服。 代管静安城主事宜的龙登云,此刻正领着静安城武尉黄定延、吏督宋汉庭及度支令李末零、刑狱令赵福、治学令唐勇平,内政令刘无忌等一干静安城属官,在城主府正堂与常琉璃办理交接。 滕国的庙堂机构与其他诸国无二,名义上城主总揽一城文武诸事,属官中,武尉理城防,吏督理民事。度支令分理城中一应钱财事物,刑狱令管刑狱,治学令管一城礼仪、学议,论试,内政令监管诸官。 穆长川摇摇头,来到圆桌边,将温茶饮尽,穿好黑袍,整理好发髻,就提起剑就出门去。走廊里,侍女行色匆匆,但见到穆长川,依旧纷纷给他行礼、让道。 “今天有什么要事吗?”见到侍女与仆役状态与往日大不一样,穆长川心中颇感奇怪。 绕过几个弯,穆长川在走廊转角处,见到抱剑,靠柱而坐的谭未。 “今天什么日子,府里好似都挺忙的。” 谭未笑笑,站起身,回道:“大人,今天是郡主正式上任的日子。” 穆长川猛拍前额,自责道:“哎……竟将这日子给忘记。” 不过穆长川就算记起来,也与他关系不大,穆长川只有军职在身,若前去反而不美。 “走吧,我们也去外面逛逛!”府里今日闲杂人多,穆长川练剑不便,就动起出去走走的心思。 来滕国多年,穆长川极少逛街。在白龙城时,天子脚下,庙堂耳目众多。景王府的人很少离开城东,在定襄城时,王府事多,穆长川要帮忙处理,又抽不开身。 静安城下属有六府,主城分两部,一部在洪江之东称谓静安东城,一部在洪江之西称谓静安西城。两部分以浮桥相连,城主府及富商皆在静安西城。 穆长川与谭未两人出城主府,一路往东行去。也许是以前归属梁国的缘故,静安城西城繁华,比之定襄城还强上不少,官道有两辆马车宽,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小贩摆摊叫卖,酒楼、货铺人进人出,络绎不绝。偶尔还会窜出几个顽皮孩童,沿街打闹。 “哎……何日才能真正止戈。”穆长川站在官道中央,看着眼前祥和场景,内心对即将到来的滕梁之战,感到无比排斥。 “大人,我们去哪?”谭未见穆长川站立此处,久久不挪步,遂轻声问道。 “去顺安酒楼!”穆长川淡淡道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走过半个时辰。一栋不起眼的,悬挂“顺安酒楼”字样的两层楼出现在官道右侧。穆长川在前,谭未在后,两人抬腿就进门去。 “呵呵,两位客官,您这边请!”穆长川与谭未刚进门,店小二就看到他们,立即就笑脸走上来。 “小二,我们要雅间!”穆长川扫一眼大堂,见内堂里吃饭的不满三桌,衣着皆是普通百姓装扮。 店小二道声得勒,领着穆长川就往楼梯走去。店里生意虽然不好,卫生却搞得很干净。上到二楼,店小领着他们来到一处,临街的雅间。 雅间里,布置着一张八仙桌摆在正当中,四边各有条板凳,穆长川将东位坐下,将乌云剑放置在身侧,谭未在南面坐下,将剑亦放置在身侧。 “二位客官,您看需要点些什么吃食。”店小二殷勤笑道 “来四个你们自己认为拿手的菜若有烧酒再来一壶就行。” “呵呵,好勒!”店小二道声好,就走出雅间,下楼梯出单去。 小二出去后,穆长川依着窗户,探头出去向外看,酒楼对面也是个二层阁楼,远景是肯定看不到。能看见的也只有路上,行色匆匆的聊聊数十行人。见看不到远景,穆长川便将头收回。 自始至终,谭未不言语,整个雅间静悄悄。半柱香过后,店小二端着菜肴与烧酒就进来。 “客官,您的菜酒来啦,请慢用!”店小二给穆长川与谭未先上好酒盏,再将菜肴与烧酒摆上,道声慢用,便要离开。 “等等。”穆长川喊住他 “客官,还有何吩咐。”店小二依旧笑意满面。 “你且将孙荣寻来,就说故人来访!”那店小二听到孙荣的名字,先是迟疑片刻,继而警惕的看着穆长川顺带扫一眼给穆长川满酒的谭未,身体却依旧慢慢的往雅间退去。 谭未见店小二出去后,抬头问穆长川道:“大人,若寻人,您何必亲自过来。” “我出去府不光是寻人来的,我还要看一下城防部署。”穆长川摇摇头,端起酒盏轻品一口。 见穆长川还有其他要办之事,谭未便不再多言。雅间里又安静下来,隐约只能听到外面,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谭未扭头向门口看去,一名近五十岁、庄稼汉模样的男子走进来。他犀利的目光,先与谭未对视,继而又看向穆长川。 “不知哪位朋友,寻找在下。”庄家汉模样的男子沉声询道。 “翼巧校尉孙荣!”穆长川放下筷子,侧过身对壮汉笑道 孙荣并未因穆长川的笑意而放松警惕,他犀利的目光,变得有些发寒,脱口而出“尊下何人?!” “我穆长川,你应该知道吧。”穆长川笑意未减,他从胸口掏出令牌,递给孙荣,孙荣双手接过,仔细确认,正是鹰卫统领令牌,遂将令牌交还穆长川,并躬身对穆长川行礼“属下,拜见统领大人!” 第四十五章 静安浮桥 自古以来,打探情报的斥候及细作,长相越普通,就越安全。穆长川接过令牌,放入夹衣中,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农夫模样的校尉,暗暗称奇。 “我还以为你们已回梁国。”穆长川笑道,自滕国占领静安以来,龙登云对静安城进行数次清洗。许多梁国细作被挖出、枭首,活下来的细作要么逃回梁境,要么躲入山林之中,孙荣能活下来,且不挪窝可见他能耐不小。 穆长川的话使得孙荣脸色变得灰暗起来,他长叹口气,对穆长川拱拱手,缓缓道:“大人,静安鹰卫,于梁国内已无军籍,回去迟早得饿死。” 梁国百姓以籍分类,籍分五等,籍类世袭。皇族最高为一等,有爵位的勋贵为二等,无爵位的士族及大臣为三等,军籍、普通百姓及商贾为四等、罪臣及除籍者最末。五等籍在梁国境内任你本事再大,亦与牲畜无异。鹰卫人员被梁太祖除籍,为最低等。历代康国公,不忍部下饿死荒野,世代花巨资养活他们。是故鹰卫只认统领,不识梁帝。 孙荣他们在静安多年,好歹还有些门路能活命,若回梁国单单是来历这一关,他们就过不去。 “既然没走,就留下吧。你将人数统计一下,然后送往城主府,我给你们注军籍。”若在以往穆长川是做不得这份主的,但如今常琉璃为静安城守备将军,为他们入籍不是难事。 孙荣见穆长川要给他们重新入籍,入的还是滕国军籍。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双目发红,嘴角抽搐,单腿下跪,颤抖道:“属下代静安城百余名老卒,谢大人再造之恩。” 穆长川起身,踏前两步,扶起孙荣,轻声道:“我与鹰卫本为一体,何谈谢字。” 听完穆长川宽慰的话语,孙荣擦去泪水,很快又恢复往日,古波不经的面容。 “今日我还要到静安成四处逛逛,你遣一名熟路的给我引路。”见孙荣这快就恢复好情绪,穆长川着实欣慰。 “大人,属下愿引路!”孙荣拱手正声道 有孙荣带路,自是最好的,穆长川点点头,扭头对尚在吃菜的谭未,笑道:“走吧,时候已不早。” 谭未点点头,取出锦帕,擦去嘴角油渍,提起宝剑就欲起身。 “大人稍后,我且去备下马车。”孙荣笑着阻止道,他来时,已问过店小二,确认穆长川只带个随从来,连马都没骑。 “我听说静安城不大呀,用得上马车吗?”穆长川讶道 孙荣笑笑,拱手回禀:“大人,静安面积是不大,可再往前路皆曲折,走下来所耗时间也颇多。” 穆长川自然是相信常驻此地的孙荣,点点头,以示同意。 见穆长川同意,孙荣二话不说,转身便下楼,准备马车去。 静安城的路,确如孙容所讲,路途蜿蜒曲折。越过主城区,路变得难行起来,到处是大小坑洞,马车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吱呀声响个不停,穆长川感觉心烦,时常有弃车的冲动。 “看来下次还是骑马来的好!”穆长川嘀咕道。可能感觉到马车颠簸的有些厉害,孙荣又将速度降低些,如此穆长川才略感好受些。 行过一路,往来的行人不少,也有许多富家的马车与穆长川他们擦肩而过。 “孙荣,还有多久才能到洪江边?”穆长川掀开车帘,探出头问道。 孙荣扭过头,笑道:“大人,快了,将这段烂路过去,再有半个时辰就到。” 如孙荣所言,一刻钟后,马车晃动的幅度就小很多,看来烂路已过去了。 继续行有半个时辰,行人越来越少,在一处岔口,孙荣赶着马车往东走,走上小道,道边杂草丛生,车轮印格外稀少,循着小道,再绕过两个弯,穆长川就看到久违的洪江。 “大人,这里就是洪江西岸了。”孙荣指着右边,滔滔江水,扭头对穆长川笑道 这处的洪江江面窄小,水急浪高,数只水鸟只能贴着水面捕食。 “难怪百湖城几乎年年闹水灾。”穆长川选在西岸南边一处高地,下马车驻足,谭未在他右侧,孙荣在背后,江风拂面,穆长川鬓发横展,黑袍“啪啪”作响。 洪江于此处拐弯,变窄,上游的百湖城便会囤积大量江水,一旦遇到梅雨,百湖城再怎么护堤也是枉然。 “孙荣,连接东西两城的浮桥在何处?”穆长川极目瞭望,确实没有见到浮桥,扭头便询问背后的孙荣道。 孙荣拱手禀道:“大人,浮桥在北面那里,受山势阻隔,我们这里看不到。” 见这儿无法看到浮桥,穆长川昂头看观天,天空虽有乌云,光线却很足,午时应该还没过。 “走,我们去浮桥那里!”穆长川撂下话,提剑就窜进马车。谭未与孙荣也先后上马车,二人分坐两侧。 “驾!”孙荣挥起马鞭,对拉车之马,轻抽一下,马车缓缓走动。穆长川坐在车内,探出头四处观望,江边的秃山上只有寥寥十数棵树。秃山很多地方都已塌陷,陷坑中污水泛着恶臭,想是里面埋有死尸。 马车上去官路,车又晃动起来。“这路……哎!”马车里的穆长川颇为无奈。 马车走过一节官道,就从岔路,继续北上。由于岔路行人及马车走得少,其路况反而强于官道。孙荣开始加重马鞭的力度,马车小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大半个时辰过去,穆长川终于能远远的看到浮桥,浮桥两端人头攒动穆长川举目望去,数十名滕国甲士,持兵戈,立在浮桥入口,仔细盘查过桥之人。 “不用急!”见孙荣挥舞马鞭的速度越来越快,穆长川轻声提醒道,孙荣道声遵令,便将挥鞭速度降下来。再有半柱香,马车停在浮桥入口,约三十丈远处。孙荣下去,架好下马凳,穆长川窜身就从马车里出来。 “这桥不小啊!”穆长川见到眼前的能行并行三辆马车的浮桥,讶道。穆长川提剑,往浮桥走去。入口处,诸多待过桥百姓,依着甲士的命令,将包裹,雨伞,鱼篓纷纷揭开给甲士检查。 甲士的吆喝声,随着穆长川距离的拉近,此起披伏不绝于耳。 “站住!”离入口距离只有十丈时,一声斥喝阻拦住穆长川步伐。他扭头一看,一名身穿乌色轻甲,头顶皮盔的百夫长领着两名甲士向穆长川走来,还没等百夫长近身,谭未就踏前几步,将他拦下,并从腰间解下幕宾腰牌扔给百夫长。谭未的腰牌是穆长川他们在景王府当差时,常琉璃给办的。 百夫长接过腰牌一看,上写着“景王府上卿”。再辨认下真伪,百夫长便恭敬的将腰牌还给谭未,然后领着甲士又退回去。 打发走百夫长,穆长川带着谭未与孙荣,往浮桥上走去。百夫长赶紧将等待上桥的百姓驱开,腾出条路来。 “百夫长,那几人是何人啊,你怎如此畏惧?”待穆长川三人走过后,一名十夫长走过来,轻声询问百夫长。 “那提白剑的冷脸是景王府上卿,那提乌剑的地位应该还高。”百夫长回忆起刚才场景,轻声回道 “还高?那不就是世子,还有王爷吗?可世子我见过啊,不是这模样。”十夫长挠挠头,疑惑不已。 “世子应该不是,却很有可能是郡马爷!”百夫长见多识广,景王府里高过上卿的男子,除去王爷与世子,便只有郡马爷啦。 百夫长的话,让十夫长释然,他想想也是,如今郡主镇守静安城,郡马爷当然也会一起来。 “好好干活,不要多事!”百夫长低声命令道,言语中伴有颤抖之音。 “诺!” 浮桥上的穆长川,并不知百夫长的心思,他正弯腰仔细观察,浮桥的结构。 “若是当年赤壁之战,有这样的浮桥,历史怕是要改写。”穆长川嘟囔道,这座浮桥长约两百丈,木板之上铺满细石,浮桥两边各有三根做工粗糙的三指宽铰链,数十个立木将铰链支起,浮桥底部并排有千余个水桶粗细的圆木,圆木两两相接。 “大人!赤壁之战是在哪打的,属下未听过呀?”孙荣迷惑的看着穆长川。 “赤壁之战……很早以前,我在王府典籍中看到的,知道的人不多。” “哦!原来如此。” “孙荣,当年梁军败退时,可曾破坏过此桥?”穆长川侧脸询问孙荣道,历史中一般败退的一方,都会破坏诸如桥梁,渡船等,以阻敌军追击。 孙荣仔细回忆一番,才缓缓回道:“梁军退去时,走的匆忙,加之许多百姓也逃亡,故没有机会破坏浮桥。” “大人,您是担心日后,梁国会遣人来破坏浮桥?”孙荣试问道。 “是有这方面的担忧。”穆长川蹲下身,拨开细石,露出黑黄的底木。若用油火来烧,细石根本无法阻燃。 “大人,桥两侧多有甲士把手,一般人是很难接近浮桥的。”谭未插话道。 , 第四十六章 对饮三人 天黑后,孙荣才将穆长川及谭未二人送回城主府,穆长川让谭未带孙荣去用饭。他则直接往卧房走去,遇到侍女,打听出常琉璃在正堂,穆长川便弃卧房,改去正堂。 “郡主,天已不早,骏马爷应已是用过晚膳……”已到酉时,常琉璃还未用膳,侍立在侧的紫月,柔声劝道。 “紫月,夫君是不是嫌我无用,为何很多事,都瞒着我。””常琉璃摇摇头,若有所失的看着紫月。 “郡主,此话何意?”紫月讶道 ,穆长川有事瞒着常琉璃,紫月也看得出来,不过她却并不认为穆长川是看轻常琉璃。 “府里陆续进些护卫、仆役,还有些入军籍的。可这一切,夫君却都不告诉我?难道不是怕我坏他的是吗!”常琉璃自嘲,穆长川办这些事都是通过卓玉处理的,因他觉得事不大,也担心勾起常琉璃的好奇心,故未告知。 “郡主,我想郡马爷是有他的苦衷的。” “苦衷?!”常琉璃喃喃道,鹰卫的事,常琉璃若知道,定然是左右为难,毕竟其是梁国的宿卫暗探组织。 “莫非郡主是怀疑,郡马爷对您的情谊不成。”紫月笑道 常琉璃白了紫月一眼,颇为自信道:“夫君对我的情谊,我自是知道。” 说话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咦,你还没吃饭?到点就吃饭,何必等我。”一道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常琉璃与紫月皆抬头朝声音的来处看,一身黑袍的穆长川跨步进入正堂。 见穆长川进来,紫月给他行礼。穆长川点点头,常琉璃却扭过头不再看他,一脸揾色。 紫月瞧常琉璃这番模样,掩嘴偷笑,与穆长川错身就出去。 “夫人!”穆长川一脸笑意,走到常琉璃面前,蹲下身子,常琉璃又转过身去。 “下次,我出去一定事先告诉你,可好?”穆长川伸手,握住常琉璃如玉般的嫩手,将其贴在自己脸颊上。 常琉璃轻叹口气,缓缓扭过头,看着穆长川,眼中似有怒气未消。“你说过的话要算数。” 穆长川收敛笑容,郑重点点头。便在此刻,得知穆长川已回府,卓玉领人将晚膳端过来,晚膳是四菜一汤,一壶烧酒。 “我今日领谭未去看过浮桥。”穆长川饮下一杯烧酒,长吁一口气,才言道。 “去看浮桥做什么?”常琉璃奇道 “就去看看其结实程度。”穆长川笑笑,浮桥是静安城的命脉所在,一旦梁国进攻静安城,极有可能会遣人破坏浮桥。 “无聊!” “对了,明日我要去巡防静安城,你与我一起去吧。”穆长川提到浮桥,常琉璃记起,明日要巡查静安防务。 穆长川点点头。 。。。。。。。。。。。。。 翌日,在龙登云的带领下,穆长川与常琉璃及众护卫,开始逐府巡查静安城防。静安城有属府六座分别为:静柳府、宁边府、骏景府、容欻府、基林府、郡记府。 骏景府、容欻府两府靠近西中城,静柳府、基林府、郡记府三府靠近南华城。宁边府为静安主城所在驻有甲士三万,其他各府驻有甲士三千,合计四万五千人。 从静安东城出来,一众人沿着官道,打马就往骏景府奔去。 通往骏景府的官道,倒还宽阔,能并行两辆马车,路况却一般,偶尔能遇到大坑,为避免马失前蹄,穆长川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静安的山要比峦山的矮,因为靠近洪江的缘故,这里的山石潮湿,极易发生山地滑坡。 刚奔出半个时辰,穆长川就见到六处山体已塌陷。许多本就破损的烂瓦房,被山石淹没,沿山的土路已被阻断,若是在夜晚,那些房中百姓,怕是命已不保。 “哎………”马背上的穆长川摇摇头,叹口气,扭过头,不忍再细看。 “郡主、郡马爷,前再行半个时辰,就到宁边府驿站,我们到那里歇马吧?”在前带路的龙登云,扭头对身后紧随的穆长川与常琉璃笑道 常琉璃侧脸看向穆长川,穆长川点点头,常琉璃即刻大声回道:“好,就到那里歇息!” 尘土飞扬,一行十数人,沿着官道继续策马前行半个时辰,便见到一处立在路边不远处的两层木制楼房,楼房前圈有十丈见园的院子,院边竹条围起。院外屋檐悬有牌匾,上书着“宁边府驿”四个碗大白字。 院内,有数名皂衣差人在忙碌,穆长川一行人的马蹄声,惊到他们。一名胸前绣着“驿丞”二字的中年皂差,放下手中事物,向院门走来。 “宁边驿城李峰,拜见诸位将军!”驿丞双膝跪地,叩拜道。在滕国,驿丞职位是低微的,见将军需行跪拜大礼。 “我等还有要事,快去准备饭食。”紫月下马,吩咐驿丞道。 驿丞领命,站起身快步跑回院中,遣人去伙房吩咐做饭,再领人来接马。 穆长川回头看下身后的护卫,苦笑不已,若不算谭未,便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出静安主城才两个时辰,现在刚到午时,谭未依靠在驿站大门角落,闭眼小憩,龙登云带人去提酒,穆长川与常琉璃自去厢房歇息,紫月并未跟随。 宁边驿站的厢房,颇具梁国的气息,屋内一应物品,虽简单却精致,不似黄安府驿站那般粗糙。 “这个驿站,与一般客栈也不逊色。”常琉璃扫一眼房内摆设,赞道。 “梁人生活向来精细,想必官府也受到沾染。”穆长川接过常琉璃的手中宝剑,与乌云剑一起,放在剑架上。 常琉璃点点头,摘下头盔,顺着躺椅就坐下去。她刚坐下,敲门之声就响起。 “咚…咚……” “进来!”常琉璃回道 “嘎吱……”紫月推开门,提着茶壶,带着茶盏,走进来。她给穆长川与常琉璃各倒杯温茶。“郡主、郡马爷,再有小一刻钟,饭食便准备妥当。” 常琉璃点点头,接过茶盏,慢慢品起来。 “龙将军呢?”穆长川仰起头,看紫月道。 “回郡马爷,龙将军与谭护卫在饮酒。” “菜肴都没上,他们就这样喝?”穆长川讶道,这滕国的酒水烈度虽比二锅头差些。却容易上头,风一吹便昏昏然,不知所云,若不吃菜,空腹饮酒更厉害。 紫月还未开口,躺椅上的常琉璃抢先开口道:“军中将军都善饮,没有那么讲究。” 穆长川倒不担心龙登云,他担心的是谭未。穆长川并不知谭未酒量,此去军营,若因醉酒,误事便不好。念及此,穆长川对常琉璃道:“我去看看谭未。” 常琉璃莞尔一笑,穆长川起身将茶盏放到桌上,开门便寻谭未去。 “谭护卫,你酒量可以呀!看来以后咱们要多切磋切磋。”龙登云满饮一碗酒,伸手抹去嘴角酒水,一脸舒意。 谭未冷脸涨红,左手端碗,右手提壶,笑笑,将碗中酒满上。欲要再饮,手臂却被人压住。他回头一瞧,笑意便消失,轻声道:“大人。” “对影成三人,怎能少一个。”身着黑袍的穆长川,就在桌边坐下,驿卒赶紧再摆上一只碗。穆长川拿过谭未手中酒壶,将面前空碗倒满。 如此,三人空腹就饮起来,待菜肴上来时,穆长川已微酣。这时,常琉璃领着紫月也过来,见桌前酒气熏陶,秀眉一皱。“酒吃这么多,等下怎么赶路?” 穆长川来时见谭未已有醉意,便抱着今日留宿的想法,也饮起来,“夫人,今日留宿驿站便是。” 常琉璃摇摇头,就着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兀自吃饭起来。一顿饭吃完,谭未与穆长川皆不胜酒力,龙登云的副将扶着谭未去偏房休息,常琉璃令紫月去备醒酒汤,她寻位女剑修,与之一起扶穆长川去厢房休息。 巡视察军营乃是正事,如今穆长川迷醉,常琉璃也只得下令夜宿驿站,服侍穆长川躺下后,她也将乌甲卸下。 “郡主,醒酒汤来啦。”没用多久,紫月端着碗温汤便走进来。 常琉璃接过醒酒汤,开口问道:“龙将军与谭护卫的送过去没?” “都已送去!” 紫月搬来凳子给常琉璃坐,常琉璃就着坐下,勺起醒酒汤喂穆长川喝起来。 “你喝酒又不行,没事与龙登云斗什么酒!”常琉璃秀眉频皱,言语中微有怒气。 “夫人,我若不醉,哪里有理由留宿?”穆长川喝几口汤水,酒意就醒几分。 “你不想去军营?”常琉璃讶道 穆长川笑笑,也不反驳,常琉璃毕竟威信不足,似龙登云这样的将军,若不是看在景王面上,还真不一定卖常琉璃的账。今日若是醉酒入军营,那常琉璃的威信就更少几分。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常琉璃看着穆长川,那副淡然的表情,便也猜出几分缘由来。她放下汤碗,擦去穆长川嘴角的水渍,继续道:“我做大将确实欠些火候,这次我们若再立大功,父王铁定要扶你上去的。” “我知道,打了再说吧。”穆长川轻叹道 第四十七章 建中校尉 穆长川醉酒,直睡到次日辰时,方才睁眼。 “这龙登云真是能喝,也不知谭未怎么样啦。”穆长川仰面看着屋顶,嘴中微微发苦,抬手摸脸,脸还在发烫。再躺过一阵,他记起今日还要去骏景府巡防,便起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壶,手一模,还是热的,仰头就饮起来。 房门外,甲胄晃动之声渐起,穆长川扭头看向房门。 “嘎吱……”房门被推开,他见身着青色甲胄,手拿铁盔的常琉璃进来。 “夫君,你醒啦!” “嗯…刚醒,谭未与龙登云起来没?”穆长川放下茶壶,拾起锦帕,擦去嘴角水渍,询问常琉璃道 “他们都已起来,正在吃饭,我过来看看你。”常琉璃走过来,穆长川浓烈的酒气还未全散,呛得她连咳两声“咳咳…” “以后寻正事,不要再饮酒,这样入军营让我以后如何带兵?!” 穆长川抬起手臂,闻闻。确实还有些酒气,脸上顿时尴尬起来“夫人教训的是,以后办正事不能饮酒。” 得知谭未他们已在吃饭,穆长川加紧穿衣,常琉璃也忙唤紫月打水进来。 整理好服饰,穆长川提剑进入驿站正屋。 “郡马爷,昨日睡得可好?”龙登云见穆长川过来,便往谭未那地挪挪,给他腾出位置。 “头痛死了!”穆长川摇摇头,双眼还透着血丝,他将乌云剑放在桌边,端起碗,便勺起饭来。 “呵呵……多喝几次就好了,当年我们随王爷进攻祁国,几日未曾休息,全凭这烈酒撑过去的。”见穆长川酒量浅薄,龙登云哈哈大笑。滕军中向来以斩首、豪饮为荣,酒量不行在军中很难混开。 穆长川叹口气,也不言语,抄起筷子就胡乱扒饭,昨夜空腹饮酒肚中早无积货,穆长川连吃过四碗饭,才舍得放下筷子。 也就在此时,紫月走进来,她对穆长川曲身道:“郡马爷,郡主遣我来问下,何时能动身。” 穆长川扫一眼,龙登云及谭未,见他们也饭饱,扭头吩咐紫月:“我们已吃好,即刻就动身。” 穆长川擦去嘴角油渍,道声走吧,提着剑就往,外面走去。 院内,常琉璃及众护卫都在马边等候,见穆长川他们过来,常琉璃言道:“没饮酒吧!” 穆长川笑笑,回话:“安东将军宽心,今日没饮酒。” 紫月将穆长川的踏雪无痕拉来,穆长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与众人一起,调转马头,再上官道,往骏景府狂奔而去,凉风迎面“呼呼…”吹来,穆长川的头脑热气渐退,他完全清醒过来。 疾驰一个时辰,在一处山脚下,龙登云舍弃官道不走。领着他们走右手边的小道,小道虽窄,路况却是极好的,众人的速度有加快几分。 再跑过两个时辰,穆长川与常琉璃的坐骑还好,其随行护卫的坐骑,大都嘴角已泛起白沫。 “郡主,我们歇下马吧?”落后常琉璃五丈距离的紫月,大声呼喊道 穆长川扭头一看,诸护卫的马匹,眼突,嘴歪,已经乏力。便对常琉璃道:“歇息下吧!” 常琉璃点点头,便大声喝道:“歇马!”说完,穆长川与她都将速度降下来。 众人翻身下马,龙登云将缰绳交给亲卫,满脸笑意的朝穆长川他们走来。“郡主、郡马爷!我们还有两天就能到骏景府。” “两天……”龙登云言语间的轻松,使得穆长川嘀咕起来,这样的速度,真谈不上快。 穆长川他们歇马的地方,处于两座矮山之间,偶尔能见到三两名赶急路的百姓。 “龙将军,骏景府的守备校尉是谁?”常琉璃将马匹交给身侧的紫月后,询问龙登云。 “建中校尉阳炎。” “阳炎,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常琉璃仰头思索道 “郡主,阳炎是景王府亲卫,滕梁之战中,大将军王遣他入我军前效力,于下龙涯斩落敌军两名校尉,末将报于大将军王,大将军王便破格将其提拔为建中校尉。”龙登云见常琉璃记不起阳炎,便开口提醒她。 滕国将军以下,有字号的校尉为五品下,例如建中校尉、长水校尉等,可立寨统兵,再一步便可封将军,比其他挂职军中的校尉,要强上许多。 “哦……原来是他!”常琉璃恍然 。。。。。。。。。。。。。 休息不到两刻钟,马儿的状态调整得差不多,常琉璃便传令出发,众人纷纷上马,继续前行。 后面的路,因为靠近莽山的缘故,山势变陡,山峰也密集起来,使得弯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急。 “这路居然比东城的还难走。”穆长川嘀咕道,不得已,他只得令众人将速度降下来。 中途在骏景驿站,再休息过一夜,两日后,穆长川他们终于来到骏景府建中营。 建中大营,在骏景府外二十里的一处山丘之上,山丘四周视野一片开阔,大营外多有拒马桩,营寨外栅栏层层叠叠,营寨内四角竖有瞭望塔。 “建中校尉的这个营寨设的漂亮!”穆长川赞道,从立寨选址及外围结构便可看出守将水平,骏景府四周多为大山,若立寨半山处,虽利于防守,却不利快速支援,且视线也只能看到一半。 常琉璃亦眯起美眸,细细查看一番,点点头,笑道:“想不到,这阳炎还有些本事。” 瞭望塔上的哨卫,远远的瞧见穆长川等人,因并非敌讯,故未击鼓。 “林海,你领拿我的令牌,唤建中校尉来见我等。”龙登云从胸甲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菱形令牌,交给右边亲卫。 ““诺!””名唤林海的亲卫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就往营寨走去。在寨外他被守卫甲士拦住,甲士接过令牌,快速往寨内跑去。 没用多久,那甲士去而复返,将令牌还给林海,并言道:“校尉答复,营中之将,不可擅出,便是大将军王来此,亦是同理。” 林海呆蒙,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好一会,他才缓过来,林海点点头,拿着令牌就返回龙登云处。 “将军……”林海恭敬的将令牌还给龙登云 接过林海的令牌,却没见到阳炎,龙登云心里便有些不喜,脸上挂色,沉声问林海道:“阳炎为何还不出来迎接?” 林海不敢说,他瞅瞅,常琉璃与穆长,便将头低下去。 “回话!”龙登云火爆的脾气就上来,怒目圆瞪。 “禀将军,阳炎令人回话,大营之将不可擅出。”林海躲不过去,只得将阳炎的前半句回话说出。 “你没说,郡主与郡马爷已到?” “属下说过,阳炎回道,即便是王爷亲至也是如此。”林海为顾全常怀镜颜面,只是笼统说王爷并未说是大将军王。 可惜林海好心办坏事,这话入龙登云耳中,便生出歧义来。“这小子,竟然嫌郡主爵位低!”龙登云暗暗道,他偷瞄一眼身边的常琉璃。见她面如冰霜,便知这位郡主想法与自己一样,且已动怒。龙登云再看穆长川,却见他脸上笑容和蔼。 “建中校尉,做得很好!理当如此。”常琉璃与龙登云的神色,穆长川都看在眼中,对阳炎的做法,他心中颇为感慨。当年汉文帝入周亚夫细柳营,亦被门将所阻,自此便识得大将周亚夫。而后在七国之乱中,大汉王朝凭借此人力挽狂澜。 常琉璃见穆长川居然夸赞起阳炎来,心中不过气,扭头对穆长川娇嗔道:“别人都欺我,你还夸他。” 龙登云亦是不解。 穆长川摇摇头,轻声道:“兵者,国家生死存亡之依仗,为将者,要正其兵,必先立其身。静者忠其值守,动者遵其号令,才是正道。”他宁可留宿驿站,也不让谭未醉酒入军营,便是有此番考究。 话说完,穆长川下马牵绳,打前就往建中大营走去。常琉璃面色依然不悦,不情不愿的牵马跟在穆长川身后。 龙登云一脸茫然,也尾随过去,在营寨外,常琉璃掏出安东将军令牌给守寨甲士,甲士验过无误后,方才躬身,放他们进去。 营寨里,建中校尉阳炎领着千人长及百人长,在大帐外,束甲等候,他见常琉璃几人进来,单腿跪地叩道:“末将,建中校尉阳炎拜见总军大人。”千人长及百人长也悉数跪下。 “起来吧!”常琉璃淡淡道 “诺!”阳炎起身,即对穆长川拱手道:“威远将军!” 穆长川笑着点点头,阳炎的行为,很对他的胃口。 述完礼,阳炎将身后的千人长及百人长遣退,他自己领头将常琉璃、穆长川、龙登云三人请进营帐。 “阳校尉,听说你一人斩杀两名敌军校尉,你莫非是剑修?”一般校尉,武艺都十分了得,能在混战中,以一杀二,穆长川猜测这阳炎应该是剑修。 “回郡马爷的话,末将并非剑修,末将曾经偶遇过一位高人,传授与我一些剑经,日夜苦修,方才小有成就。” 第四十八章 阳炎论兵 “阳炎,将甲士名册拿来。” 待穆长川话问完后,常琉璃令阳炎将建中营甲士名册拿来。在军营里,最常见的便是吃空响,这种情况在景王府藩军里虽不多见,常琉璃却不得不防。 “诺!”阳炎拱手领命,即转身走出营帐,取名册去。 “我要看看,琉璃如何以名册甄别空饷。”穆长川寻思,名册乃死物,造假不难。 半柱香时间过后,阳炎领两名甲士将建中营名册竹简抬进帐内,滕国甲士名册多用竹简记录,价格便宜又易于保存。 “禀总军,建中营名册带到!”阳炎对甲士示意,两名甲士将托有名册的条桌放,摆在常琉璃面前。 常琉璃端坐在帐内正位,双手压剑柄,立宝剑于身前。她不看名册,而是侧头看着阳炎,淡淡道:“你先报,我再看。” 阳炎拱手,站直身板,朗朗开口:“建中营,千夫长三人,百夫长十人。在籍甲士三千三百一十九名。其中步卒两千,弓手六百,骑兵六百,伙卒一百,医卒十九。” “哦,全部在营吗?” “回总军,除一名千夫长领本部甲士。戍卫在骏景府外,其余人等都在营中。”阳炎拱手禀道 “嗯……这样啊,那你将在外甲士的名册挑出来放一边。”常琉璃点点头,轻言道,似乎是相信阳炎的话一般。 “诺!”阳炎拱手领令,踏前几步,弯腰蹲在条桌前,亲自挑选名册,长条桌上的名册归置得很好,且出去的又是整编制千人队,阳炎没花多长时间,就将名册挑选出来,放置在一侧。 “总军,属下这边的便是戍城千人队名册。”阳炎指着自己这侧的名册对常琉璃道。 见阳炎归置出来,常琉璃对着帐外,大声喝道:“长水校尉何在!” 喝声刚落,营帐外,一身戎装的紫月,掀开帐帘走进来对常琉璃躬身回道:“卑职在!” “令你带戍城甲士名册,前去骏景府点卯。”常琉璃喝道 “诺!” 阳炎令甲士将名册困起、带上,与紫月一起出大帐。 “原来如此!”穆长川嘀咕,若建中营有吃空饷的,那么一定是在戍守骏景府的甲士之中。常琉璃虽独挡一面有欠缺,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她自幼跟着景王常怀镜出入军营,常怀镜的手段,常琉璃还是学得不少。 穆长川再观察阳炎,见他气定神闲,一幅坦荡模样。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常琉璃打发紫月去骏景府点卯,众人再留大帐,已无意义。她便起身,往营帐外走去,穆长川随后,龙登云与阳炎陆续跟上。 建中营居山丘而建,出营帐右拐,有一条通往山顶直路,依据阳炎的提示,穆长川等人来到山丘顶部的武场,见众甲士卸甲肉摊,在各自百人长带领下,演练刀法,喊声震天,如此场景穆长川只在电视中见过。 滕军主力步卒皆持刀盾,身披重甲,头顶铁盔,防御力极为强悍,相互之间极少配合。 “阳校尉,你认为我军甲士如何?”站在校阅台上,穆长川侧头问身边的阳炎。 穆长川莫名其妙的问话,使得阳炎面显疑惑之色,他不知穆长川问这话有何用意,竟一时言堵。 “你不用担心,只需讲实话即可。”穆长川笑笑,阳炎的疑惑他看的出来。 阳炎瞧见穆长川言语间,透漏着真诚,他略做思索,便拱手回道:“卑职以为,我军勇猛有余,却缺少变通。” “建中校尉,话你可莫要乱说。”见阳炎贬低滕军,龙登云心中有不满。 龙登云的态度,阳炎似乎并未理睬。他朝龙登云拱拱手,扭头便对穆长川继续道:“滕军步卒,威力虽大,缺无法长久作战,于对阵威力强悍,于长途奔袭却费日糜久。” 穆长川点点头,他认同阳炎的看法,战场上用兵之道,讲究的是奇正互换。若使用灵活的战术,击败重甲步卒并不困难。 “若敌军扬长避短,使用疲敌之谋,重甲步卒危矣。”见穆长川认同自己的观点,阳炎继续说道 “你说的很对,难得你有如此见地。”穆长川再次夸道,在冷兵器时代,重甲步卒与重甲骑兵一样,会被灵活性更强的轻骑兵,以及采用弓弩手加轻甲步卒的编制取代。 “阳炎能有如此眼光,日后绝非池中之物。”对阳炎生出莫大兴趣的穆长川,看建中营甲士操练更加细心。 只见武场上,劲风卷着旌旗“哗哗…”作响,甲士的刀法朴实无华,刀刀劲道十足,步履整齐划一。 “你营中甲士的刀法,似乎与其他营的不一样!”滕国甲士的刀法,穆长川也见过几次,与建中营的差距不小。 “回将军话,这刀法也是我新创,故与其他营中刀法不一样。” “新创?”穆长川讶道,他看阳炎的目光越发古怪起来,自古自创刀法与阵法的无一不是名将,诸如岳父、戚继光之类。这阳炎敢将新创刀法在营中推广,没有几分底气是很难做到的。 阳炎点点头“是我练剑时,悟到的,剿灭匪徒时用过,效果很好。” 穆长川见实战过,不由得再次细看一番, “夫君,看完没?”穆长川的入神,令常琉璃大惑不解,似这种营帐练兵,她见得颇多,故只是扫过一眼,并未详看,此刻见穆长川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轻声提醒道。 “嗯…看得差不多,走吧。”穆长川收敛思绪,提起乌云剑,转身与常琉璃同出武场。 待回到营帐,已近午时。穆长川与常琉璃、还有龙登云便在营寨用饭,大营里没有新鲜菜与肉,所有菜肴皆是腌制。 “建中校尉,可有酒水。”龙登云见端上来的只有菜肴,并无酒水,心中不喜。 “禀龙将军,末将营帐并未备有酒水。”阳炎拱手回禀。 不知为何,龙登云就是看阳炎不顺眼,故欲要借酒发飙。 穆长川瞧见龙登云模样,似要发作,便抢先开口道:“龙将军,饭后我等还要去骏景府,不适合饮酒。” 龙登云见穆长川发话,也就不便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就低下头,兀自吃饭起来。只是他那吃态,如同嚼蜡一般。 午膳后,穆长川,常琉璃以及龙登云在阳炎的带领下,策马直奔骏景府去。 骏景府在静安城北,在籍四万户府民,人口约二十万,原为梁国骏景关,后因其人口较多,便改关为府。 此府居山隘而建,易守难攻。南面为莽山余脉,山高路险。北面是一巨大的盆地,盆地再过去,便是梁国西中城。 二十里地,到小半时辰,众人便至城墙南门,穆长川仰脖一瞧,只见此墙约三丈高,斜面耸立,青砖筑造,城墙上甲士林立。 守门甲士,识得阳炎,纷纷行礼避让军骑。阳炎在前引路,常琉璃等人随后,众人驾马缓缓跨门进城。 府属官道窄而干净,目之所及,街道人头耸动,商贩零落,皆井然有序,众百姓见到打马入城的穆长川等人,并未有惊慌之色。 “看来百姓,常见军骑。”穆长川扭头左右扫看,遇到的百姓,只是习惯性的避让,许多人连抬头看穆长川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在阳炎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南门,直奔府北而去,建中营驻骏景府千人队的大营就在府北。 与府南不同,府北少见摆摊商贩,多遇甲士、戍卒。亦不见三五成群的百姓,气氛沉闷又肃杀。 “参见总领大人!”守营甲士见到阳炎,跪拜道。阳炎点点头,翻身下马,在前引导,领着常琉璃等人进入营寨。 骏景府中的大营只做戍卒、甲士,歇息并储粮草之用,故营帐较之府外大寨,要干净得多。 进营后,一座灰色帷帐出现在穆长川眼前,帐帘前两名持戈,甲士戍立。 甲士见到阳炎,单手扶戈,低头跪倒:“拜见总领大人。” “令千夫长在吗?”阳炎喝道 “禀总领大人,大头已与长水校尉巡城去。”甲士再禀 “快去,寻他前来拜见新任总军大人。”见千夫长已领紫月前去巡城,阳炎令甲士前去将千夫长召回。 “诺!”甲士领令,放下兵器,就要往营帐外跑去。 “且慢!” 穆长川喊住甲士,又扭头对常琉璃笑道:“总军大人,我们直接去巡城如何?没准还能撞上长水校尉他们。” 常琉璃点点头,笑道:“我亦有此意!”她先来营帐,主要是来撞紫月,询问点卯情况,见紫月不在营中,也就不愿意进去。 “龙将军,你以为如何?”常琉璃侧过俏脸,询问龙登云意见,在静安城,常琉璃虽是总军,但诸事还需要龙登云多帮衬,卒伍中人,大多性格豪爽,你尊重他,他便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呵呵,您是总军,您说话自是军令。” 见龙登云没有意见,常琉璃便确定不再入大帐转身就往营外走去,众人跟随。 第四十九章 四十万大军 骏景府大营,再往北走五里地,就是骏景府北城门,此时北门百姓或挑担、或牵马、或驾车进出如常。紫月与建中营千夫长令安民,正在城墙巡查守城器材,跟随常琉璃多年,她知常琉璃一定会来逐门巡视,故在点卯结束后,滞留此地等候。 “令千夫长,北门的器材准备得不错,注意要防火。” “诺!”令安民拱手领令,紫月是静安城总军亲点来的校尉,令民并不知常琉璃没有授权给她检查器材。 紫月检查完北门器材,却久不见常琉璃他们到来,便要下城墙。 忽见一甲士登上城,迎面朝她走来“报!启禀大头,阳总领与新任总军大人,已至城下,总军大人遣我来唤长水校尉与大头前去一见。” 紫月点点头,斥道:“你去回总军,我们即刻就下去。” “诺!”甲士领命,起身匆匆离去。 斥退甲士,紫月扭头对令安民笑道:“令千夫长,我们下去吧。”,言毕,她转身朝台阶方向走去。 “诺!”令安民拱手,尾随紫月背后。 城墙下,进出城之百姓络绎不绝,为免挡百姓道路。穆长川、常琉璃、龙登云及阳炎四人,领着十数名亲随,在城门右侧立马。 “呵呵……他们来了。” 没过多久,穆长川便见紫月与一名面色黝黑,神色冷漠的千夫长朝他们走来。 “属下拜见总军!”紫月来到常琉璃马拱手行礼,千夫长亦单膝跪下。 “长水校尉,甲士名册,点清没?”常琉璃喝道。 “禀总军,令安民千人队,已经点清,并未发现有缺员以及溢员。” 常琉璃点点头,又侧脸对龙登云言道:“龙将军,我们去城墙巡视器材吧。” “诺!” “琉璃署理军务还是把好手!”穆长川寻思道。 紫月的能力还是不错的,穆长川他们上城墙后,巡视器材,并未发现有异常。 北门正常,穆长川他们又依次巡视其他三门,均为发现异常。 “我要去查阅属府民事,你们先去建中营寨等我吧!”检查完军备,常琉璃又要去检查骏景府民事。因穆长川他们是将军,不方便去见属吏。 “好,我们去建中营寨等你。”穆长川笑道,便策马与龙登云他们往南门行去。 接下来,近两个月时间,常琉璃又将其余几个属府巡视一遍。其他几个属府的境况就要比骏景府差些,尤其是基林府,守备校尉林涛,欺男霸女被常琉璃撞见,当场被斩首。 。。。。。。。。。。。。。 梁昭文二十三年十一月,在滕国枕戈待战的同时,死里逃生的梁国使臣洛少安怀着激动的心情,策马急速往梁国飞奔。只用不到四个月,他便带着随从,出现在福宁城下。 “大人,我们总算回来了。”随从们看着近在眼前巍峨的福宁城墙,内心无比激动。 “是啊,总算回来啦!”去时持赴死之心,能活着回来,洛少安便觉得十分满足。 洛少安站在福宁城下,长吸口气,平复激动心情,“走吧,进殿面君去。” 安宁殿内,梁帝端坐龙椅之上,其正与殿内诸大臣,商议对滕国用兵事宜,忽殿外内侍,急步入内奏报。“陛下,德宁侯回来啦!” 内侍的话,让梁帝骤然一愣,好一会,才开口询道:“你…你说谁回来了?” “陛下,德宁侯洛少安回来啦!”内侍复奏道。 梁帝遣洛少安去滕国,为两件事。其一是临战示威,其二是让洛少安实地查探滕国朝局。可洛少安一去就是十四个月,梁帝摸不准洛少安是死是活,迟迟没有下定伐滕决心。 “洛爱卿即回来,快宣!”梁帝喜道,这些时日,庙堂上少了洛少安,梁帝与大臣们没少起冲突。 “宣!德宁侯洛少安,入殿觐见!”贾州扯着嗓子吼道,殿外内侍声声传导。 得到宣诏的洛少安,再次整理衣衫,疾步跨门槛,上石阶,往内殿走来。 “微……臣洛少安,叩拜陛下。”一入大殿,洛少安即跪倒在地,泣道。 “爱卿平身!”梁帝也动容 “谢陛下!” 洛少安擦去眼角泪水,站起身来,再次站在安宁殿上,洛少安对一年前的那次投机行为,感觉后怕。 “爱卿,一路辛苦!”梁帝宽慰道,他以为这些时日,洛少安被滕国扣押。 “爱卿,滕国庙堂如何?是否风平浪静?” 宽慰的话说完,梁帝便单刀直入询问正事。滕国多年积累的余威,他还是颇为顾忌,他迫切想知道,滕国目前的朝局情况。 洛少安寻思,若说滕国朝局稳定,那我岂不是白跑滕国一趟,他略做权衡,便咬牙禀道:“陛下,滕国诸皇子,皆觊觎新皇龙座,滕国庙堂已如一盘散沙。” “当真?”梁帝双目瞪圆,旋即脸上浮现笑容,他等这个机会好久了。 “陛下,微臣句句属实。”洛少安躬身拜道 洛少安的话使梁帝之心大定,他一挥龙袍,大喝一声“好!”洛少安观梁帝仪态,便知他已有决断,心中一喜,即不再言语。 “洛卿的话,众卿亦听到,现继续殿议对滕之战。”梁帝精神抖擞,仿佛滕国就是嘴边之肉一般。 “陛下,若对滕国作战,难保魏国不会偷袭我国。”丞相司马云逸出列拱手禀道,他一直认为魏国才是梁国最大的敌人,反对主动对滕国用兵。 魏国国土广袤,国家富庶,更接猛将如云,吏治清明。梁国若非有奇关凤舞阻隔,怕是早已不复存在。 梁帝眉头一皱,每次梁帝想要对外用兵,司马云逸就拿魏国来吓唬他,令他很是不爽。 “丞相的意思,寡人明白。不过滕国幼主刚立,又接朝局不稳,此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丞相,我已将滕国新皇痛骂,恐怕如今不打是不行啦!”洛少安出列对司马云逸言道,他内心大骂,司马云逸是个老滑头,一年前不反对,偏偏自己立功而返时才反对用兵。 “陛下,臣亦赞同对滕国用兵。”大司马程杰文出列禀道,司马云逸父子,在军中威望颇高,令他这个大司马毫无威信。此次对滕作战正是大好机遇,他如何肯放过。 “大司马,有何高见。”见有两名大臣反对司马云逸,梁帝心中暗喜 程杰文左右看几眼,殿内众大臣,欲言又止。梁帝瞧他模样,心中好笑,但也依他,即传旨道:“丞相,大司马,安国公,德宁侯留下,其余的退下去。” “臣等告退!”诸大臣皆躬身向梁帝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待众人离去后,程杰文才开口道:“陛下,魏国与滕国乃两虎,一直欲将我大梁分食,现滕国幼主新立,国势顿弱。臣以为此次不仅要拿回东城、静安、百湖、岳城这四城,还应拿下定南以及定襄城。” “再拔两城?!”梁帝犹豫,他的算计里,若能夺回失去的四城,就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再割滕国两块肉。 “陛下,臣赞同大司马的建议。”始终未开口的司马良驹,躬身言道,上次拔岳城未果,令他心中耿耿于怀。司马良驹一直担心梁帝自此断了对滕国开战的念想,如今滕皇已死,司马良驹便一直寻找机会欲鼓动梁帝对滕开战,便也因此令父亲司马云逸对他颇感失望。 司马云逸观儿子支持程杰文,面色阴沉,心下不喜,冷哼一声,不说话。 安国公司马良驹支持城杰文,使梁帝平添几分底气,他点点头,笑道:“既然大司马与安国公,都属意再拔两城,那就这么定吧!两位卿家觉得出兵多少合适?” 司马良驹沉吟片刻,躬身禀道:“滕国甲士善战,臣以为要四十万。” “四十万?!”梁帝讶道,几次战争下来,整个梁国的甲士剩下的数量也不到七十万,一下拿出这么多,加之他一向不信任武将,故很纠结。 “大司马以为需要多少甲士?”梁帝转而询问程杰文,目光灼灼。 “臣亦赞同安国公之数。”程杰文自是知道梁帝的意思,不过滕国是大国,兵力少了他还真没把握,因此程杰文亦认为兵力总是多的好。 两位股肱之臣意见一致,梁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既如此,四十万就四十万吧。”梁帝沉吟片刻,正要宣旨,程杰文抢先一步禀道:“陛下,臣还有要事启奏!” “大司马还有何事?”梁帝讶道 程杰文直起身子,侧脸看了司马父子一眼,便躬身回禀道:“陛下,请尽量不要遣鹤城驻军。” 司马云逸眉头一皱。 梁帝听这话,不由得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鹤城的驻军将军是三江侯徐远志,自梁帝处置康国公后,他便对庙堂阳奉阴违。程杰文是少数知道内幕的大臣之一,自然担心梁军祸起萧墙。 “寡人知道!”梁帝冷冷道,至此他才明白,为何大司马要遣开诸位大臣才说出兵之事。 第五十章 紧张备战 借着巡城及备战,这难得机会,穆长川从静安城各驻军处淘来近万套滕国退换下来的甲胄及兵器。 “夫君,你要这么多废弃甲胄做什么?”静安东城驻军营寨,常琉璃看着堆积如山的破损甲胄,疑惑的问穆长川。 “烧毁可惜了,留着或许有用。”穆长川笑笑,为防藩王私自扩军,滕国庙堂规定,对退换下来的甲胄及兵器要集中销毁,各城城主监督守备将军执行此规。不过常琉璃既是城主又是守备将军,又值新皇年幼,穆长川违反此规定,也没多大事。 “走吧,回家!”穆长川拍拍常琉璃手臂,此番巡视连带搜刮甲胄兵器,穆长川他们已逾三个月没回城主府。 几个月被穆长川遣去定襄城召回鹰卫的封天越,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他逮着穆长川独处的机会,领着三男一女走来。 “大人,定襄城的四名鹰卫伍卒,已全部在此。”封天越指着自己下位的四人对穆长川道 “翼搏营南巧玲!” “翼搏营房子回!” “翼搏营周天和!” “翼搏营周寄!” “拜见统领大人!” 四名伍卒单膝下跪给穆长川行军礼,南巧玲是位四十岁模样农妇打扮的女子,房子回掌柜模样打扮,周天和是店小二模样打扮,周寄是护卫模样打扮。 “起来吧!”穆长川本想让他们日后对自己,不必行跪礼,后想到不是革除此弊端的时机便作罢。 四人遵令起身,穆长川仔细打量他们,发现他们都没修为,不免疑惑起来,“封都尉,他们都没有修为,如何协助你。” 封天越笑笑,拱手回道:“大人,他们虽无修为,却都是极精明的暗探,南巧玲曾在景王府做过仆役!” “居然都能混进景王府?!”穆长川讶道,王府有专门的人对仆役进行甄别。细作想要进景王府的做仆役,难度相当高。 “是的,大人。奴婢还见过您呢!”南巧玲露出和蔼的笑容,穆长川看着竟丝毫生不出,警觉之意。 “何时?” “大人与郡主完婚,回定襄那日,我就在王府大厅外围见过。” “既有这份能耐,那日后你们四个,就在城主府当差吧,将府里人盯紧些。”穆长川点点头,竟然他们能混进景王府,难保自己身边不会有他国细作。 “遵令!”四人拱手。 交待完任务,穆长川就打发他们去寻卓玉过来。 “封天越,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办!”瞧见四人离开,穆长川扭头吩咐封天越道。 “请大人吩咐!”封天越抱剑行礼。 “第一,去后鹰卫将军卫妙那里招四名飞鸽师来。第二就是让卫妙密切注意梁军动向,有事及时告诉我。”景王府传来消息,梁国极有可能再次与滕国开战,穆长川不得不防,若是梁军将进攻重点放在静安方向那就不妙,故此穆长川留下旧甲胄与兵器,准备武装新军。 “遵令!” 接下穆长川的命令,封天越离开正堂,在门口正好遇到卓玉与四名伍卒,卓玉对封天越点头示意,封天越笑笑,扭过头就直奔马厩去。 “郡马爷!”卓玉对上位端坐的穆长川曲身行礼,四名鹰卫伍卒待在门外侯令 “卓玉,那四人,你分别将他们安排到仆奴、马厩、伙房,尽量做的低调些。”如今常琉璃身边有剑修,侍女那里也没必要安排。且南巧玲那模样,也做不得侍女。 卓玉点点头,见穆长川没有其他吩咐,卓玉道声告退,就离开正堂,去安排四名伍卒的身份去了。 穆长川回府后第三天。在后院刚练罢剑的他,见门房急步走来。 “郡马爷,门外有名自称孙荣的,欲求见您。” “孙荣?”穆长川先是愣下,随后想起,卓玉还没给他办牌子。 “让他进来吧!” “诺!”门房躬身领命离去,穆长川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拭完额头汗水,便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去。 “静安的驿路及浮桥也要加强防范,正好交给孙荣他们。”穆长川看着侍女们离去的背影,嘀咕道。战争中确保信息传递通畅极为重要,魏国大将博云被司马良驹伏击,就是因为不知华阳失陷,没有及时识破司马良驹计谋所致。 约莫半柱香时间过去,庄家汉模样的孙荣迎面朝穆长川走来。 “孙荣拜见统领大人!”离穆长川九尺处,孙荣停住步伐,伸出左腿,单膝跪拜道。 “孙校尉请起!”穆长川点点头,抬手示意他起身。待孙荣站起来后,穆长川才继续道:“你来的好,我有事要遣你去做。” “请大人吩咐!”孙荣拱手 “你将静安鹰卫全部安置在,几个属府与驿站间的驿道上,监视看有无梁军细作出没,若有门窗上挂黑布,若无挂白布,会有人主动联系你们的。还有遣两名在浮桥那里,暗中监视,确保浮桥不要出事。”穆长川目光紧盯孙荣,语气显得慎重异常。 “遵令!”孙荣肃声回道 对孙荣交代完,穆长川道声走吧,提起乌云剑,便往正堂走去,孙荣尾随。 正堂里,常琉璃与卓玉两人在,穆长川领着孙荣走进来。 “郡马爷!”卓玉给穆长川屈曲身行礼。 “嗯…”穆长川应声,指着孙荣对她言道:“他叫孙荣,你带他去办理牌子,顺便给他手下注军籍。” “是!”卓玉笑领,转身便于孙荣退出去。 常琉璃见外人都走,便开口道:“又是公公的旧部?” 穆长川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将乌云剑放在桌前,看着常琉璃,缓缓道:“大战将起,我让他们暗中留意梁军细作。” “也不知,这次能不能遇上司马良驹。”常琉璃将自己那份热茶递给穆长川,笑道。 “应该不会,梁军重心应该还是会在滕甲那里。”穆长川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淡淡回道。 。。。。。。。。。。。。。。。 商讨出兵的殿议结束后,梁帝出安宁殿,沿着蜿蜒的廊道,向福寿宫走去,内侍官贾州及侍女、侍卫尾随。福寿宫,是梁国后宫,始建于梁太祖时期。原只能住下三百人,后随着梁国日益富庶,历代梁帝便大肆扩建,如今宫里能住数千人,宫里美姬侍妾如云。 “贾州,你去唤归羽到书房。”梁帝顿住步伐,侧脸对内侍贾州吩咐。 “奴才遵旨!”贾州笑眯眯的领旨,拉开与梁帝距离,便往西面走去。 与贾州分开半柱香后,梁帝就到书房门口,诸护卫依次站立在廊柱面前,背对房门。 “你们在外百步外候着。” “是,陛下!”众侍女躬身领旨,猫腰往后退去。 喝退侍女,梁帝挽起龙袍,亲手推开房门。 此时,书房深处站着一黑衣遮面之人,他背对大门,双手附于背后。 “呵呵,也只有你敢如此随意进出寡人的书房。”梁帝先是一愣,停下脚步。而后脸上浮现笑意,语气颇为随和。 “你找我来何事?”黑衣遮面人淡淡道,冷淡的语气,似对梁帝的不太感冒。 “找你来自然是,请你来除恶的。”梁帝依旧笑容满面,继续往条桌后走去。 “除恶?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当真讽刺。”黑衣人侧过身,面对条桌,身体轻微晃动。 “你不在寡人的位置,自然不明白皇帝的苦衷,一切不利于梁国的,对寡人来讲,都是恶人。”梁帝于条桌后的龙椅上坐定,将帝冠取下,放在桌边,扭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叹道。 “你是皇帝,若要杀人,下道旨意便是,何必如此偷偷摸摸!”黑衣人收回背后双手,环保胸前,抬起他那有遮面的头颅,看着梁帝。 “嘿嘿……没有足够的理由,寡人如何能擅杀世袭勋贵?” “也是,要动像穆同成这样的柱国大臣,还真是让您为难。”黑衣人语气中嘲讽之意,怦然而出。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我各取所需而已。”见自己的老底被揭穿,梁帝面色变得阴冷。 两人话不投机,书房瞬间就安静下来。片刻后,梁帝话语再起:“说吧,到底去不去!” 黑衣人叹口气,冷冷回道“说吧,何人?” “帮鹤城城主三江侯徐远志。” “徐远志不行,他与蓬莱仙剑阁有渊源,杀他,我就暴露。”黑衣人摇摇头 “那就解封吧,这个你也不杀?” 听到解封的名字,黑衣人略微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见黑衣人应下,梁帝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没有其他事吧?” “没了,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将贾州唤来,今晚内侍宫从随国那里领来几名佳丽,寡人正好鉴赏一番。。”梁帝伸手摸一下,自己略有发白的额发,背微微向后靠。 黑衣人也不回话,打开房门径直就出去。 “白眉,出来吧!”待黑衣人走过一会,梁帝扭头对左边屏风,喊道。 屏风人影晃动,一名双眉皆白的中年剑修,从屏风后来走出来。 “皇兄!”白眉剑修拱手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待归羽解决解封,你们就将徐远志满门屠光,做得干净些。” “是!”白眉剑修回道。 梁帝说完便挥挥手,打发白眉剑修离去。 第五十一章 鹤城血案 梁国,鹤城 这个富庶的梁国城池,因离滕梁边境尚远,几次滕梁之战,其并未受到波及,城中有近五万驻守甲士,其历代城主皆由三江侯领任,梁国庙堂只是在这里挂了个武尉,这任城主徐远志,喜好兵甲之事,不惜花巨资,耗费数十年光景,来打造鹤城驻军,其三万五千主力步卒,所穿黑铁重甲,皆是走私自滕国,盾牌及斩刀来自魏国。八千骑兵的战马来自周国,骑兵的轻甲与兵器以及五千弓手装备也是来自滕魏两国,兵源全部是由孤儿及无籍流民组成,往昔训练也得穆同成多番指导,可以说鹤城军在梁国南方诸城中战力排第一,比一般的滕军还要强上一些,这也是梁帝不敢公然罢免徐远志的根本原因。 “侯爷,已到子时,该休息了。” 入夜后的城主府,灯火通明。三江侯徐远志仍然埋头案台,处理城务,堂下右侧站立的解封,轻声提醒,自上次遇刺以来,徐远志的身体每况愈下。 徐远志抬头看着堂外漆黑的夜色,恍然道:“这么快,就到子时!” 解封点点头。 放下笔,揉揉手腕,徐远志缓缓起身边,他身手将背后剑架上的宝剑取下,便提着宝剑,绕过桌案,往卧房走去,解封跟随。 正堂与徐远志的卧房之间,由一条笔直的走廊连接,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廊里空无一人,漆黑一片,走廊外无任何遮拦物,徐远志遇刺后,他便下令将原来的楼亭尽皆拆去。 突然! “侯爷!” 解封停住脚步,沉声叫喊。徐远志听到他的喊叫,亦停下脚步,他扭头看着解封:“何事?” “有刺客!” “刺客?”徐远志双眼一瞪,他迅速侧头,扫眼四周,目之所及,并未有人影出现。 “这个刺客,不是冲您来的!”解封摇摇头,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昏暗的长廊。 “嗯………鬼剑解封果然有些本事!”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长廊尽头,幽幽传来。声音落下,一名手提黑白两色宝剑,蒙头盖脸的黑衣人现身。 “你……是何人?”徐远志冷冷看着黑衣人,语气无比凝重,徐远志也是剑修,且修为高深。连他都无法感觉到黑衣人的气息,可见黑衣人修为之高。 黑衣人步子未停,淡淡道:“知道我名字的人,是活不了的!你……确定想要知道?” 徐远志闻言,虎眉再皱,他侧脸看着解封,黑衣人的话表明,他确实不是来杀自己的。 “我还以为上次刺杀侯爷的是你呢!”解封阴恻恻的开口道,显然眼前的人,他是认识的。之事此时若说出黑衣人的名字,徐远志真有可能性命不保。 “上次……嗯,我是来了,不过没出手而已,他…并不值得我出手。”黑衣人轻抬右手指着徐远志,神色从容、淡定。 “………” “我们出去解决!”解封知道此战已避无可避,便右手一抖,亮出一柄黑剑。 黑衣人目光越过解封,瞄一眼神情凝重的徐远志,点头:“好!”说完,转身便往府外掠去。那飘逸的身法,看得徐远志深吸一口冷气。“这黑衣人,剑道修为怕是已至七品!” “侯爷,请您尽快去暗道!”解封留下此话,如鬼魅般的身影就追随黑衣人而去。暗道是徐远志令人修的一处密道,可直通府外,解封已感觉到,还有数道剑修气息在附近,故示意徐远志赶紧逃走。 “哎……想不到,梁国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看着两名剑修高手相继离去,徐远志叹道。能调动剑道七品的剑修,大梁境内除去庙堂上的那位,徐远志想不出其他人。 “得赶紧通知家里撤离!”徐远志没有按照解封的意思去暗道,而是向徐洛的房间走去,隔代亲,发现有危险,徐远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孙子徐洛。 他刚走没几步,府门处就喧哗起来,徐远志停步扭头一看,心里一惊。 只见府门被强行撞开,一名护门甲士身体倒飞进来,院内陆续蹦出十几名黑衣刺客。 徐远志定睛一看,大骇:“三名剑道六品,余者剑道皆五品!” “有刺客……有刺客…”不知是谁大声呼喊起来。立时,数十名甲士,陆续从内院冲出来,奔黑衣刺客而去。 众刺客见甲士人多,不欲纠缠,便留下两人,拖住甲士,余者皆奔后院去。 后院中人仅徐德超有些本事,徐远志知道他斗不过这些人,一咬牙,抽出宝剑便追过去。 正堂前,传来的微弱打斗声,惊醒梦中的肖薇,她猛的推几把熟睡中的徐洛。 “夫君,夫君,快醒醒。有刺客,有刺客!” “夫人,你又做噩梦了吧?”徐洛揉揉睡眼,侧脸看着花容失色的肖薇,轻声道。肖薇自流产后,便经常梦见遇袭的场景,半夜惊醒也是常事。 “不是……你听!”肖薇面色惨白,急促道 徐洛依言,静心一听。隐约确实有断断续续的厮杀声。 “快起来!”发现真进来刺客,徐洛掀开锦被,迅速穿衣,肖薇亦快速穿衣。夫妇二人还未将服饰整理好,门外就传来徐远志的怒吼声:“站住!” 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肖薇正要开口惊叫,徐洛赶紧踏前几步,一把捂住肖薇的小嘴。 …………………… 离徐洛房间不远,徐远志抽出宝剑,挡在众黑衣人面前。 “和临海,顾杰我们留下。”领头的眉毛雪白的刺客,见徐远志挡在他们面前,立起右手,其余刺客就止住脚步。 白眉左侧的两名刺客,依言站在他两侧。其余刺客分两拨,向不同的方向跃去。离去的步伐急促,分工明确,显然他们杀人的心情很急迫。 这样的局面对于徐远志来说,很棘手。徐远志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也看不上修为比自己低的剑修,便是遇袭后,他也未再添剑修护卫,如此城主府的剑修依然只有解封一人。 徐远志知道今日府里的家人,死伤已在所难免。 “白成约这个懦夫,简直是丢尽梁国的脸,如此三番五次暗杀大臣!”事到如今,徐远志再也按压不住心中怒火,破口大骂梁帝起来。 “说多没用,动手吧!”白眉剑客冷冷道,言毕,拔出宝剑便刺向徐远志。他身边的两名同伴,见白眉刺客动手,也一起朝徐远志攻来。 以一敌三,徐远志不敢大意,他回剑欲拨开白眉刺客的剑锋。却见另外两名刺客剑已快至,他无法同时应付三名六品剑修,不得不撤回宝剑,闪身回躲。 三名刺客借势跟进几步,根本不给徐远志喘息的机会。无奈他只得顿住身形,回剑拦白眉刺客的剑锋,这个空档,徐远志的左侧便暴露,左边的刺客抓住机会,剑锋奔徐远志脖子刺去。徐远志赶紧偏头躲避,脖子虽躲过一劫,左肩却已无法躲避。 “呲………”剑锋入肉,徐远志虎目血红,挡开白眉刺客的剑后,他顺势一扫,逼退左侧刺客。 六品剑修之间的打斗,磅礴剑气激荡,瓦飞石裂! 徐远志左肩鲜红的鲜血已将锦袍染红,剑修的剑,伤的不止皮肉。玄气亦随剑锋灌入伤口,徐远志体内被异种玄气侵入,使得他身体颤抖不止。 “徐远志,我敬重你是位汉子,你自尽吧,我留你全尸。”白眉剑修抬手阻止住两名欲要再进攻的剑修,冷冷道 “……我若自尽,你能放过我的家人吗?”白眉剑修的话,使徐远志稍稍松口气,他还抱有一丝期待,哪怕只是期待而已。 白眉摇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只有战至力竭!”在这难得的喘息时间里,徐远志快速点住,自己伤口部位的穴位,他扭头看一眼,解封离去的方向,眼里似有淡淡的落寞。 “动手吧!” 见徐远志不肯自尽,白眉也觉得没必要在浪费时间,他可不想让打斗声惊动鹤城守军。念及此,白眉举起宝剑与两名一起再次冲向徐远志,这一次,他们剑法变得更为诡异,三人配合默契,之间似藏有阵法,剑剑奔他要害而来。不过半柱香时间,徐远志浑身血迹斑驳,锦袍破乱不堪,其他的伤还好,最要命的是他的双腿及右手关节之处,被数次刺伤,如今徐远志手中之剑,已堪堪欲坠。 勉强再支持一刻钟,一代枭雄,梁国世袭三江侯徐远志,终死在白眉刺客剑下。 剧烈的打斗,徐远志没法藏匿剑气,可怜屋里的徐洛夫妇在战斗未结束时,便被双方的剑气所杀…………… 天刚发白,鹤城城主府。突起大火,火焰滔天,滚起的浓烟,半座城的百姓都能看到。 次日卯时! 军营中的徐海赶到,城主府正堂已坍塌,花草皆化为灰灰,只有数十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着。 “爷爷,父亲,母亲,二弟……”徐海双膝跪倒在后院中,双目泣血,青筋爆起。 第五十二章 卫妙传讯 鹤城,幻月歌坊 年逾四十岁的卫妙在歌坊中的霞飞阁,招呼本城武尉宋鼎宇。阁里布满幽香,美人弄腰,糜糜之音撩人心魂,宋鼎宇左拥右抱,此刻已是飘飘欲仙。 “我说卫当家的,你……你是在哪里寻来的这些美人,竟个个娇媚可人啊……哈哈。”宋鼎宇仰头饮尽怀中美人递到嘴边的杯中水酒,双手不得空闲在丽人脸颊轻抚。 “这个嘛……可是幻月坊的秘密,我可不敢说。”卫妙左手抿嘴娇笑,右手端起的酒盏,便停顿下来。 “本尉又不抢你生意,你担心什么?”宋鼎宇又接过美人夹来的菜肴,轻笑。 “宋将军我自然是信得过,我自然是担心徐侯爷……您也知道,侯爷一向是厌恶我们这行当的。若让他老人家知道,我们幻月歌坊的秘密,我们这上下数十口人的脑袋,怕是保不住呢。” “徐侯爷?哈哈……”听到徐远志的名字,宋鼎宇一把推开,送到嘴边的美酒,笑得无比诡异。 “将军何故发笑?”卫妙故作讶状 “卫当家的,实话对你讲吧,三江侯府已被灭门。如今这鹤城我便是老大,你也知,我没别的喜好,就迷恋美酒佳人。”宋鼎宇将头靠近卫妙,语气颇为激动,他这个武尉虽是庙堂任命的,可在这鹤城如同摆设一般。 军内大小事宜皆由徐远志做主,平日里就是营帐里那些千夫长们,也从不拿正眼看他。心中压抑许久,前些日子接到庙堂密令,令宋鼎宇稳住鹤城甲士,他还忐忑不安,生怕徐远志与庙堂起冲突,自己做个替罪羊。直至今日获知徐远志被灭门,他一时高兴,便弃营来这温柔乡寻快活来了。 “咚!” 闻徐远志被灭门,卫妙一失神,手中酒盏掉落,酒水撒满地。往昔鹰卫军饷用动都是她从徐远志那里取来的,自梁帝收拢鹤城密探后,为保安全,卫妙与徐远志便极少往来,不想徐远志会出这等横祸。 “卫当家的,何故失神?!” “大人,这世袭侯爷身死,我如何不惊,庙堂查下来,还不弄的鸡飞狗跳的,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卫妙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强颜欢笑道 “呵呵……我当什么大事,本尉还以为你与徐远志有一腿。”宋鼎宇讪笑,他那双嘴眼上下打量卫妙,这当家的年近五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年轻时定然也是一方尤物。 “我说,宋将军,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卫妙见宋鼎宇,满脸猥琐,顿时拉下脸来。 “当家的误会啦!呵呵……”宋鼎宇尴尬一笑 卫妙自不会在这些小事上纠缠,她急于想知道,徐远志是被谁杀的“徐侯爷,被何人灭门?” “卫当家的好似对徐侯爷颇为关切………”宋鼎宇语气又变得阴冷起来。 “将军,我只是好奇而已!”卫妙,拿起新酒盏,摆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好奇还是少些为好,我对你讲的不要外传,否则……”卫妙的低头,宋鼎宇很享受,他也不认为卫妙会与徐远志有什么关系,那徐远志除了舞刀弄棒,对女人还真不感兴趣。 “将军,放心。借几个胆子给我,我也不敢外传。”卫妙给宋鼎宇满上一杯酒,递到他手上,娇笑道。 宋鼎宇点点头,让卫妙将众女打发出去。 “啪啪啪……”卫妙伸出双手,连拍三下,众女子依序退去。 “卫当家的,本尉得到密令,大军即将调往南华城,估计与要与滕国开战。美人的事,你还是要加紧些。”待众歌姬出去后,宋鼎宇对卫妙正色道。 “大人预计何时动身,我看时间够不够!”卫妙轻声询道 “一个月后吧,粮草还未调拨到位。” “那没问题!”卫妙笑道,重要的事讲完,卫妙又拍手,将歌姬唤进来。 “你们好好伺候大人!”卫妙肃声对众歌姬吩咐道。 “是,卫大家!” 卫妙见宋鼎宇此刻魂都在歌姬身上,便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走出霞飞阁,卫妙左转右绕,来到一处暗屋,暗屋内,陈设简朴,正位摆着一张太师椅,左右两侧各有数张独凳,其余的啥也没有。 “拜见后将军!”暗屋深处,一名年逾三十模样的书生与一名是护卫的模样男子跪拜道,护卫背后的墙上立着根手臂粗细两丈长的竹竿。 “起来吧!”卫妙细步进入,寻屋内正位坐下。 “谢,将军!”两名男子对卫妙一拱手,便依令起身。 “统领大人要的兵器寻到没?”卫妙挽起袖衫,刚才的酒水洒落她手上,未及时处理,此刻浸过衣服,竟有些凉。 “禀将军,属下已寻到。”为首书生模样的男子对卫妙拱手。 “在哪?” “周进,将兵器取来。”书生男子扭头对护卫装扮的男子吩咐道。 “遵令!”护卫男子应下,转身将竹筒拿到,他正要破开竹筒,却被卫妙拦住。 “且慢!我不看,你们直接送到静安交给大人吧?另外给大人带句话,就说三江侯府被灭门,应该是庙堂做的。完事后,你们也不要再回来,就留在大人那里效力。” “遵令!”两人躬身言道。 交待完事,卫妙起身便出屋,徐远志被杀,她觉得幻月歌坊也不再安全,有必要转移地点。 两名鹰卫离开幻月歌坊没多久,即梁昭文二十四年三月,梁国秘密令安国公司马良驹为征西大将军统:龙梦,龙韵,阳月、怀宁、大运五城共二十二万甲士,兵出龙梦、龙韵二城欲夺岳城及百湖城。征大司马程杰文为征南大将军,统西中、南华、鹤城、襄南四城共十八万甲士兵出南华攻静安城。 梁军甲士动向,被隐匿在鹤城的卫妙获知,其将线报飞鸽传书回静安城。 “威远将军,游龙枪法最紧要的是要灵活,但切记不要过于花哨。能速战的不要久决,马战中以上平枪及中平枪使用最为频繁。枪随心至,如游龙亦如盘蛇。”静安府武场,龙登云正在教授穆长川枪法。 龙登云的枪法在滕军中能排进前三,景王常怀镜便是看中龙登云这点,刻意栽培于他,以做先锋。 “那………”穆长川正欲再请教,忽见谭未朝他疾走而来,言语便嘎然而止。 龙登云见穆长川话说了个开头,目光却看向自己背后,亦头回看。 “呵呵……谭兄弟,你来了!” 自上次三人在驿站醉酒一番后,谭未对龙登云的态度也不那么冰冷。他朝龙登云点点头,便对穆长川拱手道:“大人!郡主请您过去。” 听说常琉璃找自己,穆长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便扭头对龙登云言道:“龙将军,郡主找我,您稍后!” “呵呵……威远将军请便,龙某出来也久,正要回去,下次我们再来讨论枪法吧!”侍女见二人不准备再斗技,便递给龙登云锦帕,龙登云摆摆手,侧头对穆长川笑言。 “好,谭未你代我送龙将军出去。”穆长川见龙登云要走,便对提剑站立的谭未吩咐。 “是!大人。” 龙登云将手中的枪,扔给边上的甲士。对穆长川拱拱手,便随谭未离去。 穆长川亦将枪扔给甲士,顺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淡淡道:“你们也下去吧!” “诺!” 甲士及侍女躬身退去。武场上就只有穆长川一人。 “这谭未也学精明了。”穆长川笑笑,常琉璃一早便领着,紫月与护卫出府去,怎有机会遣谭未过来。 不过小半柱香时间,送客的谭未就去而复返。 “说吧,有何事寻我?” 谭未从胸间夹衣中,摸出一小竹筒,递给穆长川。竹筒上封漆还在,穆长川剥掉封漆,打开竹筒,取出信戈。 “梁,集甲士四十万,分而击滕!妙” “四十万甲士?!这梁帝可真舍得下血本。”穆长川嘴角抽搐,眉头皱起,梁国起兵四十万,静安城这次要面对的怕是会有二十万。静安驻军不过四万多,却有六处要戍守,兵力远远不足,除非将东城甲士调来。 梁国此次出兵之大,又要防备魏国落井下石,必然会选择阻力最小的方向展开进攻。穆长川分析,梁国此次应该会从南华城出兵进攻静安城,而基林府是梁军进军必经之路。 眼下静安城中,常琉璃计谋不足,若临机决断稍有犹豫,必耽误大事。 “哎,原本不想结因果的,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劫。”穆长川苦笑,他抬头看着谭未,缓缓道:“飞鸽传书给景王府就说梁军集结四十万甲士,要开战了!长川请父王授令“ “是,大人!”谭未拱手,转身快速离去。 如今的滕国庙堂,皇帝年幼,什么也不知道,而作为太后的长盈公主又不懂兵戈,亦缺乏必要的战略眼光,是故滕国朝野虽对梁国会起兵甲有共识,却至今没有明确的诏书,更别提任将调兵。 “看来,只有靠景王府藩军了!”穆长川叹道。 第五十三章 惊闻噩耗 “这事还是要与琉璃说下,顺便也可组建新军了。”打发谭未去传讯,穆长川寻思, 念及此,穆长川直接回正堂去寻常琉璃,每日这个时辰,她都会在正堂处理公务。 “郡马爷!”正堂门口两侧站立的四名女剑修见穆长川走来,即拱手行礼。 穆长川习惯性的点头回礼,他左手掀起锦袍,跨步进入内堂。 内堂里,常琉璃左手持卷,右手端茶盏于嘴边,正看卷入神。 “郡马爷!”侍立一旁的紫月见穆长川进来,曲身给他行礼。 穆长川对紫月笑笑,径直走到常琉璃面前,伸手就将书卷夺下:“先停下别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何事?”常琉璃先是一惊,后见是穆长川,脸色便平静下来。 “梁国要打来了。”穆长川对欲要离去的紫月摆摆手,示意她留下一起听,后面的恶战让她知道也好。 “夫君,你莫不是又饮过酒?父王不是告诉过我们,梁军很有可能要进攻滕国吗?”常琉璃仰头看着穆长川,寻机喝口茶,后拿锦帕将嘴角擦擦。 穆长川摇摇头,沉声道:“这次梁军动用四十万甲士,已超出我们的预期。” “四十万!你确定?”常琉璃惊道,她身边的紫月脸上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确定!”穆长川肯定道 常琉璃脸色阴沉,她问穆长川四十万是否属实,不过是失口问出。她自然是相信穆长川的,可静安城的带甲之士只有不到五万。梁军出兵四十万,那完全有能力同时攻击岳城与静安城。 “那现在该如何办?”常琉璃叹口气,梁军调集这么多甲士,滕国这边的细作既然毫无察觉,她感觉梁军随时会发动进攻,以目前态势,静安城怕是难保。 梁军这次调兵做的极为隐秘,以布防为由,白天将驻军大大方方的调离,晚上又偷偷摸摸调回,如此经过数月方才完成兵力集结,这一切只为瞒过滕军细作,也只有几城的布防武尉知道,卫妙是通过送给宋鼎宇的美姬获得这个线报的。 “我已令人飞鸽传书给父王,父王应该会立即向庙堂禀报。只是不知庙堂会不会相信,毕竟梁国这次调动是秘密进行的。”穆长川往左踏上几步,在左边凳子坐下,紫月下来接乌云剑,并给穆长川倒茶。 “以静安的兵力,防不住的!”常琉璃摇摇头,前些日子巡视诸府,她发现只有骏景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其他诸府大多是平原地带,只有少许丘陵,无险峻隘口可依,要拔下,并不难。 “若我所料不错,父王收到飞讯后,应该会将东城的守城甲士调来给我们。因此我并不担心静安城,我担心的是岳城,岳城要是顶不住,梁军大军合在一处,百湖与静安是顶不住的。”穆长川接过紫月递来的茶水,此刻他倒是希望梁军将攻击重点放在静安。岳城那地方,虽有名将滕甲坐镇,穆长川却并无信心。 “滕甲那边,我们操心不了。”常琉璃淡淡道,滕甲虽为名将,性格却孤僻异常,在庙堂中得罪不少权臣勋贵,就连景王常怀镜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故这么多年过去,滕甲连个郡王的爵位都没捞到。 “你莫非对滕甲将军有意见?”穆长川讶道 “何止有意见,当年我父王还是郡王时,与祁国作战,腹背受敌。连发数道信使,也请不动他来支援。”这便是在驿站之中,龙登云对穆长川说的对祁作战,若非越无极与龙登云拼死血战,撑到庙堂援军赶来,没准常怀镜父女皆战死。如此心结,常琉璃如何不恨滕甲,因而上次岳城被围,常怀镜令她领军北上救援,常琉璃心中便不乐意,不过碍于军令,不得不从。 “还有这等事?”穆长川没有与滕甲打过交道,对滕甲的性情不了解,常怀镜父女平日也几乎不提滕甲。 “难怪,滕国庙堂敢让景王拥兵十数万。”有滕甲这个刺头在常怀镜身边防着,常怀镜便什么也做不了,亦什么也瞒不住。如此穆长川想起白龙殿上那位已过世的滕皇,心中不寒而栗。 “嗯……所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常琉璃冷冰冰回道,话毕,顿了会,便又继续道:“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夫君,那我们要赶紧召集将军议事!” “嗯……你下令召集将军们过来吧。顺便也让阳炎一起过来。”穆长川嘴中嚼着茶叶,眉头微皱。 “阳炎,那个建中校尉?他没有资格啊。”常琉璃讶道,按制校尉是没有入帐,参议军事权利的。 “琉璃,阳炎有大将之才,我想当初父王让其入军营,便是看中这点。如今恶战在即,骏景府那边很是紧要的。” “好吧!”常琉璃略做迟疑,便答应下来。她侧脸对紫月吩咐道:“你去传讯。” “是,郡主!”紫月应下,细步就往门口走去,还没跨过门槛,封天越就走进来。 “大人,郡主!”一身白衣的封天越,抱剑给两人行礼。 “孙荣那边有异常没?”自封天越从鹤城回来后,穆长川就遣他与孙荣对接布控各府驿道。 “最近却有不少梁国细作之人,徘徊在驿道。” “该收网了,你持龙符,调沿府重甲步卒与弓手,将他们全部剿灭。”穆长川从胸间夹层掏出半截龙符,这是调动静安大军的凭证,常琉璃将其交与穆长川保管。 封天越恭敬接过穆长川递来的龙符,将其收入胸间夹衣。 “还有何事?”穆长川见封天越接下龙符,还站在此处不走,十分诧异。 封天越犹犹豫豫,却不开口,上位的常琉璃这次却没有离去的意思,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起茶来。 “说吧!”瞧见常琉璃那副表情,穆长川也是无奈,只得让封天越说出来。 “大人,鹤城送来大人需要的兵器,并让转告大人,三江侯府族灭。” “族灭?!何时之事?”穆长川双目大瞪,双拳紧握。 “两个月前吧,应该是梁国庙堂所为。” 穆长川闻言,面色惨白,他缓缓起身,挪步往门口走去。只是还没到,便直直倒下去。 “夫君…” “大人!” 常琉璃与封天越同时惊呼………… 穆长川昏倒,被封天越及时接住,封天越伸出右手,掐住穆长川脉门,感觉到他体内气息不顺,便扶穆长川盘腿坐下。封天越伸直手臂,双掌顶在穆长川后背之上,运起玄气,就地给他医治。 此刻的穆长川双目紧闭,他感觉胸口如压大石,体内玄气已不受控制,四处乱窜,搅动得五脏皆颤,额头冷汗直冒。 “噗……”至最后,穆长川身体剧烈抖动,一口心血喷出。 “夫君……夫君……”蹲在他身前的常琉璃花容失色,一双玉手死死抓住穆长川的手臂。 “郡主,大人只是气血攻心,才致昏厥,此刻胸中瘀血已出,已无大碍。”封天越撤回双掌,长舒口气,缓缓道 “那为何还未苏醒?” “没那么快,至今夜差不多应该就会醒来。”封天越站起来,走到门口唤来两名甲士,扶起穆长川,就将他送回卧房。 。。。。。。。。。。。。。 入夜,穆长川卧房里,灯火通明。经过封天越及时治疗,穆长川的气息已不再紊乱。进房后,常琉璃在紫月的协助下,给穆长川更完衣,便再度扶他躺下。 这一切穆长川并不知。 在昏迷的几个时辰里,穆长川梦见徐远志,梦见徐洛夫妇,梦见哑巴徐宇。漆黑的深夜,无片捋光亮,他们在一片狼藉的城主府吃着饭,任凭穆长川如何喊叫,他们浑然不理。 “祖父,二哥,舅舅。”穆长川嘴巴微动,眼角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哎……”常琉璃叹口气,轻擦去穆长川眼角泪水。三江侯府与穆长川的关系,她是知道的。发生这样的事,常琉璃也不知怎样安慰穆长川。 “夫君,逝者已矣,梁帝如此卑劣,既是取死之道。”常琉璃说完此话,片刻后,她见穆长川脸色阴沉无比,便知起了些作用。 “如今梁军来犯,若以你如此模样,我是如何能守得住这静安城,若守不住,不正好随了梁帝的意吗?” “以前没见过郡主这么会宽慰人的,如今真是变了性子呢。“一旁的紫月见常琉璃说出这话,心里赞道。 常琉璃的话确实起到作用,穆长川长叹口气,便要坐起来,紫月与常琉璃赶紧来帮扶。 “不用,我还不至于如此脆弱!”穆长川挡开两人的手,便坐起来。 “郡主,您用晚膳吧!”站在常琉璃背后的紫月,见穆长川缓过劲来,便轻声提醒。 “好,叫她们端进来吧!” 见穆长川已想开,常琉璃心中总算踏实,扭头对紫月说道 “啪啪……”紫月拍手,在客室里的侍女,便端着六个银盘,走过来。 卧房温度高,此刻饭菜还是热的。 “还有见事忘记说,我已向父王请王令去了,战事交给我吧。”穆长川双眼通红的看着常琉璃 “如此正好!” 第五十四章 枪曰断魂 夜色渐深 卧房里,常琉璃吐气如兰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房外已听不见,侍女、仆役的脚步声,周遭的一切,宁静如常。 穆长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常琉璃的话,虽使他想开不少,但在穆长川脑中三江侯府里那些熟悉的画面,仍如电影般,幕幕重现。 对于穆长川来说在三江侯府呆过的几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没有禁足、没有歧视、没有流言蜚语。因为徐海,结识萧珊珊,因为徐远志,得以入蓬莱仙剑阁修行,还有他那个单纯而可爱的二表哥。 “还是要问问那两名鹰卫!”穆长川仰面床榻,实在睡不着,索性就起床,穿好锦袍,提起剑开门往后院走去。 此刻,约莫已过子时,星辰的光辉布满大地,恍如白昼。 “大人!”廊檐之上,一抹白影掠下,站在穆长川背后,正是值更的封天越,在穆长川昏倒后,他担心府里人手不够,故未曾离去。 “将鹤城的人带到武场来。”穆长川没有回头,亦没有停下脚步。 “是,大人!”对着黑色的背影,封天越拱手 夜色中的武场,团花在风中轻摇,花香飘逸。数名巡夜甲士手举火把,从花圃边走过。 “郡马爷!”甲士见穆长川在花圃中,便停下脚步,对他拱手。 穆长川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巡更。 甲士离去后,穆长川掀起下袍,盘腿就坐在花丛之中,反复拔合手中的乌云剑。 “祖父,徐洛你们的仇,我发誓一定要为你们报。”穆长川看着面前摇曳不止的花朵,喃喃道。 “沙沙沙……”如踏细沙的脚步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清晰可闻。穆长川抬起头,见两道白色,一道黑色的人影朝他走来。穆长川缓缓起身,抖抖袖袍。 封天越领着两名从鹤城来的鹰卫部属出现在花圃边缘。 “那便是大人,你们去吧!”封天越对二人吩咐,他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待,穆长川如此反常的召见两名鹰卫,必然是为那件放不下的心事,封天越觉得自己参与其中不合适。 书生模样的男子对封天越拱拱手,便领着护卫周进,提着根长竹筒就往穆长川这边走来。 “属下翼讯校尉易千玺,拜见统领大人。”书生模样男子领着周进给穆长川单膝跪下,行礼。 穆长川提起乌云剑,环抱胸前,冷冷盯着他们,淡淡道:“起来吧。” “谢,大人!” “三江侯府族灭的事我知道是梁帝下的令,具体动手的是谁,卫妙说没?”穆长川脸色阴沉,眼角抽动。徐远志是修为高手,加之有解封在侧,能杀他的必然是剑道高手,这样的刽子手,穆长川当然也是不肯放过的。 “大人,卫将军只说三江侯,乃是梁国勋贵,要灭他的族。应该只有庙堂能做得到,但是具体动手的是谁,卫将军没说。”书生男子拱手回道 “卫妙还说过什么?” “卫将军吩咐我等,将兵器给大人送来,并要我等留在静安城,听候大人差遣。周进!”易千玺对同来的护卫周进示意,周进瞪眼、运气、左手陡然使劲,便将竹筒捏碎。 竹筒里赫然裹着一柄通体银蓝,丈三长的枪。周进将枪横置,恭敬的递到穆长川面前。 穆长川接过枪,细扫一眼,枪刃银蓝,宽四指,两尺长,刃身流线均匀,两侧开有血槽。枪杆浑圆,径长三指,枪杆龙吞枪刃根部,枪杆根部刻有“六合断魂枪七三巫”。 “好枪!”穆长川叹道,他遣封天越去鹤城时,顺带让他转告卫妙,若有办法,帮弄块百斤重的玄铁,穆长川要打造长枪,不想卫妙竟然送件成品过来。不过这样也好,以穆长川的手艺,这样的名枪,他是万万打造不出来的。 “大人,这是魏国名匠巫铸所造,重七十三斤。”易千玺扶了扶自己的三山帽,对穆长川拱手介绍。魏国的兵器之利冠绝诸国,尤以刀剑最为有名,这点穆长川是知道的,不过却不知他们还能打造出如此精美的长兵。 “巫铸?”穆长川讶道,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未听过。 见穆长川不知巫铸,易千玺便开口解释:“巫铸乃是魏国不世出的名匠,传闻一生铸有七柄神兵,绝大多数是剑,这柄六合断魂枪,他花三年打造,亦是其封山之作。” “你在何处弄来的!” “六年前,属下与一酒徒发生冲突,酒徒使用此枪时,被属下擒获,那酒徒自述,他原本是一盗贼,在魏帝巡游之际,夜入魏国皇宫盗宝时,见此枪托在一镶金木架之上,觉得此枪非凡品,便顺手牵羊一并偷来,后东窗事发,魏国大肆搜捕,那贼人担心长留魏国,会有不测,就躲进梁国避祸。”易千玺将枪的来历,侃侃道来。他乃文武全才,只是祖上出身鹰卫,不被梁国所容,卫妙为免其明珠蒙尘,故让他来静安城,以图能施展才华。 “枪我收下,你们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让卓玉给你们办理牌子。入籍后,你们便随封都尉一起清剿梁国细作。” “是!大人。”易千玺拱手领令 。。。。。。。。。。。。。。 静安城驻军大帐设在静安东城,除常琉璃与穆长川外,现有四名将军,分别是三品安北将军龙登云、四品建威将军左太北、四品建武将军邵永、四品振威将军荣九山。其中建威将军左太北领本部一万甲士驻扎在静安东城东北百里处,建武将军邵永领本部一万甲士驻扎静安东城东南五十里处。振威将军荣九山领五千甲士,驻扎在静安西城,龙登云带着五千甲士驻扎静安西城。 三日后卯时,穆长川与常琉璃带着谭未及紫月等人,往静安驻军大营奔去。 四位将军及建中校尉在前一日都已到齐。 静安驻军大帐,上位有张熊皮大椅,椅后挂着绣有静安地图的屏风,屏风左侧有剑架可放八柄长剑。右侧立有长兵器支架,上悬扑月刀、牙泉枪、长岭斧,大椅前面条桌上有令箭匣,及书卷。 进帐后,穆长川很自觉的站在诸将末位,常琉璃则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拜见总军!”诸将参拜,安东将军常琉璃是静安城主兼守备将军,帐下几位将军是她部属,故称其为总军。 “诸将免礼!”常琉璃肃声道 “不知总军,召集我等有何吩咐!”龙登云拱手询道,常琉璃派人传令时,并未告知众将,梁军集结之事。 “梁军集四十万甲士,欲谋我国!” “四十万?!”众将惊讶无比,龙登云神情无比凝重,若梁国主攻方向是静安,那以目前的兵力是断断守不住的。 “总军,还是向王爷求援吧!”左太北出言道,他的看法与龙登云一致,认为以静安的兵力是不可能守的住。 “此事已经,告知王爷,我今日召集诸位来是有三件事要让你们做。”常琉璃淡淡道 “请总军吩咐!”众将拱手 “其一,从振威将军营中,再拨三千甲士给建中校尉阳炎,若梁军来攻,阳炎务必要扼守骏景府五日。阳炎你敢接令否?”常琉璃从令箭匣中,取出一枚令箭,对阳炎冷冷道 “属下接令!”阳炎毫不犹豫,上前接下令箭。 刚开始众将还疑惑,为何常琉璃会将校尉也喊来议事,此时才恍然。 “其二,通知各府百姓,静安守备兵力不足,届时需要从百姓之中抽调壮丁以补不足,同时宣布半月后静安城戒严。自即日起,除基林府外所有府门全部关闭。” “总军,如此静安城百姓会恐慌逃离啊!”龙登云拱手道,静安城防需要驱使百姓协助守城,若百姓都逃走,那对于静安城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威远将军,你来解释吧!”常琉璃所述皆为穆长川所授,她觉得还是由穆长川来讲,效果更好些。 “遵令!” 穆长川接令,侧脸对龙登云道:“如今静安百姓,多为梁国旧民,很难相信他们会替滕国守城,留在这里反而不美,如今梁军起兵四十,军需粮草所耗颇大,让百姓由基林府前往南华城,会给梁军供给造成负担。”两国战事一起,静安城势弱,城中百姓,难免受到波及,放他们去南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诸将面面相觑,邵永对穆长川拱拱手,笑道:“敢问威远将军,为何不将五府大门都打开?”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让百姓都入南华城,方能最大限度干扰南华梁军。” 邵永听完,若有所思。驱散城中百姓兹事体大,他不敢贸然表态,邵永抬头看荣九山,荣九山仿佛睡着一般,眯起眼不吭声。 “老狐狸!”邵永暗骂一句 “威远将军的意思,你们都听到了,诸位可有异议?”见穆长川话完,众将不再吭声,常琉璃肃声问道。 “属下,赞同穆将军之策。”位居末位的阳炎抢先开口道。 “我也同意,穆将军的计策。”龙登云亦表态支持 第五十五章 静安新军 静安城告示牌前,六名甲士将旧日的告示全部撕去,并将手中的两张新告示贴上。路过众百姓见出新告示,纷纷围上来。 “静安全民通告:梁国遣使羞辱大滕,为防战事突起,误伤众百姓。自今日起,十五日内,静安百姓若有畏惧战事的,可经基林府东去,概不阻拦。十五日后,全城戒严。静安守备将军府令!” “征兵通告:静安守军不足,欲招募新军万名,如有意向,可前往吏督衙门报名,参与选拔,一旦选拔上可入军籍,年俸七金。静安城主府令!” 告示一出,静安百姓,人心惶惶。 “又要开战了,这日子何时是头啊!” “是啊,还是赶紧走吧,待城破,流兵又会抢掠。” “哎,现在招兵,怕是真守不住,还是逃吧!” “……” “公子,我们是走还是留?”人群中一名持戟背剑的年轻白袍男子,看着招兵告示,陷入沉思,他边上的小厮轻言提醒。 “留!”白袍男子,沉声回道 “公子,您三思啊!留在这里九死一生。” “徐默,如此苟活,还不若轰轰烈烈的死去,我意已决,走我们去吏督衙门。”白袍男子,做出决定,便提着戟,朝吏督衙门走去,小厮摇摇头,苦着脸,背着行李跟上。 告示贴出后几日内,陆续就有百姓拖家带口,往基林府赶去。 “大人,属下已将驿道边的梁国细作尽皆剿灭。”辰时,西城浮桥边,东去百姓络绎不绝,封天越领着易千玺与周进牵马,由东往西经过浮桥,来到跨马而立的穆长川面前,拱手禀道。 “好,我们回去吧!”穆长川调转马头,往城主府缓慢行去,谭未与封天越及十数名甲士跟随。 来时顺着人潮,穆长川等人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回去时百姓们的独轮车、驴车、马车布满官道,穆长川他们的速度就慢很多。等他们回到城主府,已是酉时。 穆长川遣封天越带着易千玺与周进去侧堂吃饭,他与谭未则直接往正堂走去。 “你回来正好,快过来吃饭。”常琉璃见穆长川进来,抬起右手招呼他过来吃饭。 “郡马爷!”卓玉迎上前来,欲接穆长川的乌云剑。 穆长川点点头,将乌云剑递给卓玉,便来到常琉璃身边坐下。 “今日城中百姓,十去其三,再这样下去,要不多久,静安便要成空城啦。”常琉璃给穆长川的碗里,夹上几片驴肉,看着他面露忧虑道 “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再说东城的驻军要过来,人少一点反而是好事。”穆长川见没有烧酒,便有些失望,他抬头对卓玉使个眼色,卓玉笑笑,踏着碎步就离开正堂,去取酒水。 。。。。。。。。。。。 如穆长川所料,十天后卯时,常安信领着东城三万五千甲士,在离东城西门十五里处,这里有上次静安之战留下的营寨。 “玉虎,通知大军入营寨待命,让宝荣,陆兴许与我们一同进城。”常安信粗略查看下旧日的营寨,见其似有修缮过,便扭头对玉虎吩咐。 “诺!”东城大营骁将玉虎拱手领命,上次静安之战,玉虎立有战功,常琉璃报上庙堂,将其拔为四品上的鹰击将军。 十多里距离,常安信与三名属将领着六名校尉及亲卫驾马,拖着滚滚尘烟,不到两刻钟,便可见城门,守门城将见几名将军驾马奔来,急令甲士将路清开。 “驾…”常安信速度丝毫不减,打头领着属将,跨过西门,直往城主府奔去。 一路之上,常安信众人,甚少见到百姓,官道上杂乱不堪。 一炷香后 “烦请通报,东城总军常将军,请见安东将军。”在城主府门口,常安信亲卫对守门甲士,喊道。 “列位将军稍后!”甲士回道,转身就往正堂跑去。 没用多久,报讯甲士便尾随紫月来到府门口,她见有二十余骑在府门右侧,打头的确是常安信,紫月便对他曲身行礼道。 “常将军,郡主在正堂恭候!请随我来。” 紫月是常琉璃的贴身侍女,常安信不敢托大,道声有劳,便翻身下马,领着宝荣他们跟随紫月往正堂走去,其随从由城主府家将安排去吃饭。 穆长川算过时间,猜着常安信他们也就在这几天到,便以练枪为名,留着龙登云在府里住下。 常安信他们进来时,穆长川夫妇及龙登云皆在正堂说事。 “末将常安信!领麾下诸将拜见安东将军。”常安信对常琉璃行拱手军礼。安众将军比安东将军低半级,故常安信自称末将。 “拜见安东将军!”宝荣他们随后亦对常琉璃行礼。 “你们来的好迅速,郡马……威远将军才说你们快到,我还不信。”常琉璃点点头,算是回礼。 常安信再对龙登云及穆长川拱拱手,随后面对常琉璃笑道:“王爷获知梁军欲要大举来犯,责令末将即刻开拔,故不敢怠慢。” “几位将军坐下说吧!”常琉璃指着右边的空位置,对常安信及诸部将言道 “诺!” 常安信寻着常琉璃右手首位坐下,宝荣他们依次而坐,侍女这时也将茶水端上来。 “常将军,你们来了,我们就踏实得多。”穆长川笑道 “呵呵……我们可是来挣爵位来的。”常安信说完,从胸甲中掏出一枚银色令箭,起身恭敬的递给穆长川,继续道:“王爷传话,郡马爷持此王令,统一调配南线联军。” “领令!”穆长川动容,起身双手借过景王令箭。滕国龙符一半在守备将军手中,一半在庙堂手中,因庙堂那边动作慢,常怀镜为免静安与东城将领阳奉阴违,误事,便依穆长川所请,让常安信带这令箭过来。滕国的令箭分两种,一为金令箭,一为银令箭。其中银令箭只有景王、兴隆王、定阳王各有一枚。 “常将军,东城军现驻扎在何处?”龙登云是个粗人见穆长川有王爷令箭,便有些动容,久不开口的他,直接就将话题扯到正事上来。 见龙登云问话,常安信拱手回道:“在西门外驻扎!” “等甲士们休息一日,明日再领他们去城东吧!”常琉璃插话道,西门那寨子是穆长川预留给新军训练用的,东城军驻扎在那里不合适。 “诺!”常安信拱手 穆长川见时候不早,就吩咐卓玉上饭,静安城比东城富庶,往来滕梁间的商贾也多,故菜肴丰富不少。 这次有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肫掌签、烤乳猪;肚脍、鸳鸯炸肚;沙鱼脍,凤凰双飞。 “呵!静安的伙食不错啊!”常安信见菜肴如此精美,赞叹道。 “这些菜肴,早就准备好了,甲士来通报时,便让厨子做上了。”穆长川拿起米饭就要吃,却被龙登云拉住。 “今日同袍,如此多,穆将军应该饮些酒水才是。” “我下午要去新军营寨,饮酒不妥,你们饮便是。”穆长川摆摆手,吏督毕竟是民吏,许多事情交给他,穆长川不放心,他自己手上又没个可靠的万人将,故不得不亲力亲为。 见穆长川不饮,龙登云只得作罢,又拉其他将军,宝荣也谢绝,只有常安信、玉虎及陆兴许陪他。 “宝将军,等下还要请您,陪我往新军营寨走一遭哟!” 饭吃过一半,穆长川对下位的宝荣笑道。 “诺!” 景王给了穆长川银牌令箭,穆长川便是王差,虽未升帐明示,宝荣也不敢得罪。 新军营寨在西城,原梁军残寨处。饭后,穆长川与宝荣领着两名名校尉及谭未,纵马往残寨奔去。 一路之上,百姓寥寥无几,官道也脏乱无比,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遗落的农具、丢弃的菜叶。 “威远将军,静安的百姓莫非都逃了?”宝荣见沿路情景与他们进城之时境况一样,便扭头询问穆长川 “嗯……百姓畏惧战事,故逃走许多。”根据孙荣他们的记录,穆长川估计十几日内,静安的百姓有一半都逃去南华城。 “为何不阻止?”宝荣奇道,未战便先放百姓离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为何阻止,若能守住静安,他们还会回来的,若守不住他们在这又有何用。”南华城一下去几十万人,光这些百姓的吃喝,就够梁军头痛的。穆长川将静安百姓都引到南华,就是逼梁军将大部分兵力放在北面,北面骏景府易守难攻,只要阳炎守住几日,待穆长川解决掉南华城梁军,再集中兵力与之决战,胜算就大多了。 “如此怕是会泄守军气势!”宝荣寻思,碍于穆长川颜面,宝荣不好明说。 说话间,残寨就到。当年梁国主帅白冰,在静安西城建下三座营寨,其中两座被混进来的滕军给烧毁,还有一座烧掉一般。滕军进来后也没去管,正好让穆长川捡漏,令人修缮一番后,暂时将新军甲士安置在此。 守门的甲士,认识穆长川,见他们纵马过来,便拉开拒马桩,放他们进去。 第五十六章 借马一用 穆长川是第二次来残寨,残寨里被火烧的痕迹依旧可寻,不过那些未烧尽的残木及布匹,都已被清理出去。沿路右侧新支起数根标木,指示着新营的位置,穆长川他们循着标记,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听到,整齐的喊杀声,令人热血沸腾。 “杀!杀!杀!” 穆长川昂头一看,前方不远处立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帐篷,隐约还能看见有甲士穿梭其中。 “我们到了。” 穆长川众人控制马速,缓慢靠近。 “站住!营寨内不准纵马,请诸位将军牵马步行。”帐篷外两名持刀甲士,对穆长川他们拱手言道 穆长川点点头,翻身下马,牵着踏雪无痕,在前面,度步往帐篷深处走去。 “威远将军,新军的主将是谁?为何不出来相见。”众人走过一刻钟,宝荣没有见到新军的主将出来迎接,不由得好奇。 “暂时没有主将。”穆长川扭头回道,静安城里就四名万人将,穆长川寻不到合适的统兵之人,而他自己又没时间,故新军暂时是由几名借调的校尉,联合训练,这也是穆长川请宝荣过来的原因,想让他帮忙看下联训效果。 “呵呵……原来如此!”宝荣笑道 残寨的武场,就在帐篷群后面,是在原梁军粮草堆积之地上开辟出来的,面积并不大,约有三十丈见方,穆长川他们来到时,新武场的场地之中,站着穿各色服饰的青壮年男子,在操练滕军基本的竞技之法,手上拿的兵器也是千奇百怪,宝荣看得眉头皱起。 “威远将军,这些人上战场,怕是会拖累我军啊!”万人队,由四名校尉代训,各玩各的,动作摆弄好无章法。 新军无将军,没有统一的联训计划,操练得很不协调,穆长川自己也看过去。故宝荣说出此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所以我欲请宝将军,代训几日。”穆长川拱手对宝荣言道, “某带无妨,只是还请要知会下常将军。”宝荣略做思索,便一口答应下来,常安信若同意,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这是自然!” 言毕,穆长川的目光便被武场上的气氛所吸引,他将缰绳交给谭未,自己与宝荣在大步走上观演台。 “威远将军,不知新军可有甲胄与兵器。” “有些旧甲胄与兵器,原本准备近日要销毁的,只是战事将起,我便将其留下来,给新军暂用。”穆长川笑言,说完,他抬起右手,指着武场右侧临时搭建的窝棚,补充道:“都在那里,甲胄一万两千件,斩刀八千件,弓弩两千,还有些散碎的马具。” “那为何不发放?”寻着穆长川手指的方向,宝荣看见堆积如山的甲胄与兵器,颇为不解。 “没有主事的将军压着,怕他们哄抢!”穆长川摇摇头,那些旧物有八成新的,有六成新的,有弓手的也有步卒的,若任由几名校尉分发,没准会打起来。 “…………” “咦,居然有人使用方天画戟!”将难题抛给宝荣后,穆长川的目光再次投向武场,武场中一背后附剑,手持方天画戟的年轻男子引起他注意,穆长川颇感惊讶。 方天画戟原本是种仪仗之物,很少用于实战,这种兵器很不好练,对使用者要求极高,古之使用者无不是骁勇虎将。 “谭未,去将使方天画戟的壮士,请过来。” “是,大人!”谭未拱手,将缰绳交给宝荣部下校尉,提着白剑,大步就往场中走去。 “威武将军,持戟的人很特殊么?”宝荣奇道,他自是不知吕布、薛仁贵这等名将,平日也少见持戟的战将。 “我曾经看过典籍,诸兵中,方天画戟,是最难练的,故有些好奇。”穆长川讪讪而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不想对宝荣透漏太多。不说静安军,就是放眼整个景王府藩军,能独挡一面的大将怕也只有越无极,而那建中校尉阳炎,景王也不一定的会割舍给穆长川。 “大人,持戟壮士带到。”很快,谭未领着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来到穆长川面前,拱手对穆长川禀道 “草民徐明,拜见几位将军。”青年右手立戟,左手摊掌横在胸前,单膝跪拜。 “起来吧!”穆长川抬起手,他观这叫徐明的青年,身高八尺,浓眉大眼,面容冷峻。 “谢大人!”徐明领令站起身,昂首挺胸站立在台下。 “你这方天画戟从何而来?” “方天画戟?”徐明一愣,他见穆长川盯着自己手中的兵器,方才所捂“禀将军,这戟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名曰玄冥戟。” “哦,祖传的!”但凡祖传之兵器,皆有技法辅之,穆长川便确定这徐明定有些手段。 “能马战否?”穆长川再问 徐明笑笑,对穆长川言道:“某自问马战能与万人将,一较高下。” “狂妄!” 穆长川还未开口,宝荣手下的校尉抢先喝斥,万人将无不是死人堆里拼出来的,一小卒竟然开口就敢言,可与万人将一战,如此狂被怎不令他气氛。 “有这本事,不若先与校尉一战可否?”穆长川也惊讶,能敌万人将,当不可小觑,就是穆长川自己,也不敢说在马上能敌万人将,故觉得徐明有些夸口。 “遵令!”徐明拱手回道 穆长川扭头看宝荣,宝荣也是一脸不信,不过既然穆长川开口,他也不好拒绝,便对方才斥责徐明的校尉言道:“宫敬银,你陪他耍耍吧!” “诺!” 既是马战,自然是不能没有马的,徐明对穆长川再道:“请借将军坐骑一用。” “这徐明,定然在我进来时,便瞅见踏雪无痕。”穆长川寻思,若徐明真是员虎将,莫说是借马给他,就是将踏雪无痕送与他又有何妨。 “谭未,将马给他。” “是,大人!”谭未牵踏雪无痕过来,将缰绳递给徐明。 徐明看着踏雪无痕,眼中尽是喜爱之色。他扭头对穆长川笑笑,提戟踏蹬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校尉宫敬银早提刀,打马往右侧去,徐明纵马往左侧行去,待距离拉开三十丈后,二人先后调转马头,对面而立。 武场中的校尉及新军,见两人要比试,便结束训练,纷纷围拢过来。 “这徐明,能打赢校尉大人?” “我看悬!” “我倒觉得,徐明未必会输!你看那气势,啧啧……万人将也不过如此吧!” ……… 还未开始,围观的众人,就议论纷纷。 等过好一会,宫敬银见徐明迟迟不动手,心中更加恼怒,提刀纵马就奔徐明而来。 “驾!” 徐明亦提戟,纵马迎上去。两人快速接近,宫敬银双手举刀,刀背朝前,在两马即将交错间,挥刀就朝徐明斩下去,徐明双眼微眯,右手使劲,抡起玄冥戟后发先至,自下朝上,戟从宫敬银双手间挑过,直接隔住刀柄,将其长刀挑飞。 “还能这样打!” 观战的穆长川目瞪口呆,要知道若徐明没有挑飞宫敬银的长刀,那长刀刀背拍下来,徐明不死也要重伤。 只一合,就击败领军校尉。场中新兵纷纷拍手喝彩。 “好样的,徐明!” “厉害,厉害。” …… “威远将军,恭喜!”宝荣拱手对穆长川言道,宫敬银久历战事,就是宝荣也无把握能一击打败他,这徐明只一击便打败宫敬银,宝荣便确信他敌万人将,不是虚言。 “呵呵…”穆长川笑意浮现 击败宫敬银,徐明纵马来到穆长川面前,翻身下马,再次跪拜道:“将军,草民前来归还战马。” 穆长川点点头,言道:“自即日起,你便不是草民,新军中你且先任个千夫长吧。”这是穆长川目前能给他的最高职位,校尉以上需要景王常怀镜任命,万人将需藩王上报,庙堂任命。 “多谢将军!”徐明再次叩拜。 补上架感言(因疫情耽搁) 首先感谢,多位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名字就不一一提了,其次感谢我的责编。关于本书,我阐述如下几点: 第一,本书场面宏大(我非第一次写书),力求真实的介入穿越的异世之中,不存在金手指,也不存在什么木牛牛马之类的,战斗全部贴近现实,我亦不会偏袒任何角色,角色的命运若走到尽头,我也救不了。 第二,书中所有角色的性格,均取自于现实。有大忠似奸,也有大奸似忠。有风花雪月的柔情,也有英雄落幕的悲歌。 第三,主角穆长川的命运,从来就由不得他掌控,不同的价值观。让他在强权横生的异世,内心饱受煎熬。 第四,关于后宫,我想说的是,还是请大家细看吧,越到后面,越精彩。 整个故事贯穿八国,以及修行界,后面很多修行爱恨情仇(归羽是谁?如何入魔?百里飞雪又是谁?) 总之再次感谢诸位读者,同行以及编辑。谢谢 第五十七章 大战前夕 梁昭文二十四年四月,原本集结在南华城的梁军程杰文部,因静安城百姓蜂蛹而入,导致粮草不济,不得不改变策略,将梁军主攻的方向改在北面,南面只留下五万甲士相机行动。 南线梁军的动向被西中城与南华城中的鹰卫获知,线报纷纷飞向静安城主府。 “大人,府里送来密报。”静安东城,穆长川行帐内,封天越领着易千玺走进来,将腊封的细竹筒递给穆长川。 穆长川接竹筒,打开腊封,取出小纸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程杰文果然上当!”他将小纸震碎,扭头对封天越道:“去请郡主进来。” “是,大人!”封天越领令,转身就出营帐,往常琉璃营帐走去。 “大人,莫非梁军已将主攻的方向改在西中城?”封天越离去后,易千玺拱手回问穆长川。 “你是如何知道的?”穆长川诧异,腊封完好,易千玺自不会看到里面内容。 “呵呵…大人放百姓往南华城时,属下便猜出来。”易千玺笑道 “看来这易千玺也是位谋略过人之辈。”穆长川寻思,当初他行此计之时,滕军麾下万人将均不参悟不透,如今却被这易千玺道破,穆长川不由得高看起他来。 “那你认为,我下一步改如何做?” 易千玺思索片刻后,缓缓道:“大人应该是要先将南华城的梁军消灭。” 穆长川点点头,易千玺说的不错,他就是要先吃下南华的梁军兵力,只要南华城的兵力被消灭,静安城之危,就解去大半。 “大人,依属下对梁军的了解,他们应该会从东去的百姓当中,挑选壮士做肉军的。” “我知道,基林我去过,只要我们不放水,肉军是攻不下来的。”穆长川淡淡道。说话间,帐外,甲胄晃动的声音响起,穆长川与易千玺均侧脸看向帐门,只见一身青甲的常琉璃掀开帐帘,与紫月一同走进来。 入帐后,她解下头盔,盯着穆长川,轻声道:“夫君,你唤我何事?” “梁军将攻击重点改在骏景府了。” “梁军主攻骏景府?夫君,那里可只有六千甲士啊。”常琉璃心急,以数千兵力对战十几万甲士,那阳炎即便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的。 “我对阳炎有信心,你与龙登云要领一万甲士过去,主要防备从基林府过来的梁军,这位易先生随你去,遇事多听他的意见。”穆长川指着站立一旁的易千玺对常琉璃道。 “基林府来的梁军?夫君,你准备放梁军进来?” 穆长川站起身,缓步来到常琉璃面前,低声解释:“我欲断其粮道,必须让他们进来才行。” “这招……是不是太险?”常琉璃忧虑,一旦骏景府腹背受敌,骏景府便完了,静安也完了。 “我自有数,你照做吧。” 常琉璃略做思索,便应下“好!” “属下,拜见郡主!”易千玺拱手对常琉璃行礼 常琉璃侧脸看着易千玺,笑道:“易先生无需要多礼!” “走吧,我们升帐!”交待完此事,穆长川打头掀开营帐挡帘,行步走向驻军大帐。 紫月出帐后,就去击鼓传讯。穆长川刚入大帐,便传来“隆隆”鼓声。穆长川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正位上坐定,封天越站在他右手边,常琉璃站在他左手下位。 三鼓未过,常安信、龙登云及麾下诸多将军先后入帐,常安信在常琉璃对面站立,玉虎、宝荣、陆兴许站立他下位,龙登云则站在常琉璃下位,然后是邵永、荣九山、左太北。 “拜见王差!”帐下诸将对穆长川拱手行礼。 “诸位将军免礼!”穆长川肃声道 “谢王差!” “今日有线报过来,言梁军将主攻方向改在北面。”穆长川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淡淡道。 “王差,骏景府那边可只有数千甲士。”听到梁军要从西中城过来,龙登云失声,他的看法估计与常琉璃一样,亦认为骏景府危矣。 “嗯……我知道这些,骏景府城高池深,阳炎的兵力防守几日问题不大。”穆长川眼光看向龙登云,也不多做解释。 他威信远不如景王常怀镜,故暂时只能乾刚独断,若不如此,此战必败。 “梁军进攻骏景府的大慨有十三万兵力,安东将军,安北将军,着你二人领左太北部,北上驻扎于雍山,随时准备阻击北上梁军。”穆长川取出一枚令箭对常琉璃三人道,雍山地处骏景府南面,山势不高,连接基林府与骏景府的官道就打山脚绕过。 “诺!”常琉璃上前领令箭。 “鹰击将军,你领三千骑兵,随细作孙荣,走静柳府北侧小道,去往南华城的西北面的五河府,烧毁梁军粮草,记住烧毁后,继续北上,骚扰攻击骏景府的大军。”吩咐常琉璃后,穆长川又对玉虎言道,鹰卫细作探知,梁军将大批粮草置于南华城与西中城交界的五河府。 “诺!”玉虎接令箭 “安众将军,你领东城其他甲士,于静柳府西面的竹山上埋伏,记住将竹林砍尽,将竹子堆积在梁军行进的官道上。待梁军入夜经过,用弓箭火石伺候。”穆长川再取一枚令箭,对常安信吩咐。 “诺!”常安信拱手借令箭 “其余诸将,准备一应物资,随我去基林府御敌。”交待完上述事,穆长川起身立剑,沉声道。 “诺!”诸将领令 “天越,你跟随郡主一同去,若有将不遵令,格杀!”待众将出帐后,穆长川低声对封天越吩咐。常琉璃是空降的守备将军加之是女辈,本地驻军难免有不服气的将领,若平时还好,只是如此紧要关头,将令不通,是会出大事的。 “是,大人!”封天越收起笑脸,对穆长川一拱手,便去追常琉璃去了。 。。。。。。。。。。。。 基林府,距离静安城东,不过三百里地,穆长川领着如长蛇一般的三万大军,行过四天,就至府城之下。基林府城墙原高两丈,滕国占领静安后便又将其加高一丈,新旧城墙颜色差异明显。 守卫门将,见本国大军过来,迅速,挪开拒马桩,并清开路障。 “军前校尉,传令大军接管城防,并令诸将来府衙议事。”穆长川跨马城下,对身侧的披甲校尉斥道 “诺!” 穆长川领着谭未及护卫甲士,驾马低速往基林府奔去。基林府大街上,鲜有百姓往来,各铺、各屋皆大门禁闭,窗户钉板。 基林府,府衙座北朝南,衙前设高大照壁,照壁两侧建有辕门,辕门外有直通东西大街的甬路,大门两侧有石狮一对,门檐上挂着“基林府衙”四个鎏金大字,大门附近有口水井。大门内有门房,迎面有方杆旗斗两个,东西两侧有房舍,为隶卒居住,往里为仪门,东西分列吏舍,是掾吏办公的地方。门东有正阳亭,门西有明示亭。仪门内为广庭甬道,两旁古柏参天,交相掩映,郁郁葱葱。 门外的皂差,见穆长川等人走来,齐齐跪迎。 “通知府丞,将家眷圈在后院,无令不得擅出。” 穆长川留下一句话,大步未停直接奔府衙正堂去。 “诺!”皂差领令,起来疾步往后院寻府丞去。 “谭未,正堂外,百步内,不得有人。”见到府衙正堂那一刻,穆长川扭头对谭未吩咐 “是,大人!” 穆长川进入府衙正堂,就在“清明日照”的牌匾下坐定。随行甲士自进堂后,分开两侧,秉立护卫。 一柱香后,建武将军邵永及振威将军荣九山,身披乌甲来到府衙正堂。 “拜见王差!”二人对穆长川拱手。 “来人,给二位将军看坐!”穆长川对侍立甲士喝道 “诺!”出列两名甲士,在堂后寻来两张椅子,拿来放在二位将军身后。 “未知王差,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邵永坐下,对穆长川拱手道。 “确有事需要两位将军去办,邵将军,你部立刻将守城防具架上城墙,并将城门堵死。”穆长川肃声对邵永言道,基林府的守城防具,穆长川他们巡防时,已清点过。 “诺!” “荣将军,着你部,将沿街百姓屋内,所有粟米蔬菜,全部搜出,集中管理,记住每户登记清楚,日后要还的。”对邵永说完,穆长川又对荣九山笑道 “要还?”滕军霸占百姓财物,向来没有归还的道理,对穆长川这道理命令,荣九山颇感惊讶。 “是的,要还。如今静安城归属滕国,我们总不能掠夺自己的百姓吧。” 第五十八章 铁戟显威(三更) 程杰文留在南华城进攻的梁军,统兵将军是程杰文外甥,梁国冠军将军朱秉言,其兵力由三万两千鹤城重甲步卒,八千鹤城骑兵,五千鹤城弓手及五千南华轻甲步卒组成。 鹤城富庶,其重甲步卒,甲胄皆为滕国造的黑铁重甲,手上拿的均为魏国战刀。弓手也是拿钱喂出来的,加之徐远志又善将兵。可以说这五万甲士战斗力还要比骏景府面对的那十多万梁军甲士还要强上不少。若非如此,穆长川也不会在基林府压上三万三千大军。 “邵将军,郡马爷是不是害怕梁军呀。如今我军三万三千甲士在基林府防守,对面梁军也不过五万,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啊。”离开府衙正堂后,荣九山拉住邵永低声问道。 邵永左右看一眼,见没有外人,脸色一沉,低声道:“害不害怕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这位郡马爷不简单。听说静安城王爷就是用他的计谋才拿下的。” “竟有此事?”荣九山讶道。 “这也是事后王爷告诉龙将军的。不然你以为凭咱们郡主能守得住静安吗?”邵永淡淡道,常怀镜御人手段高明,在拔常琉璃为静安城主前。召见过龙登云,将穆长川的功劳和盘托出,才折服龙登云。 邵永的回答,打消荣九山的疑虑。他不再多问,对邵永拱拱手,便打马快步往本部营地奔去。 对面的梁军并未留给穆长川他们多少时间,在穆长川领军入驻基林府次日早上,梁军开始叫阵。 得到通知的穆长川,穿起乌色锁子甲,手提乌云剑,登上城墙瞭望。 墙上垛口处滕军架起十架床弩。 城墙对面有一着黑甲的将军,手提大刀,跨坐白马之上,在府墙百丈远处,指着城墙叫骂:“呔…怯懦的滕军,敢于与本将一战否?” “问下他是何人?”穆长川扭头对身边壮硕的甲士吩咐 “诺!”甲士领命,对那白马黑甲将军大声喊道:“你是何人?快快报上姓名!” “哈哈哈…听好了,你爷爷我是大梁鹤城军虎贲将军钟泰宁” “虎贲将军?”穆长川剑眉一挑,鹤城军的军制,穆长川知道,虎贲将军乃是万人将,除去虎贲将军,鹤城军中还有虎啸将军,以及虎牙将军。 “王差,我愿请令出击!”邵永拱手对穆长川禀道,如今穆长川这里万人将就邵永与荣九山两人,遣校尉过去,是很难敌得过钟泰宁的。 穆长川摇摇头,他眯起眼睛,看着游马在城外的钟泰宁,淡淡道:“杀鸡何用牛刀,我遣位千夫长过去,应该就能打败他。” “千夫长?!”邵永双眼瞪圆,千夫长是步卒官制,怕是马都骑不利索,何谈杀万人将,他觉得穆长川有些托大。 “王差,首战务求必胜,千夫长为免也太……”邵永本想说太而已,忽又觉得此言太过直白,便生生将话掐断。 穆长川也不理他,对谭未道:“令徐明骑我的坐骑出击,告诉他,若不能斩将,这辈子别想做将军。” “是,大人!”谭未笑笑,看了一眼邵永,便去传令 半柱香时间过去,府门打开,身着乌色轻甲的徐明,跨着踏雪无痕,提着玄冥戟,缓缓离城而去。 城上的穆长川,此刻内心也直打鼓,他也不知道怎的就信了,徐明那句“可与万人将一战。” 对面的钟泰宁见滕军磨磨蹭蹭的就跑出来个千夫长,不由得一愣,旋即嘲讽道:“滕国的将军死绝了么?让个千夫长来送死!” “杀你,何须劳驾将军们,我就足矣。”徐明在离钟泰宁三十丈处站立,右手将玄冥戟,拖在马后。 “也罢,今日就送你上路。”钟泰宁丝毫没有被徐明的话激怒,在他眼里徐明无异于送死罢了。说完,他也不顾及颜面,提刀就奔徐明而来。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八丈……随着距离拉近,钟泰宁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徐明居然动也不动,他仔细计算着距离,在钟泰宁奔入他两丈距离内时,徐明双腿猛的一夹坐骑,踏雪无痕受惊,四腿猛一蹬地,迎着钟泰宁跳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徐明双眼瞪起,快速提起玄冥戟,对着钟泰宁胸口直刺过去,动作之快,算计之精准,分毫不差。 “噗呲………”钟泰宁的刀还没有扫过来,就被徐明这一突击刺死马下。 “你……你…”落地的钟泰宁连说两个你字,便一口老血喷出,一命呜呼。 “好!真乃吕布转世!”城上的穆长川见徐明之一回合就刺死钟泰宁,顿时大喜。 “王差,吕布是何人?”邵永诧异 “吕布乃是一神秘剑修,你没听过也正常。”穆长川呵呵一笑,扯道 见是剑修,邵永自是没兴趣,不过徐明的厉害他却是震惊无比。那钟泰宁,就是邵永自问也没把握能战胜他,这徐明只一回合就刺死他,何其恐怖。 感到同样震惊的还有梁军,一名万人将,居然被千夫长一合刺死,这脸丢得也太大,一时间全军鸦雀无声。 朱秉言面如乌云,钟泰宁是梁军中少有的悍将,刚被调任鹤城军万人将,若非对钟泰宁有信心,他也不会让其出战,自取其辱。如今悍将陨落,朱秉言心情极差。 “传令,准备攻城!”朱秉言是名智将,知道既战败,拖的越久士气越低落。 “遵令!”随军校尉领令去传鼓。 “咚咚……” “呜呜呜……” 徐明刚回城,梁军的战鼓号角就响起,六架近二十丈高的抛石机被缓缓推出来,停在钟泰宁落马处,徐明还好,没有割下其首级,任由梁军将钟泰宁尸体抢去。 “这抛石机居然敢在如此距离备抛!”穆长川骇然,一般的抛石机抛射距离在七十丈便已是极限。 “弩手准备,计量基数,第一轮准备!”宫敬银大声喝道,首批守城的是他部下甲士。 “诺!”众甲士依言,将三指粗细的弩箭,架在床弩之上,每弩两名甲士齐拉牛筋,放城墙上的床弩,射程可达两百丈。 “射!”待众甲士满弩,宫敬银再次大声喝叫,“噔噔……嗖嗖……”牛筋回弹,十枚弩箭破空朝梁军飞去。 “啊!!”弩箭射过,穆长川瞧见离抛石机数丈远,十数名梁军甲士,被弩箭射穿,有一枚弩箭居然同时射穿三名梁军甲士。 “距离没调好!”穆长川眉头一皱 “王差,走吧!”邵永劝道,第一波弩箭射空,接下来就该梁军的抛石机反击了。 穆长川点点头,转身就往城下走去,待他下城后,众甲士均背靠墙壁,准备躲避抛石机攻击。 “徐明,你跟我来!”穆长川见拉着两匹马站在门后的徐明,便大声喝道。 “诺!”徐明牵着两匹马,尾随穆长川往府衙走去,几人没走多远,就听到“轰……轰……”接二连三,巨大的撞击声,地面微微颤动。 “啊!”破碎的石块,击中垛口探头的两名甲士,甲士脑浆崩裂,立时就没了生机。 “赶紧,重新调整弩机!”宫敬银对躲在墙后的甲士,咆哮。 抛石机第一轮是预投,目的是用来校正目标,对守城甲士来说,威胁最大的是第二轮、第三轮抛射。 滕军要与梁军抢时间,众甲士赶忙再度调整弩机角度,并上箭满弩。 “射!” “噔噔……嗖嗖……”这一次还好,射翻两架弩机边上的甲士。 “规避!”宫敬银见其余几架抛石机的石块,纷纷飞来,便大声喝令。滕军甲士无比紧张,纷纷躲在墙后,在这般力量面前,便是重甲步卒,也给你砸成肉泥。 巨大的轰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梁军的抛石机准确多了,巨石纷纷落在城墙上,地面晃动的更加厉害。 踏雪无痕四蹄乱走,鸣叫不止,显然受到惊吓。谭未赶紧接过徐明手上的缰绳,免得踏雪无痕失控伤人。 “没想到,你还给自己捞匹坐骑回来。”穆长川瞟一眼徐明手中的白马,这白马虽没有踏雪无痕神骏,却也是匹上好的白马,更加难得的是,面对抛石机的攻击,它并未惊慌。 “禀将军,我喜欢白马,就顺手将它牵来。”徐明憨笑道 “嗯……日后有机会,给你弄匹夜照白狮子!” 第五十九章 城墙争夺 梁军的抛石机持续轰击逾一个时辰,基林府城墙垛口被毁去四成,床弩损坏三架。 “呜呜呜………”梁军号角再次响起,近千名步卒,手持盾牌携长梯朝基林府城墙蜂蛹而来。滕军两千名弓手,在府门后三十步距离集结,列队,引弓朝天。 “五百步!”滕军甲士在城墙上大声喊叫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射!射!”甲士爬在城墙内侧,大声喊叫。 “嗖嗖………”数千箭矢,以近三十度的斜角,如蝗虫般,飞出城去。 十几个呼吸后,“噗噗噗……”弓箭依次落下,梁军举起盾牌阻挡,却仍近两百名梁军步卒被射死。 “总领,,这些梁军,像是肉军啊!”一名千夫长,见城墙下梁军步卒,队形散乱,感觉不对劲了,肉军是对炮灰部队的称呼。 “嗯……确实像。”宫敬银伸头仔细查看,城下梁军连轻甲都没有穿着,许多步卒神情惊慌失措。 “难道是………”宫敬银嘀咕道。 城墙上发生的一切,穆长川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回府衙,而是站在府门百步外,冷眼看着墙上的滕军甲士,来回奔波,抛石扔木。 “徐明,传我将令,新军顶上去,嗯……你带队吧!”穆长川从胸衣夹层中掏出威远将军印信交给扭站立身侧的徐明,吩咐道 “诺!”徐明面泛红潮,双手恭敬的接下印信,翻身上马,快速朝自己的营寨奔去。 “王差!这么快就让新军上?”邵永疑惑不解,城墙的攻防战,非常重要,稍有不慎,战局逆转,新军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适宜上墙守城。 “我可不相信,梁军首轮就会让鹤城步卒来夺城。”穆长川淡淡道,历史中的城防之战,攻守双方的战损比在三比一,而目前梁军的精锐步卒不过三万,只要他们敢拿鹤城军来夺城,这战他们必败。 “您是说,他们拿肉军来消耗我们?!” 穆长川点点头,他叹口气,滕军会从百姓中选拔壮士,以充甲士。梁军同样也有可能那样做。 “邵将军,等徐明过来,你随他一起上去吧,我担心宫校尉不愿意撤下来,恶战在后面,我军要节约精锐甲士体能。” “诺!”邵永对穆长川拱手,他也想确认下,穆长川所说真假。 半柱香后,徐明领着新军过来,新军的兵器都是,穆长川从各军中淘来的旧货,不过好歹也算装备齐整,比第一次见他们时,强多了。 “王差,我上去了!”邵永对穆长川笑笑,就与徐明领着领着首批两千新军上城墙,其余八千名新军,原地等候。 “总制大人,您怎么来了?”宫敬银见邵永领着徐明还有一众新军上来,诧异道 邵永没有回答他,他探头看下城下的梁军,见梁军衣甲不齐,举足无措,遇难即退:“果然是肉军。” “敬银,让徐千夫长接管守卫,你们歇息。”邵永收回脑袋,对宫敬银言道 滕军斩首记爵,可不论是不是肉军,逮到这么好的机会,就要让给新军,宫敬银心中不服“总制啊,新军恐不能敌啊!” “后面有的是斩将夺旗的机会,你遵令就是!” 见邵永已有决议,宫敬银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退下。 在墙下的穆长川见宫敬银撤下,便对谭未笑道:“走吧,我们回府衙休息。” “大人,新军能守得住吗?”谭未见城上的新军动作拖沓,也对新军的战力存疑。 “新军守最多三日即可,不能让梁军觉察我军主力在基林,不然阳炎就危险了。”穆长川轻叹,梁军此番是突袭,他们若发现基林是滕军主力防守,便会在骏景府加强攻击力度,而这五万梁军精锐也不会轻易涉险进入静安城境内,那穆长川的计划便就要落空了。 谭未摇摇头,他实在看不到明白穆长川到底要干什么。 当日基林府的城墙争夺战持续至日落西山,双方才罢战。梁军丢下五千名肉军尸体,而滕国新军亦损失千余名。 “徐明,赶紧令人将圆木,滚石备好。”邵永巡视城墙,看着所剩无几的圆木以及一颗不剩的滚石,对千夫长徐明吩咐 “诺!”浑身是血的徐明抛下玄冥戟,领着新军甲士,下城墙搬运守城器物。 “总制,这徐明能力可不小啊。”宫敬银感叹,卒武之人,向来尊崇强者,徐明斩杀梁军万人将,又守城得力,令他发自内心敬佩。 “此人若知晓兵法谋略,日后成就不在滕甲将军之下。”邵永点点头,滕甲乃是滕国位列前三的柱国将军,就是在诸国中,其名声也不在魏国秦爽之下。 “………” 次日卯时,梁军卷土重来,这次上阵的肉军更多,一波就遣来数千人。 “总制,梁国肉军数量翻倍,不如卑职也上吧。”宫敬银满脸通红,双目圆涨,他自是不知,穆长川原本就没指望能守住基林府。 “你呀……戎马这么多年,还如此急躁。”邵永喝道,邵永是百夫长时,宫敬银是他手下的十夫长,他做校尉后,宫敬银是他下面的千夫长。两人关系极为亲密,故邵永此番是动了真怒,校尉再往上走,勇而无谋是不行的。 静安城诸将,左太北善谋而少勇,荣九山多勇而少谋,就这邵永有勇有谋,深得景王常怀镜信任。 见总制发火,宫敬银也不敢再造次。那边的徐明正指挥着新军甲士,使油桶,圆木击敌。昨日新军甲士,轮番上阵历练过,此时再对敌,就要从容许多。 第一波的梁军攻的虽猛,却又被圆木及滚石、油桶吓退。梁军观阵的冠军将军朱秉言,见肉军如此不堪,顿时面若乌云,原本他认为一日就能拿下基林府的。谁知鏖战一日,白白损失数千肉军,居然连城墙都没夺下,如今更是越打越差,便对随军校尉喝道:“传令下去,今日必须拿下城墙,否则斩军立威!” 斩军立威,即是死令。若肉军夺不下城墙,那三千人都会被斩首。 “遵令!”随军校尉,拱手领令,转身就去传诏诸军。 接到死令的肉军校尉,满脸血红,他嘴含刀,第一波就上架梯。其他几位千夫长及百夫长也同时上阵,诸肉军,见大人们如此拼命,顿时气势就起来了。 在肉军后面,梁军弓手不断的射出箭矢掩护。 城墙上的徐明面色严峻,他手紧握玄冥戟,侧头对新军众人喝道:“饮酒!” “诺!” 战前饮酒,是滕军独有习俗,乃是要拼命的前奏。众新军甲士掏出水囊,仰头狂饮囊中酒,有的甲士不善饮,吞过两口,便呕吐出来。 徐明探头见梁军甲士已至半城高,大声呼喊:“圆木伺候!” “诺!” 在酒意的刺激下,滕国新军甲士,动作麻利不少,“咚咚咚……”十数个圆木,被顺着墙梯推下。 梁军百夫长及校尉们有经验,圆木来的时候,他们使用早已备好的粗绳套住墙梯侧榜。一翻身在墙梯下悬,圆木沿着墙梯滑落,砸落数名梯上甲士。 那些普通肉军甲士,就没有这么好运,连续两拨甲士,竟没有一个登上城墙。 第六十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城墙上的徐明,冷眼看着前赴后继,攀登墙梯的梁军甲士,随着反击次数增多,所备的圆木与滚石已消耗殆尽。 而城下担任掩护任务的梁军弓手,所发出的箭矢也越来越密集,丝毫不顾及肉军的死伤。 新军有数名甲士猝不及防,被射伤。 “准备近战!准备近战!”徐明循着城墙边走边喊,一部分新军甲士抛弃长矛举起盾牌与斩刀戒备。 徐明喊完,没多久,一梁国肉军校尉与几位千夫长率先登上城墙,这几人,眼睛血红,面容狞厉。避过新军的长矛,几步就跳抢上城墙,手起刀落砍翻挡路的甲士。 这些梁军校尉及千夫长,是由鹤城军中的百夫长及千夫长提拔上来的,他们刀法凌厉,出手利落,普通的新军甲士根本招架不住。 “噗………”徐明逮住机会,举戟捅死一名梁军千夫长,他也不管其他肉军,直接奔梁国登上城墙的校尉而来。 梁国的校尉又砍翻甲士,举刀就要过来。 突然! 只听“铛…”的一声,一杆铁戟直接当在刀前。徐明双手一挑,校尉的斩刀被抬起,徐明顺着摆开的缝隙,横戟直刺过去。梁军校尉大骇,直直往后退去,却不妨背后,闪出一名滕国新军百夫长,在他背后,双手握刀,自上而下斜砍。 “呲……” 肉军校尉没有着重甲,百夫长这一刀劈得扎实,直接被劈死,徐明赶紧止身,收住玄冥戟。将斩首之功留给百夫长,百夫长大喜,对徐明道声谢,就蹲下腰,快速割下校尉首级。百夫长割校尉首级,按滕国制度官升一级,赏爵三等军骑尉。 滕国自侯爵以下同等爵位分三等,一等为尊,三等最末。分:公、侯、伯、子、男、都尉、骑尉、忠勇、博勇、忠义、博义共十一等三十三级。次级独斩敌军上级之首,如敌首为十万人将可封伯爵、斩三万人将封子爵、斩万人将可封都尉爵、斩校尉可封骑尉、依次递减,不以累积,也就是说即便你斩首十名千夫长的首级也不可能获封骑尉爵,若是合力斩首,就要降级。 “总制大人,梁军上城墙了,我们要不要去支援。”城墙下的宫敬银眼见,百夫长斩下校尉首级,眼光炙热。 “不用,后面的恶战有得你打。”不知何时,穆长川提着剑领谭未及军尉走来。 “王差!”邵永拱手 穆长川点点头,他走到邵永身边,抬头看着城墙之上,殊死搏斗的两国甲士。 “邵将军带着你的人及府衙官吏及家眷都撤吧,撤到你的营寨中去,也令荣将军撤过去。” “王差,现在撤,恐基林府不保啊!”邵永未及回答,他身侧的宫敬银抢先开口道 穆长川摆摆手,军机事关重大,他自然不会对宫敬银详说。 “诺!”邵永拱手领令,穆长川的用意,他知道。对面的梁军有数千精锐骑兵,若不放他们进来,将梁军主力尽可能的调离五河府,玉虎他们偷袭即便成功,也难全身而退,弄不好还会被困死在梁境。 “宫校尉,我们走。”邵永对尚在发愣的宫敬银喝斥道 “诺!” 见邵永离去,谭未忍不住开口询道:“大人,那新军甲士呢?” “日落前,我会让他们依序撤离,往骏景府方向撤离。”瞧着眼前的态势,穆长川觉得梁军应该会休整一个时辰左右时间,更激烈的争夺战,应该出现在夜里。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午时,梁国甲士也有力乏,他们三次站上城墙,又三次被赶下去,共计损失一名校尉,一名千夫长,两名百夫长,近六千名肉军。 滕国新军两天合计战损三千甲士,损失三名百夫长。 基林府外 站在远处观战的朱秉言,强压心中怒火,两天损失万名甲士,连城墙都夺不下来,当真是奇耻大辱。 “上将军,滕军基林府的守军,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不如让新军休整片刻,晚上再强攻,定然能夺下城门。”一名身披黑甲,年逾三十的梁将,对朱秉言拱手建言,梁军在静安城里的细作,都被铲除,他们对府城里的滕军人数,并不清楚。 “如此状态,便是肉军都死光,也未必能夺下城墙。”虽气恼肉军战力疲软,朱秉言寻思一番后,最终还是同意,肉军下来休整。 “传令,新军休整两个时辰” “遵令!” 见梁国肉军,暂停进攻。徐明亦令滕国守城新军休整,他则带着未参战的新军收拾阵亡甲士遗体。在城墙脚下,徐明瞧见穆长川站在不远处,他便站定给穆长川拱手行军礼。 穆长川抬头对浑身是血迹的徐明笑笑,便对军尉吩咐:“传令!新军休息半个时辰,就往雍山撤退,沿途多扔旗帜,与甲胄,破刀。” “诺!” 半个时辰过去,收到撤退命令的徐明虽有惊讶,却依旧遵照穆长川的命令,遣新军有序的撤离,撤离前,徐明利用梁军死尸,布下疑兵。 滕国新军战损者的遗体被集中起来火化,受伤的甲士,则坐上骑兵的战马。 一时间,基林府上空浓烟滚滚,火光滔天。 “一将功成万骨枯!” 穆长川站在府衙门口,见火中枯骨,斑驳、破损严重的基林府东城墙以及被抛石机波及的百姓房屋,他叹口气,对谭未道 “走吧,我们去追邵永,接下来的恶战就看我们的了。” 谭未点点头,将踏雪无痕的缰绳递给穆长川,两人翻身上马领着十名骑兵追邵永去。 全军撤走,基林府空空如也,唯有盘旋在尸体上空的乌鸦,给这座空城添上些活气。 入夜 梁军的动作又开始,这次他们没有大张旗鼓的架梯攀墙,而是遣十数名十夫长及百夫长充做死士,抛索偷偷爬上来。 “噗噗……” 诸梁军死士借着夜色,猫起腰,沿墙壁悄悄摸到‘疑兵‘侧面,果断的砍翻毫无生机的疑兵。 “咦,这些滕兵,好像已死!”梁军一名百夫长,感觉到异常,他仔细检查被自己砍翻的滕兵,发现他们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且砍下去的新伤口,并无鲜血流出。 “不好,这是疑兵!”发现异常的百夫长,内心大骇。但凡布下疑兵,必是请君入瓮之计,重梁军甲士,经他提醒,无不心惊,纷纷操刀戒备。幸运的是,周围并没有冒出滕国甲士。 “王百夫长,周围如何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管他,我们只管放绳索便是。”王百夫长自然是不知道,为何滕军全不见。不过他犯不着多事,放好绳索便是大功一件。 “遵命!”几位十夫长纷纷放下绳索,早潜伏于城下的梁军甲士,依次攀绳上墙。 第六十一章 梁军再动 梁军死士登墙后,见城门被堵死,花掉一个时辰,死士才刨开堵门障碍物,这给新军撤离争取到宝贵时间,待梁军全部入城时,滕国新军甲士已在基林府北面五十里开外。 “传令,每隔三到五百步扔掉一面旗帜、两到三副破甲胄与斩刀。扔的时候要散开距离,别堆积在一起。”按照穆长川的命令,徐明领着新军往雍山赶去,一路上,他骑着马,往返新军队伍前后,反复交代甲士将破旗及烂甲胄、斩刀扔掉。 “千夫长,为何要将这些兵器扔掉啊?”新军百夫长对徐明的命令颇为不解,旗帜也就算了,带着是累赘。这些甲胄与斩刀,都还能用,尤其是刀,有八成新。 “这是将军的意思,你执行就行了。”徐明喝道 “诺!” 建武军营 邵永的营帐,摆设与其他万人将营帐差不多,正位太师椅上铺设的灰狼皮。此刻穆长川闭着双目,仰面靠在狼皮大椅上,脑子里将计策反复推演。凡用兵之道,定要知国、知将、知兵、知天时地利、更要处敌之位推演,很不容易。 “应该没什么漏洞,对!没漏洞了。” 谭未掀开帐帘,见穆长川似是睡着,顿时犹豫不前。 “何事?”穆长川轻询 谭未见穆长川醒着,便轻步来到他身边,附耳言道。:“大人,鹰卫来报,梁军已占领基林府,此刻还未出城。” “嗯……”穆长川轻应一声,缓缓睁开眼。 因梁军此次是偷袭,为防打草惊蛇,穆长川撤走基林府附近的行军斥候,佯作基林府守军败退,滕国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模样,诱使南华梁军尽快北上,暗地里却布下鹰卫暗探监视。 “大人,梁军没可能来进攻建武军营,再相机攻打静安主城吗?”谭未不见穆长川深问,便将心中的不解,道出。 穆长川摇摇头:“南华的梁军,只有五万甲士,这五万甲士用来守基林府,便是极大浪费。若用来夺取静安主城,却也不足,闹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此他们一旦进入静安境内,便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合兵一处,你想想南华出来的梁军要尽快与西中出来的梁军汇合,他们会怎么做?” “北上,两面夹击骏景府。” 商讨出兵计划时,谭未并不在帐,此刻他能猜出梁军的意图,已很不容易,穆长川笑赞道:“谭未,你不错啊!” 谭未也是瞎猜的,此刻见穆长川夸赞自己,便有些脸红“属下,蒙的!” “你能蒙到,已经很不错,军里许多将领,都没这本事。” “大人,若属下能蒙到,想必梁军中也有人,能猜到吧。”谭未担忧道,穆长川的计划在他看来,只要细心思索便有破绽可寻。 穆长川扭头看着他,再笑道:“梁军未必知晓,我军已有防备。再说了,基林府让南华肉军折损一万多,你是梁将你甘心啊。” 顿了顿,穆长川又补充道:“行军贵在神速,谋兵贵在知敌。” “属下受教!” “嗯……你在外面守着吧,我要睡会,梁军出城再喊我!”穆长川揉揉鼻梁,行军打仗是个苦力活,尤其费脑,趁这功夫,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大人。”谭未拱手,再度掀开挡帘,出帐去。 不过一盏茶功夫,穆长川在椅子上就仰面睡过去。 已时时分,营寨外下马的鹰卫暗探持郡主府令牌,进入营寨,急匆匆往建武军大帐走来,在帐门外他撞见谭未。 “基林府有线报!”暗探伸手掏出一张字帛,恭手交给谭未 谭未点点头,接过线报,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进去。 营帐里,穆长川早已醒来,正背对帐门,手拿炭笔缓缓地图上轻画。 “大人,基林府线报!”谭未走到穆长川身侧,将线报递给穆长川。 穆长川放下手中炭笔,接过来线报一看,沉吟片刻,便对谭未吩咐:“去请邵、荣二位将军前来大帐。” “是,大人!” “看来南华梁军已有所察觉了。”谭未离开后,穆长川运转玄气,将手中的字帛,抛向空中,字帛瞬间化为灰灰。暗探送来的线报显示,盘踞在基林府的梁军已轻装简从,快速向骏景府方向移动。 谭未来寻两人时,荣九山正在指挥本部甲士摆开拒马桩,并清点弓矢、弩箭以备梁军攻寨,而邵永在一旁冷眼观看。 “荣将军,邵将军王差请您入帐议事。”谭未对二人拱手言道 “梁军有动静了?”荣九山喜道,遇到梁军好几天,只有滕国新军抗过几波攻击,他只做个旁观者,此时荣九山心里早已不耐烦。 “王差没说。” “……” “走吧,过去就知道了。”邵永淡淡道,话完,他提着剑,领头就往大帐走去。 入帐时,邵永与荣九山走进去,谭未守在门外。入帐后,荣九山与邵永径直走向剑架,将宝剑横放之上。 甲胄的的响动之声,吸引了穆长川的注意力,他放下手里锦帕,将还未擦拭好的乌云剑又拨回剑鞘,穆长川抬起头,对两人笑道:“基林府的梁军已朝骏景府方向移动,该我们上场了。” “王差,荣某早已憋屈至极。”荣九山瞧穆长川的意思,大战要开始,拱手笑道 “我们的任务,是在梁军背后撵,尽快将他们逼向常将军那里。” “那又没仗打了?!”荣九山虎目瞪圆,脸颊通红,刚燃起来的血气,此刻又被穆长川这一句话给浇灭。 “哎……老荣,你想什么呢?常将军动手后,无论梁军是继续朝骏景府突进,还是往基林撤退,我们都免不了与他们恶战。”邵永鄙夷看着荣九山 荣九山刚才也就是脱口一说,并未过脑子。此刻被邵永奚落,他瞪一眼邵永:“唔……就是憋的有些难受,我自然知道有恶战要打。” “呵呵……,两位将军,还是赶紧去准备吧,若去晚,怕是连杯羹都喝不上。”梁军轻装前进,里面那几万鹤城甲士,穆长川担心常安信那边,能不能顶得住。 “诺!”荣九山二人拱手,旋即转身走出帐外。 基林府北 梁军在拔下基林府后,于府城内未搜刮到任何军需物资,这一点令朱秉言不安,不过,既然打下基林府,他也不得不继续北上与程杰文部汇合,否则等滕国援军一到,他便是进不得也退不得,故在基林盘整两个时辰后,朱秉言就传令北上。 “蓝海,拿行军地图来。”一路沿着滕军甲士丢弃的旗帜、甲胄、斩刀追来,始终不见一具尸体与残兵,朱秉言心中的那份不安更加强烈。 “上将军,地图。”三十来岁的黑甲副将蓝海,从背后竹筒中取出牛皮地图,递给朱秉言。 朱秉言二话不说,接过地图,驻马路边,仔细查阅。基林府至骏景府地界以平原居多,除雍山外,其他的小山山势都不高,很利于骑兵作战。 “奇怪呀,为何基林府的败军,不直接往西回静安主城呢?”朱秉言嘀咕,眼前遍地的甲胄、旗帜还有兵器,很明显昭示这败军往北逃去。 “上将军,会不会滕军故意引我们北上,在前面打埋伏。” “你是说,梁军知道我军要攻击静安?”朱秉言惊道,如是这样那就不妙了,那前方定然埋伏有数万大军。 “我只是猜测,也许还有一种可能。”蓝海拱手再禀 “那种可能?” “可能,滕军怕我军浑水摸鱼,趁乱夺城。”蓝海的看法没错,当年滕国夺取静安城时,就是用的这法子。 “传令,令斥候前出三十里打探。特别是山丘背后,看是否有梁军踪迹。”蓝海的话,朱秉言觉得有道理,如今梁军精锐都都在他这里,就算是面对七万大军,朱秉言也不惧。 “遵令!”军校尉拱手,打马就往队伍前面行去。 “报!”传令的校尉刚离去,一骑黑甲轻骑卷着尘土自队尾,往朱秉言这里奔来。 “报!上将军,二十里外发现有滕军尾随。”黑甲轻骑,来到朱秉言面前,下马跪拜道 “多少人?何人领军?”朱秉言淡淡道,仗已打过快三天,基林府必会向滕国静安守军求援,这些朱秉言自然是能猜到的。 “回将军,人数大约两万,为步卒及骑兵混组,领军将军不知。” “再探!”朱秉言喝道 “遵令!”斥候拱手,立马起身,翻上马背,往队后跑去。 “静安的守军总计近五万,基林府有一万,后面再有两万,那骏景府那边估计得有一万。”朱秉言猜测静安东城应该会留一万滕军甲士防守,若论防守,朱秉言的猜测完全合理,毕竟只要滕国甲士只要抗过十日,东城的援军极有可能会赶来。 “传令,加快行军速度!”朱秉言没有时间,在这与滕军纠缠,只要他们到骏景府地界,以鹤城军的战力,两线作战也不难。 “遵令!” 第六十二章 竹山伏击 竹山,在静柳府西北二十里处。山高近十丈,方圆千丈,山上遍布翠竹。乃是静安城难得的避暑之地,常安信将沿路的翠竹尽数砍去,移竹堆满驿道及小路。 “大人,静柳府出来的,怕是有百余骑啊。”梁军斥候十骑长,看着前面不远处蜂拥而至的滕国轻骑,心有生畏惧。滕国在静柳府驻扎三千甲士、八百骑兵、五百弓手,一旦他们这二十几人被滕国骑兵缠住,必然全军覆没。 “撤!” 百骑长调转马头,往来时的路奔去,其余轻骑跟随。滕军轻骑见梁骑遁去,便也收兵回静柳府去。 朱秉言获知前出轻骑在静柳府被阻,稍做权衡,便令大军加快前进速度。 “报!上将军,大事不好!”蓝海打马急匆匆从后队赶来,朱秉言见蓝海面如死灰,心内‘咯噔‘一下。这蓝海绝非孟浪之人,能让他如此失态,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 “何事,如此惊慌!”朱秉言喝斥 蓝海奔至朱秉言面前,他稳定下心绪,沉声禀道:“上将军,五河府遇袭,粮草皆被焚。” “什么!!!”朱秉言大惊,五河府是南面攻滕大军的军需粮草积集之地,属南华城管辖,朱秉言遣两千甲士,还有数百弓手在那里。 蓝海的话,令朱秉言后背冷汗频出,现在他们离开基林府已有近百里,如往回跑,则全盘皆输。 “此事不得喧嚷!”朱秉言低声对蓝海吩咐,为今之计,只能装做不知,加快行军步伐,赶紧与西中城大军汇合,才有一线生机。 “蓝海,传令诸将,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于明日酉时赶到骏景府。”梁军进入静安后,为防偷袭,朱秉言令三名万人将,各归其部,以策万全。 “遵令!”蓝海拱手,拍马就往队前传令去。 行军至夜 梁军甲士手中的火把点起,如火蛇一般在官道上扭动,格外引人注目,朱秉言领着随军校尉及甲士,赶到前军,前军是鹤城的重甲步卒虎牙军。 “上将军!”鹤城军万人将,虎牙将军贡陵见朱秉言领着众骑前来,拱手道 “虎牙将军,快到竹山了吧?”朱秉言点点头,他看着漆黑的官道,神情肃穆。静安城原是梁城,梁国有详细的地图,不过朱秉言这时已显焦虑,倒记不清路径来。 “是的,还有半个时辰,就到竹山。” “随军校尉,传令各部,从现在开始,熄灭火把,快速通过竹山。”竹山,是静安城内,为数不多可埋伏兵的地方。若粮道未毁,朱秉言定会令人将竹山搜查一番,不过眼下行军的干粮勉强只能支持三日,时间宝贵他不敢浪费。 “遵令!” 在朱秉言的催促下,亥时,梁军便到达竹山,夜里的竹山静幽幽,凉风吹着竹叶哗哗作响,借着微弱的星光,朱秉言见沿路的竹子皆被砍去,心里就踏实几分。 大军再行过一柱香时间,朱秉言脸色突然就阴下来。在前路百丈处,约一丈高的竹墙挡隔断他们的去路。 “不好中计,戒备!”虎牙将军贡陵,拔出宝剑,大声喝道。 由于基林府留有两千梁国甲士把守,玉虎成功袭击梁军粮道的消息,穆长川并未收到。 自梁军出基林府后,他便领着诸将及甲士,沿着驿道边的旧路,在梁军后二十里处尾随。 “报!禀王差,梁军已进入竹山,安众将军率部已与梁军接战。”滕军斥候满脸通红,驾马来到穆长川面前,下马跪报。 “再探!” 看来梁军还是冒险强闯竹山,穆长川一直紧粥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他一直担心梁军趁夜,反手来与自己打,以穆长川手上的兵力,是无法战胜武装到牙齿的鹤城重甲步卒。 “诺!” 斥候一拱手,快速返回马背,马鞭一扬,卷着尘土,飞奔离去。 “王差,想不到梁军重甲步卒,行进如此迅速!”立马在穆长川左侧的邵永,惊讶道。就算是一般的滕军重甲步卒,也做不到六个时辰行进百里的。 穆长川点点头,鹤城军甲士动作如此迅速,他也很惊讶,便有些担心起常安信来。 “传令,加快行军速度。”穆长川对随军校尉吩咐,二十里的距离,骑兵两刻钟便能冲过去。 “诺!”随军校尉领命,调转马头逐部去传令。 不到一个时辰,竹山那边,战马的嘶鸣,甲士的怒吼,尽皆传来。在一处弯角处,穆长川令大军止步,他将乌云剑,绑在后背,接过护卫甲士,递来的六合断魂枪,扭头对荣九山大声道:“荣将军,由你统帅步卒,待我军骑兵接战后,你们绕开战场,直去支援常安信将军他们。” “诺!” 荣九山大喜,对穆长川拱手,转身便点清甲士,与本部校尉一起,往战场急赶而去。穆长川这两万滕军由一万四千名步卒、四千轻骑、两千弓手组成。 恶战用憨将,这第一波,荣九山明显比邵永更适合。 “步射校尉,何在?”穆长川打马,来到弓手队列,大声喝道 “卑职在!” “你引导弓弩手,主射梁国骑兵与敌将,掩护步卒通过。” “诺!” “邵将军,你与我领全部骑兵,正面迎敌,缠住梁骑,护佑步卒甲士。”梁军骑兵殿后,一旦其攻击荣九山部,那荣九山就危险了。 “诺!”邵永拱手。 “轰隆隆……” 梁国的军骑,在荣九山出现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扑过来,马蹄撼地,地动山摇。 “冲!” 穆长川指挥滕国骑兵,从重甲步卒队列中穿过,与梁国骑兵对冲过去。踏雪无痕的脚力足,后发先至,穆长川双手抡枪,自左至右横扫过去,将最前的一名梁国轻骑,扫落马下。其后的梁国骑兵,急忙避让,却被追尾,瞬间四骑失控,马翻人飞。 他回头一看,谭未与邵永也和梁军骑兵战上,还有邵永身边的那名校尉宫敬银,此刻已挥刀如雨。 穆长川背附宝剑,座跨骏马,特征明显,两军骑兵战团一起,便有梁军校尉,奔穆长川来。 “呼……”一杆黑色的宣花斧,自梁军校尉手中抡起,迎着风声,朝穆长川劈来。 穆长川横枪于头顶,“铛……”,斧劈在枪杆上,撞出火花来。梁军校尉一击不中,又见一位同袍,也奔穆长川而来,心里就着急起来,他可不愿斩将的功劳被人分去。 “嘿嘿……当我是那砧板上的肉。”穆长川眼观四路,自然能看出还有一位梁骑校尉奔他来。穆长川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马战,他也不愿与眼前这校尉纠缠。 在校尉撤去黑斧,准备再来一击之时。穆长川先出手,枪刺梁军校尉上三合,梁军校尉身体后仰,堪堪躲过一劫。 龙登云有意与穆长川交好,所教枪法并未藏私,连许多实战经验也一并告之于他。 第六十三章 残酷鏖战I 在逼得梁军校尉仰面躲避后,穆长川并未收枪,而是枪尖下压,往回滑,这在游龙枪法中唤做‘探龙回穴‘。 枪在斧与身体之间,回斧已是来不及,又无法看到枪尖的位置,梁军校尉只能顺着枪尖轨迹,本能的调整身体回避,他这一调整,顿时身体,往后拱起。 穆长川大喜,旋即便松开左手,运玄气在右手手臂,使出“白龙出海“,枪对着梁军校尉的胸口,猛捅过去。 “噗呲……”六合断魂枪,刺破校尉甲胄,将他的身体捅穿,鲜血顺着血槽往外流。 “啊!!”校尉痛呼,长斧自手中滑落。 两名距离较近的骑兵被校尉惨叫声惊动,他们见校尉惨死,便要过来袭杀穆长川。 穆长川果断抽回断魂枪,双手再度抡起枪柄,在他左侧抡出半圆,将赶来的梁军骑兵掀落。 另一边 为防误伤,滕军的弓手只在外圈射杀梁军骑兵,而滕国重甲步卒,在本国骑兵冲出来后,便止住步伐,不再前进。 梁军的上将军朱秉言,将骑兵留在后队,其一是防着遇伏时,骑兵的目标过大,其二是在后军被袭时,能组织反冲锋。如此布置,在常安信他们动手伏击时,梁军轻骑得以保存,并未损失。 滕国四千骑兵在弓手协助下,与八千梁国鹤城骑兵战做一团。鹤城骑兵有四名轻骑校尉,一名云骑将军。云骑将军与邵永战在一起,一名轻骑校尉被穆长川斩杀。 “呔……拿……命来!”在穆长川掀翻两名普通骑兵之际,另外一名欲斩穆长川的校尉也恰好赶到,他挥起大刀,卷着呼呼风声,对着穆长川横扫过来。 穆长川伏身躲过,这一击,那校尉冲的猛,一击不中,两匹马错身而过。 错开数丈后,两人再度调转马头。 “驾!” 梁军校尉再次发动冲击,穆长川亦轻夹马腹,驱马对校尉冲来。这一次,那校尉依然横起长刀,似乎又要横扫。 穆长川右脚将马镫,扭上几圈,拖枪前来。再两马之头交错时,穆长川翻身马侧,那校尉也在同时,横刀改扫为挑,自下而上,砍向穆长川。 梁军校尉的这一击,落空了!长刀挑过,穆长川枪顶住地面,快速起身,大喝一声:“疾!” 将断魂枪从背后绕过,枪由右手快速换到左手,同时运气至左臂,枪伸臂直。 “噗呲……” “唔……” 又将其戳死,由于距离近,那校尉一口血直接喷在穆长川锦袍之上。 “龙登云的游龙枪法,果然厉害!”穆长川暗自心惊,他击杀这名校尉,使用的是‘游龙摆尾‘。 瞬间感叹过,穆长川拔出断魂枪,在他对面,有两名千骑长,舞动长枪奔来。 连续斩杀两名校尉,穆长川底气顿时充足起来,梁军两名千骑长,一左一右,且使用的都是长枪。 “想法是好的!” 穆长川冷笑,他自然不会傻到,让两人顺利的合围自己。待两骑举枪离他只有数丈距离时,穆长川牵动缰绳,将踏雪无痕往左边拉拉,如此他能快速的解决掉一人。两丈距离,穆长川双手抡枪自下而上,打在左面千骑长马头之上,那马剧痛,身子往右倒去。 “啊!” 连带右面的千骑长,两人两马,翻倒在地。穆长川不待他们站稳,右手握住枪杆,对着落地的千骑长扔过去。 “噗……”七十三斤重的六合断魂枪,在穆长川玄气支持下,直接将一名千骑长给钉死。另一名千骑长,见穆长川悍勇,借着夜色,抢下匹马,就逃开。 穆长川骑马来到六合断魂枪边上,见那千骑长,眼里充满恐惧,叹口气,扭头,拔出断魂枪。 此刻天际开始泛白,穆长川扫眼战场,梁国已有近两千骑兵死伤,而滕国这边,在弓手的协助下,损失还是达到千余骑。而荣九山已带着重甲步卒,绕开骑兵战场,直奔竹山而去。 “鹤城军骑兵战力果然彪悍。”穆长川嘴角抽搐,骑兵连人带马都是宝贝疙瘩,马要耐跑,少病。骑兵更是要骑射、步战皆通才行。 “擒贼先擒王!” 穆长川见梁军的云骑将军与邵永还在缠斗,便策马靠近,沿途挡路的梁骑,皆被穆长川刺死。 骑兵的万人将,马上斗战能力比邵永这样的步卒出身的万人将要强。鹤城军的云骑将军,叫云涛,本是一名鹤城渔民的儿子,其尚在襁褓时,父被海贼所杀,他是吃着海民百家饭活下来的,后被录入鹤城军,被徐远志看中,教他兵法武艺,并一路提拔为骑兵统将。 穆长川赶到时,邵永已是守多攻少,被云涛逼得步步后退。 “呼……”断魂枪从云涛背后刺来,云涛感觉到杀气,他头一偏,断魂枪擦着锁子甲滑过。 “好手段!”云涛荡开邵永大刀,回击穆长川,云涛使的也是枪,他见穆长川枪法刁钻,赞道 云涛的功夫自然不是,那些个校尉及千骑长能比拟的,斗上十个回合,穆长川始终无法找到云涛的破绽,一时分不出高下。 “云涛,不敌无名之辈,敌将速报姓名。” “我乃穆长川是也!”穆长川喝道 “穆长川?!陇川侯穆长川……”云涛大惊,他万万没想到,三江侯的外孙,康国公的三公子竟然做了滕国将军。 “以前的陇川侯已死!”穆长川对云涛的神色,并不感到意外,那长盈公主不是说了么,自己那首‘故国‘,已在鹤城广为流传。 “即为勋贵,如何敢背弃陛下。” “天下本该一统,梁帝残暴,屠我满门,灭三江侯全族,如此帝皇,何以立天地之间!”提起梁帝,穆长川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什么!侯爷是被陛下所杀?”云涛大骇,徐远志被灭门,梁国庙堂对外宣称是海贼所为,并有模有样的遣千名甲士,出海剿匪。 “你以为,除了庙堂,谁有那能力,在悄无声息的将侯府满门杀光,那里可是有数十甲士,还有两名六品剑修。”梁国庙堂的宣称,卫妙觉得没必要告诉穆长川。故穆长川并不知,梁帝已将徐远志之死,甩锅给海贼。 第六十四章 残酷鏖战II 徐远志对云涛有知遇之恩,鹤城城主府遇袭那日,云涛不在鹤城。等他接到庙堂要调兵的旨意,再去询问徐远志时,才知徐府遭难。 待他回营质问武尉宋鼎宇,却被其当面廷杖,而后军营又传出是海贼灭掉徐府。 如今的鹤城军,除了他这个云骑将军,其他的将尉都被替换,便是三位虎将军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云涛手上的枪法便凌乱起来,穆长川见此状况,便收手,同时亦令邵永住手。 “都停下!”云涛对梁军骑兵喝道,众梁军轻骑闻令,纷纷后退。滕军的骑兵被突发的状况弄懵,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们也都停下!”邵永何等精明,见如此情景,他转身便令滕国诸军,停止攻击。 “你说侯爷是被梁国庙堂所杀,有何凭证?” 云涛冷冷盯着穆长川,对于徐远志的死因,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一度怀疑是宋鼎宇所为。 卫妙通过宋鼎宇获得的线报,穆长川当然不会在如此场合说出,若传扬出去,卫妙性命堪忧,他摇摇头,淡淡道:“我拿不出证据来,庙堂做事,怎会留有把柄。” “你诳我?”云涛冷笑,他并不了解穆长川,自然对莫须有的事,嗤之以鼻。 “我何须以此来诳你个万人将!将军,若祖父不死,梁国庙堂是调不动鹤城军的,这点你不会不知吧?”鹤城军与庙堂的关系,云涛是知道的,穆长川的话,正中他痛处。 “侯爷,云涛未能保全您,云涛有罪!”云涛长叹口气,看着手中的铁枪,泣道 “云将军,我欲举军为祖父与父亲报仇,您若不嫌弃,可追随于我,若不愿意,你部可留下兵器与战马,自行离去,当着诸军之面,我绝不食言。”说完,穆长川让开道路,并挥手示意诸军撤开。 良久…… 云涛扔掉铁枪,翻身下马,来到穆长川面前,单膝跪拜:“云涛愿意追随,侯爷!” 穆长川将枪交给甲士,亦下马,他上前几步,扶起云涛,哀声道:“将军请起,长川,日后自当不辱誓言。” “云涛!你竟敢阵前投敌?”梁军轻骑校尉,对云涛呵斥道。 “路连海,鹤城军只效忠徐侯爷,如今侯爷被庙堂所害,我们自不会为梁国卖命。诸军听令,斩了他!”穆长川既然都下了誓言,云涛自然也要安穆长川的心。 云涛在鹤城轻骑中威信无人能及,他发令后,众骑竟不犹豫,将路连海围起来。 “云涛,你不得好死!云涛,你这个逆贼……啊!!” 梁骑哗变,朱秉言并不知晓,荣九山率领万余名滕军甲士加入战团时,他还在破口大骂云涛无能,如今梁军要面对的是,常安信的三万东城军,外加荣九山的一万四千名重甲步卒,前后夹击,朱秉言心里忐忑不已。 “上将军,滕军如今有四万余名甲士,与我军混战,若再来滕国援军前来,我军恐前军覆没啊。”浑身血红,肩已负伤的副将蓝海,劝朱秉言。 “现在如何撤的出?” 朱秉言,眉头一挑,冷冷道。粮道被毁,基林府什么也没搜刮到,这样撤回去也是饿死,除非纵兵抢南华城的民食,可如果真要那么做,朱家难免灭族之祸。 “先尽快干掉这波滕军,再回攻静柳府。传令全军往东移动,并令云涛迅速解决掉滕国轻骑,往步卒靠拢。” “遵令!”随军校尉领令 朱秉言的这个决定没错,只要占领住两府,他不说有功,至少罪过是少掉许多的。 蓝海见朱秉言改变策略,便带着伤,复又加入战团之中。梁军在蓝海的催促下,反击得更加猛烈,护卫在常安信左翼的陆兴许亲自参战,依旧被贡陵逼得步步后退。 “这梁军是哪部分的,为何战力如此凶悍!” 常安信咂舌,鹤城的重甲步卒,连面部都裹有铁面罩,寻常的弓箭很难伤害到他们。 火攻后,激战至现在,天际泛白。梁军重甲步卒的伤亡也不过两千人,轻甲步卒损失四千。滕国甲士,也伤亡有三千人,几乎全部是死在梁军重甲步卒手里。 “鸟你个熊,看来劳资今日是要赔上血本了。” 梁军还有三万多甲士,滕国军队算上荣九山的甲士,还有四万,鉴于眼前的梁军战力强横,即便自己这边甲士数量多些,常安信也不安心。 “常将军,王差遣我来传令,梁国轻骑已投降,让将军引梁国甲士往东,去开阔地界。”常安信肉痛之际,穆长川的护卫谭未,跨马过来传达他的指令。 “什么!梁军轻骑,投降了?”常安信眼睛瞪圆,若非前来传讯的是谭未,他定然不会相信此事。 “没错,梁国主将还不知,请将军快些行动。”谭未传完令,即刻调转马头,又去寻穆长川去。 “好!军前校尉听令,令陆兴许将军撤回,放梁军东去。”常安信大喜,梁军重甲步卒,死命挤压东城军左翼,无非是要去与骑兵汇合,在开阔地界与滕国甲士决战。 “诺!”军前校尉跪领军令,前往左翼传令去。 陆兴许在接到军令后,传令本部立刻向右后方撤,与常安信中军靠近。 滕军左翼撤离,让朱秉言松口气,如今他不仅要尽快结束战事,还要节约甲士的体力。 竹山的东北面,是一片开阔地,与基林府所处的地界,同属南华平原。该平原横跨南华全城、还包含西中城南面一部分、静安城东面以及鹤城西南面。在平原上作战,重甲步卒与骑兵的优势就体现出来。 “这梁军主将,也是员智将啊,可惜梁帝给他挖的坑不浅!”穆长川这边的战斗早就结束,此刻他正在高丘之上,观看滕梁两军的战况。 “这梁军主将是冠军将军朱秉言,乃是大司马程杰文的外甥,此人能力在梁军中也属上等,不可小觑。”云涛言道,他与谭未、邵永一同站立在穆长川身侧。 第六十五章 残酷鏖战III(求票,什么都行) “云将军,等下就看你的了,领八千骑过去吧。“穆长川令滕国轻骑皆换上梁军骑甲,将其划拨给云涛指挥,如此云涛麾下骑兵多达九千骑。 “诺!“云涛拱手,调转马头,卷着尘土,就往骑兵中间奔去。 “大人,要不要,属下跟随。”谭未见云涛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模厉色。 “不用!” 穆长川摆摆手,他的战略意图已经达到,云涛的是否有诈,起不了多大作用,这云涛浑身是胆,杀伐决断,穆长川很喜欢。这次令他率骑兵突击朱秉言,便是对云涛最大的考验,也是断掉他的后路。 “诸军随我,去诛杀朱秉言,可敢否?”骑兵那边,云涛一归营,就绕马军前,喝斥道。 “敢!”诸骑群吼 云涛点点头,长笑一声,点齐八千轻骑往梁军那里狂奔而去。 鹤城骑兵背后尘烟滚滚,声震动天。 出时八千,回时也八千? 这场景令众梁将面面相觑,齐齐看着朱秉言。 “上将军,骑兵怎会丝毫未损?”蓝海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等云涛近前再问。”朱秉言摇摇头,这样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朱秉言眯起眼睛看着那滚滚烟尘,忽然记起什么,扭头问蓝海:“派去传令云涛的校尉归营没有。” “没有,卑职遣过两波,均无回讯!” 朱秉言瞪大眼睛,再看云涛的骑兵队伍,那队伍队列不整,马匹颜色不一,若不细心观察,还真发现不了,更诡异的是,那几名校尉,他竟一个不认识。 “不好!云涛投敌,传令戒备!”朱秉言大骇,他本以为是云涛避战,不舍一卒,却见马色不一,队形及校尉都不同,才知云涛怕是投敌了。 “戒备!戒备!”梁军随军校尉大声疾呼。 不过能让朱秉言看清校尉面容,那说明距离是相当近了,弓手已来不及覆射。 “诸队,不要走散!直接穿过。”见距离越发近,云涛对背后诸校尉喝道,这梁国的校尉都死绝,如今跟随在云涛背后的,皆是滕国校尉,宫敬银也在其中。 “诺!” 诸骑兵校尉领令,梁军是重甲步卒,鹤城骑兵射不动他们,只能冲击。 “咚咚……”只过一盏茶的功夫,先头骑兵便与梁军的重甲步卒撞上,巨大的撞击力,即便是武装到牙齿上的鹤城重甲步卒,也承受不住。瞬间梁军右翼被撕开个口子,骑兵蜂蛹而入。 “冲!”云涛挥枪戳死一名挡道的鹤城甲士,抢在前头,领着众骑往北狂奔。 “传令,擂鼓!全军补刀!” 穆长川见骑兵已入梁军营中,心中大喜,这云涛已回不了头。他恐云涛有失,遂令军前校尉擂鼓进军。 “诺!”校尉拱手离去 “咚咚咚……” 十个呼吸后,急促的鼓声响起,传遍荒野,常安信与荣九山的步卒,开始往朱秉言大军移动。 “邵将军,我们去与大军汇合。”穆长川提枪,纵马往常安信大营靠去。 “诺!” 梁军被自家的骑兵攻入营中,许多后军甲士并不知云涛投敌,还没缓过神,被骑兵一冲击,顿时乱做一团,将要出击截杀云涛的梁将给阻挡住。 “噗!” 阵中观战的朱秉言,见此情况,气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马。 “上将军!”蓝海一把扶住他,其余将校也下马,来搀扶朱秉言。 “废物!”朱秉言怒目圆瞪,挣扎着起来,对着后军破口大骂。 “上将军,我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被滕国步卒缠住,全军休矣!”贡陵劝道,如今军内有横冲直撞的骑兵,外有滕国甲士逼近,此战已是败多胜少。 朱秉言扭头,看着一里外,如乌云般的梁军甲士,深吸一口气,对贡陵喝道:“你去传令,全军向基林府移动。” “诺!” “蓝海,你将我的佩剑,带给舅舅,我辜负他的厚望,以无言见陛下。”见贡陵与众将离去,朱秉言解下佩剑递给副将蓝海,神情无比颓废。 “上将军,贡将军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出去还是有机会的。”蓝海大惊,跪倒在朱秉言面前,抵死不肯接剑。 “你敢违令?!” 梁国对武将刻薄,朱秉言若不死,不光会连累程杰文,庙堂上的那位懦弱而奸诈的皇帝,亦会夷其族,以出其怒火,这点也是白冰自裁的理由。 “将军,蓝海知您忠义,但要我舍您而去,蓝海做不到。您若不走,蓝海愿同您一起战死!”蓝海语气决绝,朱秉言知道他的脾气,便不再劝说。 “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先去将云涛给斩了。”朱秉言抬头看着,左突右冲的云涛,双目血红,败在谋略上,他无话可说,可如果被部将临阵反水,朱秉言死不瞑目。 “诺!” 梁国步卒一动,原本堪堪保持的队形就更乱,甲士们已经开始互相践踏起来,骑兵冲杀也顺利起来。 云涛于梁国军中,双手抡枪,左右戳杀梁军甲士。 “云涛小儿,背主之贼,拿命来!”已负伤的蓝海,挥舞宝剑,纵马奔云涛而来。 “作死!”云涛冷哼,拍马提枪,便迎着蓝海疾去,蓝海是步将,加之负伤在身,驾马已显不稳。 “呼……”云涛先出手,长枪迎风朝蓝海刺来,蓝海挥剑拨挡来枪。 “铛……” 枪剑碰撞,火花一现,沉重的铁枪在云涛双臂的助力下,慢慢朝将蓝海的剑往下压。 “这厮,好大的力气!”蓝海心里一惊,他是重甲步卒出身,臂粗力大,向来看不起,骑兵那柔弱的身板。 就在云涛枪尖落到蓝海的脸前,准备刺出时。 忽然! 云涛觉察有杀气奔自己后背袭来,他扭头一看,朱秉言的大刀,离自己后背不过五尺距离。云涛伏身,抽枪挡在自己面前。 “铛……” 朱秉言的大刀砍在枪柄之上,大刀借势,直接将云涛的坐骑压跪。 “聿……” 云涛坐骑悲鸣一声,将云涛摔落马下,云涛借势翻跳开,躲过蓝海挥来的宝剑。 “将军!”众轻骑见云涛落马,纷纷疾呼。宫敬银见云涛马废,便强杀至前来,缠住蓝海,朱秉言也不管蓝海,提刀纵马再朝云涛砍来。 “逆贼,纳命来!” 第六十六章 竹山英魂 “逆贼?嘿嘿……昏君懵臣而。“云涛也是厉害,仰面躲过朱秉言大刀,横扫长枪拍在朱秉言坐骑的马肚上。 那马儿痛不出声,侧面就倒,朱秉言大惊,弃马跳下。 “上将军!” 被宫敬银缠住的蓝海,见朱秉言落马,大惊。 一失神他又被宫敬银砍伤一刀,若在平时,宫敬银是打不过蓝海的,只是此前蓝海已受伤,且连夜疲战,力乏久矣。 宫敬银见蓝海心绪不定,心中大喜,若能斩首万人将,此战过后。他就能更上一层楼,封爵授将。 念及此,宫敬银挥刀如风,砍得更狠更猛。 四人捉对厮杀,周围普通甲士,皆不敢上前。 “素问朱将军,文武双全,云涛今日真是幸会!”云涛说完,挺枪便朝朱秉言刺来,朱秉言拨刀挡住。 “吱吱吱……” 枪压刀刃,干磨之声,尖锐刺耳。云涛年轻,其气力明显足于朱秉言。 僵持过半柱香,朱秉言大喝一声 “呔!”,他用尽力气,强顶开铁枪,后再快速踏前几步,欲借势刀劈云涛。 云涛抽回铁枪,身子微蹲,轮番绕腿,往后旋转。 待在朱秉言刀举刀半空之时。 突然! 云涛止住身形,枪从身前,自下而上猛刺出去,同时大喝一声:“回……马……枪!“ “呀!” 朱秉言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右肩被枪刺中。借着难得的机会,云涛左掌撑地,左腿猛蹬地,旋身右脚踢在朱秉言胸前。云涛欲活捉朱秉言,使“回马枪“时,并没伤他要害。 “咚咚……” 猛力之下,朱秉言被踢得倒退数步,他刀柄撑在身后,方才不倒,右肩的鲜血已是透出锁子甲。 “徐远志的弟子果然不凡!” 朱秉言喘息道,连番出手,他脸上泛起红晕。 “杀!杀!杀!”便在此时,滕军喊杀声传来。 滕军步卒已压上来了,朱秉言扫眼乌压压的滕军重甲步卒,知自己在劫难逃,遂仰面悲鸣:“我朱秉言愧对陛下,愧对大司马,宁死不做俘虏。” 说完,他拔出宝剑引颈自刎。 “哎……” 云涛轻叹一声,扭过头去,也不阻止。若换做是他,也会做这样的抉择吧! “上将军!” 蓝海哀嚎,亦一剑击开宫敬银,挥剑自刎。 “朱秉言已死,降者不杀!”朱秉言自刎,穆长川看在眼里,他跃马大喝。 众亲卫甲士,纷纷接喝 “朱秉言已死,降者不杀!” “朱秉言已死,降者不杀!” “朱秉言已死,降者不杀!” ………… 鹤城甲士连夜激战,又见诸将死的死,降的降。便纷纷抛弃兵器,跪地投降。 南华梁军覆灭了! 自基林府起,梁军算上肉军一共折损将军三名、校尉六名、甲士两万四千名、降卒两万,基林府驻守的两千梁军甲士,被逃遁的贡陵带回南华城防守。 滕军甲士,折损校尉五名,战死甲士一万一千名,以有心算无心,滕军损失还如此惨重,可见鹤城军之强,朱秉言之智。 战后,穆长川巡视战场,他令荣九山遣将士,将梁军降卒与百夫长、千夫长就地分开羁押登记造册。 “传令,将朱秉言将军,蓝海将军,整理好遗容后,礼葬于竹山,冢前立碑!一般甲士,火化,亦埋葬与竹山,刻名!” “诺!”军前校尉接令,离去。 “王差,下一步该如何做?”常安信扭头询问穆长川,经此一战,穆长川已充分展现出他的能力,诸将由衷佩服。 “我们打扫好战场,其他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程杰文毕竟有十几万大军,而穆长川这边的甲士已鏖战过,现在若去,只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给骏景府那边减减压,倒是可以。 “对了,遣人通晓静安境内诸军,并令雍山驻军北上援助骏景府,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也要赶过去。”穆长川再补充道 “诺!”常安信拱手 当夜,穆长川令大军沿静柳府墙安营扎寨,他则领着诸将及两百名骑兵,迁营帐至静柳府。由于府外激战,府中百姓,一连数日都不曾离屋,官道上冷冷清清。 “卑职,静柳府尉严同拜见王差及诸位将军。” 静柳府尉严同是左太北的部属,在接到穆长川要驻寨于静柳后,他领着几位属僚早早的在营外恭候。 “严武尉,请起!” “谢王差!”严同起身,再拱手言道:“请王差及诸位将军随卑职来。” 穆长川点点头,与众将一起,随严同走营入帐。滕军的将领的营帐大小,及摆设有严格的规制,校尉级的只有三丈见圆面积,只能容六人进入。 为此,严同在营寨中,选一个开阔地界,临时建了一座七丈见圆的驻军营帐,只是简陋些,帐里正位一张主椅及条桌,主位两侧,各有六张独凳。 穆长川领着常安信、邵永、荣九山、陆兴许、宝荣、云涛、谭未掀帘入帐。 “诸位将军,请坐吧!”穆长川将宝剑交给谭未,就在正位坐下,对帐内诸位将军笑言。 “谢,王差!” 诸将拱手,依次而坐。帐下诸将常安信最尊,坐在穆长川左手首位,宝荣及陆兴许坐于他下位。邵永坐在右手次位,荣九山与云涛坐他下位。 “经这几日鏖战,南华梁军总算是被击溃。玉虎将军遣人传讯回来,梁军的粮道已毁,程杰文迟早也会龟缩西中城。”说到这,穆长川顿了顿,他瞟一眼帐下诸将,见荣九山神色失落,又继续道:“下一步,我们有三件事要做,其一便要修复基林府墙,其二剿灭静安境内匪患,其三收编降卒。当然了,我也会将诸位将军的功绩,禀报王爷,以论功行赏。” 此战,帐内诸将,除云涛外,其他的并未斩落万人将,这战绩自然是不高,尤其是荣九山,期望天大,竟也是捡个芝麻功劳。 “王差,为何不乘机夺取南华城?”荣九山拱手询问。 “梁国在南华的驻军,算上逃回去的,还有一万六千余,我军若强攻,程杰文必率部增援,我军首尾难顾,搞不好还会危急静安城。” 荣九山闻言默然。 “邵将军,督修基林府城之事,就劳烦贵部了。”回绝荣九山,穆长川转而对邵永言道 “诺!” “至于剿匪,就有劳常将军部属。常将军,可否?” 常安信笑笑,拱手回道:“诺!” “云将军!”穆长川目光最后落在云涛身上 “末将在!”云涛起身对穆长川拱手 “收编降卒,就由你负责吧!所有甲胄及武器,均单独存放在静柳府,待我回来后,再处置。” “诺!” 第六十七章大将滕甲 穆长川率滕军在静安城与朱秉言的南华城梁军鏖战之际,梁国征西大将军、安国公司马良驹,亦领兵再度出龙梦城,进击岳城的滕甲。 岳城,岳国公府 府西面的兰亭,耸立在荷塘之中,两丈见圆大小,中有石桌环着四个石凳。中年逾四十的滕国北延大将军、岳国公滕甲正与一名三十多岁模样,微微发福的白衣文士对弈,一灰袍老年剑修,靠剑卧在不远的荷塘边。 “老爷,度辽将军刘碧石遣信使来求援,言司马良驹引数十万甲士快接近岳池府,刘将军恐无力阻挡司马良驹大军,想请老爷调兵支援。”府中老管家谷雨急步近前禀告 “你去告诉他,就说我知道了。”滕甲面色不变,目视棋盘,举子待落。 “是,老爷!” “哎,我下这里……文启,该你落子了。”管家离去后,滕甲终选择好位置,落下起棋子,抬头朝对面的胖文士笑道。 “公爷,司马良驹又来了!”文启没有取子,他抬头肃穆的看着滕甲。 “我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滕甲再取枚棋子余手中把玩,轻笑道 “刘将军能拉下脸求援,定然是面对司马良驹失去信心,大将惧敌,战之则必败啊。” “公爷,您还是去见一下刘将军的信使吧!”文启站起身,对滕甲拱手劝道,司马良驹的厉害,文启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位后起之辈的统兵之能,连滕甲也忌惮三分。 “刘碧石也是名三品下的将军,麾下有四万甲士,还没开打,就求援,你让我说什么好。”滕甲面沉如水,将棋子,扔回棋篓,拿过锦帕擦手,淡淡道。 “公爷,这次司马良驹卷土重来,定然所图非小!” 滕甲点点头,冷笑道:“那又如何,国之战在帅而不在将。他司马良驹说白了,也不过是名将而已,有何惧哉!”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我滕国主弱臣壮,帅并不强,能指望上吗?” “哎……那行吧。文启,你去传令,让计良领本部进驻点林府,无将令不可擅动。”岳池府、点林府、碧云府三府成犄角之势,其中碧云府是岳城主城,点林府在岳池府西南,而岳池府离龙梦城最近。 “诺!”见滕甲被说服,文启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亦没结束,文启就离去,兰亭中,只有滕甲一人在。梁国此番出兵数量与方向,景王并没有告知他,只是提醒他要防备龙梦梁军。 “常怀镜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吧?”滕甲嘀咕,他手上只有八万甲士,一半在岳池府,两万在主城,计良手里有一万,还有一万在其他五府驻防,兵力是显然不够用的。 面对司马良驹这个后辈,滕甲亦感觉到棘手,上次滕甲手里有十几万甲士,还被他打掉三府,若非静安失陷,没准这岳城早就易主。 可如今这朝局…… 滕甲陷入沉思,连去而复还的文启来到他身边,都未察觉。 “公爷!” “公爷!” “嗯。” 滕甲眼角动动,他收敛心神,继而轻声询道:“命令传出去了?” 文启点点头,滕甲心不在焉的神情,让文启动容:“公爷,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向景王求援吧。” “梁军在南面肯定有牵制兵力,常怀镜恐无力支援我们。” “公爷,景王兼有四城,有十四万甲士。静安城易守难攻,百湖城又背江而立,以他的实力,最多只要十万就可守住诸城,完全有能力支援给我们四万甲士啊。”文启胖,说到动容处时,额头便有汗珠渗出。 滕甲皱眉,摇头,淡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常怀镜身上,需要征卒。” 岳城有八府,在籍百姓逾一百五十万,按五抽一,能征新卒三十万,可如此多的新卒,其吃喝所耗巨大,滕甲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几抽一?”文启追问 “先三十抽一,视情况再定。”滕甲略思索片刻,便回言。三十抽一,可得新卒五万,如此便有十三万甲士。 “还有,加强对龙韵城的监视力度,别让司马良驹给声东击西了。”滕甲补充道 “诺!”文启拱手 “走吧,我们去城主府。”交代完事情,滕甲拍拍文启的右臂,往国公府正堂走去。岳城新附,滕国庙堂诏令,滕甲亲领城主之职。 城主府在城南,与岳国公府只隔一条街,西面有碧云府衙,东面有吏督衙门。滕甲与文启二人带着一名年纪五十许的灰袍剑修,并十名甲士沿街往北,向城主府走去。 “卖酒水咯,陈年的海木城老烧酒,三贯钱一坛,过期不候!” “走,走,喝酒去,今日我请客。” “你请客,这份情面是要给的,走走……” 街上的百姓,并不知大战将起,有生意的照做、有酒的照喝、有架的照吵,好不热闹。 十名甲士出府后,前四后六,将滕甲三人围在中间,挤入人群之中,众人一路无话。 半柱香后,绕过一处酒楼,就见街道东侧,一阔门外,立有两头九尺盘珠石狮子。门口石阶上,有六名持刀甲士站立两侧。 看门甲士,见滕甲过来,皆单膝跪拜在地。滕甲他们也不理甲士,大步就跨过朱门,往主堂走去。 岳城的城主府,比静安城大上三分,由于滕甲住在国公府,这里只有大将军行辕幕僚,反而要比静安冷清不少。 滕甲面容淡漠的步入正堂,在正位坐下,灰袍剑修立在他右侧,文启站在左侧,十名甲士在堂下分立两侧。 “传吏督杨晓、度支令胡公理来见我。” “诺!”堂下两名甲士,出列拱手,跑步出门去请两位岳城属官。门外一名男仆端着一碗温茶,跨门进来。 堂下一甲士出列,拦住仆役。从随身携带的红匣之中,取出一银针探入碗中搅动,片刻后取出,银针未变色。 甲士点点头,归列,示意仆役过去。仆役缓步来到滕甲面前,躬身举茶,滕甲解开蟒袍衣扣,卷起袖袍,抬起右手就接过茶碗,仰脖一饮而尽。 这滕甲与徐远志一般,府里除夫人有几名近身侍女外,滕甲身边并无女侍,所用皆为男仆、甲士。 第六十八章 岳城愁粮 城主府外,年近五十,体小干瘦杨吏督与年岁相近,身材壮硕胡度支连同随行护卫,赶到岳城主府门口,二人在门口下马,并将缰绳交给随行护卫,大步跨过门槛,往正堂行去。 正堂里,穿着蟒袍的滕甲右手撑住脸颊,双目紧闭,鼾声迭起,竟然是等得睡过去了。 入堂的两人,见滕甲这般模样,互相对望一眼。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那杨晓毕竟是岳城诸吏次首,脑筋好使唤,他对滕甲边上的文启拱手。 文启笑笑,就弯腰,对滕甲轻喊道:“公爷,公爷,” “嗯……” 滕甲缓睁眼,稍抬头,就见堂下站着两名着蓝衣的属官。 “卑职,杨晓!“ “卑职,胡公理!“ “拜见城主大人!“见滕甲醒了,杨晓与胡公理,躬身行礼。 “来了?“滕甲轻应一声,接过甲士递来锦帕,擦去嘴角口水。 “不知大人召唤卑职等,有何差遣!“杨晓瞧着滕甲清醒了一些,便开口禀道 “梁军又来犯境,我欲征召五万新军甲士。找你们来商量下,看如何征的好。“岳城八府,户籍百姓并不均衡。似岳池府与碧云府这样的大府,那百姓自然是要多些,像点林府这样的次等府,人数就少。 “大人,若只招募五万新军甲士,仅凭碧云府就够了。“ 岳城是边城,诸多官吏对反反复复的战争已经麻木,因而听闻梁军来犯,两位岳城主官竟毫不动容。 “胡度支,钱粮可够支持十三万大军六个月用的?“杨晓回完话,滕甲又问度支令胡公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比起征召新军,滕甲更关心如今岳城的粮草储备。 胡公理皱眉,沉思片刻,后拱手禀道:“回大人,粮草只够十二万甲士,使用四个月。“ “四个月?才十二万甲士。“滕甲诧异,从传讯回都,到滕国庙堂下旨调兵,再到援兵来岳城差不多要半年。 “是的大人,岳城虽地平谷丰,但常年要供养八万大军,粮草也紧够用,卑职说能供给四个月,已是极限。“ “那从民间高价收够如何?“文启插话道 胡公理抬头,看一眼文启,心中不快,堂上对话的三人都是官员。这胖文士,无官无爵,是没资格开口说话的。 滕甲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见胡公理没有回话,脸色便沉下来。杨晓察言观色,见上官面色不善,赶紧扯胡公理官袍,低声催道:“还不回话。“ 见吏督开口,胡公理叹口气,对滕甲拱手:“大人,岳城百姓一月才能吃上两顿糠米,没有可多余的军粮可供。“ 糠米是粟米与谷壳粉末的混合物,甚至还不如勋贵家,牲口吃的东西有营养。 “这本将管不着,你必须要提供给我十三万大军,半年的粮草。“滕甲冷冷出言,一句话出去,连称呼也改了。 胡公理是个直人,见滕甲如此不通情理,一股倔强劲就上来。 “下官,一定敦促胡度支完成。“杨晓见胡公理面上潮红,担心他出言顶撞滕甲,便抢先接下任务。 “如此就好,没有其他事了,一个月内备齐,你们下去吧。”安排下事情,滕甲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下官等告退。“ 两人躬身行礼,退出城主正堂,回去路上。胡公理轻哼一声,淡淡道:“杨大人,岳城百姓多番遭遇兵祸,如今连一日两餐都保不住,我到哪里去征粮。“ “你们先回府!” 杨晓瞧见胡公理心气未消,便对随行护卫甲士吩咐道 “诺!” 待甲士走远后,杨晓策马靠近胡公理,低声劝言:“公理呀,我等原是梁国旧臣,处境艰难,此番若不能遂了那滕甲的意,怕后果难料。“ 这杨晓与胡公理原本是梁国治下,岳城属府的府丞,为人耿直,素不被城主喜欢。岳城归滕后,原城主将自己的亲信都带回梁国,留他们二人在此自生自灭。滕甲做这城主后,滕国竟然无人愿做他的属僚,因而勉强将杨晓与胡公理提拔上来。 “大不了,我不做这度支令就是。” “不做度支令?”杨晓扯住他的缰绳苦笑:“你可知滕国朝野,为何无官愿与岳国公共事?” “不就是他脾气臭,无人情味吗。”胡公理嘲讽 杨晓摇摇头,神情严肃的回道:“何止脾气臭,这滕甲是一枭雄,六亲不认,软硬不吃,更兼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官吏,不知有多少。” “可是我完成不了这差事,杨大人,我总不能去抢民食吧。“胡公理脾气倔,认准的事,牛都拉不回来。 “也只有如此啦。” “……” 从城主府回到家里,已是酉时,府里正待开饭,家人们都在,胡夫人见丈夫回来,乌云盖面,便打发下人出去。 “老爷,何事如此发愁。“胡夫人给酒盏里倒满酒水,胡家虽为官家,怎奈胡公理为人耿直、清廉,家里过得并不宽裕。 “哎……“胡公理长叹一声,提起酒盏,猛灌下去。 “爹爹,何事如此惆怅。” 父亲的模样,让胡小姐害怕,自入岳城,便是整日的与兵荒马乱为伴,全家人惶惶不可终日。 “是啊,伯父,若是钱物方面,侄女这里或许能帮上忙。”胡小姐下位,一名白衣似雪的女子开口劝道。 “不是钱的事。”胡公理放下酒盏,淡淡道,他知即便讲出来,家里也是帮不上忙的。 “哎呀……爹,您倒是说啊,真是要急死我们呀。”胡小姐见父亲还是这般吞吞吐吐,心中便更着急了,出言就失了分寸。 胡夫人恨恨瞪胡小姐一眼,继而又劝胡公理道:“老爷,您就说吧。” 见家人如此关切,胡公理也只得开口:“梁军来犯,岳城要征卒,如今缺粮,官家要夺民食了。” “缺粮?滕国庙堂,难道不拨?”胡小姐奇道 “时间上来不及,如今庙堂并不知梁军来犯。”胡公理撇一眼宝贝女儿,摇摇头。 “那为何不求助景王呢?”白衣女子讶道,这百湖城就在岳城边上,完全可以先向景王先借粮或借兵来帮助岳城的。 “是啊,爹爹。上次岳城被困,不也是景王出兵来救的吗!” 庙堂里的那些龌龊事,胡公理也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却不方便说与家人们听。“兵粮是大事,无有旨意,景王也不敢擅动。” 第六十九章 箭矢如雨 梁国征西大将军司马良驹领着二十余万甲士,在北线逼得岳城征粮又征卒,忙的不可开交之际,梁军南线早已打得不可开交。 骏景府北 征南大将军程杰文对南华梁军的战况还不知,玉虎截断位于五河府的粮道后,便依据穆长川的命令,在西中城梁军的南侧,不断进行袭扰,顺便截断了朱秉言部与程杰文部联系。 至玉虎出现在程杰文侧翼时,程杰文部攻击骏景府北墙已有三天,正值关键时刻。 “谁能告诉我,这滕国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大帐内,端坐上位的程杰文脸似乌云遮面,他扫视帐下诸将一圈,喝斥道。 帐下诸将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滕国骑兵是从哪里来的。 “嗯……怎么不说话了?” 诸将的沉默,使得程杰文面色越发难看,这三千滕国骑兵虽并不能对程杰文部构成威胁,可他们出现的意义却很不一般。 “董俊琦将军,斥骑是由你部负责的,你来说。” “大将军,应该是从静柳府或基林府出来的。”被逼的没法子,三十来岁的青年将军董俊琦出列,对程杰文,拱手回道 “应该?什么叫应该!这像你右积射将军该说的话吗。滕军一名万人将麾下也不过才两千轻骑,守府的校尉营就更少,敢把三千骑兵放在我军左翼来骚扰,这说明什么?” 程杰文眉头一挑,语气平地再提高三分起来,董俊琦的回答,令他很不满意。 “大将军,也许是滕国的疑兵?”大帐右首次位一位四十岁年纪,黑甲、尖脸将军拱手。 “疑兵理由呢?” “…………” 是啊,理由呢! 这下诸将彻底懵逼,在程杰文的质问下,大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其实程杰文自己也不知那些骑兵打哪儿来,更加不知为何来此。他想着诸将人多,总能有几个开眼的,没成想诸将还不如自己。 见问询的结果是这样,程杰文心寒,也就不再为难众将,眼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弄清楚。 “李功文将军,粮草何时到啊?这都已经延误两天了。” 给大军保障粮草的,是才棺将军麾下的民夫及千余名梁军辎重营甲士押运,在刚出五河府时就遇上滕军轻骑,粮草遭毁,民夫与甲士早做鸟兽散。 “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到了,末将恐他们已被滕国骑兵给拦截。”左手第四位的一位黑甲胖将军,出列回道。 话题扯过一圈又来到骑兵这里,董俊琦将军的脸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粮草被劫可非小事,这罪责他一骑兵将军担不起。 “右积射将军,如今夺城之战激烈,我不希望再看到附近有滕国轻骑干扰我军行动,两日内你务必要将他们消灭,否则你这将军就别做了。” “遵令!”董俊琦忙擦去额头汗水,对上位的程杰文拱手 “诸将听令,自现在起,调整部署,每万人队轮番攻击两日,日夜不停,哪部分先夺下城墙,本将军记他首功。” “遵令!”众梁将齐声回应 梁军对面的北墙上 面对着攻城力度一日强过一日的梁军,即便有险峻的城墙,阳炎麾下六千名甲士,伤亡依旧超过三成,其中包含两名千夫长以及六名百夫长。 “总领,令千夫长不行了。”一名浑身伤痕累累的建中营十夫长,来到阳炎身边,泣声禀道。 “在哪?”阳炎沉声问道,这令安民,是阳炎的同乡,也是位久历战阵的老卒。 “在那!”十夫长指着,躺在城墙上右角,一名面目漆黑,胸口插箭的壮汉,言道。 阳炎猫起腰绕过地上同袍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躲避梁军箭矢,往令安民处走去。 “安民!”阳炎蹲下身子,看着已濒临死亡的令安民,轻握住他的右手,低呼道。 令安民一脸疲惫之色,听见阳炎的呼喊,他缓缓睁开双眼,淡笑道:“总……领?” 阳炎点点头,眼中藏泪。 “我……好……累。”胸口处的伤,让令安民,连呼吸都痛。 “累,就好好休息,少说话。” “不……不说……不行,娘……娘。”令安民双目大睁,死死的抓住阳炎的手。 “你放心,我也会替你给婆母送终。”阳炎泣声,婆母是令安民的母亲。 “不……要告诉……”令安民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出四个字就逝去。话明显没说完,可意思阳炎懂。 “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死讯告诉婆母的。”擦去泪水,阳炎伸手将令安民的眼睛合上。 “啊!” 此刻容不得半点忧伤,又一名建中营的甲士被流矢射杀,倒在阳炎面前。 梁军有数万弓手,这几日射向城墙的箭雨就没停过。死去的滕国甲士,有大半是被箭矢射杀。骏景府抬尸的百姓也根本不敢靠近城墙,靠近了,便有死无生,故尸体一直无人收敛,臭气熏天。 这个仗,真的没法打! “传令,保留中间一个垛口,保留两侧各一个垛口,其余的垛口全部用圆木塞入,抵挡箭矢,各部不得直身步行。”阳炎猫起要,大声呵斥道。 “诺!” 众甲士暂停还击,纷纷猫起腰滚动圆木,塞填垛口。垛口被填后,死在箭矢之下的甲士少了很多。 “注意躲避,不要露头!” 见有的甲士头暴露在墙外,阳炎再次喝道,“王雷,梁军箭矢停下后,你带百人队将弟兄们的尸体抬下去。” “诺!”离阳炎不远处,一名建中校尉营百夫长回应。 见城墙上的滕军甲士反击,越来越弱。城下的梁军开始攀梯,箭雨也缓下来,百夫长王雷,迅速下城组织百姓搬运建中校尉营甲士尸体。 “李仰,去唤郭冰坤的千人队上来,替换令安民的千人队。”眼瞅路障被清开,阳炎欲将损失惨重的令安民千人队换下。 “诺!” 阳炎见兄弟们陆续下去,便转过身,窝在墙角,他已经两天没合眼,歇下来后,胸闷欲呕。 “总领!”郭冰坤领着千人队,猫腰上来。 “准备近战,让兄弟们饮酒。” 阳炎侧头,吩咐郭冰坤道,骏景府北城墙上,最多也只能容纳下八百甲士,而近战又是滕军的强项。 第七十章 人间地狱 “郭冰坤,你守左边,右边我来守。他们若上来,就把他们往中赶。刘定义,你领长矛队掩护。“阳炎弯腰顺着留下的垛口看去,梁军攀墙军卒距离垛口不过十步距离。 “诺!”两人领令 十步距离,已经很近。滕军有部分甲士,开始将喝剩下的烈酒,往自己身上泼,这是许多老步卒流传下来的经验。在负伤以及力乏之时,烈酒刺激伤口,更容易激起人的爆发力。 这种做法副作用也很大,体力若透支得厉害,神仙也难救。 首先上墙的梁军甲士出现在阳炎这边,那甲士见到躲在墙后,双眼通红,面如抹灰的阳炎,不知为何突然一楞。 “噗……” “唔……” 就这一楞,阳炎挥剑过顶,直接捅过去,剑身有一半,没入梁军甲士体内,梁军甲士背部拱起,直直往后倒去。 “动手!” 阳炎大喝一声,滕军甲士纷纷起身,砍杀陆续登上来的梁军甲士。两军接战,外围掩护的数万梁军弓手,也不敢放箭。 刘定义见梁军陆续下来,便哟喝着指挥长矛对上前戳杀敌人。长矛对上来了,就逼着滕军刀盾山卒后退,无形之中竟将墙沿边,大片面积给空出来。 “娘的!刘定义你瞎呀,敌军在墙上不戳,下来你还戳个蛋。”阳炎见刘定义战术有误,急得破口大骂。 就这个档口,墙檐上又下来七八个梁军甲士,刘定义被阳炎喝骂。赶紧带着长矛队后退,将前方让给刀盾卒,他指挥长矛队,戳墙檐上的梁军甲士。 这样的配合效果就好的多,墙檐上的梁军甲士,下盘不稳,在长矛队的攻击下,根本站不稳。陆续被戳下城墙摔死。 已下墙檐的梁军甲士,得不到后队支援,很快也被人数据多的滕军给砍死。 如此首波上来的梁军甲士,无一存活,大部分在墙檐及垛口上死在长矛队手上,偶尔侥幸下来的更惨,就被滕军的乱刀捅死,肠流满地。 阳炎与郭冰坤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梁军的鲜血,若血池中的修罗一般。 梁军并没有因首战失利就退去,北墙外围再度响起梁军沉闷的战鼓声及号角声。 “呜呜呜……” “咚咚……” 更多的墙梯被架起,墙梯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一个挨着一个,越来越多的梁军甲士,攀爬强梯。 这一次梁军的夺墙甲士人数,已超过阳炎他们的防守极限,陆续的有梁军甲士跨过城墙,到墙里与滕军近战。 “铛……” 阳炎瞅准一名上来的梁军校尉,挥剑就劈过去,那校尉双手紧握刀柄,横在头顶,挡下来剑。 剑被挡下,阳炎回剑,再朝校尉掀来,校尉侧身让过剑锋,两人一攻一守,梁军校尉步步后退。 能做到校尉这层级,武艺高低姑且不论,实战经验定然是少不了的。 在被逼到墙角后,那校尉,挥刀荡开阳炎手中之剑。转身往墙壁冲去“蹭蹭……”,双腿借这个力道,将身体拉平,再猛蹬腿,凌空跃起,挥刀朝阳炎劈来。 “铛……” 阳炎横剑抵挡,手臂一震,他身体退后两步。 梁军校尉逼退阳炎,再上前几步,挥刀横扫过来,阳炎仰面躲过。郭冰坤砍翻面前的梁军甲士后,见阳炎被梁军校尉给缠住,举刀就过来支援。 梁军能上来的人数还是比滕军少,刘定义这次变聪明,指挥部分长矛队将梁军甲士逼得远离城墙,交给刀盾步卒对付,另一部分继续阻杀墙檐上的敌军。 梁军上来的甲士都没拿盾,拼杀起来吃亏不小。 半个时辰后 梁军校尉身边的同袍越来越少,郭冰坤那边的梁军都被砍翻,就急来帮阳炎,而梁军校尉并没有帮手。二对一,校尉只能堪堪防御。 没过多久,一部分长矛队也来支援了,十数柄长矛,擦着缝隙往校尉戳来。 “呲……” 校尉立刀来挡长矛,却被阳炎抓住机会,一剑封喉。 “速战速决!” 见左墙还有五名梁军未被消灭,阳炎对郭冰坤吩咐道 “诺!”郭冰坤一挥手,领着长矛手就去残余梁军那里。 “叮……” 血战至日落,梁军攀墙梯的人数实在太多,墙梯不堪重负,七成断裂开去,梁军不得不鸣金收兵。 “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清理尸体,我要休息一个时辰。”阳炎简单交代完,便瘫倒在地上,竟直接昏睡过去。 “你们两个,将总领挪到翁城休息。”郭冰坤对身侧的两名甲士,喝道 “诺!”两甲士,放下斩刀,一左一右将阳炎扶起,往翁城走去。 “呜呜……” “咚咚……” 夜色刚起,城外梁军营中,火光点点,营寨之门再开启,两万名弓手,五千多名梁军裹着墙梯,蜂拥而出。 “准备圆木,油桶伺候!” “准备圆木,油桶伺候!” “准备圆木,油桶伺候!” 郭冰坤顺着墙沿,来回不停的嘱咐,话音未落,空中传来箭矢破空的声响。 “咻咻咻……” “靠墙,别动!”郭冰坤面如土色,这梁军哪里来如此多的箭矢。 “噔噔……” 成千上万的箭矢划破夜空,瞬间钉入圆木,油桶之上,郭冰坤提醒的及时,滕军甲士并未受损。 “咻咻咻……” 又一波箭矢射过,梁军步卒甲士开始架梯。 “熄火把,待他们登过半墙再投,投圆木。”已醒来的阳炎,猫起腰,一手举着插满箭矢的盾,一手提着剑走过来。 “郭冰坤,夜间投油桶,你是要给他们指路啊,蠢!”阳炎瞪眼,低声对郭冰坤呵斥。 郭冰坤尴尬一笑,这滕军向来是拔城的时间多,守城的时间少,他确实少有这方面的经验。 夜里进攻,对于一般梁军甲士来说,是件痛苦的事。平日营寨伙食缺少油水,许多甲士夜盲又是顺着光,登梯过半,就分不清方向。 “投木!” 阳炎喝道,甲士依令,抬起圆木就照梯上扔。 “咕咚咕咚……”圆木沿着墙梯滚下。 “啊……” 没有防备的梁军甲士,被圆木砸中数十名,皆掉下梯去。半梯落下,地面虽有许多白天同袍的尸体垫底,也不能挽救他们的性命。 …… 直到第三波冲击,才有梁军甲士能站上墙檐。 近身肉站又开始了,这波进攻的梁军,由两名校尉指挥,看架势,攻击力度要翻倍了。 只是这两名校尉,勇气明显没有白日的那位强,两人迟迟没有等梯,只是站在城角下,不停的呵斥甲士前进。 这是第四天了吧? 滕军死伤甲士,已有两千五百名,照这样下去。撑到第八天,估计要全军覆没了。 守城的滕军甲士似乎已忘记时间,时间对他们来说,在这一刻变得那么廉价,也许很多人并不能见到明天的曙光。 “总领,梁军一次就要上五千人啊!”郭冰坤探头向城下望去,借着光亮,他见城下不远处,梁军甲士密密麻麻。 “没什么用,北墙容不下那么多人。”阳炎砍翻一名梁军甲士,扭头对郭冰坤笑道。 第七十一章 祸无单至 整夜 梁军发起四波攻击,只有一次站上墙头,那两名校尉竟一直立在城下,扯脖呵斥。 梁军大帐 梁军统帅大司马、征南大将军程杰文,夜里也在营寨遥观甲士夺墙,见攻击效果还不如白日,勃然大怒 “绥边将军杜宁!“ “末将在!“一身披黑甲,矮胖的将军哆哆嗦嗦的站出来,身上的甲胄明显罩不住他身上的肥肉。。 “这……就是你带的兵?“程杰文眉毛皱起,斜眼看着矮胖将军。 “是……是……卑职的麾下。“胖将军杜宁,额头冷汗直冒,不知是虚的还是吓的。 “你觉得,白日定远将军麾下士气与你麾下相比,如何啊?“ 杜宁白日并未认真观战,此刻程杰文问起,他一时言堵,显然此时既不能说定远将军的麾下比他强,也不能说比他若,遂眼咕噜一转,轻声回道:“回大将军话,末将认为差不多。“ “噗呲……“ 杜宁话一出口,边上有将军就忍俊不禁。杜宁老脸一红,偷偷抬头看一眼程杰文,见他面色变的平静,心中方松口气。 没等他高兴多久,程杰文开口了。“监军校尉何在??“ “卑职在!“ 将军队列最末,一名年轻校尉,快步近前,单腿跪拜程杰文。 “将杜宁并麾下校尉,拖出营寨砍了!“程杰文冷冷道,既不看杜宁也不看监军校尉。 “遵令!“监军校尉对程杰文一拱手,便朝两侧甲士一挥手,顿时就过来两甲士来拖杜宁。 “大将军,您……您不能杀我呀!”见程杰文要斩自己,杜宁急得大声呼喊,边喊边往程杰文面前爬。 “为何不能?本将有王命旗牌,莫说你个小小五品将军,就算是三品将军,本将也可先斩后奏,拖出去!” 两名甲士,分开两侧,一左一右拖着杜宁就往外走。 “大将军,我给了小司马大人,十万梁金,拜过把子啊!”小司马大人就是程杰文的儿子程举,也是个执跨,仗着自己父亲是大司马,卖官鬻爵没少做。杜宁的这个五品将军,是花十万枚梁金,从程举手上买来的,程举打点兵马署用去三万枚梁金,自己贪墨了七万。 杜宁命要不保,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张口就将程杰文拖下水,那程杰文此时脸色极度难看。 不过喊了也没用,程杰文不开口,甲士依然拖他往外走,连带城下两名吆喝得正带劲的校尉一起给羁押到寨前。 失去指挥的梁军甲士,进攻的步伐变得越发缓慢,至最后索性完全停下来。 这种情况,大家都看见了,但是都没开口。 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诸将撞见大司马的丑事,正担心日后是否会被清算。 沉默…… “报!禀大将军,大事不好了。五河府被袭,粮草皆被毁。”这个当头,一斥候骑马奔来,在寨前落马,连滚带爬的跑到程杰文面前跪下。 “什么?!” 众将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再过一会,又炸起锅。 “粮道怎么会被毁呢,南华不是有五万大军吗。” “这是谁干的呢?” “明知故问,还能有谁,肯定是滕军啊。” 众将议论纷纷,没了粮草,这仗肯定是没法继续打下去。不少看不惯程杰文的将军,还偷偷幸灾乐祸。这下可好,儿子卖官鬻爵,外甥丢失粮道。 “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程杰文双目通红,踏前几步,拧起斥候的衣领,也顾不得喝斥诸将。 “董……将军,引兵追击滕国轻骑,路上撞见逃难的辎重步卒,询问下得知,粮道已于数日前被毁。”斥候被程杰文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回道。 程杰文终于明白,那些滕国军骑,是干什么去的。 “朱秉言呢?他没在五河府驻军吗?”程杰文大声询道。 南华城涌入大量静安百姓,原来的粮草已然不足。不得已,他只能采取分兵策略,自己率十三万大军,移师西中城。本意是要在西中城就近征粮,并借调部分龙韵城粮草缓解燃眉之急。 “禀大将军,溃兵反馈说,冠军将军在五河府驻有数千军卒。”斥候回禀 诸将此刻也再不关心粮道为何会被断,如今看来,梁军从一开始就被滕国算计。 “大将军,滕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断我粮道,必然早就知道我军意图,没准滕国大军就在来的路上。”不知哪位将军突然大声嚷道 “是啊,大将军,快撤吧。” “是啊,我军在不回西中,若被偷袭,恐西中不保啊!” “撤吧,大将军。” “大将军!” 诸位将军一经提醒,顿如醍醐灌顶,亦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军心已散,程杰文已无力回天,他脸色灰暗,一心想要来捞爵位,不成想是这样的结果,程杰文摆摆手,示意退兵。 骏景府北墙 见城下梁军甲士,都退去,郭冰坤顿觉莫名其妙。 “总领,这……梁军不攻了?” 阳炎亦探头出垛口,四下看去,墙梯未撤。城墙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千具梁军甲士尸体,有的已面目全非,兵器与头盔散落一地,他摇摇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先将死去的兄弟们抬下去吧。” “诺!” 郭冰坤指挥甲士将死去的弟兄都抬下去。 半个时辰后,对面梁军营寨,已经开始拆营帐,阳炎站在垛口,冷眼旁观 “报,禀总领,总军大人他们来了。”这当口,建中校尉营一名十夫长,在阳炎左侧,拱手禀道 “总军?他们不是应该在雍山阻敌吗?”阳炎转过头,讶道。 “这个属下不知,他们在城北大寨。” 阳炎点点头,竟然梁军甲士暂时不会来袭,还是去见一下总军的好。 “陆兴,严密监视梁军动态!”阳炎对身边的百夫长吩咐。 “诺!” 建中校尉营北门大寨 在接到梁国南华城军覆灭的消息后,常琉璃依照穆长川的命令,与龙登云一起,带着一万六千名步卒,急行军走了半天,赶到城北大寨。 第七十二章 卫卒期盼 滕国偷袭五河府粮道的轻骑,切断了西中城梁军与南华梁军之间的联系。穆长川忧心西中城梁军仍在不计后果的猛攻骏景府,遂安排好战后诸事,他便连夜往骏景府赶去。 “驾,驾,驾!” 夜色下,踏雪无痕载着穆长川在驿道上狂奔,谭未与百余轻骑举着火把,紧紧跟随,马蹄声隆隆,数里可闻。 静柳府距骏景府两百多里,不换马的情况下,一天就能到。不过骑兵连番鏖战已很累,马更疲。 行过两时辰,穆长川决定在驿站歇马。 “前面四十里有驿站,我们到那里喝酒,歇马!”穆长川见对身后众骑兵,笑道 “诺!”众骑见有酒喝,精神一抖,驾马的速度就快上几分。 由于静安仍就处于战事之中,通往骏景府的驿道格外清净,直到穆长川他们跑到驿站,除去路上被新军抛弃的破旗帜、乱甲胄,穆长川并未见到任何行路的百姓。 静柳府的驿站与黄安府驿站一般无二,也是阁楼加院子,门口挂起盏驿灯。 滕军在静柳府大胜梁军的消息,早已被穆长川派出的信骑沿路传开。 因此穆长川他们来到驿站门口时,一众被马蹄声惊动的驿站诸差,早早就在门口恭候。 “静柳府驿丞武有光,拜见将军,恭迎将军凯旋。” 待百余骑陆续停下,身体微发福的驿丞武有光,当即领众差跪拜。这武有光四十岁模样,面红青须,一看便知保养的极好。 “呵呵……你这驿丞倒是挺会说话的,起来吧。”穆长川翻身下马,谭未来接过缰绳。 “给众甲士备酒,并给马儿上草料。”穆长川并不是个喜欢听奉承话的人,不知为何,今日这武有光的话,却让他受用不少。 “这………”武有光看到这一百多人加这一百多匹战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 “将军,本驿是三等驿,没有备下如此多草料。”武有光苦笑。 “三等驿?” 穆长川讶道,莫非这驿站与快递公司一样,还有等级之分?驿站归属府衙管理,往日穆长川并未关注这块,而常琉璃又没对他说起过这些事情。 “是的将军,我大滕驿站分三等,一等驿站是都城与各城首府之间的驿站,可容纳三百人马入驿。二等是各城首府与属府之间的驿站,可容纳两百人马入驿。三等是府与府之间的驿站,可容纳五十人入马驿。”武有光解释道 “既然这样……草料有多少来多少,酒全部拿出来。”本来穆长川还怕骑兵多饮,醉酒。这武驿丞的话,倒让他安心不少。 “诺!”武驿丞得令,赶紧安排皂差。牵马的牵马,备饭的备饭。 要急着赶路,穆长川也就没有进厢房休息,他寻着敞亮的地界找到块平整的墙石,穆长川将墙石上的灰土擦去,就坐在上面。 按照穆长川的吩咐,皂差陆续提来多坛酒水及马料。 这驿站里酒水也不多,只呛呛够用,每名骑兵有一碗加一壶,马儿的草料更得减半。 谭未从人群中,拿起两碗酒,走近穆长川身边。 “大人!”谭未将酒水递到穆长川面前,穆长川侧头看看众骑兵,见他们都有酒水,便点点头,接过酒碗。 “你有话对我说?”谭未反常的行为令穆长川狐疑 “您怎么知道?”谭未讶道 “一起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穆长川笑笑,这谭未虽酒量不行,却也好酒,驿站酒水不足。若在以往,按照谭未的个性,必然是先去酒窖提两坛出来解解渴,如何会只拿两碗酒水来,事出异常,必有妖。 “大人!属下相信,鹰卫在您手上一定能再次壮大。”谭未端起碗,沿墙坐下,沉声说道 “你对我如此有信心?”谭未突然提起鹰卫,穆长川就记起隔年的经费还没有着落,不免心里又堵得慌。 “嗯……鹰卫于乱世之中,方才有重生的机会。”谭未点点头,穆长川优秀的将兵能力,他看在眼里。这也是那些埋没于市井之间鹰卫老卒们,所期盼的吧! 穆长川再次笑笑,仰头饮尽碗中酒,他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点点,陷入沉思。 酒后 众人再次启程,为节损马力,穆长川的将行军的速度降了下来,夜里凉风习习,吹的穆长川昏昏欲睡。 “百骑长,晚上行军,让大家互相看着点,以防坠马。” “诺!” 次日卯时,穆长川他们到了雍山脚下。 雍山是静柳府与骏景府的界山,山北是骏景府属地,山南是静柳府属地。 滕军在雍山上的营寨,还没来得及拆,三座塔楼半现于山后,塔楼上空无一人,山下路边,有许多遗弃的拒马桩、绊马索。 穆长川当初遣常琉璃在雍山驻军,便是防备常安信在阻不住南华梁军时,雍山驻军能将他们拖在此处。 “走吧,我们到骏景府驿站,歇马。”唯恐驻军未拆尽陷阱,穆长川打头领着众人缓慢通过雍山。 骏景府驿站离雍山不过五里地,穆长川他们是压着马速过来的,声音不大,至院数十丈处,才引起皂差的注意。 “给我们备些饭食,马儿上料,能上多少是多少,均衡些便是。”穆长川对迎上前来的一应皂差吩咐。 “诺!” 驿站见骑兵打的旗号是威远将军,这威远将军是五品,品级并不高,驿站给准备的早饭,就是粗米粥、粗面条,外加些腌菜。穆长川饿的不行,待谭未验过毒后,抄起碗就往嘴里拔。 “最多还有三个时辰就到,饭后让大家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穆长川吃过一碗面条,便对谭未言道。 “是!大人。” 骏景府,北营 早一天来到骏景府的常琉璃将竹山大捷的消息告诉阳炎,并令长水校尉统计,骏景戍卒折损情况并斩敌数目。 “禀总军,经反复确认,此役骏景府戍军共损千夫长三名、百夫长二十五名,十夫长以下步卒两千六百名,其中建中校尉营,折损千夫长两名,百夫长十六名,步卒一千八百名。斩敌校尉三数、千夫长九人数、百夫长及以下合九千七百四十三数。” “想不到建中校尉营,战损如此严重。”常琉璃秀眉皱起。 梁国的征南大将军程杰文,知道骏景府易守难攻,就将绝大部分的弓手都放在西中军营,并备足箭矢,战后,在骏景府收缴的箭矢,竟达三十万支,建中校尉营的大部分步卒都是被流箭所杀。 第七十三章 清理战场(求收藏,求票票) “此役梁军攻势极猛,建中校尉营折损是很严重。“紫月点点头,她把字帛叠好,将其放在常琉璃面前条桌上。 “那些尸体尽快处理掉,动作要快。“常琉璃收起字帛,再次抬头对紫月言道。 梁军退去时,没有来得及带走同袍的尸首,如今的北门府墙角落,有近万具死尸。部分已开始糜烂,臭气熏天。若不及时处理,极易发生瘟疫。原本常琉璃要过去看,却让紫月给拦住。 “已经征调民夫在处理了,此刻正在架柴焚烧。待化灰后,就地掩埋。“ 骏景府南郊 行色匆匆的穆长川,远远就看见北门升起若隐若现的黑烟。 “大人,莫非北门失手?”谭未策马靠近穆长川,轻声询问。 摇摇头,穆长川缓缓道:“应该不是,琉璃带去一万多名甲士,凭借骏景府北门的险峻,梁军没可能这么快就攻下来。” “那这烟是如何产生的呢?” “去看过就知道了,走吧,我们要加快速度。”说完,穆长川扬起马鞭抽马快奔。 “来骑止马?” 见有百骑卷着尘烟往南门奔来,府墙上的一名十夫长探头出垛口,对着奔来的众人大声喝道。 “王差来到,快开府门!” 百骑长打马上前,仰头对垛口处的十夫长喝道 “请后退百丈。“ 十夫长一听是王差,不敢怠慢,在穆长川他们后退百丈后,才令人开门,亲自过来查验牌子。 百骑长将静安城路引,扔给十夫长,十夫长接过一看,确实是真的,便恭敬的将其还回去,扭头对门后大声喊道:“撤拒马桩,将门打门!“ 南门处府门缓缓打开,里面出来七名甲士,将拒马桩抬至一旁。 “驾!” 见大门大开,穆长川对十夫长点点头,就领着众人跨过城门。 府里留下来的百姓,皆被建中校尉营征至北门清理尸体。如今南门附近,没有活物。 穆长川将速度提起来,沿着官道往北门狂奔而去,众骑稳稳跟随。 笔直的官道直通南北。 此刻的府北门大开,近百余滕军甲士,沿着屋檐、廊房收集箭矢,数十牛车上堆满困扎好的箭,一部分已开始往西面拉去。还有百十名百姓抬着尸体,搁在牛车上,往北门外拉。 “原来他们在烧尸体……”谭未轻声道,在南郊时,由于距离远,看见的黑烟要淡很多。 “问下安东将军在哪?”穆长川轻抖缰绳,驱马缓进,淡淡道 “诺!” 百骑长领令,寻着一名甲士打探出,常琉璃他们在北寨,就打马来告知穆长川。 “禀王差,安东将军他们在营寨。” “嗯……”穆长川轻应声 他看着前面抬尸的百姓及近十辆拖尸的驴车。恶臭袭来,穆长川剑眉皱起。“走吧,去营寨!” 他调转马头往北门营寨行去,谭未捂住嘴鼻,单手晃动缰绳,跟在他后面。 北门营寨不大,容不下太多人,且今府北门外的梁军已撤去,常琉璃令龙登云与左太北将六千新军甲士留下,让两人带着其他一万名甲士,回到建威将军营寨。 穆长川与众轻骑到来时,十几辆牛车正排着队,等候入营。 “这几车箭矢,放东面营棚,尽量靠里。”紫月身着戍装,见这几车箭矢,磨损程度较轻,遂对驱车甲士吩咐。 “诺!” 如此多牛车,马肯定是挤进不去了,穆长川翻身下马,对百骑长言道:“你们在边上等候,待牛车离去,再进营寨。” “诺!” 百骑长下马,接过穆长川与谭未手里的缰绳,领着骑兵一边等候。 穆长川与谭未从牛车右边往营寨里走去,紫月正忙,穆长川没有惊动她。 常琉璃的总军营帐,是刚刚立起,在阳炎营帐东北面,穆长川寻着甲士指的方向一路寻过去。 “拜见王差“ 帐外甲士见穆长川进来,跪拜道 “常将军在里面吗?” “禀王差,总军在里面。”右手边甲士,再禀道 穆长川点点头,令谭未在外等候,他则掀帘而入。 帐内,常琉璃埋头案牍,仔细审阅建中营报上来的有功将士名册,穆长川在外与甲士讲话时,她就已听到。 “自己坐吧,我快看完了,等下再说。”常琉璃头也不抬的开口道,滕国对军功考核极严,尤其是斩首,须各级将军,层层审核,既多报不得,也少报不得,漏报更加不行。 穆长川轻应声,他将乌云剑放到剑架上,就回到左手上位坐下,穆长川抬头扫视内帐,这里除了几把椅子、一张条桌外、一个剑架外,没有其他的物件。 营里许多木制物件,都被阳炎下令抽做防具损耗掉了,能凑齐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等了半个时辰,常琉璃长吁口气,她揉揉眼睛,抬起头对穆长川笑道:“总算是看完了。” “建中营伤亡多少?阳炎如何了?” 一路行来,穆长川见收集的箭矢堆积如山,便知北门之战惨烈异常,如此密集的箭矢,建中营损伤怕要过半数。 “步卒基本死光,千夫长死了两名,百夫长更多。阳炎还好,只是受点皮外伤,休息阵子就好了。”常琉璃翻开字帛,再确认一遍,对穆长川回道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听到死亡名单里没有阳炎,穆长川总算是放心。 “死亡甲士抚恤,按最高规格发放吧。”滕国对于没有战功,而阵亡的甲士最高抚恤是每人二十滕金,约十二枚梁金,这在诸国中已算较高。 “这是自然。”常琉璃点点头,她收起记有名册的字帛,对穆长川再道:“听说你招降了位大将?” “是鹤城云涛,原三江侯麾下的云骑将军。此次若非他阵前倒戈,南华梁军也没那么容易溃败,我军伤亡也远不止这个数。” “想不到南华城那五万梁军,战力如此强悍。”常琉璃讶道,以往她遇到的梁军并不是强,就拿攻击骏景府的梁军来说,有的万人队战力还不如肉军,这次若非梁军泼箭如雨,建中校尉营的伤亡要减少许多。 “主要是鹤城重甲步卒厉害。”穆长川淡淡道 第七十四章 借宿被拒 骏景府防卫战结束的第五日。 入夜后的静安城主府,灯火璀璨,侍女与仆人们依旧忙忙碌碌。书房里,桌案上几盏微弱的油灯不时蹦出几朵火花。条桌后面并排坐着一身黑袍的穆长川与常琉璃,穆长川低头翻看名册,常琉璃则拿印待戳。 连续两日,不分昼夜的忙碌,两人已将各尉营、各军营的战损及斩首情况整理得差不多。 此役滕国甲士折损校尉五名、千夫长十一名、百夫长及以下甲士一万五千名。斩首梁军五万人将一名、万人将两名、校尉九名,千人将三十三名,甲士近三万四千名,降卒近两万。 “我要亲自去百湖,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向父王禀报。“匍伏在书桌上的穆长川抬起头,揉着他那酸痛的双目,对常琉璃言道。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有五堆共计三百余本,战功册与阵亡将卒名册。 “你去百湖寻父王做甚?战功与战损,我们已经合计清楚,遣一队轻骑,待战后将册子送到定襄王府去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常琉璃取出守备将军印信,就着红泥,在每页册上戳印。 “我想将鹤城重甲步卒保下来,他们的战力,不在定襄军之下。“穆长川松开揉眼的双手,常琉璃的身影,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常琉璃停下手中活计,低头沉思片刻,而后轻声回道:“两万步卒,算上新军与鹤城云骑,一共三万多人,父王也不好做。“ 穆长川征召一万新军时,常琉璃考虑到静安一旦有战事,这一万新军可以冲抵阵亡将卒军籍,因此她并未反对。可如今一下多出三万,这个难题景王也不好做。 “所以我要当面向父王说,成与不成,见了面才能知道。“穆长川正是有这样的担忧,鹤城重卒如此强悍,景王若不肯收编,那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的事情,怕是会在静安城重演。 对于穆长川的话,常琉璃一向是顺从的,她点点头,回道:“那好吧,我与你一起去,理由你要想好。“ “你不能去,如今还是战时,静安城不能没有主将坐镇。”穆长川摆摆手,他知道常琉璃要去百湖,无非是担心自己说服不了常环镜。 常琉璃叹口气,依现在的状况,她与穆长川之间确实得有一人要留守静安城。 “那你要记得,父王若不同意,你莫要强求,过段时间重提还有机会。父王积威已久,脾气上来不容易被说服。” 穆长川点点头 翌日,天刚微亮,穆长川睁开眼,他将颈下上玉臂,轻挪开,便蹑手起床,客室内的碳炉上依旧备着温茶。 穆长川多年的习惯,卓玉倒是记得清楚,饮完热茶,穆长川于托架上,取来纸笔,写过两封信,就提剑,拿着信出门。 “去唤卓玉到正堂见我。”廊道里,穆长川拦住一侍女,吩咐道 “诺!”侍女躬身回应,踏着小碎步,就急忙寻卓玉去了。 “大人!” 于拐角处,穆长川撞见手提水囊,腰跨宝剑的谭未,在道边等候,酒气四散。 “这家伙,如今嗜酒到这般地步了吗?”见往日冷峻飒爽的谭未,如今酒不离身,穆长川嘴角抽搐,欲要询问,想想又作罢。 “走吧,去吃饭!今日你要随我去百湖城走一趟。”穆长川笑笑 “是,大人!”谭未将水囊挂在腰间,跟着穆长川往正堂走去,只要没常琉璃在,穆长川总是要拉着谭未一同吃饭的。 正堂里,卓玉已在侯着,三名侍女,端着洗漱用物在她下侧。待穆长川进来,卓玉近前笑言:“郡马爷!” 穆长川点点头,他将宝剑递给卓玉,侍女上前递来盐水与锦帕。 洗漱完毕,穆长川让侍女们离去,独留下卓玉。 穆长川从胸间夹衣中取出两封信戈,对卓玉道:“我与谭未要出去一趟,这两封,你今日分别送给龙登云与常安信。” “是,郡马爷!” 见穆长川有事要外出,卓玉接过信戈后,再对门外嚷道:“上早膳。” 去百湖城,有两条路。一是出容欻府,沿东北方向经西中城边府,这路太过曲折,也不安全。另一条路是经东城,去陇川府,道路孤僻。如今战事未平,穆长川觉得走东城去陇川府安全些。 穆长领着谭未、并二十名轻骑,往西门奔去。静安危机暂时解除,主城西门也打开,陆续有零星讨生活的百姓往来东城与静安。 “吁……” 在城门口,穆长川压住马速。规避百姓,城门甲士瞧着他们行来,就将拒马桩抬开。 出西门百丈后,穆长川便加快速度,二十余骑沿路拖得黄尘四散。 静安与百湖不接壤,因此沿途并无驿站可入宿。 日已西下 前方不远处,十几座茅屋里,逐渐亮起点点灯光,在这孤寂的山野,格外引人瞩目。 “我们就到百姓家借住一晚,记住不得欺民,违令者斩!”穆长川对身后住诸骑喝道。 “诺!” 那些茅屋里的百姓,早已听到外面的马鸣之声,出于对甲士的畏惧茅屋里刚亮起来的灯光,又都陆续熄灭。 穆长川扫眼茅屋群,见格局还算工整,成弯月布局。正中的那座,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门前还有五块条石,砌成的阶梯。左侧是茅草堆,右侧石牲口棚。 “谭未,你去敲门,别吓到人。”穆长川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百骑长后,他扭动腰臂,原地等待。 “是,大人!”谭未亦将缰绳交给骑兵,提着宝剑就往中间的茅屋走去。 “咚咚……” 谭未轻拍门扉,轻呼:“有人吗?老乡,有人吗?” 中间屋里没人吱声,更加没人来开门,四周茅屋里的百姓沿着窗边、门缝,偷偷打量穆长川等人。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任谭未如何呐喊,中间的茅屋门还是没能叫开。 谭未摇摇头,转身就往穆长川这里走来。 “大人,他们不开门。”谭未一脸无耐。 穆长川点点头,这百姓怕甲士,也在情理之中。“走吧,我们寻个合适的地界露宿。” 第七十五章 原来是你 穆长川接过百骑长手中的缰绳,脚踏马镫,正待上马。忽右侧角落,有间茅屋门扉开启。 “嘎吱……“开门声并不大,可在如此寂静的场面下,就显得格外响亮。 穆长川抬头看去,借着屋里微若灯光光,他见有人从屋里走出,迎着他走来,看体格应该是位男子。 此刻众骑兵还未上马,火把也没点起。夜色中,谭未冷冷的看着来人,左手慢慢摸向剑柄,骑兵也纷纷摸刀。 那男子似乎没有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径直走到穆长川面前一丈处停下脚步。 “您是郡马爷?“ 粗大的男人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穆长川一愣,此地他并没有来过,荒野之地竟然还能被人给认出来。 “你是……“ 面前这中年男子,穆长川总算能看清他的轮廓,这样貌有些印象,却记不起在那里见过。 “小人,韩烨拜见郡马爷!“中年男子,双膝跪地,头对着地就磕下去。 “你是定襄城里卖艺的那位?“穆长川这才记起,这男子就是那日他寻封天越时,撞见的三名卖艺百姓中的一位。 穆长川赶紧扶他起来,讶道:“这里是你们的家吗?“ “回郡马爷,这里是小人的家。“中年男子憨笑。 那日他们三人与穆长川分别后,由于怕被甲士报复,三人连日逃出定襄地界,由于心急赶路,加上担惊受怕,他父亲一病不起,不久便过世。 没法子,他与妹妹只得再回东城老家,中年男子会些打猎的手艺,在这里的勉强也能活下去。 “郡马爷,刚才小人见您欲借宿,这里有十七户乡亲,正好可住得下。“韩烨见穆长川他们的只有二十余人,便笑言。 “他们能同意吗?“谭未抢言道,依据刚才那架势,谭未并不抱希望。 “呵呵,这位大人,乡亲们良善,却也胆小。一向害怕官家,我去说说,应当无妨。“ “那就有劳了!“穆长川点点头,若能借宿在这里,自然是最妥当的。 “不敢!“中年男子,对穆长川一拱手,先就寻中间那屋去了。 穆长川见他并未敲门,只是在门前喊几嗓子,门就打开,里面的人将中年男子拉进去。 也不知他们嘀咕什么,一盏茶后,屋门再次打开。里面走出来六人,一老者,两对夫妻模样的青年,还有个六七岁大小男童。 中年男子再对老者嘀咕两句,就又去其他茅屋敲门去了。 老者须发皆白,精气神倒还足,他领着五人来到穆长川面前,跪道:“小人韩拟古,拜见郡马爷!“ “老人家快快请起!“穆长川踏前一步,扶起他,又对剩下五人笑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老人家,我们途经贵地,地界不熟悉,夜间赶路多有不便,欲叨扰一宿,明日一早便离去。“ “郡马爷,哪里的话,小老儿眼拙,不识贵人,郡马爷快请进屋说话。“老者见穆长川,毫无上位者的气势,心里更加踏实。侧身让开道路,右手指着茅屋对穆长川言道。 穆长川点点头,扭头对百骑长言道:“你们在这待着,等下与韩烨合计下,看如何住宿,不准饮酒,也别多事。“ “诺!”百骑长拱手 老者的茅屋,空间很大,里面用竹条隔开几单间,主堂中间摆着张长条木桌,两边各有六张木凳。左边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字迹已模糊不清,镶边颜色已发黄。右边墙上悬挂着些野味,还有些青菜。东城密林,潮气大,这些东西是不能落地的。 “荒野草屋,郡马爷莫要嫌弃才是。”老者进屋后就请穆长川坐上位,他则站在一边,谭未站在穆长川背后。 “不会不会,东城我也住过,老伯宽心。”穆长川摆摆手,笑道。没结识常琉璃前,他落草莽山一年有余,那地方还不如这茅屋。 “老人家,你也坐下说吧。”老人站在自己面前,穆长川实感别扭。 “小老儿,不敢!” 上下尊卑的念头,早已深入百姓骨髓,莫说是穆长川这样的身份,就是一般的府衙皂吏,寻常百姓就算见到也是不敢直视的,更别说对坐。 老者实在不肯坐下,穆长川也没法子,又不好让他久站,见时间已晚。只得随便与他扯上几句,就请老者待带他们去屋里休息。 百姓尊老,这茅草屋里,最舒适、宽阔的内房就是老者自己的。 “郡马爷,小老儿住处简陋,还往别介意。”老者领穆长川进入他的内房。 “呵呵……不会。”穆长川摆手,他扫一眼内房,这里有一张宽约七尺,长约九尺的大床,倚在墙角。床沿边的墙上还有个两尺见方的悬隔,隔里放着几个黑色小方盒。床上的被褥折叠的整整齐齐,睡枕便还有几件叠好的,有补丁的布衣。 老者见穆长川并不介意,便让家人将被褥都换上新的,他则收好衣服,才告退离去。 这一夜,谭未与他住在一起,那鼾声如雷似鼓,吵的穆长川一宿未眠。 次日,天刚泛白,山里的鸟叫声就响起,此起彼伏,院落里断断续续,有人讲话,讲什么穆长川听不清楚。 叹口气,穆长川起床,穿好黑袍,绕过尚在酣睡的谭未,提着剑,就走出茅屋。 草屋左侧,韩烨已经起床,正在那处专注练刀,穆长川出门时,他并不知。 穆长川观他的刀法,花架子有点多,下盘好似不稳,看来是半路出道修习的。 “你这刀法,虽漂亮,却有些破破绽。”穆长川走过来笑道 “郡马爷!“ 韩烨见穆长川过来,赶紧收刀,欲要跪下,却被穆长川一把扶住。“你不是军中甲士,无需多礼。” “韩影,恩人来了,快快出来拜见。”韩烨起身后,对屋里喊到。 屋里,出来个灰衣女子,这人穆长川也认识,正是当年定襄舞剑的女子。 “韩影,拜见恩公!”那女子跪地,男女授受不亲,这次穆长川没法拦她。 “起来吧。”穆长川抬手 韩影依言,站起来,穆长川没有再理会女子,扭头对韩烨继续讲道:“剑法讲究飘逸、灵活。而刀法讲究果断,不能有太多虚招。” 第七十六章 再回陇川 穆长川说完,那韩烨就在原地挥刀比划,他不断调整着出手姿势。不过这练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到底能练到何种地步。就看韩烨自己了,毕竟穆长川不可能久留此地。 鸡鸣两遍 中间那栋茅屋的门再次开启,谭未走了出来,他见到穆长川与韩烨在交流着什么,便提着剑走过来。 “大人!” 见谭未走来,穆长川笑笑,“昨晚上休息的可好?” 这谭未知道自己有打呼噜的习惯,穆长川的问话,使得他老脸一红,“大人,属下扰您清梦了。” 穆长川故做讶状,“我昨夜睡得沉,你做什么了?” 见穆长川没有被自己的鼾声骚扰,谭未松口气,他笑笑,“我夜间喜欢说梦话,担心骚扰到大人。” 穆长川摆摆手,便又扭过头,看着韩烨舞刀。这韩烨骚头挠耳,越练越差,看得谭未直摇头。 再过半柱香,穆长川觉得甲士们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对谭未吩咐,“时间差不多了,将甲士都唤出来,给每户百姓留下两枚滕金,我们就走。“ 山里百姓多以打猎为生,食物匮乏。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穆长川他们人多,不能消耗他们的食物。 “是,大人!“ 谭未应下,当即从腰间解下钱囊,数出三十几枚滕金。转身就离开此处,挨户送钱去了。没过多久,远远的百姓的感谢声不断传来。 骑兵们陆续也都出来,在百骑长的指挥下,牵马列队。一声间竟将院落,挤得满满当当。马儿的嘶鸣声、马蹄声,将百姓全都搅醒。 散完最后两枚滕金。 谭未从百骑长手上接过缰绳,牵着踏雪无痕来到穆长川身边,回禀:“大人,各户的钱都给了。” 穆长川点点头,接过缰绳,踏镫上马,韩烨见穆长川上马,即知他要走,遂停下练刀,站在一边不动弹。 院落里,穆长川见众骑兵都已上马,即朝众百姓笑言:“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告辞了。” 中间那屋的老者就地跪下,随后他家人跟着跪下,接着众百姓纷纷跪倒。 穆长川也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挥鞭策马。踏雪无痕朝院外急奔离去,谭未及骑士稳稳跟随。 “妹妹,我要从戎。”看着穆长川他们离去的背影,韩烨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道 “从戎?哥,爹去世前不是让你离甲士远些吗?”韩影讶道。 韩烨未回答妹妹的话,他冷着脸,收起大刀,转身就进了屋。 众骑休息一夜 昨日的疲乏已淡去许多,穆长川打头,领着众骑,沿着郁郁葱葱的山中小道,策马飞驰。 “想不到,这路虽窄,却也不那么难走。“穆长川赞道,山中小路约有八尺宽,平常很少有人来,道上布满青草,使得道路极少出现土坑。 这会儿正值清晨,山中空气清晰,穆长川昨夜虽没有休息好,精气却没落下。 “就在这里歇马。” 绕过树林,穿过草地,穆长川在一处浅滩前勒马。他见此处水草丰茂,很适合喂马。 “诺!”百骑领着随行护卫甲士,驱马在穆长川外围,方才下马歇息。 穆长川翻身下马,直接将缰绳松开,任由踏雪无痕自由在浅滩吃食。 谭未取来一块牛皮垫并些干牛肉,选一处干燥地界,将牛皮垫铺上,穆长川走过来盘腿而坐,将乌云剑隔在身侧。 “你是不是觉得,韩烨刀法不行!”穆长川拾起碎石,扔向浅滩水面,激起点点水花。 “大人,他那刀法耍把式卖艺可以,临阵对敌无异于送死。“谭未笑笑,亦在他身边坐下,将干牛肉递给穆长川。 “你算说对了,他是个杂耍卖艺的。”穆长川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饿。他击完浪花,双手抱头,仰面倒下,这里光线很强,刺得他眼睛睁不全开。 “大人,您若想让他的刀法,得到快速提升,何不举荐他去新军那里。” 眼睛被光线刺得难受,穆长川干脆坐起来,他叹口气,低声道:“从戎九死一生,好好活着,不是很好么,如今这世道能有个躲避灾祸的地界,比什么都强。” “……” 两刻钟后,马儿水足草饱,骑兵们也吃过干粮,穆长川即令启程。 再往前走就进入莽山山脉,已完全见不到百姓,即便偶尔有三两间茅草屋,也是破损不堪。 行过六日,穆长川他们终于来到陇川府地界,距离他就封陇川侯,已过去近十年。 百湖城归属滕国后,陇川府已不再是边府。滕国将陇川的府墙修缮,并迁徙部分岳城百姓来此定居,如今的境况,比十年前强上不少。 “再次回来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穆长川感叹道。 陇川府南门紧闭,百丈外,穆长川他们被墙上守卫甲士给拦下来。“站住,你们是哪个营帐的?有路引没?” 今百湖城处于战时管制状态,各府均关闭四门。来往百湖城,需要有百湖城各府校尉的路引,否则任你官职再大,也别想过去,穆长川的王差身份在这里不管用。 “快开门,郡马爷要面见王爷。”百骑长单骑上前,仰头对着墙上甲士大声喝道。 郡马爷? 墙上甲士做不了住,一名十夫长探头出墙垛,对着百骑长,大声回道:“请郡马爷稍后,我去禀报总领大人。” “快去,快回!”百骑长喝斥道,传完话,他便回到穆长川身边。 陇川府暂时并未有兵甲之祸,府里校尉这档口就在东门巡视,获知穆长川来到南门,他丢下手中事物,骑马就往南门赶。 穆长川在城外等有三刻钟,南门总算是打开,中等身材,面容黝黑的轻甲校尉单骑往穆长川这边急奔而来。 到穆长川跟前,穆长川拿出威远将军将印给他,校尉接过仔细瞅瞅,确认是威远将军印信,他翻身下马跪拜 “卑职,陇川府军前校尉步金华拜见郡马爷。” “步校尉请起,我要去面见父王,你可给我路引。”穆长川笑道 “诺!” 第七十七章 憨厚将军 “开府门!” 步校尉将印信还给穆长川,转身对着城墙上大喊,数名甲士缓缓将府门推开,并清理路障。 “郡马爷,这是陇川府路引。”步金华探手,从乌甲隔层中摸路引,双手恭敬的递给穆长川。 这路引由白玉制做而成,一寸长、三指宽,外镶盘凤铜边。白玉一面刻有“百湖官引”,另一面刻有“赐陇川尉”。 穆长川接路引,交给百骑长,即对步金华笑笑,轻夹马腹,领着诸骑,缓慢入城。 与往昔相比,陇川府道两边多了不少商铺、以前的那些烂窝棚也不见踪影,竟连痕迹都找不到。更加令穆长川诧异的是,路上还有许多百姓出没。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陇川府吗?”穆长川觉得滑稽,边民在富庶的梁国,活得颓废,到了滕国反而活得有人气。 “大人,是否回侯府歇息?”谭未凑马过来,低声问询。 “不去了,办正事要紧!”穆长川抬头朝陇川侯府方向,深邃的看一眼。 有了路引,沿途穆长川他们没再遇到阻碍。 三天后,辰时 穆长川他们来到百湖城主府外,百湖城主府的外观与静安差不多,只是被江水泡过,外墙颜色更加灰暗,显得破落。墙檐之上,林落的野草于微风中飘摇。 “站住,您是何人?“ 穆长川在石狮面前下马,他将缰绳交给百骑长,刚踏上石阶,就被府外的十夫长喝给拦截下来,其他甲士围成人墙挡住府门,这些甲士是百湖驻军,他们并不认识穆长川。 “这是郡马爷!”谭未挡在甲士与穆长川之间喝斥道 见是郡马爷,甲士们不敢造次,十夫长对穆长川拱手:“请郡马爷稍后,卑职进去禀报王爷。” 穆长川点点头,道声去吧,就退下来等候,特殊时期,小心些总是好的。 “驾!” 恰在此时,东面有十余骑,往城主府门而来,为首的将军右脸有刀疤,正是景王麾下大将越无极,如今已是三品上的领军将军,这越无极并没见过穆长川。 “拜见总军!”九名甲士见越无极前来,立时就单腿跪拜。 “吁……” 越无极勒马,他面无表情的看一眼穆长川,穆长川朝他点点头,这越无极也点头回应,随即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守门甲士后,大步就进城主府去。 穆长川撞见越无极没多久,府里就急跑出位护卫,这护卫是王府中人,日常见过穆长川,他来到穆长川面前,单膝跪道:“郡马爷,王爷请您进正堂。” “好!” 穆长川提起乌云剑,与谭未一起,跟随护卫去百城主府正堂走去。 百湖城的城主府,穆长川是头一次来,当年百湖城在梁国眼里,其就比东城稍强,也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城中百业皆废,穷得叮当响,除了外观按照城主府规模铺开外,府里面惨不忍睹。 庭院的树木,皆被砍去,屋檐斑驳,破损,许多廊柱居然都发霉长毛,石板路随处可见泥浆。 “这么多年为何还不修缮?”穆长川嘀咕道。 正堂门口,谭未被门口甲士拦下,穆长川将宝剑交给谭未,跨过门槛就进入正堂。 堂内有五人,穆长川就认识两个,一是常怀镜,另一个是常南山,常南山坐在左手首位,刀疤脸坐在右手首位,右手次位坐着位矮胖的将军,再后面是一位长脸将军。见他进来,五人皆抬头看向他。 “长川拜见父王!” “嗯……坐下说吧。”常怀镜点点头,指着常南山下位对穆长川笑道。 “兄长!”入坐前,穆长川对常南山拱手。 “呵呵,我还以为妹子也一起来了呢!” “静安之危犹在,琉璃在那里坐镇。”穆长川掀起锦袍,顺身坐下,对常南山笑言。 常怀镜见穆长川神情自若,即猜测,静安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遂开口道:“你来得巧,我给你介绍几位将军认识。” “这位是越无极将军。”常怀镜指着,他右边首位的刀疤脸将军,为穆长川介绍道 “越将军!”穆长川对越无极拱手,越无极的名字,平常常琉璃经常提及。今天一见穆长川就仔细瞧他,这越无极方脸阔嘴,面色微黑,眼睛大小不一,再配上那脸上的刀疤,让人看得极不舒服。 “呵呵,郡马爷幸会!”越无极亦拱手,笑言。 “这一位是盘山将军。”介绍完越无极,常怀镜再指越无极下位的矮胖将军,笑道。 “盘山将军。”穆长川拱手 盘山惶恐的站起来,对穆长川躬身,回道:“末将盘山,拜见郡马爷。” “这盘山是四品上的宁武将军,居然对我自称末将,看来是个实诚人。”穆长川嘀咕,见盘山站起来,穆长川有些不自在。不过穆长川倒是喜欢这样性格的人,实在且不会惹大祸。 “哎……行了,行了,你们都坐吧。”常怀镜摆摆手,显然盘山的失态他也看出来了,碍于人多,常怀镜不好明说。 “最后这位是丁天狐将军。”常怀镜指着长脸将军对穆长川言道 “丁将军!” “郡马爷!” “长川,静安城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介绍完诸将,常怀镜将话题又扯到静安城战事。 “父王,静安城这次斩首梁军五万人将一名、万人将两名、校尉九名,千人将三十三名,甲士近三万四千名,降卒近两万。我军折损甲士一万五,校尉五名,现在程杰文退守西中。”当着诸将的面,穆长川原本不愿讲出降卒之事,后又思虑这事迟早也瞒不住,现在若不说难免日后与诸将惹出嫌隙来。 穆长川刚说完,帐下诸将面面相觑,他们事前并不知道,静安大捷。常怀镜这次召集他们来,正是要商讨是否援助静安城,毕竟静安城面对的是梁军十八万甲士。 正是因为静安城面对的压力大,常怀镜才不得不屯兵七万在百湖城,防止滕甲突然撤出岳城后,梁军两面夹击百湖城与静安城,如今听说静安战事已近尾声,常怀镜彻底安心下来。 第七十八章 力保降卒 “郡马爷,静安城的战事当真结束了?”盘山惊道,这个粗人当真是没什么心眼,其他的两位将军虽也都狐疑,却顾及常怀镜的脸面,不愿说出来。 “这个莽夫,还真是啥话都敢问!”丁将军心里为盘山担忧,他们这位大将军王什么都好,就是极为护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郡马爷,不是打王爷的脸吗。 果然! “盘山将军,这样的事郡马自然不会说谎的。”穆长川还未开口,景王就冷着脸先训斥道。 “盘山鲁莽,请郡马爷恕罪。” 景王不善的语气,让盘山惶恐,他再次起身,对穆长川拱手致歉。 穆长川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笑着对盘山摆手:“盘将军多虑,长川并未介怀,静安城也是危机刚解。程杰文那十几万梁军甲士,还驻扎在西中城窥视静安,离结束还有段时日,我这次来百湖城就是要向父王禀报此事的。” 常怀镜见穆长川如此大度,心中越发高兴,军营中人说话往往没个轻重,若事事介怀肯定是混不下去的。 “敢问郡马爷,您是使用何种手段解决掉南华城梁军甲士的。”盘山虽遇挫,却更加激起越无极的好奇心。 穆长川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好回答,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击溃朱秉言部,云涛的反水,功不可没。而如何解释云涛会反水,就比较麻烦。 “我偷袭了位于五河府的梁军粮道,致南华梁军军心涣散,一触即溃。”穆长川淡淡道 “原来如此!” 越无极恍然,数十万大军一旦没了粮草,基本就玩完。 正堂外,城主府里的侍女端着茶水欲进来,在门口被甲士给拦下。甲士从身侧的匣子里,取出银针验过毒,方才放她进来。 “父王,百湖城这边是否有梁军骚扰?”解答完越无极的疑惑,穆长川便询问常怀镜百湖周围梁军动态。 常怀镜点点头,缓缓开口:“梁军在龙韵驻有四万余甲士,一直与我军在对峙,小战斗时有发生,大的战斗却没有。” “滕甲那边不太妙啊。”穆长川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轻叹道。梁国在龙韵驻扎四万甲士的意图很明显,阻止常怀镜北上援助滕甲。 穆长川只能暗暗期望,滕甲能守住岳城,不然百湖与静安境况就堪忧。 “岂止不妙,这次够滕甲那犟驴喝一壶的。”越无极笑道,岳城有危,他似乎很高兴。 “这越无极,闻名不如见面,难道看不出百湖城与岳城,一损俱损吗?”穆长川心道,他没吱声。越无极亦是一方主将,当面着其下属的面驳越无极,无异于打脸。 常怀镜倒是看得开,他原本就有抛弃百湖城的想法,百湖沉沦多年。人员流失严重,即便滕国从其他地方强迁部分百姓过来,亦是杯水车薪。 “既然静安城暂时无忧,诸将就先回去吧,谨防梁军改变战术,主动来攻。” “诺!” 常怀镜下了逐客令,三位将军,纷纷起身,对常怀镜拱手。越无极打头,盘将军与丁将军顺次离开正堂。 景王常怀镜自不会相信穆长川,会亲自跑来百湖城报讯。见三人渐行渐远,常怀镜扭头对穆长川笑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穆长川嘿嘿一笑,先看一眼常南山,即轻声对常怀镜回道:“确实有事要请父王定夺。” 捋一捋思绪,穆长川肃声道:“在与南华梁军决战之际,原鹤城骑兵反水,助我打败朱秉言,战后我又招降了近两万鹤城重甲步卒。” “竟有此事?那鹤城骑兵因何反水?”常怀镜奇道,他与梁军大战小战,打过不少,还是头一次听说梁军临阵反水。 “鹤城骑兵原是我祖父,三江侯徐远志的一手培养起来的。梁帝屠杀我祖父满门,诳骗鹤城诸军,在临阵时被我揭穿,最后云涛将军顿悟,向我招降。” 穆长川的话一说完,常怀镜就明白他的来意,穆长川想收编鹤城军,可这数量…… “长川,你可是给父王出了难题。”一直未开口的常南山,突然笑言 常南山一向谨慎,他若说是难题,那这事就相当棘手。 穆长川深吸口气,不管怎么说,鹤城军是徐远志的心血,加之其战斗力彪悍,穆长川已决心要保他们下来。他站起身拱手对常怀镜言道:“父王,如今梁国大军压境,滕将军在北线也仅能自保。若情况更糟些,藩王属城,面对的压力就要大上许多,此刻有现成的甲士,不用可惜啊。” 常怀镜摇摇头,抬头看着穆长川,言道:“我不是养不起这三万军队,若是滕国属地新军。莫说三万,就是十万我也能征用,大不了战后分兵屯垦。可涉及外军,就要庙堂点头才行。” 此刻 穆长川才明白常南山所说的难题是什么,外军涉及到邦交与信任度问题,常怀镜确实比较难办。 “这样吧,你容我想想,你先在这呆两日。”常怀镜虎眉微皱,他缓缓站起来,对穆长川轻声道 常南山也站起来,他对常怀镜笑道:“父王,已到用膳时刻,您看?” “也好,你去传膳吧!” 亲王的膳食规格是,八热八冷共十六盘菜,常琉璃不在百湖城,午膳就穆长川、常怀镜、常南山三人吃,周围站着六名服侍的侍女,六侍女给常怀镜剥虾捣蒜、剔刺分肉。 “长川,这次静安城打得不错,若论功行赏,我估摸着你应该能捞个侯爵吧。”常怀镜夹起白花花的虾肉,沾着酱吃起来。 “啊!侯爵?这么高啊。”穆长川讶道,他虽击溃南华城梁军,程杰文部却仍在。按滕国制度他最多捞个伯爵就封顶了。 “呵呵……” 常南山先看一眼常怀镜,见父王面色和蔼,便接过话茬,对穆长川言道:“原本功劳是不够的,可族长欠父王一个人情,父王为你换个侯爵爵位,绰绰有余。” “莫非是皇子登基那事?” 常怀镜点点头,笑道:“趁着陛下年幼,能兑现就兑现吧,以免日久,生出变故来。” 第七十九章 肉军之将 由于连日来奔马劳顿,饭后,穆长川就向常怀镜告辞,在两名侍女的带领下,往东厢房走,谭未则被带到西厢房去了。 这正堂往东厢房的廊道,要比刚进来的那段好走的多。两侧的廊檐不见破碎的瓦砾,廊柱上的朱漆也有被重新涂抹过的痕迹,脚下的青石也是新砌的,沿途每隔几丈就有挎刀的乌甲护卫侍立两侧。 “郡马爷,这里便是您的厢房。”侍女们领着穆长川穿过廊道,绕了两个弯,来到东面正中的屋前,她们推开房门,对穆长川柔声禀道。 “嗯……”穆长川点点头,对两侍女吩咐道:“我自己进去,你们自行离去即可。” “诺!” 打发走侍女,穆长川跨入厢房。厢房左边的屋墙上悬挂着几副字画,右手边是一面瓷器架,摆着七八件精美的瓷器,进门往里走两步,右拐便是卧榻。 穆长川掩上房门,直接右拐来到榻前,他将乌云剑搁在床头的剑架上,衣服都不解,卷起被子就躺下。 “好舒服!” …… 正堂里 穆长川离去后,常怀镜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父王,那鹤城的降卒该如何处置?”常南山打发走侍女,仆役,轻声询问常怀镜。 “是啊,如何处理呢?”常怀镜嘀咕,那些甲士他也想留,毕竟经过血与火考验过,比新卒要强上许多。不过以目前的态势,似不宜招惹流言蜚语。 “你怎么看?”常怀镜将难题抛给儿子。 常南山低头,沉思片刻,才缓缓道:“儿想,不若组建三万人的肉军,去支援岳城。待肉军战败后,将阵亡者的军籍保留,匀给鹤城甲士,对外我们则称将降卒遣散。” 真是虎父无犬子,常南山这招,一石三鸟,不仅满足了穆长川的愿望,还扩大了景王府的兵权,顺带卖了个人情给滕甲。 儿子的话让景王常怀镜,眼前一亮,他左右想了想,觉得这策可行。 “好!就这样,就从百湖与东城这两地招肉军。” “父王,只是这领军的将军该选谁好呢?”在滕国,败阵的将军,轻则丢职削爵,严重或可被砍头夷族,这个将军人选隔谁谁倒霉。 “唔……” 常怀镜扬起头,这个决定是不太好做,能领三万人的将军必须是万人将以上的才行,可那些万人将都是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把谁抛出去,常怀镜都肉痛。 “不如……就让……盘山去?”经过反复权衡,常怀镜认为盘山将军最适合,首先这肉军将领最好是在百湖城与东城选。可东城军才在静安立下战功,再给他们挖坑,肯定不合适。 如此那只有从百湖城这几个将军里选。与常怀镜关系最远的,就要数盘山了,加之盘山老实,做这肉军将军他也不一定看的出来用意。 “就盘山吧,你先去定襄筹备物资,等长川醒来,我去与他说。”常怀镜决绝道 常怀镜父子间的决定,睡在东边厢房里的穆长川还不知道,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舒坦,睁开眼,穆长川浑身一松。 “咚咚咚……” 戌时,穆长川厢房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穆长川掀开锦被,直起身,坐在床沿对门口轻喊道 “嘎吱……” 门开,走进一十六七岁模样的侍女,她在客室面对着穆长川,礼道:“郡马爷,王爷请您去正堂用膳。” 穆长川点点头,回道:“知道了,你回王爷话,我这就过去。” “诺!”侍女再鞠一躬,便退了出去。穆长川整理好服侍,走到剑架边,取下乌云剑,开了房门就寻正堂走去。 那边,侍女门都在上菜,堂内只有常怀镜一人在上位喝着茶。穆长川进来时,就有侍女过来接宝剑。 “父王。”穆长川笑道 “嗯……正好到了晚膳时刻,便叫你过来。”常怀镜点点头,他放下茶盏,指着边上的凳子对穆长川,继续道:“坐吧!” 穆长川依言,在他左手边坐下,穆长川将正堂看过一遍,奇道:“父王,大哥呢?” “哦……回定襄办事去了。”要征肉军,前粮、甲胄、兵器缺一不可,百湖城穷供不起,只能从定襄调拨,这事只有常南山去办,景王常怀镜才放心。 说完话,侍女门将晚膳也都摆差不多。 “来吧,我们边吃边聊。”常怀镜站起来,说道。穆长川此时也腹中空空,他对常怀镜道:“是,父王。” 晚膳桌上,除正常的菜肴酒水外,还备有清茶。 见有清茶穆长川端起茶盏就饮尽,这起床后饮茶是穆长川,多年的习惯。在静安城时,卧房里常有碳炉温茶备着,百湖这边,侍女们不知道穆长川有这嗜好,因而厢房并未备有。 “你们下去吧,不用侍候。”菜肴备齐后,常怀镜有话要对穆长川讲,便对侍女们吩咐。众侍女依令,躬身退出去。 待侍女们完全离去,常怀镜才对穆长川言道:“鹤城降卒可以接收,但要甄别清楚。待战事结束我会将龙登云部调去定襄,正好那里也缺守备将军,另外对外要说降卒被遣散,其他的事就交给你大哥就好。” “是,父王!” 降卒的事即解决,穆长川心中悬石总算是落下,他觉得就没必要再继续待在百湖了,静安那边,梁军程杰文部未见不会耍小动作。“父王,我明日就回静安去了。” 常怀镜点点头,再对穆长川,轻声道:“静安那边,我就交给你了,我觉得庙堂还是会要我去支援岳城的,百湖的甲士一动。西中城与龙韵城的梁军,应该会联手攻击百湖城,你务必将西中城的梁军牵着住。” “看来,父王要准备挥军北上了。”穆长川心道,如今南北两线都有梁军,只要常怀镜稍有推脱,滕国庙堂也决不会勉强调景王府的藩军北上,救援岳城的。 如今常怀镜主动说这出这话,穆长川断定北上援岳,是常怀镜主动为之,庙堂那边也许是走个过场。 “是,父王!”穆长川肃言回道。 翌日辰时 穆长川辞别常怀镜,领着谭未并一干骑兵,往静安赶去。回时路熟,沿路也没遇到什么阻碍,只花四日,穆长川他们便勒马静安西城。 第八十章 钦差来到 梁昭文二十四年六月初 景王常怀镜遣人六百里加急,将两份上表送到白龙城。一表是给庙堂的,上报边境战事,要钱要兵。一表是给北岳王常怀荣的,要来讨要人情。 “额……这个怀镜,怎的如此猴急。”北岳王府正厅,常怀荣站在正厅里,看着景王的上表,一脸的无奈。 “父王,叔父来信说啥了?”见常怀荣面色不善,在其左手边,一体型矮胖的锦袍青年开口道。他便是北岳王世子常南丰,如今三十有余。 “说啥,嘿嘿……给他女婿讨爵位来了。”常怀荣摇摇头,合起奏表,走到上位坐下。 “穆长川?有战功吗?”常南丰近前两步,试问道。在滕国若无战功,谁也不敢乱发爵位。 常怀荣点点头,淡淡道:“有战功,还不小。说夺静安城就是出自穆长川之手,本次又斩首三万五千,收降两万。另逼杀梁军五万人将一名,万人将两名。” “当真有这么大的战功?!”常南丰惊道,若真如常怀镜所言,那这穆长川能力可真不小。 常怀荣狠狠瞪儿子一眼,喝斥道:“你见过哪位藩王,敢如此冒领战功?”对于藩王来说,还真没必要冒领战功。冒领战功除了会增加庙堂的猜忌外,宗室对冒领者的处罚也是相当重的,降爵夺城那还是轻的。 “那父王还愁什么?”被父王训斥,常南丰也觉得自己孟浪了,再次开口时,声音就弱许多。 “战事毕竟还未结束,独独给穆长川授爵,别人会怎么看我呀?况且这里面还含有将卒的战功。”常怀荣看着门外,来来回回的侍女、仆役,意味深长说道 “是啊,怀镜叔父,为何如此急切呢,等战后再授爵也行啊。” “嘿……待战后?若岳城那边再胜了,依照穆长川的战功,也就是个伯爵,现在授就不一样,一枝独秀啊。”常怀荣久居庙堂,常怀镜的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相比授予穆长川爵位的高低,常怀荣更在意的是别人,特别是宗室诸王对他的看法。一旦宗室不信任他,那常怀荣的这个族长之位怕是待不长了。 听完父王的解释,常南丰才明白其中蹊跷,他没想到一个侯爵的授封,会牵涉如此麻烦的事来。既如此,常南丰不好再说什么了。 良久…… 常怀荣长叹口气,缓缓道:“也罢,就还他这个人情吧。” …… 七月初,滕国庙堂宣旨的钦差,就来到静安城主府。 “禀天承运,宣皇诏令,察定襄郡马穆长川战功卓著,兹赐予三等广梁侯爵位,授三爪盘云莽袍、玉带印书。另迁为三品下安华将军。钦此!”内侍官扯着阴柔的嗓音,在条桌香案前,宣读庙堂旨意。滕国的侯爵服饰与梁国不同,穿的也是蟒袍。 “谢,吾皇隆恩!” 身着正服的穆长川与常琉璃,并卓玉等众侍女,跪在正堂中间磕头。待钦差宣旨完毕,穆长川躬身上前,接过旨意,卓玉也接过副差手中的袍服印书。 “广梁侯,恭喜!”宣旨正差,办完差事,脸色立马就和蔼起来,拱手给穆长川道喜。 “长川何德何能,全耐陛下隆恩。”穆长川谦虚道,言毕,他从袖袍中抽出一张滕国金票,塞给正差。那正差一看数目有五百之多,脸上立马笑开花。 常琉璃则给副差及其他随从,散发三百到一百不等的金票。 “侯爷,请借一步说话。”那正差接过金票,又故作神秘的对穆长川言道。穆长川会意,与他一起来到偏堂。 “侯爷,奴才来前,太后让奴才给侯爷带个话儿。庙堂之上,众位大臣及王爷本反对授予侯爷三品将军职位,耐太后乾纲独断,才得成此事,望侯爷好好努力莫负上恩!” 正差的话,使得穆长川心生警觉,不知这长盈公主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平白欠她个人情,穆长川绝不相信长盈公主没有企图。 “臣当铭记!”穆长川拱手 见穆长川很上道,正差很高兴。当日,城主府的午膳颇为丰富,许多食材都是卓玉亲自采办的,一顿饭吃到申时才作罢。 由于静安还处战时,钦差不敢久留,饭后就要告辞,穆长川也不好强留。常琉璃又给他们备一车绫罗绸缎,遣二十名甲士,护送他们去白龙城。 待钦差离去后,穆长川长吁口气,苦笑道:“平白又遭一遍罪。” 迎接钦差,要在卯时沐浴更衣,学习礼仪,连步子与言行都有要求,当真是个磨人的差事。 “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侯爵可不好挣,你不见龙登云屡立战功,才是个子爵吗?”常琉璃白他一眼,转身就往卧房走去,今天她也累的够呛。 …… 在穆长川迎接钦差同时,滕国庙堂的钦差也到了百湖城。这波来百湖城的钦差,本应该早一个月到的。只是在路上钦差生病,就给滞留在东城。 他们带来的是获知梁军聚兵四十万后,庙堂给常怀镜的急旨,还有一拨钦差早半个月,就到岳城了。 旨意是令东延大将军、景王常怀镜就地征卒五万,防御梁军。就地征卒,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情况紧急,庙堂担心援军赶到已来不及。还有一种更加糟糕,庙堂可能调不动,就近的藩王来支援。这两位藩王,便是兴隆王常怀宇以及定阳王常怀得。 这虽给景王府制造了麻烦,却又给景王府提供了一个莫大的机会,通过征卒,景王府一下拥有近二十万带甲之士。 百湖城城主府 “父王,庙堂授了征卒之权,我们还去援助岳城吗?”从定襄回来的常南山,得知有了新军名额,心中格外高兴,毕竟盘山也是景王府属将,能保下来总是好的。 “援助还是要的,但是要等到两虎皆伤的时候再去。”常怀镜并不希望岳城有失,如今的境况,庙堂确如穆长川所言是指望不上了。滕甲既是庙堂监视诸王的棋子,亦是常怀镜抵御梁军的屏障。 第八十一章 岳城故人(求收藏,求订阅) 百湖城在紧锣密鼓的征卒,而静安城这边,鹤城降卒的甄别也接近尾声。因为事关重大,穆长川自百湖回来后,就令紫月、易千玺协助云涛进行甄别,并注籍。 这日 穆长川在后院练剑,一身白衣的易千玺形色匆匆的赶来,在花圃外,他止住步子,对着穆长川拱手,喊到:“大人!” “近来吧。”说完穆长川收起剑势,乌云剑归鞘,侍女近前接过宝剑,并递给穆长川温湿的锦巾。 “你们到花圃外面侯着。”穆长川对侍女们吩咐,易千玺这时候来寻自己,应是甄别鹤城降卒,有进展了。 “诺!” 待侍女们都离去后,易千玺才近身前来,他拱手对穆长川道:“大人,鹤城降卒已经甄别清楚,除一千老卒有家室在鹤城,欲归去外,其余的皆愿归降,算上骑兵得两万五千人。” “老卒离去的,每人给一枚梁金路费,从静安新军中挑选五千壮硕的甲士,与鹤城降卒编在一起。”静安新军如今减员至六千,战力已然不足,穆长川又不愿对鹤城甲士滥竽充数。 “是,大人!”易千玺领令,顿了顿,他继续询问穆长川道:“大人,降卒新军的归置是?” 重组后的新军归置,常怀镜已有决定,穆长川暂时肯定不会说 “暂时还叫静安新军吧。”穆长川笑道。 “那营寨呢?”降卒目前都被易千玺安置在静柳府,附近的临时窝棚里,并无固定的驻军大寨。 “调去阳炎的建中营寨,将那里扩大些就可以了。” 景王常怀镜让穆长川看紧西中城的梁军。而靠近西中城的建中校尉营编制已溃,且以后也是要被调去定襄的。穆长川将阳炎的建中校尉营征用并扩大,暂时充做新军营寨,也是可以的。 与营寨、归置相比,最令穆长川头疼的还是静安新军万人将,云涛毫无疑问会是新军的万人将。徐明资历尚浅,若任他为将,庙堂很难通过。 “还得要将宝荣挖过来才行。”穆长川寻思,竹山一战,东城军战损严重,特别是宝荣麾下,折损逾五成,这是个挖墙角的好时机。 “易校尉,我想将常安信麾下万人将宝荣挖来,你有什么好法子没?”穆长川挽起袖袍,走近易千玺身边,轻声问询。 对于新军目前的状况,易千玺也看在眼里,他虽心里有主意,却也不好冒然说出。 “大人,此事简单,你只要传军令,将宝荣借来就行。至于何时还,再说便是。” 易千玺的话使穆长川如拨迷雾,当年刘备借荆州使用的就是这招,效果还挺好。“这个方法好!” 翌日 穆长川以防守西中城梁军的名义,调振武将军宝荣暂任静安新军左翼军将军。调云骑将军云涛,为静安新军右翼军将军兼骑兵将军。他自己亲领中军,同时令人将表书送到百湖城景王常怀镜那里报备。 城主府,正堂 “卓玉,我欲在莽山旧日居地,建一新军备所,名曰鹰巢。你给这位易先生带个路,找到地方,你就回来,后面的事让易先生处理。” 鹤城降卒之事暂告一段落,莽山的鹰巢也要个妥善的人盯着,当初因没有合适的人选,穆长川原属意谭未与卓玉一起去的。不过现在有了易千玺,穆长川觉得可以全权交给他处理。 “是,侯爷!”卓玉柔声道,在穆长川的授意下,谭未已经开始教授卓玉剑术,且卓玉也知道,穆长川手里还有一支名曰鹰卫的旧卫。 “鹰巢?大人,是否现在动工?”去莽山弄鹰巢的事,穆长川事先并未知会过易千玺,初闻此事他颇感惊讶。 穆长川摇摇头,“现在情况特殊,静安城,连带东城都有两国的细作。时间上不合适,待梁军退去再动工吧。” 说话间 穆长川瞟见门口有十夫长,堵在门口,似有事要来寻自己。 “你们去莽山,带的侍卫一定要可靠。先这样吧,你们可以下去了。” “是!”二人躬身退了出去,他们刚离开门口,十夫长就跨门而入,来到穆长川面前,跪拜道:“禀侯爷,门外有自称是岳城度支府衙的差役,前来求见。” “岳城度支府衙?” 穆长川讶道,他与岳城官衙并无往来,也无熟人,那差役来寻自己何意? “他可有说,来寻我何事?” “说受故人所托,有物件要交给侯爷。”十夫长回禀 “故人?”穆长川吃惊不小,他仔细回想一番,确认在岳城并无故人。 “让他进来。” “诺!” 甲士离去后,他扭头对侧面的屏风后的人影,询问道:“谭未,我们在岳城还有故人吗?” “没有,我确认庞由他们并未去岳城。” “……” 大堂外,三名身着黑底蓝边,头顶毡帽的差役走进来,领头的身材魁梧,面容肃穆,他左右两边的差役身材中等。 “小人等,拜见侯爷!” “起来说话。”穆长川上下打量这三人,皂衣上沾满黄灰,脸部苍白,似是奔波许久。 “谢侯爷。” “你们受何人所托?寻我何事?”穆长川淡淡道 为首的差役,抬起右手,从胸间夹衣间摸出干瘪的钱囊,打开并从里面取出枚碧绿的玉牌与一封信戈。 见到玉牌的那一刻。 穆长川猛的站起来,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语。他战战巍巍走近差役,接过玉牌与信戈,深吸一口气,穆长川打开信戈,一抹清秀的字迹,显现在眼前。 “长川: 鹤城一别,已近二十载。我本不欲再联系你,耐何胡伯父有劫难,举全滕庙堂,我也只识你,只得寻求你的帮助。现今岳城因征卒而缺粮。胡伯父为岳城度支,悯百姓之艰难,不欲强征民食。若被岳国公锁拿,顷刻间性命不保,望你能帮衬。萧珊珊” 看完信,穆长川恨不能立刻赶过去,他扭头对差役询问道:“你们出来多久了?” 领头差役,拱手回道:“已经两个月了。” “为何这么久?”穆长川讶道,从岳城到静安城,若驾马走驿道的话,一个月足以。 “我等先去定襄,后得知侯爷在黄安府。再去黄安时,才知侯爷在静安。如此兜绕,因此将时间耽搁了。” “胡度支的家人,你们熟识吗?”穆长川再问 领头差役摇摇头,回道:“卑职等,不太了解胡大人家里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待岳城战事结束,你们再回去。”穆长川叹口气,如今边城多战事,耽搁了两个月时间,事情怕是不妙。 “诺!”三人拱手 第八十二章 府丞告状 “谭未,你去将郡主请来。”遣侍女将差役带去休息后,穆长川又对,藏于屏风后的谭未吩咐。 “是,大人!”谭未提着白剑,从屏风后走出来,出门寻常琉璃去。 谭未离开后,穆长川缓步走到门口,看着天际朵朵白云,神情肃然。 “珊珊,怎么会跑去岳城呢?” 静安与岳城之间隔着数城,穆长川极少关注岳城诸事,如今萧珊珊突然出现在那里,令他倍感担忧。 左边廊道尽头。 去寻常琉璃的谭未,很快便折返,他独自往正堂走来,很明显他并没有找到人。 “大人,郡主去基林府了!” 穆长川扭过头看着他,脸显讶色,“何时走的?去干什么知道吗?” 谭未摇摇头,回道:“侍女们说走了有半天,没说去干什么,不过将封天越也带去了。” 要去岳城接萧珊珊,穆长川肯定要知会常琉璃的,来不及思考,他对谭未吩咐,“备马,我们去基林府。” “是,大人。” 谭未备好马匹,主仆二人,纵马就往东奔去。 “驾!” 穆长川身体前倾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挥鞭。策马狂奔,青黑色的莽袍,迎风招展。 击败朱秉言,逼退程杰文后。常琉璃下令,除骏景府外,其他边府的西门,宁边府的四门全部打开,允许百姓自由流动。即便如此,出静安东城逾十里地,穆长川依旧难见百姓。 静安东城与基林府之间有八个驿站,这些驿站均为二等驿,穆长川与谭未出主城后,在第二个驿站歇马。 驿丞见穆侯爷亲来,显得格外殷勤,好酒好肉,好茶好菜,纷纷上来。 “这……驿丞怎如此殷勤?”看着驿丞离去的背影,谭未诧异道。 “是对我身上的衣服殷勤!” 穆长川叹口气,出来的匆忙,蟒袍没有换下,这些驿丞平日里迎来送往。早就练成一副势利眼,看到穆长川的服饰,哪里有不卖力讨好的道理。 谭未笑笑,端起酒壶。就给穆长川满上,飘散的酒香,令穆长川心情一震。 “好酒!” “这驿站竟有如此好酒?”谭未脸上更是惊奇,就这样的酒,郡马府都未必有啊。 谭未是大惊小怪了,驿站虽是官衙,里面的驿丞却也能谋些私利。比如给往来商贩,提供些马料,提供些伙食。那些商贾自然会投桃报李,送些钱物、好酒什么的。 不过穆长川的脸色,却不甚好看,本来准备在这个驿站小憩,驿丞这般模样,他心里顿感别扭。 “赶紧吃,吃完好赶路。” 饭后 穆长川与谭未继续赶路。驿站里的美酒,谭未将没喝完的都稍上了。两人再走段路,便是丘陵地带。不高的山丘上,树木奇形怪状,散布凌乱。偶尔的丘坡上,残留有被焚烧过的痕迹。 …… 天要黑了 “我们到下个驿站过夜。”穆长川扭头对后面的谭未开口道。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穆长川见到不远处,驿站那独有的灯笼,于夜色中若隐若现。 “吁……” 穆长川驾马直接就闯进驿站,皂差见进来的是个大人物,欲要去通知驿丞,被穆长川喊住。 “不用去通报了,给我们寻两间厢房即可,再备些日常的酒菜就可以。” “诺!”皂差跪领 晚食,驿站按照穆长川的要求,上了个两荤两素。谭未没有出来吃,中午他吃的太饱,这会儿正在睡觉。 次日酉时,穆长川终于来到基林府墙之下,守门的甲士见过穆长川,不敢阻拦,拉开拒马桩就放他们进去。 “拜见侯爷!”守门甲士是常琉璃的亲卫,他们见穆长川过来,单腿跪迎。 “起来吧。”穆长川丢下话,就进门往府衙大堂走去,于堂门口,他见到一名府衙的婢女。 “郡主呢?”穆长川喊住婢女。 “回大人话,郡主在东厢房歇息。”婢女低着头,细声回道。 穆长川自是不知道,常琉璃在府衙的哪间东厢房,便让婢女带路。不想那婢女竟迟迟不动身,穆长川感觉奇怪。 这也难怪,婢女眼力劲差,不知眼前这位大人与常琉璃是何关系。若要是不知趣的,骚扰到郡主,这罪责她吃罪不起。 “这是郡马爷,你带路无妨。”谭未淡淡道 见是郡马爷,婢女方才挪动步子,在前面带路。压着青石路面,三人的脚下全无声响,沿路到处都是郡主府甲士守卫,穆长川感觉府衙气氛不对。 穿过两座圆门,婢女将穆长川两人引到一处独院边,院门外站着四名女剑修,她们见穆长川过来,拱手道:“侯爷。” 穆长川点点头,推开房门,走进去。房内昏暗,不过依旧能看清内里布置,正对着门的是张圆桌,桌边环着四张独凳,桌后有具多宝格,上面摆着些许瓷器。 “咦,夫君,你怎么来了?”房门的响动,惊扰到内室的常琉璃,她抬头见是穆长川进来,顿感惊讶。 “我来寻你有点事,得知你来到基林府,就来寻你。”穆长川将乌云剑放在剑架上,提起茶壶,仰脖就饮起来,为了赶路,除了吃酒解乏。水是喝得少,这会正口渴起来。 “何事?”常琉璃美目瞪大,仰头看他, “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跑这里来干什么?”穆长川欲要去岳城,这一去估计不会少于两个月,要先将静安城的事情处理掉,他才能安心前去。 见穆长川询问起自己来基林府的目的,常琉璃就拉下脸来,眼中顿起杀意,缓缓道:“基林伍府丞的小姐被人侮辱了。” “竟有这事?”穆长川一愣,如今的基林府,甲士在督修府墙,人员是嘈杂些,可再嘈杂也不至于让府丞的小姐受辱啊。 “谁干的?查出来没?”穆长川坐下来,侧脸再问 常琉璃点点头,肃然道:“查出来了。” “何人?” “建武将军麾下,校尉宫敬银!” 原来这基林伍府丞,膝下有一女,年芳二八。是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只是四日前。因为督修府墙的缘故,伍府丞宴请宫敬银。不想酒后那宫敬银,撞见院中的伍小姐。他垂涎其美色,竟尾随小姐身后,至其闺房,强辱于她。府丞得知后,跑到吏督衙门叫屈。 因涉及伍卒,犯事的还是校尉,吏督宋汉庭不敢做主,就去禀告给常琉璃。 常琉璃听闻此事,又惊又怒。没多久前她还在基林府斩过侮辱民女的校尉,不想这么快又有人犯事,侮辱的还是官家小姐。气急之下,就带人亲自来基林府查看。 第八十三章 削功夺职(求收藏,求推荐) 得知是宫敬银犯事,穆长川便知这事棘手,若是寻常校尉斩便斩了。那宫敬银是随建武将军邵永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校尉,加之刚立新功,邵永偏又很信任他。 现如今梁军还在西中城与滕军对峙,这时候处理宫敬银,若方法不当,会影响静安军稳定。 对于犯事的宫敬银,穆长川是肯定要处理的。这是原则问题,无法妥协,如今要做的,是必须要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宫敬银这个蠢货,怎在个节骨眼上惹事!”穆长川仰面轻叹,得亏他没提前说出,要去岳城,若先说了,常琉璃必然隐瞒,好叫他先走。 “宫敬银人呢?”穆长川淡淡道 “躲到建武军营去了。”常琉璃美眸瞪起,俏脸含煞,穆长川已多年没见过她这份神情了。 穆长川冷笑连连:“这宫敬银十有八九,回去寻救兵去了!” “救兵?” 穆长川点点头,使右手将面前的茶盏拿起拨弄,目光盯着上面一动不动,冷冷道:“若所料不错,邵永快来了。” “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若依我,当然是要将其斩首示众。”常琉璃银牙紧咬,恨恨道 “目前的情况斩首不合适,将他战功免去,降为步卒,留用。”穆长川回道,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将伍府丞迁去宁边府任府丞吧。” 府丞的任命,一般由庙堂之上的吏官署考功,报庙堂任命。特殊情况可由属地的城主以及吏督举荐,报庙堂任命。 静安城、百湖城、岳城这三城常年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下,许多庙堂外放的官吏,宁可降品级去其他地方,也不愿意来这几个地方做官。像静安城城主,百湖城城主,岳城城主之前空缺好几年。 基林府的府丞是五品,宁边府的府丞是四品,将伍府丞调去宁边府任职,既是安抚他,又是保护于他。 “这也太便宜那贼子了。” 穆长川摇摇头,缓缓道:“宫敬银有战功,滕国制度规定。对战功将卒犯罪除谋反外,一律可将功抵过,削功夺职的处罚基本也到顶了。” 滕国好战,但于钱财上并不宽裕,并不能照顾到所有将卒。是以对滕军甲士,在战乱中烧、杀、虏、掠的行为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宫敬银敢做这龌龊事,定然是心里有几分依仗。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 忽的! 常琉璃想起,穆长川的事还没说,便轻松问:“你来这里,做甚?” “有位故人,我要去见见,不过不急,先处理宫敬银的事吧。“穆长川缓缓道,却又在心里将宫敬银骂上千遍。 “嗯!” 常琉璃叹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竟忘记询问穆长川那位故人是谁。 “邵永最快也是明天才能到,先休息吧,我先沐浴。”穆长川扭头看向窗外,夜已经很深了,他拍拍常琉璃的玉手,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穆长川在打开屋门,对女剑修言道。“寻府中仆役送沐浴的物件来。” “诺!”女剑修拱手,便出去外院寻人。 在城主府时,离穆长川卧房不远就有独立的浴池。府衙里是没这条件的,洗浴用的木盆,这在穆长川第一次来基林府时就知道。 不过一盏茶功夫,屋外的脚步声就多了起来。“侯爷,仆役们来了。”女剑修隔着屋门喊道。 “进来吧。” “嘎吱……房门被推开。”首先进来三男仆,颠一六尺高,五尺圆的红漆木盆及木台进来。他们摆好木盆,再退出去。接着进来两仆役提着冒热气的木桶,给木盆满水,最后婢女将浴巾拿进来。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见东西都齐备,穆长川对婢女吩咐。 “诺!” 打发走婢女,穆长川正待宽衣,却被常琉璃喊住,“等等,我也出去,你再宽衣。” 说完,她大步就往门口走去,虽成婚已久,但见穆长川要在屋子里沐浴,常琉璃脸上还是泛起淡淡红晕。 盆中水汽腾腾,穆长川赤裸身体,身上诸多遗留下来的剑伤残迹,触目惊心。他踏着木台,进入木盆。 热水敷体,穆长川暂时抛却烦恼。 “好舒服啊!” 这一洗,便是半个时辰,屋外的常琉璃等得焦急。 “郡主,您怎么不进屋?”圆门处,紫月的身影出现,她瞧见负手于门前的常琉璃,不由得一愣。 “嘎吱……” 紫月话音刚落,屋门就开了,一身黑袍的穆长川出现在门口。 “侯爷!”紫月讶道 穆长川点点头,常琉璃也没去看穆长川,她扭头问紫月道:“伍小姐,情绪怎么样了?” 紫月走近几步,来到常琉璃身边低声回道:“情绪不好,我给她服下安神丸,这会正睡下,一名师妹在那看着。” 常琉璃松口气,转身便进屋,在门口还白了一眼,洗澡拖沓的穆长川。 次日午时 建武将军邵永,带着十名骑兵拖着个囚车,来到府门外,囚车里,躺着伤痕累累的宫敬银。 “甲士,请禀报总军,邵永求见。”邵永在台阶下,翻身下马,对守门的甲士吩咐道 “诺!”守卫甲士一拱手,赶紧进衙去寻常琉璃。 甲士进来通报之时,常琉璃在府衙正位上坐定,侧头与堂下右侧,太师椅上的吏督宋汉庭,商议调伍府丞去宁边府之事。 穆长川在堂下左侧陪坐,因涉及官家颜面,穆长川将府衙差役都撤去,只留紫月与谭未在,紫月在文书桌上记录案程。 “报!禀郡主,侯爷。门外有自称邵永的将军带囚犯,欲见郡主。”甲士入门,即跪拜。 穆长川一愣,这邵永玩起了负荆请罪? “让他进来吧。”常琉璃也是怔住,这邵永带囚犯来做甚,缓个神来,她对甲士喝道 “诺!”甲士躬身退去。 “宋吏督,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伍府丞那边的还得你来安抚。”喝退甲士,常琉璃再对宋汉庭言道 “卑职,定当全力安抚伍府丞。”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