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末世第七城》 0001 都是为了活命 大灾变席卷全球,几乎摧毁一切。灾变之后,人类社会艰难重建。 七城外无人区接近BC两区交界点的平原上,一处不知名的废弃居民区。靠在矮房旁一名略显富态的小胖子,正大口吃着肉干,右手上拿着矿泉水不停往口里倒。三五分钟之后,这小胖子将手中的肉干都吃下肚,满意的打了个饱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扫了眼不远处数台已经废弃的大货车之后,似乎颇有几分感慨,便冲着一名擦拭着手中匕.首的年轻男子问道:“锐哥,是不是送完这趟活儿,咱哥两就不用再继续在无人区蹦跶了?” 被称为锐哥的年轻男子大名叫曾锐,他闻言放下了匕.首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庞,只是满是胡渣显得略微有些沧桑。 “送完这一趟,拿了通行证,我们就前往七城,这无人区确实不是人待的地儿。” 小胖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成,锐哥有了你这句话,我干活都有劲多了!” 曾锐站起身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身躯,灾变后的无人区,遇到什么都有可能,必须随时保持战斗状态。 “是谁!出来!”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冒着大鼻涕泡,脚步蹒跚的走到了过来。 乞求道:“叔叔,能不能给我一口肉干,我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脏兮兮的小男孩,那可怜的眼神很难让人不动恻隐之心。 曾锐刚准备呵斥他离开:“不行...” 可之前那小胖子本来就正在兴头上,正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呢,虽然被小孩儿突然打断,但他的兴致并没有丝毫减退。 见这小男孩儿模样颇为讨喜,自己又人逢喜事精神爽,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成人手掌大小的肉干,丢了过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并说道:“行了,拿去吃吧小崽子。” “锐哥你别这么小气嘛!就一块肉干,不打紧的,瞧这小崽子都饿成啥样了。” 曾锐见小胖子已经丢完了肉干,便只好将准备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下。 那小男孩拿到肉干之后,恭恭敬敬地朝着两人鞠了个躬说了两声谢谢叔叔,就跌跌撞撞的一溜小跑离开了。 小胖子还在后头扯着嗓子喊道:“小崽子,慢点跑,别不小心再摔着。” 望着小男孩儿远去的背影,曾锐连忙将擦拭已久的匕.首踹在腰间皮套,一巴掌拍在小胖子的后脑勺上,催促道:“别耽误时间,出发!” 小胖子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大哥又抽什么风,但立马响应,扭着肥胖的身躯一个箭步爬上了大卡车,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卡车的轰鸣声,曾锐也直接爬了上去。 有些紧张的小胖子握着方向盘,一边热着车一边问道:“锐哥,这不是还没到点吗,怎么提前出发了?” 曾锐摆了摆手回道:“先别问,快走!” 说完偏头焦急的看向车窗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道路两边竟然涌出了黑压压地一大片人来,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 “快开车!”曾锐再次催促道。 可大卡车可不是那么好招呼的,起步慢减速慢这是常识。还没等大卡车提上速,人群就已经围拢了卡车,小胖子也不敢直接撞过去,只得一脚踩住了刹车。 带头的中年汉子,将手中明晃晃的柴刀放在了背后,态度诚恳的朝着卡车上的二人说道:“兄弟,能不能留点粮食给我们,我们这几十口子已经断粮快两天了,再吃不着东西都得饿死了。” “我们也没有了。”曾锐拒绝道。 那中年汉子用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几个小娃娃,小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卡车前,一个劲的朝着卡车磕着头。 “叔叔,我好饿。” “叔叔,给我们点儿吃的吧!” “叔叔,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叔叔,求求你了。” 曾锐面对那中年汉子,可以狠下心来果断拒绝,但是面对这些年幼的孩子实在是说不出那般斩钉截铁的话语。 小胖子瞅了一眼身边正发愁的锐哥,小声说道:“锐哥,反正只有两天咱就到目的地了,接下来就直接赶往七城了,多余的粮食带着也是累赘。不然就给他们些吧,只当是救救孩子了。” 曾锐并未回话,而是眯着眼望向车下的小娃娃们。 谁也没有注意到,卡车下的中年汉子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小胖子翻身看了一眼放在座位后储备物资,朝曾锐试探性地问道:“锐哥,我们的干粮足够了,分他们一点儿也没关系,要不然咱就分他一点吧?” 曾锐只想赶快离开:“丢小半袋肉,再不走就撞上去!” 小胖子领命顺着车窗将用塑料袋包裹住的小半袋肉干扔了下去,并嚷嚷道:“行了行了,我们干粮也全给你们了,快让开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那领头的中年汉子见肉干到手,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谄媚的朝着小胖子笑了笑,舔着脸说道:“我说小兄弟,我们二十几口人,就这么点肉干怎么够吃呀!你行行好,再匀我们点呗!” 另外两名手中握着短刀的中年人也凑拢了过来,靠着卡车门边试图往卡车上爬,笑嘻嘻的说道:“兄弟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全当是江湖救急了嘛!” 一群人将卡车团团围住,小胖子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锐哥,我没想到会......” 曾锐摆了摆手没搭话,迅速从座位旁抽出一把足有手臂长度的大砍.刀朝着卡车外正试图爬门的中年男子一刀劈了过去,吓得那男子一个激灵,手一松直接跌倒在地上。 曾锐看着外头露出哀怨目光的众人冷冷地说道:“拿了就滚,要是再瞎伸手,我把你们狗爪子都给剁下来!” 几名成年男子立马朝着卡车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还敢动手,今个一个也不准走!” “动了我们的人,还想这么容易就走做梦去了!” “就这么几个人,还敢跟我们起刺真当没了王法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不成!” “用刀把他们的车胎戳破,今个把他们全留下来!谁知道他们车上是什么,这么着急走,说不准车里头全是物资!” 几名男子边向前走边拿着手中短刀作势朝着车胎上扎去。 小狗篮子,全干倒!”曾锐当机立断,从驾驶位底下将押车用的喷子直接拽了出来,冷哼一声直接搂火。 “哐”的一声巨响,几名男子应声倒地。 反头看了一眼小胖子果断吩咐道:“开车!” 虽然已经见识了这群人的贪婪,但小胖子还是做不出漠视小孩儿生命的举动。 就趁着小胖子迟疑的时间,领头那名中年汉子命令那一群小娃娃再往前跪上两步与保险杆相距不到一指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打了我们的人,还想一走了之,真有本事你们就从娃娃们身上压过去!” 望着七八名小孩子跪成一排,小胖子一下没了法子。 曾锐没有半分犹豫,端起锯短的喷.子将身子探出窗外,朝领头的中年汉子再次扣动扳机。 “哐”的又是一枪,那中年汉子躲闪不及瞬间胸前血花点点。 “开车。” 那小胖子瞅了一眼卡车前跪着的小孩儿,有些为难的看着曾锐道:“这......” 曾锐瞪圆了双眼怒喝道:“开车!” 小胖子也没敢再多做犹豫,连忙挂挡踩离合松油门一气呵成,大卡车缓缓的向前推进,跪在卡车前小孩儿纷纷看向指挥他们的中年汉子。 而领头中年汉子此刻正瘫倒在地,面临生死危机之际,其余小孩儿们一哄而散。唯独之前从小胖子手中接过肉干的大鼻涕泡,仍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圆鼓鼓地大眼睛望着驾驶位上的小胖子,仿佛认定了他不会撞自己。 哪头轻哪头重,小胖子并非分不清,他只得合上双眼轻踩油门。 大鼻涕泡没想到小胖子真会朝自己撞过来,连忙向旁边一退,但还是被保险杠刮倒在地。 当卡车从人群中通过时,小胖子能够明显感觉到有一双充满仇恨和怨毒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他回头一望发现那眼睛的主人正是自己给过肉干的大鼻涕泡。 小胖子心头一寒,他现在才彻底明白,灾变后的无人管辖区,他还没有实力和资格展示所谓的善良。 大卡车终于顺利上路,朝着交易地点BC两区交界塔楼驶去。 0002 入套遇袭绝处逢生 三分钟之后,曾锐反头确认危机是否已经度过后,低头点燃了手中香烟。 “锐哥,我刚刚.....” 曾锐扭过头:“你恨他吗?” 小胖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必要吗?”曾锐问道。 “我把他当做单纯的小孩儿,他却这样......” 小胖子眨了眨大眼睛回道。 “不必记恨,这是末世,如果下次还见面,就要分生死了。” 曾锐吐着烟圈,望着窗外。 小胖子似乎仍在理解曾锐刚刚的话,目光直视前方路面,不再言语。 小胖子是曾锐的大专室友,两人的兄弟并没有随着时间减退,只是没有想到两人结伴出游,会碰上末世来临。 一年多的亡命徒生涯总算是苦尽甘来,这已经是曾锐二人帮王老板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干完这一票就能从王老板手中拿到前往七城的通行证了。 几个月前各个国家开始了灾后重建,原本曾锐所在的华夏国也分成了从一到七的七个城邦。城邦之内有些治保局驻军这等国家暴力机器的存在,至少还能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原住民与建立之初最早一个多月吸纳的人数达到饱和后,后来者再想要进入,就必须要拥有七城的通行证了。 要是被搜查到没有通行证,或是临时通行证过期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境。可通行证并不是那么好得的,除了要大笔联邦货币,还需要有过硬的关系。 联邦货币乃是灾后重建时各国领导达成的协议,全球秩序已经崩塌了大半,人口缩减至不足十亿。经济发展水平更是退回到了二十年前。为了全球能够万众一心,决定采用统一货币——联邦国际货币。 两人是既没钱也没关系,想要入城便只有卖命这一条路走。 城邦外无人管辖区,人命如草芥。为了能够活命抛妻弃子是常事,为了一口吃的打的头破血流也绝不少见。地球气候变化恶劣,大片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土地也不复存在,在断水断电的无人管辖区人们如同回到了茹毛饮血的农耕时代。 动不动便会碰上极端恶劣天气,随着气候影响也衍生出了多种新型疾病,人类可供生存的土壤是一减再减。 为了活命,一切都可能发生。背叛,虚伪,残暴,这一切人类背后不为人知的一面都在无人管辖区彰显的淋漓尽致。 两天之后的半夜大卡车到达了此次交货地点,位于B,C两区的交界处。 交界处是一座废弃的塔楼以及驻军哨所,原本的军.事重地,此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立秋之后不见蝉鸣,附近的山林里没有半点响动,如此环境,要是大晚上一个人来属实有点儿渗人。 荒郊野岭,杀人埋尸的好去处。曾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如此联想到。 小胖子驾驶着的大卡车,缓缓停下之后朝着远处塔楼闪了三下远光之后又切换成近光两下,最后全灭。 塔楼上一名迷彩服战士嚼着口香糖使用手电筒先闪了两段短光之后,熄灭片刻又闪了三段长光。 确定了暗号之后,大卡车停在了塔楼下。 卡车大灯的照射下,隐约可见塔楼上走下来了三名穿着迷彩作战服踩着军靴的年轻男子,手里的半自动步泛着光,在这漆黑的夜晚中格外显眼。 领头男子嘴角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 此时曾锐与小胖子已经跳下了卡车准备完成交接,确定任务完成了。而曾锐定睛一看面前的三名男子,瞳孔紧缩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不对!是套!” 曾锐抓着扶手刚爬上车准备将喷.子拿下来。 只听“亢亢”两声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子.弹贴着曾锐脚边划过,小胖子在听到曾锐的话后第一时间躲在卡车车轮下。 亢亢亢!又是三枪,打在小胖子身旁的卡车轮胎上,大货车顿时泄气。 “哒哒哒!” 又是一通扫射,车下的小胖子被打的东躲西藏,整个人都缩做了一团。 曾锐几次想要跳下车驳火,可都被对面火力压制的死死的,压根没有机会冒头。 “锐哥,撤!” 小胖子低声说了一句之后一步窜起,冒着生命危险,灵活的爬上卡车直接将曾锐拉了下来,并把曾锐推在前头,自己用身体在后面做肉盾掩护。 竟然还是这漆黑的环境暂时救了两人一命,三名迷彩服男子只听着声却看不见人,只能凭着感觉搂火,并没有命中沿着Z字型路线逃跑的两人。 小胖子推着曾锐向密林中走去,枪声很快消失,两人心中都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躲过眼前的危机,对伙既然动手了,目标又如此明确,肯定不会放二人逃生。 军靴踏地沉重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传来,曾锐与小胖子的身体素质自然不可能与训练有素的迷彩服战士相提并论。虽然两人已经拼了老命,但两伙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的缩小。 很快两人便被追上,哒哒哒的枪声再次响起, “艹!” 被人设计陷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曾锐彻底爆发,站在原地端着喷子,将扳机扣到底。 隐约可见一名迷彩服战士身影倒下,但曾锐左小腿脚同样被流.弹划过,整个人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此时双方相距不过百米。 小胖子一把扶起曾锐,突然压低声音道:“锐哥,对伙只有三个人,我们兵分两路总有人能够跑掉,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曾锐闻言一怔,扫了眼自己被血染红的裤腿,不再犹豫:“行,小胖子你脑袋活,以后遇事多琢磨琢磨,你一定要活下去!” 曾锐已经想好,等两人分开超过五百米之后他便主动开口将追兵吸引过来。两人兄弟一场,无论如何也要给小胖子留一条生路。 话别,小胖子飞快的往另外一侧逃窜,曾锐挪着受伤的左腿尽可能快的向前移动,并在心中默数打算开口喊话。 就在此时,他听到小胖子的呐喊声:“锐哥你快跑!我替你拦住他们,你快跑啊!” 小胖子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哒哒哒”的枪声再次响起。 曾锐双眼泛红,咬着牙一步一步缓慢前进。原来小胖子并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哒哒哒”的枪声,再一次响起之后便没了动静,脚步声也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曾锐很清楚小胖子用生命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线生机。 可他不敢在此停留,仍然坚持匍匐前进,他不能死也不敢死,大仇未报何以瞑目! 曾锐身上多处被地上的石子与树枝划破,再加上腿伤,让他额头上已是布满细汗,但他并没有停止,咬破嘴唇继续向前。 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曾锐找到了一处隐蔽处后从背包中取出应急绷带将左腿缠上,又服下止痛药他强忍着睡意,睁眼到天明。 灾害发生气候变化莫测,若是命背遇上酸雨沙暴,那以曾锐现在受伤的身躯必然会受到感染,所以无论他如何疲倦现在都不能闭上眼睛。。 趴了一夜的曾锐嗓子干得冒烟,活动活动手脚,发现四肢健全后,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并在心中想到:既然这一次没能整死我,那对不起,欠我的我全都得拿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看轻任何人。 0003 三秒数完拥抱天堂 自受伤起,曾锐回到了自己在C区唯一可以信赖的朋友家中养伤,并在脑海中不断完善复仇计划,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事儿从王伟这开始的,那就从王伟找起。 一个月后,王伟坐在大豪城的包厢内呼朋引伴,庆祝化解了一段必死的危机,便邀请狐朋狗友们一同享受这纸醉金迷的当下。 王伟之所以能够在乱世中过得风生水起,与他的交际能力是分不开的,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他还能够请得起朋友们来大豪城这等C区目前唯一的娱乐会所坐坐,正是因为他将手中的社交资源看的极重。 人是群体动物,人靠人捧,也正是有着这些吃饱喝足的所谓上层人士托着,王胖子才能一步一个脚印,越走越扎实。可世事无绝对,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即便老谋深算如王老板同样也不能幸免。 而逐渐康复的曾锐,穿着一件破旧的夹袄皱皱巴巴的牛仔裤,头戴棒球帽,将帽檐压低。握了握夹袄口袋里匕.首,曾锐孤身一人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大豪城。 “王老板是在888吧?”曾锐双手插兜随口问道。 前台招待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的,老板。” 像曾锐这样的着装,在末世并不奇怪,这是C区,鱼龙混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整个C区除了以大豪城为中心的周围几家店铺外,其他地方早都已经断水断电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大豪城一如既往地打开门做生意,足以证明了他的能量。 王伟经常在大豪城做东,而且来了就必须是888包厢。出来玩都讲究一个场面儿,王伟更是深谙此道。 而曾锐跟王伟一同也来过这里几次,不同的是那时候是跟着王老板讨食吃,而这一次是为了吃王老板。 曾锐径直走进了888的包厢内,包厢里光线昏暗,音乐声嘈杂,再加上姑娘们的欢声笑语并没有人注意到曾锐的到来。 曾锐帽檐压得过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坐在门边的壮汉以为曾锐也是王伟请来的贵客,甚至还收拢双腿侧出了半个身位让他通过。 王老板右手夹着大雪茄吞云吐雾,左手在身旁的姑娘身上上下其手,怡然自得逍遥又快活。 曾锐站在王老板的面前,双手插在上衣夹袄的兜里俯下身:“你想过吗,我回来了你该往哪跑?” 王老板抬头一望,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右手的雪茄掉在西裤上都没注意。 “你,你怎么还活着!”言语之中透露出了难以置信,当然更多的是恐惧。 B区办事人告诉他,已经全都解决了。王老板心里不安,甚至是等了一个月发现确实相安无事才跑出来蹦跶,可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就碰到了这位煞星。 站在屏幕前放声高歌的光头男,发现了王老板这边的不对劲,将话筒往地上一砸,发出了刺耳的破音声。 “嗡——。”震得人脑袋生痛。 “曾锐你自己事儿办不成,还敢过来找王老板,今天要是不卸了你两条腿,老子大光在C区都不混了!” 那光头男发出怒吼声,用手指向曾锐。 随着大光的喊声,“蹭”的一声包厢里十来位王伟朋友全都站了起来。 那光头男跟曾锐之前干的事儿大同小异,都是通过接王伟的活赚钱。不过要不是传言曾锐把事情办砸了人没了,还真轮不到光头男上位。 换在两个月前,光头男要是碰上了曾锐,可能连吱声的胆儿都没有。因为曾锐下手狠效率高,可以说是踩着整个C区的亡命徒吃饭。 可眼下,光头男被王伟收编后,也干了不少大活,钱包鼓起来之后心态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靠着王老板吃饭,要是没有替王老板平事的本事儿,那人家凭什么给自己钱用?所以大光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可曾锐压根就没有搭理大光,斜眼望着王伟。王伟背后冷汗直流,曾锐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瑟瑟发抖,即便身边都是自己的兄弟,也没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坐在王老板右边的壮汉一步上前,可还没来得及挨着曾锐的边。就被曾锐暴起发力,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瓶,一瓶子砸在他的头上,鲜血直流。 曾锐手疾眼快抓着砸碎的啤酒瓶朝着壮汉脖颈处捅去,壮汉脖颈处划过一条血线之后,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一退,瘫坐在沙发上。 王老板左边的清瘦男子见势不对,连忙伸手掏兜。可还没来得及将手拿出来,就被曾锐向前横跨一步踩在身下,并从他口袋里将他吃饭的家伙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之前总听人吹你两都是猛张飞,一个拿过省运的拳击冠军,一个更是全G射.击四强,我还寻思着你们都刀枪不入呢。叫了你们那么多声哥,今儿发现你两也不行呐!老子还没开始,你们怎么倒下了?” 说完偏头望向之前主动挑衅的光头男,那光头男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啄木鸟正架在曾锐脖子上。 被曾锐一眼扫过的光头男,心头没来由的闪过一丝胆怯,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下意识动作。可想起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所拥有的一切,又胆向恶边生紧了紧手中的啄木鸟喝骂道:“跪下!” 曾锐只是轻蔑的看着光头男,仿佛毫不在意自己脖子上架起的利刃,将上身的夹袄敞开露出了两排管状物,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随意地打燃了两下。 “来,你划我两刀试试。” 曾锐言语轻佻就好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而光头男却被吓得额头冒汗,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色厉内茬的吼道:“你别逼我!谁知道你这玩意儿是不是假的!” 曾锐眉毛一挑,瞪着眼珠子:“是不是假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老子现在就给你数三声,要么直接把我干死,要么就给我跪好咯,三声数完所有人跟老子一起拥抱天堂!” 光头男被曾锐反将一军,目光看向众人,而众人眼中透露出的哀求之色,让他有些左右为难。曾锐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是要脸还是要命他不知如何抉择。 “三!” “二!” 0004 私人恩怨谁也不冲 还没等曾锐数一,光头男扑腾的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微微颤抖。 曾锐一脚踩在光头男的脑袋上恶狠狠的说道:“老子兄弟二人在C区起铲的时候,有你小光说话的份吗?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有点整不明白自己是谁了?” 环顾四周,众人纷纷目光躲闪不敢与曾锐对视。 “今天我谁都不冲,王老板差了我点过儿,我就带他走。这事儿属于私人纠纷,各位老板最好不要往上靠,诸位都是路上跑的马,没必要非往石头上撞。” 说完一手搂着王伟,将茶几上的家伙放进口袋之后,单手插兜就往门外走。 王老板的酒肉朋友们自然不可能为了王老板以身涉险,王老板确实是他们重要的关系,但并不代表这比他们的命更重要啊! 曾锐的恶名都是靠着实打实的硬仗硬生生打出来的,自己这不知死活的横插一竿子把曾锐弄急眼了,今天是真有可能拥抱天堂。更何况,连这段时间C区最红的仔大光都跪地上了,其他人又怎么可能还会扯这事儿。 可坐在王伟右手边的壮汉却不这么想,他猛然发力碗口大的拳头朝着曾锐后脑勺砸了过去。 曾锐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当拳头贴身的那一刻他就势一偏,转身掏出夹袄里的匕.首朝着壮汉刺了过去。壮汉伸手一挡,满手鲜血。 曾锐又是一脚踏在壮汉的胸膛,逼得他再次坐在沙发上。不过之前壮汉的举动明显激怒了曾锐,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再罢手,手中的匕.首直接朝着壮汉扎去。 壮汉心一慌,整个人向左侧偏移,只见包厢内划过一道血线,半个右耳掉在了地上,众人瞠目结舌。 壮汉捂着右耳整个人蜷缩在地,不敢啃声。 曾锐不再回头,拉着王伟就朝外走,刚走出包厢面前的数人挡住。 “阿锐,我大豪城里禁止整事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明知道我这儿的规矩,还在我这整事,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说话的人正是这大豪城的老板,康哥。 要说无人区动荡不安,可C区的大豪城却是一片净土。甭管你在外头多狠的人,在大豪城都得老老实实的,不夹着尾巴那下场肯定也不会太好。 在末世前大豪城并不起眼,可末世之后大豪城并没有倒闭反而是越做越红火了,大家都不得不思考思考这大豪城背后的能量了。 曾锐跟康哥也算是认识,之前自己过来玩,康哥也没少给面儿,送酒送果盘之类的不计其数。谁也不差这个钱,但是出来玩的都在乎个脸面,人家康哥不差事儿,那捧着他自然没话说。 曾锐眯着眼斟酌片刻,回了一句:“行,康哥我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掏出兜里的匕首,直接在自己的右腿上连扎两刀,鲜血顺着大腿不断向下流。 见曾锐掏出匕.首,康哥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内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康哥皱了皱眉:“你在我这儿玩,在我这整事就是不守我这的规矩,你扎完了那这事儿就翻篇了。现在康哥问,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了王老板。” 曾锐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康哥,我做错的事儿我认,我佩服你康哥,我守这个规矩。但是我和王老板的恩怨,在这儿跟你三两句话也扯不清,我不在你店里动手,我带着人出去这总没错吧?” “行,既然如此你请便吧。不过小子,我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儿,你要是下回再到我这来,可就得埋在这儿了。” 曾锐闻言一愣,很快想明白了康哥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一只耳的壮汉还准备往外追,却被清瘦男子一把拉住。 扭头问道:“你拉着我干嘛?” 清瘦男子小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救大哥啊!”一只耳壮汉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清瘦男子附耳说道:“你傻呀!人曾锐奔着命来的,你赚这几个钱命都不想要了?” “我们跟着王老板吃饭,王老板没了咱俩喝西北风去啊?” “我现在不跟你扯这个,王老板指定是没了。他上面的人肯定得找咱俩的麻烦,还不走咱俩都走不了,现在我准备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只耳壮汉显然没有清瘦男子脑袋转得快,于是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那咱俩往哪走啊?” “往东走,王老板上面的人从西边来,咱现在还有时间往东走,还有机会能跑掉。”清瘦男子干脆的回道。 “那咱就快走吧。”一只耳壮汉头脑简单,但此刻也明白了问题的重要性,都顾不上包扎自己耳朵就打算和清瘦男子一块儿离去了。 清瘦男子摇了摇头:“不行,咱俩一块儿走目标太大了,弄不好一个都跑不了。分开跑,跑得掉一个是一个,你先跑,我想办法扰乱一下他们的视线,咱俩多几分逃生的机会。你要是跑出去了就到车场附近等我,我能跑出来咱俩就一块儿回合。我要是跑不出来那就是命了,阿育你自己保重!” 一只耳壮汉感动的点了点头:“行,兄弟我就在车场等你,你也一定要跑出来啊!” 清瘦男子拍了拍阿育的肩膀:“别啰嗦了,晚一分钟咱俩都有可能没!” 一只耳壮汉泪水在眼眶打转,也没敢再多做停留当下就朝着东边跑去,边跑还边回头依依不舍的望着清瘦男子。 见一只耳壮汉跑远之后,清瘦男子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号:“把消息散出去,阿育往东边跑了,对,应该就是车场方向。” 打完电话的清瘦男子头也不回的向西逃窜,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你车停在哪儿?” 曾锐冷冷的问了王伟一句。 “你还敢开我的车?” 王伟有些难以置信。 曾锐毫不犹豫的一通炮拳砸在王伟的身上,直接砸了他个七荤八素。曾锐也懒得和王伟废话,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按,见左边的街道上闪了闪光之后拽着王伟便上了他的车。 驾车迅速离开了现场,停在了距离大富豪大概二十公里以外的低矮平房前。整个无人区大部分都已经断水断电了,这处平房早就已经没人住了,无论曾锐弄出来多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曾锐从夹袄里掏出了两副铐.子,把王伟的两只手分别拷在了副驾驶的座椅后头,然后从腰包里拿出急救包,开始旁若无人的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之后,曾锐从轿车内的手扣里摸出一包芙蓉王,拆开后给自己点上,猛吸了两口之后问道:“说说吧,王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0005 拼了命也凑不出 王老板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不管我的事啊!我也只是个棋子罢了!” 曾锐歪着头横着眼,“不管你的事儿,就是你卖了我兄弟的理由,你今天要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十有八九是得给我兄弟陪葬了。” “不不不,不能说的。我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死啊!” 王老板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说了你可能还有机会跑,你要是不说,你现在就得死。我不想搞逼供的那一套,烟抽完你不说,烟灭你灯也得灭。” 曾锐语气平淡的说道,好像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王伟满头大汗,脸上阴晴不定纠结不已。事关重大,不是他一个小喽喽负得起责的。可他要是不说,那曾锐肯定真的敢杀人,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能给我点根烟吗?” 王伟带着一丝乞求地问道 “行,没问题。” 曾锐很干脆的就给王伟点上了一根。 王伟叼着烟连吸了几大口,烟灰掉在衬衣上也没有在意。喉咙处咕隆咕隆,动了好几下,心中也有了决断。 “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就放我走?”王伟带着几分期盼,试探性的问道。 “不行,你还得把赔我兄弟命的钱给我。” “多少钱?” “多少钱我们可以稍后再谈,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那我们现在谈这些根本就没意义。” 曾锐不咸不淡地说道。 “行,我把事情告诉你。” 王伟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交代这件事情的始末。 王伟看上去面上很风光,但归根到底就是七城一位大人物留在C区的白手套,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而这一次曾锐负责押送的物资涉及的人和关系很复杂,且十分重要不容半点闪失。 大人物的意思是曾锐他们两人用的太久了,了解关于他的事情太多了,是时候该换一批人做事了。其次关于这批货,即便是他也得万分小心,出了事儿连带着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为了保证消息的封闭性,他要求王伟将曾锐两人灭口。 上次参与的迷彩服战士来自军区,也就是说军区也掺和进来了。想着由几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迷彩服战士来收拾两个最底层讨食吃的地赖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万无一失的机会里出现了纰漏,让曾锐活了下来。而那三个迷彩服战士显然也怕上级追究责任,选择了隐瞒不报所以才有了今天出现的这一幕。 “你上面是谁?” 曾锐再次望向王伟。 王伟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扎老板。” 曾锐一刀扎向王伟的大腿,怒吼道:“给老子说实话,你上面到底是谁!” 王伟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吼声:“真是扎老板!我都把事情的经过和你说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说一点也是死,全部说了也是死!我何必自讨苦吃!” 曾锐点了点头,对于王伟的话又信上了几分,眼神也稍稍柔和了几分。 “行,那我们现在来谈谈买命钱的事儿。” 王伟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大腿上的匕.首,目光有些躲闪的说道:“你报个数,只要我拿得出我都拿给你。” “你自己觉得多少钱够买你的命,让我饶你不死,够我兄弟瞑目?” 曾锐直白的问道。 王伟有眼神示意操作杆后的格子,“格子里有五万,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家里还有一点儿但是不多,你总不可能还让我回去取吧?” 曾锐再次点燃香烟,看也没看那格子。 “不可能,你家里不会有多少钱,像你这种人,有多少钱都得揣在自己身上。既然想活就破财消灾,我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么拿钱要么抵命。” “你座位底下还有二十万,那是我的全部家当了,真没有了!” 曾锐见王伟目光真切,便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他确实没有藏私了。 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把节奏放快一点儿,大家都赶时间。” 王伟也难得的笑了笑,期待的望着曾锐。 “锐爷,那你快帮我把铐.子解开,我保证不会供你出去,我也得立马跑了。” “不。”曾锐先是回答了一个不字之后,攥着手中的匕首慢慢朝王伟逼近:“你不用跑了,再也不用跑了。” “你说了要放过我的!我把钱都给你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王伟扯着嗓子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曾锐摇头:“我说过给够了钱就放过你,可是你没给够呐!” 王伟红着眼睛:“没给够你倒是说啊!给多少才够,我拼了命也给你凑啊!” “不了不了,你拼了命也凑不出了,你说就你这两个字还想抵我兄弟的命可能吗?” 曾锐说到这,语气骤然一转嘶吼道:“老子兄弟的命,你给多少钱都不够!” 早已攥紧在手中的匕.首,在这一刻飞快的挥舞起来。 “这一刀是因为你白用了我和我兄弟这么多次,付的利息。” “这一刀是因为我们干够了活,你竟然想杀我们灭口。 ” “这一刀是替我兄弟刘鹏(小胖子)还你的,到最后时刻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我。” 三刀全部插在王伟的心口,王伟大口咳血,当场毙命。 曾锐大敞开车门头也不回,绕过了那一旁矮楼之后,跨上了之前早已经准备好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以曾锐目前的能力,事情只能办到这个份上了。即便知道了幕后控局者是那个扎老板,但关于七城曾锐压根一无所知,此刻即便是再指定如何周密的计划,也不过是形同虚设的空头支票罢了。眼下,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想办法弄到通行证进入七城。 曾锐好歹也在王伟手底下干过不少活,对于王伟上面的人他也有些了解。要是再留下C区,等着上面的人下来,别说仇报不成了,兴许自己的命都得留下来。 在前往七城之后,曾锐骑着摩托赶往了最后一站。 0006 悍将曹征托底放心 三十五分钟之后,曾锐来到了一处在农村里常见的轻钢别墅。站在院门口可以看见房间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曾锐轻声叩门。 很快,一名瞧着与曾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子,戴着毡帽穿着一件深色大袄双手插兜走了出来。 “锐哥,事办成了?”男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屁话,事要没办成你能看见我吗?”曾锐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 毡帽男子有些不理解的再次问道:“事都办成了,你不跑还留这儿干什么?” 曾锐摇了摇头说道:“一码归一码,这事儿之前就麻烦了你,该我还的我得还。” 毡帽男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还得从曾锐逃出密林说起,逃出密林之后其实今天行动的计划就已经在曾锐脑海中逐渐清晰了。 但这件事儿,光曾锐一个人弄不成。还需要一个很关键的人,能够在保证可靠的前提下去帮曾锐站在前面,打探消息弄些装备。 密林枪响之前,曾锐就意识到这一切可能是王胖子给自己兄弟设的套。既然王胖子有心算无心,那曾锐也明白自己要是再回C区,恐怕名声已经不太好了,指不定都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死人自然是没办法张嘴说话,那王胖子将消息怎样扩散出去,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所以计划中唯一的难点,就在于找人了。 如果说出这件事情之前,曾锐不说在C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大手一挥想要找几个办事的人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整不好王胖子都已经暗中给与自己相熟的人许诺过,若是看见自己的踪迹及时回报会得到怎样的好处。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在眼前这种环境中,财帛动人心呐!曾锐就一次机会,他赌不起,因为他看不穿人性。 一边往回赶,一边在脑海中把熟悉的面孔一一过了一遍,最终确定了自己要找的朋友——曹征。 曹征算是C区这小池塘里较为特殊的人,曾锐与他相熟在很多年前,但真正认识他反而还是在末世之后。 在之前大部分人眼中曹征属于那种对于生活得过且过,不争不抢稳稳当当的小市民。可在灾害爆发之后,有一些潜在的性格在特定情况的刺激之下,便很容易被彻底激活。 灾害爆发之初,曹征便眼光独到的采购了大量物资囤积在家中,到人们意识到这个情况时他都已经稳坐钓鱼台了。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人性中极为常见的问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若是大家都苦哈哈,那其实没多大事儿。但要是瞧见一个原来要比自己还惨的人,现在却比自己过得好了,那十有八九会让人受不了。 那些平日里亲如一家的街坊四邻一窝蜂冲入他家中大肆抢掠,而曹征年迈的母亲更是因为在阻拦他们的过程中被推倒踩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外出归来的曹征回来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去和任何人理论,而是孤身一人找到了曾锐,并不是寻求帮助,不过是想与曾锐做一笔生意。等价交换,我用物资换一把家伙。 这并不是说明曹征与曾锐两人之间有多亲密,这中间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像曹征这种老实巴交的性格并不会有太多像曾锐这样的朋友,所以他思来想去只能找曾锐办事。 没有问前因后果的曾锐,也当然没要曹征的物资。一把家伙对于曾锐来说无关紧要,至于物资他同样也不缺,能帮这个忙仅仅是因为这个朋友,曾锐确实也有些好感。 曹征也并没有墨迹,甚至连谢谢都懒得说了,点了点头之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曹征来找曾锐的事情无人得知,但是曹征第二天做的事情C区人尽皆知。 一天之内,曹征家所在的那一片就如同过年一般,响了一整天。从底下打探消息的小兄弟口中才得知,曹征一天之内把去自己家抢掠的所有街坊邻居全都给干掉了。 就在C区的各路大哥纷纷树立起危机意识,感觉到这本来就不大的盘子里,又多了一个人抢食吃的时候。刚刚名声鹊起的曹征再次销声匿迹,每日一个人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让各路大哥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此后曾锐与曹征有过数次交流,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曹征向曾锐表示感谢。总是说着那天要是没有曾锐给自己提供帮助,那气头上的自己同样要去报复,估计结果也就凶多吉少了。 能够不被金钱所诱惑,还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帮助自己的,曾锐在整个C区也只能想到他曹征了。 在找到曹征之后,曾锐更是没有半点隐瞒的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这也是曾锐做人的一个习惯,我要是和你亲近,那我什么都能说。我要是和你不熟,那多余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你表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曹征更是极为干脆的回了一个好字,之后无论曾锐要求他怎么做,他同样没有任何一次提出过质疑,而是坚定执行! 王伟大宴宾客的消息,是曹征弄来的。 矮房后的摩托车,是曹征准备好的。 曾锐绑在身上的管状物,也是曹征给亲手绑上去的。 所以曾锐再办完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赶回了曹征的住所。 从包里取出了十沓钞票丢给了曹征,曹征皱眉:“我用不上这玩意儿,你得跑路你多备点没坏处。” 曾锐则是眼神明亮的说道:“我这人做事有规矩,朋友是朋友,钱是钱。人情在,就别欠多了人情债。” 紧接着话锋一转:“你也别说我了,我劝你也赶紧跑路吧,王胖子身后的势力小不了,他真要挖地三尺的话,你被挖出来的几率也不小。” 曹征闻言一愣:“他们还能有这本事?” “我的征哥,现在末世内,原来一些用不了的法子人家现在都用得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咱小心一点儿没坏处。”曾锐耐心的解释道。 “行。”曹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是去七城?” “对,我想办法进七城。”曾锐不假思索的回道。 “好,那我们到时候七城见吧!” “嗯,我们七城见。” 两人就此分别,谁也没有提共同上路的事情。 0007 充钱使你变强 曾锐很清楚若是让曹征与自己一起,那无疑是增加了曹征的风险,强行把两人绑死在一块儿。 而曹征也很明白,自己虽然不缺魄力敢办事,但个人素质确实与曾锐这些每天在路上跑的车没得比,两人一块儿的话自己很可能会成为累赘。既然如此倒不如分头行动,对谁都好。 曾锐背上的包里装着十万块钱,还有从王伟车上找到的半条烟便骑着摩托踏上了新的征程。 而另外一边,一只耳壮汉正跪在车场内冰冷的地板上不断地解释着什么。 而站在他上前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的黑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猛然一脚踢向一只耳的肩膀。 一只耳重心不稳足足在地上滚了两三米才止住,他立马有爬回了原位跪好。 “王胖子给了你们一份钱,我们还给了你们一份钱,你们拿了两份钱却办不好一件事儿,你说你该不该死?”黑衣人也许是觉得有些寒意,便将自己的风衣领子立了起来,并低头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坤哥,再给我一个机会,王老板是死了,但那办事那人我一定帮你调出来。”一只耳壮汉在做最后的挣扎,企图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被称为坤哥的黑衣人俯下身去,语气寒冷的对着一只耳壮汉说道:“公司的规矩你很清楚,如果被曾锐抓回来,你还有一线生机,要是抓不到曾锐你必死无疑。咱俩也不是今天认识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找不着他你就得死。” 坤哥属于扎老板手下心腹,论级别要比王胖子还高上一级。对于C区出现的情况让扎老板很生气,并把事情交给坤哥全权负责。 只有事办好了老板才会满意,只有老板满意了自己才能过得更好。 坤哥心里很清楚解决阿育这么个马仔对事情并不会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如何把曾锐灭口才是眼下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两天之后,根据坤哥与一只耳壮汉多方打探终于锁定了曹征,可他们一行四人摸到曹征家门口,一只耳壮汉带队一锤砸烂了铁锁迅速冲入房中时发现,早都已经人去楼空了无踪迹了。 一只耳壮汉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而最后走进房中的坤哥眉头紧皱,最后的线索也断了他心烦不已。 “坤哥再给我个机会,我还有其他线索......”一只耳壮汉再次恳求道。 “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坤哥不耐烦的打断了一只耳壮汉的话,这两天时间里他已经把关于曾锐的信息多次整合,而一只耳壮汉所有知道的情况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此刻还是没能抓住曹征那再多的话也都没有了意义。 “你两把他处理一下,我先上车了。”坤哥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率先走出了房间。 “别!坤哥,相信我,还有机会!” 亢!亢!亢!三声响,一只耳壮汉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却再也没机会开口说话了。 坤哥极为上火的搓着脸蛋子,他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办的如此复杂,若是解决不了这一次的事儿,那自己十有八九就得留下来接王胖子的班了,什么时候C区稳定之后自己才能回七城了。 相比于繁荣大都市,这C区贫民窟又有谁愿意长期驻扎?唯一的消遣娱乐就只有大豪城一家,夜总会你总不能当单位食堂成天去吧? 更何况,八面玲珑的王胖子都被自己给混死了,坤哥又如何不为自己的未来所担忧呢? 与此同时,曾锐正与一名身材干瘦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饭桌上,二人推杯换盏,极为客道的相互寒暄。 “你是猴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啦,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啦!”那干瘦男子连喝几杯之后早都已经脸色通红。 “猴哥跟我说了,在城外办这事就得找您黄哥,要是黄哥您都办不了那找谁都白搭!”曾锐很懂事儿的捧了被称作黄哥的干瘦男子一句。 “诶诶诶,钱不是一家能赚的,事也不是一个人能办的。这话有些过了,老弟你要是再捧,就有点儿过分了昂!”黄哥连连摆手。 曾锐呵呵一笑:“行!黄哥你怎么说就是怎么回事!” “老弟,你这事儿能找到我那就是看得起我。咱把事儿说在前头,把话先说清楚这样也省的我们事后闹得不愉快行不行?” 黄哥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双眼望向曾锐等待他的回答。 “行啊,我不是刚说了嘛,黄哥您觉得咋样行就咋样,您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我都不带还价的。黄哥能帮老弟把事儿给办成了,老弟还想私底下给您添点呢!” 曾锐一口应下,比干瘦男子想象的还要豪爽。 黄哥眯着眼面带笑意的打趣道:“这兜里有货的就是不一样,不但说话敞亮还硬气呐!” “没有没有,硬气啥呀。老弟我就是没见过世面,说不准黄哥您一开口报个数,老弟直接就吓瘫了,还耽误您黄哥吃饭的时间了呢!” 曾锐总能很会来事儿的接上话,甚至是在关键时候点上话。 黄哥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说道:“老弟你放心,我们这儿做买卖讲究一个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该多少钱黄哥虽然不能给你少,但也绝对不问你多要。” 曾锐见话也说到这儿了,于是也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香烟递给黄哥了一根,再自己点上吐了口烟气说道:“行,黄哥您先说说正事儿,说完了咱再接着喝。” 黄哥弹了弹烟灰,表情郑重的说道:“普通的四万块钱儿,其他的就稍微复杂些。” “还有普通不普通之分,黄哥这通行证还有Vip至尊VIP等多重等级呗?” 曾锐略带好奇的打趣道。他其实是确实不知道这中间的道道,他仅仅知道想要进城得花几万块钱不说,事儿还不一定能办成。 今天他之所以选择这个被称作黄哥的干瘦男子,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虽然不了解扎老板在七城究竟有多大能量,但是从以前的一些事儿上看,他要真想从C区一路找到自己绝不是难事。 所以他才会选择骑着破摩托,两天之内昼夜不停横跨数百公里赶到这七城城外。 要说在灾变之前,骑摩托两三百公里也就是一天的功夫,牛逼些的暴走族甚至还用不了。 可现在不比以前了,高级公路早已瘫痪,G道S道上也是处处坑坑洼洼,曾锐还得打起精神避开每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陷阱。 至于所谓的“猴哥”,不过是曾锐刚刚花了一包芙蓉王的代价打听到的一个二手贩子名号罢了。 干瘦男子黄哥不会做陌生人生意,这个猴哥的名号也成了曾锐与黄哥能够搭上话的桥梁。 黄哥斟酌了一番之后说道:“老弟,既然你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儿,黄哥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那我就谢谢我黄哥呗!” “普通的四万块钱儿,等于说你买张通行证进七城。进了城之后不会因为没有通行证被驱逐,这是最简单的。你要是愿意花七万块钱,就相当于你说的Vip了,能够给你安排个稳定工作,不说大富大贵吧至少能够旱涝保收图个安稳。你要是能花上十万块钱呢,也就是你形容的至尊Vip。黄哥自己肯定是办不了但黄哥上面的人,能给你安排个官口的工作,也算是上层人士了。你要是再……” 曾锐连忙打断了侃侃而谈的黄哥,“黄哥黄哥你别说了,十万块钱我都拿不出,你就是充钱变得更强花钱能当皇帝,我拿不出也不成啊!” 黄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十来万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拿出来的。于是有些讪讪的笑道:“没事,这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也不一定给城市干活儿就一定好。” 曾锐再次点燃香烟,抬头向黄哥说道:“黄哥您稍微等会儿,我考虑考虑。” “行,也不急这一下。”黄哥十分敞亮的回道,几万在无人区绝对算是个大数目,任谁都要考虑考虑。 能思考就说明有选择,既然有了选择那自己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能混餐饭吃,再混顿酒喝,末了还能够扣扣缝子,这种大好事儿上哪找啊! 没让黄哥想到的时候,曾锐很快便从包里头取出七万块钱摆在桌子上冲着黄哥笑了笑说道:“好了,黄哥你点点数,给我办个VIP套餐吧!” 还没等黄哥开口,曾锐再次从包里摸出来一小叠钞票再次推向黄哥。 “这是?”黄哥望着曾锐推向自己的钞票有些疑惑。 曾锐贼兮兮一笑:“黄哥,这事儿说起来钱大头都让上面人挣了,事还得您来干。人家是怎么做的我不清楚,但我肯定让您满意。” 还别说,黄哥收这一小叠可能还不足五千块钱钞票时比收那七万还要激动,顿时喜笑颜开,一口一个老弟夸着曾锐。 最后还许诺曾锐,三天后拿通行证时自己一定替曾锐弄一个七城内最好的工作单位。 宾主尽欢,曾锐送黄哥离开之后便找了一处小招待所。 虽然这招待所同样没电,但至少没断水且房间内收拾的较为干净,让已经疲倦了一个多月的曾锐好不容易躺下睡了个好觉。 这三天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曾锐也是躺的浑身难受了决定下楼溜达溜达时,被一名持刀劫匪堵在了巷子里头。 “五百块!拿五百块钱给我!”劫匪一手掐着尖刀一手拿着一整包花牌香烟,有些紧张的看着曾锐,仿佛他才是被抢的那一位。 0008 全工种全能型人才 花牌香烟算是末世之后异军突起的香烟品牌,物资匮乏物价上涨,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了更别提其他的了。而花牌香烟以售价低货源足出名,虽然味道不如老牌香烟香醇但就凭借着它两块钱一包的价格迅速打开了市场。 同样的事儿,曾锐在十几年前的一天晚上曾经遇到过。 那天夜里曾锐独自一人从黑网吧中走出,回家的路上就在这么一条巷子里,被一个混子试图强买强卖了半包烟。 但是曾锐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儿,确实也拿不出钱来,兜里就只有个三五块,人家混子都没看上。最后骂骂咧咧揪了揪曾锐的耳朵之后就放他离去了。 虽然曾锐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但心中却留下了一定的阴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敢晚上跑出去上网,也不敢通过阴暗的巷弄。 据说后来那个在巷弄里专抢学生的小混子被人家报警抓了起来,可因为他仅仅是强买强卖只判了半年就作罢。可见犯罪成本之低。 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情景重现。 见曾锐怔怔出神,却并没有搭理自己,因为感受到不受重视,所以劫匪有些生气。 将恰在手中的刀刺入了曾锐的夹袄些许,威胁道:“小子,你要还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那今天怕得吃点苦了。” 曾锐回过神来见刀尖已经划破了自己的夹袄时,反手一巴掌,十分凌厉地抽打在劫匪脑袋上,打的劫匪眼冒金星。还没等劫匪反应过来,曾锐飞身一脚踢了过去,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一只脚踩在他持刀的右手上,瞥了一眼劫匪道:“你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那劫匪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之后,立马讨好似的说道:“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呗。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整不着粮食就得饿死了啊!” 说到后头甚至是眼冒泪花苦苦哀求,感情真挚催人泪下。 曾锐俯下身去轻声说道:“其实你要没拿这包烟,今天我都懒得搭理你。但是你说这都末世了,你还整这一套是不是有病啊?” 见曾锐并没有太过于较真,态度也并非咄咄逼人,劫匪仿佛发现了一丝生的希望,又一个劲的磕头求曾锐放他一马。 “行,我也不为难你。这包烟你抽烟我就放你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曾锐有些恶趣味的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也算是解开了自己年幼时的心结。 劫匪自然是点头如捣蒜,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开始一大口接着一大口的吸了起来。 曾锐看他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一阵困意席卷心头,于是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在外头等你,你啥时候抽完了再出来。” 劫匪边咳边应下,而曾锐走出巷子之后大步走回了旅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那天阴暗的小巷。大致数了一下,还别说那劫匪挺讲信用,地上的烟头真有二十来个。 三天一晃而过,曾锐来到了与黄哥约定的地点之后。黄哥极为主动的率先和曾锐打了个招呼,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芙蓉王主动发给曾锐。 黄哥之所以如此热情,不用说肯定是那一小叠钞票起到的作用。 “老弟,黄哥说到做到。喏!这是你的通行证,这是你的入职通知书。” 黄哥从单肩帆布包里拿出了两份材料交到了曾锐手中。 曾锐看也没看,一把将文件收进了自己的包中。 乐呵呵的龇牙:“那就谢谢我黄哥了呗!” 黄哥拍了拍曾锐的肩膀亲热的说道:“兄弟,华新可是七城里最好的厂了,你去了之后好好混,说不准啥时候老哥来了七城还得求你帮忙呢。” “只要你黄哥来,兄弟啥时候都招待你。”曾锐一口应下。 当天下午,曾锐整理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之后手持通行证迈入七城之内。 “伍叶?” 一处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内,一名穿着朴素西装头发梳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朝着曾锐问道。 “是的,齐科长。”曾锐站在华新机械厂人劳科办公室内,拿着入职通知书报道。 曾锐找中间人黄哥时就已经特意把满脸胡渣剃了个干净并报了个假名,防的就是被王胖子后头的扎老板查到。自己这一把潜入七城也算得上是深入敌后了,要是一个不留神整不明白可就是粉身碎骨了。 “有过相关工作经验吗?”齐科长照例询问道。 “有一点吧,我考过溶接工钳工铆工叉车油漆电焊工证。”曾锐不假思索地回道。 齐科长呵呵一笑:“小伍,你说这年头你考过哪些证都不重要是不是,主要是你会吗?” “只要是我考过了,那就都会。”曾锐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好!那也算是个全能型人才了。你稍微坐会儿喝口茶,我这儿马上把你入职的事儿办妥。” 显然对于曾锐的回答,齐科长很满意,也对曾锐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曾锐虽然爱跟熟人吹牛逼,但这事儿还真没吹牛逼。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他就在类似华新这等机械大厂内干活,由于基层领导欣赏他确实是考了不少证,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还用得着。 其实曾锐还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在原来工作时曾锐上了好几年班,也没跟齐科长这种级别的领导说上几句话。大部分见到科级以上领导干部都是在大大小小的会上打着官腔说着套话,真像齐科长这样客气把自己当回事的还是头回见着。 大约半小时之后,一名穿着脏兮兮牛仔工作服满身油渍的三十岁左右男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来,小王,这给你们班组加了个人,伍叶小伍。”见男子走了进来,齐科长便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介绍一下,王喜,华新机械厂三车间装配组组长。”齐科长随口朝曾锐介绍道。 曾锐立马会意主动伸手道:“王组您好,小伍向您报道。” 王喜握着曾锐的手十分热情的说道:“来了就都是自家人了。” 又朝齐科长问了一句:“齐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把小伍领回去了?” “行,你先带他熟悉熟悉,啥时候单独上岗你自行决定。”齐科长干脆的回答道。 王喜刚刚领着曾锐走出办公楼,两人站在无人的小道上时,曾锐就很会来事的从包里拿出一条芙蓉王塞进王喜背着的工具包里。 王喜连忙把烟往外推,嘴里还说道:“既然来了就都是自家兄弟,大家都是做工的不用整这些。” “王组您都说了,都是自家兄弟。那老弟给老兄拿几包烟抽,这事儿你还得拒绝一下,是不是有点没把老弟当自家人,有点儿太过于上纲上线了吧?” 曾锐可不是第一天上班的雏儿,尤其是在勉强算作体制内的地儿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要说其他的地方他整不明白,但这些小细节上的事儿他确实是门清。 老油条的处事方式,再加上那半无赖的言语也是让王喜不好再如何客道了,只得将烟收进包里。 两人一路往车间赶,王喜一边给曾锐介绍着机械厂的一些基本情况,更多的时间是在跟曾锐说关于三车间装配组工作上的一些注意事项。 曾锐心里头泛起苦笑,表面上还只能乐呵呵的应道。 这黄哥拿了钱还是真给自己办事儿,只是好心没办成太好的事儿。曾锐的本意多花三万块钱是想给自己弄一个合理的身份,更快的在七城能够站住脚。 至于给黄哥那一小叠钱的目的,是希望黄哥能够上上心找一份更轻松点儿活,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谁知道黄哥会错了自己的意,给自己找了一份在七城里工贩子们的顶薪工作。在王喜的介绍下曾锐得知,七城内其他各大厂职工的收入大概是六百元一月左右,而华新厂能够拿到七百到八百。 但多挣钱也意味着多做事,华新厂大部分地区采用的是流水线作业,三车间也不例外,属于两班倒,人停机器不停的工作状态。 白班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晚班是晚上七点到早上八点,两周一换休息半天。 末世前曾锐为了调回家乡,便是从事四班倒昼夜颠倒的工作,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又从事了这样的工作。 0009 过日子交朋友 给曾锐安排好宿舍之后,便带曾锐走入了三车间修配组。 “来来来,我们新来的小伍哥请大家抽好烟啦!”刚一走进修配组的流水线,王喜就拿着之前曾锐给他的芙蓉王,一连拆开了好几包,向众人吆喝道。 “哟,伍哥敞亮!” “这突然之间过年的感觉可真好!喜子,下次有这种兄弟多领回来点儿!” 七八位老烟民涌了过来。烟草并没有因为末世的道理价格有所大变动,芙蓉王仍然仍然要买到二十块钱以上一包。而工薪阶层的收入却要退到几百块钱一个月。这么好的烟,他们属实是抽不起啊! 修配组大部分都是跟曾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于是很快与他们打成一片。 当天下班,曾锐便邀请同寝的另外三人以及王喜一同在厂内食堂点了几个小炒花了几十块钱当做是商务应酬了。 再接上来的大半个月内,曾锐都在努力的融入三车间修配组这么个集体,并且融入的还较为成功。 因为曾锐手勤嘴甜,做人也不抠抠搜搜,便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每天跟在王喜后面一口一个喜哥,也是叫的王喜颇为舒适,半个月来曾锐的岗位也是一换再换,都已经从流水线的最后一道工序换到最前方来了。 最前方先干活先下班,不需要等待流水线前面的人干完了才有活干。再加上曾锐相关工作经验丰富,手脚十分麻利,做起来是又快又好。夜班最后一批材料要大约三点半送来,按照原来的效率等曾锐完工起码需要五点半才行。 可曾锐硬生生把工时缩短了一个小时,人家凭本事干活,谁也没有闲话说。经常下上夜班时,等其他人下班回到宿舍时曾锐都已经洗完澡进入梦乡了…… 初来乍到,曾锐并没有刻意去打听那位扎老板的消息,而是打算由里到外将整个七城慢慢熟悉一遍。 有一说一七城这等在末世前就属于国际化大都市,到今天还仍完好无缺简直算是造物主的恩宠了。无论从占地面积还是城邦人数,完全不是曾锐原来身处的那个小城市能够相提并论的。 华新机械厂位于城北,七城大致分为五个片区。城中心是当仁不让的CBD(中央商贸区),无论是城市经济、科技、文化都属于七城内的最巅峰体现。也算是七城中的富人区。 城东则是城市管理规划中各大行政机构的所在地。能够居住在此处者也算是非富即贵。 城北属于工业区,各大厂房林立,务工者聚集地。各大厂房内管理较为严格,但厂房外的小吃街洗头店等依附工厂而生的小店子同样很多,城北没有什么大的混乱,但给人的整体感觉并不是太好,闹哄哄难以管理。 城南则是七城仅有的几家学校所在的教育区,虽然城市着力发展,可毕竟大环境较差发展缓慢。反而滋生了不少股通过欺骗学生懵懂无知没有明辨是非能力,从而达到自己目的企图在七城内站稳的势力。 至于城西则是整个七城内原住民最多也是经济发展最为缓慢的贫民窟了。城西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虽然被称作七城里的贫民窟但它的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整个城西因为一条梅子湾大桥被分成了两部分,桥东建筑物金碧辉煌高耸入云,到了夜间五光十色夜夜笙歌。桥西满是低矮平房,街上的道路场面不断的泥泞不堪,居民一直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兴许某一天就会获得解脱,再无吃饭穿衣疾病的困扰。无论何年何月何地都避免不了渴的渴死,涝的涝死。 又过了一个月,曾锐由于业务能力属实突出已经脱离了固定岗位。成了王喜手下的一名副线长,说起来好听但其实主要作用在于其他人临时有事儿他负责顶上去。不过这样一来,因为不可能每天都有人请假曾锐的生活也确实要比以前更加轻松了。 对于曾锐目前的生活工作他也基本满意,在休息时间他常与同宿舍的罗玉淳李志勇戴开明三人一块儿去宿舍外的网吧坐坐,虽然现在大部分的网吧因为环境因素只能打打局域网wa 3,cs但对于这些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年轻人们而言同样吸引力极大。 再有的话他们还经常叫上王喜一块儿从食堂炒两个菜喝两顿。要是赶上发工资了,那一人凑点还能整个班组聚餐出来。 曾锐从小就酷爱电子竞技,wa 3里的3c,真三,dota,td, pg,他都算是一把好手。所以他在网吧猫着的时间要比其他人更长,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比其他人更有钱。 从入城起,曾锐基本上就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来,基本上可以达到自给自足,兜里还有两万多块钱一直所在柜子里。 曾锐又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就喜欢上上网再加上这网吧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了解到的情况肯定也比厂房里的工人了解的要多得多。 所以曾锐便将宿舍旁的这家天地网吧当做了眼下的第一突破点。更是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曾锐差不多将整个网吧内的熟客都摸了个遍也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与自己一样在工厂劳作的工人外就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小混混。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天地网吧有个人习惯性的会坐在门口的一号机,久而久之即便他还没来,大家都习惯性将一号机留给他了。 他叫罗挚旗,不是穿着得体的皮大衣就是看上去便极为舒适的羽绒服。键盘旁摆放的不是芙蓉王就是玉溪中华。 短寸平头,带着无框眼镜,为人低调在网吧不爱大吼大叫。如果说唯一高调的地方,大概是他有个身材打扮近乎尤物的媳妇儿吧。 曾锐之所以能够跟他凑到一块去,主要还是结缘于wa 3,罗挚旗虽然技术一般但是很有品,不甩锅勇于承认错误,至少两人不会游戏吵架这就足够了。 罗挚旗发芙蓉王玉溪,曾锐接着。 曾锐发经典双喜将军,罗挚旗也接着。 两人除了罗挚旗请曾锐在门外吃过一顿几十块钱的夜宵以外并没有产生过其他网吧外的交集。 即便是这名被称为罗挚旗的低调少爷把电话给过曾锐,语气平淡的说过有事儿找我。可曾锐从来就没当过一回事儿,在他看来君子之交淡如水,没必要扯上太多的关系。 不对,曾锐还帮罗挚旗在天地门口打过一架。一伙流窜犯到了天地网吧,看见罗挚旗桌上摆着的软中华便心生歹意,一直等罗挚旗上到凌晨走出网吧后当场抢夺。 却错估罗挚旗这么一个文弱书生造型背后隐藏着的暴力倾向,网吧门口面对劫匪赤手空拳一打三。 曾锐在第一时间冲出门外帮忙,其他网吧熟客也一窝蜂的冲了出来,三名劫匪有两名被吓跑,而另外一名正在跟罗挚旗过招的被曾锐一脚踹倒后没能跑掉,在十几人的围殴下当场身亡。 就当众人茫然无措时,罗挚旗掏出香烟发给众人感谢帮忙后,又拿了三千块钱给曾锐请他安排一下这群出手帮忙的朋友。 见罗挚旗坚定的眼神后,曾锐选择带着众人离开。 而罗挚旗始终站在原地抽烟,目光远眺云淡风轻。 第二日曾锐再次来到天地,他内心期待罗挚旗能够没事儿,但以他来了七城一个多月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他估计这事小不了。 除了城西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极重治安问题,可以说是比末世前的大部分城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如何再怎么有理,毫无反抗能力的劫匪被打死是不争的事实,单此一条但凡有人追究都难以善了。 可事实就是,他刚走进网吧就发现一号机坐着熟悉的身影,嘴里叼着苏烟略微皱眉,双手在键盘上不断舞动。 曾锐把昨晚请客剩的钱还给罗挚旗之后,罗挚旗朝他道了声谢,并说晚上请他吃饭。不过被曾锐婉拒了,并非是他要装逼,而是他确实要上班。 一眨眼到了曾锐来了华新机械厂两个月之后。 对于流水线上的工人而言每个月最开心的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每月的二十号左右会发工资,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也很高。 下了白班之后王喜大手一挥邀请大家年底聚餐,班组出钱!十几号职工欢呼雀跃大家一同涌入了一家距离厂房外不远的大排档。 而就在他们走进大排档时,门口一名盯梢的小孩儿缩了缩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大鼻涕,一溜小跑就朝着自己大哥报信去了。 0010 莫名其妙冤枉仗 刚刚发了工资,再加上又临近过年了大家心情都还不错。其实像华新厂这种单位,能够入职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关系,而是绝大多数都是在七城内有家有口的,像曾锐这样的孤家寡人其实是极少数。 所以很难得有这种能够敞开膀子大吃大喝的好机会,一个个兴致极高。就在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际,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众人起哄灌酒之声戛然而止,一名穿着军绿色大衣络腮胡男子走了进来直愣愣地问了一句:“李志勇是哪一位?” 王喜虽然在平时的工作生活中他是一个较为腼腆内敛的老实人。但作为工头,这个时候总是得站出来才行。 于是态度很好的问了一句:“我说兄弟,你找李志勇有什么事吗?” 络腮胡扭头眯眼问道:“你是李志勇?” “我不是。” 王喜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这络腮胡就好像是一点就着的**包似的,突然猛然发力一把揪起王喜的衣领朝着饭桌上砸了过去。 “你不叫李志勇,你跟老子装什么大英雄,城北轮着你来冒头了?” 猝不及防的王喜被砸在饭桌上,不堪重压的饭桌应声而倒,好在火锅内流出的汤汁没有把王喜烫伤。 “喜哥!” “王工!” “王组!” “喜子!” 患难之际就体现出了真正的友谊,虽然王喜被打,大家先是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握紧了拳头卯足劲往上冲。 这是络腮胡身后又走进了四名壮汉,手持钢刀气势汹汹。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工贩子有多大的本事!我还就跟你们说了,今天要是不把李志勇给我交出来,一个也别想走。” 络腮胡用手指着一干工人,言语挑衅的说道。 冲向络腮胡的职工们有些胆怯,毕竟他们又不铲社会,一个个也是有家有口,背后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的,实在觉得犯不上为了这么点事儿拼个你死我活。 王喜也撑着自己刚刚被砸伤的后腰,打算缓缓走上前去说两句软话,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毕竟挣点钱不容易跟这群混混肯定整不起。 不过故事之所以曲折离奇就因为它充满了大量的不确定性,跌宕起伏才有滋有味。 “你多你吗了个笔!还一个也别想走,你戴爷爷今天先给你上上课!” 冲在最前列的戴开明举起凳子好像双手扣篮一般高高跃起,朝着络腮胡砸了过去。 络腮胡压根没想到,这帮工贩子还敢还手。在他看来今天主要就是为了给他妹妹讨回一个公道,这事儿自己本来就占理。更何况对待一群在流水线上老实本分的工人,络腮胡也想象不到他们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可世事难料,总有一些荤素不忌的生慌子办事毫无章法可言也无道理可讲,于是乎准备的并不充分的络腮胡倒下了。 这么一名在城西不说呼风唤雨,好歹也算是威名赫赫的小大哥,被小戴一凳子干躺下了。 络腮胡身后四名钢刀壮汉也被眼前的突发情况弄得有点懵,他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本想着来帮大哥镇镇场面,吓唬吓唬这群工贩子也就足够了,谁知道大哥还躺下了。 “你们今天摊上大事了!老二老三你两守门,我和老四先把动手的给收拾了。” 领头壮汉沉声道。 “是!” 另外三名壮汉异口同声的应和。 “谁摊上大事儿还不好说呢!” 罗玉淳挥拳朝着领头壮汉打去。 只不过人家壮汉可不白给,之前络腮胡是完全没有准备,这会儿四名钢刀壮汉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哪还会犯之前那等低级错误。 偏头躲过一拳之后,右手掐着刀尖飞快的朝着罗玉淳捅去,要是这一刀扎实了估计罗玉淳这一世也挺难脱离呼吸机了。 好在刀尖刚刚划破罗玉淳皮肤的那一刻,曾锐一脚踢在领头壮汉的大腿上使他重心不稳往后连退两步。罗玉淳身上只留下了一道血线,并无大碍。 戴开明抓住机会再次抡起了手中的椅子砸向领头壮汉。 曾锐瞅准时机一声大吼:“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抓起椅子朝着壮汉砸了过去,众人纷纷响应有样学样也提起身下的座椅朝着门口丢了过去。 好汉架不住人多,壮汉就是再如何能打也顶不住十几条铁皮包裹着的椅子下雨一般朝自己飞过来。 “把大哥带走,先撤!”领头壮汉当机立断。 老四一把抱起络腮胡,就这么几秒钟又挨了两凳子额头冒血。 如果按正常情况一开始络腮胡就掌控了局面,那华新机械厂的十几名职工十有八九也不敢起刺。 但情况特殊有了曾锐戴开明罗玉淳这么几个敢于还手的存在,就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人们普遍习惯随大流,若是被人压着打那估计一个个只能抱头鼠窜。可要是顺风仗,那各个都是猛张飞。 一大群人拾起凳子一同穷追猛打,硬生生把络腮胡子在内的五人打出了大排档。 打完之后众人回到了宿舍冷静下来才询问李志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不问还好,这一问大家心里比吃了死老鼠还难受。 原来络腮胡子之所以来找麻烦,是因为李志勇这小子之前在追求他妹妹。结果好不容易追到了,两人刚处了一个多礼拜,李志勇刚把人家骗上床了,第二天就要分手。 人小姑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家里闹着要割腕自杀。要不是发现的早,估计这会儿人都没了。 那人家络腮胡子作为亲大哥为自己妹妹出头,也算是有理有据吧,要找李志勇麻烦也说的过去吧。 可大家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么个情况啊!只是站在李志勇朋友的角度,习惯性的把络腮胡一伙人归在了反派角色上,才仗义出手。若是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谁会替他出这个头啊! 结果在宿舍里的李志勇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恋爱自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曾锐心里头泛起一阵腻味,对这个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的室友第一次有些反感。而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压根没人愿意接话。这么一次好好的年底聚会,最后也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0011 突如其来的复仇 第二天是两周一次的调班,大家可以休息一整天,直接准备星期一的晚班。 一大早曾锐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宿舍,来到了天地网吧刚坐了没一会儿,穿着呢子大衣脚踩着高帮皮靴的罗挚旗便坐在了他身旁。 又是啥也没干,一整天就在网吧度过的曾锐在黄昏时买了两个煎饼果子,便大步流星的走回了宿舍。 可刚走进宿舍时就发现一大帮同事围在自己的宿舍门口,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刚往里头瞅了一眼的曾锐,惊讶的手中的煎饼掉在地上还不自知。 房间内杂乱不堪,桌子椅子以及众人的个人用品散落一地,地上的点点血迹也说明遇到问题的严重性。 曾锐通过旁人打听才得知,下午时数名刀手直接冲进寝室,朝着正在床上休息的戴开明罗玉淳一顿乱剁后直接离去。 要不是隔壁寝室的哥们过来借打火机发现的及时,两人恐怕光流血都得流干。厂医第一时间就将两人送完了医院抢救,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度过危险期。 现在这事儿厂里头领导都已经得知,并且高度重视,派了专人去医院陪同并积极配合治保局的同志调查此事。 曾锐阴沉着脸赶往了医院,外人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但是曾锐十分清楚,当下他也不想跟厂领导汇报,只想赶紧看看戴开明和罗玉淳的情况如何。 等曾锐赶到医院时,戴开明与罗玉淳才刚刚手术结束脱离危险期,正在icu病房内静养,禁止任何人探望。 两个人总共身中十九刀,这就是铁人也经不起这样砍呐! 曾锐恨得咬牙切齿,这事他倒并不是很怪行凶者,因为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自己站在那个角度恐怕报复起来会比他还狠。 他恨得是李志勇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又没有能力去处理,最后害了自己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 他在病房门口坐了一通宵。第二天一早,他上下眼皮打架刚准备站起来去洗漱台洗把脸时,看到一名男子裹着军大衣带着口罩轻手轻脚的来到病房前瞄了一眼之后,与护士站的护士聊了几句便急匆匆打算离去时。 曾锐快步跟上,在楼梯间里一把扣住了军大衣男子肩膀,反手一拽把人拉到身前,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口罩。 紧接着朝着他面门一拳打去,军大衣男子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之后,曾锐又是一拳。 这时军大衣男子,才伸手抓住了曾锐的手腕。 曾锐毫不犹豫的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低喝道:“你踏马有种做事没种担责!惹不起就不要去惹!你告诉老子,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怎么收场!” 军大衣男子正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李志勇。 “我自己会去处理的!”面对曾锐的质问,李志勇硬着脖子回道。 “你处理?小戴和拐子被砍了十九刀昨晚才抢救过来,你怎么处理?你告诉我,你怎么处理!” 曾锐指着李志勇的鼻子骂道,事情整到现在这个程度曾锐对他自然也没有半点好脸色看了。 李志勇一把甩开揪在自己领子上的手,沉声喊了一句:“我说了我会处理,我就一定会处理!不需要你管!” 接着低着头急匆匆迈步走出了医院。 曾锐一直在医院待到了下午五点,戴开明罗玉淳也从icu转到了无菌病房,但他还是不能探望,只得赶忙回去上晚班打算下班之后再过来。 刚走出医院大门,曾锐便感觉身后总有眼睛盯着自己。这是他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早已经养成的习惯,但凡有那么一点不寻常他总能够清晰的捕捉到。 他在医院门口的摊位上掏钱买了两根油条,边啃边看确实也没有发现异常。但心里的预感仍然十分强烈。 啃完油条之后,曾锐擦了擦嘴低头环顾左右,朝着华新厂的方向走去。 刚刚离开了大马路快靠近街边时,突然三台小轿车如离弦之箭一般朝他撞了过来。 老旧马达刺耳的轰鸣声近在耳边,曾锐顾不上反头,就开始朝着巷弄里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去。 咯吱一声,三台小轿车停在了巷子口。 当天在大排档那名领头的壮汉迅速下车,头上包裹着绷带是他之前留下战斗的痕迹。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火铳朝着曾锐直接扣动扳机。 “给老子低头跪好!” 枪一响,曾锐下意识猫腰躲过,朝着小巷里一路猛跑。身后十余名刀手在领头壮汉的带领下紧跟其后。 这附近曾锐压根就没来过,在巷弄里左窜右窜完全属于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跑了三四分钟之后,曾锐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粗气,面前是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不经意间他已经陷入绝境。 曾锐迟疑了大概不到三秒,一脚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踩着一楼的空调外机,双手向上一把抓住了二楼的防盗网。 整个人就如同吊双杠一般爬到了防盗窗的末端,双手奋力向前一荡,好似人猿泰山一般飞过了那三米高的围墙。 落地之前他努力蜷缩成一团,借势在地上滚了两三圈之后立马爬起,全套动作一气呵成,这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唯一给他造成的困扰仅仅是崴了崴脚。 身后追过来的对伙刚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都傻了眼。 站在领头壮汉身旁的一名刀手冒着大鼻涕泡,有些迷糊的问道:“大哥咱还追吗,这对伙不是人猿泰山就是蜘蛛侠,咱追上了够呛能整过啊!” 领头壮汉也有些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之后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大鼻涕的脖子上,怒骂道:“人家他妈一个几把工贩子都能飞过去,你一个拿刀挣钱连这点事都办不了,你冲我嚷嚷个什么劲?” 挨了一巴掌的大鼻涕显然有些委屈,摸着脖颈处小声嘟囔道:“这我拿了卖命的钱,也没有杂技团的本事啊!” 领头壮汉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之后,吩咐道:“二狗你带人从后头包抄,我和鼻涕从这儿堵过去。三哥挨了打连枭哥都生气了,这事都过问了,能不能办都得办了!” 说着第一个踩着空调外机向上攀爬,见领头壮汉跳了过去之后,大鼻涕泡一咬牙也跟着爬了上去。 并在嘴上骂骂咧咧的说道:“这踏马当把枪还得会特技演员的本事儿。” 结果一个不留神从围墙上横绊下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废物!”领头壮汉骂了一句之后,带头再次追了上去。 慌不择路的曾锐又跑了十来分钟之后仍没有绕出巷弄,显然这一通瞎跑把他自己都有点绕晕了。 这一番持续的高强度体能运动对他这么一名已经年满二十五周岁的成年男子,也属于超负荷状态了。 曾锐撑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只感觉肺都要炸了,虽然眼前还没有人追上,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没能跑出巷弄就还没有脱离危险。 他扭头一看,发现距离自己左手边的二十米处有一个垃圾站,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几个垃圾箱。 0012 让哥带你回家 垃圾箱都是大敞开的,苍蝇四处乱飞里头的垃圾臭气熏天。 曾锐心一横,直接盖上了摆放在后排的数个垃圾箱并闭着眼随即跳入了其中一个。 依旧在巷弄里四处寻找的领头壮汉仍然一无所获,他只得再次拿出电话喊道:“华东,把人都带来了,我他吗一不留神跟丢了。人就在二医院的生活区,只要把这锁死了,人肯定丢不了!你别叨叨了,快踏马带人过来吧,晚上老子在聚龙安排你!” 此刻的曾锐正在垃圾箱里忍受着令人作呕的臭气以及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掏出手机发起了信息。 “在哪,能不能帮个忙?” “行,你在哪?” “我被人堵在二医院旁边这个小区里了,现在的位置是在垃圾站旁边。” “好,你就在垃圾站呆着吧,我马上就到。” 曾锐其实之前并没有想过要向罗挚旗求援,眼下实在是自己走投无路了。 他找不着有用的人帮忙,而对伙听说是城西的大混子,那上的人只会是越来越多。要是再拖下去,自己被发现是迟早的问题,那今天必定在劫难逃。 华东很快带了三四车人赶来,与领头壮汉碰头之后,守住了二院生活区的各个出口打算展开地毯式搜索。 曾锐缩在垃圾箱里闭目养神,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出来吧,我到了。” 曾锐站起身爬出了垃圾箱之后,低头将身上的果皮纸屑拍打了几下,一抬头便看见了一脸笑意的罗挚旗。 标志性敞开穿的大风衣,里头是笔挺的白衬衫,脚下踩着大皮靴,手里还领着个大包。 “你不是天神宙斯吗?你不是豪情一打五吗?怎么蹲垃圾箱里练操作去了?” 一向在外头不怎么爱说话的罗挚旗瞧见曾锐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打趣道。 “不是,我不跟你说我被人堵了嘛,你怎么就一个人来的啊?” 曾锐扫了一眼罗挚旗身后空无一人,有点心里发虚。毕竟光是领头壮汉就带了十几个刀手,罗挚旗孤身前来不最多就是多一个挨揍的吗? 虽然他知道罗挚旗在城北应该有一定的关系,但他很难相信就凭他两能够走出生活区。 罗挚旗将手里的大包递给曾锐之后随口说道:“你也没跟我说是个什么场面啊?再说了,路就在这儿咱俩走出去不就完了吗?行了,你先把衣服换上吧,我随手拿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尺寸。” 曾锐一打开包彻底懵圈了,他本想着罗挚旗就算是自己来的,好歹也带了些家伙防身,谁知道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和一条修身裤。 “咱俩,就这么走出去?” 曾锐带着一丝怀疑,他总感觉是罗挚旗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但还是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顺手丢进了自己刚刚住过的垃圾箱,毕竟光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浑身瘙痒难忍,心里也膈应得慌。 见曾锐换上了衣服之后,罗挚旗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苏烟。将烟和打火机一次性递给曾锐点燃之后,自己也叼了一根。 拍了拍曾锐的肩膀,“行了大弟,你这连路都不会走的路痴,让哥带你回家。我还不信了这城北还有啥我不会走的路!” 语气略带调侃,昂首阔步朝外走去。 曾锐心里忐忑不安的跟在罗挚旗的身后,总感觉是自己没有表述的清楚,让罗挚旗错估了形势。待会要是一走出去就让人给逮住,自己主动站出来不给兄弟添麻烦。 果然两人才刚刚走出巷子,靠到临街门面,罗挚旗才刚刚把车钥匙掏出来。就瞧见七八名持刀男子围了过来,带头人不断拿着对讲机在说着什么。 “你踏马还敢出来?” 带头人拿着刀指着曾锐就骂。 罗挚旗抬头望了一眼带头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是跟谁的?” 带头人看罗挚旗穿的溜光水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我大哥华东。” “行,你叫华东过来吧,他不来我们不走。” 带头人也不愿意主动得罪这来路不明的公子哥,退一步说之前华东交代给他的任务本来就是抓到人了把他扣住就成,自己也没必要贪功冒进。 不一会儿,曾锐便瞧见七八台车开到了自己面前,之前那名领头壮汉第一个下车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小崽子你不是人多吗!你不是能打吗,那天带头的就有你一个,你怎么不接着跑啊!” 上前就打算揪住曾锐的衣领。 曾锐身旁的罗挚旗抬手就把领头壮汉的手一把打掉,瞥了一眼壮汉:“地赖子,你踩过界了吧?” 领头壮汉一心想要教训教训曾锐这个带着自己兜了半个小时圈子,之前还在大排档用椅子砸过自己的工贩子。 并没有注意到曾锐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个少爷公子。 “老子城西大民挂枭爷的旗,你踏马是什么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听了罗挚旗之前侮辱性的称呼和摆明没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态度,让领头壮汉心里极为不爽。自己在城西跟在三哥后头吃香喝辣的好不快活,这到了城北竟然随便哪里冒出个小崽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说完双手朝着罗挚旗推去,就在此时被领头壮汉叫过来的华东连忙拉住他,并小声说道:“大民别乱来,这是罗家的大公子罗挚旗。” 领头壮汉大民闻言后立马变色,杵在原地一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人的名树的影,城北罗家掌握了整个城北大大小小所有的工程项目。可以说任何一个厂房的建造翻修没有罗家点头,连一块砖头一袋水泥都拉不到。 就连城东城中两区很多标志性建筑物的建造都有罗家的影子在里头。 而罗家领头人也就是罗挚旗的父亲罗正泰,早年间便是跟着兄弟几年在城北靠着拆迁竞标起家,完成最初的原始财富积累。 后来生意越干越大之后才逐渐洗白,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商人,罗家腾泰也成了七城建筑企业的龙头企业。 所以大民虽然不认识罗挚旗,但肯定听过罗家的名字。在城北动罗家的人,需要担多大的风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究竟要不要强行带人走他也有些摇摆不定了。 曾锐虽然不清楚罗挚旗究竟有多硬的背景,但是光看见这大民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脸色变化,他就心里稍稍有底了。 0013 办事得有头有尾 见大民有所顾忌,曾锐心想说不准罗挚旗真能够带自己逃过一劫。至于事后如何解决,他现在确实没想过。 “我的民哥,你是不是心里没个单位啊? 还是说你们城西的人个个都是狠茬子,敢朝老子伸手,给你蹄子都剁了信不信?” 罗挚旗将烟头在大民的肩膀上摁灭之后,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拍打,言语不屑的说道。 大民面色涨红,一声不吭。 啪的一声,罗挚旗突然暴起发力,一个凌厉地大嘴巴抽在大民的脸上,瞬间大民脸上印着五个手指印,嘴角溢血。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你们谁有本事把我兄弟带走的向前一步!” 罗挚旗慷锵有力地朝着面前二三十号人吼道。 大民咬着牙说道:“罗少爷,你兄弟打了我们三哥这是事实,三哥脑门上缝了五六针这事总的有个交代,人不能白打了吧?而且这事是我们枭爷开口要办的,你为难我们这些底下的人有些说不过去吧?” 罗挚旗抬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呼了过去,大民躲也没躲又挨了这一耳光。 “罗少爷,打我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这人我必须得给枭爷带回去!” 罗挚旗轻蔑的说道:“为难你?你这么一个小地赖子配吗?这是城北不是你们城西,别跟我说你们三哥,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就是你们枭老板亲自来了,这人你们也带不走!” “大民,这事儿整得现在这个程度我们就差不多了。段位太高了,咱够不着,枭爷不会为了这事儿怪你的。” 被大民叫过来帮忙的华东在一旁劝道。 曾锐和罗挚旗被众人围在中间想走也走不了,大民也不愿松口放二人离去,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行,老子今天看看你们这群城西的地赖子是不是真这么有魄。小曹!” 罗挚旗冲着人群外一声大喊。 马达轰鸣声响起,一台大路虎从街对面直挺挺朝着人群撞了过来,大民的手下们纷纷躲闪,有一个躲闪不及的更是直接被撞倒在地。 挂着七B66666车牌的大路虎上跳下一名穿着迷彩训练服,剃了个圆寸戴着大墨镜,手里还提着一把单管喷子的年轻人。 “旗哥!” 迷彩服先喊了句人。 罗挚旗点点头算是回应,看向大民言语简洁:“崩了。” 迷彩服毫不犹豫直接搂火。 “哐哐哐!” 接连三枪,直接把大民打的双膝跪地。 迷彩服端着喷子朝着人群再次连续扣动扳机。 “哐哐哐!” 大民和华东带来的混子被打的四散而逃。 崩完之后迷彩服端着喷子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现在还站在曾锐和罗挚旗眼前的就剩下华东一人,当然,大民还跪在地上。 “小地赖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不是人多吗?你不是叫号吗?你不是必须把人带走吗?你的气魄呢你的本事呢?这次老子给枭老板一个面子,下次再踏马踩过界就地崩死!” 接着罗挚旗带头卖上了大路虎,被称作小曹的迷彩服开车,曾锐一人坐在后座。大路虎扬长而去。 “早就跟你说了,罗家的人咱惹不起!你说你非要出这个头又是何必呢,我扶着你咱先去开车赶紧去医院。” 华东伸手就打算将大民扶起,大民直接甩开了华东的双手,两眼赤红的低吼道:“三哥是我大哥,不是你大哥!你他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一把事要是没办成,三哥以后怎么看我?枭爷以后怎么看我?谁还会用我?二三十号人被人家三个人吓得动都不敢动,说出去老子都觉得丢人。” 大民吃力的用双手将自己撑起,整个人本能颤抖汗如雨下,刚走了两步之后再次跌倒。 路虎车上,罗挚旗将烟掏了出来,扔了一根给曾锐之后自己点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说呗,你怎么跟城西的大手子整一块儿去了。你这一天到晚坐网吧里混吃等死还能惹到他们身上去,我挺好奇呀!” 于是曾锐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原原本本的跟罗挚旗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罗挚旗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那这事儿你们其实不占理啊?人家老三替妹妹出头合情合理,你们啥也不说就给人家打了,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们当时不是也不知道这么个情况吗?我们要是知道是这么回事,谁跟他扯这事啊!” 曾锐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言辩解道。 “这事儿说简单简单,说麻烦也挺麻烦的。事是你那个小兄弟做的,那他站出来让人家把气出了也就完了。不过话说回来,老三脑袋上缝了好几针,你那兄弟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时候他听到风,说不定早都已经跑了。” 罗挚旗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曾锐闻言沉默了,事情搞到现在这个程度他也说不准了。毕竟关于人性的复杂程度,连哲学家都解释不清的问题,他又怎么说得清楚。 “不过也没事,这是城北,不是他们城西。老子要保的人,李枭亲自来了也不好使!” 罗挚旗见曾锐闷不做声,大手一挥就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放宽心。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罗挚旗手机铃声响起。 “喂,李叔。” “嗯,对,二医院门口的事儿是我做的。” “行行行,李叔我知道了,这点事儿还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李叔我跟您保证,这种事儿就这么一回,下次一定注意影响。” “好勒李叔您忙!我知道我知道,不耽误您功夫了,李叔改天我来您家给您问好!” 说完罗挚旗挂断了电话,跟没事人一样。 “给你添麻烦了。”曾锐有些愧疚的说道,毕竟这事儿其实和人家罗挚旗一点关系都没有,之所以会搞成现在这样,完全是他的原因。 “没事没事,自家长辈说我两句不打紧的。” 罗挚旗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李枭那人鬼主意不少,这几天就让小曹跟着你吧,办事就办到位。” 罗挚旗随口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有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让人家小曹跟着,那曾锐这个人情就欠大了,所以他也不想这么干。 “不不不。” 罗挚旗摇了摇头,然后掰着手指头和曾锐说了起来。 “你在网吧门口帮过我一回,那我还你一回也是应该的。做事讲究一个有头有尾,你这事我罗家既然帮你担下来了,那无论如何我都得送佛送到西。要不然出事的是你,可丢人的是我们罗家。” 0014 城西大旗状元李枭 闻言曾锐一愣,于是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冲着开车的小曹说道:“兄弟,麻烦你了。” 小曹回头咧嘴一笑:“没事儿,这都不碍事。” 曾锐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希望罗挚旗帮忙,把小戴拐子给保下来的事儿。因为他清楚即便是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人家也不能答应帮他整这事儿。 路上跑的但凡讲究一些的都逃不过一个理字,这事本来就自己这一方不占理,再要人家帮忙强出头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罗挚旗这次能保自己,虽然表面上说的很轻松但明显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李志勇身上,他的选择也将决定这件事的最终走向。 另外一边城西一家茶室里,一名穿着素洁的年轻女子正泡着功夫茶,另外两人靠在小火炉边轻声交谈。 脸上缠满了绷带,整个跟个古埃及木乃伊似的,正是当时头一个在大排档里叫号,也第一个被干倒的络腮胡子三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边那名穿着考究带着平光眼镜的中年男子,态度恭敬地说道:“枭爷,大民这一把算是折了。医生说钢珠太散了,有些留在骨头里取不出了。以后大民两条腿走路恐怕都只能拄拐了。” 很难想象眼前这名穿着深黑色西装打领带,将小分头梳的一丝不乱,目光平和颇有几分儒雅。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大公司高管模样的人正是闻名整个七城,城西最大的牌面李枭。 说起李枭,其实他也有一段传奇往事。每一座看上去繁华无比的大城市,必定有它不为人知的一面。在七城光鲜亮丽的国际化大都市,背后所有黑暗的一面都隐藏在位于城西的贫民窟,而李枭从小正是在位于城西的贫民窟里长大。 李枭的父亲是一名码头上的搬运工,母亲则是在外头打些零工补贴家用。李枭从小便对读书看报这些与文化沾边的事儿十分感兴趣,大大小小的考试李枭总能够将年级第一带回家,这也是他父母最大的骄傲。 他坚信读书能够改变命运,他希望能够改变现在的生活,有朝一日自己功成名就也能让他的双亲不再吃苦受累。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艰苦但其乐融融幸福的小家庭背后,却少不了被资本的无情压榨。 在他读初一的时候,父亲便因为在码头上搬货因为被重物砸伤,瘫痪在床。可公司不过是赔偿了七万块钱便不了了之了,这对于李枭一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母亲一边要照顾瘫痪的父亲,一边还要在外头努力赚钱养家,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可谓是心力交瘁。 就这样又坚持了两年之后,母亲也病倒了而这一倒就再也没能够起来,不到两个月便撒手而去了,只留下两父子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又过了小半年,瘫痪在床的父亲也从床头的药箱中取出大量之前购买的安神镇定药品,在李枭中考结束的这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希望成为孩子的拖累。 而李枭那一年的中考仍然是七城第一,他没有选择去更繁华更优秀的中央区或是城东接受更好的教育。 而是留在了之前的学校,因为只有这里能够学杂费全免,每年还能够拿到五千块钱奖学金。 为了能够活下去,李枭在每天的午休时间都会在食堂帮忙,只为能够吃到免费的饭菜,一直到高考前夕,学校领导都看不下去了才不让他去帮忙。 高中三年李枭不但要面对繁重的学习压力,还需要面对来自身边同学的诋毁与排斥。 优秀的人总是容易让人眼红,在学校里他经常默默忍受来自同学欺凌,都称呼他是没家的孩子。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苦尽甘来,他再一次成为了七城的状元郎,只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去首府深造而是再一次选择了七城的师范院校就读。 这无关乎理想,现实有些时候确实太过于现实,理由一如他中考结束后做出的选择。 大学四年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在校期间他担任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将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等所有能拿的都拿了个遍。 毕业之后的他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自己的选择,他再一次回到了城西,成为了一名光明而神圣的人民教师。 可这一次李枭仍然没有被好运眷顾,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才华抱负,却因为被他的一名学生家长指责他监管不严失去了工作。 起因不过是他那名学生是走读生,上课睡觉不听讲,这种情况太过于普遍,他并非没管只不过没有起到好的效果。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是同样的道理。 结果那学生在学校外头惹出事遭了横祸,学生家长却迁怒于他,将责任完全安在了他的身上。 而李枭并没有过硬的关系能够替他平事,面对无端指责的学生家长,为了平息舆论校方只得让他当了替罪羔羊。 丢失了工作的李枭彻底迷失了方向,将他这些年的信念向往通通击得粉碎。他发现读书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接受的教育并不能过上相对满意的生活。 在家中沉思了一个礼拜之后的李枭再一次出门,而他这一次则是走上了一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因为在七城师范就读时他形形**的人都见过不少,也积累了下来一定的人脉。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深藏在心底暴力因素彻底激发,捞偏门以暴制暴什么赚钱快赚钱多他就干什么。 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与早年个人经历让他很快便在城西的贫民窟窜了起来,再加上他的双商极高对于上层关系打点的也是极好。只用了不到十年时间他就成为了城西最大的一杆旗。 用现在七城的大老板们形容李枭的一句话说:在城西找别人花五十万能办的事儿,找李枭就得花七十万。但是我们都愿意多花这二十万,因为能给你省去的麻烦很有可能不是二十万能够做好的。 当有人跟李枭聊起这句话时,李枭只是淡淡一笑,傲然回道:光我李枭这个名字,难道连二十万都不值吗? 0015 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李枭虽然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新式教育,可他为人处世则是偏向于老派。 主要则是体现在重承诺讲规矩上,无论是对上对下他一向如此。 他不屑于去玩一些显而易见的阴谋诡计,也不会耍一些故弄玄虚的花招。 有事办事,直来直去。如果说他要和那些在路上走的莽夫有着最本质的区别的话,那就是他总能够抓住问题的关键点,并能够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且一击必杀。 凡是接下的生意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怕再难他也会自己想方设法去平,不会给背后的金主增添一丝烦恼。用他的话说便是我李枭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答应的事儿千难万难在我这儿都不算困难。 对底下办事的兄弟他毫不吝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为大方,所以底下的兄弟也都愿意捧着他给他办事。 这样一结合他就是想不窜起来都难了。 所以李枭此人虽然在路上走,手段狠辣,却风评很好。各行各业的人也都愿意交他李枭这个朋友。 听完三哥的话,李枭点了点头说道:“大民这个事儿已经出了,我们只能从经济上补偿他。公司拿二十万,我个人名义再给他拿十万。另外这事儿不算完,该赔偿的得赔偿。你去问问大民,他如果还愿意留在公司,那给他安排个清闲岗位,他要是不愿意留了那我们找找关系,这钱也够他干个小买卖什么的了。” “行,枭爷我知道了。” 对于枭爷的安排,三哥并没有什么意外。因为李枭对兄弟一向如此面面俱到,他早已习惯了。 李枭喝了口茶,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目光,掏出手机嘴上说道:“既然人罗老板没把我当回事,那就该我主动找找他了。” 电话拨通。 “喂,罗老板您好,我是李枭。” “这不是城北枭爷嘛,今个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来了?哦,是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办的事儿惹的枭爷不满意了?我踏马早就和他说了,让他来城北向枭爷你赔礼道歉他还没来?哎呀,这孩子大了不服管我也是真恼火又没折!要不然,枭爷你替我管管得了吧?” 听了罗正泰阴阳怪气的打趣,李枭的脸更阴沉了几分。 “罗老板,这事儿我们踩过界了,没提前拜码头是我们的不对。但我那小兄弟从头至尾都没有为难过你家少爷,他直接动手给人家双腿打断。都是路上跑的总得留三分余地,他这事儿做的有些过了吧?” 李枭压着火说道。 “呵呵,李枭你要是动了我儿子,你觉得你的人只是断双腿这么简单吗?都是路上跑的咱俩在一个段位吗?既然你李枭打了我电话那我也不能装作听不见,这事儿我给你拿二十万,但不是冲事是冲你李枭这个人,钱就在公司你自己让人来取吧。再多说一句,别一天到晚舞刀弄棒的整些旧社会这一套,下次再有人冲到城北来,他都有可能回不来,你明白吗?” 罗正泰话里话外仿佛完全没把李枭放在眼里。 而李枭却选择了隐忍不发,舔了舔嘴唇说道:“明白了罗总,我替我兄弟谢谢您。” 嘟嘟嘟,罗正泰便挂断了电话。 李枭脸上布满了阴霾,好似活火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因为李枭之前开着免提,所以两人之间的对话三哥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凑上前小声说道:“枭爷,这罗正泰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我们想个法子让他明白明白七城这一亩三分地到底谁说了算。” 李枭摇了摇头道:“行了,这事就这样吧,你去公司把那三十万取了,再去腾泰把那二十万也拿了都给大民送过去吧。事已经出了,我们总不能让底下兄弟太寒心了。” 李枭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他要是为了这么点事和罗家对上确实也犯不上。本来就是钱上的事儿,那钱既然有补也就可以了,也没必要争个输赢。 再说了人家罗正泰也没吹牛逼,论身价论社会层次两人确实不在一个段位。 李枭手上的实业除了那几家盈利的KTV酒吧以外,就只有几家半死不活做自己人生意的酒店了,而人家腾泰已经是七城龙头企业了。 要论资金李枭就更加干不过人家了,李枭虽然手上都是活钱可真正能够用的随心所欲的其实极少。 毕竟他手下还养着大帮人,人跟你混一回差什么也不能差钱。不像腾泰家大业大,随便一筹措资金给他李枭来上一下,那他李枭恐怕挺长时间都缓不过气来。。 李枭同样苦恼于如何转型,虽然身在末世但时代发展极快,大势所趋。他如果不能转型成功,那被社会不容被时代淘汰也是必然结果。 真论段位,他李枭要是遇不上贵人,那罗家领先他十年有余。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向强势无比的李枭在这件事情上同样只能低头选择让步。 三哥一愣,但也没吭声,因为他这些年跟在李枭后头鞍前马后,对于李枭做过的一些看似不让人理解事后却见着成效的事儿太多了。既然李枭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执行就是了。 一个月之后,小戴拐子早已苏醒,身上大多受的皮外伤,年轻人好的很快。 因为华新厂的工作他已经被人劳下令暂时停职了,所以这一个月来他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医院里陪同两人。 前几日小曹还贴身陪同,后来发现李枭的人好像确实消停了,再加上曾锐多次劝说他才离开。 此时城北治保分局局长正坐在华新厂厂长办公室内。 “老徐啊,你们作为七城的模范企业应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啊!这次的恶性伤人事件在城北乃至全市影响都很坏。而且据我们的了解,以及多方取证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城西那帮地赖子。事是你们华新厂员工先惹的,先动手将人家打伤之后他们才展开的报复行为。” 华新厂徐厂长闷声抽着烟,看着治保局长侃侃而谈。 “现在是乱世,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常理去推算。但我们把这件事拆开看,是不是因为你们华新厂员工与城西路上跑的混子产生的纠纷?你们员工和混子纠缠在一起,那和混子又有什么区别?这件事情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但我们更应该严肃处理!要起到维护地方稳定的作用。” 徐厂长端起茶缸瞥了一眼治保局长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那彭局长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彭局长不假思索地回道:“涉事职工一律开除,以儆效尤!要是这次出了事没有受到严肃的处罚,那下次下下次就会有人有样学样,那我们的社会不是乱了套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员工在职工宿舍挨了打,错还在他们,还得被开除?彭局长我很想问问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徐厂长显然对彭局长发表的意见极为不满,站在他的角度上维护职工就是维护他自己。他所能够接受的底线就是将惹事的李志勇开除,但是戴开明罗玉淳曾锐这些受害者凭什么跟着吃锅烙? 0016 逆流而上无力回天 看到徐厂长态度有些激动,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彭局长在察言观色上起码也是个教授级别,所以他很快转变了一种方式。 语重心长地对着徐厂长说道:“老徐,原来你也算是体制内的干部,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懂得。这件事既然上头引起了重视,那处理结果就必须要让他们满意才行。我们换一种说法,就算那群动手的生慌子被抓住了,那能够判他们几年?而你那几个动了手的员工是不是也得拘了?他们要是被拘了,那还能回来工作吗?” 听了彭局长的话,徐厂长一声不吭。按照正常程序走的话事实确实如此,可他总觉得心里不得劲,自己的员工即便犯了些小错误,但也总不至于挨砍后还得丢了工作。 在乱世中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于一个人一个家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将这四名职工开除,无异于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以厂为家的徐厂长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可彭局长的话里话外敲打的意思都十分明确,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不照做,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所以他很纠结,在选择中陷入两难。 直到一根烟彻底燃尽之后,他才将烟头按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软中带硬地说道:“我不认为这完全是他们的错,可以停职处理但是开除,很抱歉我接受不了。” 彭局长一愣,他没想到明事理的徐厂长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帮亲不帮理。 “老徐好话我都已经说尽了,至于怎么想怎么做,那还得你自己拿主意,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于是拍了拍徐厂长的肩膀,站起身拍打了一番自己裤腿上的灰尘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徐厂长满面愁容,他知道有些事情他虽然身为华新厂的一把手但他却做不得主,自己很难保住员工度过这一关了。 走出华新厂的彭局长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喂,领导您好,对对对我是城北分局的小彭啊!” “那个华新厂的情况有些变化,我给老徐做了很久的工作,可他就跟倔驴一样说不通。” “对对对,是我的能力不足,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挂断电话之后。 “哼!”彭局长鼻腔发声,心里得意洋洋的想到: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民营企业的厂长了,还敢不听我的?尽给发展添麻烦,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这下要不给你点苦头吃吃,我这个治保局长工作都不好开展了! 曾几何时,彭局长也心怀赤子。他站在**的徽章下宣过誓,将忠于G家忠于人民,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时过境迁,慢慢的他已经被资本所腐蚀,为了能够过得上更好的物质生活。为了满足自己与亲戚朋友们的虚荣心,为了百尺竿头能够更进一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与李枭有任何接触,甚至是两人即便互相知道对方多年,可能从头至尾都没有一起说过十句话。 而彭局长需要充当这个马前卒去敲打敲打徐厂长,只不过是因为提拔他的领导在这件事儿上说了一句话。 “小徐啊,你们城北华新厂这个事儿必须要严肃处理。维护内部稳定,才可能推动外部发展呀!” 就这么一句话,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彭局长立马就悟了,他知道了站在领导的角度,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至于这事儿的处理到底公不公平,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要是放在两年前,这样的处理结果可是个能上热搜,引起各方关注的新闻热点。可在乱世,这一切都太过寻常不值一提了。 而彭局长头上的领导其实也没有太深层次上的考虑,只不过他与李枭相熟,多年的桌下交易中拿过不少人家的好处罢了。 但说一点极为讽刺的事儿,李枭一年送到彭局长背后那位领导家里的钱,可能还不过华新厂一年税收的10%。可偏偏就是这不到10%,就能够压的他徐厂长喘不过气来,无处藏身。 没有出乎徐厂长的意料,在第二天治保,房管卫生等多单位联合执法,一举将华新厂大量存在安全隐患的用工区查封,令其整改。什么时候改完了,什么时候再重新开工。 这即便是意料之中,徐厂长还是有些上火。 坐在会议室里的徐厂长撮着牙花子,等待着厂内其他领导过来一同商议。此刻的他不像是个管理上千人大厂的厂长,更像是为了家中矛盾有些心急的老农。 在会议上他闷不做声,因为其他领导干部几乎是一边倒的站在他的对立面,相比于保住几个可有可无的职工,他们更倾向于赶紧让工厂开工解决眼前的麻烦。 在无关乎个人利益时,或许大家都能够洒脱豪迈,颇有几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势。可真当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那完全又是另一幅模样了。 停业整顿,意味着订单的延误,资金的流失。华新厂停工一天,那直接经济损失都得接近百万,这意味着在座的诸位同样会有不少钱难以装进口袋,一两个职工去留与他们何干?只有钱才是真的。 即便是徐厂长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能够改变其他领导干部的意见。在他端起茶杯打算润润嗓子,用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时,他突然感到一丝陌生。 就好像眨眼间那些曾经与自己一同在厂房里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友们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些穿着西装的虎豹豺狼。 他们达成了共识,方向一致,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不识趣的搅局者。在资本的洪流中,他独自一人想要逆流而上,明显是无力回天了。 坐在他左侧的书记用着尽量温和的语气劝说道:“老徐,你爱厂爱职工,我们都能够理解。但是,这件事儿你换一个角度去想。你为了保住那四名涉.案员工,却要让全厂的职工蒙受损失,你觉得这应该吗?停工一天,我们面临的损失你比谁都要更清楚,在末世中你我之所以能够继续生存下去,靠的就是多年以来累积的信誉。这个名声是一点一滴全厂职工努力得来的结果,获得很难,可是毁去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0017 诸多矛盾终爆发 说到这儿,书记稍稍停顿,端起茶杯轻轻地茗了一口,他需要给徐厂长留足思考的时间。对于自己这位老搭档徐厂长直来直往的性格他比谁都要了解,他没有一口反对的事儿就说明还有操作的余地。 其实老伙计的话徐厂长听到心里去了,可他自己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之前在彭局长面前咬死不松口,可现在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就要被架着把自己说出去的话收回,这让他一个极要脸面的人十分难受。 但是职工们不工作就不会有产出,那自然也没有收入。为了三个职工却要让上千职工吃不上饭,孰轻孰重徐厂长很难抉择。 “你作为我们华新厂的厂长,我们提的是建议,至于如何采纳决定权在你。老徐,你要记住咯,也许我们个人意见会产生分歧,但在关于华新厂的问题上我们永远站在一块儿,支持并拥护你做出的决定!” 书记掷地有声的说道。 徐厂长神色有些凝重,但还是朗声说道:“关于今天我们厂里的事儿,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坚决,保证明天能够恢复生产。也请大家安抚好我们的职工,让他们安心工作,目前的困境很快就会解决的,散会!” 所有人离去,会议室里只留下了徐厂长自己。 如果说一开始,书记的话让老徐有些动摇的话,那书记接着说的话则是让老徐不得不做出放弃戴开明罗玉淳曾锐三人的决定。因为华新厂已经不是那个只有几十个人的小作坊,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自己的才华与抱负。 人到中年的老徐同样有自己的家庭,子女与爱人,他已经深深的明白责任二字有多重。他也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决定,会给上千个家庭带来怎样的灾难。他确实整不过李枭那群城西的地赖子,他怂了也认输了。 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自己是一厂之长必须要做出取舍,即便是很难却也不得不做。 可命运有些时候就会显得特别离奇,原本事情到这儿就已经算是全部结束了,可因为一个很小的事儿却爆发出了后头一连串的矛盾。 老徐算是英雄一生,从白手起家到接下重担将华新厂一步步做大做强到最后的收归G有制,可以说他这一生正是底层工人传奇奋斗史。他始终在努力向上爬,一步一个脚印,攀向更高的顶点。 唯一的一点瑕疵,便是生了一个不太如意的儿子。小徐从小家境优渥,再加上父亲忙于华新厂的工作,在教育上起到的作用极小。而他的母亲正是应了那句古话慈母多败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应有尽有的生活条件,也让小徐养成了暴戾乖张谁都不服的性格。 而正在老徐准备让行政起草这一次的处罚决定时,他媳妇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她哭哭啼啼的跟老徐说,小徐在城西让人家打了,此刻正在城西医院三医院抢救。 老徐让她不要担心,说自己很快就会过去,同时眉头紧皱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很显然,如果说之前彭局长李枭一派用政治手段或是通过拉拢排挤等方式,逼的自己无可奈何咬牙人数的话。那对自己儿子出手,则是变成了这件事情爆发的***。 家庭是老徐在末世中生存唯一的羁绊了,若是连家都没了,那老徐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气愤不已的徐厂长,先是叫停了曾锐四人的处理结果办理,然后态度坚决的嘱咐了行政和人劳:只要自己还是华新厂厂长一天,那就没有人能逼迫自己做出任何决定!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迈向停车场,决定驱车前往城西。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徐厂长越想越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彭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二话不说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社会的蛀虫就只会玩一些下三滥的招式是吗?行,你告诉李枭,这事从现在才刚刚开始!逼的老子没路走了,谁踏马都别想好过!老子活着一天,我厂里的员工就没人能动!” 那一头接电话的彭局长两眼懵逼。因为在他心里想:大家都曾在体制内干过,那一些规矩都应该懂才对。自己虽然只是站在台前的人,可也能想到背后的大人物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整老徐。这事儿也许是阴险了一下,但也称不上下三滥啊! 至于整李枭?那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啊,虽然两人勉强算是一个阵型的,但完全没什么太多的接触啊! 管他呢,彭局长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人家徐厂长既然狗急跳墙要找李枭的麻烦,那我打个电话给李枭就完了呗,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两人通话结束后,坐在办公室里的李枭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先是华新厂的员工给他打了电话将徐厂长的原话转达了一遍。 紧接着彭局长又添油加醋的把刚刚徐厂长打电话说的话转述给了他。 在他看来开除曾锐四人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好处。无非是三哥争口气,也让外头的人都知道我李枭的人你们得罪不起! 但归根到底,这事儿并不会产生任何利益,所以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本想着打个电话给自己的关系这事儿就算是办完了。 可没曾想,越找麻烦事儿越多,现在更是被人指名道姓的骂了娘,那威胁到了自己头上来了。那依他李枭的性子绝对忍不了,一个工厂厂长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事要传出去了,那以后他这活还怎么干得下去? 这事要办,而且一定要快!得让人知道得罪我李枭的下场。如此想到的李枭很果断的向三哥命令道:“既然他姓徐的把自己当个人物,说只要他在位他活着这事儿就办不成,那就让他没!立刻,马上去办!” 接到命令的三哥闻声而动,他本来就是三哥手下专门负责处理这一类事务的人,既然是他的本职工作,那他自然是责无旁贷。 当下便安排人过去,打算给徐厂长制造一起交通意外。既然是大哥吩咐的事儿,那就必须办的漂漂亮亮,养了一个多月的他决定自己亲自到场督战,立求圆满完成任务。 而另一头坐在君威车上的徐厂长没有急着出发,他对这一次彭局长李枭等人的报复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规划。他也明白要想以自己的能力将他们这一伙人绊倒很难,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有所顾虑而人家无所顾忌。 于是他在手机通讯录上翻了一阵之后找到备注小林的人之后打了过去。 0018 悍匪林粉墨登场 “喂,徐哥咋了?你今个怎么想着有事儿找我?” 亲切的问候声传来,将老徐拉回了自己十八九岁的青涩年华。 小林和他是同年兵,他两又都来自两广两湖地区还是一个作战分队的搭档。他比小林要大上两岁,所以他是老徐,人家是小林。 退伍之后自己回到了七城加入了当时还不过几十个人的华新小作坊。而小林则志不在此,他回到自己的家乡后自己创业开公司当起了老板。 这些年来他们偶尔会有些联系,但见面很少,当年的小林同样也已经人到中年,成为了其他人口中的林总,而唯一没变的只有两年朝夕相处的战友情。 他大概知道小林在家乡是做些什么买卖,但这与他与他们之间的战友情无关,他自然也不会在意。 末世来临后,他第一时间拨打了小林的电话,对方告知他自己很安全没有受到这一次灾难的影响。 他邀请对方来七城共同发展,但是小林婉拒了,他告诉老徐说乱世出英豪,在无人区他过得更加自在。 如果这一次不是有李枭在,他绝对不会想到要联系小林。但他作为七城人,很明白李枭在七城的能量,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像小林这样的人来跟李枭打擂台他必败无疑。 “我惹了些麻烦,现在可能收不了场了。”老徐坦白的说道,在他看来兄弟之间不需要遮遮掩掩。 “你现在安全吗?我在七城也有点朋友,要不要我跟人先打声招呼?” 小林立马说道。此时的小林并不认为中规中矩的老徐能够惹到多大的事儿,无非就是生意上的一些纠纷罢了。 “不用,我现在倒是还很安全,但再过些日子就不一定了,我这次得罪的人来头不小。” 老徐着重强调一遍事情的严重性。 小林立马会意:“行,我明白了。老徐,你注意安全,最多半个月我就会到,有什么事儿等我来了再说。” 老徐点了点头回道:“行,我知道了,你来的路上也注意安全。” 小林咧嘴一笑,傲然说道:“自从我退伍之后,就再也没注意过安全了,只有别人注意我的份。” 这边与老徐通完电话的小林,披上了皮袄子快速走下楼。 一脚踹醒了楼下正在睡觉的憨子:“别睡了,拢拢人出趟远门。” 哈喇子流一地的憨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随手抹到自己脏兮兮的加绒衬衫上,抬头很天真无邪的问了一嘴:“啥远门,到快过年了组织大家去镇上找老娘们玩玩呗?” 小林一个大嘴巴抽的憨子直接打了个激灵:“玩你吗了个巴子!拢人干活!去七城!” 挨了揍的憨子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也没敢多问立马朝屋外走去。 不到十分钟,十来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了小林的面前。 小林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跟大家废话了。我一个大哥在七城遇着事了,我得去平。时间不一定,有可能的话我们就留七城了,到时候通行证的问题我会解决。愿意去的,给大家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即刻出发。不愿意去的待会上楼单独找我,我们兄弟一场我给你拿点钱,以后你想自己干点小买卖的都行。” 说完小林便直接上楼,开始收拾起了自己行李,其实东西也不多就两件衣裳。不过他自始至终也没准备现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手下这群兄弟一个也不会走。 原本他在这片就干的很大,但末世之后他将没有受难的兄弟已经遣散了一批。留下的这十来个人都是跟着自己许多年的老兄弟了,不吹牛逼的说他们早都已经习惯了跟着自己,要是离开了就得死。 对他们而言,生活很简单,只要跟好了大哥,啥事也不用自己操心,该吃吃,该喝喝永远也不缺钱花。习惯了吃大锅饭之后,要是再想单干他们绝对好长时间都适应不了。 至于在哪儿干活,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去七城到那人口五百万以上的大城市总比在这穷乡僻壤里兴致来了等不急还得自己导一管子强。至于怎么发展,那是大哥该想的事儿不用自己操心。 半个小时之后,两台大越野从这里出发,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备油。 而七城又将因为这么一群神鬼不惧的生慌子迎来怎样的动荡呢? 而挂了电话之后的老徐在心里头也有自己的计较。 他知道小林来了一来是保护自己和人家的安全,二来是负责将来自李枭的安全隐患彻底消除。 但也仅限于此,路上跑的马不可能对得起天上飞的龙。关于彭局长以及他背后的人还得想其他法子解决。 他预计先去看了自己在城西的儿子之后,再去拜访拜访自己在城北区内任职的老领导。能干到老徐这个级别的,背后同样也不可能完全没人支着,只是论关系的亲疏远近各有不同罢了。 他计划等得到了老领导的支持之后,自己再去联系在七城电视台的朋友将此事公之于众,让民众来评评理看自己这几位涉事员工到底应该如何处理。既然自己的能力那利用舆论压力将这件事儿办成也未尝不可,反正自己干到华新厂厂长也已经到顶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等在脑海中将所有的布局条理清晰之后,他所驾驶的君威缓缓启动向厂外驶去。 而正在华新厂大门口蹲守的三哥看到驾驶君威的老徐开出后,第一时间拨打了办事人的电话。 “目标已经出门了,黑色君威车牌是七Bhx001,照计划行事。” “对,我们都安排好了,钱会交到你老婆手里一分不少,你进去之后我们会支关系的,受不了多少罪,顶着枭爷的名儿谁敢找你的麻烦啊!”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三哥压根也没什么选择,听说公司旁边有个干扒活儿的愿意做这事就立马让他过来了。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番絮絮叨叨,但三哥还不好说人家,毕竟人家是拿钱办事的,也不是你底下的弟儿,只要事办成了叨叨点就叨叨点呗。 像这种需要顶缸的事儿,李枭很少会要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去做。在他看来能花钱解决的事儿就没必要让自己人去干,尽最大的努力把自己和公司摘出去就是最好的结果。好钢就得用到刀刃上,要是事事都让自己兄弟以身涉险,那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可用了。 事实也证明这一决定的正确,在之前很多次严打中他总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置身事外。而那些曾经认为他办事不妥当,瞻前顾后的江湖大哥这会儿很多坟头草都两丈高 0019 何其讽刺 医院内自个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小徐脸色很不好看,他很少来城西,要不是今天他心仪的姑娘让他来城西接一下,他绝对不会来。 因为他父亲没少跟他说城西乱,没事儿少过去嘚瑟。虽然他性格乖张但在老徐跟前还是比较老实的,当然这和年幼时因为调皮没少挨揍也脱不了干系。 接一下就接一下吧,谁知道一过去才知道,姑娘是让两个小流氓子缠着不让走。来之前姑娘也没说清楚,他要但凡有点准备,也不会赤手空拳一个人过来。 可来都来了呀,在加上他本来也不是个善茬,那还说啥直接上呗!结果谁知道这边和城北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还没整得上两句对白就让人一砖头子拍地上不动了。 那小姑娘能经历过什么事儿,一看到小徐让人打的脑袋流血人也不动弹了,当时就惊了。于是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找出小徐的手机打给了他母亲,将现场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小姑娘还算有良心,一直等到救护车来了之后送到医院手术室才悄然离开。 而小徐的母亲赶到医院之后,护士正在手术室外到处找小徐的家属,所以小徐的母亲一过去,又是缴费又是办手续都没来得及看上小徐一眼。 像小徐母亲这样,在家安心扮演着贤妻良母的全职妈妈,男人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拨打了老徐的电话。并向他说明了,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的严重性。 走出手术室的小徐后脑勺缝了六针,在外头鬼混的他也没少挨过揍,但都没这次上火。一来为的是一个和自己没名没分的姑娘,他现在想有点儿不值,二来是因为以往打在身上,自己注意点儿家里也看不到。这打在后脑勺上包着纱布,自己就是想藏也藏不了,所以他十分上火。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刚走出手术室便看到了正坐在门口座椅上掩面哭泣的母亲,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妈,妈您怎么来了啊?” 与此同时,并不了解这一切的老徐正驱车快速通过亮着绿灯的十字路口,心里焦急万分的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左顾右盼刻意车速。 可就在此时左侧一台厢形大货车,就如同将油门当刹车踩了一样,以每小时百公里以上的速度闯红灯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老徐所驾驶的君威轿车被大货车撞翻在地。大货车前部刚好撞在君威位于左侧前部的驾驶位,君威整个车被撞得变形,而车内的老徐当场死亡。 “喂,三哥事我办完了,就在华新厂门口这个十字路口。事情办的很顺利,他只要不是变形金刚那人指定是没了。” 肇事车司机在办完事儿之后,即将面临律法的审判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点了根烟坐在驾驶室内跟三哥汇报起了工作情况。 “行,我知道了,你别怕这事儿我们马上办。你把通话记录删了手机扔了把电话卡掰碎,进去之后就按我之前嘱咐你的说,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三哥的车其实就在老徐车后,他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见事情完成之后,他又稍等了两分钟才迅速驶离了案发现场。 而打完电话的大货车司机,并没有按照三哥的吩咐将手机扔了把电话卡掰碎。 城北人对李枭的名头不可能不了解,但这事并不是李枭自己来办的。对于李枭手下这些办事的人他确实不熟,所以他多留了一个心眼,早在上车之前他便发现了这主驾驶座椅下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也许是为了加塞一些违.禁品准备的。 他为了防止自己办完事三哥翻脸不认人,便将手机关机直接塞进了暗格中,也算是给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一份保障。 正因为这事儿办的太急,三哥也没什么准备,要按正常说这事儿他都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去联系干活的人。可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来公司,等事到临头了才想起这一茬,就已经来不及了。 又在远处看着干完活的人,跟自己通过了电话之后,确实从车上丢下来了一件类似手机大小的东西。见一切都已经按流程走完,关于自己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便放心的离去了。 可他并没有想到,办事人丢下去的不过是刚好抽完的烟盒。 一系列的问题与各种巧合纠缠在一块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而爱子心切的老徐人到中年之后,第一次暴怒就在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参与这件事的其他人呢?他们的结果又是否会要比老徐更好?他们又该为这一系列事情造成的后果负起怎样的责任呢? 老徐身死的消息,当天就在人口过百万的城北传的沸沸扬扬,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 当然,传播最广的仍然是关于老徐与李枭一派作对的说法,传的有鼻子有眼。老徐如何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扬言丝毫不把李枭放在眼里。而李枭更是果断下手,将老徐除之后快。 故事里除了没有指名道姓说出三哥安排的此事外,其他的情况与真相,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吻合。 刚刚才看见儿子有惊无险的从手术室走出的徐太太,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和老公报个平安,另外一头就接到了交管局传来的噩耗。 “喂,您好。请问是徐太太吗?” “我们这里城北交管分局,您的老公很不幸在华新厂东侧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请您赶快过来处理一下。” 是的,这件事被所有人认定的谋杀,被定性为交通意外。 而今日已经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徐太太,并没有撑过这一劫,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回道交管局同志的电话,就直接昏倒在地。 “妈!妈!”小徐也顾不上打听事情,立马跑了过来将自己的母亲扶起。 更有意思的是,在老徐意外身亡的当日,他多年的搭档蔡书记任治丧委员会会长,同时接任华新厂厂长一职。而人劳科科长任职华新厂书记。 在末世下甚至没有人愿意再和你故弄玄虚,整一套原本必备的流程。在这鲜血淋漓的社会,一切愈发的真实,真实的让旁观者觉得可怕。 而蔡书记在接手华新厂一把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儿,并不是替老徐张罗丧事更别提什么伸冤,而是将关于开除李志勇,戴开明,罗玉淳,伍叶四人闹事职工的人事令第一时间给打了出来,并直接执行。 那些华新厂行政与人劳还没有站队的工作人员,想起老徐拍着胸脯做出的承诺还在耳边,可仅仅过去一天便已是物是人非了。 “只要我老徐在位一天,只要我老徐还活着一天,就没有人可以越俎代庖动我华新厂的员工!”这句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流传出去,可他老徐便已经故去,现实又是何其讽刺。 0020 送弟兄最后一程 当天曾锐三人除了在医院接到了华新厂人劳的命令之外,还来了另外一名不速之客。 “三天之内,凑齐三十万,当是赔偿我三哥的损失。三天后我还会来,要是没看到钱,那对不起,有关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李枭公司的一名年轻小伙儿穿着黑西装夹着皮包,走进病房,便直不愣登的指了指戴开明和罗玉淳两人蹦出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原本三人因为被华新厂开除一事就已经有些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了。这李枭的人一来,无疑是给了戴开明和罗玉淳两人再一次迎头痛击。 “小伍,小戴,我得走了。” 三人陷入沉默后,拐子率先发声。 “去哪?”曾锐随口问了一句。 拐子摇了摇头道:“暂时我还不知道去哪儿,但是我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留下。三十万,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不起呐!我反正一个人无牵无挂,在哪儿也没什么关系。” 语气洒脱,但仍然难掩他眼角的忧愁。 拐子并不是七城人,他属于当末世来临最早进入七城的那批幸运儿。再加上脑袋够活,混到了这么一份华新厂的稳定工作。以他二十七八的年纪,按理说安安心心干两年,即便不能提个线长工长啥的,至少也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可这一切都因为自己哥们义气助拳,给打没了。 李志勇在医院里露过最后一面后,谁也没有再见过他,那个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会负责,自己会处理的事情主要责任人。早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了无音讯。 相比于拐子的洒脱,小戴则是陷入了彻底的沉默,曾锐试图开导开导他,但是小戴挥挥手只说了一句自己想静一静。康复的已经差不多的拐子邀曾锐一同出去喝顿酒,全当给自己践行了。 在酒桌上一向有些话痨的拐子却很少开口,两人更多的交流,是通过两个透明的玻璃杯碰撞完成。拐子原本虽然也能喝些,但绝对算不是好酒之人,可这一晚他重复的动作,像是那流水线上的机械一般,举杯仰头倒酒。 “小伍,哥哥我心里不甘。” 喝到最后满身酒气两眼通红的拐子,压抑着心情拍着桌子,小声的向曾锐说道。 曾锐点了点头,拐子的心思他完全能理解,不光拐子他也罢小戴也罢,都对李志勇的行为十分不屑。 从怀中掏出钱包将三千块钱摆在了酒桌上,向拐子推了过去,并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拐子哥,你走我就不送你了。咱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挺对脾气。人家都说你这人怎么样怎么样,但我知道你对我是实打实的好。咱自个长了眼睛什么人什么事自己能看。兄弟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这三千块钱全当小伍给你提供的一点路费,在这儿小伍祝拐子哥以后的日子宏图大展!” 拐子的泪水从眼角滑过,他用衣袖擦拭了一番之后,给了曾锐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只要哥哥不死,他日若是能回到这儿,必定千倍万倍的回报你!” 而曾锐则是龇牙道:“兄弟之间不谈回报,你下次回来了请我去海立方上七楼见见世面呗!”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分别,拐子裹着大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再见面已是多年以后。 三天后那名穿西装打领带自认为身份不凡的李枭马仔再一次来到了医院,而小戴的家人确实东拼西凑准备了三十万现金,直接提走。 小戴是七城本地人,在郊区有祖宅,平日里父亲在郊区有自己能做些边边角角的工程队接点小活儿,母亲在郊区的加油站工作,也算是条件还可以。 如此幸福的一个家庭,就因为小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一凳子打了个稀碎。 在寸土寸金的七城,父母省吃俭用的给小戴买了用来结婚的两房,只能低价贱卖用于凑钱,用在家附近找隔壁邻居,挨家挨户求爷爷告奶奶才总算把钱凑够。 拐子孤家寡人可以一走了之,而他戴开明走不开。他家中除了他自个,还有他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亲人。 三十万确实算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他戴开明却不能为了这三十万抛下一切。那名来医院放话的小伙子确实不足为惧,但他顶着李枭的名头过来,便是拉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他戴开明一家也不得不服。因为李枭的名,在七城哪怕在郊区也很少有人跳脚起刺,普通老百姓们根本得罪不起。 老徐的葬礼上,蔡书记作为治丧委员会会长发言几度哽咽。先是讲述了老徐这平凡而又不太平凡的一生,站在华新厂职工的角度为他歌功颂德。愿他能够在天之灵保佑华新厂能够一帆顺风,继续争创辉煌。 老徐的葬礼,罗挚旗小曹曾锐三人都去了。准确的说前者都是为了陪同曾锐一块儿,自从拐子离开小戴被接回家了之后曾锐也没地儿去,整日三人便厮混在一块儿。 对于老徐的死,三人都算是知道内情的人,看着台上蔡书记声泪俱下酣畅淋漓的表演,嘴角纷纷挂起了一丝冷笑。 曾锐在心中想到: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在天之灵的话,你蔡书记恐怕寝食难安吧? 在追悼会上底下的人群中站在一位有些特殊的来宾,他就是老徐信赖的老领导。可以说他能够坐在今天的位置,跟老徐在后头不遗余力的支持,在关键时候要钱给钱要力出力是分不开的。 而老徐能够稳坐华新厂的第一把交椅,无论怎么改革怎么改制,他都能将华新厂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这背后同样是因为有着老领导的支持,他才能说话如此硬气,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甚至可以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原因。 老领导的眼神凝重,对于老徐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晓。他作为区里的二把手,再加上自己也快到了退位让贤回家养老的年纪了,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过问。 而老徐恰巧是已经心中打定主意,要去登门拜访老领导时,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便已经牺牲了。 作为多年的上下级,亦师亦友的关系。对于老徐的性格,老领导是十分了解的。老徐养成了一贯部队的严谨作风,无论是做人做事都会守规矩。这一场看似平常的车祸,总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可偏偏又说不出个滋味来。 再加上老徐尸骨未寒,蔡书记便接任厂长一职他更是没能想通。无论如何,至少也应该走一个代厂长再选举的流程,可为什么现在竟然连流程都不愿多走了。 以他多年的政治生涯的敏锐性,他察觉到这中间一定有猫腻存在。自己这位得力干将奋斗了大半辈子,最后却死于非命。那自己哪怕是拼尽了这一把老骨头,也一定要让他沉冤得雪! 于是乎老领导没有继续留在追悼会上,看着蔡书记等人虚假的表演。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好好的送送这位多年的弟兄最后一程。 0021 坐得高未必看得远 场中还有一位穿着便装站在追悼会最后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有些戚戚然,他便是彭局长。 彭局长这些年始终在城北担任治保分局局长,而老徐也是一直担任华新厂厂长。两人也曾在一个槽子里吃饭,在行政级别上也曾是同级。 小徐生性活泼,甚至是活泼的有些过分。从小跟人打架闹事儿就没少干,而老徐也多次为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擦屁股。一来二去同在城北的两人也就交上了朋友。 对于这一次,两人站在对立面会发生这么多事儿,是彭局长同样也没有想得到的。在他看来,朋友也罢同事也罢,哪怕是陌生人,人情都应该是有来有往的。 我曾经没有少利用职务之便替你解决一些小问题,那我现在找到你来了,你却要义正言辞的拒绝我。那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彭局长,你会不会心里有些膈应? 既然我的面子没好使,我如实向上级汇报,我老老实实做好的排头小兵,该怎么解决那是上面人该做的事情。 原本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却被强行搬上了砧台,也是他彭局长没有想到的。他也不知道一些常规手段,为什么会惹得老徐勃然大怒扬言玉石俱焚,最后甚至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 站在追悼会现场的彭局长突然有些后怕,他害怕有一天老徐的事儿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彭局又能够比身故的老徐好得到哪去呢?他很想离开这个圈子,不再接触这些充满了利益斗争的怪圈。 可是当你收取了好处之后,又怎么会有人愿意放你离开呢? 就好比围城,外头的人渴望能够自己入内,分一杯羹,过上自己憧憬依旧的生活。 而里头的人却向往自我,希望自己也能有朝一日跳出这个泥泞不堪的怪圈,过上简单朴素的生活。 外头的人羡慕嫉妒,却仍要为了生活继续努力拼尽全力,衣食住行无事不需操心,柴米油盐压肩苦不堪言。 而里头的人他们看似穿着精致优柔华贵,锦衣玉食,香车美人豪宅大院。却整日如履薄冰,头上那无形的铡刀也不知何时会落下,每一日过得都好像是世界末日。 忽然间整个追悼会的现场好像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了,嘈杂声喧闹包括会场两旁的大喇叭嗡嗡声全都消失不见,彭局长紧张的举目四望更是无尽黑暗。他惊恐的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嘭!一股巨力传来,彭局长就好像是被后八轮重卡所撞上,整个人胸口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甩甩了头之后,他才转醒过来。原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走神了,现在轮到大家排队瞻仰遗容,所以才会有人撞到他。 老彭悄悄的离开了队列,他没有上前看老徐最后一眼的打算。他害怕老徐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甚至还在脑海中闪过,也许真等自己到了这一天时,自己可能还不如老徐呢。 在加上这件事儿虽然不是他彭局长一手操办的,但在这里头他同样占了不小的戏份,做贼心虚他是没有胆子上前的。 第二天一早,老徐的遗体便已经被火化了送往灵塔山上的准备好的墓地掩埋,震惊了整个城北的交通惨案,仅仅三天便盖棺定论一切尘埃落定了。 在父亲出事的那一夜间,十九岁的小徐这个只会在外头撵鸡斗狗的二世祖长大了,他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他也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重担决心要把这个家扛起。 他并不知道父亲的死背后还牵扯到了各种错综复杂的斗争,他只是把责任归结到自己的身上,若当日他不会为了把自己当做冤大头的小姑娘强出头,就不会进医院。那父亲也不会急忙驾车赶往医院,试图陪在自己身边。没有驾车的父亲,自然也不会出现这一场令人遗憾的交通意外。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做错的事情也不可能由你重来。即便自责无比的小徐,在追悼会的现场却没有留下一滴泪。 因为他知道他需要承担起整个家庭,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个真正的男人。哪怕是曾偷偷在夜里痛哭流涕,他也会随着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斗志满怀。 而并没有任何人通知的小林,正与他的团队从千里之外奔袭而来。这几天他每天都拨打了数次老徐的电话,可始终无法接通。他的心情有些焦急,老徐可以算是他人生路上唯一的一个知己。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若自己赶到七城时,老徐已经遭遇不测了,那哪怕是散尽家财付出一切,自己也一定要给战友报仇雪恨。 在老领导的办公室里,罗正泰与老领导相对而坐。 “罗总,关于老徐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不少?” 戴着老花眼镜的老领导,双眼笃定地望向腾泰集团董事长罗正泰,企图从他这儿得到事实的真相。 罗正泰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陈老,这件事儿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还没能抠出来。” 被罗正泰称作陈老的老领导整个人倾身向前凑了过去,急忙问道:“那罗总你赶快给我说说,我总觉得这件事儿有些蹊跷,可一查更是惊心,我竟然连一丁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仿佛这就是一起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交通事故了。” 罗正泰瞥了陈老一眼之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事情其实并没有被封锁,相反真相都已经被街头巷尾的老百姓们在茶余饭后彻底传开了。只不过是你陈老坐的太高了,已经有些看不清听不见了。” 陈老闻言沉默,很快罗正泰也没有多做犹豫,而是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陈老听。 听完前因后果的陈老眉头紧皱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其实应该算是一次巧合?” “不!”罗正泰果断的否认道:“这并不是一次巧合,这中间有一定的巧合成分,但更多的是必然,因为以李枭等人的办事习惯来说,今天死的不是徐厂长也会是王厂长刘厂长李厂长找厂长。因为,只要是挡着他们路的人就该死。” 陈老试探性的再问了一句:“我想罗总您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应该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了,不妨您把您的想法和思路也说一说?” 谁知罗正泰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屑的笑容直接站起身来,俯身在陈老的耳边说道:“陈老,于公您是城北的二把手,我是您管下的商人。就是有事儿也应该是您牵头领着我去办,而不是反过头来问我怎么办。于私,我把您当做带我们城北商贾们,走向幸福生活的长辈,我们有一说一没必要藏着掖着。” 说完走到门口时,再次回头冲着陈老说道:“我有些摸不准您今天的意图,也完全感受不到您的诚意。如果说,您真的想在这件事上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意见,我在腾泰等您。我罗正泰绝对不会跟您演聊斋。” 说完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望着门口怔怔出神的陈老,第一次真正感觉五十七岁的自己有些老了。要是往前推几年,罗正泰万万不敢用现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0022 老大哥的再次澎湃 三天之后,腾泰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老领导穿着朴素中山装,亲自登门拜访,与罗正泰两个老狐狸商议了近两个小时后离开。罗正泰起身相送,满脸笑意。 第二天罗正泰便急锣密鼓的开始了自己前一天夜里敲定的计划。 兵分两路,第一步是联系到了两名在城西关系密切的老大哥,三人在其中一名叫桦哥的酒店里见了面。 除了桦哥以外的另外一名老大哥被路上跑的朋友称作老锁,桦哥与老锁都算得上是和罗正泰同一个时期出道的大手子。并在罗正泰计划转型时,同样计划着转型。只不过说他们的摊子本来就没有罗正泰铺得大,所谓转型倒更不如说是体面的半隐退江湖更为合适。 两人在城西都曾有过一段辉煌历史。也算是曾经各得城西半壁江山的大人物,却无奈眼界实力都比不上罗正泰。在腾泰疯狂搂钱时期,他们后知后觉,认为以自己在城西的影响力想要再潇洒个十年二十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以至于豪车开着,豪宅住着,手握着能够完成最早原始财富累积的机会,却每天仍然流连于酒吧夜店之间,享受着别人吹捧江湖大哥的快感,却没能攒下多少家业。 直到李枭的异军突起,他们才意识到危机感。在李枭崛起时,与同在城西的桦哥老锁也发生过几次不大不小的矛盾。大家都在一个盘子里吃饭,盘子就这么大,饭也就这么多,多了一个人可不是多一双筷子这么简单的事儿。 急于护盘的两人率先发难,可没曾想几次冲突,两人都没能占到任何便宜。甚至手下那些同样已经过了许多年好日子的弟兄们,都被李枭给归拢服了。 江湖上一向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的马力不够,那就办不成事儿,原来的一些棱角被人掰折了也属于正常行为。 两人能在七城这样一座面积和人口双超千万的副省级城市占据一席之地,自然也不可能是脑子里流淌着金六福五粮液的蠢货。尤其是见着罗正泰转型后的成功,再加上这接连几次的挫折,他们便萌生退意了。 是的,在城西称霸多年的两人商议一副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路上跑的大多难以善始善终,自己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手下这些拼死拼活的兄弟们考虑。这江湖混到自己这个程度差不多也算是够了,也该为自己的后半生打算打算了。 于是乎他们开始将一些踩线捞偏门的买卖舍弃,用手头仅有的一些积蓄一人开了两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再加上在城西繁荣街道上的几家酒吧,摇身一变也算是成了正经生意人了。 老锁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路上的事儿也很少再过问,每天老婆孩子热坑头也算是美滋滋。 但桦哥却有些落寞,一来是自己做惯了江湖大哥,这突然一下要穿的西装革履跟各个阶层的人打交道,让他有些难以习惯。二来是因为他手下那一帮兄弟,仍有些不满足于现状。因为在他们认为桦哥确实是混够了,资产过亿衣食无忧,后半生有了保障。可是自己不是还渴着吗? 桦哥在隐退前给手下弟兄们开过几次会,那些还想在路上折腾折腾的,桦哥劝过他们。执意要走的,也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安置费。至于那些愿意留下来的,桦哥同样是尽心尽力安排,跟过自己一回的,再怎么不济也能够每天啥事不用操心,月薪过万年底还能拿笔分红。从外人的角度来说,桦哥这办事儿确实讲究,也算是够可以的了。 但这么群留下的弟兄们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没有桦哥的家产,所以仍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之所以没有离开桦哥,单独支一摊起来单打独斗,并不是因为自己也想歇歇了,而是已经习惯了跟着桦哥讨食吃。 再加上他们原以为桦哥所谓的隐退江湖,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缓过劲来了再好好研究研究李枭,怎么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以退为进身居幕后,再琢磨琢磨将失去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桦哥非但没有任何想要再次起铲的念头,反而是将生活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家庭上。酒店酒吧在没有合适人选的情况下直接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而自己整日领着妻儿老小满世界的游山玩水。 这可就苦了这群跟着桦哥身后的弟儿了,他们不但看不见桦哥带他们东山再起的希望,在公司内还得受到职业经理人的一些所谓刁难,那如何受得了啊? 其实所谓的一些刁难只不过是在他们认为,因为桦哥在放权之前,就特意将他们这些人的名单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并嘱咐他们对这些人要特殊照顾。 而职业经理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做事自然是十分的专业。他在想尽一切办法使公司更好运营时,难免会触碰到这些人的一丝利益。 就在罗正泰邀请他之前,刚巧碰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关于五星级酒店采购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物品都是有专人对接的。这是一个看似油水很足但却少不了风言风语的岗位,一直也是一个跟了桦哥多年的老兄弟负责。职业经理人知道他的身份并没有想要动他的念头,只是在他的办公室与他商量过,希望他能够将账面上的事儿尽量做的平整一些,至少在财务上大家都过得去。 再说的直白点:你贪可以!只要写清楚缘由,我都默认! 按理说,人家都说道这份上了,那桦哥的老兄弟该知足了吧?可他不这么认为,面对职业经理人大刀阔斧的改革,他之前就和朋友们酒后讨论过。 他曾扬言道:公司怎么改都和我没关系。以我和桦哥的关系,那小崽子再怎么也不敢动到老子头上来。他要是真不知死活,那我一定收拾他! 他还真没食言,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亲自动手把职业经理人给收拾了。那人家职业经理人哪能干啊,自己能力不缺资历不缺,在哪都能干上一份体面的工作。 再加上人家确实是真心实意为公司办事,却挨了这顿毒打,人凭什么受这份冤枉气,当日便联系了桦哥递交了辞呈。 十分上火的桦哥,好像是得了口腔溃疡,满嘴都是大泡,坐在会议室内一一扫过这些与自己抛头颅洒热血多年的老兄弟,却不知怎么开口。 谁知道桦哥还没开口,这一杆兄弟倒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起了桦哥的不是。无外乎隐退之后对他们不闻不问,在公司人饱受欺压还无人帮助的事儿。甚至说桦哥是被李枭给整怕了,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披上袈裟当菩萨了。 就在桦哥左右为难之际,罗正泰的电话来了。而桦哥那颗沉寂了几年之久的小心脏,就像按上了崭新的V8发动机一样,再次澎湃。 0023 李枭亲自出手 于是在会议上桦哥一改以往的颓废,也将之前在会上想好的一切全部推翻,再次激情澎湃的站了起来为大家谋划起城西的版图。台上的桦哥豪情万丈,仿佛回到了数年之间,台下的弟兄们同样是满腔热血蠢蠢欲动。 于是也就有了后来的三人见面。 在三人的交谈中出现了一点儿罗正泰没想到的变故,那就是虽然桦哥对三家发力,一举击沉李枭团伙的想法很有信心,但老锁却表现的十分犹豫。 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要掺和这事儿的意愿,他更希望能够继续过眼下目前这种相对安逸的生活。最后经不住桦哥和罗正泰的轮番轰炸,他只好说希望两人给自己几天时间,让自己和手下兄弟们再考虑考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人也不可能真的就再如何苦苦相逼了,绑在一块儿做事要是离心离德,那存在的隐患必定难以估量,两人都是路上起家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谈话与罗正泰预计的有些出入,但并不会影响大的方向。因为在罗正泰的计划中,关于城西动李枭,他最重要的一步棋就是想把主战场摆在城西。 一个是城西够乱,即便是出现了一些影响严重的事儿上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关。二个是因为他并不想影响到了自己的产业发展,这件事儿他可以出人出钱,但他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成功人士人设给砸了。 所以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在城西站得住,站在明面上的人,用来和李枭打擂台。至于这个人是一个还是两个,他并不是很在乎。 与桦哥老锁谈完的当天夜里,他回到家与同样刚到家的儿子罗挚旗展开了一番密谈。决定把和李枭打擂的任务交到自己儿子的手上。 因为从头至尾,老罗用的都是借力打力,希望通过各方施压,共同将这个城西不知天高地厚的地赖子打的原形毕露。这其实与老罗年轻时的办事习惯并不一样,原来的老罗办事说一不二亲力亲为。在他看来谁好都不如自己好,谁硬都不如自己硬。 而这一次之所以老罗没有亲自带队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没有把同样是地赖子出身的李枭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在人口上千万的七城里,也许有很多个向李枭这样一步步从底层爬起的小崽子。但能够混到他老罗这个级别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杀鸡焉用宰牛刀。他手下并不是没有合适的人手,但是把这个练兵的机会交给自己的儿子显然更好。 必须让这个整日沉迷于网络游戏无法自拔的罗家大少爷搞清楚,自己父亲打下来的江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很多事儿自己没经历过,就永远都不会明白其中的曲折与困难。 而第二天一早,罗挚旗便在大路虎上与曾锐展开了一番交谈。 自从被华新厂开除以后,曾锐也没了啥生活的方向,决定先放空自己一段时间。而他在七城内并没有其他的朋友了,索性就跟着罗挚旗瞎混。 但他并不是白吃白喝,因为之前的他本身就有一定的积蓄,再加上之前从王胖子那抠出来的钱也还一直没用完,所以两人的交流过程中一直算是有来有往,抛开罗挚旗仗义出手的事情,并不存在谁欠谁的。 而这一次罗挚旗主动开口说的其实就是问曾锐愿不愿意入伙。 因为老罗将绊倒李枭的具体事项都交在了他罗挚旗手里,虽然会让自己的老兄弟们听凭小罗的调遣,但小罗手上没有自己的人还是心里不托底。 在加上小罗平常除了撩妹以外,对待陌生人大多是沉默寡言。这也注定他不会有什么太多交心的朋友了。 于是乎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每天和自己厮混在一块儿的曾锐身上。 作为老罗的儿子,也许是存在一定的家族遗传。小罗看人的眼光十分毒辣,他也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一个人身上有哪些闪光点的存在,是否能够为他所用。 而在这几次的事儿上曾锐都表现出了十分夺人眼球的一面。有担当,不怕事儿,懂规矩。更重要的是下手快准狠,对兄弟也够义气。 罗挚旗很清楚,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带队的帮忙办事儿,那不仅是在这一次的事上。包括在以后开疆扩土的道路上,都会有一员猛将替自己扫平荆棘一马平川。 当罗挚旗说出自己的意图之后,曾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询问了具体的事由。这也在罗挚旗的意料之中,毕竟古往今来有本事儿的人总是有几分傲骨的,要这能一口答应,罗挚旗也得怀疑这曾锐是不是对自己有几分其他的意图了。 再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里与他朝夕相处,可谓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罗挚旗心中恶寒,菊花一紧。 罗挚旗很坦白的将自己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全盘托出,而曾锐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应允了,但话说的很清楚。办这事儿原因很多,既是还罗挚旗在二医院生活区救自己的恩情,也算是替自己和拐子小戴报仇。 至于办完这件事儿之后,自己何去何从以后再说。 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罗挚旗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在他看来好的开始便是成功的一半。只要曾锐能够加入自己的队伍,不用管是什么理由,那他就有很大的把握将他留下。以腾泰的公司的资源来说,罗挚旗很有信心无论是在社会地位,经济条件,还是香车美人等各个方面将他腐蚀!不对,应该是俘获,收归己用。 而就在老锁说思考几天的时候,一件震惊城西大小混子的大事儿打破了老罗的原有计划。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三人交谈过后的第三天。老锁照例坐在自己的印象酒吧里,待在独属于自己的二楼东面包厢里,看着下面那些随着音乐肆意扭动的年轻男女们。而李枭独自一人不声不响的迈入了印象酒吧,并径直走进了老锁的专属包厢。 0024 年度最强出手 对于李枭的到来,老锁确实有几分惊讶,但并不算多么畏惧。 惊讶是因为,当日自己与桦哥老罗三人交谈的事儿,应该除了自己三人知道以外,便只有底下的几位核心马仔知道,那为什么消息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泄露出去。 至于畏惧,其实他老锁对李枭从来就谈不上畏惧,之前虽然有过几次碰撞,自己都没能整过人家。但对此,老锁只当是李枭这等后起之秀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避其锋芒也不是啥坏事。 要说怕,他老锁绝对不怵,毕竟老锁年轻的时候也是凭借着三尺钢刀在城西腥风血雨走过来的,要是个嘴炮选手也不可能能把家业干得这么大。 老锁原以为两人会有一番交谈,可进门的李枭却并没有要给自己开口说话的计划。 李枭刚一进门,老锁抬头只感觉一阵劲风刮过。李枭的巴掌便已经抽在了他的脸上。 老锁瞪着眼再次准备开口,李枭又是抡起胳膊一个大嘴巴反抽在他的脸上。多少年没挨过揍的江湖大哥老锁,也被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大嘴巴子整的有些迷糊了。 当下便怒不可遏将自己这几年修身养性的成果遗忘的一干二净,想要暴起发难了。 心道:自己怎么这么不混了,也不能这么让人家羞辱,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的店里,由得一个外人骑在自己头上? 可还没等他窜起来,李枭第三个嘴巴子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力气之大难以想象。老锁这么一个好歹也算是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中年,愣是被打的瘫倒在地。 “老笔杆子,你说你现在的生活不好吗?小酒喝着,小烟抽着,在末世里你踏马还能混的如鱼得水。每天居高临下在这儿装上帝,看着底下年轻的小妹妹,哪天兴致来了,还能干那么一下子。你还装什么玩意考虑一下,你就没想着考虑考虑我能不能把你干没气了?” 此刻属实居高临下站在老锁眼前的李枭,指着老锁的鼻子丝毫不留余地的骂道。 “人家当初都跟我提建议,说在路上跑呢斩草要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给自己留下无穷祸患。但为什么我李枭在城西起来了,却还是留着你和王桦没动呢?你不会认为是我不想再付出更多大的代价,防着你们临死反扑吧? 你看咱们遇着的这几次事,你们哪一回行了,哪一回不是被老子整的体无完肤?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能过这样的幸福生活是谁给的?是踏马老子给你们留的,知不知道?” 老锁被李枭骂的一声不吭,因为李枭说的确实是事实。当初若不是李枭见两人都老实之后了便停手,那说不定这会儿他两若是没最后反扑一把,恐怕早都已经跑路,不在七城过活了。 “我起步时,你两没少给我下过绊子吧?可我念你们原来在城西也还算是个人物,想着给你们留条退路,知道为什么老子当初会放过你们吗?因为当初你们行的时候,老子都没当回事!这几年过去了,你们越活越回去了?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些年来,我李枭在城西不说一手遮天,也算是彻底起来了吧?” 说到这儿,李枭再次上前一步踩在老锁的胸脯上,冷冷地说道:“你们却非要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和外头的人串通一气在城西搞事?听好了老锁,因为你那天说错了话,所以今天在你自个店里挨了三个嘴巴。这算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警告,再有下一次你这印象得从酒吧改成你墓地知道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时间的时候多动脑筋想一想,在城西,老子李枭想要知道点事儿,难吗?” 发泄完了自己怒气之后的李枭,从桌上的抽纸中抽出几张,擦干净了自己溅了些血印子的手掌之后,打开门打算离去。 抬头一扫,则看见门口已经站满了印象的内保以及员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挤满了整条走廊,众人他李枭的眼神十分复杂。有愤怒,有惊讶,有胆怯,有惶恐不安。李枭回头望了一眼,仍瘫倒在地的老锁不屑一笑,然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而前排几名气势汹汹的内保见李枭上前后,竟向后退上了两步。 “滚。” 李枭语气平淡的说了一个滚字之后,这些人竟然直接分成了两排,硬生生空出了一条两人宽的过道让李枭前行。 至此李枭一人平趟印象酒吧,三个大嘴巴子把老锁这么一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大哥打的没电了,堪称本年度最强出手。 在李枭走后,被众人扶起的老锁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久久未出神。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李枭的话语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他很清楚李枭说的句句是实没有半点夸张,老锁知道属于自己的年代已经结束了。 也许罗正泰找他时,表示愿意出人出力尽最大的能力支持他和桦哥时,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有过一丝心动,不过却在挨了李枭这三个大嘴巴子之后都随风而逝了。 等员工见事情结束都散了,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罗正泰的号码,仿佛是经过一番自我调节后才语气平稳的说道:“喂,老罗是我。我想清楚了,年纪大了胆子小了,事儿我就不掺和了,至于你们最后能够做多大都与我无关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了。” 见老锁已经给出了结果,罗正泰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既然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当场回绝,那就算是给他面子了,所以这原本就在意料之中。就像之前说过的,只要前面有人站着,那是无论是谁,他罗正泰都无所谓。 可这一夜似乎早就已经注定了它的不寻常,如果说老锁的拒绝是在他罗正泰的意料之中,那很显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寒风凛冽,从印象酒吧走出的李枭掏出钥匙按了按。 一台规规矩矩停在角落里的老款帕萨特闪了闪光,李枭径直上前打火挂挡一气呵成。是的,来印象酒吧,他连司机都没带上。 缓缓前行,注意扫了来车方向一眼后,迅速打转向灯掉头,靠着路边正对着印象酒吧帕萨特再次停车。 “你们可以按计划开始行动了,我马上就到。” 0025 李枭利刃小马张封 李枭开始遥控指挥几乎与他同时出动的另一条线。 “不需要等我到了,小封你直接办,我都沟通好了,有挡道的统统干倒!” “嗯,我跟死人没话说,他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没得吗?” 李枭语速极快地将命令下达完,不紧不慢地朝着下一站驶去。 李枭不仅办事干活守规矩,其实他在生活中的很多方面同样也很守规矩。打个比方,就拿他开车来说,他几乎不超速不闯红灯不违规停车,更不会酒驾。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他还会礼让行人。 虽然在贫民窟中长大,但他却属于每一任老师手里的心头肉,也算是贫民窟中极少数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长大的孩子。只是谁也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么一条路,所以连带着他整个人也成为了一个矛盾体。 就好像是网上常说的一样,成年人的世界里并非只有对错,有些时候这混浊的世间更是连好坏都难分。 而之前接到通知李枭被称作小封的三十五岁左右中年男子,通过扫了一眼车辆的后视镜观察自己的队伍,随即拿起对讲机喊道:“出发!” 喊完之后,小封第一个跳下车,也没向后再多望一眼,敞开的黑色风衣随风飘荡。此刻的小封颇有几分《英雄本色》中小马哥的味道。 而跟在“小马哥”身后的是近二十名穿着打扮各异,但剃着板寸,手里拿着清一色红旗飘的年轻小伙。红旗飘在灯光的照耀下寒光点点,不得不说光论卖相,就小马哥这个队伍,那就算是放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无人区也称得上是质量上佳了。 而他们的目标地点还是上次罗正泰老锁桦哥谈事的酒店,门口的门童一看“小马哥”来势汹汹,便连忙上前喊道:“封哥,封哥!” “小马哥”耐着性子将他轻轻地拨到一边说道:“拿六百块钱的工资就别操几十万的心。” 那门童愣在原地没动,只见“小马哥”带队鱼贯而入,刚通过旋转门的小马哥再次被人拦住住。这次挡在他身前的,是五名戴着贝雷帽大墨镜的酒店保安。 “封哥,过来玩开心可以,但您要在这儿整事可就让我有点儿为难了。” 站在最前方的保安队长,语气有些生硬的冲着“小马哥”说道。 两家关系本来也不算太好,保安队长也算是桦哥的自己人,那对待“小马哥”自然也不会像门童一样畏手畏脚了。 谁知道“小马哥”在人家的地盘半点也不惯着,闪电般出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抡了过去。五个血红的手掌印印在了保安队队长的脸上,连带着将人家挂在脸上大墨镜也打在地上,踩得稀碎。 那保安队长捂着脸,眼神阴狠的望着“小马哥”:“封哥,你要在这儿闹事,可得想明白咯!” 而另一边四名保安全都挥舞着橡胶棒朝着“小马哥”冲了过来。 那“小马哥”反身接过身后人的红旗飘,手臂高抬,又迅速下落,追着那四名保安猛剁过去。 四名保安也不知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脑子灵光,一见着人家“小马哥”发狠,连忙橡胶棒子朝地上一扔,连忙向后疯跑。 这么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大厅里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了。 “桦哥,楼下李枭的人上来了,张封带队。” 一名楼层经理急急忙忙跑到李枭身边通风报信。 桦哥站在落地镜前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紧了紧领带之后风轻云淡地回道:“来了就来了呗,他们还敢在我这杀人?” 随即反头朝着房间内轻声叫了一句:“大军!” 很快房间内跑出来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身形壮硕的男子,站在桦哥的身边简直像是一座铁塔,光是杵在那儿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桦哥,您找我?” 大军态度恭敬地开口问道。 桦哥点了点头:“拢人把张封给堵了,来我这儿撒野,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赛脸直接剁了扔楼下去!” “是!” 大军很快转身离开,而桦哥则是走向了专属于自己的顶层套间。酒店顶层不对外开放,除了一个供内部会议开展的大会议室外,就是桦哥的办公室以及住房套间。 在这个时候桦哥的心里还完全没有把张封放在眼里,按照他的想法王对王将对将,想要对自己怎么样,那最少也得他李枭亲自前来。既然对伙只派了个张封,那让大军出马也算是给足张封的面子了。 三分钟后,张封也就是我们的“小马哥”,再次带队朝着顶层迈进。而顶层门口站着的是桦哥头马大军,作为李枭团伙中平事效率最高的张封对上了桦哥手下的第一猛将,他两又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呢。 张封秉承着李枭团伙的一贯作风,人狠话不多,不整任何对白直接提着红旗飘,大刀朝着大军的头上砍去。 大军偏头躲过了张封手里的红旗飘,自恃艺高人胆大。趁着红旗飘下落时,他赤手空拳伸手朝着刀抓了过去。而张封的速度更是快上了一筹,红旗飘在手不收反转,刀刃朝上一扬,过道上鲜血四溅,四根半截指头散落在地, 还没等大军捂着手惨叫,只见张封向前跨过了一大步,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大军胸口连扎两刀,大军直接仰面而倒,气绝身亡。 一个回合将对方头马干倒的张封,站在原地脸不红气不喘。大手向前一挥,一干兄弟整齐划一的架着红旗飘,犹如稻田里的收割机一般直接朝着会议室里推。 手下弟兄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站在显示屏前观看战况桦哥脸色也愈发难看。要知道光是顶层他就安排了不下三十名马仔守着,没指望他们能干过张封的人。可但凡不是纸糊的,总能撑一段时间吧? 却没曾想两分钟过后自己身边还站着的就仅有两名贴身保镖了。更重要的是,自己老早就安排好了另外四五十号人,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还没有赶来,在自家地儿还能出什么变故吗? 昂首阔步走进会议室的张封连口都没开,指了指桦哥身边两名贴身保镖,突然关刀队后头突然出现两名戴着匪帽,手持仿92的悍匪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扣动了扳机。 0026 我希望有活大家干 “桦哥小心!” 两名保镖职业素质极佳,第一时间挡在了王桦身前。 而这两名被桦哥重金请来的号称某某特战退伍兵王级别的存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扫.射带走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一身功夫还没来得及施展,便永远的逝去了。 桦哥见势不对,连忙想从口袋里掏枪。可右手刚刚插入口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那两名悍匪连点两枪,一枪打手一枪打腿。桦哥非但没能掏出来钱,整个人还被打的跪倒在地。 戴着匪帽的持枪男子,直接快步下楼离去。 “桦哥,往之前退几年我还得叫你一声桦哥。那时候的你春风得意霸气外露,但凡我们想从你口里讨点食续命,你都恨不得掐死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张封见一切都尘埃落地,极为难得的主动开口与桦哥交谈。 “你说你之前知道自己整不过了,就撤了这不也是挺好?当时枭爷还夸了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想着既然你是个人物,也活明白了,那留着也没啥。可你也对不起俊杰这么个称号呐!你看看你这才几年,你就非得把自己玩死了?” 对于张封漫不经心的话语,桦哥完全不吭声,只是用着怨毒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们给你留过机会了,可你背地里还想着法子要整死我们,这就是你自己不知死了。” 说到这儿,张封停住话茬。 反头冲着站在最强方的两名寸头小哥说道:“行了,挤这么前无非就等这么个机会,扔下去吧,你两能红一年。” 两个寸头小哥完全无视桦哥如何折腾,打开窗户直接把桦哥从酒店顶层扔了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这名曾经在城西也算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就这么有些唏嘘地结束了一生。 桦哥,绝对算是城西的大手子,风光几十年,即便是现在落寞了那肯定也称得上是虎死雄风在。 可他没想到的是,虎死没死不好说,他今天是真死了。而且执行这一指令的,不过是之前他一直没看在眼里,觉得跟自己差着段位的张封。 李枭刚刚走进大厅时,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巨响,不过他连头都没回,自顾自的走进了上楼的电梯。究竟是什么响,他比谁都清楚。 独自一人走上顶层的李枭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会议室坐在主位上。 十五分钟之后,桌上坐满了桦哥一派的高层,众人皆是战战兢兢。 而桌旁墙角还跪着七八名纹龙画虎的壮汉,有的一脸桀骜不驯需要三个人摁着才能保持不动,有的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哀求。 坐在桦哥常坐的位置,李枭没有半点不适。推了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平光镜,直截了当的说道:“王桦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所以他没了。” 言语平淡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感情,就好像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更诡异的是,在座的那些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桦哥长桦哥短,叫的比自家老娘还热情的高层们,此刻鸦雀无声无一人出言反对。 那墙角被三人压住的壮汉,剧烈挣脱甩掉了堵在他嘴巴的毛巾朝着李枭破口大骂道:“只会玩阴招的狗篮子,你敢跟我正面碰一下吗!亏桦哥当年还......” 还没等他说完,李枭便站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茶杯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应声而碎,鲜血四溅,壮汉倒地不起。 李枭的手掌上同样满是鲜血,也不知自己被瓷片划破还是那壮汉脑袋上沾的。接过张封递来的毛巾擦拭干净之后,便自顾自的用纱布包裹了一番,看向此刻陷入昏迷的壮汉。 “王桦和我过招不说上百次,十次八次肯定有。可他行过吗?他哪一回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我阴?我都彻底起来之后,给没给他王桦留条路!让他有口饭吃!继续做他的江湖老大哥?可他呢?他就勾结外人准备在背后阴我一下?跟我玩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妖路子?” 站在那壮汉面前的李枭十分不屑地说道。 “扔下去吧,继续这么拼死效忠,就如他的愿吧。” 李枭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次坐下。 然后扫了一眼会议室内的众人,但凡王桦手下的高层,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实在是太狠呐!二话不说就把人从三十几楼丢下去,并且风轻云淡好似喝水吃饭,这样的狠人谁敢和他对着整? “各位今天还能够坐在这儿,就说明已经没事儿了。你们加入王桦的公司但却没有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我替大家感到幸运。良禽择木而栖,相信大家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我对你们的公司没有任何的兴趣,至于你们如何继续运营下去这事儿,你们可以等我走了之后再商议,我今天来,其实就只有几句话想对大家说。” 李枭显然早已经习惯这种纯商业的运行模式,在数十人的会议室内,即便在座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够坐在主位上,神态自若的侃侃而谈。 听到李枭对公司没兴趣,几名高管眼前一亮,再听到李枭快要说结束语了,大家更是挺胸抬头坐直,打算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给这位城西的无冕之王留下一个好印象,再投入到接下来分蛋糕的紧**作中去。 “城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希望的是有活大家干。大家既然同在一个盘子里吃饭,我希望拿筷子的手也别着急往下放,因为人有多大的胃口,自己得好好掂量。我能够放出去的东西就能够收得回,谁要不想好好吃饭了,灵宝塔我买了半座山,随时给大家归根。” 说完之后的李枭没有任何客道,直接起身离去。从张封杀上门,到桦哥从楼顶上飞下来,再到李枭亲至给众人开会,总共加起来也没超过半小时,就把所有的事儿都给办完了,并给桦哥公司的高层们留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依旧雷厉风行。 而那几位之前跪在地上的几位蹿腾着王桦起势的绝对铁杆,也被张封的手下给带走了,至于他们的归处再无人关心。 0027 凭什么多发两套 另外一头接到有人报信的老罗,皱着眉听着报信人的电话。 “什么!王桦没了?他不是今天在自己的大酒店里开会么?他还能被人堵在自己家里干了?” 老罗难以置信,多次追问,实在觉得这事儿太扯了。因为在他看来,王桦再怎么不行也算是有着一套自己班底的,就算李枭势大也不至于能够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把王桦横扫出局。 都是肉体凡胎,也不至于神兵天降啊!王桦就算是没有应对之力,总不可能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吧? 可这事儿已经出了,老罗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法了,只能将自己的第一方案给弃了。不到万不得已,老罗其实并不愿意再自己牵头主动整些路上的事儿,披上好名儿可能得花十年,但是扯下来却不需要花上十天。 但之前他有的选,现在他已经没得选了,能不能用他都得用了。毕竟到了老罗这个段位,话说出去了要是啥用没有,那以后他老罗说话也不可能好使到什么程度了,腾泰毕竟也是走这一套起家的。 冷静下来之后的老罗拨通了小罗的电话:“喂,你到公司来,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儿现在是时候办了!” 不到半个小时,小曹驾车到达腾泰公司。小曹坐在车内刷着当下流行的小视频软件,而罗挚旗则是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走入了大厅。 办公室内两人相对而坐。 “刚刚城西的事儿你听说了?” 小罗点了点头应道:“嗯,要没这事儿你也不能大晚上找我。” 老罗稍稍沉吟:“事还得办,只不过这会儿重担压你这儿了。” “行,说怎么办就是了。”小罗十分干脆的回答道。 “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我会动用我会的关系,把李枭在城西以外所有的买卖全部搞黄摊子。第二步你让我那群老兄弟去城西给李枭上上课,告诉告诉他,江湖该是个什么江湖!我罗正泰三百六十度方方面面收拾他!” 老罗霸气绝伦的说道。 小罗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等待了少许老罗开口说第三步。 “第三步你准备一帮人,最好不是公司内部的,我找人递点你派人把李枭手下那个老三给抓出来 。” 小罗皱眉问道:“我们抓这么一个底下的瘸子干什么?” 老罗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之后回道:“当初华新厂那个事儿,我们的人发现了一点线索,要是用的好,能从官方的角度上干他李枭一下。” “这事儿我觉得有点损篮子。” 小罗直言不讳的说道。 老罗脸色拉下了几分,掐着火说道:“你以为武侠大片呢?我们还得和他李枭王对王,将对将的碰上一下对不对?把车马炮都支上,将军庙后分个输赢才算是规矩,对吗?” 小罗一声不吭,任凭老罗的数落。 “瓷器不会跟瓦罐碰,你爹我花了十年二十年才让腾泰由黑到白,要是再为了这么一个李枭又变黑,那肯定是不值当的。人在什么位置,就得学会解决问题的不同方法。你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该办事儿了,我再叫你。” 看着有些少根筋的小罗,老罗估摸是觉得说多了也没有意思,便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而小罗则是毫不停留的大步迈出了办公室,连招呼都没打。 坐在老板椅上的老罗自然是气得牙痒痒。 第二天中午,城西一家勉强算是中等偏上饭馆里,李枭与一名城西治保局的中层干部坐在一块儿吃着涮肉。 “枭爷,昨晚你们整得事儿有点大了。” 肉才刚刚下锅,年约三十出头的中层干部就有些急不可待的将领导交待给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李枭。当然,这声“枭爷”肯定不是领导的交待。 只不过他刚一落座时,就感觉自己的气场被完全压制,面对李枭就好像自己跟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面对无形的威压,他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自己喊出枭爷的那一刻,却又好像一切威压都荡然无存了。这声“枭爷”也许叫得他有些拘谨和窘迫,但是叫完之后心里头却是异常舒坦。 李枭连头也没抬,用筷子夹着刚刚才下锅的肉片,直接放进了嘴里。半生不熟自然是血渍拉擦的,不过李枭却毫不在意。 一边嚼着肉片一边含糊地说道:“先吃饭,什么事儿都大不过吃饭。” 中层干部闻言一愣,也就没再张口而是老老实实的吃起了涮肉。 两人都没有喝酒,吃到快结束时,李枭拨弄着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吴队,你说为什么连城中央和城东的那些官宦子弟,都想来我们城西贫民窟干治保呢?” 被称为吴队的中层干部又是一愣,一时间有些没能接上话。 李枭轻蔑地笑了笑自问自答道:“因为城西治保,钱多事少地位高。” 这时两人眼神相对,遇上李枭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吴队明显有些躲闪。 李枭亲自拎起茶壶,先给吴队倒了一杯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说道:“想一想是谁让贫民窟里的治保局成了香饽饽,又是谁让你们的腰包都鼓了起来,再用你机灵的小脑袋想想我李枭一年得管你们城西治保局捐多少钱?要是没我,你们凭什么光冬季制服都要比其他地方多发两套?” 李枭起身刚准备走,突然又调转回来,冲着吴队似笑非笑地说道:“刚刚差点忘记说了,这昨晚的事儿我挺遗憾的。但有时候却也没得选,我想好好过日子,可人家非得跟我背地里正事儿啊!这就是打官司,应该也算是正当防卫吧?” 吴队已经彻底被李枭三言两语整的没了言语 ,只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李枭又附耳在吴队身边小声说道:“小吴,你一个底下的人,本来就够呛掺和这事儿,你们领导这是拿你当枪使啊!对了,你回去了记得给你领导也原封不动的传句话。就说好的时候咱们是兄弟,我能请你喝茶,但要说改换门庭站在对立面了,那我肯定也能请你去孙水河喝水。” 0028 两个兄弟马力杠杠 也没等吴队再开口,李枭起身离开,留吴队一人坐在原地琢磨李枭刚刚说过的话。 在末世前,李枭虽然也说话直脾气大,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丝毫不将治保局的干部看在眼里。 末世之后,七座城邦的共同管理收效甚微 ,在更大程度上采取的是区域自治。而正是在七城这么一个混乱的环境中,李枭却足矣挺直腰杆。 从他接手城西起,城西的犯罪率是一降再降,换个角度说的话现在城西小偷小摸的几率要比中央区还要低。 这是为什么?因为城西地广人稀,但凡出了点事儿或者有什么不对劲,大家都知根知底立马就会清楚。而中央区十分繁华,人流量也大反倒是容易蒙混过关。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城西有个李枭。 在之前就提到李枭是一个很守规矩的老派江湖人,他不会去欺压良善吸老百姓的血,但是对于坑蒙拐骗偷就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在城西要是让李枭抓到了小偷小摸,那绝对要比被治保局的人逮着了危险十倍百倍。久而久之,这些在城西扒活的做局的也就都背井离乡,到了其他地方去发展了。 在城西,他李枭硬气确实是有硬气的资本。就如同他对吴队长所说,城西的治保局叫好比CS出名的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治保这看似危险繁琐的苦差事,其实恰恰相反。对于基层干事来讲,城西的纠纷犯罪都是最少的,很少需要出勤办事。就算是有像酒店顶楼表演的空中飞人这种事儿,也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干事能管的。 城西治保事儿少钱多,福利厚这是整个七城公认的。而带来这一点的,正是之前丝毫没有将城西治保分局放在眼里的李枭。 虽然罗挚旗对自己父亲的决定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了。 他与曾锐两人坐在大路虎里头,曾锐叼着烟一声不吭地听他说着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等罗挚旗说完之后,曾锐吐了一大口烟,将烟头丢出窗外反头问道:“我们这一组你预计去多少人?” 罗挚旗略作思考后很快回道:“你带队,总共八个人。” “如果只是抓那个三哥,我觉得我自己去就够了。” 曾锐舔了舔嘴唇,盯着罗挚旗说道,言语神态并不像开玩笑。 罗挚旗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曾锐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对别人来说他可能不是很了解,但是曾锐绝对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这情况他还想去独闯龙门阵? 见罗挚旗不开口,曾锐接着说道:“我带队,手下的弟儿一个也没接触过,这怎么能好使?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办事儿毫无顾忌,真要带上一帮人我反倒是有点儿不会了。” 谁知道人罗挚旗面如难色的解释道:“我的叶哥,我们腾泰的情况有点复杂。你这一组,除了两个真正能办事的之外,其他全都是跟腾泰高层沾亲带故来混资历的。这事儿他们必须得去,但出不出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事儿都已经定了,我也没办法了。” 见罗挚旗如此坦白,便轮到曾锐目瞪口呆了。 心道:这大城市真是有大城市的样儿,混资历的曾锐在现实生活中在电视电影里都见得不少,但仅限于GZ企单位,这半黑不白的江湖路子还讲究一个混资历?地位,话语权不都是打出来的吗? 罗挚旗又接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既然是偷摸着去扑张三,那三个人差不多也足够了。你我们就不说了,另外那两个小伙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马力杠杠的!就连小曹都拿他两没招,你说有这两杀神在,是不是拿个张三不在话下。” 罗挚旗的话让曾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小曹与他厮混的时间不短,之前听说曾锐没事儿业余练练拳,小曹就给曾锐忽悠到拳馆去了,抓着曾锐那叫一顿揍。 不吹牛逼的说,曾锐这种号称平常人能打三四个的自由斗士,碰上小曹这么一个系统训练的御赐职业杀,都走不下来一个回合就得倒。 连小曹都拿他两没招,这让曾锐的信心大增。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即便没有人帮忙,自己一人摸到据点也能把这事儿给办了,但是眼下有两个比自己还要强很多的人来帮忙,那机会自然应该更大了才是。 “事儿什么时候办?人什么时候给我?”曾锐眼下就想搞明白这两个关键问题。 罗挚旗有些无奈的回道:“叶哥,我也就是个中间人,你觉得我能知道多少啊!办事前的一天晚上肯定会把人交给你,怎么安排是你的事儿。东西会在办事前放车上,用完了你们能带回来就丢车上,带不回来直接丢了也行。” 将自己所有了解的情况都说给了曾锐听。 “你这个大哥当的是真垃圾,啥也不知道你站前头装男模呢?就跟干这一票,干完我就得走。说啥不跟你们一块儿干了!” 问完之后的曾锐呲牙打趣道,而罗挚旗也只能苦笑。 他的年龄对应他职位,那他自然是地位极高,可他的身份却让他尴尬不已。注定了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对于这么一个情况,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还需要持续多长时间。 “行,我的旗老板我先走了,还有事儿呢。” 见正事谈完之后的曾锐也不逗留,打开门跳下大路虎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乱转。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罗挚旗看着曾锐的背影怔怔出神,感慨道:“曾锐这人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小曹则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等这次事儿办完了,我估计曾锐看着你也该犯迷糊了。” “怎么的呢?”罗挚旗小眼神里透着不解,忙问道。 小曹反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把大小虎介绍给他?” “对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连你都难整的两个小崽子。”罗挚旗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听到罗挚旗确切的答复之后,小曹撇了撇嘴没再开口。 心里想着:整完这一次,那曾锐之前对你再多的好印象,也算是一次让你挥霍完了。 而双手插兜四处游荡的曾锐,究竟又是在城北的街道上观察什么东西呢? 0029 我叫了你快二十年哥 又是三天,罗正泰敲定日子通知小罗,明日开始行动。 小罗按规矩在行动前将三组人马,分别安排在天樽娱乐的007,008,009三个包厢内。这既是给大家践行,也算是把最后任务上的一些细节敲定。 天樽娱乐的三个包厢内坐的人各不相同,所表现出的众生百态自然是也不相同。 007的包厢内是坐的来自各个区级别上大多与吴队长相同的中层干部,他们坐在包厢内是既没叫姑娘,也没喝酒。 罗挚旗稍稍显得有些拘谨,以老罗儿子的身份以茶代酒朝这么一帮道貌岸然的装B贩子走了一圈。众人依旧不为所动,还是拿出了价值真金白银的小礼物之后,欢声笑语才在007号包厢内响起。 “小罗就是小罗,一看就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罗年少有为啊!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机灵!” “小伙子长得精神,一看就是能办大事儿的人!” 各种不要钱的恭维一股脑塞进了罗挚旗的耳朵里,而罗挚旗脸上也始终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腼腆。让他拎枪挂马他肯定不慌,但要他穿西装扮绅士,他属实有些吃力。 可这世上就是这样,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生活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的人这一生都不过是浮浮沉沉所求而不得。即便你有钱,你有地位,有权势,同样避免不了各有各的烦恼困惑。 而008的包厢内则不一样,各路跟着罗正泰一起打城北的江湖大哥们,正如同往常聚会一般互相吹牛打屁。聊的不外乎就是现在在哪儿发财,又有谁谁谁新窜起来的,不懂规矩乱整事儿欠收拾了。 茶几上的奔驰宝马钥匙肯定少不了,人手一个的大手包里起码装着三五万。光是进屋这会儿,这群 大哥们往小姐领口处塞了恐怕都不下一万了。 如果说干夜场的姑娘,碰着那种能歌善舞颜值高的小哥哥会感到高兴的话。那碰上罗正泰手下这群走里走面的江湖大哥那就是由衷的幸福了! 不否认干夜场的姑娘也是有感情的,但这绝对属于极少数。人每天陪着笑脸相迎,举杯莫停肯定不是为了跟你谈情说爱,而是实打实的想挣两个钱。 她们可能并没有想过要攀高枝或是给谁当小蜜,她们只想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多挣些钱,让自己和家人下半生都能够更有保障。 所以008确实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江湖大哥们随意抚摸着怀里的佳人,嘴里朗朗上口的就把牛B给吹了,把事儿给敲定了。而姑娘们则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让老板更开心更满意,自己也能够增加点收入。总之,宾主尽欢。 而009则是有点奇怪,主要体现在气氛上。009也叫了姑娘,人人都安排了。只不过总共二十几平米的小包厢里呈现出了极为古怪的一幅场景。 其中两名瞅着不过二十的小哥两,统一的一头黄毛两边从中间削尖,隔远看黄橙橙的不知道还以为是5.56的子.弹。两人穿着皮夹克,身上也没有穿金戴银,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给人的感觉挺舒服,但望向他两的眼睛时又总觉得有点儿楞,凑在一块儿整个人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里头。 其他人都坐在角落里也不唱歌,个摸个的姑娘,上下其手不亦乐乎。唯独这小哥两玩的有点儿与众不同。 这两人把自己刚点的小姑娘推到一边去之后,就开始疯狂的朝着曾锐敬酒,嘴上的话是表现出了无穷的敬意,说的曾锐都有些迷糊了。因为自己与他们本来也是初次见面,根本谈不上交情。自己在腾泰也啥都没干过,更不存在什么骄人战绩,他一下整不明白眼前这两小伙究竟是唱哪处。 连喝了好几杯之后,曾锐有些反胃,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之后感叹道:“这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谁都有自己不同的法子朝着梦想的彼岸进发啊!” 这关系户的交际能力确实让他惊讶,他曾锐也并不是没渴过,相反现在也挺渴。只是他自认为做不到人家这种溜须拍马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怪不得人家能够站住。 气氛在姑娘们的带动下,酒是一轮接一轮的喝。即便陪曾锐的那个姑娘,屡屡帮他挡酒,但架不住那两小子热情,曾锐又被灌了两三杯洋酒下肚,整个人有些迷糊了。心里想着不是罗挚旗不是还给自己安排了两个马力足的小伙子吗,就身边这么群酒癫子,还抓老三?怕是喝大了自个走出天樽都费劲。 曾锐实在是有些喝不动了,人也楞直接朝两个黄毛小孩儿问道:“小兄弟,我听小罗老板说,咱这一组是不是还有两个马力挺足的小伙子,这怎么咱都喝了一个小时了还没看着人呢?” 左边个稍微高点儿的皱着眉思索道:“跟咱一组,除了叶哥以外,不就是咱两兄弟马力最足吗?其他的都是一群小JB关系户,他们有什么能耐?” 右边这个稍微矮点儿的一拍身边姑娘白花花的大腿,说道:“对啊!要说马力足,今年城北除了曹爷那一发怒魂,还有谁能比我们名响吗!全踏马是弟弟!” 那小姑娘忍着剧痛,看着自己逐渐泛红的大腿也没敢吱声,但是左边那个5.56就率先行动起来了。 “我看你是喝二五了?你马力足,能比我们叶哥还足吗?” 左边这位小伙儿一个大脖溜子抽了过去,打的右边这位刚刚还豪情万丈的5.56一个激灵,他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但很快他还是双眼怒视着打他的人,骂道:“我叫了你快二十年哥了,我跟你说,你再打孩子一样打我!急眼,我真收拾你昂!” 这些底层的战士,他们都死咬着一个所谓真理:那就是只要在公共场合自己的面子就一点都不能丢了,丢了面子就没饭吃了。 0030 两兄弟磕唠挺硬 我记得有一次看电视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句话,他上面是这样说的:如果人什么时候能够放下面子来吃饭了,那他也算是成功了一小半儿了。 可现实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将面子完全放下呢? 镜头再次回到009包厢内,左边这位高个黄毛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横抽而去,啪的一声打在矮个黄毛的脸上。挨了两下的矮个黄毛明显是动了真火了一下就窜了起来,拎着啤酒瓶子直接往高个黄毛脑袋上干。 啤酒瓶在高个黄毛的头上应声碎裂,有意思的是啤酒瓶碎了,但高个黄毛整个人好像啥事都没有。 要不是看到他黏黏糊糊的黄毛上时不时有液体流下,那刚刚矮个黄毛突如其来的一酒瓶子就像是幻觉一样,从未出现。 大概足足过了五秒钟,高个黄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突然挨了这么一下。 于是暴怒着揪起矮个黄毛的衣领,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并怒骂道:“你踏马的连老子都敢打?老子看你是活腻味了!” 人家矮个黄毛都有砸酒瓶子的胆儿了,怎么还可能会怕这个? “老子打你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沙比生的沙比玩意儿!” 当下立马反抗,两人互相揪着衣服厮打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曾锐整个人都懵逼了,小眼睛略微有些失神。看着眼前两人打作一团,心里想到:这关系户一个个都这么暴躁的吗?刚刚两人还哥俩好整的跟亲兄弟似的,这没两分钟就动起手来了,看这出手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父仇人呢。 而其他人坐在包厢内摸着姑娘看着现场武打片,时不时还磕上两粒瓜子吃两**米花,完全没有劝架的打算。 要关系户都是这么一个情况,那这带队还真带不了了,实在不行自己就咬咬牙生整吧!也算是替哥几个报仇了,顺便把欠罗家的人情给还了。 就在曾锐移步上前刚准备拉架时,包厢门被推开了,罗挚旗与小曹两人迈步入内。 见着倒在地上你来我往的两黄毛,罗挚旗与小曹的表现并没有曾锐那么惊讶,眼神中透露出的只是无奈,并很快上手打算将两人分开。 “别踏马拉着我!这小崽子连老子都敢打,真当自个青年街扛把子呢?看老子今天不给他整服了,还跟不跟老子装什么东巷陈浩南了!” 高个黄毛之前就挨了一啤酒瓶子,正处于将矮个黄毛压着打的大优势。见有人来拉架,当下便将手甩开,继续朝着身下的矮个黄毛左右开弓。 那握紧的小拳头打在矮个黄毛的羽绒服上是砰砰作响,曾锐想想都觉得疼。 见高个黄毛拉不开,罗挚旗便伸手打算将矮个黄毛给扯出来。谁知道矮个黄毛的反应要比高个更加激烈。 将罗挚旗的手猛然向下一拽,整个人借力窜了起来,朝着高个黄毛的后脑勺上右手侧摆,一拳砸了过去。 打的高个黄毛眼前一黑,矮个黄毛很快抓住机会骑了上来,朝着高个黄毛一拳接着一拳捶了过去,似乎要把之前自己吃的亏都给打回来。 “别他么拽我!再拽我,连你一块儿打!沙比玩意儿,一天天的跟老子在家里头充大哥,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拳头大的是老大!就你这刁样,要不是老子忍着,一天都得揍你好几回!” 骂骂咧咧地矮个黄毛,手上的拳头飞速挥动,颇有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气势。 罗挚旗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之后看向小曹。 小曹可不如罗挚旗这么温柔,上去就是大脚丫子一人一脚,直接给两人踹退好几米。两人分别撞在了两头沙发上,才算是结束了这么一场激烈的东巷扛把子争夺战。 分开后的两人看见眼前的罗挚旗和小曹之后,眼中燃起的熊熊战意才稍有些冷却下来,异口同声的喊道:“罗少,曹哥!” 罗挚旗瞥着眼问道:“你两眼里还有我呢?刚刚小虎不是杠杠硬嘛,再拽,连我一块儿打!来来来,小虎让我看看你的能耐,给我也揍一顿,你包管能当上东巷陈浩南!” 矮个黄毛一听罗挚旗这话就有些心里发虚,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打急眼了嘛,我要知道是罗少您在,再怎么的我也等您出去了再揍他呀!” 高个黄毛听了小虎的话直接就炸了,从沙发上犹如空中飞人一般一跃而过,闪现到小虎的面前,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如影随形的甩在了他的脸上:“你踏马的,小比崽子,就你这小体格,你还想揍你爷爷我呢?” 挨了这一嘴巴的小虎瞬间变身,好似开了大的斯温天神下凡!刚准备窜起回击,就被一只大手直接摁在了原地。 大手的主人摁住小虎的同时,整个人原地三百六十度一个托马斯大风车一脚踹在了高个黄毛的胸口上,让飞人再次飞回了之前起飞的沙发上坐好。 见小曹彻底将两人收拾利索之后,罗挚旗磨着牙说道:“我说我请你两喝酒,姑娘给你两叫着。你两还非得当我这儿是擂台,要在这练练才得劲是吗?要不我下去再给你们整条拳王金腰带,今天谁要赢了我再颁给谁?” “罗少,您对我两好,我两清楚。主要是小虎这小崽子脑子里缺根筋,二十来岁的人了,话都说不明白实在是惹人生气。” 高个黄毛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 小虎乔高个黄毛这么说立马就不乐意了,拉着罗挚旗说道:“罗少,您评评理,大虎这比玩意就仗着比我大一岁一天到晚拿着我当儿子打!就今天这场合,跟人叶哥头回见面,不得留个好印象嘛,他直接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子,拿自家亲弟弟立威呢?” 还没等罗挚旗开口,大虎抬手又准备打,还是在罗挚旗的注视下讪讪的收回手。 “你瞧你瞧,你说这大家都是路上跑的马,你打了谁能白打?人家家里不找你要赔偿呐?罗少,今个我也就是给您个面子,要不然我就是把他给整死了,那顶天了也就是个防卫过当!” 小虎这小磕唠的是振振有词。 0031 紫色小灯青苹果 在一旁的小曹实在是受不了了,抬腿一脚给小虎踹的往地上一倒。 “我也踢了你一脚,你也给我整死得了呗?” 小虎一见小曹横眼望着自个,也很快发现形势不对。牛逼也不吹了,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 见两人不再争吵了,罗挚旗才开口说道:“亲兄弟拌两句嘴不是什么事儿,但要整点事儿出来就是真沙比。明儿得办事,就大家见见面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混个脸熟,你两整得跟要在这儿立棍似的有必要吗?” 罗挚旗眼瞅着这两人也是真上火,明天要行动今天事指定不少,他心里也烦,说了两句便准备往外走。 罗挚旗和小曹刚走出包厢,曾锐立马跟了上来一把将他拉住。 两人回头,罗挚旗问道:“怎么了?” 曾锐瞅了一眼包厢,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跟我说的大小虎就刚刚那两小傻缺?马力杠杠足?” 罗挚旗难得的老脸一红,看了一眼手表佯装转移注意力,应道:“怎么了?人小伙子看着是挺闹腾,但办事属实不赖,要不然我能带着吗?” “你带你爹篮子呢,你瞅瞅你这一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两百斤的胖墩唱个歌能整四五袋大包薯片,眼镜得有一千度的四眼,要么就是瘦的跟猴似的病痨鬼。好不容易见两正常的还特么是神经病!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队伍昂?你见过哪位将军,能带些这玩意打江山?” 曾锐压低声音,朝着罗挚旗怒骂道。 两人相处这一个多月,关系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也差不离了,所以什么话都能说。 曾锐原本也没打算在罗家常待,所以骂起娘来自然也无所顾忌。更主要的是这队伍确实弄得曾锐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别生气别生气,叶哥你听我一句劝。” 小曹插了一嘴儿说道。 “其他人你不用管,他们明儿去干活也不下车,走个过场就差不多得了。至于大小虎,这两小崽子瞧着是疯疯癫癫的,但办事正经不差。你就用这一回儿,要是办不成这事儿算我的,你看成吗?” 听了小曹的话,曾锐有些郁闷的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了一根,吐出烟圈说道:“你曹老大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成吗?我要没了,你记得来年清明给我多烧点纸。” 小曹朝着曾锐抱拳:“行,叶哥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具体事儿明我们再说,今天就先玩着,麻烦事也都不提了!” 罗挚旗还想着解释点什么,曾锐摆了摆手:“行,我的罗大少你快别说了,马力杠杠足是实话,曹老大拿着都没办法也是实话。你这文字游戏,我他么真服了!” “行,那你玩好,咱明儿电话联系昂!” “妥了!” 当天晚上所有人被安排在罗家带星的大酒店里头住,整整一层全都是明天要参加行动的人,场面属实不小的。 走回房间的路上,小虎凑到曾锐身边,裤裆有些刺挠的舔着脸说道:“叶哥,咱这么早就睡啊?” 大小虎两人,打架前后酒都没少喝,这玩意儿也没人记数,但光曾锐看到的这两人应该啤的最少一人也踩了一箱。 见这两兄弟脚步沉稳,一点不带飘,曾锐知道自个这个便宜大哥说不得还得安排他两一场了。 “行,你们商量个地,咱一块儿好好玩玩,当做是交流交流感情。” 之前没好意思开口的大虎一听乐道:“叶哥,咱按照啥标准玩啊?” “不是就过过水,还能给我整得卖房子啊?你两商量着来吧,想去哪去哪!” 曾锐完全没当回事儿的随口说道。 曾锐一直以来都认为出来玩本来就是图个乐,要斤斤计较那还有啥意思? 再加上曾锐兜里其实还有一两万,最近也没什么太大的花销,跟一般人比还真算是个小大款。 “锐哥敞亮!那我们今天就朝着热带雨林进发了!” 小虎在一旁兴奋的喊道。 而大虎则是直接否定了小虎的决定:“去泥马勒戈壁的热带雨林,你好像是个胖头鱼!” 小虎可能是想到什么了,难得的也没犟嘴。 曾锐来七城之后,其实压根就没怎么去过这种地方,顶天了也就是去KTV喝喝花酒,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不是小虎想去热带雨林吗,那咱就去呗!” “不是,叶哥,明儿还得干活,热带雨林离这挺远,咱一来二去回来都得天亮了,玩归玩万一误了正事儿不就挺不好了嘛。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青苹果就也不错的,姑娘都还行,服务也周到,也不耽误事儿。” 大虎细心的给曾锐解释到其中的缘由。 曾锐听大虎这么一说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去呗!” 于是大虎开着明天办事儿的gl8,三人兴冲冲的赶往了青苹果。 总共就三层小楼还整了个电梯,一进门就看到昏暗的紫色灯光,门口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三位大冬天穿着背心纹龙画虎的汉子。 曾锐皱着眉头,对这儿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这有点像他小时候上学路上会路过的一条小巷,那小巷里的灯光与青苹果如出一辙。 曾锐虽然不反感喝了点酒出来散散气,但心里本能的有点抵触这地方,太低端,让他有些心不安。 不过大小虎则完全不一样,两人跟回家似的昂首阔步往前走。 那沙发上坐着低头玩手机的纹身男子见三人进门,连忙凑了过来从干瘪的烟盒里掏出三根皱皱巴巴的万宝路,热情地招呼道:“哎哟,二虎哥,你两又带朋友来玩了。” 大虎作为老客户,点了点头十分低调的应道:“给我们三安排在一块儿。” 纹身男子还懂事儿的招呼三人进了包厢等待。 选了台之后,三人分别进了相连的房间。 曾锐其实对这种没有感情的交融并不感什么兴趣,往铺着塑料纸床上一躺说道:“按按背,你出去我睡会儿就得了。” 那技师听了一愣,也没说啥就给曾锐按起摩来了。还别说人按得还挺不错,曾锐还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0032 风起城西华乐 曾锐唯一有些不满意的就是这地儿隔音效果太差了,啪啪啪的男欢女爱之声此起彼伏。让曾锐这个老和尚都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大概按了能有二十来分钟,突然有人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曾锐有些恼火,心道:这都什么地方,还能碰着这种事儿?人要是正巧干的天雷地火,你这哐哐一顿敲,敲出毛病来了,你店里不得赔钱啊? 曾锐爬起身,怒气冲冲的开了小半张门。还没等开口,只见小虎探出了半个脑袋,见曾锐衣着整齐,有些纳闷地问道:“叶哥,你这是不满意呐?” 曾锐没好气的回道:“我满意不满意的,跟你敲我门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寻思着你不是说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嘛?我就过来招呼你,我和我大哥都准备好提枪上马了,就等你带姑娘一块儿过来嗨皮了呢。” 小虎眨着不太机灵的小眼睛,有些委屈地说道。 曾锐闻言一愣,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这都特么什么玩意儿啊,就这地儿我们还得玩个群的啊? 曾锐脸一垮皱着眉头:“滚!” 小虎只得有些扫兴的缓缓合上房门,在门口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你自己说的大家一块儿玩玩,交流交流感情。大虎还挺善解人意的,把我们三安排在一块呢,你这又不整了。” 听到小虎话的曾锐脸色一黑,心想自己以后还是得少跟这二虎玩一块儿去,两人这玩法真的是太生性了。确实有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事儿还想整个亲上加亲出来。 到钟之后,曾锐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掏出钱包就前往前台结账。 “多少钱?”曾锐低头一边从钱包里掏钱,一边问道。 那纹身男子笑了笑:“大虎哥已经买过单了。” 就在这时儿,虎家两兄弟勾肩搭背从走廊上走了过来,完全看不出在不到三个小时之前,两人还为了两句口角大打出手,整的跟杀父仇人似的。 “不是我请你两玩玩吗?”曾锐抬头便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句。 “哎哟,叶哥,我两在未来的日子里就指着你过活呢,就别分什么你的我的了吧?啥时候咱一块儿玩玩,比啥都实在。” 大虎抠了抠裤裆,满不在乎的说道。 曾锐一下都失去了交流的兴趣,心里想着赶明请两兄弟去那热带雨林玩玩,早点儿把这人情给还了,以后包管不和他两一块儿搞活动了。 还是大虎开车,三人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众人都在酒店里等待着罗挚旗的通知,计划是什么时候上头肯定不会提前通知,底下人也不能问,属于随时问随时出发。 中午吃着酒店送的饭菜,小虎又有些无聊,于是问道:“叶哥,要下午还没事儿,咱三凑一桌跑得快呗?就打个五毛一块的,打发打发时间。” “不了不了,我昨晚没休息好,你两玩吧,干活的时候我再叫你们就是了。” 曾锐连忙一口回绝,他确实不太想跟这两虎B整一块去了,要为了几十百来块钱再亲眼目睹一场血案,也不值当。 事后的一件事儿也证明,曾锐当时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小虎有些扫兴,嘴里絮絮叨叨:“那好吧,叶哥主要还是你昨晚没玩好,你瞧瞧我和我哥,回来了就跟被抽干了似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 曾锐压根懒得搭话,吃完饭之后直接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 而小虎始终在跟着他哥两人密谋着什么。 直到黄昏时,曾锐才接到罗挚旗的电话。 “喂?” “下楼,家伙在后备箱。城西万户街,华乐姐妹三楼,大小虎知道地儿,让他开车其他人跟上就成。” “好!” “注意安全,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必要的时候以保护自己为主。” “行。” 这话听得曾锐心头一暖,身为无人管辖区孤魂野鬼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被组织惦记的感觉了。 曾锐跳下床,而大小虎在曾锐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整装待发了。 下楼取车,两台车朝着城西万户街驶去。 Gl8上,大虎目光直视前方开着车,坐在副驾驶曾锐抽着烟不知道思索着什么,后排的那个两百斤的胖子与四眼捣鼓着手机,病痨鬼闭着眼沉沉入睡。另外还有三个原本也要安排过来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一路上就小虎扒在窗户边上左顾右盼,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小虎,为什么你出去干活比出去嫖一下还开心呐?” 曾锐没话找话的聊道。 小虎干脆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呐!干活当然比出去嫖要开心啊!” “怎么的呢?” 曾锐扭头笑着冲小虎问了一句。 小虎龇牙回道:“咱干活是挣钱,嫖一下是花钱,有钱挣当然开心呐,有钱挣才不缺花钱的地方嘛!” “你跟着罗少玩,会挺缺钱吗?” 曾锐又好奇问了一句。 小虎难得的没有脱口而出,而是稍稍思考了一番之后回道:“话不能这么说,人罗少养着我们是让我们办事的,这事来了我们自然不能缩缩呀!更何况,有事办才有机会出头,要是一直没事办咱不成了白吃白喝的吗?” 曾锐一愣,他没想到这有点二五子的小虎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了。 就在这时,大虎轻踩刹车,gl8停了下来。 大虎转过头冲曾锐轻声说道:“锐哥,到地儿了。” 曾锐抬头望了一眼,眼前挂着华乐姐妹招牌的洗浴中心。这地方外头看着要比昨天三人去的青苹果还寒碜,不过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皮大衣牛仔裤大金链子小平头的社会人模样男子,也预示着这一次的行动不会太简单。 “下车,拿家伙儿,干活。” 曾锐果断吩咐道,来了就是办事儿的。按小虎的话说:那事来了我们自然不能缩缩。 大小虎二人响应,当下便准备下车。 “叶哥,你看人腰上揣的啥?” 那个两百来斤的胖子坐在车里头指着店门口的男子腰间说道,言语之中有些胆怯。 曾锐一眼望去,那男子腰上突出来的一块儿不出意外应该是仿六四,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来都来了,就不可能因为一把破枪让人唬住。 “你们在车上坐着就成,我和二虎很快会把事儿给办了。” 曾锐随口回了一句之后,不再犹豫第一个跳下车。 0033 功名利禄马上取 另外一头,李枭正坐在办公桌前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手机响个不停。 “嗯,嗯,我知道了。” “好的,李局,这事儿我明白了。” “行,小王我知道你尽力了,没事儿。” 等接完这几个电话之后,李枭阴沉着脸,拳头往红木办公桌上使劲一砸! “艹,这罗正泰是混好了心里没点数了,想来城西跟我分个公母了?” 结束了一天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刚准备去吃口饭的李枭接到各个部门的反馈情况,脑袋都大了。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之后,又拿出手机拨打了张封和小华的电话。 “城北腾泰在整事儿,你们稍微稳当一点,要是有人来,你们知道怎么处理。” 感觉自己把能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同样参与了这事的老三,于是再次拨打。 “老三,在哪呢?” “我还能在哪呢,枭爷您不是要我这段时间甭出去嘚瑟嘛,我就每天窝在华乐跟姑娘们传授传授这销售经验呢!” 老三语气轻松的回道。 “老罗动手了,你稳当点儿。要是不托底,你这几天干脆到公司来,跟我一块儿。” 李枭确实是拿老三当弟弟,出了事儿他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把自己小兄弟都安排妥当。 “没事没事,枭爷,在城北我折了,那是我技不如人。但要在城西,我还真不信这群人能整出多大的风浪来。我这店里四把刀,三条枪,他们要是不知死,我包管把他们都留这!” 老三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嘴儿。 “行,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吧。” 见老三这么说,李枭也没多想了。正如老三所说,在城北折了那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事,也正常。但在城西,他李枭相信自己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再猛的过江龙,他也有信心能把人给拍死在岸上! 与李枭结束通话之后的老三,继续跟着姑娘们聊着荤段子,丝毫没有把李枭的提醒放在心上。 老三此人算是李枭团伙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存在,他算是最早跟着李枭起家的马前卒之一,所以在团伙中的辈分很高。即便是李枭手下最红的仔张封,见了老三也得管他叫声三哥。 但老三因为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多少接触更上层的经验,所以在李枭彻底起来了之后,他对于李枭的帮助很有限。对一些地盘啊,钱权上的事情他很少去插手,属于有什么事儿李枭临时征调,他就立马出发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个职业干脏活的,拿着不少的钱干着最危险的事儿,平日里瞅着好像啥事没有,李枭团伙待遇优厚。 华乐姐妹是李枭给他支起来的,手底下小姐其实也就十几个,生意做的也不大,一天流水顶天了也就是两三万块钱。扣去发出去的钱,他老三能够到手的寥寥无几,不过他倒也没在乎这么多只当图个乐。 李枭有几次跟他提过,自己给他拿点钱干点正事儿,老三都给推了。 用老三的话来说:我一个小学毕业,你让我整太大的买卖我也干不来,赚钱的事儿你让封儿小华多操操心,我就不掺和了。 客观评价老三这个人吧,他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毕竟只要是李枭的命令,你就是让他绑着雷.管去炸白.宫他兴许都不会太犹豫,大哥发话了那能不能办我都得办! 看着好像是个莽撞的马大哈,但在城西这么多年了,他还真的很少自己整事儿惹麻烦。好不容易为了自己妹妹的事情,五马长枪的去了趟城北,结果还没整明白,让人家给干了。 但在街坊四邻中老三的名声并不是特别差,他除了华乐之外就住在从小长大的贫民窟里,谁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需要帮他,他老三总是第一个去,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再说说他开的这华乐姐妹,但凡路上跑的总是有点坏习惯,老三也不例外。他不爱赌,也不抽大烟,唯独就爱整点涉世未深刚出道滴小姑娘,没事图个乐。 外头都说想去华乐当技师,首先就得让我们服务总监三哥试试活,能不能在这干还得三哥说了算。 尤其是三哥每天没事儿就坐在姑娘的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整天日理万鸡呢。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虽然老三每天确实坐在姑娘房里占点口头上的便宜,饱饱眼福,但他确实没有向华乐的任何一个姑娘伸过手。 包括有些心思活的姑娘,毕竟她们也算是在路上走,要是能够抱到老三这么一个在城西强有力的大腿,那干起活来也能托底不少。这些姑娘明里暗里朝着老三没少暗送秋波,明摆着想主动献身但都被老三给婉拒了。 不能在自己店里玩,不能跟自家的小姐产生任何关系,这是李枭刚刚开宗立派就定下的规矩。而华乐虽然属于他老三自己的私产,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遵守着李枭定下的规矩。 但他对手下姑娘确实是真好,只要你开口他啥事都尽量想办法给你办了。不像其他地赖子,动不动就上手打骂,他老三从来不会,一般情况下连重话都不会说一句。 所以华乐的姑娘,除非说是洗手不干了,要不然其他的很少会有离开的。毕竟这里虽然条件差点,但胜在安全稳定,该分的钱老三都是当场结,完全不存在克扣的情况。能让人捧在手心,她们又怎么会愿意离去呢。 正在华乐姐妹门口的曾锐迈着大步向门口走去,三尺钢刀放在袖子里,贴身便准备干人。 而大小虎两兄弟,缩在脑袋紧紧地跟在曾锐的后头。 快上台阶时,曾锐反头再次确认了一句:“你两真跟我去干呐?” “艹,来了肯定干呐!曹老大不都跟你说了嘛,我们哥俩马力杠杠足!” 小虎龇牙说道。 大虎跟在后头很快接了一句:“功名利禄马上取,他城西刘三算老几!” 见两人雄赳赳气昂昂,曾锐也没太多想一步就跨上了台阶。 门口那两名揣着枪的汉子,就三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将手背在身后向腰间抓去。 而另外一人则是伸出手拦了一下,语气还挺客气地问了一声:“哥们,你们这是准备过来玩呐?” 0034 二虎办事绝对稳当 “玩腻马勒戈壁!” 曾锐一刀直接朝着伸手那人砍了过去,劈在那人脑门上,往后一栽仰面倒地。而另外那掏枪的刚准备把枪拿出来,就被曾锐翻身一脚踹倒在地,仿六四都飞出去四五米。 汉子刚准备起窜,又被曾锐如影随形地大脚板子连续踩踏,昏晕在了原地。 总共耗时不到十秒钟,曾锐便已经将门口两人给拿下,而大小虎的眼神也由恭敬变得有些崇拜了。 “叶哥,我要是有你这身手,我觉得我当个城北陈浩南问题也不大了!” 小虎眼里闪着小星星,由衷的佩服。 曾锐也没搭话,一脸平静的径直推开了华乐姐妹的大门。 有过一年亡命徒经验的曾锐,与大小虎这些在城里头长大的孩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可以在正常场合上与你勾肩搭背笑脸相迎,也可以在干活时手持钢刀铁血无情! 见曾锐没人领着自己进屋,坐在大厅里的两名青年察觉到有些古怪,伸手就朝着前台摸了过去。 而走在最前面的曾锐右手高抬,高举着就是一刀剁了下去,没有任何对白,见人剁倒! 那青年微微侧身躲过曾锐的致命一刀,但很快又是两把开山朝着他的身上劈了过来。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士兵,有曾锐这么一个神鬼不惧的大哥在前头所向披靡,那后头本就脑子不太开窍的大小虎,此刻也彻底被点燃了激情。 两人飞快的将准备拿刀的青年砍倒之后,又扑倒了另外一名反应稍慢些的青年,三人扭打在一块儿,大小虎很快将他制服。 而仍在三楼朗朗上口的吹着牛逼的老三,因为姑娘休息室内嘈杂的音箱正播放着毛不易的《牧马城市》: 游历在大街和楼房 心中是骏马和猎场 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 不过就这样 天外有天有无常 山外有山有他乡 跌了撞了 心还是回老地方 只不过已经回到了老地方的老三,并没有听到楼下的打闹声,聊的兴起时姑娘们还会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但换班在二楼休息的两名壮汉却已经被楼下的动静惊醒,他们都跟了老三办了不少年脏活,所以第一时间便从床底下摸出了刀片子,小心翼翼地望着楼下摸去。 此时曾锐刚好大步上楼,与正准备摸下来的两名壮汉四目相对,狭窄的楼梯间同样拎着刀的三个人,位于两个不同的阵营,自然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曾锐自下而上一步跃起,刚好打了个壮汉措手不及的时间差,还没能壮汉做出反应,曾锐手速极快的将三尺钢刀插进了前头那名壮汉的小腹,刺刀见红。 后头那名壮汉反应也很快的,一刀朝着曾锐劈了过来。曾锐侧身一挡,壮汉手里的刀划破了曾锐身上的皮袄,一瞬间飘絮满天飞。 曾锐屈膝向右侧横摆,一脚踢在壮汉的小腿内侧。壮汉没能站稳,一个趔趄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来,而迅速跟上的大小虎两人再次挥动手中钢刀,噼里啪啦地朝着壮汉一顿猛砍。 而队伍最强方的曾锐已经朝着三楼走了过去,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曾锐朝着老三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刘三,见到我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拐子和小戴,就是这刘三叫人砍的。而希望保住几人工作的徐厂长也正是死在他刘三的手下,所以对于李枭团伙的仇恨,曾锐主要便集中在老三的身上。 今天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想着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而老三对曾锐的仇恨也是同样半点不少,自己第一回去城北竟然被一帮工贩子给揍了。而这帮人里头干自己干的最狠的就是眼前这小子,下手稳准狠,不像是个工贩子,倒像是个专业干活的。 第二回自己手下头马大民,带人替自己报仇,目标也是曾锐这小崽子。最后没想到,人没抓着事没办成,结果还让小曹给崩瘸了双腿。 对于曾锐,老三恨不得是吃其肉拔其皮吞其骨,要不是李枭之前早已嘱咐过他不能去城北惹事,老三在曾锐的事情上两人早都已经躺下一个了。 现在两人迎面而立,自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们先到里面房子去。” 老三尽量语气平和地朝在休息室的姑娘们吩咐道。 姑娘们虽然是在这儿干活的,但城西早在前文中交代了,但凡李枭罩着的地方治安都特别好,所以压根就没见过这样的场合,曾锐手里的钢刀还朝着地上滴血呢。虽然受了惊吓但还是很听老三话的,陆续走进了里面房间。 “跟我走,能少遭点罪。” 曾锐恨归恨,但是很分得清场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老三露出狞笑,直接一把抓起门前暗扣里的***:“小比崽子就你这样的,在罗家都能带队了!在城西想抓老子,明年的今天叫你兄弟给你烧纸吧!” “亢!” 一声巨响,老三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这完全是曾锐错误的预判,他怎么也没想到坐在姑娘房间的老三竟然谨慎到手边就放着枪,所以突然开火,一时之间让他简直无法躲闪。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一把扑向了曾锐,直接将曾锐扑倒在地,那曾锐上头那人却被分散的钢珠打在背上,顿时血流不止。 听到枪响,之前躲进里面房的姑娘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而曾锐望着给自己挡枪的大虎怔怔出神,而大虎则是没事人一样朝着曾锐龇牙:“叶哥,你看 曹老大是不是没骗你,我们二虎办事绝对稳当!” 曾锐双目泛红,当下便准备朝着老三出手。 而老三见着后头还有人,便举着***瞄准,就想要再次扣动扳机。 而就在此时,门口又闪过一个身影,他正是飞人大虎的弟弟小飞人小虎!从门口处起跳助跑,高高跃起,一脚踢在了老三端着***的双手上,哐的一声响,被小虎一脚踢来,***往上一抬,打的天花板上往下头落灰。 小虎欺身而上直接坐在了老三的身上,但并没有丧失理智的小虎先是将开山丢在了一旁之后,才以武松打虎之势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抓着老三就是一顿爆捶。 在城西呼风唤雨的老三因为一个没反应过来,就再也抓不住出手的机会了。被小虎压在身下,而小虎就跟开了狂暴一般,一拳接着一拳打在这个人肉沙包身上。 足足打了有将近一分钟之后,老三被打的鼻口窜血,昏死过去,也算是被小虎给彻底KO了。 0035 86年的老枪 三人都很清楚,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事儿,得快办快走。 里头房间的姑娘都是跟着老三混饭吃的,这老三被抓走了,她们肯定立马就会报信。 曾锐架着老三,小虎背着大虎,很快从华乐姐妹脚步急促地跑了出来,上车打火一行人朝着城北撤回。 大虎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不住的打瞌睡这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但是钢珠入体眼前又没有设备,曾锐就连想给大虎做最基本的急救都做不了,只能将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北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之后。 GL8到达城北,曾锐拨通了罗挚旗的电话。 “事办完了,大虎伤了,不少钢珠镶背上了。” 曾锐言语简练的说道。 “把大虎送二医院,我都安排好了。送完大虎把人送地下室去,我们再联系。” 罗挚旗没有半点欣喜,并很快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曾锐皱着眉头,心想这一次自己三人的抓捕已经可以算是很成功很成功了,但罗挚旗的态度却让人有些摸不着风,看来这一把事儿罗家在城西办的并不怎么顺利啊。 唉,管他的呢!这都跟自己无关也没必要瞎掺和。曾锐吩咐胖子和四眼,看好此刻双腿双脚都已经拷上铐子还昏迷不醒的老三后,与小虎一同将大虎送完了二医院救治。 趴在二医院病房里的大虎,打着点滴已经沉沉睡去。 好在钢珠入体并没有打在脊椎等关键部位,主要问题只是拖得时间太长失血过多,医生用镊子将钢珠取出之后,又打了两袋血浆就算是完事了。 等大虎打完点滴情况稳定之后,曾锐便安排胖子四眼等人在医院陪同。自己带着小虎将老三押往了之前早已准备好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老三已经转醒过来,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曾锐和小虎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华乐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骂了个巴子的!就你有能耐,开枪打我哥,你不是有魄嘛?来来来,咱俩在比划两个来回试试!” 啪啪声不绝于耳。 见老三恢复了神智,怒不可遏的小虎再次朝着他左右开弓,大嘴巴子的不停地在老三的脸上跃动。 “小崽子,做人留三分余地。你说这次要是没把我整死,那我出去了你哆嗦不哆嗦?” 老三脸颊被打的淤青,泛起了血点子。舔了舔嘴唇,语气平淡地冲着小虎说道。 “哆你马勒戈壁,今天老子就得收拾了你!” 在一旁的曾锐一想到之前大虎替自己挡枪便肾上腺素上升,当下暴起发力一脚踹在老三胸前,给人连人带椅子都踢倒在地。 一旁的小虎一怔,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够冲动了的,这叶哥动起手来怎么比自己还没个谱。 老三倒地之后,曾锐又大步上前,大脚丫子朝下对着他一顿猛踩。挨了这么一顿收拾之后的老三再次昏了过去。 小虎眨着迷茫的小眼睛,瞅了一眼此刻呼吸都费劲的老三,有些心里没底的问道:“叶哥,这老三不能死了吧?” 曾锐本就有些心烦,点了根烟吸了两口随意地回道:“死了就死了,他作用本来就不大,顶多就算是能够恶心李枭一下罢了。” 而就在两人交谈时,曾锐的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曾锐掏出手机看了看备注之后接通。 “怎么了?” “嗯,我们在地下室。” 接着曾锐眉头紧皱便陷入了沉默,过了近一分钟之后才回道:“这件事儿办完,我欠你罗挚旗的就全部还完了。” 瞧见曾锐脸色很不好,小虎试探性地问道:“锐哥,出事了?” “嗯。”曾锐点了点头,松开了老三身上的绳索之后,又用铐子给他的双手铐上。 “我还得去一趟华乐。” “用不用叫点人?” 小虎虽然楞但绝对不傻,他光看曾锐这架势就知道保准没好事儿。 “不用了,你帮我把老三丢后备箱就回去吧。” 曾锐一贯的言语简洁,小虎根本就不知道事态发展的严重性。这时候别说叫两人,这城北压根就没几个人敢在这时候掺和这事儿了。 “不是,叶哥,事是咱一起办的,得有始有终啊!让你一个人去算是怎么回事儿,你当我小虎怕事啊!” 小虎破马张飞似的说道。 曾锐闻言扭头,表情严肃地看向小虎:“小虎,这事儿要没办明白,会死人的。” 谁知道人家小虎大手一挥:“艹,叶哥也就是咱俩玩的时间短,你都不清楚我小虎是个啥人。我小虎好歹也是青年街扛把子东巷陈浩南,不怕事找我,就怕没事干!” “行,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劝你了。” 曾锐属实拿这虎B有点没辙,也不想再劝了,只是在心里打定主意待会要有事儿,就自己一人办了,没必要再害小虎陷进来。 坐在GL8驾驶位上的曾锐没有着急打火,而是反头问了一句:“小虎,你那儿有没有家伙?” “有啊!”小虎想都没想就回道:“不管是啄木鸟红旗飘大关刀,你想得到的我家都有!” 曾锐直接打断道:“不是,我说的不是刀片子,响,有吗?” 小虎抬头两眼乱转,作思考状答道:“有倒是有,只是这玩意抓得严,曹老大不让我们拿出来嘚瑟,况且我家里那家伙吧年份比较长,不算太好使儿。” “能响不?” “那指定能!” 曾锐直接起身让出驾驶位,并一边说道:“小虎你来开,先回家,取了响再去干活。只要能响,你叶哥就一定能捣鼓好使!” 小虎一咬牙:“行吧!”于是与曾锐换了个座位之后,开着GL8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以前,就在曾锐华乐姐妹动手时另外一群人差不多同时也开展了行动。 昨晚008包厢内那群成名已久的江湖大哥,开着七B开头的豪车,领着十来车小弟浩浩荡荡的赶往了李枭旗下最大的娱乐会所——天宫。 天宫一共接连三栋大楼,占地极广。之前便交代过,在城西一向是旱的旱死涝旳涝死,而天宫则属于城西富豪生活的最顶尖象征,也被七城人戏称为娱乐行业中的梅赛德斯! 天宫集夜店KTV洗浴餐饮住宿包括赌场于一体,适合中产乃至七城内最高段位的人们过来享受。因为价格对平民是没有任何亲近,所以也决定这里的消费人群。 门口第一栋一楼是城西最大的夜店,据说大厅卡座加包厢最多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蹦迪,每晚九点左右便异常火爆,即便这里的消费水平让小年轻们望而却步,但并不影响有钱人在这儿夜夜挥金如土。 而城西的小混子们都以能去天宫蹦个迪,当成吹嘘或者说是炫耀的资本。 0036 大家好我是DJ张封 008包厢内的江湖大哥没有一个没听过天宫的名儿,但来过的极少。他们虽然现在各有各的一摊,但毕竟名义上还是跟着大哥罗正泰的,所以要活动一般也就在城北活动,很少会不知趣的跑到城西来。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这是哪儿,因为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已经在七城打出了名声,四处纵横了。 打头的S350上下来了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衣着考究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大步向前。 此人名叫吴海,从罗正泰起家时他便一直陪伴左右。当时他被路上人称为小海,逐渐靠着矫健的身手打出了名堂,也被称作罗家的双花红棍。后来慢慢的便被人称作海哥,海总,海老板。 随着罗正泰的转型,他也逐渐漂白,开始倒腾二手车买卖,路上的事儿他也很少过问了,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是前几天大哥点将时,他主动请缨。无他,只因我是你手下的兵,何时召唤,何时归来! 身后数十辆豪车紧随其后,停车下车,没两分钟天宫门口便站着好几十号大哥小弟。 吴海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发现差不多齐了,于是大手一挥:“出发!” 身后大哥们差不多都是当年和吴海一个槽子里干活的,自从罗正泰后期退居幕后带队的便一直都是吴海。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除了逢年过节之后,也很少会没事儿聚在一块儿。 随着吴海一声“出发”,再次让这群中年人心头热血沸腾,就好像一瞬间又回到那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晚上七点夜店还尚未营业,大多是员工们摆放桌椅整理内务,清点库存的时间。 吴海左手夹着包,右手推开了天宫的大门头一个走了进去。 夜店里此时正放着轻音乐,开的是地板上的小灯,看不清全境。 吴海没有再开口,今天自己本来就是带队过来搞破坏的,那就没必要整任何对白,目的达到了就行,于是带头朝着舞池正中央走去。 可当所有人走进天宫的那一刻,外头的卷闸门便被人直接遥控放了下来,哐的一声,卷闸门闭合所有人被锁死在了夜店里头。 就在此时,夜店头顶上的大灯全部打开,一瞬间犹如白昼。吴海定睛一看,舞池里散台卡座都坐满了剃着板寸穿着黑夹克的年轻男子。 而正中间的DJ台上站的却是李枭手下头马张封,他看着吴海面露微笑拿起话筒说道:“大家好,我是DJ张封!城西的兄弟们,让城北的小狗篮子们看看我们城西的热情!今夜,让我们一同将他们的篮子都踢碎!” 在张封的呐喊声中李枭手下的兄弟们拿出去最为饱满的热情朝着吴海一伙人杀了过去,夜店放起了老舅的《野狼disco》,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罗家最强当年最强的战士吴海也迎来了他人生中最为憋屈的一战。 原本只准备搞突然袭击的吴海一帮人,压根没想到竟然李枭会早有准备,他们不过就带了些铁管大刀片子,想着干一票就走的。自然也没有预料到需要带几把响压阵,主要还是对城西形势的错误估计。 而闻声而动的李家马仔,起码得有近两百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大刀片子红旗飘镐把子样样都有,并且一上手就是朝着要害处招呼,暴戾无比。 吴海偏头躲过了奔着自己脑门子上砍来的一刀,并抓住那人的手腕一脚将他踹倒。 紧接着他迎来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提起散台边的高脚凳疯狂向着四周挥动。 吴海确实对得起自己罗家顶级战犯的名声,在拎着一把高脚凳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冲在队伍的最前列,硬生生放倒了七八人之后才被制住。这一被制住,便没能在这场战斗中再爬起来。 早要是十来年,吴海或许可能还可以再放倒七八人。但最主要的还是今天的情况与当时作为点炮手的他遇到过的情况都有些差异。 按正常逻辑出发,他吴海下手狠先干倒两个之后就可以直接镇住局面,后面的人压根就不敢出手了。可他没有料想城西这群混子在李枭的带领下,压根就不怕死!相反而是更加迅猛的朝着自己扑了上来。 吴海即便再强,可他也无法赤手空拳对抗那没有成千反正也过百的对手。 现实生活不是武侠片,吴海也不是以一敌百的绝世高手。 出自008包厢的江湖大哥们,同样本就没有做打正面冲突的准备,他们只打算将天宫扫了便收手。 谁知人张封可是做好了准备,这反戈一击顿时让他们陷入绝境。 要是往前推个十年二十年,罗家的人并非就完全没有机会杀出去。 能够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那除了上头要有人托底以外,同样胆识魄力都不能缺。 可现在让这群平均年龄过了四十岁的江湖大哥,再拿着大刀片子与李枭养的亡命徒生整,他们是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即便还有挥舞着手中钢刀将张封手下逼退的罗家战士,可对面以多打少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个被打倒只是时间问题。 以吴海为例,人家最近十来年别说手持大刀片子,就连他手下的弟儿都很少会扯这种事了。 因为他在城北经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冲突,名声地位都已经得到了社会的认可或者说是肯定。 他在城北已经达到靠着自己的名头,不声不响就能把很多事儿都办了的地步。 一些小的摩擦需要调解,他甚至都不需要本人出面,打个电话就够了。 一般情况下人家只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极有可能会卖他吴海一个面子。 “哦,海哥都打了招呼了!成,小子你运气可真好!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海哥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吗?这次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有下一回了!” 大部分都是这么两句说辞,而吴海仅靠着名头就悄无声息地把活给干了,把钱也给挣了。 同时,吴海他作为老罗手下的建功立业的马前卒,在腾泰这艘巨舰中也是有着他的股份的。虽然股份稀薄好似微乎其微,可每年所能够带给他的收益分红确实足够他吃喝不愁的。 面对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的生荒子朝自己冲过来,这群大哥们仍然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虽然不是一个回合就让人家给干倒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便直接被人群给淹没了。可实实在在没有一个人求饶的,江湖大哥们老了身手不行了,但风骨还在。 0037 四方聚首众生相 从远处走来的张封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反派角色一样肆意羞辱着罗家的各位大哥,甚至连多余的对白也没有多说两句就吩咐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嗡嗡嗡,张封能明显的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喂,枭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的张封迈着大长腿,追上了押送着罗家战犯的队伍。 “人不用押下去了,全部带走!所有人,除了今天值守的,全部去华乐,立刻马上!” 一贯的雷厉风行,典型的枭家做派。 而另一方面李枭主动拨通了老罗的电话。 “老罗。” “狗篮子,你敢扣我的人?我看你是在井底待久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麻溜把我的人给老子安安全全的送回来,少一根头发你都该死!” 面对老罗的威胁,李枭面无表情。 “老罗,我不想跟你在电话里装什么巨人。我打个电话就是想通知你一声,今晚十二点之前,我在华乐等着你亲自给我把老三送回来。人回来了,你再跟我谈关于今晚的赔偿,人要是没回来,我在华乐给你马仔布灵堂。” 说完李枭直接将电话挂断,揣在兜里,面上古井无波地点燃了一根白将。 电话那头已经挂机,而老罗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以吴海为首的整个团队,算是他老罗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能够每一步都站稳脚跟的最大倚仗。 也许说现在的老罗贵为腾泰集团的董事长,已经是整个七城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边这群,跟着自己一同吃苦受累熬过来的老兄弟。 对于他们的能力,老罗心里很有数。或许让他们都穿上西装与自己一同站在聚光灯面前,他们确实不是这块料。但让他们站在幕后,替自己去处理一些肮脏或是棘手的问题,那根本不是问题。 多年来的相处让他们之间产生的那种默契那种情感,是未曾拥有过这样感情的人永远也不会了解的。 即便老罗很清楚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说用不上这群曾经跟在自己后头抛头颅洒热血的小兄弟们了,甚至是时候该与他们划清界限了。 可今日之困局,他必须得解。这不仅是为了给兄弟多年感情的一个交代,同样也得给其余更多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做个表率,让他们吃下定心丸。 身为七城的知名企业家,城北议员的老罗该是爱惜羽毛的时候了,可这次他却不能不动。纠结不已的情况,没有发生在这名年过半百的**湖身上。他第一时间便开始调兵遣将把自己手中的力量,一股脑往城西派呢。 今夜的城西华乐必定是风起云涌。 几位在城北混的不上不下,仍做着踩线生意的所谓大哥从七城的各个方向赶往城西华乐姐妹。 他们段位上肯定差李枭一大截,可他们还是去了。因为这些年来他们或多或少的受过罗家的恩惠,换一种说法要是没有罗家,也就没有今天的他们。 要说是报恩,那太过于高尚了。谁都知道在城西牵扯到罗家和李枭这两大巨头的矛盾中,身板小的灰飞烟灭,身板大的无福消受。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但谁也不确定今天接到了老罗召唤的他们, 今儿要是不来,那明儿他们到谁家吃饭。 因为两家的矛盾再大,也只能算是脸面之争,必然不伤及根本。可大人物的皮毛,不恰巧就是上赶着去献身的自己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高墙后的七城并不是净土,就连这些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小大哥们都没得选。 前往城西的公路上,一台疾驰而过的I尔法,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大哥有些上火的戳着牙花子。他虽然在城西待的次数极少,但是对李枭这个名字确实一点也不陌生。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惹这么一位路上的图腾级人物。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了,自己还避无可避。 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反戴着鸭舌帽的马仔,见自己大哥如此烦躁便抖着机灵安慰道:“大哥你慌啥,罗家这么重要的事儿还带上我们一块儿。这不是把我们看得重,当嫡系部队嘛!这是好事儿!” 小大哥扭头看了一眼马仔并未开口,他只是不知道这个平常还能够给自己出谋划策的弟儿,怎么今个说话都有点不过脑子了。 鸭舌帽见大哥瞥了一眼自己,立马是心领神会。 于是解释道:“大哥,你说今晚咱是不是做主力干李枭?” 小大哥这些属实有点烦了,自己本就心烦不已还碰着个马仔在这儿跟自己角色扮演诸葛亮... 于是反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抽了上去:“不是,你踏马的,有屁就放啊!还他么跟我这故弄玄虚打算让我猜呐?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找俩群众演员,配合你鼓掌配合你吆喝呀!” 原本沉闷的车里头,发出了哄然大笑。 那鸭舌帽这下老实了,也不端着了而是根据自己的推测直接分析起了这件事儿来。 腾泰是老罗多年的心血,他不可能为了这么个事儿放弃多年的洗白成果。今儿事要是谈不好,那依老罗的性子必然也会留有后手,没有人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老罗就更不可能寄希望于我们这帮虾兵蟹将身上了。 明确一个关键点,老罗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输的。至于我们这些陪衬需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给老罗挣面子,给老罗挣面子就是给我们自己挣银子。 小大哥一听鸭舌帽的分析之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整个人也有些如释重负想到:确实是自己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没摆清,他罗正泰真要办这事儿能指望的上这些人?至于李枭在城西多狠?自己本来就是跟罗家混饭吃的,这仇已经结下了,大不了自己以后不来这破地方得了呗! 小大哥这时有点儿歉意的望向鸭舌帽,但你要他开口道歉他必然是做不到的,他毕竟是大哥得维护自己的威严。 两人四目相对,鸭舌帽立马领悟了大哥的意思,舔着脸主动道歉:“大哥,之前是我没太分得清场合,您别往心里去。” 其实从座位上也能看出两人的关系要更为亲近,要不然也轮不到鸭舌帽坐在大哥身后。 小大哥立马摆了摆手:“二宇,过完年你肯定会起来。” 众人无不点头称羡,刚刚才被大哥训斥这马上又得到了口头承诺。这路上跑的还得脑子活啊! 0038 奥斯卡得主小虎 与此同时,各方与老罗与腾泰有过往来的公司个人也纷纷赶往城西华乐,或是助拳或是看热闹。 瞅一眼的肯定不少,毕竟这么一场七城西北世纪大战也是个趁热度的好机会。但真心实意助拳的同样也有,毕竟罗家这些年在七城能发展到如此地步,人脉的累积同样也不容小视。 而李枭已经来到了华乐,就坐在一楼被砸得稀烂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大厅内,对面站着的是穿着西装笔挺的张封。 张封双手背于身后,低头不语。 “准备好了吗?” 李枭随口问道。 张封抬头:“准备什么?” “好!” 李枭满意的冲着张封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半小时后,这条往日里除了找刺激寻开心的嫖客以外极少有人来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豪车摆了个水泄不通。 车上下来的大多数西装革履,有不少还戴着金丝边眼镜儿。这不像是一场路上跑的分公母,更像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 一排梅赛德斯车队从远处驶来,直接将马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老罗第一个从头车上走了下来,也预示着这一次矛盾的爆发。 老罗望了一眼早已在一旁等待的小罗后点了点头,又低头紧了紧袖口,带头朝着华乐走了过去。 罗家自己的人紧紧的跟在老罗的身后,而类似小大哥之流的则贴在罗家人外,其他助拳的则在更外,当然最外头的自然是那些过来瞅一眼的。 总之,声势浩大,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 这一仗要是真干起来了,那不像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矛盾,也不像社团与社团之间的矛盾,更像是两支独立作战旅爆发的军.事冲突了。 不往远了说,城北城西的中层干部肯定得全捋一遍,至于最高层的那几位只得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城西治保局的人早已到场,但是那天李枭与吴队的谈话内容还在众人的耳中回响。没有人怀疑李枭那几句话里的威胁是唬人的,因为他是李枭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此刻城西治保分局局长李干已经亲临现场,可他即便是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心等待支援了。 不然就凭他们目前这两百来名治保局干事手里的小手.枪,别说控制住局面,引火烧身被这群暴民逼的殉职都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的要是在自己的辖区发生了数千人的斗殴,那这事儿势必是压不住的,城西治保局局长的位置做到头了不说。上头要是对这件事儿上纲上线,那他恐怕还得被打上X社会保护伞的罪名,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 他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主管治保维稳方面的副区长,由副区长上报联系当地驻军火速支援,平定这一场纷争了。 至于事后他会与李枭产生多大的矛盾,他已经管不了了。 明摆在眼前的就是,今天自个要是装缩头乌龟了,那今儿乌纱帽就得掉!那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会随着一块儿烟消云散! 虽然李干虔诚祈祷,可老罗进场的速度显然还是要快过驻军到来。 当老罗一伙人距离华乐大门口不过二十米时,华乐所在的那一排建筑在一瞬间全亮起了灯。 李枭头一个从华乐中走了出来,身后跟满了从各栋建筑中走出的城西枭家人。李枭用手指向前方,只见在老罗身前大概三米处出现了一道红色光束。 “交不了老三,什么都不用谈,谁过线谁死。” 老罗不可能被李枭给唬住,他脚步没有任何停留的第一个跨过了光束,而他的儿子罗挚旗则是紧紧地站在他的身侧。 罗家人全员过线,两方人马一触即发。 “没有老三,还敢过线,打死他们。” 没看见老三身影的李枭明显有些失望,当下直接转身坐回了华乐。 “你踏马的,打死我们?老子就站在这儿,来打死我啊!” “来打死我啊!” 之前I尔法上的小大哥与鸭舌帽觉得机会来了,罗家肯定不缺狠茬子,要不然也不会集体无视李枭的威胁。 既然罗家都已经是狠茬子了,那他们今天又该怎么表现自己突出自己,让老罗对他们另眼相看呢? 随着李枭的发话和离开,他两对视一眼觉得自个的机会来了。 便在罗家人都还没开口的情况下,率先跳了出来,第一个当众反驳李枭。 不得不说,如果只单纯的为了吸引注意力,他两无疑是成功的,因为在这一瞬间他两成了场上数千人中的焦点。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命挣钱,你还得有命花。 他两这名气也是一样,要是传出去那好歹也是当众怼过李枭的大哥了,身价地位胆魄名儿那都得蹭蹭蹭的往上涨。 可偏偏就在两人话刚刚出口,甚至可以说嘴角的口水都还没来得及落地,两人的胸前便已经泛起了血花点点。 “交不出老三就滚下去,过线就得死!” 张封一步上前,顶上了之前李枭站的位置,而身边出现了四名端着沙喷.子戴着三角巾的壮汉。 李枭也罢张封也罢,他们扎根城西,谁在城西和他们作对就意味着挑衅。而老罗关系在七城盘根错节,叱咤风云多年,若是今天被在他看来的地赖子用沙喷.子逼退,他同样也会是一世英名扫地。 事办到了这个程度,显然所有人都被事儿顶上了,压根就没有办法后退。 老罗偏头看了一眼小罗,只见小罗摇了摇头。老罗左手背在身后刚准备做个手势时。 只见曾锐拿铐子将自己和老三拷在了一块儿,手里拿着把扎枪径直走了过来。小虎昂首挺胸好像那奥斯卡得主一般,跟在曾锐的身后享受着聚光灯的加冕。 “爸,伍叶带刘三来了。” 老罗闻言点点头,把背在身后的左手放回了裤兜。 要说曾锐和小虎出发的最早,早都应该到了,毕竟两地相距并不是太远,算车程最多也不过一个小时。 可问题就出在回小虎家拿响上。 人家小虎其实也没吹牛逼,倒是曾锐自己有几分托大了。 其实要怪也只能怪曾锐孤陋寡闻,毕竟这82年的拉菲他没少听说,这82年的矿泉水在网上也叫的挺火,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人家小虎家里真有这么一把82年的响啊! 0039 一人一枪让你先扎 横跨了半个世纪的小作坊产物,小虎刚从油布包里头拿出来摆在曾锐面前的时候,曾锐就彻底懵逼了,这玩意儿他确实是不会使啊! 两人在家里捣鼓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曾锐整的自己大冬天的满头大汗,但还是没能整明白这玩意儿。一看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提了把扎枪就从小虎家出来了。 见到老三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提了过来,原本已经走回华乐休息的李枭再次走了出来,张封极为自然的退到了一侧。 “老三是你抓的?” 李枭望向曾锐语气风轻云淡,不含一丝怒意。 了解李枭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的时候出手越是狠辣。很显然,脸上满是淤青血点子的刘三让他已经临近于暴走的边缘了。 “对啊!” 曾锐目光直视李枭,寸步不让。 在无人管辖区,曾锐别说和面露凶光的人起过冲突,就连跟那些已经有了些变异征兆,异常凶猛的野兽也交过手。以势压人?曾锐自恃不虚谁。 瞧见这一幕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曾锐。不由得对这个敢于公然和李枭对抗的小伙子产生了些许兴趣。 要知道在他前面两分钟可还有两个试图挑衅李枭,现在尸体余温都开始逐渐减退了呢。 “你跟他交接,我只看结果。” 李枭冲着张封吩咐道。 “是。” 张封会意马上招呼人将蓬头垢面的吴海等人给押了上来。 曾锐也没磨蹭,看了一眼罗挚旗见他正在点了点头,直接将铐子解开把刘三一把推了过去。 而之前已经挨了小虎和曾锐好几顿毒打的刘三,猖狂一笑暴起发力一脚踢在曾锐小腹上骂道:“老子早就问过你们,要是老子被放了,你们哆嗦不哆嗦?” 挨了一脚的曾锐一声不吭,反倒是李枭插了一句:“滚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老大一发话,老三立马换了副模样,低眉顺眼跟小媳妇似的站回了李枭身后。 “人换完了,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李枭再次开口。 “什么交代?” 曾锐皱眉问道。 “你当我们城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天不扎你几刀,让你以后想起城西就哆嗦都不算完!” 张封直接指着曾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局势瞬间紧张,老罗再次将左手放在身后打算发起最后的总攻。是的,他从头至尾就没打算过善了。今晚他是主战派,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也是为了保证腾泰集团以及整个罗家的利益。 毕竟由黑变白,两道通吃的世家在他老罗看来有罗家一个就够了。而李枭现在做的事情,明显就是想要在自己的饭碗里抢食吃! 叮铃一声,曾锐将扎枪丢在了地上。 “你不是要交代吗?捡起来,你一枪我一枪的来,我他妈让你先扎!” 曾锐指着地上扎枪,掷地有声地说道。 曾锐表面上怡然不惧,甚至这装逼犯的势头甚至还隐隐压过了不太善于交谈的张封。 但同时曾锐应该在内心中骂了小虎无数遍了,但凡他家里要是有把好用点儿的响,自己眼下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呐! 在李枭的公司其实算得上是十分公平的。因为你有多大的能力,就能坐在什么样的位置。典型的你行你上,你不行你起开。正因为内部同样充满了竞争,才使得李枭这驾马车在这动荡不堪的一两年里爆发出的能量,让他人胆寒。 能做到李枭手下最红的张封,又怎么可能是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呢。别人或许会被曾锐这生荒子一般的举动给将住,可张封是什么人? 人家面对桦哥门徒大军,连砍带扎三刀结束战斗的绝世狠人,岂会被一把小小的扎枪给吓住?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俯身弯腰,拾起扎枪直接干脆的往前一送。 曾锐其实自己也没料到这李枭家里的怎么个个都是亡命徒,都能赶上他们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了。他额头冒起了细汗,张封这一枪明显是奔着自己心窝扎过来的。 要是不躲,那八成自己也能躺之前那哥俩旁边了,可要是一躲,后面多人手握火器,曾锐仿佛陷入了绝境之中。 而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马达轰鸣声响起,两台五L宏光直接开上了马路牙子直挺挺的停在了两方人矛盾冲突的正中间。 十余名戴着匪帽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半自动步的悍匪,直接朝着李枭一方搂火。 这群人步伐稳健,目标明确,端半自动步的手丝毫不抖。一看就不像是临时拼凑成接活的亡命徒团队。 曾锐抓住机会,躲过了张封这致命的一扎枪。回身一脚踹向张封,虽然也被张封躲过,不过曾锐并未再次出手。而是十分果断的一把抓着小虎,猫着腰向场外跑去。 他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半自动有多么恐怖。别说在管制较严的七城了,就连在无人管辖区都绝对算是大杀器。 而这时候忠心程度就完全体现出来了,当十余名悍匪朝着李枭搂火的第一时间,李枭团伙内的弟儿们便集体涌向李枭,用自己的身躯形成了一道鲜血堡垒。 虽然人就好像割麦子一般直接倒下了大一波,但张封也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十余把微.冲扳机一扣到底,双方彻底交火。 来帮罗家助拳的,大多数都是真想帮忙的。可他们绝对没想到会动上响啊! 在七城就连罗家这等位于食物链最顶层的存在, 小曹当街打碎了大民的膝盖,表面看上去威风凛凛。罗家人为了将此事所有的影响抹去,同样也是费尽心思。 那像眼前这种数十人当街搂火的,堪比港X枪战片十分罕见! 响,路上跑的绝大多数都有渠道弄到手,但是壮胆儿唬人成分比较重,真拿这玩意吃饭的绝对没几个。 所以即便是这群路上跑的,一见这黄橙橙的弹.壳满地都是,两方人马当街驳火第一反应肯定也是四散而逃。 就连老罗和小罗也在罗家人的簇拥下第一时间回到了防弹车上。 0040 靠大脖溜子入伙 就在所有人都在佩服老罗心狠手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叫来了这么一群悍匪的时候,老罗的心里十分犯嘀咕。 因为这群人,并不是他请来的! 他刚准备打出自己底牌的时候,这两台五L宏光就已经到达了现场。以至于自己留好了的底牌,最后竟然用来掩护自己家人以及助拳者撤离了。 这一举动更是让众人佩服,纷说还是老罗棋高一着,就连掩护撤离的人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挨了黑枪的李枭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老罗难得的老脸一红,也没开口去解释。同时他很清楚,这群人的身份无论如何,这件事儿肯定是被按在了自己的头上,甩都甩不掉了。 自从张封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之后,那伙悍匪虽然仗着火力够猛又将对面击倒了数人,但并没有取得特别大的进展。 “小徐,今儿干不了了。” “行,林叔那我们就先撤!” 两名站在最前方的悍匪小声的交谈了两句之后,决定先行撤离,结束本次突袭。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是地上散落一地的弹.壳,简直就好像是一场梦。 李枭在众人的保护下毫发未损,但是他却格外动怒。七城禁响,可他却直接把大街上当成了战场。 在李枭想来,罗正泰这摆明了是坏了七城的规矩。响可以用来威慑,但绝不能当成是取胜的利器,真要是以后有什么矛盾就直接拿响,这路上跑的有多少人才够死啊! 李枭如果遵从本心,他其实很想追上去把这群来城西挑衅自己唯一的人悉数剿灭。 但是因为刚刚动了响,还是这种数十人的群体事件,这已经属于触犯了上级的红线,无论是他还是老罗都需要做好承受顶级boss怒火的准备了。 所以他即便是有天大的仇怨现在也只能先放到一边,如果说因为这件事惹到了顶级boss那即便是强如他李枭,在整个七城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可言了。 七城名义上属于共和统治,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更属于自治。 作为七城城主,他不但掌握了民权同样还掌握了兵权,可以说完完全全把整个七城都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绝不是李枭能够与之抗衡的,所以如何平息他的怒火,才成了眼前的当务之急。 而此刻大路虎上正坐在罗挚旗,小曹,曾锐与小虎四人。 罗挚旗朝着曾锐与小虎两人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 连带着小曹都夸奖起了小虎来:“不愧是我推荐的人,马力果然杠杠足!” 小虎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后脑勺说道:“我也就跟着装了个B,啥事儿也没做。” 而曾锐皱着眉头,双眼凝视着窗外道:“这次没成,很难再成了。” 他并没有出言责问为什么自己抓住的人又得放了,也没有关心为什么多线操作明明更稳的人却没有把事情办成。 这些跟他无关,他只想把恩情还了,若是能顺便把仇报了最好,没报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下次再来。 至于他们的罗家的事情,曾锐本就不想掺和太深,自然也不会开口多问。 罗挚旗点了点头,然后从身下拿出一个皮箱双手递给了曾锐。 曾锐抬头望向罗挚旗。 “这是该给你的。” 罗挚旗开口解释道。 曾锐摇了摇头。 “我帮你们是还当时的情,不要钱。” “不,你欠的人情在抓到刘三的时候就已经还完了。你把刘三再送回去,站在了李枭的对立面这是另外一件事儿了。” 罗挚旗目光真诚的朝着曾锐说道。 再相互客道也就显得有些虚伪了,曾锐说了句谢谢接过了皮箱。 “有什么计划?” “我想开家面馆儿。” “面馆儿?” “对。” “行,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罗挚旗习惯性的大包大揽把事情接了过去。 “不用了,这事儿我自己能办。” 曾锐还想再坚持几句,却被罗挚旗出言打断。 “我的叶哥,就你今天顶李枭那样儿, 李枭要是缓过来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呐!你能够开面馆的地儿不只有城北了吗?那到了城北,我能不能办不都算我办的?” 不能不说被罗挚旗这个逻辑鬼才忽悠两句后,曾锐又瘸了,这事儿也就交到了罗挚旗的手上了。 当夜,曾锐大小虎三人聚在医院里。 面前摆着的是罗挚旗拿给曾锐的皮箱,打开的皮箱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十万联邦货币。 “五十万,三人平均分。你两有意见没?” 曾锐主动问道。 “有。” “有。” 曾锐一愣:“行,那你们先说。” “这钱跟我们没关系,办事儿的时候我们拿了办事的钱。这钱是叶哥你自己挣的,我在病床上躺着儿。小虎虽然去了,但是还没开口就已经结束了,虽然我两肯定不分。” 病床上的大虎说着自己的道理。 “对,就按大虎说的办!” 小虎显然也站在自己的亲哥哥这一边。 曾锐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显然二虎的论点让他无法反驳,他需要换个思路解决这个问题。 “行,这钱你两不愿意拿就算了。我拿着去开面馆儿了,正好手里头没钱。回头这面馆儿算是我们三合开的,每年的分红年前我会拿给你们的。” “得了吧,叶哥你砍人确实是把好手,但指望你开面馆挣钱......” “拉JB倒吧,这股一入了你要是亏了,我两岂不是每年还得给你垫嫖.资进去,谁跟你扯这事儿呀!” 两人是一连串的拒绝,显然对曾锐开面馆邀两人入伙这事儿表示了坚决抵触。 “你两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你两觉得老子在这儿咨询你两的意见呢?” 曾锐朝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一人一个大脖溜子,打的啪啪响,二虎立马就老实了。 “行行行,叶哥就依你,你说咋整就咋整。” “对,叶哥这事儿主要还是看您,您要说能办那肯定就能办!” 号称铁血无情的浩南扛把子二人虎,在这么两个大脖溜子下很快醒悟,并欣然入伙。 就这样三人“愉快的”敲定了开面馆儿的事,曾锐又一职业开启。 0041 最强刀口舔血 制造了七城建城以来最大的暴乱的五L宏光摇滚天团,已全身而退正聚集在城西与城北交接处的一处城中村里。 领头男子冲着身边人轻声说道:“小徐,这次事儿没办成,不怨叔吧?” 被称作小徐的先是一愣,很快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没有林叔我什么事也办不成!对林叔,我徐勇只有感谢!” “哈哈哈哈!那就行!”领头男子拍了拍小徐的肩膀再次说道:“你先回去,这事儿牵扯不到你身上来。这事整出的风头肯定不小,严打该来了,我们收敛收敛,下次有机会再干他一下子!” “行,那林叔你们?” 领头男子大手一挥:“我们已经全安排好了,就不需要你管了,快回去吧!再晚你妈该担心你了!” 小徐与众人告别后,挎着一台不知道多少手的破摩托,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把东西捡了,车烧了。” 领头男子异常简洁的吩咐道,其他人纷纷响应,分工明确并且十分熟练。十来分钟就已经把所有需要收拾的整理完毕。 十余人重新上车,两辆SUV一辆皮卡都挂着七B的牌子驶向一处废弃的狗场。 领头人叼着烟望着天边,心中稍有几分惆怅:徐哥,你还是没保佑我呐!没让我一次性就把李枭那个狗东西给干死了! 没错,这一伙震惊全城就连当事人罗正泰都不清楚来历的五L宏光摇滚天团,正是在一个礼拜前就已经到达七城的徐厂生死战友小林。 袍泽有难,虽千里路坎坷仍往矣。 只可惜来得太晚,晚到没能见上自己的老大哥最后一面。 悍匪林在来的那一日便打听到了徐哥身故的消息。借着原来的一些关系,他很快将这件事儿的一些大概情况摸透,又联系上了徐哥的儿子小徐。 小徐在小的时候就见过悍匪林很多次了,虽然那时候自己对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叔叔十分嫌弃,从来没拿正眼看过他,更没喊过他一声叔叔。 但悍匪林从来不掩饰对自己老大哥这个宝贝儿子的喜爱,回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提礼物送玩具。 那时候小徐都不懂,只当悍匪林与其他人一样,不过是为了巴结自己的父亲求他办事。 可经历了父亲离去,所有的光环褪去后,他小徐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所有人联合在一块儿欺骗他,他得到的父亲死因的真相还不如初到七城的悍匪林多。得知真相的小徐当下就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悍匪林则当场表示: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要替老徐把这个仇给报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护他小徐周全! 于是就有了今日的五L宏光摇滚天团突袭华乐姐妹的事件发生。 之所以悍匪林足足隐忍了一个星期之久,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弄不到家伙。习惯了无人管辖区的办事风格,再到拥有人类文明的七城,悍匪林团伙处处束手束脚。 在无人管辖区只要你有钱有粮食,什么稀奇的物件都能给你搞到手,别说响了,你就是想整个空对地,钱到位都不是没机会。 可七城关于响之类的管制十分严格,抓住就判,并且一律从重,这也是为了从根本上的维护七城的稳定发展。 悍匪林的关系可以给他这么十余人的队伍,毫无阻碍的办上临时通行证,甚至是当天便给悍匪林本人办上了永久的居住通行证。也可以给他去打探,关于他兄弟老徐的死因,甚至是李枭的一些消息。 但确实弄不着响,又或者是弄得着实在不敢。毕竟事太大,怕事儿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响这玩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监管力度比4号还要更严,要是没熟人根本就没人搭理你,更何况他悍匪林要的不是小把戏,而是大口径,强火力。 最后悍匪林不负威名做出了一个,可以说是让七城路上的所有人为之敬佩的狠事儿,同时这件事儿事后也被评为本年底刀口舔血的最强代表。 找不着倒腾的人,可又必须要用,这事儿咋整? 悍匪林开动了他机灵的大脑袋,决定使用排除法! 先将那些没有响的统统排除,再将有响的地儿纷纷打上重点标记,试图寻找出合适的目标。 最后十余名悍匪聚在这刚买下来的废弃狗场,一致决定去城防驻军的储存库借! 并花了两天时间踩点,了解到城防驻军储存库门口的哨兵是三班倒,每班八小时轮换制。 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们先借再还,尽量不惹出事儿来,下回还能借! 于是在得到了李枭露面的消息后,悍匪林当机立断向城防驻军递交了借用物资的申请,并在城防驻军还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先行将物资给借走了。 十二把半自动步,一人三个弹.夹,十二件纳米避弹衣,保证了悍匪们的火力充足。 只不过因为事惹得太大,悍匪林压根就没想着归还,直接安排人套上防水袋丢进了狗场里的池塘。 城防驻军丢枪一事儿在第二日才被发现,再加上昨晚的暴乱两者一结合,事情就连想压想瞒都没有任何机会了。 一经报道满城哗然。路上的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他山之石真可以攻玉!您这完全是虎口拔牙啊! 城防驻军储存库主任以监管不严引咎辞职,当日轮守的二十四名守卫全员复员,不再留用。 而造成这一切的悍匪林与兄弟们正与四名城北的狗贩子在他们的狗场内讨论,这一批的小狗崽子品相不太好,价钱能不能少点儿...... 如果说一开始一把是准备同时向罗正泰与李枭发难的,那因为城防驻军的丑闻爆发反倒是第一时间就给罗正泰洗清了罪责。 因为白痴也不会相信,罗正泰会为了跟李枭的冲突,安排人去城防驻军储存库偷东西。 既然这群人不是他罗正泰安排的,那就跟罗正泰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即便非得往他身上按罪名,也不过是一个聚众闹事,赔点钱就可以解决的事儿。 0042 经验丰富者优先 但李枭,手下的人可是当做所有人的面儿提着明晃晃地微.冲进行了回击的。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儿,而李枭为了保住自己手下弟兄性命也不可能把关系撇清。 不过七城一把做事儿倒也不算特别无情,相对而言还算柔和。 首先李枭的人三年之内不得去其他城区兴风作浪,一经发现直接处理。 这件事儿带头反击的张封必须要站出来,给七城的所有人一个交代,罪名怎么判都无所谓,但最少也要在监狱里待三年。 另外所有李枭名下的公司企业一律停业整顿,时间为一周。跟其他的没关系,只是一把想让李枭明白,七城还轮不到他一个地赖子一手遮天。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上面又聋又瞎。 至于腾泰公司,一把只做出了简单的口头惩罚,同样是三年,腾泰公司不得涉足于城西任何生意,若强行涉入是不会获得任何保障可言的。 另外一把还单独给老罗提了一嘴儿:日子过得好了,就多想想原来自己不好的时候。 而城北城西的两位治保分局分局长都被撤职处理,安排到了老年退休办之类的地方去守闲职等退休。也许城西的治保局长李干心有不甘,但城北的陈局可谓是喜气洋洋! 早在徐厂长身死时,他就想抽身而出,奈何自己深陷泥潭有心无力。借着这次的暴乱让他抽身出来,他简直想给那群悍匪好好的磕上几个头表示感谢! 不过还没等他找到那群悍匪,那群悍匪便已经主动找上他了。 是夜,晚上十点半。 住在治保小区的陈局长,听到了敲门声。 往年逢年过节敲门声不断,他早都已习惯。可今日自己处分结果都已经下达了,怎么还会有人前来拜访?陈局虽不知为何人,但还是亲自走过去开门。 身为城北分局的分局长,陈局早已习惯了身居高位,没有任何犹豫地拧开了门锁。若是他秉承着自己还是小治保时的警惕性,惨剧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将门向外一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外黑影,陈局就被胸前传来的巨力震退。身躯直接如炮弹般腾空而起,被砸在了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悍匪林带队一行四人双手插兜,走进了陈局家中,最后一人进门随手带上了房门。 “憨子,你去看着他家里姑娘和媳妇。” 憨子点了点头,越过众人朝里间走去。陈局一把爬起抱住憨子的大腿:“祸不及家人,有什么事儿你们冲我就行!要什么尽管说!” 憨子一脚将陈局踹开,径直朝着里间迈步。 悍匪林俯下身玩味地看着陈局,呵呵一笑:“你说你干了这么多年治保,什么情况下的匪徒都不带口罩了,你整不明白呐?” 陈局浑身一震,当下脑袋朝下对着大理石地板上一顿猛磕:“兄弟,听我解释!我也有苦衷的呐!” 悍匪林风格依旧简单粗暴,手一扬血溅一墙,陈局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憨子,办事儿。” 悍匪林一边擦拭着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一边随口喊道。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哼,憨子随手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揣在兜里,跟在悍匪林的身后走出了陈局的家。 “我徐哥也曾给过你机会,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呢?既然我回来了,那就一家都跑不了。” 悍匪林抬头仰望,今夜繁星满天,也不知道徐哥您看见了吗? 第二日一早,治保小区的灭门案再次引起全城轰动。 在荷枪实弹,安保可以称得上全七城前五的小区里,一家三口灭门惨案的发生。让那些早已经习惯了安逸,认为厮杀侵占那些野蛮社会离自己很远很远的七城人们多了一丝别样的领悟。 此事也引起了最高层的注视,谋杀一名享受C级待遇的官员在治保小区内,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儿?这七城又还有何处是净土? 成立了专案组,调取了各路段的监控,可惊奇的发现这批匪徒的反侦察意识极好。他们暴露在监控下的影像都是穿着宽大的军大衣,带着狗皮帽大口罩,别说长相,就连高矮胖瘦都看不太明白。 整整三天,专案组一筹莫展丁点线索也没有发现。 ...... 而另外一头。 曾锐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快的人,办事习惯了一次到位,说要开面馆就要开面馆。 罗挚旗同样不是一个嘴炮选手,答应将这事包在他身上,仅仅是第二天就给曾锐物色到了一处人流量较大,地段不错,地方也足够敞亮的好门脸。 曾锐实地考察也没多说,直接就就和房东把价格谈好,当场便付钱把店盘了下来。 罗挚旗虽然说这钱他出,但是曾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既然不想和罗家牵扯的太深,那就更要少拿人家的东西了。 地儿是人家托人托关系找的,钱还让人家出了,那你曾锐成什么了? 总共三十五万,这里头应该也有一部分罗家的人情在。等于说虽然曾锐极力避免,但还是占了人家罗家的便宜。 这地段这大小三十五万,曾锐就是转手倒卖五十万应该问题都不大。当然他是为了开面馆买的门面,由不是为了炒房炒门脸。 当天他就安排了装修队进场,其实也没什么好装修的就是从新刷刷墙,整整厨房。这店儿原本就是做餐饮的,需要改的地方确实不多。 曾锐又独自一人去了南大门大市场,把面馆所需的大大小小物件一股脑的全部整了回来。 仅仅一个星期,这家百年叶记面馆便算是可以挂牌营业了。 从打下门面到把各项手续办完,罗挚旗曾数次冲曾锐提出过邀请。大概意思是,你加入我们腾泰,你的面馆儿照开无妨,同样还可以享受着各方面的好处。 而曾锐很果断的拒绝了他,并回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有你在,我就是不加入腾泰,也能够享受各方面的好处呐! 罗挚旗被曾锐噎的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好作罢。不过仍表示:腾泰的大门永远向他曾锐敞开。 已经具备挂牌营业资格的曾锐,并没有着急开门做生意,而是在门口先挂起了招聘的通知。 叶记面馆诚招两名打杂下面师傅,待遇面议,要求:手脚麻利,能够日常家常炒菜,经验丰富者优先。 0043 叶记面馆挂牌营业 曾锐原以为招工应该是最简单的一环,谁知道他偏偏也就卡在了这一环上!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曾锐每天一个人坐在面馆里吸着新装修的毒.气,面试了一茬又一茬却没找到两名合适的面馆师傅。 主要问题出现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锐这店看在了城北比较繁华的步行街,附近居民的生活水平要求都比较高。 那些看着扎扎实实干活的,结果一谈薪资就要求七八千。曾锐一听脑袋都是嗡的,一来都两人搭伙的,这一个月下来,曾锐一万五六就没了。 他都有些怀疑,就城北这物价六块钱的大碗面,一万五六是个啥概念。曾锐拿着计算器一顿操作,发现不算其他全部成本,仅仅是这两位师傅的工资,每月最少就得下1875碗面才能把他两的工资挣回来。 折算到每天,就是62.5碗。要知道这还是没算任何成本的情况下,末世物价奇高,或者说原来一碗面的利润高达七成八成,那现在能挣着四成五成曾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三十平的面馆儿,每天的前一百多碗都是白.嫖,这曾锐肯定受不了,所以只能果断拒绝。 至于其他那些游手好闲,一看就不是正经办事儿的人,曾锐总不能啥人都要,这种人收进来,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就在曾锐也不知自己等的人在多远的未来时,他们来了。 两名眼瞅着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推开了面馆的推拉门,坐在了曾锐的对面。 一人清瘦身穿三叶草的羽绒服,一米七七左右,但曾锐目测不会超过六十公斤。挺像个爱玩壶儿的鬼。他还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特征, 就是他侧脸特别像年轻时候的JAY。 另一人稍矮些,大约一米七二七三敞开穿着皮夹克,露出里头的黑背心,壮实。 这样的组合曾锐这些天也见过不少了,大多数都是些挣扎在社会上最底层,路上没跑明白还想吃口饱饭的。 曾锐虽然没正儿八经在路上跑过,但对这一行还算是了解,并且说起来还是有些排斥的。因为这一行在他看来是最明目张胆的欺压良善。喝着贫苦老百姓的血,典型的不杀穷人不富。 所以他本能对这些路上的人有些排斥,也不想和他们产生太多的交际。 但眼前这两位体现出的气质却又让曾锐产生了有些迟疑,因为他有些摸不准这两人的来路,却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些许与自己相近的气息。 “两位原来在哪干?” “X铁集团,七城车辆段。” 清瘦男子不假思索地回道。 曾锐眼前一亮,再次问道:“七城车辆段,货车段,同属x铁车辆系统?” 面前两人明显一愣:“嗯,怎么了?” 果然!曾锐终于明白为什么说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相近的气息,同是铁路人! 在这一刻,其实曾锐便已经决定将两人留下来了。毕竟以他在铁路五年的工作经验,他发现底层职工在工作中往往都是死气沉沉,但只要离开本职工作都是大放异彩大有可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曾经也是一名x铁车辆系统的职工,一股亲近感让他做出了判断。 但他很快想到:“七城车辆段不是还在运营吗?为什么你两不干了?” “效益太差了,根本就没多少铁路能用了,也就没车跑了,没车跑了我们怎么盈利?” 清瘦男子满面愁容的回了一句。 企业不是善堂,都是需要盈利才能够生存下去的,所以对于两人的观点曾锐同样是认可的。 “你两有什么特长吗,或者说原来从事过相关服务行业吗?” 其实曾锐的提问早都已经结束了,现在纯属是拉家常瞎扯淡了。 清瘦男子脑袋一挑,挺装b的回了一句:“家常菜不说都会做,我也都略微精通吧!我十六岁的时候在酒吧卖过酒,后来也机缘巧合做过几回酒吧商务模特,这算吗?” 曾锐满头黑线:“你都做过男模了,我还能说不算吗?” 之前一声不吭的皮夹克开口道:“炒菜做饭啥的我还行,但我没做过什么服务行业,我就爱打打拳,原来也教过几天拳。” 曾锐看着皮夹克微微隆起的肌肉,多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不去教拳,选择到我这儿当个厨子啊?” 谁知道瓮声瓮气的皮夹克还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出来:“我习武打拳不是为了忽悠办卡。” “两位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曾锐问出了在他看来最关键的问题,毕竟之前很多,他觉得合适的都是谈在这一环没成的。 两人竟然一致的摇了摇头,清瘦男子开口:“薪资先不谈吧,你店要是活了,你再看着我两的能力发钱。你店要是连盘活都没盘活,那这几天就当我两干义务劳动了吧。” 曾锐先是一怔,很快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两人的思路其实是对的。在大环境如此差的情况下开店本就是很冒险的举动,其实即便曾锐将饼画的再美再大,最后无法兑现关店跑路,也不过是一场空谈。 对于这两位面试者他还是颇为满意的。三十平米的小面馆,有两位厨子加上他自己打杂人数是明显够用了的,曾锐伸手:“欢迎加入叶记。” 两人一一伸手与曾锐握手。 “通行证带了吗?” 清瘦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通行证递了上去,清瘦男子不叫杰伦叫易达,皮夹克叫张鹏,年龄则是两人差不多都比曾锐小上半岁。 当天曾锐试着要两人做了几分不同的小面米粉出来,事实证明两人还真有能力吃这碗饭。米粉馄饨面条自是不用说,易达炒码的本事儿格外突出,而皮夹克竟然还有着一手炸油条的绝活,曾锐都有些感叹自己今个是不是捡着宝了。 第二天曾锐的面馆就开张了,头三天吃啥都送荷包蛋和豆奶,再加上这两位厨子手艺确实可以,生意也是自然火爆。 尤其是每天早上,用工高峰期叶记店里八张桌子更是全部坐满,门口还站一排等着打包的。 店开在城北,又有罗挚旗发过话,所有的食料可以说都是最好最干净的,在加上曾锐为人又大方,这生意自然是不好都难。 0044 平静就此打破 开业三天流水过了万,这两万块钱当然不光只是粉面还包括饮料香烟等,但哪怕是这样,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十分可喜的。 虽然抛开荷包蛋和豆奶香烟等成本,基本可以算得上没挣着多少钱,但曾锐对叶记面馆还是充满了希望。 易达张鹏两人除了烟瘾大之外,其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坏毛病,任劳任怨也不偷奸耍滑,将厨房包给两人,曾锐可以算得上是十分满意。 在二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的大虎终于出院了,新的故事也从他出院开始了。 大虎和小虎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大虎更会看人办事儿也就是俗称的会来事儿。小虎直来直往不会玩些这些小伎俩,大虎则会尽最大的能力讨好自己的大哥。 这种习惯你不能说他不好,因为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大家都是各凭本事。你做不到,你就去排斥或是诋毁,反倒是有些落了下乘。 大虎出院之后没事儿就和小虎带着一干朋友到叶记来照顾生意,一来起码就得坐两桌,一坐呢起码就是一个小时,整的整个面馆里乌烟瘴气。 只不过大虎心里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他的本意是为了帮叶哥的面馆里增添几分人气的。这事儿曾锐也不好说他,毕竟来者是客,更何况人家本就是一片好意。 曾锐也试着从侧面点过大虎几回,不过见大虎并没有领会曾锐也就作罢了。毕竟自己开面馆主要还是为了打探消息的同时给自己整个事做,至于面馆生意的好坏,他也不是特别上心。 久而久之,叶记面馆也就有点儿变味了。 除了早高峰上班族们依旧光临之外,到了下午的叶记面馆俨然成了路上跑的喝下午茶的聚集点了。城北的小混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叶记,点碗面喝瓶饮料聊聊天。 之前那些背着书包的学生再也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黄毛纹身满口跑火车的地赖子。 不过有一说一,易达和张鹏两人确实是属于那种能够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干活人。忙的过来的时候,大多是张鹏坐镇后厨,而易达在店里头窜来窜去。不但要干后厨的活还得客串一个服务员上菜员以及收银...... 对此人家易达也没有表示过太多不满,一天到晚仍然是乐呵呵的,跟店里的客人包括那群小混子在内关系处的都还不错。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关于两人的性格曾锐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易达性子比较活,各路牛鬼蛇神他都能够伺候好。而张鹏性格偏冷,但干活是把好手,交代的事儿也必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 两人的好,曾锐都看在眼里,也跟易达张鹏两人说过,店是大家一起开的,柜台里的烟和饮料该吃吃该喝喝,记个数就成。还顺带着给易达取了一“衡北杰伦”的外号,大家一块儿也没事儿喝点酒吹吹牛B啥的,店里的气氛也处的相对融洽。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可问题出就出在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地赖子身上。 除了早高峰厨房内大多是易达张鹏两人轮班,一人干活另外一人搭把手或是干脆休息。 一个正常的下午,曾锐去进货了,店内张鹏正闲着没事儿坐在后厨,拿着手机刷着某视频app,就听到了店里传出咆哮声。 原本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的易达也被咆哮声所惊醒。易达皱着眉眯着眼,他是一个起床气比较重的人,尤其是向这种在人家的喝骂声中惊醒的情况,更让他恼怒。 他眼睛一扫,发现是之前点了两碗面的小黄毛正揪着他旁边的小姑娘头发破口大骂。 “小婊.子,你踏马xxxxxx......” 易达也没有细听,准确的说是没有听清,他抬头发现后厨的张鹏也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自己,于是他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诶,先生,麻烦您声音小点儿...” 可易达刚俯下身话还没能说完,那小黄毛就已经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易达的脸上嗡嗡作响了。 “我他么教训媳妇呢,你一个几把服务员你插什么嘴呢?” 挨了一嘴巴的易达瞬间变了脸色,目光锁定小黄毛明显已经在了爆发的边缘。 那小黄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他还喋喋不休的伸出手打算抓住易达。 而就在这一瞬间,易达向前一迈,反手抓住小黄毛手腕顺时针一拧,小黄毛直接吃痛倒地。 易达穿着41码的新百伦跑鞋踩在了小黄毛的脸上。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啥也不说就伸手,你爸是大官呐?杀人不犯法?” 话音落,抬脚直接踩在了黄毛的右手手掌上,使劲一沉,黄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两分钟以后黄毛独自一人揉着手腕骂骂咧咧地从叶记面馆中走出,并留下了狠话:“等着,孙子,有本事你别跑,看老子今天不找人平了你这小破面馆!” 易达招呼招呼了把妆都哭花了小姑娘说道:“快回去吧,下次找对象眼睛睁大点,看仔细咯找人别找狗。” 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刚抹着眼泪走出面馆,后厨的张鹏也脱下围裙穿着自己的皮夹克走到前台了。 “咱俩给叶哥惹事了,人挺好个面馆可不能因为咱俩整黄了。” 易达点了点头:“嗯,要不这样,店儿我们就先关了,咱俩到门口去等着,这样不管咋说店不会打坏!” “诶!这法子我看行!” 张鹏竟然十分赞同。 两人在拨打了曾锐的电话发现无人接听之后,拿着钥匙将叶记面馆的卷闸门拉下后,开始坐在大门口耐心等待着小黄毛的报复了。 丝毫没有两个面馆儿小伙计该有的慌张情绪。 易达嚼着口香糖挺无聊的活动着手脚。 “鹏鹏,你说咱俩是不是听不懂事儿的?人叶哥对咱俩正经不错,包吃包住柜台里的烟和饮料想吃啥自己拿,结果咱俩还整这事儿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呐?” “那你说咋整?人家在店里突如其来整你一个风车回旋大嘴巴子,你还得给人家磕一个赔个不是呗?”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 张鹏话语直白地骂道:“我发现你特有意思!你脚踩人家手上嗷嗷直叫的时候,你不觉得对不起人家叶哥,现在站店门口扬威了,你又缩缩了。” 易达脸上涨红,梗着脖子:“我踏马是缩缩了吗?我是愧疚!” “你快拉倒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待会黄毛带人过来了,你直接给人跪下,哐哐一顿磕这段恩怨保管能化解咯!” 两人坐店门口望着过往的行人,没心没肺地斗着嘴。 0045 谁就值三千块 而另一边挨了毒打的黄毛正拿着电话四处呼朋引伴。自己城北西街太子爷,丢了这么大的份简直是奇耻大辱,今个要是不能把之前叶记店里那小伙计打的跪地求饶这事绝对不算完! 这小黄毛虽然看着非主流了一些,黄毛皮草紧身裤豆豆鞋,无时不刻不透露出他底层混子的精神风貌。但说起来,人家在城北还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二代”! 他爹是城北有名的殡葬师父,后来逐步发展成了城北殡葬行业的龙头老大! 城北有句话就是专门说他爹的:有人过世,老李办事。 这世界上不管你做哪行哪业,但凡你做到了垄断,那就一定是暴利,而黄毛他爹就做到了!在这一年多来,黄毛他爹李富贵瞅准了这恶劣的气候变化,知道老人家难以熬过冬。 于是在末世来临之际,与城北几个这一行业中的佼佼者合并,组成了城北殡葬一条龙公司。仅仅以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人一有钱思路就活,李富贵没有让钱闲下来,而是把大量财富投入到了新一届的班子选举中。原本李家就有数人从政,乱世中机会本就多,加上李富贵在后面不遗余力的支持。效果自然也是十分显著,几名李富贵的兄弟也都爬到了正副科级的位置,职位最高的已是副处。并且年纪大多不过不惑,发展空间都还很大。 而李家也成为了城北异军突起的新贵势力,虽然说距离腾泰集团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在城北在最繁华的西街,他们属实还是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的。 小黄毛又不似他爹,或者说他家中其他长辈那般精明。他属于自认为自己挺聪明,有自己的想法,并且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服天朝管的选手。 他在家里也没少和长辈们置气,在他看来家里做的这些买卖根本就拿不出手。钱虽然是有了点小钱,但被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赚死人钱,没点地位可言。而他常自诩,自己将会是那个改变李家在城北地位的人。 嚣张跋扈的小黄毛,在心中最初的念头是想拿三千块钱,给在城北路上跑的还挺出名叫三金的,去把这事给办了的。 结果人家三金压根就没搭理他,挺委婉的回了一句:本来这点小事就冲李少的面子,顺手也就办了。可实在是自个现在手里有活儿脱不开身,十分抱歉。 小黄毛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想过为什么三金拒绝了他,而是很快又联系了他其他的狐朋狗友叫了三车人,直奔叶记面馆杀去! “鑫哥,三千块钱整两个小子还顺带跟李家搭上关系,你为啥推了呀?” 见三金挂断电话之后,他亲弟弟露出了迷茫的小眼神问着他。 三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回道:“三千块钱的事儿,咱就出手,那说明咱就只值三千块钱。他李家现在是起来了不错,但咱就是要合作,也是跟管事儿的合作,和一个小崽子合作算怎么回事呀?” 包括他亲弟弟在内的一干兄弟都陷入了沉默。 城北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城北路上跑的老一辈的有些实力的早都已经被罗家收编了,而那些瞎混了半辈子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的,大多也转行做了的别的。 城北路上跑的有点儿青黄不接,刚起步的大多不成气候,有能力的大多都并入了罗家。而三金则算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他属于城北土著,自幼在厂房周边长大。 靠着一帮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在城北摆事儿完成了最早一批的原始财富累积,手里握着两家麻将馆,一家小型的歌舞厅。虽然说现在也没混到几个银子,以至于刚刚他拒绝了三千块钱的买卖,他亲弟弟都忍不住开口,可以想象他们过的有多渴。 但他们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就如同小黄毛这样的“二代”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三金。 其他底层想往上爬的大多还处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苦奋斗阶段,人家三金都已经开始挑食吃了。 现在路上跑的不同于上世纪,上世纪在路上跑的大多是为了义气。我冲你这个大哥够义气,我就来跟你一起干!而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加赤.裸,在路上跑为的就是利益。 我能把脑袋扎裤腰带上讨食吃,为的就是过上旁人过不上的生活。我跟大哥,就是为了过的更好,这很现实不寒碜。 而小黄毛的狐朋狗友召集的三车要比三金更渴的战士,又将与叶记面馆门口那两个愣头青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半小时后。 三台面包子直接一头扎在了叶记面馆的门口,小黄毛与自己的狐朋狗友率先跳下车。 小黄毛指着坐在店门口的易达和张鹏:“就是这两人,给老子狠狠的收拾他!” 没有任何对白,三台面包子为了三千块钱就开始朝着两个头次见面的年轻人挥舞起了手中的镐把子钢管棒球棍,开始证明自己的价值。 “cnmd!敢踏马在城北冲老子动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小黄毛心里憋着的那股恶气瞬间爆发,站在面包车旁边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在城北还是管制较严,其实除了领头人为了气势和保证胜利,拿着镐把子之外。其余人都是拿的钢管棒球棍一类,杀伤力还不那么大的兵器。 被曾锐称作衡北杰伦的易达,很可惜没有爆发出《最长的电影》中杰伦那般霸气无比的操作,才刚刚锤倒了第一个拿钢管砸向自己的马仔后,便被后头四五根钢管砸倒在地。 小黄毛刚准备走到面前去抖威风,就看见之前坐在一旁的张鹏,将自己的皮夹克脱下随手一扔,穿着紧身背心的他露出了他异常强壮的上肢。 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双手一拍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拿着镐把子的领头人在张鹏身上扫过一眼,便有些头皮发麻,但自己拿钱干活,好办不好办都得办了! “办他!” 领头人当机立断,挥舞着镐把子第一个朝着张鹏猛砸过去。 0046 人间战神张鹏 张鹏微微偏头躲过之后,左脚向前一跨,整个人迅速上前,猛然抬腿! “嘭!” 一个干净利落地膝撞,直接顶的那人抱腹跪倒在地。 紧接着两马仔持钢管上前,一左一右朝着张鹏夹击而来。 “嘭嘭!” 张鹏不退反进,低头左右手同时握拳向前一拱,两人胸前突遭重创瞬间被打飞了两三米。 又是一根棒球棍贴在张鹏头皮飞了过来,张鹏重心向下一压,反身一脚给人踹倒。 “噗通!” 回正过程中,顺带还将另外一名欺身上前的马仔给踹回原位坐好。 不到一分钟,连干六人。双臂上纹着项羽头像的张鹏,此刻俨然一副人间战神的模样。 近身肉搏通常比的就是最单纯的战斗技巧,而以一敌多同时还得讲究一个战无不胜的魄力,两者皆具备的张鹏自然也就完成了他今天大杀四方的壮举。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整不服你!” 见自己叫的人接连倒下,小黄毛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本来想着自己站在一旁,花点钱就能把事给办了。谁知道这些事没办成,反倒是又让人家给修理了一顿。为了发泄心头那股恶气,他提起镐把子亲自冲上前线。 小黄毛冲上前去的同时,他的那名狐朋狗友以及另外三名马仔也借着势头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张鹏后退一步助跑,整个人高高跃起,双膝弯曲,膝盖干脆地砸在最前方的两名马仔前胸处。 “咔嚓!” 骨裂的声音传来,两人落地直接昏死过去。 那狐朋狗友吓的翻身就跑,张鹏一个跃步上前果断一脚踢在后背,那人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就没再爬起。 最后一名马仔瞧见了弟兄们的惨状,更是直接把刀丢在地上,朝着张鹏倒头就磕:“大哥别打我,我也是头回干这种事儿再也不敢了!” 张鹏也没搭理那孬种,直接朝着正步步向后退的小黄毛走去,眼神凌厉拳头紧握。 “你,你你别过来!我跟你说,你要是打了我,你就一定摊上大事儿了!” 张鹏无视了黄毛的话语,碗大的拳头直接朝着小黄毛砸了过去。 就在此时三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的额头:“放下你的拳头,抱头蹲好!” 共计三名治保干事,手持配枪从三个不同的角落包围了张鹏。另外一名干事更是率先制服了之前被众人打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的易达。 是的,在钢管砸倒易达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在数人围攻张鹏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在小黄毛即将受到伤害的第一时间,他们出现了。 张鹏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满脸嘲弄的望向小黄毛:“垃.圾。” 没想到自己吃个面教训下自己媳妇,惹到的两个面馆杂工竟然动起手来跟他么洪荒猛兽一样。夹着裤裆的小黄毛一个劲的感谢上帝,心说:要不是治保局的来的及时,今个说不好自己会被这疯子当场打死! 正骑着花了一千八百块钱收来的N手电动车,穿梭于城北大街小巷的曾锐在等红绿灯时明显的感觉到了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喂?” 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曹老大,曾锐也没客道。 “你搁哪呢?” “我在南大门买点小物件啊!” “艹,我还以为你在现场呢,这么大场面你不在,真是白瞎了。” 曾锐拿着手机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明白小曹说的都是哪跟哪。 “不是曹老大,你在说什么呀?” “你店门口摆铁牢擂台呢,二打十,我以为你在现场呢,还想着你给我说说这街霸挑战赛的大场面。结果你不在,得了,挂了昂。” 之前和罗挚旗小曹接触的勤,三人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儿。但凡哪里有些稀奇古怪的场面看,三人必定会驻足停留,所以今天这样的事儿并不算奇怪。 可挂了电话之后的曾锐一阵心神不宁,二打十?易达张鹏不是正好两个人吗? 拿起手机查看了一番通话记录之后,曾锐更是慌张,在之前半小时易达足足给自己连打了五个电话。 曾锐也顾不上继续采购,骑着小电动匆匆忙忙的赶回叶记面馆,通过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他才大概的掌握了事实的情况。 面色一沉,拿着usb线在前台一阵捣鼓之后朝着西街治保所进发。 到了治保所之后的曾锐眼神分外凝重,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治保所里只押着易达和张鹏两人,而其余参与斗殴事件的人却是一个也看不着了。挑事的呢逍遥法外,挨揍还手的人却要承受律法的制裁? “我们在店里打开门做生意,挨了揍把我们给抓了。打人的挑事的,来了就走,我们良好市民就该被欺负昂?” 曾锐刚一进门就看到易达语气十分激动的质问着办案干事,而坐在一旁的张鹏一声不吭。 “不是来了就走了,人家有保释的,你们没有呐!至于你说人家打了你,你也没有证据啊,总不能办案全凭你一张嘴吧?这事儿要真去治保医院验验伤,整不好你两得蹲几年苦窑你信不信?” 另外办案干部有理有据地给易达阐述着事实,心态可谓是十分平稳。 “证据我有。” 此时曾锐走到了三人面前。 “叶哥。” “叶哥。” “你好我是叶记面馆的老板伍叶,他两是我店里的员工,给你惹麻烦了很抱歉。” 曾锐朝两人点了点头后,主动朝办案干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办案干事同样伸出右手:“不知道伍先生有什么证据呢?” 曾锐洒然一笑道:“我们先不谈这个,能不能先让我给他两做了保释?” 办案干事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 于是交罚款,签字,一气呵成,六千联邦货币才将所有手续跑完。 “伍先生您说的证据?” 当曾锐准备带着两人离开时,办案干事追到门口问了一句。 “人都保出来了,还拿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不给**添麻烦 ,不给长官添麻烦了。” 曾锐反头望向办案干事,嘴角挂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0047 忍一时之气 回到面馆的三人坐在桌前抽着烟,默不作声。 还是易达和张鹏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哥,我们错了。” 曾锐摇了摇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事儿怨不得你们,人家都踩到头上来了,不出手没道理的。只是事情整成现在这样,我估计事儿还不算完。” “再来就还收拾他!” 张鹏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得,今天保释金看是白交了。” 显然曾锐也拿着这个人间战神有些上火。 “叶哥,你之前有证据为啥不交出去呐?” 易达凑上前,贼兮兮地问了一句。 “因为没意义了,就跟今天帮你两交保释金一样。” 曾锐意味深长地补刀道。 再接下来几天里,没有辜负曾锐的期望,叶记面馆一天能赶上三回抽查。治保,消防,卫生等多部门联合执法,主要检查叶记面馆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 曾锐也不是没有跟相熟的底层干事有过交谈,人家则明摆着告诉曾锐:你们这儿就是得罪人了。至于方向就按照城北西街李家的方向找就没错了。 其实这事儿和李家李富贵还真没什么关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儿子与那新开张的叶记面馆起过冲突。毕竟黄毛惹事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他就是想注意也注意不过来。 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身为当事人的易达和张鹏心里也很不好受,他们想要替曾锐做点什么,可又是在是想不出法子。 而自从加入七城后处处与人为善,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却麻烦不断的曾锐,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逼迫下决定出手了。 叶记面馆,曾锐干脆挂上了闭门歇业的招牌。 他知道自己与易达张鹏三人无权无势,想要斗过在西街关系盘根错节的李家,根本就不可能。要么自己给李家那小黄毛低头服软,要么就必须要接受这无止尽的骚扰。 曾锐表面看上去挺好交流的老好人,但涉及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曾锐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脾气。 要他这么一个在无人管辖区单枪匹马诛首恶都活下来的悍匪,向着七城里一个啥本事没有靠着父辈余荫四处嘚瑟的小黄毛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一连跟踪了李富贵三天,发现他三点一线的生活很难找到出手的机会,不过他不想再等了,一个寻常商人如果自己尚且摆不平的话,这七城自己也没地方混了。 曾锐直接在李富贵所住的别墅门口蹲守,耐心的等待总会有收获,在当晚二十三点过五分曾锐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别墅门口一个人影步伐沉稳的朝着曾锐走了过来,正是小黄毛的父亲李富贵,四十七岁。算是个殡葬行业的手艺人起家,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一窜而起摇身一变成了城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富贵为人十分节俭,这与自小过惯了苦日子,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细算是分不开的。即便是现在身家地位都已经具备之后,他仍然穿着廉价西装并不铺张浪费。 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形有些消瘦,实在很难将眼前这名有些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李富贵与殡葬行业大亨放在一起。 曾锐从阴影处走出,侧身站在了李富贵的身边,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地问道:“李老板能聊聊吗?” 李富贵目光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家门口还蹲了人。但好歹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他,总不至于就因为这样被唬住,很快反应过来笑呵呵地回道:“行,看你想聊点什么。” 说完李富贵率先迈开大步朝着别墅旁的一处小凉亭走去,不慌不忙地落座翘起二郎腿看向曾锐,丝毫不慌。 曾锐倒也没添油加醋的把自家易达张鹏与小黄毛的矛盾给李富贵说了一遍。 在曾锐这一年多在无人管辖区的经验来讲,他习惯有问题可以从根源上去解决问题。如何能够快速的解决麻烦,才是问题的关键。 以他曾锐目前的能力跟李家确实是整不起,非得一换一又略显不值。于是曾锐便决定单独找小黄毛的父亲,李富贵来谈一谈。 在他的设想中关于小黄毛的这些事情,李富贵应该知道的并不清楚。事情扯清楚了,应该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并且曾锐表示,在这件事儿上他承认是自己方的错误,如果李老板不满意的话。那该赔偿的赔偿,该摆酒道歉也不是不行。 听完了曾锐表述之后,只是李富贵此人非但没有摆谱,而是直接承认了错误,带着歉意说道:“这事儿归根到底,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作妖。我平时工作忙,对于这事儿我确实是不知情。” 略微停顿后接着说道:“我李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但规矩还是有的,赔偿摆酒这些就千万别提了,完全是折煞我了。这事儿是我们李家办的不讲究,小兄弟,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这几天的损失你报个数,我赔给你,保证到这儿就算完了。” 曾锐最后自然也没有要李富贵的赔偿,毕竟他今天找上门的目的本就十分明确。你李家在城北西街大门大户,要整我一个外地来的确实是轻轻松松。但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我可以为了生存放下身段给你登门道歉,但我同样可以选择找你玉石俱焚。 从头至尾曾锐态度恭敬,没有说任何一句重话,也没有透露出半个威胁的字眼,他不声不响蹲守在守卫森严的别墅区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形的警告了。 他李富贵能从城北数百万人中脱颖而出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也不可能是个蠢货。他属于已经有吃有喝过得不错了的,没必要和曾锐这种赤着脚在路上跑的硬碰硬,赢了也不值当。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曾锐的意料,正如他事先做过的猜想,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在李富贵的位置上他会怎么做。事实证明大家都是聪明人,选择也都一致。 事办到这样就算是办完了,曾锐也长松了一口气。换做是在无人管辖区,他绝不会选择去低着头,而是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让那些所谓的大手子在自己的面前跪下。 0048 两个虎比的不归路 可七城不是无人管辖区,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也有着不同的生存之道。你改变不了规则,就要尽最大的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去适应,才能够不被淘汰。 曾锐从头至尾没有想过要在七城起铲立棍,所以他选择了外人看起来相对懦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在他看来,退一步海阔天空,适当的忍气吞声并非就一定是错的。 解决了这一切烦恼之后,穿着轻便运动装的曾锐一个脚步踩着别墅区的围墙上,向上一拉,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直接把人一带,近三米高的围墙一跃而过。 骑上自己锁在路边的电动车后,曾锐独自一人哼着小曲返回租住的出租屋内。 解决了麻烦的曾锐心情挺好,本想邀请易达张鹏一块儿在楼下整点串,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两都无人接通,他只好自饮自斟了。 而此时的易达和张鹏两人,正蹲守在城北一处叫做金玉的KTV门口。这几天憋屈的经历让两人窝火不已,于是打听到小黄毛消息的二人,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一个团队中总会有一个办事不过脑,想到哪办到哪的人。在面对一些棘手的问题时,他们总能够如利剑一般挺身而出,替团队扫平一切荆棘。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同样属于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但,如果这个人由一个变成两个,那就成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一个人先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事儿我觉得应该把对伙干死!如果说没人响应他,那他最多也就当是打打嘴炮过过嘴瘾就完事儿了。 但这时候要是有个人在边上搭了句话:我也觉得可以。 那两人一拍即合,极有可能就会走上一条独属于虎比的不归路了。 而易达和张鹏刚好就是这样形影不离的好搭档,易达擅长出主意,张鹏擅长拍板做决定。于是两人就这么极有默契的决定去再干小黄毛一下,把这次的事儿一把利索了。 “鹏鹏,干完小黄毛咱俩就彻底把李家得罪了。要说李家我是不怕,但害了叶哥的面馆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蹲在金玉门口易达猛嘬了两口烟之后,有些摇摆不定地说道。 而张鹏则是明显有些不耐烦地喝骂道:“我发现你好像有病,每次提议的时候那叫一个铁血无双,结果办起事来了你又跟个老娘们似的,逗我玩呢?” “你要没有办事的胆,你没事儿做的那蹿腾我干蛋呢?你觉得现在就没害叶哥的面馆吗?人叶哥都被咱俩害的关门了,面馆都关了还能咋地?老子今天就先办了小黄毛,明天趁着风头再把他李富贵也办了!办完之后我就走,这两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他满大街找我去呗!” 张鹏一把将烟头摁灭,起身扯了扯裤脚,也没搭理易达。当下便迈步朝着金玉KTV里头走去。 而身后的易达一溜小跑甚至是走在了张鹏的前面, 一口唾沫涂在地上喊道:“艹!我踏马要怕,我就不跟你来整这么一回了!” 刚走进金玉KTV,还没等服务员上前招呼,两人就已经看到了位于001包厢门口的小黄毛了。 小黄毛正搂着身旁一位姑娘的纤腰,凑在人耳边一阵耳语,配合他那淫.荡的表情,看着姑娘脸颊上的两道腮红,不用说肯定又是在聊一些枪与洞的故事了。 “两位老板,请问你们有预定吗?” 服务员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 “不用麻烦了,我朋友就在前面。” 易达伸手指了指正旁若无人站在001包厢门口激吻的两人,然后冲着服务员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后走了过去。 而服务员在看见易达和张鹏两人背过身的一瞬间,脸上便挂起了厌恶的表情。仿佛和小黄毛与之为伍是一件多么让人瞧不起的事情一样。 两人边走边小声的交谈道。 “在门口直接干?” “不行,在门口不太好脱身。你推一把,把人堵包厢里,剩下的我的来办。” “行,那我先动。” 一番短暂的交流后,易达凑在小黄毛与姑娘的面前,然后一手推开了包厢门,另外一只手扶在黄毛的腰间,手腕发力缓缓将两人推进包厢中。 并用上了朋友间调笑的口吻戏谑道:“李少,来来来,咱亲热也得到包厢里亲热啊!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见了有损您的光辉形象呐!” 小黄毛正抱着刚侩到手的妹子一通啃,压根没抬头看看究竟是谁推的自己。就这么两人抱在一块儿跟连体婴儿似的,被易达推入了包厢。 走在后头的张鹏扫视了一眼包厢之后,发现包厢内除了小黄毛之外,还有另外一对正抱在一块儿的男女后,示意易达把门守好。易达点了点头,卡在门口处便不动了。 那一对男女见包厢门被打开又关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分开后,那明显已经喝不少的男同胞,看见站在正中激吻的两人后竖起了大拇指,发挥出了狗腿应有素养,称赞道:“李少就是李少!办事雷厉风行!” 听到有人吹捧的小黄毛也与怀里的那位姑娘热吻中分开,得意地笑了笑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李有财是什么人!” 说完习惯性的环顾四周,类似于找存在感的动作,却猛然发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张鹏以及守在门口的易达。 之前一场二对二的KTV包厢啤酒酣战,小黄毛确实没少喝。但绝对算不上喝多了,要不然咋还能清楚地记得花了钱就得办事呢? 不过当看到张鹏的第一眼,他酒就彻底醒了。想起前几天张鹏那一打十无人可撼动的风采就让他胆寒,即便已经过去了几日,也并没有在他的心里头磨灭丝毫。 “你,你你,怎么来了?你们,想要怎么样?” 一向天老大他老二的小黄毛说话都有些结巴,有道是一物降一物,面对张鹏他也是真的害怕了。 张鹏也不吭声,一步步朝着小黄毛逼近。军靴踏地声不止在接受检阅时才震撼人心,至少在此刻小黄毛同样为之激动。 0049 你店都化成灰了 之前吹捧小黄毛的另一名男子见势不对,再配合小黄毛与张鹏两人的表情,他大概可以联想到眼前是怎样的情况。 身为小黄毛的狗腿子,他还身兼保镖司机狗腿等数职,在此刻他同样表现出了自己身在岗位以身作则的最基本素质。 冲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大卡簧,果断地朝着张鹏便扎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哪来的跳梁小丑,敢对我们李少动手!” 见大卡簧袭来,张鹏丝毫不慌,整个人微微侧身躲过,左前右后抓住了狗腿子攻来的右臂。 左手一拧先下了他手里的大卡簧后,再右手向上一提,把狗腿子凌空提了起来,一个过肩摔砸在包厢正中的茶几上。只听哐的一声巨响! 这种反震玻璃造的茶几倒是未见半点裂痕,而狗腿子却已经跟没骨头一般,半个身子在地上半个身子停留在茶几上,瘫软成了一摊,完全昏死过去。 那包厢内的两名姑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但因为KTV中本就音响声巨大,十分嘈杂,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易达漫步走上前,先指了指那两位姑娘,后指了指包厢内放消防装置的角落。语气平淡地说道:“抱头,蹲过去。” 两名姑娘看着面无表情的易达,也知道现在不是作妖的时候,于是依言抱头蹲在那角落里,一声不吭。 见手持利刃的狗腿子,尚且没有能够挡住张鹏一个回合。本就胆怯不已的小黄毛,心里头更是害怕不已。面临真正的危机时,他心中的骄傲梦想与倔强也被击得粉碎,如何能够躲过一劫,成为了他唯一思考的问题。 “哥,我觉得咱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然咱谈谈?” 小黄毛略带讨好还有几分乞求地朝着张鹏说道,那模样就差给张鹏跪下了。 而张鹏呵呵一笑后,拿起了摆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喝的勇闯天涯,右手猛然一抡,啤酒瓶以彗星撞地球的速度与小黄毛的天灵盖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碰撞。 只听“嘭”的一声,啤酒瓶应声碎裂。啤酒淋了小黄毛一头,而碎玻璃渣子则是溅的四处都是。 还没等小黄毛反应过来,张鹏又一次抓起啤酒瓶,目标仍是小黄毛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接连半打勇闯天涯,就这么如同播种希望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在小黄毛的脑袋上绽放出了不一样的花朵。 早在第三个啤酒瓶碎裂之时,小黄毛就已经疼晕过去,完全失去了知觉了。 角落里的两个姑娘,瑟瑟发抖她们只不过赚着一晚上两百的台费,却不想引火烧身遭上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我叫张鹏, 告诉李富贵,要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还好,那两名不知来历的神秘男子并没有朝她们两个姑娘出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包厢。 在门口再次遇见之前那名朝自己表示过厌恶的服务员,易达就好像之前身后长了眼睛,悄悄地附耳在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和那黄毛不是朋友,看人别太武断。” 说完以后与张鹏两人并肩走出了金玉。 那服务员目光呆滞,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就得罪了店里的客人。 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便看见001包厢内那两名姑娘,一边发出略带哭腔的尖叫声,一边迈着大长腿朝着前台跑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喊着:“杀人啦!001包厢里杀人啦!” “咱还回去吗?” 易达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一包的云烟,发给了张鹏一根再自己点上。 “回去,咱吃叶哥的饭,做了什么事儿至少得亲口告诉叶哥。” 张鹏毫不犹豫地回道。 于是两人不慌不忙地就站在金玉KTV马路对面,打了个纯电动出租车,返回到了与曾锐一同居住的出租屋内。 曾锐酒量还算可以,在G企工作这属于年轻人冒头的必备技能之一。花了四五年的时间也算是练出来了,寻常上桌一斤打底,两斤才接近极限。 但今天也不知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还是如何,竟然再喝了不过五六瓶啤酒便醉倒在了桌上。 好在曾锐几人也算是这烧烤摊的熟客了,老板也知道曾锐住在哪。现在生意好也没顾得上管他,心里想着等自己收摊的时候,再把他送回家得了。 下了出租车的两人回到出租屋内,并没有发现曾锐的踪迹。便顺着路线下楼,直奔烧烤摊而去了,果然在摊位上看见了已经进入梦乡的曾锐。 易达掏钱买完单,两人刚准备搀扶着曾锐回屋的时候,便看见三台面包车停在了自己出租屋的楼下。一名纹龙画虎的彪形大汉带队,第一个冲进了曾锐租住的门洞子。 两人脚步一停,张鹏更是拳头一紧。 两人前脚才刚刚回来,这帮人后脚就已经找上门来了,效率不可谓不高。 张鹏看向易达,易达十分果断地回了个:“走!” 两人趁冲上楼去的那一帮子人没注意,转身离去。打车在城北郊区,找了一处不需要通行证的黑旅舍住了下来。 曾锐的手机响了一整晚,而曾锐却难得好睡眠,整晚未醒。 一夜过后,神清气爽地曾锐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后,泛起一阵阵头疼。他只记得自己昨夜一个人在烧烤摊上自饮自斟,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故事他就不清楚了。 再看看旁边沙发上睡的易达和张鹏,曾锐稍稍放宽心了一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见来电人上写着罗挚旗的名字,曾锐有些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喂,大清早的啥事啊?” “你赶快到我公司来!” 罗挚旗言语简洁甚至有些急促地说道。 “不是!”曾锐完全不明白罗挚旗为什么这么说,于是追问道:“我大清早的店不开门,跑你那干鸡毛去呐?” “你还开店?你店儿昨晚都踏马化成灰了你知不知道?” 这一句来自灵魂的拷问,可彻底把曾锐给问懵逼了。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咋就连赖以生存的小面馆儿都没了呢? 0050 我叶记肯定罩你 “我店咋没了?” 曾锐急头白脸追问道。 “你问问你那两好员工吧,还以为自己找了两个宝,结果比踏马二虎马力还足!” 罗挚旗显然也是心烦不已,但仍尽量控制情绪,还跟曾锐逗了这么一句闷子。 等罗挚旗挂断电话之后,曾锐狐疑地望了躺在沙发上的两人一眼后,一人一脚把两人都给踹醒了过来,询问起昨晚上发生的故事。 而这两个在外头无法无天,更是如同无双战神一般的张鹏,此刻在曾锐面前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见憋个屁出来。只是目光不停的望向易达求助,试图让他来解释昨晚发生的事儿。 “艹,你两大老爷们杵那也都是一米七多一个,自己办了啥事还不好意思说昂?” 曾锐有些整不明白自己这两员工,又是抽了什么风。 接着罗挚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还是催促他赶快出发。曾锐也没来得及逼问,两人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便拉着两人一块打车到了罗挚旗自己的公司。 罗挚旗见曾锐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身后那两名勇士,连带着看曾锐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对昨晚一无所知的曾锐,在罗挚旗的解释下总算把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恼怒。 曾锐面色古怪的望着易达和张鹏两人,心里想着昨晚自个才刚刚低三下气的上门求人,回头事刚办了,你两就给人家儿子干了。 你两要但凡给我透漏点可靠信息,我都不至于去当这个孙子呐! “你两把李富贵儿子给干了?” 曾锐挺疑惑,准确说是不敢相信地回头问道。 自己都舔着脸给人弯腰了,就差下跪了。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儿拉回了正道上来,结果手下两人偷摸着把李富贵儿子给干icu去了,这不都白搭了吗? “啊!” 一向巧舌如簧的易达这会儿倒是有点不会说了,还是张鹏点了点头啊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曾锐的问题。 “不是,我说你两虎B办事过不过脑啊?李有财那狗腿让你两打瘫痪了,李有财现在还在ICU没能抢救过来,你们两说说看这事儿怎么平呐?” 如果说在无人管辖区,曾锐断然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但正是从无人管辖区那等完全没有任何民主法治可讲的地方走出来,曾锐才比其他人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 “干到底就算平,出了事我两自己兜着。昨晚上回来,就是想告诉叶哥您一声,仇我们来报,事我们来担,结果碰到你喝的伶仃大醉照顾了你一宿,要不然我们早跟您说明白了。” 张鹏说话一向直来直去。 可张鹏这么直愣愣的两句话也算是彻底把曾锐这个炸.药包给点燃了。 “平?你两拿什么平!昨晚上我面馆让人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你告诉我这损失算谁的?昨晚要不是碰巧我在楼下烧烤摊喝醉了,这会儿恐怕是尸体都硬了,你们说说算谁的?” 面对曾锐的声声质问,张鹏只得沉默以对。刚过易折,确实在他们的计划中并没有太过于考虑其他的因素,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到目标人物,将这一次的矛盾彻底解决。却没有想过在这其中,会遭遇到怎样的一些问题。 “你两准备把李富贵也干了就一走了之,难兄难弟亡命天涯?这里距离六城上千公里,你两咋去?无人管辖区的日子是人过的吗,我在那生活了一年多不比你两有发言权?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就你两这种情况压根都活不过一个星期!” 曾锐并没有夸张,只算是摆在两人面前的现实给扒了个精光。相对于无人管辖区而言七城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天堂。终日生活在末世中华夏大地上仅存的七座巨城庇护所中的人们,根本想象不到无人管辖区的环境恶劣到何等程度。 易达张鹏两人也许魄力够,马力足,手段也够狠。但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两人一股脑冲出去,同样会有这重重困难险阻等着他们。 “叶哥,干都已经干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至于我两怎么活,你也甭管了, 我两用最快的速度把李富贵给办了,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咱三凑一块儿搭伙一个多月,还讲究个好聚好散你看成不?” 酝酿已久的易达,反复斟酌后如此说道。 “混账!你们在我叶记吃一天饭就算是我叶记的人,出了事我叶记肯定罩着你们!你两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问题的关键点,我不是怪你们偷摸着把李有财干了,我气的是你们吃着我家的饭,为什么不跟我通个气!” 曾锐指着易达的鼻子骂道,显然他还对于自己白给李富贵低头的事儿耿耿于怀。再加上他之前了解过,易达和张鹏两人都不是七城本地人,而两人的家人也都在这一次末世中失联了。 也就是说他两基本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正是因为如此曾锐才对这两人格外的照顾,也确实是当自己的小兄弟处着。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儿,底下兄弟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己就把做决定给做了,没有和他通气,他自然是心里头有些想法的。 “我哪知道这些。” 易达小声地嘀咕道。 就在这时儿坐在一旁看了挺长时间热闹的罗挚旗当起了和事老,出言说道:“店没了,也不是坏事。包括跟李家的矛盾,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说不定也是好事儿。” “好事儿?” 不但易达和张鹏有些迷茫了,就连曾锐也听得云山雾罩有些没整明白罗挚旗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七城决定开放粮食供应线,每个区三条。” 罗挚旗突然说了一句与这件事好像完全不搭边的话来。 曾锐想了半天,问了一句:“李家也想掺和掺和?” 罗挚旗点了点头:“腾泰已经确定了其中城北的两条,要按规模来说第三条也该归我们。但是李家有意想要争一争。” 曾锐仍不解地问道:“可这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0051 五虎上将横推千军万马 “腾泰和李家的事儿少了个***,李家一来想试试腾泰的态度,二来也想试试腾泰的能量。” “李家试你们腾泰的态度也好,能量也罢,跟我个开面馆的有啥关系?” 曾锐简直有些崩溃,自己甘于平凡老老实实开个面馆。明知道腾泰大树底下好乘凉也不加入,就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谁知道绕来绕去,反倒好像把自己绕成了风暴的中心点了。 “还记得华乐门口一战成名吗?你和张封扎枪对拼寸步不让,最后的结果是张封进去了,判了三年实刑。你啥事儿没有,甚至还在城北西街最繁华的街道上开了家面馆儿,你说外头的人怎么想你?” 罗挚旗眨着眼,似笑非笑地向曾锐问道。 这事儿就可以归结到战士的名号问题上来,有些人想争这个名,想拿下这个面子,以后吃这碗饭也能吃的更便捷,结果他没整明白几斤几两就没了。 比如说那个不知死跟李枭叫号的小大哥,以及他的马仔鸭舌帽。 而有些人压根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不得不出头。反而就在没付出啥代价的情况下,轻轻松松把这件事儿给办了,名利双收一瞬间站上了星光璀璨的大舞台了,比如说曾锐。 能扛事,那压事,还敢来平事。就城北城西这些路上跑的,无一不认为腾泰这伯乐,确实是发现了曾锐这么一匹千里马。所以虽然曾锐并没有加入腾泰,但是在外人看来曾锐身,上早都已经打下了腾泰的烙印,俨然一副这一代腾泰第一战犯的风采。 要不然凭什么连对面领头,李枭家最红的张封都需要判三年,可曾锐却能继续在外头蹦跶?外人根本就不知其缘由,只顾自己的猜想罢了。 至于为什么李富贵这一派,会选择从曾锐这儿来试水其实也不难理解。 关于腾泰集团,它和其他集团公司存在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它并非属于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覆盖面极广盈利项目众多这样的一个公司。 它的目的地极为明确,不鸣则已一鸣必须惊人!但凡它涉及的行业就必须是行业中的龙头企业,与政.府合作注资共同开发,以起跑线就高出人家三段位的情况下,再欺负小孩儿一般的与人同场竞技。 所以腾泰经营的行当,子公司大多挂着市.政合作的牌子。即便是没有实打实的挂在门口,但明里暗里绝对不会少了他们的影子。 所以如果要李富贵一派去腾泰找家子公司试水,说实在的他们没这个胆儿。现在殡葬行业正经不错,虽然说风评不太好但确实是来钱。 李富贵一派肯定想试试能不能虎口夺食,把这条粮食线抓在自己手上。如果成了,那李家势必可以在城北再上一个阶梯。但如果不行的话李家也不想勉强,至少在关键时候他们会及时止损。总不能把自己原有的饭碗也给搞砸了。 所以试探腾泰一事儿可以办,但绝对不能过激过线。于是乎,找曾锐的麻烦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至于李有财跟个二傻子一样主动挑事,李富贵其实确实不知情。他虽然身为李家名义上的掌舵人,但是身后复杂的关系网笼罩着,即便是他儿子被人当枪挑事,他也属实不知。 要不然以他李富贵人老精鬼老灵的性子,断然也不可能把自己亲儿子推着往火坑里跳。 费尽千辛万苦进了七城的曾锐,肯定不希望自己再灰头土脸的回到无人管辖区。而这一次的事儿,已经逼的他必须要迈出这一步了。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身后的易达张鹏,他都没得选。即便是当枪,他也只能去干了。 “我需要把事情办到什么程度?”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曾锐也就没什么好犹豫地发问了。 “灰飞烟灭。” 罗挚旗低头点燃手里的雪茄,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我能够得到哪些帮助?” “钱,家伙,官口的照顾该有的,你比李家只多不少。” 罗挚旗直接回道。 “呵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就是把我当猛张飞使,我手底下也得有几个办事的小兄弟吧?” 曾锐随即一笑问道。 罗挚旗笑眯眯地反问道:“叶,你说为什么我费尽心思总想着拉你入伙?你说为什么顶着压力也要保你相安无事?” 曾锐听到罗挚旗的话,一声不吭,等着他自己解答。 “因为我手底下没有自己的嫡系,现在腾泰是老罗的腾泰,人也都是老罗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接手了腾泰,你说他手底下那群人我来用,是当小兄弟使唤还是当亲叔叔供着?” 罗挚旗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 瞬间,曾锐有些抓狂:“大哥,我的罗大哥。我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三个人,你让我面对城北西街根深蒂固好些年的李家。这事儿你们腾泰张张口就能办的事儿,你让我一个啥也没有的去办,怎么地练兵呐?” “这些年我们腾泰在北区势大,不少人眼红。底下的人有,上面的也不少。按规模说,三条粮食线舍我腾泰其谁?可为什么还得分出去一条,不就是因为上面的人不希望腾泰在北区彻底垄断吗?如果这事儿腾泰高压,那势必会引起上层的反弹,所以这事儿不能有我们太多的影子在里头。我这么说,叶哥您听明白了吗?” 罗挚旗耐着性子给曾锐解释道。 “并且你也不是三个人呐,你起码有五个!”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皮夹克小皮鞋打扮时髦的小青年,直接推开了罗挚旗的办公室门走了进来。朝罗挚旗点了点头后,对着曾锐异口同声语气洪亮的喊道:“叶哥!” 这两子.弹.头自然就是之前与曾锐搭伙干了华乐那一票的大小虎,按照腾泰的规矩带了一次队,不出意外就一直跟着带队的走,大小虎虎算是小曹拉拢进来的人,但办了一次事之后他们确实属于曾锐麾下。 望着手下的这四兜菜,曾锐有些上火的搓了搓脸蛋子。马力确实够,一个个胆子也不小,但就是五虎上将也不能横推千军万马呐,曾锐有些后悔接下这么一个烫手香芋。 “你也别着急上火,要不然我们先谈谈,事成之后你和你的兄弟们可以收获些什么?” 趁着曾锐还在思考这事儿,罗挚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曾锐画起了大饼来。 0052 商业鬼才花圈险 “你说。” 一时之间曾锐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倒不如让罗挚旗先说说看办这件事儿能落些什么好。毕竟事整到现在程度,如果还当做是意气之争显然有些幼稚。 从无人管辖区一路走到这里的曾锐,要比其他人都更着重利益点的分配。既然已经决定办事儿车马炮都摆出来,那自己能够得到些什么,心里总得有个数。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这件事儿办完加入我们腾泰。那靠你们打下来的粮食线,你们可以分到20%的股份,这是我替你们争取来的结果。毕竟我们腾泰所动用的人力物力以及各方面打点......” 还没等罗挚旗说完,曾锐直接打断道:“行了,你先说第二个选择吧。” “等你们把李家拿下,他们空出来的殡葬行业,城北某个大佬的大公子很感兴趣。作为这件事儿的报酬,他会将城北商圈边缘处的一处共计两千多平的三层楼赠予你。至于你决定做什么用,我们腾泰会把装修负责到底,包括各类配套设施也全部都帮你配齐。你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对于曾锐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底层人士,罗挚旗开出的条件已经称得上是无可挑剔了。要是能够拿下这三层楼,那他曾锐与易达张鹏二虎直接就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报酬可以说是七城绝大多数的人,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手的。 见曾锐反复斟酌,罗挚旗趁热打铁,用眼神示意小曹。不过三五分钟,小曹便左右手各提着一个黑色皮箱放在了办公桌上。 罗挚旗直接将两个皮箱打开,第一个皮箱内摆放的是码的整整齐齐的联邦货币最少也能有二三十万。第二个皮箱内摆放的是六把仿五四,以及十来个弹盒。 “三十万只算作你们办这事儿的车马费,跟报酬无关。至于响,是用来给你们托底的,尽量不要用上。七城管制很严,之前城西的事儿很上线,非紧要关头不要响。你要觉得行,拿箱子走人,你要觉得不行,你留在腾泰我也护你周全。” 曾锐舔了舔嘴唇看向罗挚旗:“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动响,还得把事办了?” 罗挚旗点点头也不开口,只是满脸笑意地等待着曾锐回答。 “行,拿箱子走人,咱是时候琢磨琢磨这事儿怎么办了。” 曾锐带头往外走,易达一手一个拎起了两个皮箱。 罗挚旗则在曾锐即将走出办公室前,喊了一句:“楼下摆了两台车,家伙放在后备箱,车办完事儿也送你们了。祝叶战神大展宏图!” 曾锐一个没踩稳,脚步踉跄的走出了罗挚旗分公司,一行五人开两台车朝着城北郊区驶去。 大虎在前头开着牧马人带路,易达开着日产轩逸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大小虎之前在城北郊区租过一套没人住的小院,也成了这一次初步组建团队的落脚点了。 回去的路上曾锐下车买了一兜熟食啤酒之类的食品饮料,到了小院里众人围坐在一块儿边喝边聊起了这件事儿该怎么办。 对于李家李富贵,曾锐算是完全没有了解的,之前三天踩点也只是大体知道了李富贵的活动半径。但是对李家究竟经营什么买卖,有哪些人基本上是一概不知。 而易达张鹏这么两个常年待在工厂内少外出的,对于这路上的事儿自然也知道不了多少。也就是说能够打探关于李家消息的重任,就落在了大小虎两兄弟的肩头了。 大小虎两兄弟虽然混的时间短,但好歹跟的人层次就比其他路上跑的高一大截。所以要打探一些消息也不是难事,再加上李家在城北西街摊子本来就铺的大,想要打听起来也不难。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大虎就已经将李家在城北的势力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一清二楚了。 李富贵是李家掌舵的,除他之外李家还有两杆老枪。 王茂与黄刚,王茂主要负责殡仪馆的一干事物以及在城北西街门面上的买卖,算是明面上的管事儿。 而黄刚,外号刚子,他则与王茂恰恰相反。在跟着李富贵之前,他做的事儿就挺埋汰。殡仪馆大多在郊区,城北也不例外。而刚子最早起发家靠的就是带着附近农村的一帮地赖子,将人家买了摆在灵堂的花圈给抢下来,低三十块钱再卖给殡仪馆底下扎花圈的店主。 完成了最早的一波原始财富累积之后 ,刚子也不满足于抢花圈了。他将殡仪馆底下买花圈的全赶跑了,完成了本行业的垄断。 自己卖,自己抢,除去极少量的人工损耗之外,他刚子连花圈都不用扎了,每天光打开门等着赚钱就行了。 后来加入了李家之后,商业鬼才李富贵给他想了一条新点子,叫做花圈险!因为一些附近农村的老人家死后都选择葬在山上,花圈是要扛上山一块儿烧了的。每次抢花圈是既没面子也没里子,时不时还得干出一起伤害来,他刚子同样也是头疼不已。 但这个花圈险被李富贵一推广之后,刚子卖花圈的生意也就变得焕然一新了。每个花圈加价五十块钱,可以保证没人动你的花圈,一经推广反响热烈。 毕竟能送花圈的大多跟本家关系也挺近,都沉痛悼念了自然也不能差这五十块钱。钱虽然多花了但省去了原有的烦恼,至少能够少爆发一次冲突,绝大多数也都是乐意的。 一个花圈连成本带人工加一块儿都不超过三十块钱,加了五十之后他黄刚还有赚头!他也省去了原本的烦恼,于是乎对李富贵他自然是推崇不已。 城北总共就这么一家殡仪馆,每天九个厅里摆的满满当当,每天卖出去的花圈数就过百。一个花圈的纯利润就是一百多块钱,一天光是花圈这一项盈利黄刚的腰包就过万。 再加上李富贵时不时分到黄刚手里的一些小活,这个郊区农村地赖子出身的黄刚一年正经挣不少。兜里富裕了,腰杆子也逐渐硬起来了,从郊区到西街,黄刚整了几回事儿之后都没缩缩,也算是折腾出了点小名。 俨然成了李富贵手中的一把利刃,刀锋所向势如破竹。 李家在城北西街有差不多半条商业街的门面,加上两处小商场,以及城北丧葬所有的挣钱项目。 这也是大小虎能够打听来的全部消息,毕竟他李富贵在上层有哪些关系,也不是随便找个路上跑的人就能够打听到的。 0053 不亲手不得劲 喝酒的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插曲。 小虎总是习惯性的将目光停留在张鹏的身上,且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算短。即便是张鹏这么一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于是只得主动询问道:“哥们,我脸上有花呢?” 就小虎那暧昧的小眼神,别说是张鹏本人,就连曾锐和易达都**疙瘩掉了一地。于是众人将狐疑地目光聚集在了小虎的身上。 “哥们,你外号是不是叫纹龙呀?” 小虎自然也发现了大家都盯着他。那古怪的眼神属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随即突然问道。 “没错,原来我在外头玩的时候,朋友们确实是叫我纹龙,怎么了?” 张鹏稍稍沉默后,反问了这么一句。 “两年前,合一那个泰拳王是你23秒KO的呗?” 此时的小虎好似一个突然见到自己偶像不敢相信的小粉丝,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张鹏一声嗤笑:“就那瘦皮猴,泰拳王?” “跟您比那自然是不行啊,我听说您特意23秒干他,是想告诉他你两之前隔着一个篮球之神的距离呗?” 小虎见张鹏确认之后大喜过望,颇有几分追星小迷弟的感觉。 “那都是谣传,太夸张了。” 张鹏摇了摇头否认道。 突然小虎一窜窜到了曾锐的身边,神搓搓地说道:“叶哥,你这可真是捡到宝了,纹龙哥两年前就登顶城北拳王了!马力杠杠足,我突然一下觉得我们这个五人团队干谁都不是问题了。” 曾锐一听这话,不由得泛起了苦笑:“小虎,我跟你说,我现在一听马力杠杠足我就脑袋疼。我这台拖拉机按上你们这V8的发动机,十有八九得被你们带散架咯!” 众人一听自然是哈哈大笑。 酒罢,当晚五人敲定,既然要办倒不如赶紧赶快。五人决定在城北找一处慢摇吧等着李家的人找上门,反正两方人马已经对上了,那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霸气的方式将他们一举击沉了! 决定了方向的众人也就准备躺下休息了,毕竟来来回回也差不多折腾了一整天的时间。 这时候易达轻手轻脚的找上了曾锐。 “叶哥,关于办这事儿我有点不同的想法。” “嗯?那你说说看。” 说实话五个人摆局,其实完全就是和对伙赌一次命了。要说赢面其实曾锐一方真不大,只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曾锐等人为了保证事情办成也只能铤而走险。 易达找上门,说自己有不同想法,曾锐当然愿意听取看看是否能够采纳。 “罗挚旗不是给了咱三十万车马费吗?我们虽然自己手里头没人,但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听到易达的话语,曾锐眼前一亮。颇有几分拨开云雾见光明的味道。 “来,你说说看,咱好好合计合计,我觉得你小子这想法确实不错。” 曾锐笑眯眯地冲着易达说道,于是乎两人凑一块儿小声嘀咕着具体事情上的一些细节,越聊曾锐是越起劲。 将全部的细节敲定之后,曾锐刚准备反头睡下时,易达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叶哥,以你和罗挚旗的关系你为啥不愿意留在腾泰?这不比你开个小面馆强多了嘛!” 曾锐并没有直接回答易达的问题,而是嘬了几口烟缓缓从口中吐了出来:“因为我在无人管辖区当够了孤魂野鬼,现在我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赚点不烫手的钱。你说我要是没本事儿,那人罗挚旗凭啥看得上我呢?” 易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末世中即便是在城市内,但想要活下去的成本都是很高的。无论是生活的必需品还是医药抗生素一类保命的东西,价格都是十分昂贵的。所以一切也要比末世前来的更真实也更残酷,这世间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 易达虽然末世来临之后并没有出过七城,但对于外界的危机耳濡目染也有所了解。 而另外一头城北中心医院抢救室外,数名中年男子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烟雾弥漫。 李富贵以及王茂黄刚一干李家的核心管理层悉数当场,等待着他们大太子的抢救结果。 距离李有财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个小时,众人无不陷入焦急的等待中,就在此时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没过两分钟,李有财的主治医师第一个走出抢救室,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李富贵第一个走上来拦住了他,焦急的问道:“医生,我儿子他?” 那医生缓缓摘下口罩,先是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就让李富贵心凉了半截。 “危险期是度过了,但是病人的脑部遭受过多次钝器重击。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尽力了。” 李富贵整个人身躯一震,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转入icu病房的儿子后,嘴里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开会!” 转身下楼,上车朝着城北西街的公司驶去。尽管李富贵心中有万千悲伤他也只得隐藏,李有财是他家中独子,可以说他打下的全部家业,最后都是要交到他李有财手上的。 而这一下,李有财将自己做成了植物人,李富贵在一瞬间有一种自己这些年辛苦打拼都白费,最终只得拱手送人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半个小时之后,之前在医院手术室门前的李家高层们纷纷落座,等待着李富贵的发言。 “首先公司大方向不变,不能受到任何影响,粮食线我们势在必得!保一争二,只要能把粮食线抓在手上,那我们在城北的话语权才能够真正得到保障。” 不得不说,他李富贵作为一名管理者来说他是极为称职的。即便是自己亲生儿子遭此劫难,他同样可以将私事放在一边,着重处理公司的事情。 “第二件事儿,刚子你帮我联系一下最近窜起来的那个三金。这次我儿子的事儿,就全权委托给他办了。” 李富贵手指轻叩桌面就算是将决定做完了。 而身为李家利刃的刚子却在这时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李哥,小财的事儿我们自己就能办,为什么还要找外人?我亲侄子让人弄成这样,我不亲手替他报了仇我心里不得劲啊!” 刚子天生嗓门大,所以一开口就给人家一种扯着嗓子说话的感觉,众人的目光也齐聚在刚子的身上。 0054 你凭啥能过得好 李富贵眉头轻皱,现在的他已经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或许说那时候他还需要刚子提着扎枪一步一个脚印,替他将殡仪馆周边所有的买卖人给归拢。 那现在这一年他所积累到的财富,显然已经足够让他从玩命干活的这一阶级跳出来了。 刚子是他身边的一员悍将不假,他也实实在在把刚子当做是自己人。可以说要是没有像刚子这样的战士在身边保驾护航,他也不可能今天安安心心坐在李家的第一把交椅上。 随着心境的变化,对于事情的思考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对于他李富贵而言,这烫手的脏活,没必要留在自己手上了,既然可以花钱解决,何必给自己弄一屁.股屎呢? “这事儿花钱解决不好吗?” 李富贵目光炯炯地望着刚子,他更希望刚子听从他的看法,毕竟这事儿算棘手,能花钱就完全没必要自己做,他也是处于刚子的安全为他考虑。 而刚子大手一挥,十分豪迈地说道:“李哥,你说咱是靠什么起家的?这殡仪馆是咱真刀真枪的打下来的,现在碰到咱自家的事儿,咱自己人都不敢上了,那外人会这么说?外人会说你们李家的人有了几个臭钱之后,就贪生怕死没了尿性!那李哥你说我们以后,钱还能挣到手吗?” 李富贵沉默不语,因为刚子说的并非全是信口胡诌,他同样有一定的道理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他李富贵的办法是从最大的程度上让李家置身事外,而刚子的想法是从最大程度上保证李家的威名不损,各有各的考量。 “李哥你就瞧好了吧,这事儿就办他一次,事儿要是没办的漂漂亮亮。你李哥说找谁来办都成,这办事的车马费也我刚子一人掏了!” 刚子扫视会议室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李家并非是他李富贵的一言堂,相反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都很尊重底下弟兄们的意见和看法,也包括这一次。 “行,既然你决定把事儿揽下来,那刚子这事儿就交在你手上,有什么需要你随时了联系我。” 李富贵目光真切地朝着刚子说道。 而刚子倒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抓几个小崽子不算事儿,李哥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黄刚从郊区到城北鲜有败绩,在他看来什么路上讨食吃的孤魂野鬼,还是驾着马车的江湖大哥都他么一个揍性,不服?干倒! 这一次的对手虽然说和腾泰集团有点儿联系,但是他十分清楚,腾泰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插手进来,底下人的事儿终究还得底下人解决。 所以办这么几个他眼中的小娃娃,压根就没有太当回事儿。 当天黄刚就放出话去,但凡提供伍叶易达张鹏等人线索者,一经查实奖励五千!如果配合抓捕成功后,更是奖励一万元现金大奖! 黄刚不是个莽夫,他既然决定了办这件事儿,他就要花最小的代价帮助李家获得最大的利益。 黄刚搞出来的万元悬赏,就是为了给北区的众人传递一个讯息:我们李家不差钱,得罪了我们李家只要你还在北区,那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会被你给找出来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刚子放出话的当天,北区便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李家的大太子让人整成植物人了,此事无法善了。李家老派的江湖大哥们,都得再次摇滚起来了。 李家的人马一队队穿梭于各个外来人口密集的宾馆,酒店,招待所洗浴中心,声势浩大可见决心之坚定。 也就是当天晚上八点,沉浸了一日等待事情发酵的曾锐等人,出现在了城北郊区的一家名叫红月的慢摇吧。这里位置偏,地方小,上头也没啥大哥罩着,属于半黑不白的边缘人讨口饭吃开的店儿。 而曾锐正是看上了此地安保力度不大,距离治保局治保所隔得又远,自己出手第一时间也不会受到他人干预。 曾锐小虎,易达张鹏一行四人坐在了红月慢摇吧正中间的帝王卡座,随便点了四个姑娘等酒水一上之后,众人就开始了尽情的欢乐。 这一消息不到二十分钟之内也就传到了黄刚的耳中,黄刚摇旗十分钟三台车朝着红月慢摇吧驶去,而李家更多的车辆接到消息之后也朝着红月慢摇吧靠拢。 黄刚坐在领头的汉兰达上,开车的弟儿是这些年一直跟着他鞍前马后的心腹小齐。 黄刚这人虽然在路上跑做事不太讲究,但是对底下弟兄属实还可以。小齐新房的首付是他给拿的,包括去年疫情小齐他母亲被感染,也是他黄刚真金白银给治好的。 一个大哥能做到这份上也算是不差啥了,那小齐能愿意给他卖命也称得上是合情合理了。 他自己一向挺节省,就比如说这台顶配的汉兰达,也不是黄刚自己去4S店买的。人家总共就欠他五万多块钱,他就给人家开了不到两万公里的汉兰达给收走了。称得上是生讹,但也符合他这种人的作风,做生意的确实也跟他整不起,车没了也认了。 小齐这些年跟着黄刚做事干活也颇为老道,再加上有个职高的学历,算是郊区这群小地赖子中的文化人了。这也是为了黄刚愿意用喜欢用他的原因,你能让我拿出来用,就必定有你的可取之处。要你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巴,那肯定也没人搭理。 “刚哥,其实我觉得老板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儿咱自个没必要掺和进去。市里严打,咱花钱请三金那群人把事办了,不也挺好吗?” 小齐一边握着方向盘看着路面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黄刚聊天。 这几年他也算是过得越来越好,从一个抢花圈整天挨揍的弟儿也混上了汉兰达司机,再加上偶尔接接黄刚分下来的小活,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对伙是一个敢拿着扎枪和张封对拼的狠人,那必然不是连消带打一通吓唬,就可以轻松摆平的小角色。 自己这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这一把事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得多不值当。小齐也算是站在不同的位置,衍生出了不同的想法。他安于现状,并不想再去冒险拼命了。 黄刚转过头眯着眼问到小齐:“你说我们是凭什么在老李这吃饭?” “因为咱铲的硬,能平事呗儿。” 小齐想也没想随口答道。 黄刚看着夹在手中的软中华接着问道:“那你说遇着事儿了咱也不上,在老李这个队伍中咱还能干点啥?穿着西装跟人去谈买卖吗?” 0055 红月卡台见分晓 小齐一愣,他并非忘记了自己靠的什么起家。只是说过上了好日子之后,并不想再把放下的刀拿起来,可却忽略了自己在团队中的价值。 黄刚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地赖子,所以很少会去给底下弟兄们说教。我话说的简单易懂,能领悟多少你就办多少的事儿。 但是他今天很难得的多嘱咐了小齐两句:“咱端的是这个碗,就得吃这口饭。人别跟命争,越怕折,死的越快。” 小齐称得上黄刚的铁杆狗腿了,他不希望自己手下最硬的一杆枪都整不明白自己的定位,那这个队伍也就很难带了。 车速很快,先头部队的三台车停在了红月慢摇吧的大门口。小齐最先下车为黄刚拉开车门,整理大衣,并躬身替黄刚点燃了叼在嘴上的软中华。黄刚极有派头的走在队伍最前列,第一个朝着大门口走去。 小齐先是问了一声将消息透露给自己的红月服务生:“你瞅准了人在里头?” 服务生立马点头,讨好似地说道:“齐哥,您就放心吧,正中央最大的那个台,他们就四个人正玩着呢。要这都能整错咯,齐哥您就是把我两个蛋割下来下酒,我保证都不皱眉头!” 小齐一拍服务生的头,笑道:“你先给自己蛋收好,消息要准,你就在门口等着领钱就成了。” 一听到有钱到手,服务生自然是眉开眼笑:“谢谢齐哥,谢谢齐哥!” 是的,在不知不觉中这个跟着黄刚靠抢花圈起家的小齐,也已经成了人家口中的齐哥了。 确定人就在里头小齐看向自家大哥,见黄刚点了点头率先迈步之后,小齐示意大家把家伙分一分,四把扎枪两把***寒光点点。 两台车八个人,跨步走进了红月,另外一台车上的两个人留在车上随时策应。 黄刚双手插兜走在最前方,小齐握紧兜里的仿六四,手心满是汗水,还得故作轻松风轻云淡。 马路对面的大齐见黄刚领头走进了红月第一时间拨通了曾锐的电话,并语速极快地说道:“叶哥,人来了,八个。” “好。” 曾锐简单回复后,挂了电话。 他用酒杯在桌上轻轻的敲击了数下之后,易达张鹏猛然抬头严阵以待,而之前还左拥右抱一个人跟着四个小姐,聊着今晚去哪谈谈人生理想的小虎也瞬间变了状态。轻轻推开身旁浓妆艳抹的短裙姑娘,朝着卡座后走去。 而此时黄刚领头已经朝着卡台走了过来。 “小比崽子,整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北区有你的对白吗?” 没有任何多余的场面话,黄刚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啤酒瓶直接在桌面上砸的粉碎,拎着满是刺尖的啤酒瓶子朝着曾锐身上捅了过去。 曾锐反应极快,不退反进左腿上提,一脚蹬在了黄刚手持啤酒瓶的右手上,巨力袭来黄刚手一松啤酒瓶落地。 这动作说起来很简单,其实极为考验出手人的魄力与反应速度,毕竟一个没整明白这啤酒瓶入体,可能曾锐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在黄刚动手时,身后包括小齐在内的七个弟儿就已经蓄势待发了,只是因为这卡台设计的稍有些奇怪,仅供一人通过。也就是说黄刚堵在门口,让他们压根就没有发挥的余地,手里扎枪开山也不敢瞎挥,深怕一不注意就可能误伤了自家大哥。 就在这时候,坐在一旁一晚上跟闷葫芦似的张鹏,脚踩沙发一步腾起,在半空中一个鞭腿把一击不成的黄刚踹倒在地。 黄刚倒地,也空出了身位。身后的马仔们鱼贯而入,他们也跟着黄刚干过不少活,绝对不算是那种拿几十百来块钱人头费摆场的群演,当然也不至于大哥倒下了就乱了心神。而是第一时间冲进卡台,打算将目标任务一一干倒,完成自己的应有使命。 虽然大哥倒下了,但是七打四,自己还准备充分,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他们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将对手一一击溃。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一次的对手,张鹏落地之后的第一时间拎起桌上一瓶没开的啤酒,抡了个半圆在第一个冲进卡座的马仔太阳穴上爆开,那马仔还没来得及发挥就直接被暴击倒地,瘫软在地上当场失去了知觉。 趁着身后那名马仔愣神之际,张鹏抓住机会伸手反抓马仔手腕,让他手中的开山直接捅在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那马仔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一处,张鹏右手弯曲一个肘击砸在了他的背上,就好像是把人脊椎骨打断了似的,那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倒在地。 十秒!最多十秒!被小虎称作城北野拳王的纹龙张鹏,放倒了包括在李家首席混子黄刚在内的三人。 街头斗殴在人数悬殊不是太大的情况下,哪一方的气势更盛肯定更有胜算,随着张鹏这一系列的出手,胜利的天平已经大幅度朝着曾锐一方倾斜。 张鹏迈步上前,领着扎枪的黄刚小弟明显虚了。你要他们打个顺风仗绝对没问题,哪怕是势均力敌他们也能够坚持到分出胜负。可是这种完完全全的单方面碾压,实在是让他们没有胆量继续进行下去。于是人体的本能意识,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缩了。 小齐见势不对,一咬牙打算右手从兜里掏出了仿六四,直接驳火。要不然以张鹏等人的战力,小齐很清楚自己一方根本压不住场面,可能还坚持不到支援过来就得全部折在这儿。 虽然现在严打,只要响了,自己必然也面临时间不短的跑路生涯。可响了,自己还有机会跑,要是不响,他看了看面前两人的惨状不由得瞳孔一紧,下意识地的有些畏惧。 不再犹豫地小齐刚刚将仿六四掏了出来,就已经被面对生死关头危机意识格外强烈的曾锐所察觉到,凌空飞脚踹在了小齐拿着仿六四的右手手腕上。 曾锐在无人管辖区正是靠着自己格外敏锐的危机意识才一次次躲过了必杀之局,到了七城之后虽然稍有放松,但到了关键时候同样也能够不掉链子。 0056 仿六四落地,小齐第一时间弯腰拾起。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连响都不能抓在自己手上,那就连他的性命恐怕都毫无保障。 将响拾起的过程倒是极为顺利,毕竟曾锐也才刚刚以手撑地爬起。只是小齐还没来得及将枪口上抬,就被从卡台后头拎出一把提前准备好足有一米长大关刀的小虎,一刀剁在了后背上。 这一刀结结实实的剁在了完全没有防备的小齐身上,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不好说,至少眼瞅着是硬生生把小齐给砸躺下了。 之前一直没动手的易达从地上将之前掉落的开山捡起,与小虎两人一组横拉一片朝着那四名有些畏战的黄刚马仔剁了过去。 要说正常情况,四打二,手上家伙也算得上是五五开,那人数多的一方怎么都占着绝对的优势。 可形势比人强,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全是自家人,这里头还包括带队的以及自家大哥在内。而人家对伙四个人连皮毛都没伤着。 你说要跑吧,那李家饭肯定是吃不成了,你连出手的胆都没有,人家自然也不可能再让你端这个碗了。 你要说不跑吧,瞧着眼前这两个双眼血红的牲口,他们确实是心里头打鼓。 其实他们如果不犹豫,在第一时间就跑的话,这卡座里空间狭小并不是没有机会。可就在他们四人抱团既不进也不退的这段时间,易达和小虎直接就绕过了桌面冲到了四人的面前。 小虎一把大关刀在前头大开大合,砍得那四人四处乱窜。而出手颇为阴损的易达,则是拿着开山在背后疯狂补刀,不一会儿便把四名穿着溜光水滑的马仔剁翻在地。 而曾锐这时候移步上前,躬身手握餐巾纸将之前小齐手里头的仿六四拾起,直接塞在了用劲几次,却都没能爬起的黄刚嘴里。 “你说你一个挣死人钱的,还学人家许文强做什么江湖大哥?你不是城北郊区一霸吗?你的魄力呢?” 曾锐说话的语气自然是极为不屑,本来他就没把像黄刚这种只会鱼肉乡里的土瘤子放在眼里,说起话来肯定也就十分难听了。 之前几次没能爬起来的黄刚,在被曾锐三言两语的刺激下,竟然双手一撑向上一窜就势而起了。 只可惜已经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注定是不能再次翱翔于天际了,还没来得及整出一句像样的对白,就被张鹏抬腿朝后一撩,整个人再次倒地。 仿六四都插嘴里了,还敢反抗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曾锐。在之前的一年多里,曾锐的准则便是凡是朝自己表露出过任何威胁的生物,都要在第一时间将隐患彻底消除。 还是到了七城之后曾锐才收敛了,因为这不是无人管辖区,生命有价。但是龇牙,就必须得干倒,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 曾锐握紧仿六四,枪.托朝着黄刚脑袋上一顿猛砸,很快黄刚额头见红,紧接着便意识模糊。要不是已经站回曾锐身边的易达,一把将他给牢牢抱住,双眼充血的曾锐很可能将黄刚活活打死在地上。 先是一通大喘气后足足过了好几秒,用力过猛的曾锐才堪堪缓过神来。他先是将手里的仿六四随意地丢在了失去知觉的小齐身边后,俯身在了黄刚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们铁了心要往我身上凑,那我们之间肯定还有一个冲刺。要是连你们这群土瘤子都收拾不了,那老子怎么在七城立棍呐?” 也没管被打的意识模糊的黄刚能不能听懂他的话,拍了拍黄刚脸蛋子之后曾锐起身第一朝着红月慢摇吧的大门口走去。 走在队伍最后的易达往桌上扔了一小叠联邦货币,这一叠钱肯定是不够赔偿打坏的桌椅之类设施的费用,但是卡台的酒钱加上姑娘的小费倒是够了。就此曾锐一行人扬长而去,后方红月慢摇吧老板在内的十余人,无人敢拦。 仗打到这个份上,按理说已经算是完美的画上了句号。 但就在这时候李家的后续力量到来,三台索纳塔停在了红月慢摇吧的门口。 领头司机还没下车,刚摇下窗户与接应的两人交谈。 马路对面的大虎一见到这情况,再次拨通了曾锐的电话。 “叶哥,又来了三车人,办吗?” “艹踏马的,钱都花了,办他!我们从里头出来,直接夹击,堵车上!” 曾锐当机立断吩咐道。 接到信息的大虎回头望向与他同坐在牧马人里头四名身形健硕戴着口罩的友军,态度颇为和善地说道:“哥们,boss说了办他们!” 坐在副驾驶一名带着鸭舌帽,刻意压低帽檐的领头人。一手揣兜,另一手直接扯开了车门说道:“那还说啥,干活呗!” 他们的反应速度要甚至要快过大虎,并且步调极为一致,低头揣兜一股脑地朝着街面对的索纳塔冲了过去。 索纳塔内领头的小伙并不是黄刚的人,他算是王茂手下的骨干。但毕竟都是一个槽子里头吃饭的,在外头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这一次他也被抽调过来支援组织基础建设了。 他头一个走下车,拍打拍打了身上的灰尘,正准备吆喝弟兄们一块儿往红月里头走。 其实他还能早些赶到这儿的,但他刻意控制了一下速度,想着等黄刚带人把事给办完了,自己再露个面有个交待就差不多得了。 要是真严打,那这事儿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因为他的人压根没动手,总不能因为看个热闹,治保局就把自己给拘了吧? 他的如意算盘是打的挺好,计划也还算不错。唯一算漏的就是此刻的王刚并非马到成功,而是已经倒地上抽搐了,整个人浑身哆嗦。红月的内保扶了几次都没把他扶起来,老板实在是没法子只得拨打急救热线了。 另一方曾锐一行四人已经手持扎枪,从慢摇吧里头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领头小伙与曾锐四目相对,他并没有见过曾锐,自然不知道他就是对伙。 而已经过了马路的鸭舌帽,从兜里头掏出足有成人手臂长度的大卡簧,朝着领头小伙一顿猛捅。要不是之前大虎特意嘱咐过,他还尽量避开了要害部位,那领头小伙恐怕当场就得咽气。 见大哥挨打,三台索纳塔同时拉开车门就打算往外冲,而已经临近身前的曾锐四人手里的扎枪此刻也成了杀敌利器,靠着扎枪的长度硬生生把人几乎全部憋在了车里,砸碎了车窗,往里头一顿猛扎! 唯一一名跳下车的小伙子,手里拿着啄木鸟打算去支援大哥,却还没等迈步,就被之前牧马人车里那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顿掏,倒在了血泊之中。 0057 老子叶记伍叶 姗姗来迟的大虎,之所以要比其他人到的更晚,是因为他从后备箱里头拿出了一把堪称此战中最大杀器的镐把子! 大卡簧也好,扎枪也好,毕竟它们的长度受限,再加上车里头空间狭小它们并一定就能捅到位。 但镐把子不一样,手持镐把子的大虎俨然成了西游记中著名喜剧明星猪八戒。大虎手里的镐把子虽然不如八戒手里的九齿钉耙,乃太上老君用神冰铁亲自锤炼而成来历这么大,但发挥出的作用却也是十分惊人的。 起初曾锐等人持扎枪大卡簧围堵时,车里的人还能够慌乱之中使用家伙拼命反抗,虽然伤不到人但好歹也能自保几分。 可挥舞着镐把子的大虎却让他们迎来了灭顶之灾,左右翻飞的镐把子无差别攻击完全打的车里的人没一点脾气,只能锁车后纷纷抱头抵挡。 车窗车门车顶包括发动机前盖全给砸了个稀巴烂,总共九个人硬生生堵着三台车砸了将近五分钟才算是消了气。曾锐说了声撤之后,众人便朝着停在马路对面的牧马人和轩逸走了过去。 算算时间,红月慢摇吧的老板如果报案,那治保局的人差不多也该过来了。非特殊情况,曾锐并不想动用腾泰集团的关系,就如同罗挚旗所说,这件事儿里他不希望有太多腾泰集团的身影。 曾锐既然接了这个买卖,那肯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把事办得漂漂亮。而不是有事没事儿故意给雇主找麻烦,这也是他办事的宗旨。 可就在这时又是三台车停在了被砸的稀烂的索纳塔边上。一名阴天戴着大墨镜脖子上挂着婴儿手指粗细的狗链男子,指着倒在地上的领头男子吆五喝六一番后,大手一挥带着十余名马仔,拎着家伙就冲着刚刚上车准备出发的曾锐一行人冲了过去。 “艹踏马的,这群瘪犊子还敢整事儿?” 见打了两个回合还没把这群土瘤子整服的曾锐,肾上腺素上涌直接跳下车去,拿起关刀就朝着马路对面狗链男反冲而去。 见boss都下车了,众人只得再次下车,纷纷捡起刚刚丢在车边上的家伙一溜小跑紧跟在boss身后。 那狗链男绝对没想到,明明都已经上车,准备离开了的曾锐一行人,会朝自己发起反冲锋。这对伙,完全不按照正常套路出牌啊! 狗链男硬着头皮就准备上,可还没能扬起手里的家伙,就被拎着关刀的曾锐直接剁倒。而他手下的弟们,瞅了瞅三台索纳塔以及领头男子的惨状,再看看曾锐下手之狠辣,压根都没敢下车。 关刀虽然不如啄木鸟大卡簧等容易挥动,但曾锐每一次扬刀砍在狗链男身上,也必定是皮开肉绽。 一分钟以前还趾高气扬的狗链男,这会儿是家伙也丢了,跪在地上抱头求饶:“大哥我服了,大哥我就是李家一个办事的小马仔,我罪不至死呐!大哥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一小会儿后,也不知道曾锐是砍累了还是接受了狗链男的求饶,将关刀丢在地下之后。 扫了一眼被剁的血肉模糊的狗链男,指着那三台车上连下车胆儿都没有的李家马仔,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子叶记面馆老板伍叶,你们这群小篮子给李富贵带句话,既然他要整,那今天就算是开了头咯!我要是不把你们这群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土瘤子给整服咯,我伍叶也踏马不在城北混了!” 曾锐穿着马丁靴的脚踩在狗链男的头上,横着眼问道:“老子说的话,小篮子你他么听清楚了吗?” 狗链男因为脑袋被踩住,所以行动极为有限地点头如捣蒜回道:“叶哥,叶爷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服了,真服了。” 从曾锐喊话起,一直到一行人开车离开,至始至终三台车里的马仔别说下车拦人喊话就连应声的胆都没有。 在曾锐一行人离开五分钟后,接到报案的治保局干事姗姗来迟。也没有进行任何勘察,只是把数名还没来得及撤离,受伤也不是那么重的李家马仔带回局里问话,便草草了事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李家这等靠着下作手段起家,并迅速做大的势力。 他们不同于城西李枭,在老百姓中的口碑极差,完全不干人事儿,只要能挣钱干啥都行,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城北的老百姓们哪怕是怨声载道,奈何李家上层关系的保护伞,也只能默默忍受。毕竟平民百姓和这些指着刀片子挣钱的地赖子肯定是整不起的。 不过这一次,李家折了并且折的很惨,近十车人让对伙不到十个人整的连头都抬不起,黄刚小齐王茂手下头马狗链男在内,被干出十多个重伤害,老百姓们绝对是欢呼雀跃拍手称快的。 只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到一个小时,这消息就成了老百姓们津津乐道地调侃话题。 而接到消息的李富贵,也第一时间赶到了救治黄刚等人的城北医专附属医院。轻伤者大多数已经得到了妥善救治,情况最严重的黄刚因为脑部多次重击,此刻仍然在抢救室与死神作斗争。 李富贵脸色阴沉至极,他有些后悔让黄刚来办这件事儿。城北李家虽然称不上多富裕,但请外人来办这事儿的钱绝对不缺。 至于黄刚主动请缨出战,黄刚心中是如何想的,他李富贵自然是心知肚明。可还是错看了曾锐一伙人的战斗力,在人数是对面数倍的情况下,竟然被人家团灭,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医药费这些都是小事儿,但是这一次折的面儿却很难再挣回来了,才是李富贵主要生气的点。 就在李富贵还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一名李家从政者打来了电话。 此人的能力不缺,再加上李家的资金支持,他的晋升之路就跟坐火箭一样迅速。在短短两年之内他已经从一名预备副科升任了区政务中心的副处级领导。 同时他还是李家与上层关系的重要桥梁,可以说城北上层领导之所以愿意在一些关键时候为李家提供便利,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冲的也是他的面子。 所以此人在李家的地位,可以称得上是仅次于家主李富贵的,虽然在一些家族例会他很少参与,但李家人对他也都是如同对家主一般敬重。 “贵哥,刚子他们出事儿了?” 李家从政者对待李富贵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尊敬。 0058 江湖不是武侠小说 “嗯,我在医院呢,刚子还在抢救。” “这事儿我先消除影响,论关系咱家和腾泰不在一个段位上。要想把面儿挣回来,还得贵哥你多使劲。我只能说尽量做到让官口的人两不相帮。” “好,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现在只能麻烦你先多跑跑关系了,该花的钱不能省。最多一周,会把咱扔地上的面子给拿回来的。是我的决策失误,现在只能麻烦小戚你帮帮忙了。” 事办砸了,李富贵没有丝毫推卸责任,而是第一时间将这事儿按在了自己头上。 “行了,咱一家人扯什么麻不麻烦,贵哥你先忙,咱各办各的。” 被李富贵称作小戚的从政者,爽朗一笑之后挂断了电话。 而李富贵伸手唤来了跟班,冲他低声说道:“你去联系一下三金,就说明天中午陈记海鲜,我请他吃饭。” 跟班闻言点了点头,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了。 李富贵足足在抢救室门口守到半夜,等黄刚平安脱险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离开。 黄刚是最早和他抱团的兄弟,没有黄刚就没有他今天的李富贵。 虽然现在的李富贵已经很少参与到一些路上的纷争了,并且时常嘱咐黄刚等人也少掺和。那用黄刚这把快刀的机会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玩狡兔藏走狗烹那一套,在他心目中即便黄刚每天啥事不干,那该分的钱他也会一分不少,因为咱抗得过风霜就经得起繁华。 只可惜他那傻弟弟黄刚并不这么想,一遇着事儿他总是仍想着,用老一套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以此彰显自己的能力,保证自己在李家团队中的地位。 其实在他李富贵看来,根本就没必要整这么一套,能花钱办的事儿尽量不让自家人担风险这不好吗?可惜,黄刚不知道,所以他今天折了,并且折的很惨很惨。 腾泰的吴海也罢,李家的黄刚也罢。其实往前推十年二十年,他们都是神鬼不忌的生荒子,一把大刀片子在手就敢带头横推一大片,用最简单的方法替组织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可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们都倒在了路上新崛起的晚辈手里。他们那些曾经的辉煌战绩也只能被后来者无情践踏。 靠着名头吃饭的他们,是否被路上讨食吃的混子们过于神化了? 其实并没有,若是正当年,没有被岁月腐蚀,没有过上多年相对安逸的生活,吴海兴许不会被张封剁倒在地,黄刚也不会被曾锐打的倒地不起。 路上跑的,指着槽子里吃饭的江湖大哥不是武侠里的武学宗师,更不是玄幻里的太上长老。他们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修为精进,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老了的事实。 他们已经吃饱了多时,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就连他们手下的那些曾经的刀锋战士也都已经分管一摊,有着自己的买卖了。放下刀多年再拿起,又有几人还挥得出当年的霸气? 不服老,不会获得旁人的夸赞,却极可能会在某个时段,迎来一个突如其来的耳光将他们抽醒。 至于战胜方,除了参战的九人还有一名穿着耐克羽绒服的胖子一共十人,聚集在二虎租下的小院里。 曾锐从身后的皮箱子中拿出了十摞钞票推向了那名穿着羽绒服的胖子:“进哥,这事儿麻烦你们了。” 被称为进哥的胖子,用中指与食指夹起了其中的两摞摆在自己面前后,用将剩下的钱推回给了曾锐道:“阿叶,钱给多了,这事儿就值两万块钱,干一行得有一行的规矩,不会多收你钱。” 进哥一伙,算是昨晚曾锐五人商议后,易达单独提出的计划。 时间退回前一天晚上。 “叶哥,罗挚旗不是给了咱三十万车马费吗?我们虽然自己手里头没人,但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来,你说说看,咱好好合计合计,我觉得你小子这路子确实不错。” 曾锐笑眯眯地冲着易达说道,仿佛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 “咱找一伙人,价钱不是问题,但绝对得够硬。明天咱去摆局,本来就五个人,对面万一真发了疯整个人海战术,咱再牛逼都得折对不对?” 易达顺着思路给曾锐分析了起来。 “嗯,没错。” 曾锐连连点头。 “那咱提前找一伙人,人也不用多了,有那么三五个就行。在门口给咱策应,万一咱走不出去了,就让他们动手,如同一把尖刀般刺进敌人的心脏。指望他们三五个人给对面都整服不现实,但咱脱身不就不成问题了吗?几十号敢杀人的亡命徒不好找,咱也请不起,但三五个不费事儿啊!” “这个路子我看行!既保险又实在!阿达你又合适的人选没?” 曾锐眼前一亮,望向提议者阿达。 阿达颇为羞涩地夹着裤裆说道:“你要是让我找几个妈妈桑来暖暖场,那肯定不成问题。你要说这路上跑手腕硬的,我也没啥机会接触呐!” 曾锐满头黑线应付道:“行,这事儿我跟二虎商量商量,他们也算是路上跑的战士,应该有门路。” “对呗,术业有专攻。你让我吹会牛逼,侩个妹啥的不是问题,就冲我这明星像都能解决。” 说完一甩自己的斜刘海,整的自己跟十一月的萧邦似的。 曾锐压根懒得再搭理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易达,而是直接找上了二虎询问他们熟识的朋友中是否有这样的人选。 大小虎一听曾锐的描述,异口同声地表示他们还真认识这样的人。 城北有一个贩烟的团伙,人数不多,但手段够硬。每月的资金流水也毫不逊色于捞偏门的其他行当。 要说贩烟这行当在末世之前,大多属于微商,时不时发点快递挣点小钱,大部分烟来路不正,也很少会有回头客。 但到了末世之后,情况就稍有些变化了。末世之后烟厂仍归于城邦管制,价格同样是居高不下。同时一些高档香烟更是限量供应,这就导致了,路上跑的一些所谓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供自己吸.食或者拿出去送礼。拿货可能还得找找关系。 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烟厂属于城邦直营大厂,而厂子里的职工们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从上到下都希望能够自己的家底攒厚一点儿,让自己和家人过的好一点儿。 但这些烟厂也罢烟草管理所也罢,他们本人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将自己通过种种手段弄到手的香烟,直接拿出去散,于是乎贩烟这一行业应运而生。 0059 强悍的贩烟团伙 烟草本就是暴利,打个比方十块钱一包的香烟。在末世中相对于一线大厂华新厂的职工,一个月七七八八算下来工资顶天千多块。这十块钱一包的香烟,绝对算是奢侈品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包香烟,成本不过两块三块。贩烟团伙拿到手的价格也不过是五块,可他们再一转手七八块,立马就能消没了,完全供不应求。 烟草在战时尚且是通硬货,在末世中同样也不例外。但是这一类价格较低的香烟,并没有占据贩烟团伙的收入主要来源,最多只能算是团伙打开市场的重要途径。 真正让他们能够搂钱的,是那些商店里很难买到的高档香烟。虽然货源有限但利润极高,完全的卖方市场。 比如说末世前一些价格超百元,烟草限价后转内供的例如:檀香和天下。这烟在各大烟酒店想要买到都很困难,毕竟价格十分昂贵甚至于难辨真假。 而这个贩烟团伙拿到手,不过六七十块钱一包。再联系买家出手,最低也得卖到一百二。一包的利润就超过所谓廉价香烟一条。而两者结合在一块儿,这么一个贩烟团伙每天进项便数万,除去给上面打点,小弟分钱,老板每月能够挣到手最少也有三四十个。 像城北这个贩烟团伙已经做了一年多,也算是在业界掌握了一定的知名度。他们卖出去的高档香烟相对而言货源较正,信誉也比较好,所以完全不愁销路。 但路上跑的就是这样,你挣钱多了,无论你来钱渠道的好坏,总会有人眼红你。这一团伙也坚决执行:客人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的战略方案。 他们这一行当需要往上进贡的其实极少,毕竟买烟送礼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但能够掌握渠道,并且做得长久的并不多见,在形成了商业合作关系之后,甚至是一些城邦工作人员在必要的情况下,也会给他们开绿灯。 所以他们主要面对的威胁,就是那些同样在路上跑,但是仍旧渴着,生冷不忌的饿狼。 而城北这个贩烟团伙也很有意思,他们除了老板之外,年龄普遍较为年轻。如果按照路上跑的算法,他们正处于峥嵘岁月中的金色年华! 从马仔到带队的,年龄基本在二十二至二十六周岁之间。褪去稚气,保持敬畏,用起来也要比那些初出江湖的小崽子更加顺手。 因为他们的老板曹进是一名三十五岁的退伍军.士,所以团伙中基本也都是优先招募退伍军.士。 这群人都掌握一定的格斗技巧,办事扎实,下手够狠。不过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在城北无数次将那些朝他们伸手的饿狼打退,打怕,打死。 曹进是一名十分有头脑的领头人,在挣了钱之后他全部转投实业,在城北开了一家两百多平的便捷超市,以及两家便利店。 不图挣钱多少,主要用于给团伙内的众人们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再用工作拴住他们,防止闲的没事儿干,一窝蜂的跑出去作妖。 除此之外,曹进偶尔还会接一些类似于曾锐这种拿钱办事儿的小活儿。但他只出面接活,不参与分钱。 当他将价格谈妥之后,大多是让办事人将钱拿给祥子与细刘两名带队的,让他们自行分配。 他很清楚大家跟着他干,本就是把脑袋栓裤腰带上,图的就是让荷包能够鼓起来。所以但凡有靠得住,接的起的活儿他都会酌情考虑,下分下去。 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保持团队战斗力的练兵,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正是有了这样的一名领头人,才使得城北有这么一伙名声不显,但战斗力十足的贩烟团伙。 今天带队的鸭舌帽,正是曹进团伙中其中一名带头的祥子。 人家一伙在城北名不见经传的小团队,效率愣是不弱于曾锐这虎B五人组。 曾锐这虎B五人组中,曾锐本人是从无人管辖区硬生生杀出来的,自是不用多说。而张鹏更是被小虎称作城北野拳王,那战斗力也是不容小窥。至于大小虎也是罗挚旗身边带刀侍卫小曹,钦点出来的猛将,这两次办事儿也是足见其魄力。 若是论个人战力而言,虎B五人组应该是略占上风的。要贩烟团伙的小队相比,虎B五人组最多也就是欠缺在磨合以及办事默契上,而贩烟团伙正是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对于有本事的人曾锐一向是比较尊重的,在当前的环境中能够花十万块钱结识这么一群随时可动且战力惊人的猛士,对他来说这十万花得相当值! “进哥,咱也不是光干这一回儿买卖。钱你收着,关系先出着,咱人怎么样,以后事上见呗?” 叼着烟的曹进则是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办事儿拿钱,事值多少钱就拿多少钱,不能坏了规矩。这事儿办的也容易,你要觉得合作愉快,下次咱还能一块儿做点买卖。” 看曹进坚决的态度曾锐也没再坚持,而是分出两摞摆在桌上,向前凑了一步,冲着曹进问道:“进哥,我待会就想再和你做个买卖,你看行吗?” 曹进抬头,嘬了口烟模棱两可地回道:“行,你先说说看。” “天亮之前,那黄刚要是救过来了,我还得去补刀,我们人手有限,缺两个兄弟帮忙望望风。” 曹进偏头看向戴着鸭舌帽的祥子。 “我什么身份,你让我去望风?这事儿细刘肯定喜欢,进哥你安排他吧!” 祥子一见曹进望向自己,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曹进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抽了过去,笑骂道:“你踏马能有什么身份?” 但在打完之后就掏出了手机打开扬声器摆在桌上。 十秒之后电话接通。 “喂,喂!进哥,怎么了?” 接通方声音十分嘈杂,巨大的音浪震耳欲聋。 “你又在哪儿作妖呢?” 曹进眯眼问道。 “不是电B他们这新开张吗?我摇头呢,咋了进哥?” 对方嘈杂的音乐声消失,显然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我摇你嘛个头,我帮你接了个小活,待会会有一个尾号97的老板找你办事儿。” “行,我们全去吗?” 曹进这时望向曾锐,而曾锐伸出两根手指。 0060 意在收编 “不用,你叫上阿秋,你们两人就够。戴口罩,遮车牌。” 曹进嘱咐道。 “得嘞,那哥我就随时等待组织通知了昂!” 细刘笑着回道。 曹进直接挂断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见笑了,我手下这小崽子们,就爱瞎闹腾。” 曾锐朝曹进举起酒杯说道:“咱都差不多!来,进哥,我敬您!” 曹进饮尽杯中酒后,从曾锐面前的两摞钞票中拎出一摞,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按理说,望个风的事儿都不该收钱。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钱得收,拿一万只多不少了。另外,办事的时候我让细刘给你们拿几套通讯设备,你们这干活总不能光靠大哥大吧?” 曹进一边将钱往兜里装,一边头也没抬的说道。 曾锐则是龇牙道:“我也就谢谢咱进哥慷慨解囊了呗!” 接下来则是觥筹交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帮年轻人也没有太多拘束。 加上曹进手下这帮小伙子,没有路上跑的大多数身上那股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牛逼劲。所以大家交流起来也不费劲。 一箱十二瓶牛栏山整完,除了易达和司机外,人均干下去一斤出头。 曾锐起码也有个五六分醉了,脸色通红,凑到曹进身边,舔狗似的贱兮兮问了一句:“进哥,你们干这个虽然钱不少,但是也不稳当呀!说不准哪天上头风向一变,这不是就没饭吃了嘛?” 曹进一愣,扭头问道:“怎么着,我的叶哥,那你给我指条明路呗?” 曾锐也没隐瞒,直接就给曹进画起了大饼。 “我跟罗家都谈好了,等我办了李家,我会在城北商圈整一两千平的三层楼。不管干夜场还是开宾馆肯定是够了,进哥你这老提心吊胆的贩烟也不是个事儿,要不然咱一块掺和掺和?” 曾锐打了个酒嗝,眨着迷醉的小眼睛,眼神暧昧地看着曹进。 听了曾锐的话,曹进缓缓放下了举在半空中的酒杯,瞥了曾锐一眼有些好笑地回道:“不是,阿叶你跟我这空手套白狼呢?啥也没有,你这就跟我画大饼打算收编我了?” 稍稍停顿,把玩了一番手中的小叶紫檀接着打趣道:“你不适合在路上跑,你要去干个传销,明年你估摸着也是七城杰出青年企业家了。” “有部前苏联的纪录片里说过: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的,一切的一切都会有的。” 喝的有些上头的曾锐,开始卖弄起自己渊博的学识了。 瞧着曾锐摇头晃脑那样,曹进摇头轻笑自言自语:“这踏马的,一个初来乍到就要砍旗立棍的生荒子,跟我一个贩烟混温饱的说安稳。” 随即提高了声调喊道:“阿达阿达!” “怎么了,进哥?” 易达连忙应了一声,他完全没喝酒,今天就靠着他和另外一个开车的小伙伺候局,照顾这群酒蒙子。 “扶着你叶哥去休息吧,今天这酒就喝成这样了。一人一斤就喝成这B样,我看你们明早儿干活都够呛了。” 曹进话刚刚说完,只见曾锐速度很快的一把抓着了他的胳膊,有些发酒疯的朝着他呼着酒气:“进哥,你说我要能把李家清出局,咱能不能一块儿干点事儿?” 曹进扭头看向此刻瞳孔尚且有些涣散的曾锐,笑眯眯地反问道:“我没李家人多,没李家钱多,更没李家关系多。但李家要想找我麻烦,我保证不惯着他。你说,我自己就能办的事儿,何必还要纳入别家旗呢?” 曾锐直接梗着脖子问了一句:“那进哥,你觉得啥时候咱能兵合一处?” 看着曾锐的眼神,曹进微微一愣,很快依旧语言沉稳地回道:“啥时候你要能跟李枭扳扳手腕,还侥幸不死。要你还看得起我们这伙人,那咱就可以谈谈收编的事儿了。” “行!” 曾锐大吼一声应下,同时一巴掌使劲拍在曹进的大腿上,打的两百来斤的曹进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艹,这踏马的都什么人!” 曹进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骂了一句之后,头一个背着手起身朝外走。 祥子见大哥起身,与司机一同搀扶另外两人离开,同时冲着易达招呼道:“达哥,这儿麻烦你收拾收拾,我就先把他们整回去了。另外叶哥如果还要办事儿,你就让他打这个电话!” “好嘞!”易达回道。 祥子指了指留在桌上的小纸条之后,也与众人一同离开了小院。 就在易达才刚刚收拾完桌子时,曾锐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易达一眼望去,之前这名发酒疯的叶记老板,此刻一手端着之前冲泡此刻已经冰冷的红茶漱着口,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弯腰将漱口水吐在垃圾桶后,曾锐挺胸抬头,眼神明亮的接通了电话。 “喂,罗老板。” “嗯,在二虎这,他两刚睡下。” “行,你过来咱再谈。” 挂掉电话之后的曾锐,拿起毛巾随意的洗了一把脸。便与易达一同将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大小虎抬到床上睡下,又催促仍保持清醒的张鹏睡会儿,明早还得干活。 便一个人点着烟,走出了小院。与之前拉着曹进胳膊发酒疯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叶哥,你真想把曹胖子他们收编了?” 同样走出小院的易达与曾锐并肩而立。 “嗯,咱就是吃了人少的亏!要是有他们加入,咱不说称霸城北,横扫李家绝对是轻轻松松。” 曾锐毫不掩饰地点头承认。 “可是人家现在荷包鼓鼓,要和平头百姓比日子过得正经不错,图啥跟咱一块儿玩命呐?” 易达站在曹进的立场上,给曾锐泼着冷水。 而曾锐宛若老阴比的狡黠一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一个退伍丘八我还整不服他?你就等着看,他啥时候自己坐上我替他制造的轮椅,还夸轮椅好使吧!” 就在这时,一辆开着大灯一路驰骋的大路虎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曾锐刚准备迈上大路虎后座,突然反头望向易达,随口说道:“一块儿?” 易达很会来事的咧嘴笑道:“不了不了,我收拾收拾屋子去。” 0061 小大哥的神秘感 “也行。” 曾锐点了点头,开门上车。 见曾锐上车,罗挚旗随手扔了包铁盒装的中支中华过去,并夸赞道:“我叶哥办事儿,果然有力度!” “啥力度啊,我们在把李家平趟这件事儿上了,那也只能做点边边角角的下三滥活儿。真想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狠狠的将敌人清除出场,还得掐灭他根源的保护伞!” 末了还补上一句:“就得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残酷!无情!” 曾锐先是挺谦虚的摇了摇头,紧接着酒劲一上来,瞬间进入状态,又开始恢复到之前朗朗上口吹牛逼的激情澎湃! 尤其是最后反复朗诵的“残酷,无情”四个字,更是如黄钟大吕在罗挚旗的耳边嗡嗡作响。 罗挚旗看着曾锐一愣,他俩肯定不是头回见面,他也绝对不是第一次见曾锐喝酒,但他确实是首次见曾锐进入如此状态,身陷空灵之境无法自拔! 一时之间他都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如何开展了,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话茬,转瞬间让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罗老板,你还有事没事儿,没事儿回去软玉在怀不好吗,非上我们这扯什么犊子?这不耽误我办事呢吗?” 见罗挚旗半天也没搭话。曾锐毫不客气地拆开中华,直接点上,连吐了三个烟圈好像挺着急地问道。 “今晚就办?你都喝成这比样了?” 曾锐的话语让罗挚旗侧目。 “那你别管!明早看城北新闻吧!” 曾锐喝了点猫尿,有些分不清大小王,语气很硬的直接把话顶了回去。 罗挚旗再次一愣,他今个也算是被曾锐这酒魔子彻底整懵逼了,当下啥也不想问了,跳下副驾驶朝正扶着张鹏上床的易达走去。 “阿达!” 刚进屋,罗挚旗就冲着阿达喊道。 阿达轻轻把张鹏放下,把被子边边角角压好之后,回头轻声应道:“罗总!” 态度诚恳,恭敬。 突然之间在曾锐这么一个妖魔鬼怪聚齐的小团队里,发现还有人如此尊敬自己,让罗挚旗这么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竟然在此刻都有几分受宠若惊。 连连摆手道:“没啥事,你大哥清醒了跟他说一声,我们该办的我们不会落下。他想办的,尽管放心大胆的向前办,我们给他托底!” “好嘞!” 易达应下之后跟着罗挚旗一同上前,将在车上冲着小曹牛比吹的唾沫星子乱飞的曾锐,给扶了下来。大路虎立马发车启动,好似躲瘟神一般落荒而逃了。 见大路虎远去,曾锐拿开了易达搀扶着自己的手,自己靠着墙角低下头。哗的一声,直接就吐了。 吐完之后的曾锐虽然面色苍白,但神志清醒起码要比之前的状态好上不少。 “叶哥?” 易达显然有些没整明白,曾锐这一晚上整的跟川剧变脸似的,究竟意欲何为。而在一旁的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同时,也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向曾锐请教。 “不用问,很简单,办事儿知道的人越少咱就越安全。在路上跑,见啥人说啥话,装疯卖傻再正常不过了,谁叫咱在最底层呢?行了,别收拾了,抓紧睡,天亮之前咱就出发。” 从始至终,曾锐背对着易达,拿着拖把整理着小院里自己刚刚吐得那一滩污秽物。头也没抬,就将易达心中所想说了个一干二净。 把之前易达没收拾完的收拾完之后,曾锐冲了个热水澡也算是洗去了一丝疲倦。 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 “细刘?” “我是。” “进哥安排的活,我是雇主。” “您说。” “我想知道今天李家黄刚在哪住院,你带兄弟打听打听,踩好点,望风就行。早上六点,我们直接来办。” “好,待会短信发您。” 首次交流的二人,言语极为简洁,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一切敲定。 半个小时之后细刘发来短信:中医药附属,B栋6楼7病室。六点,我在B栋旁边的凉亭等您。 曹进团伙一如既往地效率高,曾锐欣喜一笑之后裹着军大衣坐在屋门口,低头小憩。 城北西街附近,一处三居室的出租屋里。 一名留着长发,穿着打扮挺像铜锣湾陈浩南模样的男子,迈着小碎步牛仔裤上的铁链噗灵噗灵作响。 冲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三金开口道:“鑫哥,刚李家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明中午李富贵约您在陈记海鲜吃饭。” “嗯。”三金随意地应了一声,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魔方,连头也没抬。 “浩南”凑在三金身边,臀部贴着沙发边少许坐下,讨好似地问道:“哥,你咋知道李富贵会来找咱办这事呀?” 能跟boss住一块儿,那在三金团队中“浩南”的江湖地位,自然也是有了一定的保障。 既然是自己亲信,那总不能不搭理。于是乎三金将手中魔方放下,瞥了一眼“浩南”反问道:“你说,李富贵办这事儿要想请李枭来,他请得起么?” “浩南”略微思索后,认真地回道:“那恐怕够呛,这李枭才跟腾泰整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来,都快全城戒严了。这一把要请李枭来城北,那腾泰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富贵应该也付不起这么大的代价。” “那你再想想,城北除了腾泰那群人以外。路上跑的人里,能办这事儿的,谁手腕比咱要硬?” 这回“浩南”不假思索地回道:“那肯定没人比咱硬了。” 三金点了点头,从烟盒中掏出一根,“浩南”很有眼力见的一步上前替他点上。 吐出烟圈后的三金忽然变了一副模样,脸上挂着张狂的笑容:“那在城北,舍我其谁?他李富贵自己又不愿意沾上,要办这事儿,谁还能比咱马力足?” 三金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浩南”心潮澎湃,立马舔狗附身似的贴了上去:“鑫哥,您真是神机妙算!当初大家都不理解为啥,你不愿意帮帮李有财结个善缘,原来算准了会在这儿碰上!” 三金鼻腔发声,冷哼一声并未多做解释。在这个时代能够从底层窜起来的,没有一个是单纯靠着哥们义气的莽夫。如果你能够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在一些微小的细节处会有一些独到的处理方法。 就比如说眼前的情况,三金话说七分留三分。既让手下人能够明白自己决定的正确性,但又搞不清楚具体缘由,从而保持自己身为大哥的神秘感。 0062 医院疯狂补刀 其实确实如“浩南”所说,你也不能说三金就料事如神,算到故事会一路发展到这儿。但当日如果三金带队发兵叶记面馆,肯定也就不会有了眼前这样搅得城北满城风雨,让李家颜面尽失的事情发生了。 毕竟三金干活不可能与李有财随便找的路上跑小混子相比,在一些关键时候三金属于能够豁的出去的。 如果发现自己一方在赤手空拳上制服不了张鹏,那他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就有啥使啥招呼上去。要还整不明白,他扣动扳机的手恐怕同样不会犹豫。 张鹏曾有一次喝多了酒吹牛逼,曾说过一句类似于《叶问外传:张天志》中说过的话:三米外,枪快。三米内,我快。 具体咋说的记不清了,张鹏表述的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捉对厮杀中,你再想掏枪,我绝对把你干趴趴了。但如果你在一旁放冷箭,我也不是超人,要想都躲过,那也不可能。 强如张鹏也自己认为不可能快过子.弹,那便说明当天办事儿的如果换成三金,张鹏必趴无疑! 瞧着“浩南”若有所思地样子,三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办事儿呢。” 说完,转身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夜,凌晨五点四十,曾锐叫醒了酒劲散的差不多的张鹏与易达开着牧马人,冲着中医药附属出发,完全没招呼仍在呼呼大睡的大小虎两人。 一来,这事儿要的人本来就不多,就补刀一个黄刚,整太大的阵仗也没啥必要。 二来,术业有专攻。你要大小虎两人拎着片刀镐把子,路面上大开杀戒那确实是马力杠杠足!但要他们干些这职业杀的事儿,未必就能够拿捏恰当好处了。 人张鹏,在路上跑的力绝对是全能型的人才,这身手干点啥都不费劲。而易达,本来就是阴阴损损的职业玩家,要补个小刀啥的绝对是专业对口! 于是乎,三人行目标中医药附属! 时间短,任务重,用最简单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一刀扎在敌人的心窝,让他们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六点整,五个人两台车在中医药附属医院B栋附近的小凉亭会面。 细刘见约定车牌的牧马人靠近,主动迎了上去,给车上一人递了支烟,同时也详细地说起了楼上的情况。 “7病室门口有四个,屋里头好像两。5病室对面就是护士站,动静得尽量小点儿。你们就三人,用不用我们搭把手?” 细刘试探性的问道,因为在后来曹进又叮嘱过他,说两方人日后说不好还得当朋友处,能提供的便利尽量不要吝啬。 “不用了,麻烦你和你兄弟一人开台车,待会事办完下来,我们直接走就成。” 曾锐扫了一眼曹进团伙中的另外一位带队细刘,细刘大概一米七五,双眼微眯体型微胖,光看样就挺讨喜。 穿着羽绒服绒裤蹬着一双网红椰子,年纪仿佛不超过二十二。如果不是有曹进搭线,曾锐很难将眼前的细刘与职业办脏活的联系在一块儿。因为他光看造型更像是一名刚刚走出校园,爱泡吧爱摇头的大学生。 随后笑着拒绝道,虽然曹进团伙人效率高,但毕竟没有在一起共过事儿。更何况,这不是打仗,论风险都能称得上是孤身入敌营了,所以曾锐更愿意稳当些整。 “行,那祝你们顺利了。”对于曾锐的拒绝,细刘也没多想,一边说着祝福的话,一边将背上的登山包递给曾锐。“这包里装的是配套的通讯器材,你们用起来也方便。” “行,谢谢了。” 曾锐接过登山包放在到后座,第一个跳下车准备干活,张鹏易达双手插兜紧跟其后。 三人身着下车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白大褂大口罩,顺着楼梯直奔六楼而去。 末世之中,冬夜极为寒冷,早上六点外头仍是漆黑一片,但医院里却是灯火通明。 黎明之前是守夜人身体最为疲劳也最易打瞌睡的一段时间,曾锐之所以掐着时间来,就是为了打李家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 负责蹲点的细刘与阿秋两人没着急上车,估摸着曾锐一行人光上下楼都得一小会儿。 两人干脆蹲B栋门口没动,细刘闲的没事儿更是摘下口罩从兜里摸出芙蓉王低头点上。 阿秋不抽烟,细刘则就一个人极为享受的吞云吐雾。 “刘哥,就他们三人,干上头六七个人,你说能好使吗?” 阿秋此人平常属于不爱说话很少主动吭声的闷葫芦,在曹进的团队里大部分时候,也属于最底层干脏活累活还分钱少的小伙计。 这一次要不是曹进见事情简单,心里盘算着让手底下这群弟兄们都能有钱用,才点兵点将点了阿秋。 阿秋头一回单独与细刘搭伙办事儿,于是便没话找话的主动问道。 细刘显然还没有完全从之前通宵摇头的状态中彻底摆脱出来,扒了口烟,故作高深地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准人家天外飞仙,走进去飞剑纵横,就把事给办成了呢?” 阿秋被细刘这一番云山雾罩还略微押韵的说辞,整的有些迷糊。再加上本来就不善于交际,两人的聊天在此刻也就直接画上了句号。 一脚踩灭烟头之后,细刘习惯性地往上瞅了一眼。随后便与阿秋分别朝着两台车的驾驶位走了过去,挂挡发车耐心等待接应楼上办事人。 曾锐一行三人刚踏入六楼,就可以看着七病室门口站着两名昏昏欲睡的马仔,而对面的座椅上那两位更是撑着头打着瞌睡。 三人步伐稳健,眼神交流一番之后分工明确。 张鹏曾锐一左一右,而易达走在最后吊儿郎当朝着护士站走了过去。 两名站着的马仔,其中一人抬头看见曾锐一行穿着白大褂并未起疑,低下头试图再次约见周公。 当张鹏曾锐临近七病室门口时,曾锐骤然提速,一个下勾拳砸在座椅上的一人下颚处,直接陷入昏迷。 座椅上另外一人猛然睁眼,当下窜起却被曾锐揪着头发往身后贴着瓷砖墙上连砸数下,失去知觉。 而那两名站着的马仔本就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闻声而动,却还没来得及迈步,便被张鹏双拳大开,左右炮拳同时开弓,直接砸躺在地。 处理四人,总共没超过五秒。 0063 再起刺住负一楼 而护士站里趴在桌上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的年轻小护士,听着响动微微睁开双眼,就看见易达摘下口罩脸上挂着韩国欧巴似的治愈笑容。 易达甩了甩刘海,含情脉脉地温声开口:“小琛,为什么拒绝了我送你的花?” 挂着工号牌上头写着邬琛的小护士,脑袋有些懵,甚至都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一时之间忘了开口,只是痴痴地与之对视,完全将起身探查的想法抛至九霄云外了。 另一方张鹏轻轻推门,曾锐一步跨入了七病室中。 曾锐一眼扫过,正中间病床上睡着的正是昨晚扛旗叫号的李家黄刚,而右边靠门的沙发上以及左边靠窗的陪护床上同样躺着两名仍未清醒的马仔。 曾锐朝张鹏向左微微偏头,自己就奔着沙发上的马仔一把拽起。那马仔瞪着迷茫的小眼神,于睡梦中被惊醒根本就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被拎了起来,都还没来得及作出反抗。 曾锐以掌化刀,反手自颅骨以下的位置,从斜上向下劈砍,直接将人劈昏。 而另一边的张鹏动作则要比曾锐简单很多,陪护床上的马仔刚刚双手撑着床边打算爬起,张鹏便如同一拳超人般打的他再次躺回了陪护床上。 而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黄刚在曾锐张鹏在房间内出手的第一时间便转醒过来,眯眼发现情况不对,左手向后朝着压在枕头底下的仿六四摸去。 老炮与初出江湖的小崽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小崽子天不怕地不怕,包括动手都没轻没重。而老炮对危险的预知在通常情况下都极为准确,也只有在第一时间内能够做出相对正确的反应,小崽子才有机会熬成老炮。 可身为城北老炮的黄刚显然运气就不大好,他要是遇上的是头回办事儿的生荒子,那这一把仿六四兴许足够他城北刚子反败为胜。 可人吧,有时候不信命真不行。 堂堂正正决一死战,尚且被曾锐等人打的抬不起头。这下又被人堵在医院里补刀,他黄刚战胜的几率更是堪比中五百万大奖。 就在黄刚扭动手腕,打算将枪口对向曾锐。 曾锐当机立断,抢先一步朝着黄刚抓着仿六四的左手扑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黄刚本就行动不便,被曾锐压住的左手更是才刚扯掉针.头,压根就使不上劲。 曾锐侧身一翻,张鹏飞身上前,迅速出手。左手拎着从陪护床上随手拿的毛巾一把堵住黄刚的嘴,右手握拳朝着黄刚握仿六四的左手狠砸而去。 “啊!!!” 嘴里堵着毛巾的黄刚,被张鹏一拳砸中,就好似被榔头疯狂敲击一般。左手手骨完全变形,额头上吃痛冒汗,青筋暴起。 剧烈的疼痛感,险些让这名老炮昏了过去。 曾锐左手将黄刚盖在身上的棉被朝下一拉对折,相当于黄刚腿部垫着两层棉被。 右手从后腰上摸出一把带血.槽的匕.首,摸索一番后隔着棉被朝下多次挥动,瞬间殷红的鲜血将棉被染红。 黄刚身子如同按了弹簧一般,下意识弹了起来。而手疾眼快的张鹏,一拳砸在黄刚胸口,将他给打回了原位。 匕首挥舞,向上连续挑动,黄刚终于不堪其忍昏了过去。 而曾锐瞅了瞅昏死过去的黄刚,又扫了一眼完全被鲜血浸湿的棉被床单。十分冷静的从床头的拿起开水壶扯下木塞,朝着黄刚手上倒了下去。 刚刚昏睡的黄刚剧痛之下,再次弹起,这一次张鹏没有出拳将他击倒了。 牙关紧咬住毛巾,头颈部青筋都快爆裂,黄刚发出了杀猪般的闷哼,只可惜门窗紧闭,未能带给外界半点响动。 曾锐则是丝毫不以为意地侧身坐在了黄刚的病床便,手持着刚刚才挑断了黄刚脚筋目前尚且鲜血淋漓的匕.首,右手上下翻飞,手速很快地削了一个苹果,连着匕.首一块儿摆在床头。 “告诉李富贵,选择了开战就必定有一方得躺下。一个对手,我保证不干他第三个回合。都是大街上跑的马,真想试试马力,等着我一个一个把你们砸躺下就完了。走了,刚子,再起刺我包管你住负一楼。” 坐在黄刚身边的曾锐附耳于他轻声说道,不看谈话内容,单看两人相处的亲密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在曾锐与张鹏走出七号病室之后,早已疼痛麻木的黄刚缓缓抬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浸透了棉被的双腿,再转头看着自己被开水烫的泛起了一个个瞅着有些恶心的血泡,他突然发疯似的猛砸服务铃。 而门外正和易达天南海北聊得都快私定终身的小护士,在听到七病室的服务铃响之后才想起之前的异动。 当下也不与易达闲聊了,只当是七病室的病人疼痛难忍,转身替他配起了止痛药,打算端过去看看。 易达假模假样留给了小护士自己的号码后,就趁着小护士配药的空隙,快步跟上了曾锐张鹏的脚步。 很快三人便顺着楼梯一通猛跑,飞速朝着楼下逃窜。 等着中医药附属医院警报声拉起时,三人已经坐在细刘驾驶的牧马人在医院对面与阿秋碰面了。 细刘刚下车,曾锐坐上牧马人的驾驶位便从手扣里拿出一万块钱朝着细刘递了过去。 客气地招呼道:“兄弟,麻烦了,一点小小的心意,折腾你一晚上的。” 之前还有些迷愣的细刘瞧见曾锐递过来的联邦货币,他倒是显得异常清醒了,连连摆手:“老板,咱家做事有规矩的,赶明您安排安排我,我保准真心实意谢谢您!但要我隔锅上炕收了您钱,明天铁定我就得被扫地出门!” 曾锐一怔,心中对曹进团伙的办事风格更是好感大增,于是笑了笑再次谢道:“那行,兄弟这回儿真的谢谢你了。” 细刘则是满不在乎地龇牙道:“这都不是事儿。下次有这种好活儿,老板您记得再通知进哥,点我的将!” 之所以警.报响起,自然是因为B栋六楼七病室,病房内血流了一地。 之前还与韩国欧巴似的易达你侬我侬的小护士,走进病房内差的吓得直接昏厥。 还好她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她强打起精神,并第一时间拉响了医院警.报。 0064 财帛动人心 不到一个小时,忙碌了大半晚上,好不容易在服用了一整片安.眠药才勉强进入睡眠状态的李富贵,再次来到了医院。 还是之前的老位置,只是脸上挂着的焦虑要明显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被噩梦惊醒,他梦到一大帮人手持利刃当街追砍,而他疲于奔命。就在他跑不动时,黄刚毅然决然地停下了脚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做最后的争取时间。 他跑着跑着摔倒在地,人也转醒过来。紧接着从床上坐起,扭头看见枕头已经完全被汗渍浸湿,就在此时医院的电话响起。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抢救室门口的灯再次熄灭,主刀医生随着人群一同走了出来。 李富贵焦急的亲自凑上前去问道:“刘医生,刚子他怎么样?” 眼神中的那种急切感做不得伪,能够保证确实是真情流露。 刘医生与之对视,缓缓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已经尽力了,可下半身瘫痪还是避免不了。” 李富贵一着急,一把揪住刘医生的胳膊:“你是医院里最优秀的外科医生,现在医疗器材又这么先进,刚子怎么会下半身瘫痪?!” “我能够理解李先生你的心情。”刘医生说到这儿,话锋一转:“但黄刚先生他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整个下半身被人捅的满是窟窿眼,腿上两条大筋都已经被人挑断多时,连接都接不上去了,我们能怎么办?” 李富贵闻言失魂落魄地靠在墙壁上怔怔出神,他从未想到过与自己从无到有,戎马半生的好兄弟黄刚,会以这样的方式将这条江湖路给拉上帷幕。 像这种来公立医院公然补刀的劲爆新闻,以他城北李家的势力就是想压也压不住。 正如前一夜曾锐所料,还没等黄刚被推出抢救室,城北电视台的记者就已经扛着长枪短炮围在了抢救室门口。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行凶者是谁,但在第一时间他们就将这一起事件定性为了黑帮仇杀,这中间腾泰集团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就不得而知了。 同时一个隐蔽的摄影机也将李富贵靠墙叹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特写拍了下来。并且刊登在了当日城北晚报的头版头条,标题就是:黑帮老大半生戎马,兄弟残疾不堪其重。 原本就在城北名声不好的李富贵,被打上了涉.黑标签之后,更是地位岌岌可危。 一时间李家人心惶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富贵却丝毫不乱,一直在病房外坐到中午,见黄刚彻底脱离危险期之后,才赶赴陈记海鲜。 不同于李富贵,三金早早地已经到了陈记海鲜,并预订了最好的包厢等待李富贵的到来。 这里不得不着重点一下三金此人特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李家开口说了请我三金吃饭,那我三金绝对会赶在你前头,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给足你面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件件小事的累积,人靠人捧,才让起窜的三金名头越来越响,路越走越宽。 抬头走进包厢的李富贵,主动朝着三金点了点头并告罪道:“家里有事儿,耽误了不好意思。” 三金笑了笑,姿态摆的略低:“没事儿,李老板贵人事忙,能够理解。” 整个城北都知道了,今早上发生的血案,三金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责怪李富贵瞧不起自己,故意怠慢。 进了包厢,跟班将李富贵的大衣刚挂在门边衣架上,就听到李富贵吩咐道:“去拿两瓶好酒来,让我也认识认识我们城北最红的大哥!” 李富贵虽然心情极差,但是调整状态的速度很快,刚一坐上桌,会恢复到了以往的商人形象。 接着两人仿佛很有默契的加速走完了商务宴请的那一套,说到本次见面的主要目的上来。 “都说三金你年轻有为,马力十足。在路上跑的,还得遇着事儿才能分个输赢,见个高下,哥哥我还真有点事儿求到你头上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左绕右绕,李富贵总算是把想说的话开了口。 三金心里一乐,见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也不端着架子而是十分坦白地说道:“敢跟李枭头马扳手腕的人,那绝对是不掺水的亡命徒。李哥,你说我现在要跟你比,肯定日子不算好,但是钱也勉强够花,何必去招惹这种煞星呢?” “咱吃路上饭的,生存的土壤十分有限,一山不容二虎,一片也肯定住不下两位大哥。今天我不找你,只要你三金继续做大,早晚也会和伍叶那一滩人碰上。为什么不听听,我能你带来些什么呢?” 李富贵沉吟一下后,反问了一句。 三金低头低头点烟略作思考,很快眨了眨眼露出笑容:“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看看李老板如何打动我的心。” 李富贵同样回以笑容,用手指了指三金夸赞道:“聪明!” 随后扭头冲着身后随从喊道:“将文件拿过来。” 随从立马从早已准备好的公文包中拿出用厚信封包裹着的文件,双手呈上。 李富贵体态随意地,缓缓将文件掏出推向了三金,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是我们在西街三个相连的商铺,总共加起来得有两百多平,无论你干点啥都足够了。就是光收租,一年也得大十几万。” “另外,我只要求你把昨天晚上在红月路面的那五个人给办了,其他蒙面刀手不用你管。办五个人,我出差不多两百万,这钱无论放哪都该够了吧?” 李富贵说完之后,眯眼双眸锁定在了三金身上。如果说李富贵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一名正经历着中年危机如履薄冰的中产阶级四十岁男人。那此刻他双眼中流露出的杀机,却是像极了隐藏在荒漠深处的响尾蛇。 三金下意识的浑身一颤,感受到李富贵身上凌冽杀意后,他才反应过来但凡能够在末世中走到现在段位的,绝对不会有单纯靠着笑脸相迎走向成功的。 至于李富贵提出的条件,可以说是极为优厚了。 如果说没有这价值接近两百万的三个商铺,那但凡曾锐稍微收敛些,只要不骑到他三金头上拉屎撒尿,三金都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名头与曾锐开战。 因为他还没够着那个段位,还不至于为了名去拼命。能让他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的,必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三个商铺,足以让他三金心动了,即便对伙是九个人打九台车,敢于拿扎枪与张封一换一的亡命徒。 0065 世事无绝对 难度有,但他并不害怕,拿命换钱的人要还怕死,那有些荒唐,甚至是荒谬。 “行,这事儿我们接了,一周之内完事儿,过限或是不满意,一分钱不收。” 既然已经认准的事儿,三金也没有故意拿捏一番抬抬价。在他看来,这是双方第一次合作,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合作,吃相没必要太难看,以后见面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提笔在合同上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也算是达成了本次协议。 一切尽在李富贵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三金朝着李富贵拱了拱手道:“谢谢李哥能给我这么个机会,事办的怎么样不用嘴说。”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们用心干活,李哥你看得着的!” 李富贵呵呵一笑,当做回应。 这时,三金又突然凑到李富贵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李哥,办事人身边那两小崽子大小虎,可跟罗挚旗司机关系有点扯不清,这事儿?” 而李富贵笑容收敛,语气有些生硬地顶了回去:“你说就在大街上随便拉五个人让你干了,他一条命能值四十万吗?” “......”三金先是一怔,很快眨着眼睛回道:“行!李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办事去了!” 等三金与另外几人离开包房后,李富贵也不装什么成功人士了极为粗坯的一口吐沫吐在了茶杯里:“艹,不知道我李家的钱都是从死人身上抠下来的吗?这钱能是好拿的吗?他马了巴子的真有意思!” 而坐上A4的三金一行人在归途上展开了一系列激烈地讨论,准确的说应该是三金的亲弟弟与“浩.南”围绕着此次的报酬多少各执一词。 “要我来,咱就是要少了。我觉得就是再管他老李要两间商铺,他老李也得给!咱稍微端端架子, 他不就怂了吗?这城北除了咱,还有谁敢接这活呀?” 三金的亲弟弟,小犇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在他看来,这事儿李富贵都已经火烧眉毛了,现在正缺着救火队员。既然人李富贵有求于人,那咱家趁机多捞点多要点,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浩南”显然看这个问题看的更深一些,他反驳道:“咱在城北干,李家也在城北干,说到底以后咱还得到一个槽子里吃饭。把关系弄的太僵了完全没必要,处关系就跟处对象道理是一样的,得讲究一个细水长流。总不能次次都奔着一夜.情去整吧?” 其实“浩南”说这个话绝对是好意,他目光更远些,也是为了整个团伙去考虑这个问题。 但这话到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犇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之前两人虽然也算是争得脸红脖子粗,但大多压着火,没有爆发到明面上来。 这时小犇却突然暴怒,一个嘴巴子甩到“浩南”的脸上,指着“浩南”的鼻子骂道:“老子发现,你现在是过得好了,有些整不明白自己的定位了?这踏马,我家的事儿有你一个狗腿子做主的份吗?整的跟踏马就你懂得多,别人都他么是傻子一样,出来混不为钱你吃屎昂?” 挨了一嘴巴子的“浩南”陷入沉默,确实如同小犇所说。要在外头,人甩“浩南”一巴掌,“浩南”十有八九是得跟人血战到底的。 但小犇抽他一嘴巴子,打了也白打,毕竟人家是三金的亲弟弟,动手之前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是之前本来闭目养神不理会两人的三金猛然睁眼,身体前倾,揪着小犇的头发朝着右侧挡风玻璃上直接撞了过去。 “哐哐哐!” 连续三声,连带着驾驶着A4的司机都没反应过来,整台车向着右侧跑偏了两个车道之后才回正方向。 额头见红的小犇怒视三金,仍未解气的三金铆足了劲,抬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小犇的脸上,直接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掌印。 “你踏马看什么!你还想连着老子一块儿揍了?” 三金目光紧盯亲弟弟小犇,瞪着眼珠子喝问道。 知道自己亲哥哥脾性的小犇,见状坐在车里老老实实,一声不吭了。 回到歌舞厅之后,三金张口朝小犇说道:“你去趟医院,把今早上医院的视频监控拷一份回来。” 小犇也许余气未消,也不搭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便转身离去了。 而“浩南”独自一人迈步进歌舞厅时,被三金叫住:“南仔,来楼上办公室,咱俩谈谈。” 于是“浩南”便跟在三金的身后,上了三楼三金的办公室里。 走进办公室,三金便招呼“浩南”随便坐,并亲手给他沏了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南仔,刚刚的事儿委屈你了。” 憋了半天,三金才缓缓吐出了这么一句。 “浩南”先是一愣,连忙摆手:“鑫哥,没事儿。两兄弟尚且还有吵架的时候,咱这点小事儿,不委屈。” “小犇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有的时候很容易坏了事。和李家合作这事儿,就由你牵头来办了。你为公司,为我们团队做了多少事儿,哥都看在眼里。你放心,吃亏的事哥不能让你办。” 三金语重心长地说道。 “浩南”努力给三金挤出了一个微笑:“行,哥我知道了。” 三金则是低头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等小犇把视频拿回来了,我再研究这事从哪入手。这把活你要是能办好了,你那七八手的老捷达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那就谢谢哥呗!” “浩南”笑着起身出门,顺手替三金关上了房门。 随着“浩南”离开,三金的脸色迅速阴沉,从抽屉中抽出香烟,点上一根之后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风雨同舟四个大字,怔怔出神。 对于底下兄弟们意见有分歧,有争论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所以之前即便他就坐在车上,也同样没有开口插话。 但亲弟弟小犇朝“浩南”动手的行为却彻底打破了某种平衡。有不同意见是好事儿,说明大家都动了脑子。但要是发展到动上手,那自家人也就离真刀真枪的干上不远了。 挨了一嘴巴子的“浩南”肯定有气。被自己揍了的亲弟弟小犇,同样也是一肚子怒火。夹在中间的他很难调合,世事无绝对,想要做到绝对意义上的一碗水端平,根本不可能。 0066 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 相对于两人的观点,三金其实更倾向于“浩南”。毕竟他的想法与自己差不多算是不谋而合,自己团队不是干银行大劫案的悍匪,也不可能指着办一次事儿就吃一辈子。 这一把事儿办完,李家会拿到一条粮食线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他三金的耳中,那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还万万千。 为了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把关系处僵,把路走死绝对是得不偿失。 南仔算是三金带的人中最满意的一个,嘴巴严,办事机灵,会来事。最主要的是,能够独立思考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永远等待着大哥的指令。 路上跑的人格外现实,你有什么样的能力就站什么位置,拿什么样的钱。南仔因为能力突出,在加入团伙后办的几次事,让他迅速冒头。并在三金团伙累积名气阶段,办过几次很露脸很挣面儿的事儿。 至此,南仔也成为了三金的心腹爱将,手下带头人中的第一选择。 至于亲弟弟小犇,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从小时候一个馒头两人吃,从无到有一直走到今天,感情压根就无法用金钱利益来衡量。 身为大哥三金即便是想永远挡在小犇身前为他遮风避雨,可现实也不会允许。 从出生在城北郊区起,就意味着他们的每一个明天,都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去获得。 而三金团伙之名之所以能够响彻城北,也正是靠着他与小犇两人,一次又一次在与对伙的拼杀中身先士卒,宁死不退才换来的。 为了能够在城北立足,小犇手上背上的那一道道刀.疤就是最为显赫的战功。在一次次冲突中,为了能够将自己抽身出去,小犇去拘留所点卯就好像是家常便饭。 在起家过程中小犇所付出的汗水,鲜血,青春堪称居功至伟。 所以每次论功行赏时,他即便是舍弃自己部分利益,也会让小犇拿大头。只当让弟弟跟自己过了这些年苦日子的一些弥补。 甚至是在一些小错误上,极为理智的三金明明知道小犇做的是错的,他也会选择沉默,事后再给他去擦屁.股。 这一行为在团伙的老人们都已经习惯,也因为小犇是三金的弟弟,所以从来没有人提出过不同意见。 曾有过一位路上跑别号吟游诗人的说过:一个路上跑的“创业”团队,他们共患难容易,在穷苦时能够精诚团结,齐心协力。但是不能同富贵,因为盘子大了就容易勾心斗角,四分五裂。 其实在三金这个在城北渐渐冒头的小团队里,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没有经历过三金小犇童年的人,无法理解夜里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通过灌凉水充饥是什么滋味。 小犇穷怕了,所以见着有利可图,他就像饿狼一般立马扑上去。又因为在团伙中,三金让着他,大家也都不吱声,让他潜意识的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并逐渐愈演愈烈。 直到今日他向“浩南”动手。 良性竞争可以有,但是反目成仇绝对不行。 多少触顶团伙的覆灭源自于窝里斗,自起家以来三金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这不同于拿着大刀片子与人争抢搏杀,要做一名合格的大哥他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十二层的写字楼。 罗挚旗穿着简约西装,对面坐着是一名同样穿西装打领带,俨然城市精英白领模样男子。 罗挚旗端起摆放在面前的纸质茶杯,吹了吹热气,开口问道:“小宇,你觉得这次的事儿发酵到顶点,还需要多长时间?” 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屏不放的小宇,头也没抬回道:“最多三天,我们可以把事推到顶。但你应该清楚这事儿光用舆论只能施压,没有上层人过话,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罗挚旗点了点头,略作思考状喃喃自语:“三天,那我还得催催他们,这事儿就得一把见输赢了。” 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叔,是我小罗。” “对,还是前两月跟您说的那事儿。” “对对对,李叔您放心,过限的事儿我肯定不能办!” “行,坚决不给李叔添麻烦!” 挂断电话之后,罗挚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车水马龙,他用仅仅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伍叶啊,伍叶,这可是我第一次牵头办事,你可千万别砸手上了啊!” 另外一头,同样是一间私人办公室,此刻坐了七八名彪形大汉,将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给挤了个满满当当。再加上几乎人人手中都夹着香烟,整个办公室里头乌烟瘴气。 领头的中年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的事儿,不能让它再进一步发酵了。不朽动用一切手段最快的时间内把它压下来,压不下也一定控制住。” 中年正是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的李家家主李富贵。这不刚找了个时间,将李家所有管事一级的人凑到了一块,临时开个会成立公关小组,应对这一次出现的情况。 毕竟李家起家靠的也是坎刀加大棒,硬生生从死人身上抠出来的资本,绝对谈不上光彩。更何况任何一个在路上跑的团伙也罢势力也好,只要被官方正式打上了涉.黑的标签,那离最后的灭亡差的就还是时间了。 坐在李富贵左侧的王茂,等李富贵说完后问道:“李哥,刚子还有铁华的事儿怎么处理?” 王茂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提问,主要还是因为那名叫铁华的。 铁华,也就是那天王茂手下的带队青年,让祥子一顿捅,当场倒地那位。 王茂这一摊不同于黄刚,王茂分管的是李家真正来财的买卖。而铁华,他其实算不上是一名彻彻底底路上跑的,他属于被王茂招揽半路出家。 铁华毕业于一家没什么名气的二本,但此人的能力却是极为突出。自从他被王茂招揽到麾下后,王茂可以说是事事顺心。工作上的时候,事无大小,铁华能够全部解决,甚至是比他王茂自己做的更好。 0067 帮社会减负担 能够创造出几何倍价值的员工,总是会被老板另眼相看的。铁华也不例外,以最快的时间被提拔到了王茂手下第一人的位置。 驰援黄刚,这事儿本来也不归铁华管。毕竟人家往细分,他并不是个抡刀片子,而是个握笔杆子的。 但是就因为你在那个位置,你作为带头人,你得起表率作用。于是乎,即便起了些小心思的铁华,他还是被架着来了。 如果把当时带头的换成王茂本人,即便不敌祥子凌厉的杀招,但至少也不会被瞬间捅倒。到底还是专业不对口,铁华就这样被无情的干倒了。 而铁华倒下之后,王茂匆忙接手原本就属于自己分内的生意,却发现铁华的运作模式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仅仅半天,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王茂忙的焦头烂额,怒火自然无处发泄。 人跟着自己走一遭,那无论如何当大哥的都得替他讨个公道。 “我安排了最近在城北风头很盛的三金,我们出银子将自己置身事外,让他和叶记去扳扳手腕。至于那批刀手,如果有线索了,我们自己处理。” 李富贵望向王茂,言语平淡地回道。 “啊!”王茂停顿了一下,轻声应道。 对于李富贵这个决定他是赞同的,能花钱解决的尽量不自己动手。刀手自己来处理,他觉得也是合理的。毕竟这一家敢接自家活的人不处理了,那以后不管哪来的盲流子生荒子,都不会将李家放在眼里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接着问了一句:“那刀手,谁来处理。我来,行不行?” 铁华就是被刀手给干倒的,对面叶记背靠腾泰大树,要他面对,他还真自己怕沾上。 但是刀手?显然就不那么令人害怕了。自己亲手收拾了伏击铁华的刀手,也算是给铁华给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交代了。 李富贵略微沉吟,抬头回道:“行,你愿意办这事儿,那就交给你办。尺度自行掌握。” 王茂跟随李富贵多年,他的一些作风习惯李富贵也较为了解。对于王茂,就他李富贵而言,那可要比黄刚放心的多。 就在小犇在借助李家的关系,从医院拷走了当日视频记录后,城北治保分局大案三队,很快接到了医院的通知。 “刘队,三金的人把医院监控拷了一份拿走。” 一名实习干事,腰杆笔直地站在大案三队刘队长身边向他汇报。 “嗯......” 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拿着手机看着某款视.频直播软件,且时不时露出傻笑两声的刘队长连头都没抬的回道。 见长官这副模样,实习干事站在原地犹豫再三,咬牙开口道:“刘队,这案子证据链完整。只要您开口,我们随时可以去抓捕嫌疑人结案。咱早办事儿早利索,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上头也没法交待呐!” 实习干事的本意绝对是好的,他读了四年刑侦,分到大案队。不出大的过失,基本就留在这儿了,也算得上是如愿以偿了。 他也是真想在这个岗位有所作为,为老百姓干点实事的。可跟着这个在分局里,人人夸赞年轻有为青年治保骨干的师傅,却让他格外腻味。 身为大案队的三队队长,遇事就躲,办事拖沓。让他很不理解,就这样的人,怎么能被称为青年骨干。 可他毕竟是个新人,心中即便是有万般不解,但还是将分配给自己的任务一次次圆满的完成了。 今天,是他头一回面对自己的上级,自己的师傅,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刘队长一愣,放下了已经按在打赏键上的食指,将手机揣进兜里。反头看向实习干事,眼神玩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在质疑我?在教我办事儿?” 刘队长,全名叫刘翰林。毕业于七城治保学院,算是实习干事的学长。但凭借着极为突出的个人能力,短短四年之内,以坐火箭的速度迅速飙升。 从一名乡下治保所里实习生,到今日享受副科级待遇的大案队三队队长。 他没有丰富的履历,也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偏偏就种种巧合之下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关于他极为突出的个人能力,众说纷纭。有的人说,他是七城治保总局局长的亲侄子。也有的人说,他找了个好媳妇。还有夸张的说,他和区长的儿子结为了龙阳之好。 总之只要见你过得好,那眼红的人肯定就有很多。说法自然也会有很多,但却没有任何一条经过证实。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这副科级待遇,三队队长是踏踏实实地坐稳咯。 “不,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刘队,您能够多教教我这个啥也不懂的实习生。” 实习干事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好。” 刘队长很干脆的回了个好字,一把拉住实习干事的胳膊,带着往审讯室旁边的小房间里走。 将实习干事拽入小房间内坐好,两人相对而坐。 刘翰林目光凌厉地问道:“你觉得我玩忽职守,消极怠工,故意拖沓不完成上级领导的任务?” 实习干事眼神稍有些躲闪:“不,我没有,我只是......” 可惜话还没说,却被刘翰林无情地打断道:“看着我的眼睛!这儿只有咱俩,像个男人一样,大胆地说出你心里头的真实想法!” 实习干事干脆心一横,抬头应道:“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一件案子,我们不能直接抓人!” 实习干事气势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按理说这会儿两人该针尖对麦芒的大吵一架了。谁知,那边却突然息鼓偃旗,换了另外一幅嘴脸。 刘翰林笑眯眯地朝着实习干事问道:“小立,你也来了两个多月了,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咱一个月发两次工资,一次打卡上一次发现金。” 被称作小立的实习干事一愣,完全没想到明显要对自己发脾气的刘队长,为何突然转移话题扯到了这上面。 “嗯,确实。” 略作思考后,小立如实回道。 “这一次的案子,两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单纯从个人的观点上来讲,是不是他们任何一方出事儿都算是帮社会减负担了?” 刘翰林语气温和地又问道。 “对!” 一腔热血为民安邦的小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0068 锁定接头人 刘翰林接着追问道:“这次医院的事儿按道理都足够上新闻了,可为什么既没看见记者,也没有人打听,你觉得奇不奇怪?” 小立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两名动手的三秒钟干倒四个人,能不能算是悍匪?” “嗯...算!” 小立想了小会儿,支支吾吾的回道。 问到这儿,刘翰林突然起立,走向了挂着小黑板的墙面边,用油性笔写了个一。 “一,视频清晰,作案动机明确,人证物证具在。证据链完整,领导比咱俩更清楚。就这样的一群悍匪,交给我带着你这个新来的,两人独立完成?你觉得咱俩能整过那两悍匪吗?” “二,你说给领导交差。你琢磨琢磨,我接活的时候你在我旁边。虽然说没动枪,但匕.首是摆在桌上的,本就是严打时期,如此明目张胆可以算得上公然挑衅我治保部门了。为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案子都没人过问?” “三,你查查看,按正常工资发放,我们一个人的工资就应该是工资卡里那不到两千块钱。那你拿的那不少于四千块钱现金又是什么?为什么不是咱学校出来的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干咱这一行?” 刘翰林如此三问,小立怔怔出神。 刘翰林点燃香烟,双腿交叉靠在桌边,吞云吐雾,给了小立大概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香烟笑道:“别说咱那不到两千的工资,就是再加上你发的那四千多块钱,你说我能抽得起和天下吗?” 小立沉默以对,仿佛还没能拐过弯来。 刘翰林拍了拍小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正如你想的一样,这群盲流子打生打死都算是帮社会减负了,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给老百姓带来任何负担。” 忽然停顿,刘翰林低头嘬了一口烟,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言语轻松地问道:“他们这些路上跑的就好比是古代江湖人,你什么时候见过朝廷整天插手江湖事?” 小立不语,刘翰林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就是把自个脑袋打掉了,我都可以不过问。但如果侵犯到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保证会将他们缉拿归案!” 香烟燃尽,刘翰林轻轻将和天下摁灭在烟灰缸里。 俯下身轻声说道:“路上水深,局里水更深。这样的课,师傅只给你上这么一次。听好咯,我还多送你十个字。多学,多看,多琢磨,少起刺。” 于是刘翰林率先离开了小房间,给小立留足了参悟的时间。 从医院拷回视频监控的小犇,急匆匆赶了回来。他做事做人一向如此,直来直往,不会无故拖沓。 见小犇回来,三金伸手打算招呼他来自己房间先谈谈。 没曾想遭到了小犇冷淡的拒绝:“不用了,视频拿回来了,先看吧,正事要紧。毕竟我可不值三间商铺。” 小犇话里有话再配上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噎的三金很不舒服。但毕竟是亲弟弟,他强忍下来叫大家一同来瞅一眼这视频,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细节。 人已经确定了,三金是希望锁定车辆从而发现这五个人的藏身位置。 在三金看来,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实在是整不过来,大不了让手下的小生荒子枪响。跑路也罢认蹲也罢,综合考虑到那三间商铺,都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够摸到地儿,那这事儿就准成! 将视频投影在位于会客室的幕布上,十余名三金团伙骨干成员齐聚,盯着视频不放,深怕错过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视频从头放起,曾锐三人下车与细刘接头。接着是三人走进B栋,就在这时一名马仔突然喊停。 “鑫哥,把视频倒回十五秒之前,把左下角那个摄像头切到中间来放大。” 三金想也没想,直接把左下角那个对着B栋门口的摄像头切到了正中间,视频继续播放。 不过五秒钟,那名马仔再次喊停:“鑫哥停,就是这儿!” 画面定格,细刘与阿秋两人蹲在B栋门口不远处,细刘摘下了口罩低头抽烟。 “鑫哥,这个给他盯梢的,我认识!” 那名马仔朝着三金邀功似的说道。 “哦?这人是谁?” 三金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出意外盯梢的和之前在红月门口的刀手应该是同一批人,同一件事儿叶记老板伍叶请两帮人的概率很小。 即便不是同一帮人,他们作为伍叶的接头人,也一定清楚伍叶的位置。不得不说,歪打正着,这名马仔提供的消息很关键。 “是曹胖子那帮贩烟的!这人叫细刘,应该是曹胖子手下带队的!” 听到马仔的话,三金微微皱眉。 并在心中想道:曹进那帮人,不好惹。真要是他们接的买卖,自己恐怕很难能够打听出来什么消息。 两帮人虽然同在城北,但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多的交际。 曹进团伙下手狠,面对抢食的野狗毫不留情,他是知道的。但曹进除了贩烟以外就老老实实开他的小卖部和超市,从不会掺和到其他的事情来。 所以两帮人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谈不上谁怕谁,三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们撞上。 见大哥皱眉,之前挨了小犇一嘴巴的“浩南”,十分会为领导排忧解难。连忙提醒道:“鑫哥,这人如果是刀手,咱按之前说好的是不是该交给李家自行解决啊?” 三金眉头瞬间舒展,难得的有些失态,一拍“浩南”的大腿,喊道:“对啊!这事儿,我们完全可以交给李家自己来办呐!” “浩南”一下子夹紧双腿,看三金的眼神都稍有些畏惧,心道:都说江湖大哥都有些别样的癖好,我们鑫哥这下段位到了,毛病还真来了? 三金第一时间拨打了李富贵的电话,将这一消息通知。 那一头,李富贵同样才刚刚结束了办公室内的讨论,立马又将王茂叫到了自己办公室来。 “三金那边有信了,刀手的消息已经锁定,你过去和他们对接一下。” 李富贵朝着迈步进屋的王茂直接说道。 “呦!”王茂舔了舔嘴唇,戏谑道:“这帮人窜起来还真不是没道理,确实有点效率啊!” 李富贵一面亲自动手整理着自己的办公桌,一面冲着王茂嘱咐道:“事悠着点,能成就行,别踏马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领命的王茂大步朝外走去,头也没回的回道。 0069 能者多劳 而窝在小院里头的曾锐,刚刚接到了罗挚旗的电话。 罗挚旗的大概意思是:今早上的事儿办的很漂亮,我这头已经使上劲了。另外计划分两步走,城北的三金团伙掺和进了这个事儿。无论你使啥招,对伙得打趴,三金一趴那李富贵也就束手无策了。 另外,城北上头已经有人开口说话了。那官口上那些闻风而动的观望者,这下指定不敢插手了。但李家本家的李戚不一样,他能够有今天便是靠着李家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所以他一定会和李富贵死抱一把,虽然影响不大,但挺麻烦。你最好得想个法子,让他把嘴闭上,把手放下。 干完活之后的曾锐三人,睡了个回笼觉这会儿刚起。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曾锐睡眼朦胧的听完了罗挚旗的话。并第一时间响应号召,群策群力,谋出破敌之法。 可曾锐回头一扫,见张鹏正搁墙角练着倒立,无奈第一个将他排除了。 再一看那大小虎那两兄弟昨晚上喝的酒,这会儿都快吃晚饭了还没醒,也只能忽略。 于是只得看向正抱着手机,嘴角时不时泛起淫.荡笑容的易达。 “诶,达哥!妹待会再撩,咱俩先琢磨琢磨工作!” “艹,我他么不说猛张飞,道上的朋友们好歹也称我一声温侯吕布!到你这,被硬生生当成卧龙先生给用了!” 被打断繁衍后代计划的易达,极不情愿地放下手机,跟个老娘们似的絮絮叨叨。 曾锐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抽了上去:“还踏马道上,我看你会得道了!” 于是乎曾锐与易达,两名团伙内的“智囊”开始对本次任务展开了激烈讨论。 不出半小时,两人一通操作猛如虎敲定了行动方案,代号“蜘蛛侠”。 “阿达,我发现你干厨子当个店小二啥的真屈才了。就你这个脑袋瓜蔫坏蔫坏的,不干出一番事业来我都不信呐!这事儿要成了,叶哥我记你头功,咱改天去热带雨林好好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曾锐摸着易达的小脑袋表示由衷的赞赏。 谁知道摸了两巴掌,人易达还有些不乐意。 “不是,我说哥,你这两天起码说了三回带我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了。说的我裤裆都刺挠了。” 易达夹着裤裆露出了仿佛上当受骗的惆怅,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城北著名老司机小虎先生,在听到“热带雨林”四个字时,蹭的一步就弹了起来,揉着疲惫的双眼,走向二人迷迷糊糊地问道:“啥时候去热带雨林感受异域风情呐?” 曾锐易达两人看傻子一样的看向走向自己的小虎,以及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的大虎。 “我是真佩服你们哥俩,喝了点酒能睡到天长地久。” 曾锐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呈一条直线表示晚上六点,接着调侃道。 “昨晚最多不超过十二点,这踏马都睡了十八个小时了!你俩jb饭不吃水不喝,连叫都叫不醒,这会儿我和阿达提了一嘴儿热带雨林,你俩闻着味就起来了呗?” 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艹,不说还得行动的嘛,这踏马咋整呐?” 曾锐瞥了一眼小虎略带嫌弃的回道:“等你俩起来这时间,古埃及木乃伊都该活了。” 于是将今早上的事儿大概给大小虎两人提了一下。 提完之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秒之后,小虎难得有些认真地说道:“你们这事儿办的有点不讲究,也有点不江湖。” 大虎同样脸色也有些难看,显然这五行相克的两兄弟,在这件事儿竟然很有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这时倒立的张鹏也结束了锻炼,与曾锐易达一同大眼瞪小眼,观看着大小虎两兄弟的精彩演出。 “怎么就不江湖了?” 曾锐一笑,随口问道。 “咱是一个团伙!你们嫌弃大虎我能够理解,二两猫尿人就倒,拎刀啥也做不了。可不叫我东巷陈浩南,这就不应该了呀!我马力可是杠杠足,在座的谁不知道呐!” 小虎佯怒。 这话刚出口,一旁的大虎直接就爆.炸了! 扯着喝了一斤酒,十几个小时没喝水的破锣嗓子怒骂道:“你快踏马滚你爹篮子吧!一个jb喝点b酒要日天,没事儿爱装黄大仙儿的选手,还跟我这儿马力杠杠足,我瞅你好像踏马黄.赌.毒!”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这又骂我爹又骂我妈,你踏马是不是欠收拾呐?” 小虎挑着眉毛,望向大虎。若是现场的朋友仔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小虎眼中又是电流又是火花。 这两位一吵架就变身的兄弟,永远不分场合。这亲兄弟干架,甚至比在外头打仗还起劲。 曾锐一看这两兄弟,三句话没唠明白,恐怕又得动手。 这会儿毕竟是他自己当家了,那绝对不能容忍窝里斗的情况出现。 于是主动打起了圆场,将两人拉开,岔开话题说道:“虽然补刀没带你俩,但最为高光的机会留给了你们,这事儿一个人办就足够。谁才是东巷陈浩南,到底谁马力杠杠足,就这一会定胜负了。” 两人很给面子的停下了争吵,看向曾锐,压着怒火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说。” 曾锐将之前与易达敲定代号“蜘蛛侠”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计划后,小虎直接起身,甩了甩头:“我先去刷个牙洗把脸,这人要没精神,连话都他么听不清!” 曾锐将目光转向大虎,大虎人往后一栽,直接倒在了布艺沙发上装死。 易达更是将脑袋往裤裆里头插,开始研究起自己的毛发茂密程度。 曾锐摇头苦笑望向张鹏,张鹏双手一摊:“叶哥,我这一个练散打格斗大开大合的,你让我干这梁上君子的活,我真干不了呐!” “艹,我这还混啥?我一个大哥还得亲自干活?” 曾锐环顾左右,发出了不甘的质问。 “叶哥牛逼!能者多劳!” 这四个人就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趁着曾锐转身去院子里透气时,同时喊道。 0070 损失越小便宜越大 ...... 另外一边,王茂驱车到达三金舞厅。 报了名号后径直上二楼,来到了三金办公室内。 与三金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坐了下来根据小犇从医院带回来的视频监控,锁定了与叶记接头的细刘。 王茂带着一丝疑虑问到之前确定视频画面上的人,就是贩烟团伙内的细刘的三金马仔。 “你确定这人是烟贩子?” 有线索当然是好事儿,但也得再三确认。大家并不是在一个槽子里吃饭,他王茂也不希望稀里糊涂的就给人当枪使。 “茂哥,这人百分百就是细刘。你要是不信,我再从底下叫几个见过细刘的兄弟上来,这人是谁绝对错不了!” 三金家马仔言之凿凿地说道。 “行,那我拢人干活了。” 王茂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拿出手机将1080P监控拍下的细刘特写发给了手下兄弟确认。 不出三分钟,手下兄弟同样确定,监控中的接头人正是烟贩子一伙中带队的细刘。 “艹踏马的,老子今天平了这群烟贩子,也算是给城北除害了。” 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王茂拿着手机破口大骂道。 半个小时后,王茂驾驶着自己的皇冠率先到达了曹进团伙栖身的小超市门口。 又过了十五分钟,李家马仔在内的总共八台车停在了小超市马路对面与王茂汇合。 王茂其实自从跟着李富贵起家之后,就很少摆弄这些社会上的事儿。接手了李家的正规生意,也让他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七城的都市金领精英人士。 这八台车里,他自己的人不过七八个。毕竟做正规生意也不需要那么多喊打喊杀的生荒子,但能够留下的这七八个人,也算是和他一起同甘共苦多年有着打都打不散的交情。 至于其他人,都是前来助拳的。秦桧还有三朋友呢,更何况是王茂这等之前靠着暴.力手段窜起来的小大哥,双方可能现在的来往要少过以前,但毕竟关系还在。 这群仍在路上扑腾的对于曹进一伙人的战力并不算太了解,知道有几个茬子硬的但也并不是太在乎。 王茂算是李家的大管家,今天给了他面子,那以后自己与李家之间有啥合作的地方,也能够方便很多。这是其一。 至于对贩烟团伙产生的极高利润眼馋,这是其二。王茂只是为了给兄弟报仇,但击垮了烟贩子之后的蛋糕却是实打实的摆在这儿。 今天能够来助拳的,要说不想分一杯羹的简直没有。 就在王茂一伙人分家伙,准备行动时。 王茂手下一名心腹走到了王茂身边,小声劝慰道:“茂哥,这群烟贩子看着不显山不漏水,但听说手底下确实挺硬。咱冒冒失失冲进去抓人,可能会挺麻烦。” 这名心腹绝对是好意,他并不是怕了怂了,只是出于自己的考虑给王茂提出了更好的建议。 可王茂现在就如同那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此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对伙就在眼前,让他这么一个已经沉寂多年的江湖大哥,硬生生抑制住心中的仇恨他做不到!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烟贩子,再硬能硬到什么程度?我跟刚子啥交情?铁华白捅了?我今天还就说了,这事儿老子私人拿二十万出来办!出了多大事儿我都踏马担着!一群烟贩子还踏马成精了?抓人谁伸手,连着一块儿都收拾了!” 王茂拍着胸脯中气十足的说道。 而一帮助拳的在一旁听到王茂的话,那个个是眉开眼笑。要今天真只抓一个细刘,那他们的如意算盘可就落了空了。都是奔着将贩烟的盘子收入囊中,今个就是贩烟团伙没人管细刘,那他们十有八九也得把事情给蹿腾起来。 刚好此时,一辆大货车停在了小超市门口。细刘带着包括阿秋在内的三人朝着大货车迎了过去。 曹进团伙的小超市和两家便利店都没有另外请伙计,全都是自己小兄弟在底下搭着干活。 所以像细刘这等月收入轻松过万的战队小队队长,同样该扛货的时候也得扛货。 之前帮着王茂认人的马仔,看着细刘走出超市。第一时间跑到了王茂的身边,指着细刘急促地说道:“茂哥,那小子就是细刘,他主动出来了!” “艹踏马的,干活!” 王茂大手一挥,总共十几个人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朝着细刘冲了过去。 阿秋习惯性地往外扫了一眼,刚巧看到对面一帮人朝自己冲来,扭头冲低头搬货的细刘语速极快地说道:“对面来人了!” 细刘抬头,稍有些纳闷。因为最近严打,他基本上也没能接着啥活,贩烟的交易也不用他亲自去,最多偶尔压压车。就平常在超市里搬个货,他还能结什么仇。 “这是冲我们来的吗?” 细刘有些说不准的问道。 眼瞅着十几个人已经临近身前,阿秋有些头皮发麻冲细刘喊道:“大哥,你快回店里叫人啊!” 双方相距不过十米,细刘心比天大,骂骂咧咧地说道:“叫啥人,咱还能在店门口让人收拾了?” 阿秋一扫身边,唯一趁手的就一根担货用的粗铁棍,连忙说道:“咱干手里也得有家伙!” “艹!”细刘满不在乎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伸手接下腰间的皮带攥在手里,直接朝着冲在最前头的那人一皮带抽了过去,怒骂道:“敢在这整事,我还就不信邪了,待会进哥出去,全jb给你们突突了!” 最前头那人冷不丁让细刘一皮带子给抽的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一倒。后头两人低着脑袋向前冲躲闪不及,三个人直接撞在一块儿人仰马翻。 之前虽说劝慰细刘赶紧抽身的阿秋,这会儿也进入了状态。手里拿着那根足有好几十斤重粗铁棍当金箍棒使,耍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好几人不得近身。 “艹你吗的!就这么四个人,咱十几二十号人都收拾不了,还混啥呀!” 一名王茂这方带着两车人过来的小大哥嘴上叫嚷道,但身体并没有往人群最前方挤。 口号一定要喊得响亮!但这事儿还得琢磨着来,本就是为了占便宜来的,那自己损失越小,便宜占的也就越大。 0071 李家管家超市摇滚 那宛若孙悟空一般的阿秋挥舞着大铁棍子,要是被蹭上一下,那起码也得医院半月游,这绝对不划算。 既然来了,那他们肯定都抱着动手的打算,毕竟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但动手并不等同于拼命,这些在路上蹦跶多年的老油子,比谁都清楚。 见着这群话够硬手哆嗦的软脚虾,王茂手下那七八个兄弟也是真上火。人家可以出工不出力,可自己就是扛着炸.药.包也得顶上去呐! 且不说王茂是自家大哥,说的话必须遵从。光是铁华这孩子,跟大家在一块儿玩,也没少招待大家,那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往后缩缩。 “上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之前给王茂认人的那名,穿着火红色羽绒服的马仔再次冲了上去,身先士卒。其他几名兄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火红色羽绒服抬手便朝着阿秋脑袋上剁了过去,硬拼着挨一铁棒也要强出手。阿秋脑袋一偏,坎刀擦在肩膀划过,直接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还没等阿秋做出反应,身后数人再次抬刀且目标锁定在阿秋身上。 阿秋双手持粗铁棒上举,试图抵抗,却被众人接连出手,直接砍倒。 拎着粗铁棒挡在上前的阿秋一倒下,那超市外的另外三人则是瞬间崩盘,他们即便体格再好。那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赤手空拳接刀子。 那帮助拳的见难啃的骨头,已经被剁倒了,那瞬间状态就来了。 以多对少,求追猛打这可是路上跑的小狗篮子们必备技能。这些所谓的大哥们,更是将这一门手艺练的是出神入化。 十几个人同时朝着三人挥刀,细刘再如何是个战士也接连中了数刀。抬腿屈膝,脚步平移,迅速出击踢倒了一名挡在身前的马仔。 细刘都还没来得及将地上的家伙捡起来。 “噗嗤!” 就被后头那名火红色羽绒服一刀剁在后背上血流不止,当场开山卷刃。 细刘脚步踉跄,直接重心不稳向前栽倒。 火红色羽绒服上前一步刚准备揪起细刘往回拖,因为作为李家人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过来办事的目的是什么。与烟贩子交上手,属于无可避免的,但没有必要让事态继续恶化。 挨了这么一刀暴击的细刘,他强忍着剧痛,腰部发力手一摆拽开了火红色羽绒服的手。 咬牙骂道:“艹你吗的,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还踏马嘴硬,剁他!” 助拳小大哥一声令下,马仔冲上前去朝着细刘一顿猛剁。 “哥,咱门口打起来了!” 一名贩烟团伙的小兄弟冲着坐在二楼隔间,办公室兼着监控室里的曹进喘着气说道。 曹进正抱着个手机,玩着末世前就特别火的益智类休闲游戏消消乐,不亦乐乎。 闻言,抬起头扫了一眼门口的监控画面。刚好看见细刘被众人围砍,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广播扯着嗓子怒吼道:“所有人门口开干!凡是起刺的,全部就地干倒!” 说完之后,曹进弯腰朝着隔间内一张行军床底下摸了过去,看着手中的物件,喃喃自语道:“老伙计,咱又得并肩作战了。” “老伙计”保养的极好,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乌黑锃亮。 曹进拎着“老伙计”迅速朝着楼下赶去。 随着曹进的一声怒吼,在小超市内忙里忙外的十余名贩烟团伙成员第一时间向门口冲去。 其中最显眼的是冲在人群中最前列的祥子。 祥子随手拿着一把摆放在货架上的西瓜刀,宛若大狼狗三两步冲出门外,一人一刀朝着人群目标明确的连续挥舞。 作为贩烟团伙中两名带队人之一,他十分清楚自己本就应该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承担更大的风险,才对得起拿到自己手中的钞票。 “噗嗤噗嗤!” 祥子手臂上抬,西瓜刀瞬间落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的命中一名对伙。甚至在后来人还没有跟上的情况下,他已经将细刘身边砍出一人宽的空位来。 火红色羽绒服躲闪不及,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血流成线状仍咬牙不退。低喝道:“老子今天就是不走了,也必须把人带走!”随即拎着卷刃的开山朝着祥子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祥子虽然在人群中接连得手,但他也只是要比其他人更加精通于街头混战,更具魄力一些罢了,并非是那战无不胜的都市战神。 祥子被火红色羽绒服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砸的趔趄,险些跌倒在地。火红色羽绒服一击得手,脚步前倾手臂高举,打算再次出手。 就在此时,门口处一人身形矫健,好似田径运动员一般迈着大步,临近火红色羽绒服身前时,高高跃起,于半空中一脚凌空飞踹,火红色羽绒服重心不稳向后一仰。 这人手中举着一把硕大无比的红色消防斧,直接奔着火红色羽绒服的小脑袋抡了过去。 “艹你吗,敢在这儿蹦跶,给老子死!” 这一斧头要是抡实了,那火红色羽绒服多的也不说了,明天一早家里头注定是敲敲打打,亲戚朋友欢聚一堂了。 火红色羽绒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斧头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朝着后方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哐!” 一声巨响,这消防斧没抡到火红色羽绒服,但是将他身后的广告牌给干了个稀碎。火红色羽绒服吐了口口水,喉结滚动,心悸不已。 三秒之后。 贩烟团伙内的其余众人,都已经有啥拿啥的冲到了战斗的第一线。 明明两方人数,按理说王茂一方还占着不小的优势,可偏偏打出了贩烟团伙围着王茂一方殴打的错觉。 手里头,大铁棒子,菜刀,西瓜刀,宛若雨点般砸了下去。 连带着这群义薄云天的助拳者再如何机灵,也没能躲过这么一顿毒打,不到十秒钟,硬生生被砸倒了七八个。 一直坐在皇冠上没下车的王茂,血气上涌。之所以之前没下车,是他认为自己已经脱离多年动刀动枪的泥腿子身份上,只是抓个刀手压根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所以他始终坐在车内,看着战局的变化。如果说起初助拳者畏战让他眉头一皱。再到祥子孤身一人率先冲出超市,大杀四方,他眉头简直都拧成了麻花状。 再到对伙的大部队赶到,以多打少片刻将场面颠覆,那他的脸色就完全黑了下来。 “真踏马都是些废物!” 怒骂了一句之后,王茂拎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单管喷子走下了车。 是的,这名养尊处优多年自誉为城市精英的李家大管家,在这一瞬间仿佛也回到了数年之间,自己与其他泥腿子一同抡着片刀浴血奋战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所谓的江湖大哥,与领盒饭办事的小马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小马仔在事情发生时不具备选择的权利,刀架脖子不得不上。但江湖大哥不一样,他们会第一时间权衡利弊,看看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出手。 如果下定决心,就不会和小马仔一样犹犹豫豫,有拎枪装腔作势的气势,没直接搂火的胆儿。 恰巧,王茂就是这样一位曾经的江湖大哥,他拎枪下车就注定摇滚了。 0072 完全就是弟弟 王茂举着单管喷子,扫视众人,眯着眼喝骂道:“人,老子今天必须带走!谁再动,谁就倒!” 用纱布将西瓜刀在自己手上缠了好几圈的祥子,冷笑道:“我看你是没整明白这是什么地儿,一把破喷子你装你MB呢!” 祥子拎着西瓜刀,奔着王茂的方向就挥刀砍去。 见祥子袭来,王茂目光平静直接扣动了扳机。 “亢!”的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也注定了今晚的不寻常。 就在散弹呈扇形喷向祥子时,之前被打的倒地不起的阿秋,突然一步窜起挡在了祥子的身前,瞬间上百颗钢珠入体。 用身躯替祥子挨了这一喷子的阿秋,嘴角溢血。 一击不中,王茂没有任何心理波动。在他看来,枪已经响了,那响一枪还是全响完没啥区别,重要的是该办的事必须要办成。 祥子一看就知道是领头的,并且确实马力十足。对伙有这么一个带队的,光凭自己手下这七八个人加上一群见势不妙的百米王,确实是整不过。不把祥子干倒,自己这一方别说没优势,压根就镇不住对面的人,保不齐自己都得被留在这儿。 “一群烟贩子还踏马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老子在城北起窜的时候,你们还坐在教室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呢!”动了响的王茂不见丝毫慌乱,端着枪再次瞄准祥子喊道:“都说你们茬子硬,我今天倒想看看,你们这茬子能不能硬过我的喷子!” 随即刚准备再次扣动扳机,只见一名扑哧扑哧喘着粗气的中年胖子跑出了超市,站在大门口举起手中的“老伙计”直接朝天搂火。 “哒哒哒哒哒!” 黄锃锃的子.弹.壳散落的满地都是,这名中年胖子自然就是贩烟团伙的boss曹进了,在他手里的微.冲面前,王茂手里的单管喷子完全就是弟弟。 在末世的大环境下,要是在无人管辖区你别说是整出来微.冲,你就是怀抱RPG都不算是稀奇。 但七城作为华南地区的“双千万”巨城,在末世建起隔离高墙后,对于枪.支的管控,要比末世前更加严格。 所以才有了城西华乐干完仗之后的全城严打,甚至连李枭手下头马张封,都避免不了扛事锒铛入狱的结局。 也正是因为全城严打,无论是城里头私藏的还是城外头想送进来的,一下都全无踪影了。对于曹进能够拿出来这么一把,并且当街搂火绝对是出乎了王茂的意料。 毕竟一把喷子,即便碰上了严打,只要没打死人,那绝对还有操作的空间。但微.冲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使了这样的玩意儿那百分百会把打上恐.怖.份子的标签,吃枪子也是唯一的结局。 敢拎起单管喷子扣动扳机,那王茂的魄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碰上的是微.冲选手曹进,他肯定是傻眼了。 “第一枪表示尊敬,第二枪取你狗命!” 军伍出身的曹进,并不像其他路上跑的一样爱开打之前说一长串狠话。语言简练,十分直接,话音落,枪声响。 “哒哒哒哒哒!” **压在右肩,左手平举直接扫.射,双手持枪的曹进丝毫不抖,打的王茂一方抱头鼠窜。有两名不知是助拳的还是王茂底下的不幸被扫中,直接倒地,大口咳血,眼瞅着就到了弥留之际。 要不怎么说“江湖越来,胆子越小”呢,像王茂这种从底层起家摸爬滚打多年都没折的江湖大哥,都有着自己一套专属的逃生技巧。才能够让他们在历经风霜又还没见着暖阳前,能够如石缝中小草一般顽强地生存下来。 在曹进将枪口朝向他王茂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弃枪下蹲,低头猛跑。 老派大哥确实有本事儿,曹进本来就是奔着他扫的,愣生生两人面对面不超过十米,让他躲了一梭子。 事后都笑他,说进哥本就是火头军出身,扫.射不是他的强项,要换成用底下那杆枪,那王茂保准跑不了。 这事儿算是进哥出道以来最大的污点,但进哥从不反驳。每次话说到底儿,他总是能憋出一句:那孙子是确实牛.逼,就这跑路的功夫,我是真没辙。 话说回来,王茂低头猛跑目标明确。 之前拎着单管喷子下车时,他就特意没关门,准确的说连火都没熄。这也算是老油子的一个从业经验问题。 从下车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枪响的打算,那同样他也为之后的跑路做好了准备。路面上的生荒子在末世中,大多本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稍微有点头脑的可能还会想想,明天去哪整一口吃的再对付一天。 但王茂已经把自己枪响后,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布置妥当了,这就是小弟与大哥之前的差距。 一步窜上驾驶位的王茂,将头尽可能的压低在方向盘底下。连路都没看,挂挡刹车踩着油门直接向前顶。这台车龄已经达到两位数的皇冠,硬生生被王茂踩出了布加迪8.0升W16缸4涡轮增压特有的推背感。 皇冠宛若低空喷漆飞机一般弹.射起步,在前后车窗挡风玻璃全部被曹进打碎的情况下,王茂有些狼狈的逃走了。 至于什么手底下的铁杆狗腿,嫡系小弟,都是扯犊子的。自己命都保不住了,再说其他的不都是屁话吗?生死关头,哪还有时间管他人的死活,王茂心里没有半分愧疚的驾车向着纳入七城不久的城北郊区最边缘农村驶去。 面对**他是真的怕了,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之前那名心腹的话。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所谓经验害了自己,太过于想当然,要是稳当些,直接暗地里扑人显然效果会更好些。 再不济总好过当街驳火,无论哪一方都难逃律法的制裁。 这之前还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说着花二十万平事而的带头大哥都跑了,那剩下这帮助拳的和王茂嫡系小弟就彻底懵逼了。几名侥幸还没被砍倒的被贩烟团伙围在中间,等待着那名端着微.冲“弹棉花”的中年胖子最后的发落。 0073 今儿在李家过年 手里仍缠着西瓜刀未放下的祥子,冲着曹进轻声喊了一声进哥后,将目光锁定在这群对伙身上。眼中都能喷出火来,就等着进哥一声令下,愤然出手了。 “来了的,全部干倒!” 就等这一句话的贩烟团伙内的骨干们瞬间领命,菜刀,西瓜刀一股脑的往着这几名之前没倒下的对伙身上招呼,噼里啪啦的好一顿收拾。 想想之前要不是阿秋用后背挡在自己身前,这会儿自己说不准都咽气了。恨得能把牙咬碎的祥子,拎着已经被砍出好几个槽口的西瓜刀一通猛剁。 人家都用刀背,就他一人用刀刃,对伙们抱头挨砍,他一刻不停。砍一刀就是一大道口子,有的甚至深可见骨,光他一人就砍了足有十多刀,才被反应过来的众人给拉住。 地上血流成河,要不是三四个人合抱住祥子,将他给控制住,就这么几个人恐怕得被他活活砍死。 伤的最重的恰巧就是那名之前下手最狠的火红色羽绒服,他躲过了一名小伙的消防大斧,却没能承受住祥子的暴怒。 羽绒服被砍成了布条子,里面的绒毛漫天飞舞。后背多处伤痕隐约能够看到白色骨头。他只感觉全身骨头都已经被这疯狗给剁碎了,甚至砍到最后几刀时,他都已经放下了双手遮挡,只求一个痛快了。 “行了,祥子你把伤员安排好,我去趟李家要个说法,我们在花坊汇合。” 在数人的拉扯下,祥子显然还想朝着那几名几乎没了动静的对伙出手。曹进也不知道是怕他真把他们都砍死,还是不想耽误时间,影响跑路和做剩下的事情,总之在这时他开口安排了。 曹进口一开,祥子力一下就泄了,几名拉着祥子的小兄弟也擦了一把汗。只道是:自己这组长太过于悍勇,这发起狂来连自己都害怕。 长官的话就是命令,对于同样军伍出身的祥子在曹进的团伙内一直以来也是坚决执行的。 可就在此时他第一次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哥,你带他们走,我去吧?” 之前阿秋因为自己重伤,此刻学过急救的兄弟正拿着急救箱紧急抢救,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 祥子憋着的那一口气,仍然没有完全发泄出来。所以他希望自己亲手去给阿秋讨个说法。 谁知道以往对祥子等人管理较严,但是在私底下情同手足的老大哥曹进在此刻却板着一副脸,指着祥子的鼻子喝骂道:“说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你发表看法,你只需要回答是!” “是!” 祥子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与另外之前那名拎着消防斧为他解围的小兄弟一同,开着一台不知道多少手的破旧老面包,向着花坊方向奔驰。 见祥子已经离去,曹进脸上的担忧之色稍稍也减退了几分。端着枪挣钱,就得有掉脑袋的胆儿。 人打上门了不还手,自己这口饭也就算是吃到头了。 自从祥子与细刘两人锻炼出来,能够独当一面之后,曹进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带队干过活了。 但今天情况特殊,枪一响大家在七城势必就都会上线。留给他打击报复的时间极为有限,李家要收拾,完了人还得撤离。 必要情况下可以先不急着收拾李富贵,保住自己和手下人为第一前提。 要是平常他相信祥子能够做到这一切,但眼下祥子明显因为那一喷子时刻处于暴怒状态。 曹进一直说:一名合格的领头人,需要时刻保持着一颗平常心。不能让情绪影响判断。 显然此刻的祥子不合格的,所以让他负责后勤保障,曹进自己亲自出马。 “回二楼拿家伙,今个儿咱就在李家过年了!” 曹进单手持枪,低头点燃嘴上的芙蓉王后,直截了当地说道。 剩下的七名团伙内骨干没有半分犹豫,排纵队入超市,直奔二楼。 一分钟后。 曹进叼着烟驾驶着一台三菱帕杰罗,后头还跟着一台老款桑塔纳。贩烟团伙内仅剩的八名战士分两台车,朝着李家奔驰而去。 ...... 李家的三层小楼内,除了王茂以外其他的骨干,仍旧聚在李富贵办公室旁边的大厅里。 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儿聊天打屁。王茂出发之后,李富贵便吩咐众人在这儿等消息。试图等王茂将刀手带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撬开他的嘴儿,让三金去把事情给办了。 因为王茂疲于奔命,就连之前在贩烟团伙的超市门口打滚时将手机遗漏了也没注意。只顾着开着皇冠疯狂的踩着地板油,深怕自己稍有松懈,后头的曹进又端着微.冲朝着自己咆哮... 办公室里的李富贵数次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距离王茂出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事成与否,总该有个消息了。 眼中闪过一次焦虑的他,终于掏出手机连续拨打了三次王茂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身为李家掌舵人的李富贵心中,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泛起,必须得早做打算了! 做出判断后李富贵起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防盗门,冲着大厅内的众人喊道:“都到我办公室把家伙拿一下!情况不对!” 正吹得兴起一名络腮胡随口问道:“咋了李哥?” 能坐在屋内的都是跟着李富贵起家多年的兄弟,也曾没少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这一类所谓的公关危机他们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两个小时了,茂儿还没有回信,打电话也不接。这事有点蹊跷,先把家伙分了,早做打算。” 李富贵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有啥,说不准事儿还没办完呗。” 话虽然这么说,众人脸上大部分都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但仍然一个接一个走进李富贵的办公室,拿起了趁手的家伙。 ...... “除司机外检查武器配备,预计一分钟后到达,下车直接搂火!老子要灭他李家满门!” 曹进在对讲机内语速极快的发布着命令。 “哗啦哗啦!” 无人应答,都开始低头检查自己手中的枪.械。 到达李家独栋的三层小楼。 0074 护你一世周全 曹进直接跳下车,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弟兄们是否跟上,直接端着**朝着屋内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瞬间枪火乍现。 两名坐在一楼大厅内的李家马仔,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直接被扫倒在沙发上,身前满是冒着白烟的弹眼。 枪一响,身在二楼的众人浑身一个激灵。 不得不说,李富贵常在河边走随时怕湿鞋的灵敏嗅觉,又救了他一命。 之前若不是他提前吩咐众人先把家伙拿上,这会儿必定会造成慌乱,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慌,大家手里都有响,卡着楼梯间打!小张小赵,你两从李哥办公室外头的楼梯往下爬,先把车发起,我们马上就来。” 一名手里拿着仿六四的光头男子,脚步很快但是步伐稳健的头一个朝着楼梯间移动,并语速很快地冲着身旁两人喊道。 任何一个团伙的窜起都不可能是偶尔。如果说李富贵这个团伙内李富贵是大脑,黄刚王茂是左膀右臂,那今天在屋里头的这些就是躯干了。 他们在李富贵发家之时便围在他身边,从在农村里一碗方便面还得两个人吃,再到现在城北都有车有房,他们的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的。眼下又到了他们该付出的时候,所以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也正是有这么一帮荣辱与共打不散的兄弟,李富贵才能够将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团伙一步步做大做强。 曹进团伙内分工明确,率先对一楼进行了扫荡,将数名还没来得及逃窜的马仔全部干倒。就像曹进说的一样:灭李家满门。手下弟兄们便按照命令坚决执行。 两名小伙手里拿着仿六四,卡在一楼的楼梯间用眼神询问曹进是否上楼。 曹进左手持枪,右手先握拳后竖起食指向前迅速挥动。 得令后的两人猫腰迈步轻手轻脚上楼。 两人眼神卡在楼梯拐角,眼神交流一番之后,右侧小伙脚步平移空出半个身位,直接朝着二楼楼梯口扣动扳机。 他的速度绝对不慢,战术动作也称得上是标准。只是他快,早就蹲守在二楼楼梯口伺机而动的李家嫡系速度更快。 “亢亢!” “亢亢亢!” 李家一名嫡系腹部中.弹,整个人蜷缩在了一团。 而贩烟团伙内的右侧小伙,额头连中三枪,直接仰面而倒,一路滚落到了楼梯底部。 “艹!” 左侧小伙眼一红,拎着仿六四就准备冲上去搏命,用自己的生命替兄弟们扫清阻碍时,被曹进一把拉住。 曹进一扫身后的众人,用左手画了个弧形,食指依旧指向前方,示意众人紧随其后。 撸动枪栓,人未至,枪先响。曹进闭眼扛枪,朝着前方端枪横扫。 “哒哒哒哒哒!” 微.冲咆哮,火舌连续吞噬了两名李家嫡系的生命。 “艹,对面有微.冲!整不了,快去两人护着李哥跑,其他人跟我一块儿卡房间,给李哥争取时间!” 见身旁两人被微.冲击毙,光头瞬间失神后很快再次安排道。 “我不走!” 手里同样拿着一把仿六四的李富贵试图与弟兄们同生共死,坚定向前迈步。 “艹,小王郭子,你两把李哥拖走!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踏马犊子呢!” 光头男冒着被微.冲扫.射的危险,朝前胡乱压了两枪,焦急的想着两名兄弟喊道。 小王郭子会意,立即领命也没管李富贵乐不乐意,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办公室内快步小跑。 “艹!老子说了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被架起的李富贵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喊道。 虽然没有人理会李富贵的呐喊声,但身为李家嫡系的众人心头都有着一股暖流划过。 “兄弟们,坚持半分钟!给李哥逃出去的时间,大家就跳窗,谁能跑谁得死,这就自求多福了!” 退回大厅内的光头男在最后时刻还在给众人加油打气,这也能够说明李家之所以能够在城北占据一席之地,也绝非偶然。 闻言过后的最后几名李家嫡系,纷纷躲在遮蔽物后,每隔数秒就向着楼梯口方向扣动一次扳机,试图为李富贵争取逃跑时间,李家无一人临阵脱逃。 “艹踏马的,一群盲流子老子还整不服你们了!” 第一时间竟然没能够扫清这群混子的曹进有些怄火,随即主动站了出来朝着大厅内又是一通收割。 “嘭嘭嘭!” 大厅内物件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两名躲在掩体后李家嫡系也被恰巧打中,此刻流血过多已经意识模糊了。 李家最后剩下能够开枪的加光头男在内不过三人,而距离光头男之前说的三十秒,过去才不到十秒。 “三人一组,地毯式搜索,活人全给我打死!” 事已至此,曹进很清楚自己在城北贩烟的生意也算是做到头了。干了这么一回儿,手下弟兄们肯定也都摆脱不了黑户的身份了。既然如此,干脆就把事情往大了捅,连命都能豁出去不要了,那把天捅破也就无所谓了。 光头男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壮汉,两人握着仿六四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路上跑的甭管是生荒子地赖子小盲流子,还是江湖大哥精英老炮。要喝两b酒,一个个绝对是拍着胸脯说自己啥也不怕,枪响人就倒,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诸如此类的话语。 但要真事到临头了,不哆嗦的还真没几个。 光头男让自己尽量放松,他能够听到脚步声此刻距离他不过是最后的一墙之隔,对伙反应要快的话,三步之内就可以窜到自己面前来。 他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冲着身后的两人低声说道:“咱哥三运气不错,黄泉路上还能一块走。路上跑的把命丢我认了,但我就是死肯定得拉个垫背的!” “行!黄哥,咱一块儿干了!” 听着光头男这极有可能是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两名壮汉也稍稍镇定了几分,至少拿着仿六四的手不再颤抖。 这名光头男正是黄刚的亲弟弟,在刚子被干倒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去报仇,但被李富贵制止,并告诫他大局为重。 亲哥哥被人整瘫痪,自己却啥也不能做的光头男,并没有将怒气发泄在其他人身上。对李富贵的决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即便死也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叫你一声大哥,我护你一世周全! 0075 谁是赢家 两方人马仅仅相隔一堵墙。 已经下定决心要以命换命的光头男,率先出手,右脚向前跨出半步。整个人向右侧一倾,抬手就是一枪。 “亢!” 一名贩烟团伙的小伙好死不死被光头这瞄都没瞄的一枪命中眉心,当场身亡。 光头男身后的两名壮汉见有了带头的,也有样学样朝着右侧探身,扣动扳机。 “亢亢!” 又是两声枪响,第一枪落空,第二枪打中了一名小伙的肩胛骨,将人击倒。 “都踏马死了!你们几个废.物,还跟老子装最后的战士呢?” 曹进枪.口下压,抬手就打,精准无误的命中三人膝盖,三人齐齐跪下。 除曹进外仅存的三名战斗力,将仿六四一丢,拽出绑在大腿上的战术匕.首。 朝着跪倒在地的三人要害处,连扎数刀,刀刀毙命。 “赶快给小牛包扎,咱扛着兄弟们回家。” 吩咐了一句之后的曹进,端着微.冲枪.口高举,朝着天花板上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 黄锃锃的弹.壳掉落一地,曹进用事实印证了他之前的诺言,枪响声就宛若炮仗一般接连不断,不知情者还以为别家提前庆祝新年了。 至于李富贵与两名护送两名司机在内的五人,早都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前往花坊的路上,曹进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双手青筋暴起,似乎想要将方向盘给彻底捏碎。 来时八人,一役后两死一伤,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兄们死在自己眼前,曹进满含怒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台车行驶到了位于城郊结合处的一处废弃仓库内。 “先把小洛和志勇埋了吧。” 一进仓库门,曹进略微停顿后咬着牙说道。 身后几人领命纷纷从仓库中拿出铁锹,在仓库后头的土地上挖坑,掩埋。 曹进用一张从没使用的黑户卡拨打了祥子的电话。 “怎么样了?” 祥子快速回答道:“细刘和其他人都包扎完了,没大碍。阿秋背上的钢珠刚刚抠下来,打了麻药这会儿还没醒。” 短暂沉默后,祥子反问道:“哥,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曹进闻言一怔,但很快调整过来,答复道:“一切顺利,回来再说。赵医生先扣着,就说我们还有人受了伤,价钱随他开。” “明白。” 等曹进通话结束后,那边的掩埋工作也已经全部结束了。 当下也不是煽情悼念的好时候,活人总不能老想着替死人考虑。 “小牛你得遭点罪了,庆民来把小牛绑我后头。” 曹进掀起了废弃仓库最里头角落里的防尘罩,五辆足有八九成新的大越野摩托车并排摆放在那儿。 曹进跨上最左边一台,随即叫庆民的小伙子,搀扶着肩胛骨被射穿的此刻只是用医药纱布包扎着的小牛。 将小牛扶上摩托又用捆货的麻绳给他和曹进摆在了一块儿,并轻声冲着小牛说道:“小牛,忍一忍最多十五分钟,马上咱就到家了。” 至此,四辆摩托车呼啸而去。 十五分钟后,四辆摩托同时到达了与祥子约定的花坊内。 这花坊是曹进在差不多一年以前,末世爆发不久后从一名经营不善的商人低价买入的。 这花坊到手后,曹进直接闭门歇业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干什么花坊,之所以买下来就是瞧着这里鸟语花香,偶尔过来住住图个清静。 没想到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倒是发挥起了作用。 花坊有两层,十来个空房间,想要将大家安顿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选择藏在花坊,曹进不得不承认赌的成分很大。因为花坊并不在郊区,它与之前停车的废弃仓库同属城郊结合部一带。 按理说这个地方,恰巧属于设卡严查的重点,可偏偏曹进就玩了这么一手胆大包天的灯下黑。 花坊有一间小的储藏室,住人肯定住不了。但里头堆积的满满当当物资,足够团伙内的众人足不出户撑最少大半个月。 曹进本来的计划也是先避开风头,以自己在七城的关系这事儿肯定没缓,但至少也得等严打稍稍减弱一点,再想着往城外无人管辖区跑,求一条生路。 思路绝对是正确的,毕竟以曹进这个团伙的战斗力执行力而言,即便出了七城也绝对饿不死。 ...... 至于李富贵等五人,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在城北西街逐渐做大的李富贵。 尽量避开监控的一行五人,在一处废弃的农贸市场里弃了车,在李富贵的带领下躲进了一处多年前收来的一栋农村老房子。 小心谨慎的李富贵望着正门上挂着的大锁,当机立断带头从房子后面翻了进去。 如果说王茂是被吓破胆了,一门思想就想逃生活下去。曹进一行人则是想要摆脱律法的制裁,以至于躲躲藏藏。 那他李富贵就完全不一样,因为在他看来这事儿还真有缓!真要是说起来,运作运作自己完全可以归结到被害人一方。 将责任全部都推倒已经生死不知的王茂身上,那自己最多也就是罚点款被打上监管不严。 至于李家别栋内发生的事儿,只要曹进等人不落网,他同样可以撇个一干二净。毕竟他本来从头至尾就一枪没开,从某种层面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于李富贵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事儿,就是赶快联系李戚,将上层关系打通。把自己从中抽身出去,及时止损。 至于什么名啊,利啊,都已经不是李富贵关注的重点了,毕竟这事儿越办越乱,水是越搅越浑。没能把一切肃清,反而快把自己淹死了。这摊子要都整黄了,再提其他的又还有什么意义? ...... 另外一边,七城城北治保分局内,新任分局长李元脸色铁青。 从他由城东分局局长调任城北分局局长后,这麻烦事儿就从来没断过。 最先要处理的就是关于前任局长留下的灭门惨案,偏偏这案子查起来竟然没有一点线索。 动用了整个分局的力量,连犯罪嫌疑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群来无影去无踪的职业杀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这件事情逐渐淡化了之后,紧接着今天“1220”事件爆发! 接近年关,两方人当街搂火,其中一方甚至是使用了连治保局里尚且不能人人配备的MP5。光是第一现场留下的尸体不下十具,这也就罢了。 用我们刘队的话来说:这群地赖子就是把脑袋都打没了,也是天大的好事儿!是我们城北居民之福! 可王茂在驾车逃跑的过程中,还将两名过路的无辜路人给撞倒并直接碾压过去。那两名路人其中一名当场死亡,另一名仍在抢救室里抢救。 如此行径实在是太过于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0076 从七到五必须破案 在三分钟前,治保总局局长兼七城副城主的孔局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李元!你告诉我,你还能做什么事儿?!查一个我们自己同事的案子,你当磨豆腐呢?连回报的消息都没有?好,我们不说别的,今天,街头驳火连MP5都整出来了,是不是下回你得让我看95啊?” 孔局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让李元无言以对。虽然自己刚来,但毕竟是在自己的辖区里出事儿,责任无法推卸。 “我不想听你解释,最多七天我如果不能看到主要嫌疑人归案,我保证让你扒皮滚蛋!” 孔局铿锵有力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七天,是孔局长给他的最后期限。李元其实算是孔局长派系的人,之前属于派系内的边缘人,近段时间才获重用。 让他从城东调至城北其实是孔局一片好心。毕竟城北算是此番严打中的重点对象,再加上以往的城北治安条件本来就不算差。即便是有,也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很难上升到打黑的层面上来。 等严打结束后,便可以将李元以维稳有功名正言顺的让他坐上分局一把。只是没想到一来,关于系统内同事惨案,李元一无所获也就罢了,这屁.股还没坐热,辖区内又整出来这么大的事情来。 爱才惜才的孔局长脑袋上同样顶着巨大的压力,已经在市委班子里立下军令状七日内务必破案的他,只能将重担压在了他李元的肩上。 “通知大案一二三队长副队长在会议室集合,五分钟内没到的,就不用进来了。” 李元吩咐下去之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大会议室。 不到五分钟,三队队长加副队长一共六人并排站在了李元的面前。 “坐。”李元先是吐出了这么一个字之后,态度严肃的冲着已经坐下的六人说道:“今天城北发生的恶性案件,我不知道诸位有多少了解。我想说的是,现在上级下了死命令。六天之内要是不能让相关犯罪嫌疑人全部归案,从我往下,治安分局一撸到底!” 大案队六人默不作声,沉默以对。 李元有些烦躁地点了根烟,随手将烟盒丢在桌上,猛吸了一口后说道:“这儿就我们七个人,我不说套话。大案队总队长的位置还空着,哪个队把事儿办成,队长升总队,副队接队长。” 虽然众人仍未开口,但李元用余光一扫便能够感受到六人情绪上的波动。总队长可是正科级,在实权上甚至要大过分管后勤的副局长。 即便是在末世爆发后,想要能够向前迈出这么决定性的一大步,都是无数政.府职员梦寐以求的事情。 似乎会议室内的空调有些燥热,李元一把扯开衣领,嘴里吐着烟圈再次补充:“只有我过得好了,你们才能过得好。我希望我在城北的这段时间内,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此刻的李元不像是一名治保分局的局长,更像是一名应该被关在楼下审讯室的地痞流氓。 “六天!相关人员必须悉数归案!我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手段!枪.械.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对你们六个人随时开放!不管出了多大事儿,只要我还没被扒皮就都能兜着!” 说完之后的李元率先离开了会议室,眼下他的麻烦事一大堆。不但要安排办案人员,他还得将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低,怎么将相关媒体打发走,这些问题都迫在眉睫。 留在会议室内的六人,两两一对,互相打了声招呼后都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正科级的位置谁都眼馋,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刘队,这次咱的机会来了啊!” 跟着刘翰林屁.股后头的三队副队长讨好似的说道。 副队长名叫张宏,他算是大案队里任副队长时间最长的了。曾经与他同任一职的,发展的最好的现在都已经调任城南任正处级领导了。 而他还是一个连副科级待遇都享受不到的所谓副队长。 这其中他自己的原因有,但同样也不排除关系的重要性。官场内除了讲究资历老脑袋活,关系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接二连三的空降三队队长,张宏从最初的有些怨气,到现在能够主动朝比自己年龄小资历浅的刘翰林弯腰,其中的心境变化可见一斑。 原本都已经认命的张宏,听到李元的话语后,心中那颗沉寂已久的小宇宙再次爆发。所以才会刚出了会议室,就第一时间凑到了刘翰林的面前。 虽然刘翰林与张宏分任正副职,但是张宏对自己这个新来的队长其实并不了解。甚至关于刘翰林的信息大多还是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得来的。 无外乎关系户,能力强,路子广之类的。 按照李局长的说法,只要这件事儿由他们三队办成了,那刘翰林往上走一步,自己也跟着接任三队队长。享受副科级待遇,那自己眼下家里的住房问题,子女上学的问题也就都随着迎刃而解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他甘心做刘翰林的马前卒,供他驱使。只要自己能够更上一步,那眼下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刘翰林反头轻声回道:“不着急,先回三队,这事儿可以琢磨琢磨。” 刘翰林的回答让张宏心头一喜。若是刘翰林直接一番豪言壮语,那张宏估摸着对这事儿也不抱太大希望了。 但就是这样话说一半,反而让张宏心里托底不少。至少头儿话说的稳当,那干活儿至少也会有些谱。 回到三队的单独办公室内,刘翰林先从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和天下。先自己点上一根后,连着烟盒一块儿丢给了张宏并说道:“给你十分钟昂,把烟散完,人集合咯,咱集思广益。” 烟盒里刚好剩半包,连同刘翰林在内大案三队总共十一人。 没用五分钟,三队十一人全员到齐。 “我相信大家,对于发生在我们城北的恶性案件已经十分清楚了。刚刚李局长也给我们下了硬性指标,他要求六天内破案,我们就做五天的计划吧!” 刘翰林一边用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空烟盒,一边朝着围坐在身边的大案队其他成员说道。 0077 合理利用财可通神 “那刘队,我们的方向呢?” 身为副队长的张宏试探性的问一句,他是真想破案。如果说底下的干事们不过是获嘉奖,最多拿点奖金,可他是实打实的待遇提升呐! “先不用管方向,我有线人能够打探到确切消息。现在大家需要做的就是临时取消休假,随时准备就绪。嫌疑人可都是敢拿枪当街搂火的悍匪,像这种对我们辖区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影响到居民正常生活的匪徒,在必要时刻无需示.警,直接击.毙!出了事儿,全部都算我的!” 说到最后刘翰林手掌握拳,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是!” 底下包括张宏在内的十名干事齐声应道。 “没有任何人可以挑衅律法的权威!五天之内不能将让涉事人员归案或者升天,我刘翰林引咎辞职!散会!” 刘翰林掷地有声地说道。 随着一声“散会”,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老张,你和小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刘翰林丢下这么一句话后,起身返回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咚咚咚!” 两分钟后,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刘翰林抬头回道。 “刘队,您找我们是有事儿单独安排给我们?” 刚一进刘翰林的办公室,张宏就挺会来事的将门顺手带上,并从口袋里抠出了一包皱皱巴巴的白沙烟发给刘翰林与小立。 刘翰林将白沙烟拿在手中把玩,放在鼻前嗅了嗅笑道:“跟聪明人办事儿就是方便!” 张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翰林接着说道:“兵分两路,小立你找几个托底的人去查一查,城北所有小诊所内能做外科小手术的医生。凡是能出活儿的一个都不能漏。如果在小诊所里找不到,几家大医院也去看一看。” 小立刚准备开口,被刘翰林伸出一只手指打断道:“别着急,等我先说完。” “老张,你去联系通讯的人,把李富贵他媳妇家人的手机号全锁了。只要有可疑号码的,直接定位,当即抓捕!这几天就辛苦你住通讯那去了,随时有问题随时解决,咱力求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把活给干了!” 话说完,刘翰林将夹在手中的白沙烟点燃,望下二人说道:“现在,你们两有什么疑惑的尽管问!” 张宏与小立相视一眼后,张宏率先开口。 “不是,刘队。我跟通讯的交情是有交情,但我们之前根据通讯抓人,都是有总局批文的。你这让我一个连衔都没挂上的,去和他们要求办这事儿有点难度吧?而且,就我和小立两人办这些事儿,显然有点费力啊!要是让咱三队的人都动起来,效率是不是高多了?” 刘翰林眉毛一挑,略微停顿后回道:“老张,你也是在这池塘里待了挺多年的人。也应该明白啥叫特事特办,李元总共就给了咱六天时间,你提交申请报告,等批复,一通下来要花多长时间,你心里能没数吗?” 接着嘬了口烟,接着说道:“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张,我也刚上来不久,在三队的人并非都是我的嫡系。屋子里的人,我能够百分百相信的就只有小立。至于你,为这个案子,李元开出了多高的价码,你也在现场听的很清楚。抛开一切,这件事,你值得我信任。” 张宏拍着胸脯立马回道:“刘队,别的咱也不说了。这事儿,你说让我咋干我就咋干,我张宏绝无二话!但凡要是有一点犹豫,我踏马都不是东西!” 明显此事两人要死绑一把了,所以刘翰林把话摊开之后,张宏第一时间就表起了决心。 解答完张宏的疑惑,刘翰林头一扭,转向小立,笑着问道:“来,我的立哥,说说你有啥问题。看做徒弟的,能不能给师傅您解决。” 小立被刘翰林打趣般的话语整的有些言语无措,好一会儿才接上话:“师傅,这事儿要查起来,不说大海捞针,但总不是一天能办完的吧?就像张队说的一样,我们这人手真的太紧了吧?我就是多叫几个人也不好查呐!” 刘翰林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又突然反问道:“你说现在有一百吨水泥摆在这儿,他一个人搬一次搬一百公斤,他得扛一千次。那你说他要是请一千个人,是不是自己连手不用弄脏,事就能办完咯?” 小立听了这话一愣,他心里也稍微有点迷糊。因为自己师傅这理论确实没错,但自己总觉得哪儿稍微有点别扭。 就在他还没想出个之所以然来的时候,只见刘翰林躬身,从办公桌底下的抽屉里直接拿出了厚厚一沓联邦钞票。 刘翰林用双手将联邦货币码了个整整齐齐之后,望着二人说道:“这儿是十万,你两一人拿五万去,我就想打听点消息。” 张宏的表情还稍微正常些,但小立目光就稍有些呆滞了。在他的认知当中一个治保干部,即便是所有正当不正当的收入加一块儿应该也不过是十来万一年。 可就是他的师傅,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能够很随意拿出十万现金,这无疑对他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打探消息,路上跑的混子最合适的,但是不能用,消息容易漏。立哥,你刚刚从学校出来,你说你给学弟揽这么个活,一人给一千负责一片,消息是不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咱学校出来的,办事方式和态度我还是很放心。” 刘翰林随便拿话点了两句之后,小立瞬间通透。 “师傅,我明白了。” 小立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翰林走到小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合理利用自己的人脉,也是提升自己的一种方式。你要走的路还长,你本就是科班出身,多上点心,要不了多久就该窜起来了。” “师傅,我还有个问题......” 小立面色有些犹豫,刚开口又止住了话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刘翰林别提多别扭了。 0078 难得赤子之心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大老爷们,娘们唧唧的干啥玩意?”刘翰林斜眼喝骂道。 “我就是整不明白,城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儿是从叶记和李家的冲突开始的。可我们现在又要抓李富贵团伙,又要抓贩烟团伙。为什么叶记的人,能够堂而皇之的逍遥法外?” 憋了半天的小立,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刘翰林被小立问的一怔,随即挤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看向张宏道:“老张,你和我们立哥讲讲,为什么叶记的人能够置身事外。” 原本在一旁沉寂在自己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美梦的张宏被刘翰林叫了一声后,迅速进入状态。 他先走到门边确认门关严实,又将对着三队办案大厅的百叶窗拉上后冲着小立问道:“小立,你知道叶记是谁家的人吗?” “罗家呗,腾泰集团的马前卒啊!” 小立想也没想的直接答道。 “好!”张宏说了声好后,便将小立拉到了对着楼下停车场的窗户旁,指着底下停的满满当当的公务车说道:“咱城北分局包括底下的各个治安所在内,公务车辆有近百台,你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腾泰集团捐的吗?” 小立并未搭腔,张宏用右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有八成来自腾泰集团。我们的只接受了腾泰集团一家的捐赠,但腾泰集团可不止捐了我们治保局一家。消防,税务,水利,法院,包括区议会等统统都接受了腾泰集团的捐赠。” 张宏掏出了之前口袋里那包白沙烟,见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刘翰林微微摇头后,自顾自的点上,吐了个烟圈。 “人家腾泰一年光在城北捐的钱,够建起来好几个治保局了。当到了一定层次,确实会有一定的特殊照顾。再退回来讲,腾泰这种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办事,一直都是踩着线来的。人家也没冲平民百姓出手,你很难从根上掀翻他。” 说到这儿,张宏的态度有些严肃:“赤子之心也许曾经是对待世界最好的样子,可现在这个世道,很容易被赤子之心害死。” 刘翰林在这时接过了话茬,对着小立吩咐道:“行了,别整天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抓紧办事儿,知道自己这会儿该说啥吗?” 若不是张宏现在与自己绑在一块儿,他断然不会说出这些本不该随意讨论的话。 能够把这些话讲给小立听,其实就已经是张宏在表明自己立场的一种方式了。话如果再说下去,就太过于上线了。于是乎,刘翰林才会主动插话,强行结束两人的谈话。 “Yes Si !” 小立挺胸抬头。 “去吧!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翰林大手一挥。 等小立风风火火地走出办公室之后,张宏凑到刘翰林身边掩声问道:“刘队,你这徒弟靠得住吗?他一新来的,按理说不该掺和进来这些事儿的。要是人家埋的雷,咱可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啊!” 刘翰林不答,先是从顶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个人资料。 资料上写着: 姓名:包立 性别:男 年龄:22周岁 毕业于:七城治保学院 成绩:7A1B 等张宏看完资料之后,刘翰林笑着问道:“我作为我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可都才6A呢!人家立哥可是几届都难得一个的7A!我后来打听了一下,你知道立哥是哪一门成绩拿的B吗?” “不知道。” 张宏如实答道。他本来就被诸多的案子缠身,哪里还有时间关心一个实习生的成绩与来历。 “我后来去学校打听了一下,他打B的是综合素质测评。这是唯一一门由班委打分的科目,按理说所有人都应该是A,可他偏偏拿了个B。” 张宏都没过脑便随口说道:“那他在学校里跟人关系处的不行啊!” 刘翰林抖着腿,老神在在地说道:“这事儿看怎么想吧!说他不合群也对,说他不与他人同流合污也行!但可以断定的是,他绝对是条孤狼。而这样的人,恰巧能够为我所用。” 说到这儿,刘翰林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将茶杯重重地放下。昂首挺胸有些倨傲地说道:“我刘翰林没别的本事儿,但在看人上从没出过错!我要是连这么一个实习生都驾驭不了,我还往上爬个蛋?早点卷铺盖走人,也跟叶记一样在路面上立棍得了!” ..... 牧马人停在一处瞧着档次还挺高的小区外广告牌底下。 广告牌上写的是针对末世之后出现的各类疫情的相关特效药,其中大多数为对特效药疗效的大吹特吹。 广告牌底下的牧马人里,曾锐在结束了与罗挚旗通话后,看着正在车里为接下来要干的活儿讨论的隐隐有动手趋势的大小虎两人。 “要我说,叶哥这送东西的活儿,真不适合咱干!我推荐还是找快递小哥,人家快递小哥专业迅速!多给他二十块钱,他保证连单子都不用咱填!只要东西送过去,目的不就达到了呗,大半夜的咱何苦还折腾这么一趟!” 小虎仿佛很在理的说道。 大虎斜眼望着这脑袋里少根筋的弟弟,没好气的骂道:“我发现你踏马好像傻.逼,这快递送和叶哥亲自送效果能他么一样吗?啥也不懂,你就老老实实眯着,小学都没毕业处处显你能呢?” “东巷陈浩南”挨了这么一通骂,气都不顺了,当下颤抖着身子指着大虎的鼻子骂道:“你码了个靶子的!别给老子开口闭口不干不净!踩着老子方便你接着往上舔呐?再跟老子逼逼叨叨,我给你这逼嘴都撕了!” 逢说必吵,逢吵必骂,要是没人压着,这两兄弟马上就能够动起手来。 张鹏直接上手一边一个直接顶到车门子上,拧着眉毛出声骂道:“你两能不能干,不能干麻溜滚犊子!花钱都没看你两干得这么起劲,也踏马都二十岁的人了,你两早咋没掐死呢?” 被张鹏制住后的大虎,很快冷静下来。 而小虎嘴上仍是不饶人,骂骂咧咧地说道:“鹏哥,我跟你说,也就是我把你当偶像,要不然今个我非整死他不可!这事儿就是叶哥插手,都踏马不好使!” 0079 蜘蛛侠高空作案 “对对对,我在虎哥您这没面子!” 曾锐顺着话茬连忙答道。 在这个五人团队中,曾锐年龄要比张鹏易达稍稍大上几个月,勉强可以说是同岁。而大小虎刚刚年满二十,虽然有时候虎是虎了点儿,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挺尊重三位老兄。 尤其是小虎就像极微.博上的饭圈女孩,对张鹏一直有一种迷之崇拜。 据说是之前张鹏在地下擂台上打的每一场,小虎都曾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现场为他加油助威。 只可惜张鹏从来没有关注到过,这个次次给自己捧场呐喊的小迷弟。 “叶哥,罗挚旗怎么说?” 张鹏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还得办,等半个小时,十二点一过,咱就出发!” 曾锐话语简洁的回道。 半小时之后。 一行五人下车,戴着棒球帽低着头背着大包,向前迈步,将帽檐压至最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曾锐走在最前方带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监控探头,在一栋总有三十几层的电梯楼前停下脚步,五人选择了消防通道步行上楼。 步行到顶楼天台,总共是三十四层。 本就有些缺乏锻炼的易达爬了估摸着能有十七八楼时,一只手撑在墙上,气喘吁吁地说道:“这社会路也不好走呐!三十几楼光爬楼梯,都快给我整懵逼了。不行了,得抽根烟缓缓!” 同样被酒色掏空身子,完全是凭着自己年轻强撑的大小虎也有些吃力。毕竟这除了爬楼,每个人的包里还背着好几十斤的专业攀登器材。 但他两职业素质一流,再苦再累也没吭声,只是随着易达率先发声,两人也停下了脚步。 张鹏瞥了一眼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易达,没好气地骂道:“整个人就跟踏马竹竿似的,一说起保健就来劲,这会连上个楼都费劲,你说你活着还有啥意思?待会干脆跟着叶哥一块跳得了!” 曾锐这个五人小队里,要说身体素质张鹏绝对排在榜首。一口气爬了十几层楼,脸不红心不跳,还能中气十足的训斥易达。 这话说的就让曾锐有些不乐意了,朝着张鹏劈头盖脸地问道:“不是,鹏儿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跟着我一块儿往下跳?合着我今晚,是奔着照顾人家李富贵生意去的昂?” 张鹏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叶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啊!” 本来曾锐对于这点小事儿还需要自己亲自出马就耿耿于怀,这打开了话匣子一下就收不住了。 几人一路小声斗嘴,一路继续向上攀登,十来分钟后终于到达了顶楼的天台上。 众人将瘫倒在地,纷纷将包里的攀登装备一样一样的往曾锐身上套。 70米的安全速降静力绳、多功能战术马甲、兵行者攀登全指手套、半身护腰护腿安全带、快挂主锁D型扣、安全绳自锁器、攀登腕带。 可谓是一应俱全。 这可是来的路上,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敲开了一家已经关门的户外用品店买到的堪称专业器材。 曾锐一边使劲拽着安全绳,试着它的牢固性,一边有些紧张的问道:“这绳子稳妥不稳妥啊?我瞅着怎么不大行呢?”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曾锐的小命可就全靠这一根10.5mm的安全绳保障了。虽说曾锐在无人管辖区蹦跶的一年里,亲手送走的孤魂野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望着百米高空,自己待会得往下降,有些哆嗦也是人的本能反应。 嘴上叼着烟,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拎着安全绳的小虎,没心没肺地回道:“叶哥,你就放心吧!这绳子买的时候我和鹏哥就试过了,你就是两人使劲拽也拽不动。你要是不放心,我拿打火机再给你烤烤,保证稳妥!” 一旁的大虎一个大脖溜子就甩了个过去,呵斥道:“你多大心呐?还踏马拿打火机烤烤,你咋不干脆待会给叶哥烧过去呐!” “我跟你说,你这一巴掌算是把咱俩之前的停火协定给彻底打破咯!” 躲闪不及又挨了一巴掌的小虎,将安全绳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打算跟亲哥哥大干一场。 “吵你马勒戈壁呢!” 为了不引起楼下住户的警觉,曾锐低声骂了一句,拿着这大小虎他是真脑袋疼。 “鹏儿,过来检查一遍,我要准备行动了!” 张鹏瞪了一眼正准备摆开阵型大干一场的大小虎后,走向曾锐身边细心地检查起了每一项安全保障环节的牢固性。 “叶哥,检查完了了。你要真害怕,我去得了。” 张鹏目光真挚地望向曾锐,话语真诚肯定不是虚伪客道。 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的易达也爬了起来:“叶哥,我体重轻些,要不我来吧。” 刚还在跃跃欲试要动起手来的大小虎,这会儿也不甘示弱了,出言道:“叶哥,其实我们来也没问题的。” “是啊,叶哥!这事儿我们也能办!” “得了吧!”曾锐止住话茬,回了一句华夏人典型式自我宽容:“我这装备都穿上了,能踏马不干活嘛!都闭了吧!等叶哥我凯旋归来!” 曾锐本来就有些恐高,要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但这事儿搁在非专业人士上,谁来都哆嗦!自己既然是领头的,得有些担当,总不能一遇着问题就忽悠兄弟们先上吧。 曾锐爬上天台前,最后拽了拽安全绳,确定牢固性之后,迈步如同蜘蛛侠一般贴在了墙壁上。 由于待会还得进屋,为了不将此刻应该陷入沉睡中的李戚吵醒,导致行动功亏一篑。曾锐穿的并非是那种专业的厚底登山鞋,而是一双软底胶鞋。 只为待会进房后,能够确保不会搞出大的动静来。 曾锐完全是靠着安全绳的自锁器,缓缓下落,一面打手势给趴在天台上的众人示意继续放绳子。 同时他还得继续默数着楼层数,李戚家住在十九楼,阳台上落地窗前摆放着数株文竹盆景,是最显眼的目标。 曾锐一路下落,但目光始终是平视前方。百米高空,要真低头,那楼下停放的大悍马瞅着还不如巴掌大。 额头很快冒起了细汗,夜里风大,一阵冷风刮过,半空中的曾锐直打哆嗦。 “二十七!” “二十五!” “二十二!” 目标楼层近在眼前,即将大功告成的曾锐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神经更为紧张。 0080 江湖规矩是红线 软底胶鞋完全掌握不了着力点,临近目标楼层,曾锐的下落速度再次放缓。 “文竹盆景!艹!终于到了!” 不过十余米的距离,曾锐花了近十分钟才隔着玻璃站在了李戚家阳台上摆放着的盆景面前。 小心翼翼地从多功能战术马甲里取出玻璃刀,在玻璃上比划一番后选好了着力点,用一把弯头镊子轻轻划开了玻璃缝隙中微不可见的涂层。 确定涂层松动之后,曾锐再次挥舞着玻璃刀,连续切割。类似于铁签刮牙的挠心声,不绝于耳。 足足划了得有一分多钟,曾锐才将玻璃上划出了一处供自己可钻过去的小洞。在玻璃下落的那一瞬间,曾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 这算是本次行动中最难的地方,不但要求人的身体与心理素质过硬,对反应能力的考验也是极大。 若是玻璃直接砸向地面,那梦乡中的李戚势必惊醒。那效果毕竟大打折扣,本次行动基本上也就宣告失败了。 将玻璃轻轻放置在阳台上,确认基本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后,曾锐缓缓地喘了一口粗气。 双臂肌肉微微颤动,溜门撬锁虽然被江湖人所不耻,但不得不说这是一门极具技术含量的工种。 下九流中的八盗,要练就一身绝活,绝非易事。光是油锅里捞铜钱这样的本事儿,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受得了。 客串了一把的曾锐,满身大汗。划玻璃看着操作简单,但在保证效率平稳的同时,还得控制住动静,对曾锐这种糙汉子来说明显就是技术活了。 手得稳,心得正,正是应了那句:眼到手到心到! 曾锐此时的身体状态,不亚于参与了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肉.搏战! 猫着腰钻进阳台,曾锐先解下绑在身上的安全扣。 将脚步一再放慢,轻手轻脚地直奔李戚卧室而去。 李戚家住在城北商圈旁,临近区议会,以及各类市政单位,绝对称得上是地理位置优越。 再加上小区的安保,绿化,包括整体风格在整个城北都是排在前列的,房价必然高居不下。 可当曾锐进来发现,李戚的家中装修的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三室两厅的房子采用白色调为主,地砖,墙漆,电视柜,包括沙发一白到底。 将原本挺繁杂的装潢都简化了,没有多余的装饰,材料和色彩等。 曾锐估摸着这从外头瞅挺高档的小区,这全部装修下来,恐怕还没花上十万块钱。心里对李戚的印象也稍稍有所改变。 位于主卧旁的儿童房里,一名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来,做着美梦呢。 不做停留,扭头迈步。 曾锐的软底胶鞋在这时也终于发挥出了作用。后脚跟着地,脚尖缓落,即便是就睡在直线距离不超过曾锐三米远的李戚夫妇,也听不着半点动静。 曾锐将早已拿在手中的一盒子.弹轻轻地放在了李戚脑袋旁边的床头柜上,微微叹息一声后便直接离去。 路上跑的,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绝大多数都会遵守。要不然亡命徒一急眼,抓不着对伙就冲着对伙家人撒气,那整个社会秩序也都乱了套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很少会有人愿意触碰这条约定俗成的红线。 曾锐也罢,易达也罢虽然法子是这两人捣鼓出来的。但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有想过要对李戚做什么。 首先,李戚可是政务中心的副处级领导。在行动这个问题上,曾锐张鹏等五人和一心奔着复仇来的悍匪林绝对不一样。 人家可以无视任何的条条框框,自然也不在乎你们路面上划出的红线。 但曾锐一伙人不行,李戚一出事,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了。那但凡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的曾锐等人立马就会上线! 其次,这次的行动目的是为了让与李富贵死抱一把的李戚想明白,再整下去划不划算。潜台词是:我今天能大晚上进你家放子.弹.盒,那明晚子.弹就能从你脑袋里穿过去。 当然,曾锐这只是为了恫吓,他有理由相信已经身居要职,有家有口的李戚是个聪明人。能够屡次站队,青云直上的李戚,面临抉择也会做出相对正确的决定吧。 最后一点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虽然曾锐常常逃避这个话题,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同样也在路上。规则的制定,必然有它的道理,曾锐没理由做一个不经思考,胡乱打破规矩的人。 办妥了一切后的曾锐,站在阳台上慢条斯理的再次将安全扣扣好,确认无误后拽了拽安全绳,钻出了小洞。 顶楼天台上的四人合力,将曾锐拽了上来。 返回天台的曾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抽了三根烟之后才平复下心情。 “把东西都收拾好,撤退!” 下达完指令后,四人井然有序地将攀登器材,按照来时的摆放,分门别类的装好,背着包下楼离去。 是的,作案工具用完了还得带回去,不是怕留下证据。 而曾锐压根就没打算将攀登器材销毁,这一套装备下来小两万!勤俭节约是华夏美德传统美德,到了末世在曾锐这,同样适用! 一行人上车,曾锐坐在副驾驶上向金主汇报着情况。 “活干完了,一切顺利。” “叶哥,办事我放心。” 反正好听话也不要钱,罗挚旗语气很自然地捧了一句。 “下一步棋什么时候走?” “看你,越快越好。办完了告诉我就成,我给你们托底!” “行,再联系。” 双方通话结束,易达驾车返回城郊小院。 曾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思索着下一步棋应该如何走。 第二天一早。 李戚从睡梦中醒来,多年从政他养成了良好的作息规律。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生物钟固定晚上十点半睡,早上六点半起。 昨晚因为李家的事儿,让他周旋于原本各种复杂的人脉关系中。将近十一点半才入睡,要比平常的睡眠时间少上一个小时,以至于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伸手向着床头柜摸去,想拿起手机,看看一夜过去,李家的事儿是不是有好的进展。 在记忆中的位置没有摸到手机,反而是摸到了那一小盒冰冷的子.弹。 0081 壮士断腕未尝不可 李戚皱着眉头,睡眼朦胧地将小盒拿向眼前一看,瞳孔紧缩! 他下意识的就要窜起,但看到身旁仍在熟睡的妻子后,他吐出了一口浊气,轻手轻脚下床穿衣。 收拾妥当后,他将小盒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走进厨房花了二十分钟将一家三口的爱心早餐做好。 一如往常,仿佛那小盒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当他走到阳台看着安安静静摆放在盆景旁的玻璃时,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 李戚算是典型的“凤凰男”。 自小在还没划到郊区的农村长大,那时的李富贵比他大不了几岁,整日里在村里头撵鸡斗狗。 而在家族一脉中,他的家庭条件称得上是最差的。父亲过世的早,全家的重担压在他母亲一个人身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戚也不例外,他从小就渴望着知识改变命运。所以,在有限的条件下他比谁都要刻苦学习。 不过,他比李枭要更幸运一些,因为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他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七城政法大学,而学费由家族一力承担,无需发愁。 而家族中承担学费的人,正是在外头为人所不齿赚着死人钱的李富贵。 毕业之后他从最基层出发,一步步向上攀登。可能说,他需要感谢逐渐做大的李富贵,给了他源源不断的资金保障。 可话说回来,为什么,李富贵愿意将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在他的身上呢? 李富贵让他有了更大的机会,可他又何尝不是给李家提供了原本李家根本享受不到的政策优待呢? 两者之间,其实谈不上谁欠谁的。大家不过是多了一层血脉的保障,共同在这社会上打拼罢了。 李戚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考虑与李富贵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大家不过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最多算是各有分工罢了。 可摆在床头柜上的小盒,让他属实害怕了。他害怕自己这大半生的奋斗,化为乌有。他害怕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家庭,荡然无存。 稍稍稳定心神之后,他轻轻地推了推还没完全睡醒的妻子,温声说道:“老婆,该起床了,小安还得上学呢!再不起来,早餐都凉咯!” 等妻子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不乐意时。已经老夫老妻十多年的,都没说过几次我爱你的李戚,走上前去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 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老婆,爱你!” 一脸呆愣的老婆压根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老公大清早的是抽什么风。 李戚又走进儿童房看着自己与老婆爱情的结晶,两人的宝贝儿子。刮了刮小安的鼻梁,模仿着动画片大反派瓮声瓮气地说道:“小猪猪,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吃掉!” 很难想象在单位里永远认真严肃对待工作的李戚,在家里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小安睁开眼看见逗弄自己的李戚,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一声“爸爸”触及到了李戚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片柔软,心里本就压着事的李戚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爸爸要去上班啦!” 起身出门,电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李戚拿着车钥匙坐上一台不到六成新,车龄起码得有七八年的老款捷达。 他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他缓缓放下车窗点燃了一根同事遗落在车内的香烟。 一向以香气高雅充足,烟气柔和丰满,吃味舒适干净著称的苏烟,吸入李戚肺中,他还是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平时基本上不抽烟,除了必要的工作应酬外不喝酒不出入营业性场所。堪称新好男人典范的他,此时也需要抽根烟缓解一下自己内心中的苦闷了。 打开手机,看到一长串李富贵的未接来电,说实话再与其死绑一块的想法在他内心已经有几分动摇了。 他思索再三后并没有回拨过去,而是选择给自己派系的上层领导拨打了一个电话,决定先探探口风之后再做定夺。 “喂,领导,早上好!” 在领导面前,李戚永远是那个初出茅庐满怀激.情的傻小子。 “唉,小李啊,我刚好要跟你打电话呢,这会儿你自己就打过来了。” 领导叹了口气,话语之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里头。 李戚心里预感明显不太好:“怎么了,领导。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小李啊,事还是关于李富贵的事儿。这把,很悬了。” 听到这话,李戚瞬间坐直:“领导,您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今天早上的电视,李富贵的发家史被做成了一个二十分钟的专题。上面的人对这件事很重视,治保总局的人今天也会赶赴城北分局,现场指挥督战。” 领导略微停顿,问道:“小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戚皱着眉头,应道:“嗯,领导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糟糕。现在七城的电视总共就能够收到七城本地这么一个总台,此外就是东南西北中五个地方分台。网络又断断续续,电脑大部分情况下只能打打单机游戏,就连看剧都够呛。 那看电视又成了平民百姓们茶余饭后之余唯一的消遣活动了,而七城总台自然成了流量最大的。 七城本就人口过千万,再加上将城北农村纳入郊区范围后,人口更是接近惊人的一千五百万。 每天上百万的收视率,又刚好卡在早间新闻档这个最受领导干部们重视的时间段。他知道李家已经彻底凉了。 “小李啊,人总是面临选择的,有的时候壮士断腕也未尝不可啊!” 领导点到即止的提了一嘴。 “领导,我多年来和李富贵绑在一块儿,这是公开的秘密!我就是想要抽身,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李戚十分上火地说道。 领导沉默半响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人这一生不会太顺,顺境时你不骄不躁,那逆境时你同样应该有条不紊。有些东西放一放,至少你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说对不对?” “好,谢谢领导,我明白了。” 李戚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偏偏无处释放,只能压着火回道。 结束通话后,李戚又挨个给李家的几个关系拨打了电话,无一接听。 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李戚,重重地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的手机数次打算拨通李富贵的号码,都又忍住。 最后只能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过去:“李哥,我尽力了。” 不到三分钟。 李富贵回了李戚简讯:“好,她们就拜托你了。” 没有埋怨,没有指责,有的只是如同临死前的托孤。 收到回复的李戚趴在方向盘上,跟个孩子一般失声痛哭。 0082 最后一刻腰杆挺直 ...... 位于农村老房子里的李富贵,昨晚一宿没睡,双眼熬得通红。 身边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望着身旁仍陷入昏睡中未醒的马仔,李富贵唏嘘不已。 他想过这么一把事儿,自己恐怕要很久才能缓的过来了,但绝对没想到竟然直接将自己击沉了。 点燃了烟盒最后一根香烟,李富贵开始关于此事始末,整理起了思绪。 严打下动了响,这绝对属于不知死的顶风作案。 但照理说,这事儿并非就没点缓。他李富贵能够让得出部分利益,自己也不见得就挺不过这个难关。 本来还心存侥幸,或许天亮之后会瞅着一线生机。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大不了西街,殡仪馆所有的生意都不要了,买自己这条命。 可没曾想,情况要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拿着手机翻看了一通宵关于此事的有关报道,他的心是一点一点儿往下沉。 直到收到李戚发来的简讯,他才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李富贵孤身走下楼,用一张新卡拨通了自己媳妇的号码。 “媳妇。” “富贵你在哪儿,昨天治保局的上了门,他们满大街在找你呢,你可一定要......” 从李富贵一声媳妇出口,他那贫苦百姓出身的妻子泪水就夺眶而出了,忍不住焦急地说道。 妻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李富贵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打断了妻子的话。 “艳云,你别着急。你的手机很可能已经被监听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先听我说!” 李富贵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的交待道:“照顾好宝儿,我这一生缺德事干多了,走到这儿就算是靠岸了。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去的那家奶茶店吗?好想再跟你去一次啊,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要是哪天渴了,你就再去点一次吧,就当替我喝。我走了没什么的,你还年轻把孩子交给木头,改嫁就是了!” 即便是成名数年,鱼肉百姓的恶霸李富贵此刻也难以控制不让泪水流下。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尽量柔软的语气说道:“艳云,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说完,李富贵心一狠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站在窗边泪流满面。 昨晚,大案队的人就已经来过附近搜查了。门口挂在大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打消了治保干事入内搜查的想法,也救了李富贵一行人一命。 但他很清楚,这把事已经捅破了天,无论如何自己作为主事的一方,都难逃干系。 无论是上层,媒体舆论,还是平民百姓都需要一个交待,而自己恰巧就是那个交待。 李富贵并非就是一个啥也不懂的土老帽,相反在妻子面前他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好老公。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李富贵是一个很有情调很懂浪漫的人。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奶茶店,早就已经倒闭了。而把他盘下来的正是李富贵,盘下后便一直空在那儿。两口子时不时会拉起卷闸门在奶茶店里找一找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回忆。 李富贵在末世来临,势力急剧膨胀后,很有先见之明的亲自去压了一整箱黄金在柜台下的暗格里。 木头是李戚的小名,这个名字起码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叫过了,除了李富贵的妻子恐怕没有人知道了。 从头至尾即便是面临绝境,李富贵从头至尾都没说一句废话。 算是交代完了后事,李富贵再次迈步上楼,该叫醒跟自己走到末路的小张小赵小王郭子了。当一回大哥,总不能把弟儿都给坑死,即便风评再如何不好,李富贵也希望在最后一刻也将腰杆挺直。 ...... 另外一边已经把通讯公司当成自己家,同样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的张宏,正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上下眼皮打架。 而私下收了张宏三万块钱的技术员,也称得上对得起这份钱。毕竟一个月两千块钱不到的技术员,能有人塞三万给自己,那在末世他绝对能把命都豁出去。 十几个小时坐在电脑面前,头戴耳机一丝不苟。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比李富贵只多不少,身旁功能性.饮料的空罐子都摆了好几个。 将一切任务推开,单独锁定李富贵一家人的通话是一件极其乏味的事情,等待的过程同样也是很难熬的。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联邦货币既不乏味也不无聊,技术员乐在其中。 突然一通来源不明的电话,拨打到了李富贵妻子的手机。,技术员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子,一边动手推了推身旁打着瞌睡的张宏,一边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锁定机主位置。 “有消息了。” 之前还有些没整明白什么情况的张宏,听到技术员说出的这四个字,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城北文昌西路1号原田沃农贸市场后三百米处农家小院。” 技术员快速地报着点。 张宏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之后回道:“不行!这个位置太大了,那附近没有门牌号的农家院起码有十来栋,抓捕难度太大!你还得把范围缩小。” 技术员额头泛起细汗,双手不停的敲击键盘,突然喊道:“有了!从东往西数,第四栋与第五栋,这两栋挨得太近了,只能精确到这儿了。” “够了!” 张宏应了一句后,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刘翰林的电话,将具体情况与位置第一时间上报。 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嫌疑人资料的刘翰林,一拍办公桌大声叫好,健步如飞地朝着办案大厅跑去。 “全体集合,整理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刘翰林用最快的速度下达命令后,同时开始检查起了自己随身装备。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包括刘翰林在内的九名治保干事身着军.用避弹衣,头戴防爆头盔,登上两台治保专用依维柯。 “除老黄外,所有人手机关机!老黄注意查收我发给你的地址!”刘翰林简洁地发出指令。 紧接着两辆依维柯向着张宏提供的地址驶去。 重新上了二楼的李富贵,推开了一间布满了灰尘的储物室,从墙边的暗格中拎出了一个小麻布袋。 将仍在呼呼大睡的四名马仔一一叫醒。 对于四名马仔而言,昨天一天颇具梦幻。像他们这样在李家核心中处于边缘地带的小弟,经过了这么一把子事儿确实有些身心疲惫。 再加上恐惧等多种复杂的心理,导致潜意识中的本能逃避也变得有些嗜睡。 “怎么了,李哥。” “李哥啥事啊,大清早的。” 四人纷纷揉着眼睛主动开腔,郭子更是摸出了一包褶皱的有些变形的玉溪,给大家发了一轮。 “桌上是二十万,你们分一分赶紧走。” 李富贵直白地说道。 0083 眼见他楼塌了 “什么意思啊!李哥你赶我们走呐?” “不是,李哥你说要怕死,我们能跟你来这吗?” “李哥,要死我也死在你前头!” 小王小赵三人立马开腔表着忠心,唯有郭子在一旁抽着闷烟沉默不语。 “唉!”李富贵一声轻叹,解释道:“你们没赶上我好的时候,治保局的马上就来了,快把钱分了吧,事儿我会全部扛了,你们躲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 三人仍是不依,虽然态度有所松动了,但是气势上丝毫不弱。 “我叫你们快滚!”徒然间,李富贵扯着嗓子拔高了几个声调,大声怒斥道:“是不是我说话不好使了?非得我跪下来求你们走,你们才肯走啊!”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郭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先将桌上的钱平均分成了四份,然后语气平淡地劝道:“走吧!留着也是做无畏的挣扎,别让大哥白白牺牲。” 犹豫片刻后,三人还是拿着桌上的钱,从房子后头翻了出去。 而郭子似乎并不着急,他给李富贵发了根烟并替他点上,轻声问了一句:“李哥,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李富贵嘬了两口烟,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眼神有些黯淡无光。 “我在别栋的地下室里还有二十来万现金,取了之后做点小买卖什么的吧!郭子,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得给你留点东西!” 郭子这么一名年近四十的老亡命徒,眼中泪水打转,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我是问你,有什么事要交代给我的!” “有时间的话,替我照顾照顾他们娘俩吧,艳云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她要是改嫁了,你就啥也不用管了!快走吧,郭子,以后别瞎混了,稳当点!” 跟郭子嘱咐完了,李富贵转过身去站在窗前,凝视窗外。 而郭子跪倒在地,哐哐哐地给李富贵磕了三个响头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在郭子离开后的五分钟内,两台依维柯包围了现场。 虽然之前张宏提供的消息是两处小院无法分辨,但隔壁院子里的人就到依维柯后,第一时间就跑出来看热闹了,那嫌疑人在哪儿也就不言而喻了。 “注意保护安全,敌人都是敢搂火的亡命徒!危险时刻无需示警,直接击毙!” “计划分三组,强子小满你们跟着我从前门突击。” “箭哥,你带着小绿糖仔后排掩护。老黄你带他两在外围锁死,有人往外跑,直接就开枪!出了事儿全部算我的!” 刘翰林在进行战前最后的部署。 面对门上的大锁,小满拿着液压剪登场,不过十秒破门而入。 而全部的计划,也在破门的那一刻宣告结束了。 李富贵一人独坐在一楼大厅,桌上泡着一壶香茗,正往外冒着热气。 见到刘翰林带队进来,五个红外线小点停在他的眉心处,淡淡一笑道:“年少有为,领导要不要坐下来喝壶茶?” “其他人呢?” 刘翰林直接进入正题。 李富贵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其他人了,几个马仔干活而已,我让他们走了。所有事儿都是我自己干的,与他人无关。” 刘翰林皱着眉头再问道:“王茂在哪儿?” “你觉得我都打算把所有事儿扛下来了,还可能再卖了兄弟吗?”李富贵挑眉,反问道。 见李富贵直接把话讲死,刘翰林也没与他多谈的兴趣了。 “把人押上车,带回去吧!收队!” 将李富贵往院外押时,七城人爱看热闹的天性爆发,外头已经围满了人想打听是怎么回事儿了。 “需要把头套带上吗?这是你的权利。” 老黄按照正常流程询问了一句。 “我要是戴上头套了,别人还怎么知道是我?就这样吧!都被骂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全当是给那些底层生活的贫苦百姓们一个交待吧,再给他们洗洗脑,告诉他们邪不胜正吧!” 李富贵风轻云淡的被押上车。宣告着“1220”事件的主角,城北涉.黑头目归案,距离案件发生不到一天。媒体朋友们开始大肆鼓吹城北治保局大案队,专业高效为人民打黑利剑! 接下来李富贵则是在城北分局接受了,逐级审问。 对于所有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贩烟团伙小超市门前驳火,是自己坐在车内遥控指挥的。 在李家别栋枪响,也是自己授意还击的。 一切的一切,是他办的也好,不是他办的也罢,他都一股脑的应了下来。将所有人都从这件案子中摘了出来,正如他所说: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态度明确,只求速死。 很有意思的是,在这件事情上,执法者与审判者形成了相对默契。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恶性犯罪团伙案件,定格在了李富贵这个层次。 而上层的关系网,可以说是除了李戚被调离政务中心到了宣传部挂起了闲职外,无人受到影响。 看似已经认罪伏法的李富贵,唯独在保护伞这件事上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混迹多年的他很清楚,大家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但大家绝对不能抱成一把去死。能帮忙的他感谢,抽身而去的他不埋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到了一定的层次后,自己明明能够相安无事,为什么要因为和你一块吃过几次饭就共赴黄泉路? 因为身份的不同,说得通说不通的道理都能说得过去了。 啥也不说,他李家虽然舍去一切,但好歹血脉还能留下。要因为这么些名利场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非弄个鱼死网破。 最多的结果也不过是人家平调,自己灭族。 这么极为讽刺的一次打.黑行动,竟然决口不提保护伞的事儿。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街边小报,无一为此发声。 这要在末世前,是无论如何不敢想象的事儿,可当下,它却真实存在。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这个在盘踞在城北已久,甚至垄断了殡葬行业的李家,墙倒众人推不过一周。从风声起,到锒铛入狱。 0084 约战九朗山 也许在外头,你见着李富贵并不会把他联想成所谓的涉.黑头目。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任何的领袖气质,或是匪气,他更像是一名稍有起色还属于扑腾阶段的农村企业家。 廉价的西装,涤纶裤,有些破旧但擦拭干净的皮鞋,永远低头走路,对人保持谦卑。 可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确确实实的表现的像个江湖大哥,不推诿,不牵连。 即便是数月之后他面临注.射安乐死的时候,他同样是挺胸抬头,迈着大步。 再后来,这路上跑的有一句形容他李富贵的话颇为精辟:李富贵这人吧!办事胆小,瞻前顾后,发死人财赚昧心钱!就死的时候,是真有个大哥样子! ...... 就在李富贵被抓捕的当天,城北还发生了一起堪称匪夷所思的较量。 故事还得从前一天夜里说起。 在曾锐带队干完扒活的当晚,曾锐寻思着两条线,早办早利索。 第一条线已经完活了,那第二条线干脆也抓紧得了。于是要大小虎直接把消息散出去:三金要不是狗篮子,就回拨电话,明儿找个地两帮人好好的约一下。 消息一出,瞬间发酵。 城北虽然混子肯定不如城西多,但疑似混子(也就是说不靠路上跑的钱吃饭,但总以混子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多啊! 大量工厂里的小年轻,在末世来临后都以末世猎人标榜自己。人手一把大卡簧,以此来吸引那些需要安全感的年轻小姑娘,更为方便的撩妹。 一方是最近名声鹊起,背靠腾泰的叶记老板。 一方是号称【实力铸造经典,王者绝非偶然】的三金团队。 等腾泰转型,各路牛鬼蛇神归隐之际。城北的很多人都想看看,谁才是城北路上跑的里头新生代的南波王(Numbe o e)。 十五分钟后,三金亲自拨通了曾锐的电话。 “你好,我叫三金。” 率先开口的三金态度良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开场白,实在难以相信这是打算约架。 “你好,伍叶。” 曾锐没有丝毫停顿的回道。 三金又态度温和的问了一句:“明天,什么时间,约哪里?” 早有准备的曾锐直接回道:“晚上九点,九朗山底下见?” 一向镇定的三金闻言一愣:“九朗山?” “有什么问题吗?” 三金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双方挂断电话。 看着曾锐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好奇宝宝一般的小虎凑了上去。 挺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叶哥,仗约好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呢?” “那九朗山到底是啥地方,我怎么听着三金一听到这名就懵逼了呢?” 曾锐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地名充满了不解。 “大晚上的,叶哥你没事关心坟圈子干啥?”明显快要跟周公约个会的易达,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问道。 曾锐瞬间懵逼,手指戳着小虎的太阳穴骂道:“你踏马的,约个仗你给我推荐个坟圈子?咋地,管杀还管埋呐?我说那三金咋突然就不对劲了,原来jb问题出在你这沙比身上!” “不是,大哥刚刚不是你跟我说,在城北推荐个没人去,敞开干也不会有人管的地儿吗?九朗山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 小虎捂着脑袋明显还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九朗山,主峰海拔430米,属七城之最。 原本景区内资源丰富,有上千亩人工杉木,笋竹,以及百亩连天荷花池。 但随着末世的来临,地壳变化,这美景也付之一炬了。 更何况,初临末世,有几个人还有闲情雅致去游山玩水呐!原本一到了节假日就十分火爆的九朗山,不到半年时间就变成了一座荒山。 可在半年前,它又再次火了起来。因为有人宣称,九朗山是一处风水极好的埋尸地,可福荫子孙后代。 于是乎不过半年时间,九朗山上上千坟。但凡有条件的便会驱车赶往九朗山,将家中因变异疫情,或是其他各种病症逝世的亲人葬在这里。 但九朗山并不像大型公墓,因为它并没有专人管理。 埋尸信风水的可能还找大师挑一块风水宝地。至于跟风的则是极为随意地,哪空旷就葬哪。 所以导致这九朗山东一块西一块,要大晚上扫一眼,那心理素质差点儿的当真是魂飞魄散。 到了晚上,鬼火成片,整的跟酆都鬼城似的。即便是无神论者走在这儿,这阴风阵阵估计都有些打哆嗦。 既然定了也就定了,曾锐也没想太多。 原来的曾锐兴许对这神啊鬼啊的,还有所敬畏。但经过无人管辖区一年的洗礼,就是脑袋枕着尸体,也不会丝毫影响他的睡眠质量了。 但第二天中午的午间新闻,不亚于给众人丢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不但把曾锐等人整懵,同样也引发三金团队第一次剧烈争吵。 “哥,李富贵也趴趴了,今晚咱还去吗?” 出租屋内众人围坐,易达第一时间提出了他的疑惑。 “去啊,为啥不去!三金那群小崽子,老子老早就想收拾他了。尤其是他那个没文化的弟弟,一天到晚牛逼上天的!” 曾锐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虎就主动接过了话茬,替大哥排忧解难拍板决定了! “艹你吗的,大哥还没说话,又显你能耐呢!” 大虎在一旁招牌式的大巴掌,就如同正义一般,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曾锐为避免一场血案的爆发,一把将大虎拽到身旁,然后冲着大家点头道:“小虎说得对,九朗山咱还得去。” 曾锐要想带着兄弟们在城北站稳脚跟,那早晚会跟三金碰上。 说得难听些,两帮人本来就是抢一口饭吃。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矛盾既然不可调和,那就还不如早些将对伙干躺下。 虽然自己身边的这四尊大佛都不好摆弄,但有一说一,有他们四个在实战上,同级别的对伙曾锐谁也不怵。 大小虎就跟命不是自己的一样,拳王级的张鹏更是以一敌百,再加上一个手上功夫一般但阴损超群的易达。不说横推四海八荒,收拾个地痞流氓,曾锐自恃没啥问题。 若是要动上响?有一部剧里头说过这么一句话:“五百发训练.弹也比不过一次实战。” 而野路子出身的曾锐,恰巧称得上是半个实战专家。比上无人管辖区中堪称鬼王级亡命徒,他确实是自愧不如。 但就七城里头,平常连听个响都费劲的小混子们,曾锐有绝对的信心从里到外疯狂碾压! 0085 以利益为目的 ...... 与此同时,以满意求生存以高效求发展为口号的三金团伙,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团伙内骨干齐聚在上一次看录像的舞厅二楼。 三金掏出烟盒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后,将烟盒丢在桌上。 有些烦躁地问道:“这事儿,你们怎么想?” “这还想啥啊!人李富贵都趴趴了,咱还给他干这个活儿求什么?把叶记都干倒咯,他李富贵就能出来了吗?” 亲弟弟小犇急迫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见三金低头抽烟,也不接话,小犇瞪着眼珠子问道:“李富贵比不比咱身板硬?扳没扳倒对伙?还没走完第二个回合,人就进去了!商铺都已经到咱手上了,白得好处多好的事儿?就这事儿,你还得集思广益让大家讨论讨论?” 三金偏头望向南仔,指了指南仔轻声问道:“南仔,这事儿你怎么想的?” 南仔其实从进屋起,就抱着个手机没抬过头。 之前小犇说的没错,人家再怎么闹还是一家人。而自己?混到顶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所以他并不想发表自己的看法,能够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混两个钱,他就知足了。 可三金目光紧盯,好似把他锁定了,他知道自己不开口肯定不行了。 南仔眼珠一转,顺着小犇的话茬说道:“我觉得犇哥说的有道理,咱在路上跑,无非就是奔着赚两个辛苦钱去的,现在钱到手了,差不多也能...” “你跟我这和稀泥呢!怎么想的怎么说,没人踏马要你编故事!”三金有些生气的直接打断了南仔的话。 这下可彻底把南仔逼到了悬崖边上,他是真不想掺和进来这哥俩的事儿,可三金明显是要自己站他那边,这没得选啊! “九朗山咱还得去。”南仔神情一暗,转过话头,刚准备接着说,就被小犇无情打断。 “去腻马勒戈壁呢去!你是人家对手吗?” 三金一把抓起刚刚丢在桌上的烟盒,朝着小犇的头上重重地砸了过去,呵斥道:“现在只有你能说话了是吗?你是不是冲我!能不能让南仔把话说完?” 挨了一烟盒的小犇双拳紧握,但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再吭声。身边站着的小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正在微微颤抖。 南仔见两兄弟都吵起来了,是更加为难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咱能火,是因为办事有规矩。钱收了李家的,那不管李家在不在,咱都得把活干完,做事得有头有尾。另外,我个人建议这事儿尽力就行,真奔着拼死去,事整大了也没人替咱兜着。再说碰上的是腾泰,咱就是干不过外头的人也能理解,这也不算丢份。” 南仔之所以能够在三金团队中窜起来,确实也是有原因的。他的想法思路与三金不谋而合,两人的方向步调称得上完全一致。 于是南仔听说完,三金连连点头。 见三金对南仔的话表示赞同,小犇立马就不乐意了,冲着两人质问道:“是不是你们脑子烧坏了?咱是路上跑的马,为啥非装成江湖大侠啊!干仗这事有踏马尽力一说吗?谁挨砍了,不是咱兄弟啊?” 小犇这话一出口,南仔神色一怔。而三金更是罕见的涨红了脸,指着小犇的鼻子骂道:“我们靠的是信誉起家,你收了人家不替人家干活,以后谁还敢来找你干活?白拿好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轮得到你?” “对对对!你们都是讲信誉的大英雄!非得让人干死两个,把这碗砸了,队伍散了,就踏马的满意了!” 小犇见自家大哥居高临下的指责自己,阴阳怪气地回道。 “你能不能干,不能干给老子滚出去!”三金指着门口喝道:“少了谁,老子都照样能干活!” 小犇极为愤怒地望着三金与南仔,然后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 “艹,踏马干个活还得挤兑老子几句,再整下去得站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了!” 三金搓着脸蛋子,有些生气的抱怨道。 “鑫哥,犇哥也是为了大家考虑。属实叶记那几个人有点邪性,你看谁碰上了下场能好?咱今天去,确实得妥当点整,别一不留神再给咱自个陷进去。” 南仔在一旁低声安慰道。 三金指着南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啊你啊!要是再这样和稀泥下去,你也快了!” 随即转身清了清嗓子,冲着众人朗声说道:“全部自由活动,晚上七点半,集合!” 哗的一声,十几名团伙内部的骨干一哄而散。 南仔有些纠结地点燃了一根烟,望着门外,脸上表情复杂。没抽两口,将烟头摁灭,也快步下楼走去。 夹在中间的永远是最难做的,想要两头讨好的结果只会是两头受气。混出头的南仔混出钱来了,也混出点小地位来了,同时也混出他这个段位应有的麻烦来了。 ...... 时间到达晚上八点,牧马人车上五人齐聚,这也就是叶记天团的全部战力所在了。 车辆从城郊小院内出发,直奔九朗山而去。 车上放着嘻哈版的《沧海一声笑》:恩怨似云烟转眼飞很远,早看破红尘也不与世人周旋。 司机小易随着音乐,脑袋与刹车有节奏的轻点,嘴里还轻轻哼唱。体态十分放松,甚至有些许忘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踏青郊游。 坐在副驾驶专心致志干活的曾锐,身体连续向前倾,手里抓着一把打算压入**的黄橙橙六四子.弹,全都散落到座椅底下。 弯腰将手放下去摸索时,司机小易又是一脚刹车。 “咚!”的一声,曾锐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副驾驶那边的中控台上。 “我艹你吗的,晃你MB!” 怒不可遏的曾锐一巴掌就抽在了仿佛进入忘我状态,仍随着音乐摆动的司机小易后脑勺上。 司机小易脑袋向前一倾,重重的一脚刹车,车里头的人瞬间左摇右晃。 原本有些瞌睡的张鹏脑袋撞在了副驾驶座椅后头,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抬手一巴掌奔着易达的后脑勺甩了过去。 这会儿,才刚刚从音乐中走出来的易达,有些委屈地问道:“你们都打我干什么玩意!” 曾锐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梗着脖子怒骂道:“你踏马的一个B车让你开成了蹦蹦,还能不能行了?一个司机的活都干不了,你还咋跟我们一块儿征战艾泽拉斯大陆昂?” “达哥,得亏咱晚上吃得少,要不然从来不晕车的我,这会儿可能都有点扛不住了。” 被易达这一脚一脚刹车整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大虎,也忍不住提了一嘴儿。 缓过神来的易达自知理亏,也不再争辩老老实实的奔着九朗山行驶而去。 0086 叶记五人团的分工 八点五十,牧马人提前到达九朗山底下。 山上,横七竖八的墓碑林立,再加上时不时燃起的鬼火确实让人有些瘆得慌。众人头一次觉得,牧马人大灯是如此的明亮。 “叶哥,你说三金能来吗?这地方我瞅着是真有点儿渗人啊!” 易达额头冒起了细汗,也不知道是受环境所感染,还是纯粹身体虚被吓得慌。 “放心,三金虽然我没见过,但他既然能够在城北窜起来,那他就必然会来。” 曾锐低头点烟后将烟盒丢给窗外的易达,言之凿凿地打着包票。 闲着无聊的小虎又有些刺挠了,走到易达身边,拍了拍易达的肩膀说道:“人肩头有两盏灯,谁也不会多,谁也不会少,白天吸收阳气,夜晚驱逐邪气。鬼畏阳灯不敢靠近,达哥我帮你灭了一盏,你这就能跟鬼有个亲密接触,以后也都不怕了!” 易达本来就有点哆嗦,被小虎这一折腾,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吓得往张鹏身边一退,指着小虎说道:“我艹你吗!别拍我!再拍我踏马跟你急!” 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而就在这时,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远处以A4打头的三台小轿车瞬间开至曾锐一行人对面二十余米处。 十余人手持铁棍,一名留着长发穿着皮夹克,单手插兜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低配版“浩南”带队。 斜睨着曾锐一行五人,十分傲慢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人吗?有的话快招呼?” “办你,我们四个人足矣。” 张鹏惜字如金的回道。 作为大哥的曾锐和三金都没有下车。 易达将额头上的汗水用手肘擦掉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直接朝着对面冲了过去:“艹踏马的,早办早完事儿,这踏马选的啥破壁地方!” 身为叶记“前任头.炮.王”的张鹏目光呆滞,主要不是在于自己的好兄弟易达抢了原本属于他的活儿,而是易达一往无前手里啥也没拿! 同样懵逼的还有对面的低配版“浩南”,等易达冲到他身前,向他挥舞拳头时,他才反应过来,一甩棍直接朝着易达脸上砸了过去。 “你踏马逗我呢?空手跟我干!” 没来得及挨到人家的易达,被这一甩棍直接砸翻在地。甩棍不偏不倚刚好干在他鼻梁上,此刻正哗哗的往外冒血。 见易达倒地,叶记天团的虎比担当,大小虎一左一右,有节奏地挥动短棍,脚步小幅度摆动,配合默契地向前挺进。 而纹龙将张鹏则完全换了一个打法,将大棉袄往地上一丢,助跑两步,整个人高高跃起好似神兵天降! 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弧,屈膝前顶。 “嘭”的一声,将挡在南仔身前的一名壮汉,撞退数步。壮汉捂着被撞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南仔能够在三金这个专打硬仗的团队中脱颖而出,手上功夫也必然不差。 光是见张鹏临近身前的第一时间,便手臂左挥,甩棍冲着张鹏的脖颈处砸去。 谁知张鹏不退反进,右肩平移。大棉袄里头套着紧身背心的张鹏,右肩肌肉微微隆起,甩棍贴身。 “boom”的一声,甩棍仅仅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而张鹏本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鹏左手化爪,一把拽住南仔握着甩棍的右手手腕,向后转了半圈。 “啊!”南仔咬牙闷哼,整个人向右侧一倾,右腿屈膝半跪。 破风声在南仔的左耳边响起,张鹏满是厚茧的右手宛若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般,抽打在他的左脸上。 “倒!” 张鹏横着眼大声怒吼道,而南仔应声而倒。 张鹏一只脚踩着南仔的脸上,指着仍坐在车里的三金骂道:“看清楚,老子怎么赤手空拳把你们这群小狗篮子全干倒!” 一步上前,伸手揪住面前一名带着绒帽小伙的衣领,一个手刀直接干倒。 右侧又一名手持铁棍的马仔袭来,张鹏右脚高抬,一个反身鞭腿将人抽飞了足足两米远。 “还踏马城北最强,没一个行的!” 五秒干倒两人,以往光动手不出声的张鹏在易达倒地后,就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嘴上一直是骂骂咧咧地不断嘲讽。 A4驾驶位上的三金已经坐不住了,对伙不过四人,除他外团伙内十一人全部下车。 还没开整就被张鹏一个人干倒仨! 那边的大小虎也无愧身上那一股虎劲,哪人多就往哪干!秉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赚,已经先后干倒了三人。 而三金已经明显能从还没有挨揍的五人眼中感觉到畏惧了,不是自己狗篮子,实在是这次的对伙有些变.态了。 为保证局势不失控,三金拎着锯短的五连拉开车门就走下车。 “亢亢亢亢亢亢亢!” 见着三金手里的五连,仍坐在牧马人副驾驶的曾锐眯眼连续扣动扳机。 三金身前,距离脚尖最多不超过十厘米处有着七个冒着白烟的小眼。 等三金回过神来,曾锐已经换上了备用弹.夹,并将枪口指向了他。 “动手都打不过,动响你就更不是对手了。我要说一把响,一次性给你们十二个人全整死那是吹牛逼,但光把你整死,你猜我费不费劲?” 曾锐体态放松,将持仿六四的右手置于窗外,饶有兴趣地问道。 七个弹.孔就在眼前,三金后背有些发凉,握着五连托把的右手掌心满是汗水。 “把五连丢了!全他妈给我跪下,说一声叶爷,我错了!今天饶你们这群狗篮子一条命!” 曾锐推门下车,枪口始终对着三金的眉心位置,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三金没做太多犹豫,便将五连丢在了地上。但咬着牙怒视着曾锐,迟迟不愿下跪。 “老子最后说一遍,十秒钟跪不下,直接崩死!” 曾锐中气十足的发出最后的警告。 枪把子直接砸在三金的额头上,瞬间见红。 就在此时山道上,轰鸣声再次响起,一台破旧不堪的皮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穿着邋里邋遢,戴着一个破了个小洞狗皮帽的小犇一边扣着扳机,一边走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微.冲火舌咆哮,响彻山林。 0087 顶级编舞团队 “叶哥,能不能放我们走?” 平常利字当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犇此刻却格外的冷静。他手里的微.冲始终对着天,态度恭敬甚至是略带恳求的问道。 这时候普通混子与顶尖亡命徒的素质差异就凸显出来了。 要是七城里路上跑的,十个起码有八个见着微.冲得哆嗦,这玩意毕竟太过线了。 而曾锐虽然斜眼望着小犇,但是手里的仿六四枪口紧锁三金眉心不放。 “拿把破枪,说走就走,你也不留个名?” 曾锐话音刚落,小犇枪口突然下放,朝着自己左腿直接扣动扳机。 “嘭!” 霎时,小犇左腿血流如注。 “叶哥,我叫小犇,是三金的亲弟弟。这一枪算我们不懂事儿,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小犇崩了自己一枪后,面色也有些苍白,但咬着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问道。 曾锐低头轻叹了一声:“走吧!” 强横如三金,在这一瞬间也是飞快的跑了过去将小犇一把抱住,抱头痛哭。 而曾锐五人驾车,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众人沉默不语。 就连往里日最活泼的小虎和易达也闭上了嘴。 其实行动并不算失败,只是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功罢了。 回到小院中,曾锐坐在屋外低头思考,他想好好的分析分析自己究竟是差在哪儿里。 就在这时,平常沉默寡言的张鹏,一屁.股坐在曾锐身旁的石板上,望着远方说道:“叶哥,有些事儿咱办成了就可以了。人家也是亲兄弟肯定能豁的出去,这结果能接受了。” 半响,曾锐才缓缓憋出了一句:“那叫小犇的是个战士。” 在曾锐原本的计划中,对抗三金就是这一把的事儿。一群背后没人支着的小地赖子,我就跟你碰一次,一次你就得散了。 要能把三金团伙给彻底整服了,那曾锐一行人想要在城北立足,不算畅通无阻,那至少也能够扫清绝大多数障碍了。 这也是为什么打人不打脸,更愿意简单粗暴解决对伙的曾锐。偏偏在三金面前,非想玩个让所有人下跪的画面。 因为只要三金跪了,那也就算是一把辙到底了。两伙人对上了,要是其中有一伙连朝着对伙亮剑的胆儿都没了,那这仗自然也就不用打了。 曾锐不但想从肉.体上对三金团伙进行惨无人道地疯狂打击,同时还想从精神层面将他这一团伙彻底击溃。 可小犇的突然出现,将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给搅和了。宁愿给自己来一枪,也不愿意下跪的小犇,也印证了曾锐的猜想,所以越发的觉得没能一把将三金整倒,有些遗憾。 要说曾锐心里得有多怕那把微.冲,其实也不然。 毕竟在专业的面前,曾锐不敢装什么大手子。但要在这些业余爱好者面前,同时端枪,曾锐有超过九成九的把握,自己先响。 他没打过一发空包.弹,也很少拿实.弹训练,但凡扣动扳机,每一次都是命悬一线。所以无论从心理素质,还是手上功夫都完全不是这些地赖子能够相比的。 之所以让曾锐选择了放他们走,肯定不是因为被这段同生共死的兄弟情给感动了。但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例如他知道对伙也有人真敢拼命。 曾锐考虑到其他四人对枪.械并不精通,琢磨着自己一把仿六四,就足够掌控全场了。可对伙除了有一把微.冲外,三金的脚边还摆着一把五连。 已是大获全胜的局,又何必苦苦相逼。 说白了,今天本来就只是个摆场的事儿,争到这个份上真够可以了。 至于两方人九朗山这一战,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除了小犇腿上挨了一下以外,三金团伙依旧保持着不败神话。 也有的说:三金赢是赢了,但最多只能算是惨胜,因为两匹快马一匹微微有些瘸了,一匹手臂脱臼了。 很少有人说起叶记赢了,因为叶记的这五个人在约完这一场城北新生代混子万众瞩目的决战后,就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在众人的眼中这只有可能是趴趴了,要不然作为胜利一方早该站出来以彰显自己的实力了。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群路上跑的渐渐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但凡提起叶记的名字,三金团伙内的几名大哥就变得一声不吭,甚至是在城北参加什么宴会,三金与伍叶基本上能够保持默契的前后脚。 至于那一战究竟是谁赢了?风向明显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话说回来,聊一聊叶记五人在取胜后,为何又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经历了九朗山考验的叶记五人,在返回小院后给易达脑袋上随便包扎了一下,不久就纷纷进入了梦乡。 李富贵的事儿到这基本上,也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了,曾锐总算也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等再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来钟了,曾锐被手机铃声叫醒。 “喂?” 曾锐迷迷糊糊地应道。 “还睡呢?这有本事儿的人,就是起都比人家起得晚昂!” 电话那头的罗挚旗明显心情不错的唠着小嗑。 “咋了,我滴罗老板,有啥事您尽管差遣呗!” 曾锐大概能猜到这时候罗挚旗打电话是什么事,所以同样心情挺好的打趣道。 “还真有点小事儿麻烦叶哥,我这有一合同,叶哥您看你啥时候有时间过来签了呗?” 果然!曾锐带着四人一天到晚命都不要的往上顶,这会儿总算见着点回头钱了! “行,这会儿兄弟们都还没起,那我就下午过来一趟。” “妥啦!叶哥,我下午等着您昂!” “好嘞!挂了昂!” 两人愉快地结束了通话,干倒李富贵,回报如约而至。 脑袋上包扎的跟顶了块护舒宝似的易达,暗搓搓的凑了过来。 眼里冒着淫.光:“叶哥,这李富贵的事儿也结束了,人罗老板估计也找你兑现承诺了。你对我的承诺,啥时候也给兑现了呗?” 曾锐也不知道是没睡醒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还是真不记得啥承诺了,于是扭头问道:“什么承诺啊?” “我艹!你这啥大哥啊?咱不说好了,事办妥了热带雨林,感受异域风情的吗?” 易达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反问,乍一听还真挺有节奏感。 “艹!”曾锐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当即拍板:“去!今晚上咱就去热带雨林!” 这时候有些惊悚的一幕发生。 昨晚因为考虑到就易达负了伤,于是便将床铺空出来给病人休息。这会仍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的大小虎,在听到“今晚上咱就去热带雨林”这几个字,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就弹了起来。 两人动作默契程度,不亚于电视上的顶级编舞团队。 0088 雄性天堂热带雨林 而与他们睡在一块儿,昨晚上守夜守到接近天亮的张鹏,被两人直接吓醒。强如城北野拳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的往后连退数步。 “你踏马的,你两大清早搁这诈尸玩呢!不睡就给我滚下去,这一天天的真踏马糟心!” 张鹏没好气地抓着大小虎骂了一通后,翻身接着睡了过去。 至于大小虎和易达三个色中饿鬼,已经走到小院里头没羞没臊的讨论起,今晚上要玩啥样的了。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三点罗挚旗的子公司内。 曾锐与一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打扮的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签署了一份店铺转让合同。 幕后大佬的儿子手中握着的地产不说无数,但肯定不差这么一座两千多平的三层楼。 末世来临,城区扩张。原本十分紧俏的商业店铺,一时间随着大量逃亡一城二城的老板远走,也急剧缩水。 在加上身为大佬的儿子,即便握着海量财富也不可能随意抛售。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甚至可以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来形容。 接这么一栋市值顶天了五百万的三层楼,换轻轻松松年利润过百万的殡葬生意,对于这名公子哥来说无疑是血赚。 公子哥拍了拍曾锐的肩膀,说了些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多合作,诸如此类的话后便离去了。 话好听,但曾锐也没放在心上。他清楚自己与这类公子哥差的段位不是一星半点儿,真要干点事儿,保准又是上下级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曾锐不希望成为任何一位上位者手中的枪。 闲着也是闲着,时间还早一群人就坐在罗挚旗的办公室里捞起了鬼磕。 “晚上干啥呀,一块儿整点给你们庆庆功呗?” 罗挚旗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客气了一句。 曾锐也没多想,随口回道:“不了,我们晚上打算去热带雨林去玩玩儿,那不是啥都有嘛,干脆连吃带打都定那得了,也省的挪窝了。你要不跟我们一块儿?” 谁知道罗挚旗扶着椅子双手一撑,直接就给坐直了身子,小眼睛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也就是说,晚上我还能蹭个匹玩玩呗?” 瞧着罗挚旗这副嘴脸,曾锐也是颇为无语:“你家那位大长腿前凸后翘,一说话跟志玲姐似的,要满分一百那起码能打九十了,就店里那些胭脂俗粉能入你的眼?” “艹!你知道啥呀!”罗挚旗将椅子拉到众人身旁,扳着手指头开始讲道理:“这谁家还没个电脑啊,你哪天去网吧看,见着生意不好了?” “再说了,我跟你们讲,这热带雨林还真算不得是胭脂俗粉。要按这七城老司机的说法,七城西北方向要比热带雨林强的,就只有李枭的天宫了!天宫我是没去过,所以具体哪家强这事儿我也没多少发言权。但热带雨林是正经不错,上到风韵犹存徐娘半老的小阿姨,下到童颜巨.乳青春洋溢的学生妹,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玩法儿!” “要光说宾至如归,绝对不能凸显出他的牛比。你如果非要用成语来形容的那起码也得是百花齐放,如沐春风!” 罗挚旗朗朗上口的替热带雨林吹着牛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热带雨林的包房经理。 大小虎连带着易达三人,连连往罗挚旗身边蹭,眨着眼一脸期待地说道:“罗少,您再说说呗,这热带雨林还有哪些道道,也算是整一攻略,给我们这些没见过大场面的看看眼!到一地儿,我们也得知道站哪打卡呀!” 这四个人愣是围绕着“热带雨林”唠了一下午。城北风月场罗教授,就差整一小黑板给三人划重点必考内容了,滔滔不绝了一下午。更有意思的是,底下三人还真就津津有味地听了一下午了。 可惜最后众人都已经打算驾车出发时,罗挚旗接到了老罗的电话。要求他换正装,陪他一同参加市议会举办的一个酒宴,相当于是捐点银子混个脸熟。 罗挚旗整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好像这没蹭着,亏的让人根本接受不了。 “不就是没蹭着吗?你咋还生无可恋呢?” 曾锐有些纳闷。 罗挚旗摇了摇头,略带沧桑地说道:“最近一段日子我也不好过,我爹账查得紧。你看我过的光鲜亮丽,偶尔想出去尝尝新鲜,整不好还得找小曹借点钱。” “艹,那改天再请你不就得了呗!” 说来说去,不还是插头插座这点事嘛。 “不,今天是谈事儿,所以咱谈到哪儿去了都说得过去。但这事要改天,就不一样了,算了这事儿不说了!” 罗挚旗话说一半,又止住了话头。 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江诗丹顿传承,冲着众人说了一句:“行了,这也快六点了,你们抓紧去玩吧!” 贱嗖嗖的小虎还非得去撩拨撩拨,心痒痒又去不成的罗挚旗:“罗少,要不我玩的时候给你拍个视频啥的,让你顺便导一管子也过过干瘾?” 罗挚旗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心情烦躁地骂道:“滚你吗犊子!” 众人爆笑,曾锐与罗挚旗伸手打了声招呼后,就打算带着众人走出办公室。 突然,曾锐想起个事儿,扭头冲着罗挚旗反问道:“罗少,这车我用完今天就给你还回来呗?” “可垃圾吧倒吧!两台破车你们自个留着吧,当添头送你们了!” 罗挚旗情绪低落,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来来来,我们一块儿给罗少爷做个万福,表达一下我们的感谢!” 曾锐笑嘻嘻的朝着众人招呼道。 “罗少爷吉祥!” 众人装模作样地的吆喝了一声。 “艹艹艹!都滚犊子!别跟这儿添堵!” 罗挚旗十分不耐烦地骂道。 曾锐一行人在欢声笑语中,驾驶着牧马人前往号称城北雄性天堂的热带雨林。 末世来临之后,能开得起车的都算是家境殷实了。以往车水马龙的街头,此刻也不再拥堵。 等到达热带雨林后,却被告知,如果不是会员又没有预定的话,当日是不接待的? “卧槽,就嫖个唱怎么还整的如此高大上呢?” 身为带头人的曾锐都有点迷糊,这一个寻欢作乐的风月场,也不是私人会所,怎么还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正当众人被整的有些不知所措时,小虎挤到最前头冲着门口的招待扬了扬手中的金色小卡片,问道:“我们能不能进去?” 0089 娱乐场所独一档 招待接过小卡片反复检查了一遍后,连忙后撤了一大步,空出身位供众人通行,并鞠躬90°行礼道:欢迎光临热带雨林。 也算是见过些大场面的曾锐,都被整的有点小震撼。结束了这一段小插曲后,众人被一名梳着小分头打着摩丝,西装笔挺俨然一副城市精英模样的男子,迎着先带入了二楼的包房。 躬身询问得知曾锐一行人先吃饭后,立马拿来了平板双手呈上恭敬的交到了曾锐的手上。 平板上的菜肴琳琅满目,且光瞅着图片就让人食欲大增。 不同于一般饭店,这的菜单上光有菜并没有标注价格。手里还有着二十多万现金的曾锐,也已经翻身农奴做主人了,扫了一眼压根没在乎这点小事儿。 一人点了两个菜,曾锐将平板还给了男子。男子接过平板,询问是否现在就上菜后,拎着平板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出包厢。 两分钟后,男子再次回到包厢,站在房间内角落处。 西装男子气质明显就不同于服务员,且包厢内并非就没有专门的服务员。所以这么一大活人搁包厢里站着,让曾锐等人稍有些不自主。 于是曾锐主动伸手招呼道:“哥们,我们这儿差不多得了,有事您忙去呗!不用管我们了,谢了昂!” 西装男子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说道:“老板您好,我叫索阳,你们叫我小阳就行。我是热带雨林的一名客户经理工号0103。今晚我的任务,就是全程陪同好各位老板!” 曾锐一愣,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路子,于是便招呼索阳一块儿吃点。 索阳脸上职业化的笑容不减,将一瓶外头得要七八百的五粮液打开,并用一两的小杯分倒六杯,躬身递给众人。 一切做完后,索阳举起了杯子朝着众人笑着说道:“各位老板应该是第一次到我们热带雨林来玩,我仅代表自个由衷的祝愿各位老板在我们热带雨林玩的开心!” 索阳仰头举杯便干,脸色稍有些潮红地恭敬说道:“我去给各位老板催催菜。” 走出房间,轻声合上房门,五分钟不到,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众人相视一眼,曾锐竖起大拇指小声说道:“人家这城北首屈一指,当之无愧啊!光这服务态度,就值得多少五星级学习呐!” “那也得是我机灵呐!要不是我从罗少拿会员卡忽悠来了,咱站门口喝西北风呐?” 小虎有点小得意的自卖自夸。 “嗯,就你这本事,下次有蜘蛛侠的活就安排你去!” 曾锐笑着说道。 “我看行,就小虎这机灵劲肯定不成问题。” 很少主动说话的张鹏,也捧了一句。 “不是哥,这不两码事嘛?” 小虎绝对没想到把自个挖坑埋了,于是连忙说道。 众人又是一通斗嘴后,大快朵颐。 没喝多少酒,都打算留点着肚子到了楼上KTV再大战的一行人,一番狼吞虎咽后擦干净嘴儿,便招呼长相姣好的服务员过来买单。 服务员朝着众人面带微笑走出包厢,整的众人有些摸不清头绪。 服务员前脚出去,索阳步伐适中地走到众人面前解释道:“诸位老板,我们热带雨林对待持会员卡的朋友,饭菜这一部分是二十四小时免费供应的。随时想吃都可以在任意楼层进行点餐,当然,酒水我们是自理的。” 于是曾锐伸手掏兜,摸出钱夹子,笑呵呵地问道:“行,那小阳你算算,酒水一共多少钱?” 索阳龇牙道:“老板们也没点其他酒水,这瓶金六福是我私人送给诸位老板,谢谢老板们来给我捧场的。” 曾锐由衷地称赞道:“进来之前,我还觉得朋友评价你们热带雨林那些话过于夸大。这进来之后我才发现,有过之无不及呐!小阳,就你这态度要都窜不起来,肯定是世道有问题!” 索阳有些腼腆地陪着笑,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朝着四楼的KTV走去。 无论小虎问出什么样的问题,索阳总是能够耐着性子解答。四楼的走廊上不同于其他KTV里头,各个包厢内加上大厅内播放音乐全混在一块儿十分嘈杂。 单纯从走廊上看,装修的十分典雅,并且异常的安静。在后来询问索阳的过程中才知道,这是为了方便那些有家有口,或者临时需要处理事务的老板们,能够第一时间到达一处安静可供交谈的场所。 包厢里的众人随着音乐疯狂舞动,包厢外的走廊雅致非凡,点着熏香宛若茶室。光是一些细节上的贴心设计,就足以让其他KTV望尘莫及了。 在索阳的带领下,众人被安排进了靠里头一些,门上挂着V7的包厢内。 包厢大约三十平方米,包厢内的豪华程度,用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虎来说,那简直是堪比白.宫! 就连曾经的工薪阶层,两年风花雪月了一台宝来的曾锐都喋喋称奇。包厢给人的整体感觉无论从装修灯光硬件设施,都称得上是曾锐去过大大小小数百家KTV中独一号的了! “不错!你们这地儿,确实整的像样!” 瘫倒在真皮沙发上,曾锐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索阳连忙弯下腰眼角带笑,自曾锐开始发了一圈硬壳中华。 “哟,你们这经理起步都是这个烟吗?” 叼着烟的易达挺惊讶。 “也分人也分人,也就是看几位大哥合适。要我自个,都抽这个。” 索阳挺会来事儿的说着,并从西装口袋里摸了一包六块钱的红双喜来。 又眨着眼睛问了一句:“几位老板,咱是一批批上人,还是直接省略中间流程呗?” 虽然已经听了一下午课的小虎,还坐姿端正跟个小学生似的,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们也不懂,你都说说呗。” “行,那我先给几位老板泡壶茶。”索阳应道。 不一会儿,他便拎着开水壶给曾锐五人,一人泡了一小杯金骏眉。 放下茶壶,他开始极为专业的讲解到:“我们四楼KTV,今天上岗的总共是192位姑娘,一分钱一分货,价位当然也各有不同。现在也快八点了,没上钟的还有155位。我们五楼保健,今天上岗的总共是155位技师,价格项目也是不一样的。” 0090 一夜五万挥金如土 索阳还准备接着往下说,易达就插了一句:“这KTV的姑娘都能上楼吗?” “我们这儿,价格是属实不便宜,但贵有贵的道理!老板要是钱花了还整出小不愉快,那下次还能来吗?” 索阳老司机一般地眨了眨眼挺机智的回了一句。 一旁就差拿纸拿笔做课堂笔记的小虎,朝着索阳挥了挥手:“接着讲,接着讲!” “要第一次来我们KTV的客人,我们大多是让他们先选姑娘。价格从低到高,往上挑,挑到他满意为止。也有的,头回来就想着一次吃个饱的,先在四楼玩了,再上五楼展开新的挑战。当然,这种虽然我们做客户经理分成能多一点,但我们不主动提。毕竟谁还没个从一而终的情怀呢?” 跟曾锐等人稍微熟悉后,见几位老板人年轻也没啥架子,说起来话也就放得开一些了,也是金句频出。 “牛比牛比!” “小阳,你这干客户经理真的白瞎了!” 大小虎易达等人拍手赞扬道。 索阳再次开口:“不过像老顾客的话,我们就不整这一套了。毕竟你来我们这儿,就是为了开心的,那早玩就早开心!一般我们会根据顾客的要求,按照不同的价位安排姑娘选台,省去繁琐的中间环节,给您带来极致快感!最好的,无需等待!” “我踏马瞅着你,越看越像搞传.销的!行了吧,直接给我们带来极致快感!” 曾锐瞧着索阳唾沫子满天飞,眉飞色舞地做着演讲。多年未开荤的老司机,在青苹果稍起涟漪又迅速冷却后,再次有些蠢蠢欲动了。 “好勒,那哥,我就按照天仙滴标准给你们安排咯?” “妥了!” 真皮沙发一坐,小灯一照,曾锐属实来了点感觉。 不一会儿,在索阳的带领下十余名姑娘穿着制服走了进来。 曾锐大致扫了一眼,心道:人索阳还真没吹牛比,这档次不说美若天仙,你甭管她化没化妆,就现在这样儿,要放在外头那个顶个都是女神级别。 1米7左右的标准身高,清一色的大长腿,在紧身制服的衬托下前凸后翘,起步都是36C的主儿。 姑娘们统一弯腰低头,露出那连绵不绝的的山脉:“老板,晚上好!” “几位老板,需要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索阳笑着问道。 “不,不用了,我能摸摸看吗?” 小虎擦着哈喇子回道。 还没等索阳回答,曾锐也插了一句:“小阳,你们这姑娘,包厢,酒水,都怎么收费的?” “是这样的,我们这女神组的姑娘是两千五一位,如果上楼呢,加房费五百。但几位老板人也合适,小阳我能做个主给房费都给抹了,咱交个朋友。不过我们这场干净,不能玩别的。老板您看成不?” “至于包厢,我们是免费的。酒水也是按客人需求来,有的喜欢喝啤的,有的喜欢整洋的,啥样的都有,当然客人嫌麻烦,套餐我们也有!” 索阳态度诚恳,十分敞亮地说道。 曾锐扭头看向张鹏易达大小虎,问道:“有看着膈应的没?” 无人回答,就这档次,也真没的说了。简直是涵盖了全网各类型女神了。 “喝啤的还是喝洋的?” 曾锐接着问道。 “喝啤的吧。”张鹏第一个答道。 “那就喝啤的吧!” “嗯,喝啤的吧!” 众人应道。 “行。”曾锐一边应着,一边从胸口的腰包里掏出了四沓联邦货币,拍在桌上。 “姑娘总共十二个,全留下吧!我们这头回来也不知道你这酒水啥价,你就按照五千块钱的标准上哈啤吧!另外果盘零食啥的也给我整起来,都铺满,剩下的就你拿着吧!” 人要对曾锐客气,那曾锐保准对他更客气,四万块钱拍桌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过曾锐并没有收获到想象中能够满足虚荣心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反倒是一片安静,索阳有些结巴地问道:“哥,哥咱真上五千块钱哈啤吗?” “你先上呗,整不完再退了或者存着就是呗,大惊小怪啥呀?” 曾锐满不在乎地回道。 “好,好嘞,哥您稍等哈。” 不到三分钟,索阳率先推开包厢门,后面两台超市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共计二十一箱大支哈啤登场。 曾锐光看这架势就喉结嚅动,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这会儿轮到他有些结巴地问道:“不是,小阳你们这哈啤多少钱一瓶呐?” “二十呐!” “那为啥你们这怎么便宜啊!” 曾锐斜睨了索阳一眼,语出惊人地问了一句。 “哥,现在末世这超市才卖三块钱呐!” 一直保持着职业性微笑的小阳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 “那为啥人家店里都是小支,你们店是大支呢?” 望着这二十一箱哈啤,曾锐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 “行了,就放旁边吧,不就是几箱子猫尿嘛,还能喝死?行了,小阳你出去吧,有事再招呼你。” 张鹏见曾锐磨磨唧唧地,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嘞 ,哥那我先出去了,你们玩的开心昂!” 早就想出去的索阳,落荒而逃。 “来来来!姑娘们随便坐昂!瞅着谁帅就坐谁边上!另外那边多过去两个!他两老早就心心念念你们热带雨林这群天上的仙儿了,今个你们可得使劲浑身解数让他们做皇帝!” 曾锐一边吆喝着姑娘们就坐,一边再次从兜里抽出一沓钞票,先点了六千出来丢桌上。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台费挣多少抽多少,这六千块钱只要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好了,那完了呢就当是小费都拿走!” 啥玩意都不如钱来的更实在,这气氛霎时被曾锐烘到了极致。 曾锐起身把手上剩下的那一把四千块钱,扔在了右手边小虎易达两人面前。 “你们六个人要是能把这两位,扶着回房里!那这四千也是你们的了!” “老板牛比!” 那几位小姑娘扯着嗓子呐喊道。 马靴,短裙,白衬衫,配上精致的妆容,在头顶小灯的照耀下五人意乱情迷。 早有金批镶钻一.炮.上万的网络段子,今有曾锐一夜五万的挥金如土。 0091 难以下咽的扎啤 从小在工薪家庭长大的独生子,家庭条件确实一般,但也从没少过他的吃穿。 在外面瞎混了几年也算是遇对了人,没锒铛入狱手里还一直不缺钱花。 再到了后来参加工作,父母双亲拿出毕生积蓄家里连婚房带装修都给他准备妥当,在钱上,曾锐属实没有过啥压力。 尤其是对兄弟,曾锐这钱花起来也是异常敞亮。 光手里都还有二十几个,这花五个让身心紧绷的兄弟几人放松放松,在他看来微不足道。 坐在曾锐身旁这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小姑娘,大眼睛好像会说话,揽着曾锐地手就调侃道:“老板,你们这样豪爽的我们这末世后,还真挺少见的。老板,您是从事什么的?” 曾锐左手在小姑娘光滑的大.腿上不断来回抚摸,似笑非笑地回道:“小姑娘,你妈咪没告诉你,做夜场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别瞎打听昂!” 说完朝着人小姑娘屁.股上就掐了一把。 “哎哟!”那小姑娘佯怒拍打了一下曾锐的左手:“你这老板真讨厌!一过来就给人家上课!” 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有的姑娘唱着歌,有的姑娘在一旁伺候局。最热闹的还是小虎和易达那边,六个姑娘轮番敬酒。两人加一块儿,四只手左拥右抱本来就摸不过来,占便宜没够的两人,左一杯右一杯。 啥节目都还没开始,两人酒恐怕干了快一箱了。 而张鹏和大虎情况和曾锐也差不多,这一开场大多也都是先各玩各的。 像张鹏这种剃着短寸,一脸坚毅,再配上那外套一脱,里头小背心露出的健壮身材。在十八到二十三岁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里堪称通杀! “哥,你这纹身纹的时候挺疼的吧!” 坐在张鹏左侧的小姑娘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 “嗯,还好。” 张鹏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屏幕,自顾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颇为高冷。 小姑娘同样端起酒杯一口闷,又马上给两人再倒上。 “哥,你这背上是不是还有呐?” 小姑娘挺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嗯,还有个满背。” 张鹏再次举杯,又是一口喝完。 小姑娘先是一愣,但是职业态度很好地又跟了一杯,再次满上。 小姑娘这下不敢说话了,要知道两人用的是那种一瓶一杯的扎啤杯。合着两人总共一人两句对白,就已经吹了四瓶哈啤了。 这时张鹏反过头,望着小姑娘:“你对我的纹身感兴趣?” 随即手中的扎啤杯与之相撞,又是一口喝完。 小姑娘彻底犯起迷糊了,欲哭无泪地举起杯子咕隆咕隆。 要真说占着便宜了的,还是我们混子界猪八戒,司机界小.淫.剑大虎哥! 大虎哥一进包房,就目的性很强,灌酒摸肉! 身边的两名姑娘让他上下其手摸得脸颊绯红**连连。 用一句网络名言用在我们大虎哥身上极为合适:人家的朋友喝点酒能歌又善舞,我的朋友喝点酒只会摸公主。 从进包厢起,大虎除了两姑娘开头敬的一人一杯外,基本上算是滴酒未沾。可手上不停滴来回抚摸,差不多都搓掉了一层老茧。 刚开始玩的时候,姑娘们还有些拘谨。毕竟曾锐这伙人也是头次来,出手又如此大方。 姑娘们多少得收敛些,这可是她们的衣食父母,面对财神爷总得有个样儿。 但玩了近半小时儿,明摆着这群老板都没啥架子,那玩的自己也越来越开了。 坐在易达大腿上的小姑娘,望着易达脑袋上的“护舒宝”,捂着嘴笑道:“哥,你这脑袋上咋还整了个七度空间顶着捏?” 明显已经喝的有些迷愣的易达,一摸脑袋上的绷带,嘴上振振有词:“之前有个算卦的,说我今年太旺了,势必从年头旺到年尾,越到后头越是势不可挡!这不,我毕竟也是有大哥的人,总不能比大哥还旺吧?我就稍稍挡些,给大哥留点空间。” 说完还眼神暧昧地望向曾锐,整不明白地还以为两人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本来曾锐跟身旁小姑娘聊得都快黏一块儿去了,被易达投.射而来的目光引来一阵恶寒。 易达一边将手伸向腿上姑娘的衣领里,一边不住地叨叨:“啥七度空间,我这正经驰名品牌护舒宝!我大哥亲手给我粘上去的!” “哎哟!”怀里的姑娘被捏的一声娇憨,端起酒杯,含情脉脉地说道:“来,哥我敬您杯酒!” 易达不说是个酒中仙,但自称也是在夜店里上过班,有幸也曾担任过男公关。所以整点啤的,肯定不费劲。 可不费劲和杯莫停肯定是两码事,易达从屁.股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这帝王般的手感,倒是一直享受着帝王的口感了! 为了曾锐仍桌上那四千块钱小费能够到手,三姑娘围着易达轮番轰炸。人姑娘都一口闷了,易达不可能养鱼吧? 可问题是人姑娘有三!易达只有一个呐! 半小时,就光他们四个干了就得有三箱酒。这里头大概能有一半,是易达一个人喝的。 一点不吹牛B,姑娘他肯定不想放手,但这酒他瞅着是真哆嗦。 于是乎他走到了包厢正中间,拿起麦克风客串起了本场活动的MC(这里指:派对司仪)。 “来来来,我地朋友们, 难得我们今天欢聚一堂!光喝酒可就太没意思了,啥时候不能喝酒呐?被窝里喂,不比搁这带劲呐!我们是时候开启今晚的互动环节了!” 易达踩着茶几摇头晃脑地烘托着气氛。 另一边同样喝的五迷三道的小虎,成了第一个举手相应的。 “达,达哥!不吹牛B,你才是真会玩的!这来了光喝酒有啥意思呐!还得大家一块儿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连语言组织能力都出现了问题的小虎,冲着易达竖起了大拇指。与易达遭遇的情况差不离,包厢里半小时就下了七箱酒,三箱是易达和姑娘的指标,那小虎最少也不会少过两箱。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至少能够让他还有精力投身到下半场的活动去。 出来玩的宗旨就是:开心,尽兴。 互动环节,还是夜店KTV中常规的老一套。摇骰子,划拳,谁是卧底,以各种各样的手段定输赢后再进行真心话大冒险。 至于真心话大冒险,在这种环境下没啥人选真心话,基本上全是大冒险。而且属于怎么占便宜怎么玩,啥埋汰玩啥! 0092 老妹快给哥倒酒 什么蚂蚁上树,穿越火线,高山流水,现场解锁姿势,这些曾锐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游戏都没少玩。 这些活动中还出现了一个比较怪异的现象,比如说张鹏很少输,无论划拳摇骰子这些技术性运气掺杂在一块儿的,还是谁是卧底这种考验心智反应的。 从头至尾张鹏是既没上台表演过一次节目,也没喝过一杯冤枉酒。 曾锐和大虎则是偶尔上台,也喝了几杯。 至于最先提议的易达和小虎,基本上就搁包厢中间没下来坐过了。最能耐的易达,玩高山流水的时候趴地下张着嘴,愣是一瓶矿泉水都给倒完了,人嘴还没合上。 大概玩了能有将近一个小时的互动游戏,一帮人群魔乱舞整的也稍稍有些疲倦,也就都自己坐下接着咬耳朵了。 易达和小虎两人经过这一个小时的精彩演出,啤酒挥发的速度也快。加上年轻,身体扛得住,两人明显又有点进入状态的感觉了。 如果说互动之前,这两酒魔子还知道自己差不多到量了,该休息休息,散散劲了。 这会儿,就已经有点喝酒前我是七城的,喝到这儿差不多七城是我的那种感觉了。 不知道爱喝酒,尤其是爱夜场喝酒的朋友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就身边老有些朋友,明明知道自己啥酒量,喝到量了,就差不多停下了。 可这时候要有谁一刺激,或是两人一较劲,边上再有人一起哄吆喝。那明知道自己再整下去得永垂不朽了的人,也好像突然一下就清醒了,铆足了劲还得往下干。 说白了都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儿,碰上这种情况,先不行的那人必定受伤。因为已经被众人架起来了,那不整倒一个肯定不算完了。 当然,也不排除两虎B血战到底,最后两败俱伤的情况。 而眼前,这两个已经喝得自我感觉:世界以我为中心的酒魔子,绝对算是虎B中的战斗机! 在游戏结束后,他两玩起了两军对垒的策略类游戏。 这游戏其实在夜店里,类似于田忌赛马,队伍分工得明确,个人酒量同样也是胜负的关键。 不过易达和小虎并没有玩的这么复杂。 他两选择了最基本的王对王,将对将,捉对厮杀! 一开始还是他两一人一杯,底下姑娘一人一杯这样轮着来。玩着玩着,故事就发生了一定变化,他两从一次拼一杯整成了一次拼两杯又变成一次拼三杯! 整到最后六个姑娘都有些害怕了,纷纷放下酒杯有些担忧地望着这两虎B。因为他两不是一般的上头,一人举杯一人放,来来回回又见底。 姑娘都不敢给他两倒酒,两人自己扛着啤酒箱子踩在脚下,当真是开盖即饮! 连带着全包厢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人给吸引住了。 曾锐望着大虎,略显惊愕地问道:“大虎,你们平常喝酒也这样吗?” 曾锐其实跟他两喝过酒,且不止一回。但眼下这种自家兄弟踩箱整的,他确实是没见过。 而大虎略显矜持地回了一句:“我两喝都能喝些,但我比小虎稳当的多,我很少过量!” “不是,我是怕你弟再整下去,得照顾那公子哥生意了?” 曾锐有点儿上火地说道。 “那指定不能,我的弟弟我了解,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点啤酒难不倒他!” 大虎完全没当回事儿,替自个亲弟弟吹着牛B。 “不行,再这样喝下去,这两估计能把热带雨林玩成人生的终点站。” 曾锐刚准备上前制止。 之前那名坐易达腿上的姑娘,望着易达脑袋上“护舒宝”,皱了皱黛眉问了一句:“哥,你这头上咋还来事了捏?” “啥玩意就来事了,别踏马扰乱军心!”双方交战正酣的易达拿手往额头上一抹,整个手掌上黏糊糊地满是鲜血。 易达情绪十分激动地一跳起来,惊恐的喊道:“我这脑袋上咋还来事儿了呢?” 接着往地上一倒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口唇微紫,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 有过酒精中毒经验的曾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连忙大声喊道::“我艹!赶快叫索阳送医院,这踏马快给自己整死了!” “这都啥玩意,你说你不能喝,跟我装啥王8犊.....” 那一边,瞧着易达把自己吓躺下了的小虎,酒劲上涌嘴上仍是不断嘲讽。 谁知道说着说着,他自个也往地上一倒,嘴里吐着白沫子,整个人不住地哆嗦。 这下可彻底急的曾锐张鹏大虎三人上蹿下跳。 “这都什么玩意,喝点B酒命都不要了呢?” 曾锐十分烦躁地一边搓着脸蛋子,一边快步走出包厢。 五分钟之后。 索阳与曾锐,分别开着两台车前往了离这儿最近的城北第六医院。 紧接着易达和小虎,几乎同时开始了抢救。 大约一个小时,小虎率先被推出了抢救室。 又过了半个小时,易达也被推出了抢救室。 “这末世以后,连酒精中毒的都少。你们这一来就来俩?还是喝啤酒喝成这B样,我也是服了,大户人家惹不起惹不起。” 主治医师摇着头走出了抢救室。 “医生您好,我这两朋友都没啥事了吧?” 曾锐走上前去,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小红包打算插入医生的白大褂里。 而主治医师直接制止了曾锐的行为,并回了一句:“我这也只能治成这样了,慢性胃炎这两人是跑不了了。至于这钱呢,你留着上楼打给脑科医生吧!” “医生这喝个酒,怎么还得看脑科呢?” 曾锐一头雾水,明显是没有领会医生的意思。 “你这两兄弟躺手术台上,打着麻药嘴里还一个劲的哼哼,来来来咱俩一块儿奔着火葬场前进,谁不喝谁儿子。把我们那实习小护士口罩都给笑地上了。来,小伙子你再看看我!” 主治医师望着曾锐,摘下了医用KN95的一次性口罩。露出了一张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面庞,指着自己的脸问道:“小伙子,你瞅着我像老妹儿吗?你这哥们死活拽着我的手,跟我说,老妹快给哥倒酒!” 0093 图对得起自己的承诺 “噗!” 这一晚上又抬人,又送抢救。进了抢救室后,又联系床位又缴费,忙里忙外一整晚的曾锐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主治医师拍了拍曾锐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小伙子,你有两这弟儿,你这辈子也算是够呛的了。” 同时除索阳外,一名四十岁左右男子自称为热带雨林负责人,一到医院就对曾锐等人表达了歉意。 表示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并当场退回了当年曾锐拿给索阳的那四万块钱。 人家确实做的敞亮,这服务态度那完全是没一点毛病。 不过曾锐也没好意思接人家手里的钱,更没有要他们来出医疗费用。 因为说到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易达和小虎两人完全是自个作死。 最后负责人见曾锐确实不是假客道,也就把钱收了回去,并递给曾锐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说下次有机会过来玩,他请客全程陪同,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儿。 名片上写着:东方娱乐热带雨林总经理林涛。 林涛跟着索阳一直在医院陪同,直到易达和小虎两人转危为安后才离开。 离开之前,身为热带雨林的客户经理索阳,瞧着曾锐心里那颗大石头放下之后,还跟着逗了两句闷子。 “伍哥,我跟您说。咱热带雨林这个店子呢,其实吃饭呐包括KTV这都是添头!我们主打的还是楼上的保健服务项目。您下回来,我好好跟您介绍咱店最著名的帝王浴!” 在医院等待的这两个小时里,索阳和曾锐也算是互相有了更多了解。 大概了解了曾锐喜好的索阳贼兮兮地说道。 “那个,伍先生。既然您两兄弟都没事儿了,那我们这也就放心了,您和兄弟下次要愿意过来,就拿我名片或者报一声我林涛的名儿就成。所有的费用全算我的!” 林涛态度很好地说道。 曾锐主动和林涛握了握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林总,真的,今儿麻烦你们了。” 林涛摆了摆手,回了一句:“这都不碍事儿,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林涛带着索阳,两人离去。 ..... 另外一边,刚刚参加完城北治保分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并接受了内部嘉奖的刘翰林皱着眉头,坐在办公室里头对着墙上挂着小黑板,整理着案件资料。 对于李元以及更上层的领导而言,主犯李富贵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之内落网,就已经是有功无过了。 这样的成绩也已经足以能够给更上层的领导,给媒体以及关注这件事儿的平民百姓们一个交代了。 可这并不是刘翰林想要的结果。正如他向小立说过的一样:如果侵犯到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保证会将他们缉拿归案! 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他从入职第一天起,对着崭新的制服,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 没有当日两帮人的冲突,王茂也不会在逃亡的路上撞死两位无辜的百姓。是的,就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那两名百姓已经因抢救无效,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除了李富贵外,贩烟团伙同样应该对这件事付出代价。 有些头脑发胀的刘翰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点燃了一根香烟。 “叮铃叮铃叮铃!” 就在这时,刘翰林摆在桌上的手机悦耳铃声响起。 “师傅,我挖到线索了!” 那头的包立兴奋地说道。 “嗯,你说。” 刘翰林尽量控制着自己起伏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和我师弟们先将城北所有的黑诊所,包括外头接活的都排查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外出未归的。随后我们又很快调整了思路,从这个所有在城北持有外科医师资格证的人,着手,一一排查.....” 还没等包立说完,就被刘翰林语气不耐地打断道:“包立,你跟我这邀功呢?我要的是结果!” 包立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言语简洁地回道:“城北新华西路485号!这是那名赵医师手机定位最后有过信号的位置!” “马上回局里,这事儿要成了,记你头功!” 刘翰林语速极快的回了一句后,挂断电话。 “艹!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骂了一句娘,将手中的烟头重重地摁灭,朝着垃圾桶里吐了口唾沫,刘翰林直接拿着办公室的座机拨通磁鼓堂治安所的电话。 “喂,您好,我这里是城北分局大案三队,我是队长刘翰林。” “刘队您好,有事您说话!” 接电话的治保所干事语气挺客气地回道。 “是这样的,新华西路485号你能帮我查一下干嘛的吗?局里有一宗积压已久民事案.件,它这个报案人留的地址就是新华西路485号,但是据了解我们了解这地方不对呐!”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刘翰林为了确保消息不漏,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撒了个小谎。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查查!” 治保所干事没有挂断电话,大概过了一分钟后他喘着气回道:“那个,刘队。我们资料上登记着是一家花坊,不过一年之前老板就已经将花坊转手出去了。接手的人,好像并没有在我们这儿登记,我们这和工商口的记录都是空白。” “行!哥们,谢了昂!” 刘翰林随口回了一句。 那治保所干事龇牙:“不客气,为领导服务!” 两人挂断电话,刘翰林一边拿着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句:所有人半个小时钟之内,局里集合。又单独给张宏打了个电话,要他一个个传达到位。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刘翰林联系上了已经在内部庆功宴上喝的迷迷糊糊李元局长。 “李局,我已经锁定1220案件主要目标嫌疑人,现在请求抓捕。” 刘翰林开口直奔主题。 上下眼皮打架,脑袋晕晕沉沉地李局长凭借记忆问了一句:“李富贵不都归案了吗?” “是贩烟团伙!我已经掌握到他们所在位置了。” “不是,这案办到李富贵就可以了,咱还多整事干啥呀?” 唠了两句也稍稍清醒过来的李局长,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回答道。 毕竟他来城北只是一个履历上的平稳过渡,他并不想整一些露脸但也危险的事儿。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李富贵缉拿归案,在这件事上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交出满意的答卷了。 “李局,这事儿要成了,人记得绝对都是您李局长指导有方。但这事儿要沉了,到时候就当是我指挥不当,您看成吗?” 刘翰林沉默片刻,舔了舔嘴唇回道。 那头的李局闻言一愣,有些纳闷地问道:“小刘啊,那你图什么呢?” “图对得起身上这套制服!图对得起自己的承诺!将损害百姓利益的嫌疑人绳之以法缉拿归案!” 刘翰林字正腔圆地答道。 0094 冷静的贩烟团队 现在轮到李局陷入沉默了。 刘翰林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打燃的声音,接着李局长仿佛是经过了反复思量后,缓缓说道:“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去整吧。你上头还有我呢,出了事儿我兜着!” 二十分钟后。 城北治保分局楼下,十一人分别上了四台私家车,由不同方向朝着新华西路485号废弃花坊前进。 一台老款桑塔纳上,小满开车,强子坐在副驾驶,刘翰林张宏正副队长坐在后排。 “刘队,就凭包立的一条线索,就断定嫌疑人的藏身地是不是太武断了些?包立还是个实习生呐!” 张宏此刻如此问,绝对不是对刘翰林有意见。他是属实希望刘翰林能够好起来,两个人经过那天刘翰林办公室里的谈话后,也已经算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 既然选择了站位,那张宏当然希望自己上面的人能够过得更好,自己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 刘翰林头也不抬,反问道:“老张,你说如果咱过去,然后扑空了,咱损失了什么?” 张宏听了这话后楞了一下,随即应道:“嗯,那倒也是。” “今天来了的兄弟,看的都是你我的面子。那我肯定不会让人家白跑一趟,啥事没有我都照加班,私人给每位兄弟现金补助!” 刘翰林财大气粗的回道。 但很快话锋一转,他扭头望向张宏的眼睛,轻声说道:“老张,你说咱要是这一把就把贩烟团伙给端死了,你最少能在分局红几年?” 张宏不置可否,刘翰林拍了拍张宏的肩膀笑着说道:“想出头,还想自由,首先你也得办事牛呐!宁抓错,莫放过,守护一方百姓,这不是我们的职责吗?” 张宏望着与自己相隔不过二十厘米的刘队长,愈发迷茫。即便这些日子,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但越是接触,张宏发现自己越是看不透他。谁能往上走,都不是偶然呐! 到达花坊附近街道,刘翰林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是嫌疑人刻意为之,还是偶然情况,总之花坊的环境有些特殊。 城北不比城东城中等地高楼林立,尤其是花坊周围更是视野开阔,连一处制高点都没有。 街道上的车辆行人,位于花坊可以说是看的一目了然。如果说,花坊里有人时刻望风的话,那刘翰林想要带人包围,打一个突然袭击啥的,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没有制高点,就意味着500治保用狙击步.枪没有很好的使用环境,做不到在关键时刻一举歼灭嫌疑人的重火力。 无疑将抓捕的难度大大提升。 “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等候下令行动!” 刘翰林坐在距离花坊大约三百五十米外的桑塔纳小车上,手上的烟就没断过,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刘队,要不然我们请求上级联系驻军?” 张宏有心为刘翰林分忧,于是主动提议道。 “不行,老李这一把能让咱办,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了。如果驻军来了,事再砸了,那扒皮的就不止我一人了,这事儿不能乱来。” 刘翰林停顿一下后回道。 “那刘队,要不然咱联系李局,让他把一二队的同事也叫来呗?” 张宏再次提出建议。 “不行。”这回刘翰林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摇头否定。“之前之所以让你和小立去查,就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现在我们联系局里,让他们增援,那你说会不会有其他人在里头?嫌疑人,趁其不备直接往外冲,你说咱能抓着几个?” 张宏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坐在驾驶位上的小满突然开口:“刘队,花坊一楼亮了一盏小灯,确定有人。” 定睛一扫的刘翰林,凭着经验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不对!他们发现了,这是要跑!” 刘翰林连忙在对讲系统里喊道:“所有人注意,往目标方向靠拢!注意人身安全!注意人身安全!注意人身安全!特殊情况,无需示警可直接击.毙!” 重要事情说三遍,喊完后,连忙催促小满开车。四台私家车同时朝着花坊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退回三分钟以前。 花坊内,今夜是祥子带队守夜。 贩烟团伙纪律性极强,不分昼夜的以轮班制,在花坊二楼安排人对附近道路进行盯控。 在白天他们用95式,到了夜间他们就用红外夜视望远镜,只求被锁定后的那一线生机。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这一举动的重要性,在第一台车停在路口时就已经引起了警觉。 大晚上的,陌生车辆熄火,却无人下车,这是什么情况不言而喻! 盯梢的兄弟第一时间将消息报给了祥子,而祥子则是立马叫醒了曹进在内的所有人。 紧接着又是陆陆续续三台私家车,从不同的方向停靠了在了距离花坊不远处的路口。 曹进这个灵活的胖子三两步上了花坊二楼,亲自拿着红外望眼镜探查了一番之后说道:“所有人准备出发,两人一组去后院推摩托。” 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后,曹进仍保持冷静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各项命令。 刚睡醒的细刘,裹上大衣拎着大卡簧就奔着赵医生冲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地:“艹你吗的,肯定是你这个狗篮子报的信,行,先送你走了,我们再收拾了外头那群干治保的!” 还好曹进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拽开,喝问道:“你踏马捣鼓他干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他,咱能被锁上吗?” 细刘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艹!他要想害咱,咱是不是两天前就没了?行了,别踏马跟我这整屁了,快走!” 骂完细刘,曹进反头冲着赵医生说道:“老赵,这把活儿咱命都不好。你拿着钱躲储藏室去,我帮你把门封了,你熬几天再联系家里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你看咋样?” 赵医生点头如捣蒜,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要真让治保局的人进来了,那百分之百会给他打上共犯。光是这事儿对七城内造成的恶劣影响,肯定会有人吃枪子的,赵医生可不想为了赚几个辛苦钱,再给自己干没了。 赵医生低着头往里一钻,跳进了储藏室。 0095 训练不是实战 曹进直接用暗扣把半边门给全封上,在一分钟之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拎着微.冲缓缓朝门口走去。 “十二个人,总共六台摩托。咱不清楚来的人是啥火力,再加上硬拼拖时间,对咱也没好处。所以待会出去我直接用微.冲压一轮,然后大家分头跑!完了呢,能跑出去的咱在城西好运奶牛场后头汇合。” 花坊内本来就有两台大越野,再加上之前曹进等人骑过来的四台,总共刚好六台。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曹进卡在小院门边,左手高举画了个弧形,食指指向前方,默数三秒后直接侧过身去,枪口平举,扳机一扣倒地。 “哒哒哒哒哒哒!” 四台私家车还没来得及将花坊入口堵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的火舌所侵蚀。 “嘭嘭!” 右侧两台私家车轮胎被直接打爆,车辆抱死。 反应迅速的小满一脚刹车踩到底,仍没能避免车辆剧烈摇晃。 副驾驶上的强子,解开安全带直接跳下车,手里的半自D步还没能对准方向,就被曹进手里的微.冲扫倒在地。 另外一台车上横在刘翰林所在桑塔纳身前,车内四名大案队的干事更是尽可能的把脑袋压低,车门上尽是白点,前挡风玻璃被全部干碎。 “艹,六把半自D步,能踏马被一把微.冲给堵住了?”刘翰林咬着牙就想往外冲。 就在此时,左侧两台车,由后勤老黄箭哥带队,一般在执行任务中他们都是负责在外围策应的角色。 但今天他们车上坐了一个不是为了混资历的愣头青例外。 按规定,其实实习干事连枪都不能配,但末世后各项规章制度也都全部放宽。今个儿,刘翰林给包立配的也就是一把华夏自主研发的05式转轮手q。 可包立一看自己身为人民治保,竟然被一帮匪徒给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头脑一发热,一把扯过老黄身前的半自D步,拽开车门猫腰搂火。 “亢亢亢亢!” 虽然包立在学校里各项考核全是A,但在外头开枪他还是头一回,所以准星难免有点得不到保障。 一梭子子.弹从曹进脚边划过,打的地上火星子点点,曹进朝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连曹进都没想到,在自己自杀式的压制下,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敢冒出头。调转枪头,双方驳火。 要说比魄力,初出茅庐的包立自然不如曹进这么一个老亡命徒。打冷枪还行,真一对上高下分明,包立缩脖后退。 可就包立晃了曹进这么两枪的时间,却给右侧刘翰林那两车人很好的争取到了时间。 刚压住了左侧,右侧又枪声响起。 不过经验老道的曹进并不恋战,因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坐上了摩托,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逃离了。 “呜!”“呜!”摩托车排气管已在花坊小院内响起。 目的已经达到的曹进,嘴角挂起了微笑一步跨上了祥子的摩托后座。 “撤!” 曹进一声命令,六台大越野从不同方向逃离。 “不能让他们跑了!老张,干倒!” 眼见行动失败刘翰林怒目圆瞪,大声喊道。 “亢!” 一声狙击步.枪特有的爆裂声响起,曹进祥子所在的那辆大越野前轮直接轰爆,两人径直栽倒在地。 “快跑!别回头,别管我们!” 倒在地上的曹进,第一时间忍着剧痛大声喊道。 “吱——!”摩托特有的刺耳刹车片摩擦声响起,五辆原本已经扬尘而去的摩托车同时停在了原地,并开始掉头往回冲。 即便他们的对手是穿着避弹衣,戴着防暴盔,手拿半自D步的人民治保,仍义无反顾。 “艹!老子不是说了要你们走吗!” 曹进急的在麦里怒吼。 “进哥老了,接下来由我接手队伍昂!” 细刘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 “伤员先走,庆民带阿秋小牛。瓶子你带进哥祥子。剩下哥几个,我们试试敌众我寡,能不能逆风翻盘了昂!” 细刘再次开麦,发出爽朗地小声。 “是!” 庆民和瓶子两人率先应道。 “来来来,扣动你们的小手q,当是给进哥祥子放放炮仗,也顺便让对面的哥们知道,啥叫装备差胆子大!” 细刘第一个站在原地扣动扳机,只为掩护进哥等人逃跑。 “嘭嘭嘭!” 贩烟团伙确实心理素质极佳,他们不同于治保干事们猫在掩体后面开火。他们明明手里不过就一把仿六四,甚至可能连备用.弹.夹都没有,愣生生可以一步不退一下不躲。 “妈的!走个JB要留一块儿留下!” 曹进跟祥子两人扯着嗓子骂,不过往两人身上绑绳子的瓶子丝毫不在意。将三人绑了个死结后,瓶子抬头轻笑:“还别说,这顶撞上级的感觉还真不错。” 随即扭头身侧的庆民,招呼道:“走了民哥!” 瓶子庆民,包括阿秋小牛在内都清楚,治保那一杆真正的大杀器500的大概方位,但眼下他们并没有装备将这个危机解除。 那为了大哥能够逃生,总得有人牺牲,四人心中对这一点都十分清楚。 于是两辆摩托同时启动,并几乎控制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不是自己的人用起来就是不顺手,刘翰林在心中暗自诽腹。虽然不能忽略对方确实不同于一般的流.氓团伙,但这么一帮武装到牙齿的治保干事,硬生生被几把仿六四逼的没了脾气,他怎么想怎么憋屈。 “老张,务必将曹进留下!” 刘翰林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刘队,右侧有摩托遮挡,找不到机会,是否先将右侧摩托击倒!” 张宏抬头问了一句。 “打!” 刘翰林当机立断。 “亢!” 张宏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坐在庆民摩托车后座上的小牛,直接背后血雾暴起,车上三人一同向左侧倾倒。 “庆民!” “小牛!” 曹进祥子失声呐喊。 瓶子眼角含泪,但并不做丝毫停留,反而将摩托车油门拧到底。 “呜!” 张宏一击命中后,马上想再次寻找机会出手。 “右侧顶棚,35°角,直接干!给进哥祥子争取时间!” 细刘一步窜起,脚踩着花坊右侧的围栏,整个人飞起一米多高。瞄也没瞄,朝着张宏的狙击位盲点两枪。 张宏匆忙避让,人没事儿,但却错过了狙击曹进祥子的最佳时机。瓶子驾驶着摩托,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艹!” 刘翰林气的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 连忙拨通了李元的电话,请求交通封锁。 0096 枪只杀狗篮子 三分钟后,大案一二队,近二十余名临时组织起的驰援冲着新华西路赶去。 瓶子骑着大越野,朝着城北商圈内插去。 就在此时,那名之前在电话里告知刘翰林花坊情况的磁鼓堂治保所值班干事,接到了拦截通报。 从枪.械柜中取出治保用***,双手紧握,率先朝着屋外走去。 身后还有两名所谓协助治保的临时工,慢慢悠悠磨磨蹭蹭。 对此年轻的值班干事并不意外,但凡家底子硬些或是自己有些能耐,也不会来干这种临时工。 表面看着威风,每天也没啥事。但一个月发到手的才七八百块钱,要不想方设法抠点缝子,别说出去嘚瑟,连活着都费劲。 但是像他们这样的,想抠点缝子从哪抠呢?真在路上跑的,出了点啥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工摆得平的。 他们呢就只能吓唬一些,有社会梦,但没关系没本事的小年轻。但这钱也不好挣,毕竟人家要真有钱,谁还想着起窜呐?至于没钱的,又想往上走,你一个没吓唬明白保不齐还得让人家一顿揍。 所以对没啥本事的小狗篮子来讲:这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好挣呐! 根据拦截通知,犯罪嫌疑人驾驶的黄白相间大越野摩托,极有可能会在三至五分钟内通过位于大街口的磁鼓堂治保所门口。 本着拿了这份钱就做好这份事儿的值班干事,已经在门口摆好了射击姿势,随时准备出手了。 呜呜呜! 宛若低空飞行的大越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值班干事甚至没有出声,在看清颜色的第一时间直接扣动扳机! 亢!亢亢! 连开三枪,大声喝道:“停车!” 第一枪擦着祥子的小腿划过,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第二枪瓶子将车头一偏躲过。 而最后一发子.弹.射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摩托猛然剧烈震动,但瓶子仍旧平稳驾驶。 并在距离值班干事不超过五十米的时候,摩托减速,右手握着的仿六四,枪口上扬。 亢的一声,直接将值班干事手中的治保用六四打飞。 亢! 又是一枪,把位于治保所围墙上的探头直接打碎。 瓶子出手,弹无虚发! 而之前还磨磨蹭蹭的两名临时工正拎着橡胶棒呼哧呼哧的往外冲,在他们想来之前这治保所的值班干事连开三枪,接着又是摩托减速。 想着定然是值班干事立了大功一件!那现在两人赶紧跑出来,给值班干事一点桌下的许诺,两人说不定还能沾点光破格转个正啥的呢。 “艹你吗!赶紧闭了!” “老实点,知道这是啥地方吗!” 两名临时工,人未至声先到。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吆喝的临时工能有口饱饭吃,俩没少想尽办法搜刮民脂民膏的老油子深谙此道。 在俩临时工走出院门见着大越野上的三人,以及***都被打飞的值班干事时,完全慌了神。 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跑。 “嘭!” 瓶子再次扣动扳机,打前头那人直接右腿一倾,单膝跪地。 “跪下!” 瓶子一声厉喝。 扑腾一声,俩威风八面的临时工没有任何犹豫,十分懂事儿的跪倒在地。 可瓶子眉头一皱,直接扣动了扳机。 “亢亢!” 两枪,两名握着肥差使劲捞钱的临时工,这一回儿没能捞明白,还搭上了两条命。 瓶子再次将枪口平移向了那名之前朝着自己开枪的治保干事,那治保干事正气凌然的望着自己,并瞥了一眼已经毙命的两名临时工,眼神颇为不屑。 瓶子起码犹豫了三秒,刚准备扣动扳机时,就听到曹进喊道:“算了吧瓶子,我们的枪只杀狗篮子。” “艹!” 听到曹进的话,瓶子低声骂了一句后,再次轰起油门向前驶去,全过程不到一分钟。 摩托不断加速。 “瓶子,之前那一枪,没打中你吧?” 曹进将嘴巴贴在瓶子肩上,关切地问道。 瓶子轻轻晃了晃头算是回答。 “瓶子,咱得赶快找个地方包扎才行,不然祥子这会越拖越严重。” 曹进再次开口。 “行,进哥我知道,我们马上到,到地方了...” 瓶子语气有些含糊地应道。 不过正关心祥子腿上伤势的曹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无论是开车还是骑车的朋友都知道,车速越快那风的阻力越大。尤其是骑摩托,上了七八十码,大冬天的那风刮脸上都生痛。 祥子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车速太快将伤口撕裂的越来越深,脸色也越来越虚弱。 快速通过一个路口,临近工厂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瓶子摩托逆行直接朝着左侧的巷子里一钻。 摩托在巷子里拐了得有七八个弯后,瓶子停下了奔驰了一路的大越野,并用大腿上放着的军用匕.首划开了将三人捆绑在一块儿的麻绳。 “进哥,祥子,你两沿着前面往下走,底下就是河堤口。有一台小摩托艇,里头还有个小急救箱,你两赶快骑着过去。到了对面就是城西,治保一时之间肯定封锁不了这么快,活着才有希望。” 瓶子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朝曹进递了过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曹进眉头紧拧,问了一句。 瓶子冲着曹进笑了笑,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就不走了,我还想跟治保的玩玩儿!” 曹进伸手一把抓住瓶子的手臂,就想把他往下拽,一下没拽动但是将他身上的皮夹克给撕开了。 瓶子里头的衬衣完全被血给染红,曹进低头发现瓶子整条裤子都已经被鲜血给浸湿。 “什,什么时候弄的?” 曹进极力控制着情绪,整个人都有些儿微微颤抖地问道。 “就那个小治保那一下,哥您老跟我们说,别跟这些干治保的苦哈哈干一块儿去了,可人家也没给咱留活路呐!” 瓶子语气相对轻松地回道,也就是此处光线昏暗,不然肯定能看到他额头上泛起地虚汗。 曹进仍然试图拽住瓶子的手,执拗地说道:“不行,咱得一起走!不能让你回去送死!” 谁知,瓶子直接甩开了曹进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进哥,我们跟你时间都才两三年, 但是为什么我们把你当亲哥哥,你自己清楚!今天大家豁出命来了,就为了保你们出去,别让大家白死!” 说到后头,情绪激动的瓶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低吼。 听完瓶子的话,曹进颓然的靠在墙上,喃喃自语道:“是我没用,没能给你们带上一条好路,是我害了兄弟们呐!” “进哥,大家跟你一遭就不后悔。咱一年挣的,平民百姓十年也挣不着,这就够了!进哥,祥子你们快走,若是还能再窜起来,给那些家里头还有人的兄弟家里捎点钱吧!” 呜! 瓶子说完,也没给曹进与祥子两人反应时间,轰起油门直插城北工业区而去。 即便是死,也要给曹进祥子拉扯到最大的空间。 0097 老炮对上老炮 从城北分局出发,驰援而来的大案一二队正在新华路沿途设卡。 “出现可疑人员踪迹,出现可疑人员踪迹!” “可疑人员驾驶黄白相间摩托车,自西向东,逃窜,请注意拦截,请注意拦截!” 虎背熊腰的大案二队队长,正是此处设卡的负责人。 “第一岗鸣枪示警,如强行闯关,第二岗准许予以击毙!” “Yes,Si !” 等黄白相间的大越野直接无视鸣笛治保干事,继续向前时。 在远处高楼上架好了治保用500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瓶子的位置。 于是乎用耳麦轻声报道:“视野良好,目标已锁定。” “同意击毙!” 二队队长话语简洁地回复道。 “亢!” 话音落,枪声响。 瓶子上半身再次暴起一朵血花,整个人被打的瞬间滞空后,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而大越野摩托则是擦着水泥地面上,磨出了一线火花。 时间回到瓶子带着曹进祥子逃亡时。 见持狙的张宏孤身一人被细刘打的不敢冒头,身为队长的刘翰林大为光火。一下子也没顾得上危不危险,踩着桑塔纳座椅,露出半个身子卡着半自D步直接搂火。 “哒哒哒哒!” 细刘被打的连连后退,并在耳麦中喊道:“野八小团,花仔艾力,分两组交错点,再压一轮,压完撤了。” “收到!” 众人应道。 加上细刘在内总共五把仿六四,每人最多带了三个备用弹.夹,两组四人凭着交错行径,压着右侧两台车没敢露头打。 “艹,你们要都这个胆儿,你们待什么大案队啊!” 要是装备人数问题,刘翰林都没这么大火儿。在装备完全碾压,包括现在人数也碾压对方的情况下,还抬不起头。这样的队伍,怎么带? “小立,咱俩一人一边直接侧身打,一个也不能放走!” 在关键时候,刘翰林甚至更加相信自己的徒弟实习生包立了。 “收到。” 刘翰林小步伐迈步侧身的第一时间,小立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哒哒!” 半自D咆哮,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左侧野八抬枪上移,亢亢两枪打的小立肩头瞬间飙血,整个人向下栽倒。 而刘翰林自然没有浪费自己徒弟,用鲜血拉扯出来的空间。 “都给老子死!” 刘翰林微微躬身,将枪.托把顶在腰间,枪头上扬,火舌乍现。 “哒哒哒哒哒!” 还在试图替野八团子分担压力的花仔艾力,两人整个上半身被打的满是洞眼。 “花仔!艾力!” “花仔!” “艾力!” 贩烟团伙内最后的有生力量发出怒吼。 而大案三队一方,在“花仔艾力”被刘翰林击毙后,压力大减,原本身旁被流弹误伤的众人,纷纷迸发出了青春的活力。 “艹,大哥要我别杀你们,你们还真当怕了你们?” 有些打红眼了的细刘,此刻将曹进交给他们的理念抛之脑后。 民不与官斗,底层治保干事才是真正维护地方稳定的中流砥柱。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不要将枪口对准他们,如果迫不得已也不要伤人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以训练有素,并且长期从事刀口舔血相关工作的贩烟团伙到现在为止,没有造成任何一名治保干事的死亡。 有同样的时间,挥动屠刀手不抖心不跳的贩烟团伙,可能已经灭了李家两个来回了。这是一个有些颇具理想化的悍匪团,他们的实力不容置疑,但他们的理念最后仍是将他们葬送了。 细刘抬起握着仿六四的右手,左眼一闭,连续扣动扳机。 “嘭!” 第一枪打在刘翰林穿着防弹衣的胸前,小命是无碍,但刘翰林同样被这股巨力推倒在地,胸口气血上涌,半天没能爬起来。 紧接着枪口下移,“哐哐!”又是两枪。 隔壁车上两把半自D步在还没有派出用场的情况下,两名治保干事右手虎口近乎同一个点被子.弹.射.穿。 瞬间,对面三把重火力直接哑火。 细刘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嘲讽道:“艹,老子****手q第一,要真想杀你们,毫不费劲!” 就在此时右侧原本后勤保障组长老黄,在包立受伤后,接过他手中的半自D步,与箭哥一同对称卡点,身体向右转,与目标略成45度角,右膝跪地,臀部坐于右脚跟上,左小腿与地面保持垂直。 标准的我军跪姿射击动作,两名大案队的老炮在关键时刻还是决定挺身而出。 “哒哒哒!” 子弹泼.射,打在细刘身前遮蔽物上千疮百孔。细刘数次想要回击,却被火力点死死压制。打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让贩烟团伙体会到了连头都抬不起的感觉。 “细刘,我来掩护你!” 团子一个跳步窜到了与箭哥九十度对角位,抬手就是一枪。 而经验老道的箭哥,完全不似往常的随大流唯唯诺诺,本次出手堪称他在大案三队年轻人眼中的最强重锤出击! 团子开枪,箭哥原地不动,硬抗这一枪。占据装备优势,对立驳火。 “亢!” “嘭嘭嘭!” 硬抗一枪的箭哥被打退一步,而团子胸口连中三枪,当场毙命。 “细刘你和野八走,我们仨这腿脚是走不了了,帮你们拖最后一下了!” 庆民拖着刚刚因为大越野倒地被压断的双腿,在地上足足爬行了七八米后,捡起了曹进掉在地上的微.冲。 正当三队剩余战力打算对细刘进行围堵时,倒在地上的庆民托着微.冲与同样倒地不起的小牛同时开火。 “跑啊!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们跑的越远,就是给进哥争取越多的时间!” 就在大案三队一扑而上时,枪声响起,这一梭子7.62爆.射而去。还没有一人能够突破到细刘身前,就被全部扫倒。 人人腿上挂伤。 细刘和野八相视一眼,朝着与曹进祥子相反的方向跑去。 重新架起500的张宏,这一次都没有询问刘翰林,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 大狙咆哮,庆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0098 他战胜了恐惧 横躺在庆民身旁的阿秋,轻声冲小牛说道:“牛哥,送我走呗!” 闻言小牛回头,眼眶里泪水打转反问道:“送你走,我怎么办?” “牛哥,我已经是这样了,我不想再受苦了。你就吃点苦受点累晚点死吧,这件事儿总得有人站出来,这样进哥祥子细刘才能有机会对不对?” 纵是铁打的汉子也万般不舍,小牛只得用衣袖抹泪遮眼,朝着阿秋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就在张宏的大狙再次瞄准小牛眉心的时候,小牛将手里的仿六四一扔,举手称:“我投降,我投降!” “艹!” 张宏低头怒骂了一声,只得放下已经扣在扳机上的手。 并听到耳麦里传来了刘翰林的声音:“我和小满去追击嫌疑人了,老张负责处理现场!” 老张站了起来,地上满是残肢断臂,这一场枪战其实并没有赢家。 贩烟团伙一方被击毙五人,擒拿一人,但是有五人逃离第一现场。而同样是十一名治保干事,除了自己作为狙击手外,就只有小满一人堪称毫发无伤。其余人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受了点伤,不可避免的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还得遭点罪。 细刘与野八两人,迈着大长腿,在前头跑。 刘翰林与小满 两人端着半自动步在后头追,其中打了好几次,都让频繁移动的两人躲过。 跑到后头,这两把半自动步简直成了累赘。 说起来确实是刘翰林作为此次行动领头人,错估了嫌疑人的实力。 在刘翰林想来,犯罪嫌疑人就是再如何有本事,再如何不怕死。那也只是相对于平民百姓中的悍匪,在面对装备精良的治保战士时,同样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可贩烟团伙所展现出了的实力,则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贩烟团伙,常年能够接触到响,即便用的少,但熟悉程度未必就比这些所谓的大案队队员要低。 而贩烟团伙内大多数,都是能够代表连队参加团级以上大比的精英。要比准星战术,那根本不是这些拿着武官的饷,干着文官的事儿的官老爷们能够比较的。 对大案队不太了解的刘翰林,就吃了这么一个暗亏。 跑着跑着他脸色赤红,越想越是生气。人数相同的情况下,嫌疑人还带着两伤员,都能跑五六个。自己这边还能站起来的都不超过三个,这干的都叫什么事儿! 双方你追我赶,近半小时。刘翰林不但没有追上细刘,反而双方的差距还被拉得更大了。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细刘和野八两人一直是保持着差不多相同的呼吸节奏与前进速度,以至于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的体力消耗并不大。 而刘翰林和小满,论年龄说和嫌疑人几乎相同,可两人已是气喘吁吁。有数次当刘翰林通知分局设卡锁定时,狡猾的嫌疑人立马就会改变思路,换一条巷弄逃生。 这中间当然有两把半自D步,以及几十斤重防弹衣的原因。但同时,双方的体质本来也存在一定差异,包括在平时的生活方式都有很大的不同。 刘翰林之所以还能够紧紧地咬在后头不放,完全是凭着不将嫌疑人捉拿归案,不算完的艰苦意志了。 他在等,等一个周边没有平民百姓,能够让他放开了搂火的机会。他有信心,只要一次机会势必可以将两名嫌疑人干躺下。 随着细刘翻过了一座农家院,刘翰林眼前一亮,机会真的来了。 由于细刘的目的是为了分散治保力量,替曹进等人的逃脱提供更大的便利。所以他只有选择与曹进相反的方向跑,才能够尽最大的可能将追捕人员距离拉长。 于是他选择了城北城西交界的郊区,七城本就属丘陵地带。地势东北高,西南低,北部是森林集中的丘陵山区。这也是为什么七城最高峰九朗山在城北的原因。 树木林立,山多。 或许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的可以逃出生天!所以细刘选择了朝着山里头走。 各怀心思的双方都面带喜色地朝着山上爬去。 刘翰林选到一处视野开阔处,直接以最为常见的卧姿无依托射.击,通过双臂的架设与枪支构成三点支撑。 “哒哒哒.....!” 枪声激烈响起,刘翰林抱的本来就是一把子事儿全部在这解决的想法,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 走在细刘后头的野八,还没来得及寻找遮掩物,便右小腿中.枪,一个趔趄,滑到在土坡上。 子.弹四处溅落到了岩石上,只留下一个个白点子。 细刘没有独自逃生,而是掉头就往回跑,拽着野八的手,扎着马步直接把野八整个人给拽了起来。 扶着野八继续朝前跑。 刘翰林将枪往背上一收,手上拎着一把腰上揣着的05式转轮,喊道:“走,小满,保持安全距离!尽量抓活的,抓不了活的,带尸体回去也成!” “好!” 小满说了一声好字后,特意与刘翰林保持了大概横向五米左右的距离,一同搜网似的往前追赶已经受伤的野八和细刘。 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命中注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你都是躲不过去的。 有一名蓬头垢面躲在右侧破屋内的中年男子,随着刘翰林半自D步的咆哮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哆哆嗦嗦。 突然响起的枪声像极了曹进手里的那把微.冲,直戳他的心灵。他就是整件事情爆发的导火.索,那个自认为一把单管喷子就能扫平贩烟团伙的王茂。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断响起,黄橙橙的7.62子.弹向自己侵袭而来的场面。他一直在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怕!要战胜恐惧!只有战胜恐惧,才能保住自己的江湖地位! 已经和外界失联的他,并不知道他那捅了马蜂窝一样的举动,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而他还紧握着手中仅有的一把钢珠.枪,这是他最后的倚仗。他曾给过自己无数次心理暗示,只要“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再次响起,他一定会举着钢珠.枪证明迎敌。 无关乎胜利,只为证明自己不是个篮子! 眼下枪响了,双手不断颤抖心理已经有些失常的王茂,他战胜了恐惧!他举着***,想也没想就朝着手持半自D步的小满出手了。 0099 最多算是惨胜 “嘭嘭!”两枪! 玩过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这个***的准星是很有问题的。后坐力小也决定了他的射.程弹.道这些方面同样有限。 一般做工精良一点的,大概还能够打中七八米以外的人,虽然有误差,但不会太大。但要是劣质一点的,可能连五米的有效距离都无法保证,稍微受到一点风向风速的影响就变得没了准星。 就单纯说王茂手上这把***,它无论是从材质还是制造工艺上来讲,用P田外贸等级划分那是绝对的超A货。 但架不住王茂他手抖呐!有些人他只要一兴奋,就会有一些微微发抖,这对于平常人来说其实无所谓,并不会带来什么恶劣的影响。 而王茂这两枪,也因为他战胜了内心恐惧,强烈的喜悦过于的兴奋,手抖了!原本是瞄准了小满头部的,钢珠却镶入了大腿。 小满闷哼一声屈膝,右手持枪,左手捂住大腿。 大晚上的天又黑,可视范围极为有限。刘翰林最多只能勉强看到了一个人影朝着小满出手,他也没管对方是谁,就将手里的05式转轮平举一甩。 “亢亢亢!” 三枪毙敌,刚刚才战胜了自己的王茂,最终仍没能逃脱过法律的制裁,有些稀里糊涂略带精神失常的走到了人生的终点站。 刘翰林先查看了小满的伤势后,用手电扫到王茂的脸上,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抠了抠脑袋,自言自语道:“这还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呗?” 解决了王茂的问题,他用耳麦呼叫了支援后,用急救绷带给小满很简易的包扎了一通后,再次朝着细刘野八追去。 这一次虽然两方差距拉得更大了,但是刘翰林却丝毫也不着急了。 从小的时候起,同学就说他长了个狗鼻子。没别的原因,异常的灵敏。所以现在即便身处于一片漆黑的山林中,刘翰林依旧十分冷静,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在细刘的搀扶下,野八拖着已经渐渐冰凉失去知觉的右脚一声不吭。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处废弃农家工厂。 两人往工厂内逃窜,跑着跑着野八突然甩开了细刘的手。 “我不想跑了,杀了我吧!细刘你还有机会出去!” 细刘猛然抬头,毫不犹豫地回道:“不可能,我们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要没一起没!” “你现在走!我们能多活一个,我反正跑不了了,你不一样啊!” 野八瞪大了眼睛试图给细刘讲道理。 细刘摇了摇头,压根就不搭话,并将野八小心的扶坐在地上后,自己朝外走去。 可细刘右脚才刚刚迈步,就传来了“亢”的一声枪响。 “扑凌”一声细刘倒地。 他瞳孔紧缩,握着仿六四缓缓地退回到了野八的身边。 还挺没心没肺地朝着野八笑了笑:“你看,这样咱俩是不是就能死一块儿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细刘看都没看,仿六四一抬就崩了一枪。 “啪!” 打在巷子口的土地上尘土飞扬,巷子外的人停下了脚步。 “给我们哥俩五分钟,再不济你也能领两具尸体回去,咋样?” 细刘扯着嗓子朝外头喊了一句,沉默数秒后他听到了一声打火机打燃的响声。 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因为他的生命如果用一件物件来比划的话,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根烟的时间了。 “赶紧滴,给我来一枪!你先送我走。” 一旁的野八还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细刘一边把枪递了过去一边说道:“卧槽,这还真有急着去死的,呐!你自己解决吧,咱各干各的!” 野八并没有接过仿六四,而是有些恐惧地摇了摇头:“我不敢。” 细刘闻言一愣。 是啊!即便是多么穷凶极恶,亦或者无所畏惧的悍匪,真到了这一刻,能够有勇气自己了结自己生命的都是极少数。 “行,那野哥我送你走。” 细刘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谢谢了,细刘。” 忍受着剧痛的野八,朝着细刘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亢!” 细刘结束了野八生命的同时,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 “唉,也不知道进哥祥子他们跑没跑出去。要是他们跑出去了,那这踏马也值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细刘缓缓闭上眼,用仿六四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细刘即将扣动扳机了结自己性命的一刹那,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戴着绒线帽,踩着登山鞋的中年男子。 有过军旅生涯的细刘,无论是侦查能力还是反侦察能力,在整个营区里都是拔尖的。可中年男子形如鬼魅般的出现,确实没有引起他的警觉。 干净利落的一个掌刀,打在细刘的颈动脉上。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的细刘,握着仿六四的手一松,掉在了地上。 见有重物落地,巷子外的刘翰林双手握着05式转轮,右肩一甩,整个人冲入巷子里头。只看见细刘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仿六四就丢落在他的手边。 这才放松警惕,在对讲系统呼叫道:“嫌疑人已吞枪自.杀!” 那头的李元同样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大喊了一声:“好!我们马上会顺着你身上GPS的定位过来!” “是!” 刘翰林干脆地回道。 结束完通话后,刘翰林俯身确认,细刘是否已经自杀。 一时之间他都忘记,自己只听见了一声枪响。 而刘翰林刚弯下腰,脑袋就被身旁阴影处甩出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击中,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墙上,当即昏迷。 “艹,这不是给老子添乱么?本来我就对你们治保的没好感,你晚两分钟再发现不对劲是不是能少挨这一拳头?”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地扛起了细刘,刚准备往地上吐口痰,好似想到了什么后,又忍住了。 完全没在乎面前昏死过去的刘翰林,从他身上一步跨过,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巷子口。 十分钟后,城北分局李元局长亲自带队。 在十多名大案队成员的簇拥下,赶到了刘翰林昏迷的小巷中。 “这小刘也昏迷了,这一次即便是胜也是惨胜呐!” 0100 给社会一个交代 之后的一通宵,李元都没能合上眼睛。 自己本局内大量事务需要协调,毕竟例如之前的沿路设卡,这些都是需要和其他兄弟单位共同协商才能采取的。 另外,光是包括治保局一把兼七城副城主的孔局在内,共有六名领导对这件事表示了高度重视。 涉.枪本就是影响人民安定团结的重案要案,与治保干事驳火,更是重中之重。 而李元这么一个在体制内也算是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到达正局级,这么一个位置的人。除了面对突发事件的处理办法得过关,如何把一份作废了的烹调材料再给它回炉重造,端到喜笑颜开的食客面前更是他最大的本事。 凌晨三点,刘翰林苏醒,李元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病房,房里别无他人。 刘翰林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重伤,主要是这一晚上神经高度紧张的追击战打的他十分的疲惫。之所以醒的慢,不过是因为人体大脑机能的合理调配。 这才会在挨了神秘中年一拳后,两三个小时才转醒。 刘翰林见到自己面前的李元,用手一撑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甩了甩脑袋仍觉得有点儿头昏脑涨,连带着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李,李局。” 刘翰林思维还有些混乱地叫了一声。 李元亲自从床头的开水壶中替刘翰林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后从兜里摸了包芙蓉王,给自己点上一根后,整个烟盒连带着打火机一块儿都丢给了刘翰林。 “咱俩对一对词,贩烟团伙内共计八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其中七人在鸣枪示警无效后击毙,主要犯罪嫌疑人牛有才被当场抓获。至此1220事件,在城北治保分局的不懈努力下以不到72小时圆满告破!” 李元十分流畅地说着类似于官方的发言稿。 而刘翰林听到这个结果后,目光稍有些呆滞地问道:“李局,跑了三个?” “嗯。” 李元点了点头。 “还抓吗?” 刘翰林有些执拗地追问了一句。 “抓,但是.....这事儿不可能再摆在明面上了。” 李元稍作思考后回道。 “是。”刘翰林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在李元包括上级领导看来堪称完美的行动,刘翰林是完全不满意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危险系数并不算顶额的这么一件案.子,为什么会全员负伤。 “小刘啊!其实我对这件案子的处理结果,也不满意。但是我也没办法,你知道吗?” 李元好似敞开心扉地与刘翰林聊了起来。 刘翰林闻言一愣后表示认可。 “可不满意又能怎么样?告诉全七城,武装到牙齿配备了六把半自D步.枪的十一名大案队精英,被同样人数最大火力不过一把微.冲的犯罪嫌疑人打的丢盔卸甲,人人负伤,最后还有三人逃离吗?” 刘翰林咬着嘴唇,脑袋又朝下栽了几分。 “那我们城北分局就成了全七城的笑话!那你手下兄弟们的医疗费,薪水包括住院的各项补贴从哪来?老黄五十五岁了,现在瘸了,由谁为他的下半生买单?小刘,我们都不是给自己干活儿,我们是干治保的!除了尽量把事儿办好的同时,我们还得让社会满意!” 李元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这些道理刘翰林都懂,但他李元还是必须得说。因为这话,不光是说给刘翰林,同时也说给他自己听。 “行,李局,我知道了。” 刘翰林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身在体制内谁也不是孤胆英雄。他们或多或少地有着自己的羁绊,让他们不能豁出去一切与歹徒放手一搏。 恍惚间,刘翰林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原本应该顶在第一线的大案队成员,在面对装备不如自己的歹.徒时,都会显得有些软弱。 正因为有了牵挂,才会害怕呐! “采访稿件明一大早会给你送过来,我会和你一块儿接受采访的。行了,再睡会儿吧,这段时间也累坏了!” 李元说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躺在刘翰林病房内的陪护小床上。刘翰林手里的香烟尚未燃尽,李元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1220”案件彻底告破的消息播放在七城电视台的早间新闻上。 这是难得一次的,连带着民众都对治保局表示高度赞扬。以往治保局即便是干了再好的事儿,网上都少不了大量的喷子杠精站出来,指出他们存在的不足,亦或者说是作秀。 但这一次属实罕见,网民朋友们都是一边倒的支持治保局工作雷厉风行!即便是有少量键盘侠刚刚冒出头,也被正义化身的网民朋友们的口水所淹没。 原因其实很简单,以往的许诺难以兑现,所谓的军令状也不过是假话套话。可“1220”他们用了比官方承诺更短的时间,并十分干净利落堪称完美的兑现了。 这事儿其实也反应出了一个问题,其实底层的老百姓们的要求真的一点儿都不高。只要有人真心实意为他们去考虑,去做事儿,哪怕是掺点水分抱有其他的目的,他们都会坚决拥护。 位于城北城西交界的郊区,悍匪林买下的废弃狗场内。 原本的废弃狗场,现在已经是焕然新生了。 狗舍彻底翻新,分成了公.狗区和母.狗区以及专门的怀孕区,哺乳区和幼犬区病犬区等。 环境干净,温柔舒适,通风良好,还有专门的消毒隔离带。 要不怎么说悍匪林是个人才呢,人家不但在军区的时候办事就专注,当了绿林大盗后人家仍然专心致志,包括买下这废弃狗场了人家还能够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扮演好一个狗场老板的角色。 光是这狗场的环境,简直比在无人管辖区里大部分孤魂野鬼居住条件还要好! 大早上的,悍匪团的十余人与狗场新招来的专业兽医饲养人等,一同在食堂内吃饭早餐。 边吃早餐的过程中,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早间新闻。 “具本台报道,震惊七城的“1220”特大涉.黑持.枪案件在今日凌晨圆满告破。犯罪嫌疑人无一落网,接下来请看具体报道。” 主持人语速快但吐字清晰地说起了最近七城百姓们关注的“1220”案件,这几日来全市百姓都十分关注案件的发展,加上连日来的报道,俨然有了一种播放电视连续剧的感觉,而今天就是最为引人注目的大结局了。 0101 路遇算命大师 脸没洗牙没刷,跟在无人管辖区毫无区别的憨子。正一手包子一手稀饭,两手都要抓,且还得吃的啃得快! 吃的唾沫子哈喇子四处飞溅,可以说是非常的埋汰! 因为此人一边吃还爱发表些自己的意见,大口嚼着包子甚至可以看见牙齿缝里的肉沫,嘴里含糊地说道:“林哥,你看这七城人不也踏马挺虎B虎B的嘛!满大街放炮的,连治保的人都敢干,跟咱外头的鬼也不差啥了!” 憨子话一出口,将狗场新招来的工人们略带惊愕地目光全给吸引了过来。 悍匪林一巴掌抽在憨子后脑勺上,骂自己儿女一般地骂道:“老子发现你好像彪,外头的鬼牛不牛B,咋地你见过昂?” 吃痛捂着后脑勺的憨子也不吭声,谁知道自个再顶一句,会不会再挨上一巴掌。 “沙比玩意儿,一天天的不说人话,光他么知道吹牛B!” 悍匪林见憨子没有顶嘴,又骂了这么一句才算解气。 吃完早餐后,众人也就都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打算投入到一天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去了。 这时刚刚才挨了揍的憨子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贱兮兮地凑到了悍匪林的身边。瞅了一眼悍匪林碗里那两个大肉包子和两鸡蛋,好似挺关心的问了一句:“咋了,林哥你这还没吃饱昂?” 悍匪林一怔,他没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人。这一回头,发现人是憨子后,他眯着眼反问道:“不是,我现在想吃点啥的资格都被你剥夺了是不?我踏马吃你家大米了,咋啥事你都得管呢?” “林哥,你误会我意思了。我只是寻思吧,医生都说你胆固醇高,你最好少吃点这玩意儿。” 憨子擦了擦自己鼻孔里流出的大鼻涕,然后顺手一指碗里的鸡蛋,碰巧这大鼻涕精准无误地甩到了肉包子上..... 原本刚被憨子话语有些感动到的悍匪林,一看到碗里头包子上的大鼻涕就气不打一处来,将碗一放就冲着憨子冲了过来。 嘴里大声地咆哮道:“老子发现你是真踏马克我,老子就想吃两包子你还得膈应膈应我!干咱这活儿,你还想买个人寿保险,活个长命百岁呐?” 两人在食堂里追追打打,好不热闹。 ...... 同样在医院里折腾了一晚上的曾锐等人。 曾锐和张鹏俩壮汉挤在一张狭小的陪护床上凑了一晚。天刚亮,曾锐就被肚子咕咕的叫声给弄醒来了。 昨晚上一晚上花了五万块钱,最后全整医院来包宿了。忙里忙外到了后半夜才睡着,肚子里确实也是没货了。 见张鹏都已经在病房里做起了晨练,曾锐干脆等他晨练完了,一块儿下去吃口早餐,再给病房里这三位爷带点。 拿着手机刷了一阵新闻,全都是关于“1220”案件,无关乎是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落网之类的。 曾锐皱着眉头一条条翻阅,并没有发现有关于曹进祥子细刘这几位领头人的消息,新闻上说的都是主要犯罪嫌疑人牛有才,并附上了照片。 这人曾锐压根都没见过,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心里猜想:或许曹进等人并没有落网。只不过官方为了交给公众们一个满意的答卷,做了一定的隐瞒。 因为自末世起,曾锐所见过的无论在无人管辖区还是七城内,贩烟团伙实力都算是排在很前列了。这么一帮人,就这么全没了,未免太过可惜。 就在这时张鹏也结束了晨练,洗了个手,两人就乘坐电梯下了楼。 随便在路边找了家早餐店,一人点了一碗加码加蛋的牛肉粉,再配根油条,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两人吃完后,又在店里头打包了几份包子稀饭。毕竟两个酒魔子刚洗过胃,不能太过于刺激,得吃点清淡的东西。 全都做完了,两人拎着早餐就往回走。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前头围满了人。爱看热闹算是G人普遍具有的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曾锐也不能免俗。 点了根烟凑上前去,伸长了脖子就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还啥也没看明白,就被一名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墨镜佝偻着背,脸上满是褶皱的老人给拉住了衣袖。 “大师,有事昂?” 曾锐望了老人,心道:这不是算命大师标配么?但态度还算挺不错地回了一句。 关于命这玩意儿吧,曾锐不能说不信,也不能说全信。 原来还在读书的时候,大半夜的他就爱拿着手机以这个做话题,和心仪的小姑娘逗上两句闷子。 “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因果轮回吗?” “你说这世上真的善恶终有报吗?” 年轻小姑娘也挺两极分化的。有信的吧,她可能挺紧张的就回复了自己真信,然后两人也就迅速打开了话题,可以在长夜漫漫展开更深入的探讨了。 要不信的呢,那立马就回了不信,再泼辣点的呢,可能直接回你一句:沙比,滚! 所以末世前要是碰上算命的主动揽客,曾锐大多数时候都会停下跟他聊上两句。当然,还得搭上俩钱,不过也不算命就全当结了善缘。 这倒不是说曾锐就怎么阔气,而是他本着这玩意儿宁可信其有也没啥坏处。 可能这时候就有圣母.婊跳出来说,你曾锐这有钱,为啥G家有大灾大难的时候不见你捐款呢? 还真别说,虽然曾锐捐的少,可能碰见个啥事就捐个十块八块的,但这样的事儿他还真很少落下过。 大师笑眯眯地说道:“老板,我免费给你算上一卦吧?” 也没等曾锐拒绝,就接着说道:“末世生,域外人。入关内如潜龙升渊,必龙腾九天。” 曾锐一听,低着头抽烟没搭话。一时之间他也整不明白,这老头是真有本事儿还是纯靠忽悠。龙腾不腾九天,这他不知道,但是末世生域外人确实和他有点不谋而合,自己本来也不是七城人。 见曾锐不答,大师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昨夜破财亦消灾,黄白之物必自来。伸手解他人之困,结一善缘,他日好比是将遇良才,兵马亦自来。” 大师这话说的确实是有水平,更重要的是与曾锐昨晚的情况还挺类似。消灾也许是心理安慰,但破财是真破财了! 至于黄白之物必自来,这话说的也没啥错。曾锐几人现在手里头也没实业,挣得都是些没数的银子。 最后那一长串,曾锐就彻底弄不明白。当下曾锐也懒得琢磨了,从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就冲着大师递了过去,冲着大师说道:“行了,大师你也别跟我这云山雾罩了,你就说说这话咋回事吧!” 0102 一顿早餐一万六 谁知道那大师也不伸手接钱,摇了摇头还是那一副笑眯眯地模样说道:“老板,这钱可少了。” “不是,大师你就给我看个相,我还得给你捐座庙昂?” 曾锐斜眼回道,这一百块钱可真不少了。现在可是末世,物价完全就不是原来那么一回事了。拿着一百块钱,你一个人随便找家饭点,鸡头白脸地吃上一顿八成还有剩。 见曾锐有些急躁,大师也不着急。优哉游哉地指着人群中间正跪在地上那少年说道:“我说了算卦不收你钱。我是希望你去救救那孩子。” “那孩子怎么的?” 曾锐说着也往人群正中间瞅了一眼,一名估摸着十七八岁年纪的小伙子跪在地上,拉着一位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正苦苦哀求着。 “那孩子和他父亲相依为命,他爹昨儿跟私人老板建房子,从二楼顶上摔下来脑袋着地。私人老板过来交了两千块钱就直接跑了,医院内勉强暂时保住了孩他爸的命。但颅内出血,这必须得手术,你手术你得缴费呐!七城福利待遇还行,我听着这手术本来得八万块钱,但七七八八算下来个人出一万二就行。” 说到这儿,大师叹了口气:“唉,可这小孩儿哪来的一万二千块钱,我把我身上总共一千来块钱都给他了,这也是杯水车薪呐!” 听到这儿,曾锐也就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撇了撇嘴回道:“大师,我明白了。你算命确实是没打算收我的钱,合着这后面还有一大项目等着我呢。” 曾锐绝对不是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在无人管辖区他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的画面。导致只要不是太亲近的生命逝去,压根就给不了他什么触动。 一万二,也不是啥小钱。他腰包里本来揣着能有七八万,昨晚先是在热带雨林干了五万,又在医院缴费了三四千。一万二,他拿得出,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他稍有些犹豫。 那大师见曾锐面色犹豫,有些着急连忙又从怀里头摸出一块瞧着有些年头的圆形玉佩,给曾锐递了过去。 “老板,这事儿也不让你白帮。你信我的,这小伙你要是救了,用现在的话也算是一笔潜力股投资了,未来他的作用绝对不是这一万二千块钱可以衡量的。我见你有缘,再赠予你这块祖传宝玉,趋吉避凶不在话下,关键时候能够保你一命!” 面对算命大师稍有些拙劣地推销,曾锐还有些犹豫不决。在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张鹏倒是率先一锤定音了。 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这钱我们掏了,您老也别逼叨逼叨了,这大清早的头都大了。” 又扭头看向曾锐,语气随意地说道:“叶哥,这钱掏了吧,回头算我的。” 曾锐梗着脖子,难得的装了回B:“啥就算你的了,现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呐?这钱咱认掏了!全当捐款了!” 先从腰包里点了一千来块钱出来,递给大师然后挺有词的说道:“就总共一万多块钱的事儿,咱也不用还整个募捐啥的,你那一千多我还了昂,这善事算我们一家做的!” 大师也没犹豫,直接就接过了这钱,然后望着手里那玉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这玉?” 曾锐一把从大师手里拽过了玉佩,当下就给挂在脖上,挺不要脸地回道:“这玉不是你看我有缘赠予我的吗?” 得,人大师都让曾锐整的没脾气了。 曾锐和张鹏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那少年脑袋哐哐哐的往地上砸,一个劲的在求主治医师救救自己的父亲。 医者仁心这话是没错,但医生也是人,也得吃饭。更何况末世来临后,各项疫情爆发,腊月寒冬每天的死亡都不是小数目。这根本不是某一个医生,甚至不是七城能够解决的了的问题。 曾锐手里拿着之前点出来的一万五千块钱,弯腰地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少年:“诶诶,小伙子别磕了,喏!拿着钱赶紧去救你爹去吧!” 少年那张布满了绝望的小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转过身刚准备朝着曾锐往下磕头,就被曾锐给一把拽住。 曾锐把少年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并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给我磕头,我怕折寿,快去救你父亲吧!” 说完曾锐和张鹏两人不再停留,迈着步子往住院部走去。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这钱我一定还你!” 少年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道。 “我叫城北拳王,到任何一个拳馆,报我名号就行!” 曾锐头也不回,恶趣味的大声回道。 两人搁电梯里,曾锐搓着脸蛋子有些肉疼地说道:“这跟你出去吃个早餐,咋一吃吃了一万多块钱呢?” 张鹏斜眼望着曾锐,顶了一句:“叶哥,这事你赖我昂?” 曾锐瞪着眼珠子问道:“不是你大手一挥,就让我把这钱给掏了吗,还说算你的。” “那你也不也挺有词嘛!说我眼里没你这大哥,这钱咱认掏!咋地这还没五分钟,你还心疼起来了呢?” 张鹏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我就纳闷了,那算命的咋知道我有钱呢?” 出了电梯曾锐还在自言自语为啥一个早餐,干出去一万多块的事儿。 “叶哥瞅瞅你这一身昂!范思哲的长风衣,北卡蓝的新板鞋,你这一套下来都过万了,你再看看你手上夹着的空心杆子和天下。这人群里一看就你最有钱,不找你算找谁算?” “再说了,你不是还弄了一块儿能保条命的宝玉嘛!” 曾锐这一身要放在末世前那充其量就是个中产低配,但在末世后大家连吃饱饭都成问题了。谁还有心思,整些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呢。 现在还能够穿成像曾锐这样的年轻人,除了那非得打肿脸充胖子的极少数外,那肯定都是兜里能有点子.弹的了。 两人一路斗着嘴,回到了病房中,谁知道病房里戏还真不比他两少。 0103 你方唱罢我登场 大虎靠在小虎的床边,削着昨晚林涛买来的苹果,嘴也是碎的不行:“你说你也眼瞅着快满二十了,这做事怎么就这么沙比捏?二十块一瓶的哈啤,他里头是灌了仙气呗,这么滴让你上瘾?” 昨晚上又是洗胃又是吊水,肚子里完全没东西,虚弱的不行小虎只能躺在床上忍受着大虎的叨叨。 “哎呀,你说咱相依为命好几年。昨突然看你推进抢救室,我这心里还真挺有感触的。你说,你这要是没了,我一天天的可得少多少烦心事呐!” 大虎一边冲着小虎念个没停,一边将削好的苹果往自己嘴里送。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小虎,双眼满含着怒火,整个人胸口起伏不断,整的跟诈尸了似的。 床头柜上摆放着测试身体的仪器,不断滴滴滴滴的报警! “哎哟我去,老弟你这是咋地了呢?你还想拔了管子,整我一下呗?” 大虎见仪器报警,丝毫不慌,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调侃着已经气得快没人样的弟弟。 曾锐与张鹏还没走进病房里,两名护士就抢先一步飞快地跑了进来,然后二话不说推着可移动式病床,连着吊瓶一块儿又推手术室里头去了。 目瞪口呆地曾锐走进病房,有些迷糊地问道:“这不就酒精中毒吗?怎么还能二次伤害呢?” 大虎接过张鹏递过来的大肉包子,吃的满嘴是油,嘴里含含糊糊地回道:“那谁知道呢?这孩子天生就异于常人,多灾多难些也属于正常现象吧!”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那俩年轻小护士又推着病床回到了病房,并声音清脆地嘱咐道:“病人肚子里本来就没东西,身体虚弱,经不起大喜大悲,你们尽量声音小点儿别刺激到他。” 大虎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弟儿我了解,他就是有点小心眼。小时候见人家吃个冰淇淋,他没有都得撞墙的选手。” 随即又挺不要脸地撩了一句:“美女,我瞅你特像我一小学同学,不然你摘了口罩给我瞅一眼呗!” “流.氓!” 护士小姐水灵灵地大眼睛白了大虎一眼后,迈着小碎步就走出了病房。 “不是,美女你这怎么还骂人呢?” 大虎还在后头扯着嗓子问道。 见护士已经远去,挺无聊地大虎见小虎正用着充满仇怨地小眼神望着自己,先是一愣,后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弟儿,你说要不你再给诈一个?我保准又能跟那姑娘搭上两句话,我们之前最多还有两三个冲刺,我就能给人拿下!你看要不你再替你哥我做一回月老?” 大虎话一说完,小虎明显气息又有点儿不太稳定了。如果说一开始小虎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仇怨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是满含杀气了! 小虎用尽全身力气,以极其微弱的嗓音说道:“你别让我好起来了,起来了我非扎死你!” “嘿,你踏马好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这都废了,还跟我吹牛B呢?” 大虎插着腰中气十足地回道。 要不怎么说大小虎,两人是叶记团伙中的搞笑担当呢。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更为活泼的小虎搭台唱戏。 结果小虎这刚一躺下,大虎立马就跟小虎附身似的接过了接力棒,主动担起重任,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感觉在里头。 原本以为一上午应该就是病房里聊天打屁度过的曾锐,突然手机一响,来电显示上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哪位?” 曾锐语气轻松地问道。 曾锐这手机号是在七城后才办的,出了七城根本就用不了。所以翻来覆去等打他电话的就那么几个人,还一多半都已经在这屋里了。 “阿叶。” 单单阿叶两字,听在曾锐耳中却是心头巨震,他下意识微微长开了嘴。 见曾锐没搭腔,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曾锐闻言三两步迈出了病房,一步拽开了走廊上的防火门,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轻声回道:“方便。” “祥子腿上感染了,再不治人就废了。老哥在七城没其他朋友托底,所以求到你这儿来了。” 电话那头的曹进略微停顿后,很快接着说道:“但老哥绝不让你为难,这事儿你甭急着回答我,先考虑考虑。要有法子能帮我度过这个坎,咱怎么都好说。没法子没事儿,老哥过一个小时就把这张卡掰碎咯,全当这个电话没有过。” “行,进哥,让我试试。” 曾锐没有犹豫地给到答复。 挂断电话后,曾锐走回病房将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的张鹏给叫了来。 并将之前的电话内容转述给了他听。 听完后的张鹏略皱着眉头,直接问道:“你想保曹进?” 张鹏的表情并没有让曾锐感到意外。张鹏以前肯定算不上是个路上跑的,他挺多也就是偶尔客串一下黑拳手,在更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长在红旗下的孩子。 接受的也是有法治的教育。在固定思维模式中,**议会这样的决定完全不是一个平头百姓可以逆转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就因为坐在一块儿喝了顿大酒,就确定谁跟谁一定是朋友吧? “对!我是真想交下他们做朋友。” 曾锐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还说啥,直接打电话呗!”张鹏有些无语地回道。 曾锐点了点头后,拨通了罗挚旗的电话。 曾锐还没开口,就听到罗挚旗热情洋溢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七城五少爷嘛,一晚五万!咋地你也有事儿找我昂?刚好我这正准备找你呢!” “行...那你先说。” 曾锐略微思索后回道。 “是这样的,明儿有时间呢,早上十点钟到你店儿去一趟,我们的设计师会过来,你先确定你准备开个什么店儿,再跟我们的设计师讨论一下......” 罗挚旗一说起正事来,那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是真滔滔不绝。 曾锐耐着性子听完了之后,轻声回了句:“行,罗少我知道了。” “嘿,这大好事儿,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情绪不高呢?” 那头的罗挚旗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了曾锐心里有事儿。 0104 绝对不瞻前顾后 “嗯,我知道是好事儿,我这找你......” 就在曾锐决定开口,但话还没说完时被罗挚旗插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事儿。帮你办事儿的那群人,昨晚折了,但领头的两个没消息了。如果他们联系你寻求帮助,你别搭理。” 曾锐与罗挚旗两人关系确实不错,虽然曾锐这段时间跟罗挚旗做了不少事儿,也拿了不少好处,但要说两人完全是上下级,这话也不对。 在办事上,罗挚旗几乎从来没有跟曾锐开过口,只求结果不问过程的兜底。这应该是罗挚旗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和曾锐说话。 曾锐低头点烟,皱着眉头回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儿,这帮人我想要。” 曾锐并没有去好奇,为什么罗挚旗能够知道自己用的是哪帮人办事儿,而是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的叶哥,你想什么呢你就想要?我还想开湾流g550去白宫看看雪呢,那能成吗?这件事儿闹得多大啊,全城瞩目!今早上虽说是宣布结案了,但人治保局的难道不清楚咋回事儿,这暗地里能少得了追查?这是没接稳,全都得炸了!” 罗挚旗情绪十分激动地回道。 “罗少,你听我说......” 曾锐似乎还想争取一下,却再次被罗挚旗无情的打断了。 “别!你先听我说!”电话那头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似乎是罗挚旗也需要点根烟,平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五秒之后,罗挚旗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贩烟那群人,确实不错。手腕够硬,活儿也干得漂亮!这我必须承认。但是他们做事无所顾忌,行为等同于公然挑衅律法机关,这样的行为在七城只要还有法制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叶儿,咱俩是朋友,所以我可以给你兜底,天塌下来我跟你一块儿顶着!但是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就为了几个亡命徒,我还得赌上我罗家,你觉得换做是你,你会做这事吗?” 曾锐其实这时候挺想小孩子气的顶一句:我会! 但他忍住了,因为站在人家的角度,这事儿办的一点没毛病啊! “我的叶哥啊!你说贩烟那群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给谁办事儿的?这时候找你,说白了,不就是想要我们罗家出面吗?我没猜错的话,你和他们合作,也是一把钱一把事儿吧?那大家既然互不亏欠,这事你就没有必要非得掺和了吧?” 罗挚旗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话越说越软,曾锐所能够理解到的态度却越是坚定。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的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达不到了。 见曾锐久久不言,罗挚旗轻轻地叹了口气后回道:“叶儿,咱得交有数的朋友,办靠谱的事儿。我没有跟你说教的意思,只是这事儿我确实办不了,我希望你也不要掺和进去,真容易粉身碎骨。我这还有事儿,先挂了,记好了明上午十点昂。” “嗯,成。” 曾锐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的曾锐同样是一声长叹。 见到曾锐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儿,张鹏还故意逗闷子似的明知故问道:“事没成?” 曾锐瞥了张鹏一眼,没好气的回道:“你看我这样像是成了吗?” 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过去了已经近二十分钟,曾锐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明显有些上火。 这时候叶记团伙内善于排忧解难横扫一切不服的张大爷,突然开了口道:“如果说,只是需要医疗设备和养伤的话,这事儿我能联系联系人。” 曾锐立马转身回头,忙问道:“托底吗?” “叶哥,连踏马罗挚旗都不敢接的活儿,你到我这儿要托底?这年头,不是亲生儿子都不敢保证的事儿,你问我,我问谁去?” 张鹏十分无语地回了一句。 “啊!”曾锐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我先给进哥回个电话,这事儿咱俩能琢磨琢磨。” 曾锐掏出手机回拨了之前曹进的号码。 “进哥,卡你先别急着掰,这事儿我先试试有没有操作的空间。” 曾锐如实说道。 曹进一愣,因为他压根对曾锐就没报太大信心,这年头人不点了你,去拿个良好市民什么的,就够意思。他没想到曾锐还真打算帮忙。 “行,你尽量快点吧,祥子腿上让子.弹刮了一下,伤口一感染,时间就真不多了。” “得嘞,等我消息昂。” 挂断电话后。 张鹏看着曾锐,表情颇为郑重地问道:“叶哥,这事儿你真想清楚了吗?” “我这人要么不做,要做了绝对不瞻前顾后!” 曾锐毫不犹豫地回了这么一句。 “行。” 张鹏直接应道,接着当着曾锐的面儿拨通了手机通讯录里一人的号码。 “喂,耗子,你在哪呢?” 张鹏语气放松地问道。 “对,对对,有点事儿。见面再说吧!” “行,那你就在那儿等我吧,一会儿见!” 张鹏挂了电话,就打算往病房走,曾锐拉了一把忍不住问道:“我的鹏爷,你这啥没说,咱冷不丁就找过去能行吗?” “我这人要么不做,要做了绝对不瞻前顾后!”张鹏傲然回道。 “艹!” 曾锐骂了一句后,跟着张鹏两人去病房打了声招呼,说两人有点事儿便径直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一分钟后,张鹏驾车驶出停车场。 又过了四十分钟,坐在副驾驶上的曾锐眼睛注视着窗外,随口问了一句:“这城北这么大,路上也不堵,四十来分钟了还没到地方呢?” 注视着前方的张鹏,点了点头道:“嗯,再往前开就到城南了,照这个速度半个小时咱能到地方。” “不在城北?”曾锐扭头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人在城北了?” “......”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目的地。 张鹏率先下车,瞅了一眼面前的爵士酒吧,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朋友。 于是再次拨打了朋友的电话。 “喂,耗子你人呢?” 张鹏张口就问道。 “你正对着爵士,往左边看有一台白色的本田思域,看见没?” 电话那头,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看见了,车牌七N07678对吗?” 张鹏回道。 “对对对,你们快过来吧,开一下后排的门儿拽拽我,我陷座儿底下半天没爬上来了。” 男子有气无力的应道。 0105 艺术家肖昊 这时曾锐也走下车,与张鹏一同走向停马路边上的本田思域,然后打开后排的门,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张鹏那朋友给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是,耗子你这怎么就卡进去的呢?” 张鹏捂着鼻子,挺纳闷的说道。 不知道大家对本田思域这款车有没有了解。 这款车在A级车里应该算是上游水准了,也有过朋友戏称十四五万买个涡轮增压直喷发动机,这车前脸很帅,车身流线型看着也很舒服,算是小年轻里头不错的选择了。 但,它的空间绝对不算大,尤其是后排座椅下。要躺下一个成年男子我相信是一个很费劲的事儿,但张鹏的朋友偏偏就把这当床了! “不太清楚,昨晚我搁这侩一个师大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睡车里头了。” 倚靠在车边的年轻男子仍有些迷迷糊糊地回道。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再配上古龙水的味儿混合在一块儿,那叫一个刺鼻。之前,曾锐张鹏光拽开车门,就有点儿被这味给熏倒。 曾锐仔细扫了一眼张鹏这朋友。 头发向后梳,扎着个小辫。大冬天的穿件李维斯的夹克衫,里头就套件卫衣,下身穿着一条版型还不错但看不出牌子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网上大火的潮鞋白椰子。 怎么说呢,不像是个曾锐要找的医生朋友,倒挺像是个搞艺术的小年轻,兜里还不缺钱花的那种。 “这车窗也没开,咋没把你闷死呢?” 张鹏皱着眉头,挺嫌弃的问道。 “我踏马顶配思域,有天窗的好不好!” “艺术家”斜眼看着张鹏,就跟那王熙凤看那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味道有点儿雷同。 骂了一句后,“艺术家”伸手在自己兜里掏了好几个来回,后朝着张鹏伸手道:“鹏爷,来,给我支烟。” 张鹏从兜里连黄鹤楼带打火机一块儿丢了过去。 接过黄鹤楼,“艺术家”一扫烟盒,打趣道:“哎哟,昭君故里,鹏爷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呀!” 这段时间叶记团伙确实也是不缺钱花,再加上之前和曹进一块儿在小院里吃饭,人曹进从车上随便拿了几条烟丢屋里。 所以这个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的小团队,在抽烟这方面的档次上差不多已经领先了七城95%以上的烟民了。 “艺术家”点燃香烟,吸烟入肺一脸陶醉后,瞅着张鹏问道:“鹏爷,有事儿你就说呗!” 张鹏先看了一眼“艺术家”又看了一眼曾锐后,回道:“上我们车吧,车上聊。” 随即带头朝着牧马人走去,曾锐和“艺术家”紧随其后。 上了车后。 “艺术家”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大咧咧地问道:“行了,鹏爷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呗,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昂?” 张鹏先看向曾锐说道:“这是我大哥伍叶。” “艺术家”特懂事的一个鲤鱼打挺就坐直了身子,然后主动弯腰朝着曾锐握手,脸上笑嘻嘻地说道:“叶哥,您好!我叫肖昊。” 曾锐伸手回应道:“你好!” “艺术家”接着又冲着张鹏笑着问道:“你这拳王总算是在路上出道了呗!” 张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算是吧!” 指着“艺术家”冲曾锐说道:“叶哥,这是我朋友医大研究生,肖昊。” 曾锐与肖昊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又打了次招呼。 张鹏又详细介绍了一下肖昊这个人。 肖昊,男,七城医大外科研究生。之前张鹏初到七城时,两人在拳馆相识,三观挺合经常一块儿练练拳,喝喝酒啥的,算是张鹏这个闷葫芦在七城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曾锐挺好奇的问了一嘴儿:“你两练拳水平怎么样?” “勉强算是互有胜负吧!”肖昊一脸云淡风轻地吹了个牛b。 “你可拉倒吧,你啥时候站着下过台昂?”张鹏毫不留情的拆穿。 接着张鹏又和他东扯西扯几句后,才说起了正事儿。 “找你,是想要你接一活儿。” 张鹏直奔主题地说道。 肖昊用矿泉水,把脑袋搁窗户外头洗了把脸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行,你说。” 于是张鹏把事情差不多原原本本地说给了肖昊听,唯一没提的就是患者与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枪案有关。 谁知道人肖昊,拿着手上的手机递给张鹏道:“你这朋友,就是这案子没落网的吧?” 张鹏一怔,转头望向曾锐。 曾锐直接应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曾锐说完后见肖昊一声不吭,接着说道:“俩人待最多十五天,我就会想法子送他们走。你放你那,一天一万!你要觉得成,这事儿就麻烦你了。你要是觉得不成,行,现在我们就走也不耽误你功夫。” 肖昊略作思考后,皱着眉回道:“钱不钱的咱先不说,这个事儿好商量。人我可以帮你们救,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曾锐习惯性的先问再答,免得话说的好听事办的难看。 肖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得帮我干死个人!” “啥?”这会儿把曾锐给彻底整懵b了,合着自己那头想救两个,还得帮这头干死一个? 连带着张鹏都用着略显惊愕地眼神望向肖昊,肖昊可能意识到自己用词稍稍地夸张了一点儿。 于是赶忙说道:“我说的干死,不是真得把他送太平间去。只是有个人在我面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得收拾收拾,出我口恶气!” “噢...”曾锐张鹏两人心里头悬着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两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没问题,这事儿等哪天得空,我们就去帮你解决了。” 连着几次事儿,让曾锐的自信心也稍稍地有些膨胀。你说对伙们,光是有个名头吧,也不准确,可你要说他们多有本事儿吧,反正也都被整躺下了。 所以曾锐随口答应,没把处理个学校里的小纠纷放在眼里。 双方愉快地谈妥后,曾锐再三确认道:“肖昊,这事儿的风险你得搞清楚,要是咱出发了可就没得缓了。” “我肖昊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这人要么不做,要做了绝对不瞻前顾后!” 肖昊铿锵有力地回道。 “......” 曾锐也不知道为啥,光听到这话就有点儿脑瓜子疼。 0106 火箭升空的思域 “行了,磨磨唧唧地,你打个电话问问啥位置,咱抓紧出发了!” 肖昊一边朝自己的本田思域走去,一边朝着曾锐催促道。 曾锐问清楚具体位置并告诉了肖昊。 肖昊系好了安全带,目视前方。就在张鹏刚刚准备发动车辆时,一旁的本田思域犹如火箭升空一般,先是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响起,接着“嘭”的一声弹.射起步! 把曾锐和张鹏两人惊得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曾锐扭过头去,望向张鹏十分不托底地问道:“鹏爷,我的鹏爷,您这哥们真的靠得住吗?” 这会儿张鹏也不似之前那么笃定了,眼神有些飘忽地回道:“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 此刻位于城西猴子石大桥底下的贫民窟里。 曹进与祥子两人藏身在一处已经废弃大楼里,地面上满是泥泞,随处可见的针.管,b孕套壳子。 有点类似于两千年后的城中村,也许它的附近满是高楼大厦,但并不能掩盖它内里的脏乱差。 “哥,你走吧!” 靠在废弃大楼,二楼拐角墙边的祥子虚弱地冲着曹进说道。 此时的祥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潇洒,身上死气沉沉。要这会儿有老鼠地下道里的肥老鼠,爬出去啃食他的身体,恐怕他都无力抵抗了。 “走什么走?伍叶他们马上就来了!” 曹进瞪着眼珠子说道。 “哥,他们来不来的又能怎么样?万一他们带了治保的人,那不就连你也走不了了?” 祥子光说两句话就好像是抽干了全身力气一般。 见祥子靠在墙上,脑袋发烧,意识也逐渐模糊,曹进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似的。他竭力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可看着自己弟兄在面前生不如死,偏偏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没有经历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懂的。 双手撑在祥子两侧脸颊,不断呼喊着祥子的名字,试图让他保持清醒:“祥子!祥子!你别吓哥啊!” 可只见祥子的瞳孔逐渐有些涣散,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阶段了。 祥子喉咙干涩,嗓音沙哑,连说句话都成为了极大的挑战:“进哥...我熬不住了,给我打一针吗.啡吧...” 曹进泪流满面,抱着祥子喊道:“哥不能害你呐!打了吗.啡就真完了!” 祥子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用眼神呆呆地望着曹进。 曹进犹豫再三后,终于是狠下心,从急救包里摸出了吗.啡给祥子打了下去。 “啊...!” 打完后立竿见影,祥子发出了解脱般的呻.吟,整个人往墙上一靠,全然不顾灰尘满身。 五分钟后,肖昊到达现场,而曾锐和张鹏两人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鹏爷,你问问叶老板,他那四十大盗在哪儿呢,我到地方了没看见人呐!” 肖昊背着一个硕大的专业急救包,吊儿郎当地在现场闲逛了一大圈没有看到人后,只得用手机拨打了张鹏的电话。 等张鹏问清楚了曹进的具体位置后,肖昊背着大包径直上楼。 肖昊哼着小曲儿刚一走到二楼楼梯口拐角处时,一把乌黑蹭亮的仿六四直接比在了他的额头上。 肖昊昂起头看着持枪者打趣道:“我这接个小活儿,不但得防对伙防治保,还得防雇主,我也挺难的昂?” 曹进打量了一番后,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谁知道肖昊抬手将比在自己额头上的仿六四甩开,转身就往回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踏马堂堂医大状元郎,要不看鹏儿面子,我jb担多大的风险来挣这个钱?” 听到鹏儿的名再加上肖昊这狂拽酷炫放荡不羁的样儿,曹进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太过紧张了,当下就往前快走,试图将肖昊给拦住,赔两句不是。 谁知人肖昊,理都不理,双手发力撑在曹进肩头,一把将其推开,迈步下楼。 这时吃了一路尾气的曾锐与张鹏才刚刚赶到,正上楼的时候看见肖昊往下走。曾锐倒是没伸手拦,不过张鹏身子微微一侧挡在了他的身前笑着问道:“这踏马怎么回事啊?你这刚来咋就要走呢?人进哥,不以为咱是踩点的啊?” 张鹏把事情看得很透,一语双关地拿话点着肖昊。 肖昊一愣,他刚刚也是在气头上,也就没想这么多问题。这会儿脑袋转过来了,但是心里还是堵得慌,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救人,这还没见着先让患者家属给钉走廊上了!我这个路上白衣.天使怕是不好当了!” “哥们,误会!都是误会!你要觉得还不解气,老哥我给你磕一个你看成吗?” 曹进赔着笑脸,作势就准备往地上跪,被手疾眼快的张鹏一步拉住。 张鹏斜眼看着肖昊,随即骂道:“我都得管人家叫大哥的角色,你踏马还真打算让人家给你磕一个,就你这小B样儿还想在路上跑,你不怕折寿呐?” “哼!”肖昊冷哼一声道:“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我做个医学博士不好吗,跟你整这些事儿?” 站在一旁的曾锐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肖昊虽然与曾锐张鹏年纪相仿,但说到底一直在象牙塔里头没经过社会的毒打,还保持着一份孩子心性。 说到底不过是面上有点儿过不去,身上还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想要个台阶下罢了。 于是曾锐主动搭腔,放下身段讨好似地问道:“昊哥,医者仁心,我这朋友办事有点愣,您别见怪!先把病人看了,回头您怎么收拾他都成,您看行吗?” 肖昊略微思索,似乎觉得自己面子又找回了,应了一句:“行啊!”又背着大包从新上楼。 走在后头的三人里,曹进和张鹏同时对曾锐竖起了大拇指。 在曹进的带领下,上了楼的众人看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祥子。 见到几人临近身前,祥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光彩。 肖昊皱着眉说道:“你这是给他打了吗.啡啊!”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后的质问。 0107 我爸校长肖奇志 “不打,他都熬不到你们来啊!” 曹进声音发颤地说道,但凡有任何一点办法他也不会往祥子的身体里注.射.吗啡.。 末世后的吗.啡具有极强的依赖性,很少有人能够抵御住,在抢救后不对其上瘾的。 所以肖昊包括曹进在内,都会对吗.啡如此抵触。 肖昊叹了口气道:“唉,这踏马也真是没办法。” 随即扫了一眼祥子腿上的伤,直接放下了他背上硕大的医药箱,并开始在里头翻找。 注射微.量麻.药后,小心翼翼地对祥子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防止回去的路上发生二次感染。 又给祥子服用了一定特效药,祥子匆匆睡去。 全套操作下来没花上十分钟,动作行云流水,可以明显感觉到祥子脸上气色好转。 “唉,来俩人把病人抬你们车上去!” 做完一切的肖昊脱下白大褂,摘下口罩手套后冲着仨人说道。 在一旁观看的曾锐张鹏不由得感叹道:这做人果然是谁都不简单,生活中语气神态吊儿郎当的是肖昊,工作中一丝不苟沉着冷静的同样也是肖昊! 这边忙着抬人,那边收拾东西,两分钟后两台车五个人,楼下汇合。 肖昊嚼着口香糖将医药箱放回后备箱后,丢下一句:“跟我后头走。” 就自顾自的上了他的本田思域,再次“弹.射”起步。 坐在牧马人驾驶位上的张鹏,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本田思域恨的牙痒痒,骂道:“这jb咋跟呐?” “叮咚!”张鹏手机提示音响起。 点开一看,正是肖昊发来的位置。 “艹,这B都让他一个人装尽咯!” 一向不咋爱说话的张鹏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才发车启动。 就在牧马人沿着导航路线行驶时,曾锐的手机响起。 曾锐直接按了免提。 “叶哥,你和鹏哥人呢?” 电话那头,大虎笑着问道。 “那个尤里·伯伊卡到咱七城来了,正和鹏哥展开会晤呢。我估摸着他两待会还得打一场,怎么了有事儿?” 闲着蛋疼,曾锐嘴里也开始有点不说人话了。 那头的大虎自然是一脸懵逼,他也不是易达,啥话都能接的上。 于是有些磕巴地问道:“那个啥哟里,JB卡是谁我也不认识呐!是达哥在这吵吵,说要吃个炸鸡。我寻思着你们都不做,这医院里也离不开人呢?” “你跟他说,待会我们就回来,给他带烤JB吃!” 坐正驾驶开车的张鹏插了一句后,曾锐将电话挂断,两人相视一笑。 考虑到祥子的脚伤,张鹏的车速控制的较为稳定。在一个小时后到达肖昊发的位置,是七城医大主院的一处侧门。 肖昊的座驾正摆在门口处,而他本人则是极为接地气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头端着一大碗红汤牛肉粉吃的满头大汗。 “你这是真饿了!” 看着肖昊吃的那叫一个香,张鹏都好几次咽下了口水,可距离自己吃早餐的时间实在是才过了刚刚两个小时。 肖昊吃完后将碗一放,抹了抹嘴道:“我这踏马一晚上也没吃啥东西,又跟你折腾一上午,这还不吃得死呐!行了,到地儿,你们开车跟着我进去吧!” 不了解状况的曹进指了指医大的侧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进医大?” “不进医大,哪来的设备治病呐?” 肖昊语气不太好的反问了一句后,也没管身后众人,一把拽开了驾驶位的门坐了上去。 很快肖昊直接把车怼到了栏杆前,连鸣笛都没鸣,门卫就直接放行了。就连跟在后头的牧马人,门卫都没有上前询问。 坐在牧马人上的曹进感叹道:“阿叶,阿鹏,你两这个朋友是真有力度啊!” “怎么呢?”不明就里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听过北协和南湘雅这句话么?” 曹进反问道。 曾锐想也没想点了点道:“听过啊!” “我们七城医大虽然创建的晚些,但这几年发展的势头很猛,也算是勉强赶上了它俩的脚步。在末世来临前,这里的一把可是属于副部级领导人呐!你说你这朋友能在这儿畅通无阻,那他的能量咋样?” 作为七城本地人的曹进给两人解释了起来。 就众人交谈的这几分钟里,前头的本田思域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学校还是怕后头跟不上,总之是放慢了速度,最终朝着一处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开去。 两分钟后众人下车。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就摆了这么两台车,肖昊一把拽开了墙边的消防门冲着众人说道:“把人抬进去吧!” 消防门对面就是电梯,三人小心翼翼地扛着祥子进了电梯后,肖昊最后一个进来,并先输入指纹后按亮了三楼的图标。 电梯到达三楼,肖昊走在前头指了指一处大约三十平方大小,类似手术室的房间说道:“把人背里头,我先给他处理完,你们自个玩会儿吧!” 闲着没事做的曾锐张鹏曹进三人就开始打量起了这三楼的环境来,墙上统一刷着洁白的墙漆,大理石地板上也是一尘不染。 整个三楼总共是六间房,一间手术室,一间比手术室还要略大的实验室,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曾锐也整不明白的瓶瓶罐罐。另外是三间不知道应该成为客房还是病房的卧室,以及一间会客厅。 三人聚一块儿抽了会儿烟,大约半小时后肖昊双手插兜的走了过来。 “事办完了,你让他们就住这儿吧,这些天我跟他们住一块儿!” 肖昊一点不见外的拿起了曹进摆放在桌上的檀香和天下,吮吸了一口后朝着曾锐和张鹏随口说道。 “昊哥,这儿是什么地方呐?” 曾锐看出了曹进的疑惑,便主动朝肖昊问道。 “这儿我实验室啊!”肖昊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那边本来没准备自讨没趣的曹进,瞪圆了眼睛插了一句:“你在七城医大主校区里有这么大个实验室?” “艹,我爹还是踏马医大校长肖奇志呢!” 肖昊吐了口吐沫,瞥了一眼曹进说道。 三人包括张鹏在内,目目相觑。 0108 这玩意带劲大补 又是一阵寒暄后,曾锐从腰包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十五万块钱,摆在了肖昊的面前。 “昊哥,你爹是谁跟我没关系。我这人做事儿讲规矩,答应的是什么价那就得是什么价。你要觉得不够,你开口咱再加。” 肖昊眼珠子转了转,也没再墨迹回道:“那行吧,你就搁着吧!钱不钱的咱先不说,你可记得事儿到时候得给我办!这么一大手子,说话得算话!” “放心放心。” 曾锐笑着连连点头。 曾锐在离开前,与曹进主动与他展开了以下几句简短的交流。 “阿叶!钱,我会还给你的。” 沉默许久,曹进缓缓开口。 曾锐龇牙回了一句:“进哥,你说咱俩之间,是钱的事么?” 曹进苦笑着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们的,毕竟这事儿风险比收益大太多!” “要不是我为了收编你们,我能费这个劲?”曾锐斜眼回了一句。 “老哥这一把难了,七城肯定是待不了咯!” 眼瞅着迈入不惑之年的曹进,怔怔地望着窗外稍显颓丧。 “没事儿,咱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你两先安心把病养好,过段时间我想法子送你们出城。” 曾锐在安慰曹进的同时,极为含蓄的装了个B。 说到底就一顿酒的交情,竟然能够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自己帮到这个份上。即便是再如何铁血无情的悍匪,都稍稍有些被打动了。 于是刚准备开口说两句许诺的话:“阿叶,只要老哥这一把挺过去......” 曾锐竖起食指在嘴边,将他打断道:“别在危难时许诺,我伍叶做人也许功利性挺强,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话说完,曾锐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转身的曾锐再次扭头,眨着小眼睛看着曹进,意味深长地问道:“进哥,你后悔没跟他们干吗?” 曹进闻言一愣,半响没回答。 “可我会!”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空留曹进一个人在原地思考。曾锐与肖昊打了声招呼,便与张鹏驾车返回了城北第六医院。 “叶哥,你想好怎么把他两送出城了吗?”驾驶着牧马人的张鹏边开车边问道。 “没有。”曾锐毫不掩饰地答道。 张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曾锐,又试探性地问道:“他们?” “人是会变的,不管心在不在我这儿,只要人在我这儿,那早晚我都能锁死他们!” 曾锐很有自信的回了一句。 近一个小时后,牧马人到达第六医院附近。 曾锐张鹏分别走进了一家川菜店与一家鲁菜店后,一人拎着两个饭盒子步行进了医院。 一见曾锐张鹏两人拎着袋子推开病房门,床上恢复较快的易达就已经喜笑颜开了。 “你看,我说了吧?我叶哥鹏哥最疼了,我就想吃个鸡,这点请求指定能够兑现的,这不就来了嘛!” 易达搓着手,流着哈喇子向隔壁床边坐着的大虎炫耀道。 两人随手将塑料袋放在了床头柜上,曾锐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炸鸡呢,也不太营养。你这都属于卧病在床,还是得整点营养丰富的才行。我们给你买了点跟鸡差不多的,你凑合吃两口吧!” 易达也没听懂曾锐话里的意思,冲着曾锐笑了笑道:“咋地,跟鸡差不多,你俩还跟我带了JB吃昂?” 说完便兴冲冲地打开了饭盒,笑容也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打开第一个饭盒时,易达面色一僵,并迅速将饭盒合上,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饭盒。 双手微微颤抖地将第二个饭盒也合上,摆放在了一块儿。 沉默了良久,易达看向曾锐张鹏,张嘴缓缓说道:“你俩可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拔丝马鞭,红烧牛鞭。说带JB真带JB,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不是,这玩意是真带劲!医生人都说了,你这种情况就得补补血气。这家伙瞅着是难看点,味闻着腥点儿,但确实补啊......” 曾锐仿佛有些进入状态,忍不住也想墨迹两句。 易达一边拿被子蒙着脑袋,一边说道:“哥,您别说了,我真的脑袋疼,我是病人我得休息会儿。” 随即曾锐将目光转向大小虎。 大虎目光有些躲闪的小声喊了一句:“叶哥。” “嗯。”曾锐点头应道。 而躺在床上修养的小虎。 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后,虽然之前被亲哥气的二次抢救了,但毕竟年轻人体格恢复起来也很快,虽然看着还有点虚弱,但脸上好歹有些血色了。 见曾锐望向自己,小虎双手撑着床试图要坐起来,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叶哥,我......” 曾锐连忙制止了他想要爬起来的行为,将他又扶回床上躺好并轻声说道:“好好养,休息两天咱重新出发,你看成不?” 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曾锐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后,冲着他哥说道:“大虎,陪我出来抽根烟。” 大虎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跟着曾锐走出了病房。 曾锐刚推开防火门,大虎张嘴就说道:“哥,这事怨我...” “大虎,先听我说成吗?”曾锐直接摆手打断道。 “成,那哥您先说。” 大虎有些局促不安地回了一句。 曾锐略微沉吟后问道:“大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加入腾泰吗?” 大虎想了想,摇头答道:“我不知道。” “因为一开始我没想过要走这条路,我就想当个良好市民吃喝不愁。”曾锐很干脆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要真走了这条路,也绝不可能给别人鞍前马后!我可以有选择的合作,但受不了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 大虎被曾锐的话直戳心底,当场愣住。 “你救过我的命,小虎也不差事儿。但如果说,你俩想回去了,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在腾泰也能过上很好的日子。咱这店儿,你俩就是不来了,40%的分红包管每个月分文不少的打进你们的口袋,你看成吗?” 曾锐用着语气平淡甚至让大虎感觉到有些陌生地口吻商量道。 大虎猛然抬头,瞪着通红的双眼望向曾锐,快速反问了一句:“哥,您赶我走?” 曾锐连忙摆手,尽量语气温和说道:“不不不,我没有说要赶你走。我只是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大虎扑腾一声就往地上一跪,幸好曾锐反应灵敏,右手向下,奋力一拽,直接给他拉了起来。 “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入的是腾泰的门,这个情我们得还人家呐!” 大虎略带着哭腔向着曾锐哀求道。 这一下属实整的曾锐有点儿上火,他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后,又点燃了根烟。 才开口说道:“大虎,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肯定受不起。至于去留,我不干涉。你想走,我送你,你想来,我开门迎你。” 0109 首席设计师白奇 ...... 又在医院住了一晚上后,易达和小虎就张罗着要出院。 两年轻小伙子确实也恢复的挺不错,再加上今上午还得去三层小楼确定装修。曾锐干脆就给两人办了出院手续,一行五人开着牧马人高高兴兴地赶了过去。 五个人据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左右到达。 小楼对面正好开着一家24小时营业的向东街米粉店,一人吃了一大碗粉走出粉店,刚巧看到一台运动款的奔驰c200停在了三层小楼门口。 从车上先后下来了四名拎着笔记本电脑包,穿西装打领带,大多剪着清爽短发的年轻人。 为首那人大约二十七八,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穿着合身西装脚下穿着一双一尘不染的休闲皮鞋,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很精神。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天梭cssic33,并随即扭头左右张望了一番。曾锐这下确定,肯定是罗挚旗请的设计师来了。 那设计师刚准备掏出手机来,曾锐五人就从街对面走了过来挥手跟他们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罗挚旗的朋友伍叶,您就是罗挚旗说的贵公司首席设计师吧?” 曾锐主动伸出手,笑着打招呼道。 “伍老板您好,我叫白奇!但绝对不是什么首席设计师,我就一底下干活的农民工。罗老板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显得这事儿他上心,您可千万别当真昂!” 双方握了握手,友好的交谈了几句后便一同朝着三层小楼走去。 站在一楼空旷的大厅内。 “伍老板,之前了解到您是准备做KTV对吗?” 白奇面带微笑地问道。 曾锐点了点头答道:“对,没错!” “那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这个,还真没有。” 曾锐刮了刮鼻梁,不太好意思的回道。 “没事没事!”白奇摆了摆手,冲着身后一人喊道:“小徐,把平板拿过来,给伍老板看一看,我们做的平面设计图和立体效果图,让伍老板选选看!” 曾锐顺手接过了小徐递过来的平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短短两天时间内,白奇的团队就已经完成了三层小楼的整体测量工作,以及不下十个具体设计装修方案。 拿着平板在手里一通划的曾锐,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最后在五个人共同商议下,选择了一款相对于保守的装修设计图。一二楼为KTV包厢,总共三十二个。 三楼划了四间客房,用来招待一下朋友。另外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曾锐等人自己的休息室,一部分是员工的休息室和更衣室等。 设计方案敲定后,白奇又朝着众人笑着说道:“伍老板,您看看您和兄弟们,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咱办事儿争取一次就齐活了,没有二次烦恼!” “这这这,得弄个真皮大沙发!” “我觉得这儿可以摆一个财神像!” “白设计师,你看这一块能摆个鱼缸啥的不?” 大小虎和易达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等所有的问题都已经协商好了后,曾锐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刚打完电话的白奇,拿出了一个挺厚的红包塞了过去,嘴上客气地说道:“白设计师,这地儿就麻烦您了昂!” 白奇看到曾锐塞过来的红包,先是表情一愣,接着不动声色地将红包退了回去,爽朗笑道:“伍老板,您这地儿是真一点都不麻烦!材料不用操心,施工队也不用操心,包括您户主也好说话!我要是多接几个像您这样的客户,我起码能多活好几年!” 见白奇没能收下,曾锐也没太强求。人家收不收是人家的原则,但自己给不给是自己懂不懂事儿了。 一行人驾车返回了大小虎租住的小院里,易达刚吆喝说过两天去商圈附近租一大点儿的套间,方便以后去店里啥的,毕竟事儿也办完了,五人也没必要在东躲西藏了。 众人纷纷响应之际,曾锐的手机响起。 曾锐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 有些事情无可避免,曾锐仍然是接通了电话。 爽朗地笑声一如既往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叶哥,白奇您还满意吗?” 罗挚旗仿佛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打趣道。 “满意。”曾锐有一说一地应道。纵然他对罗挚旗之前的行为有些不满,但这与白奇的优秀无关。 “满意就好,我之前还嘱咐白奇了。我说咱叶哥可是贵客,可得好生招呼咯!这下我就放心了!”紧接着罗挚旗突然半开玩笑地问道:“叶哥,我这手里接了一小活儿,挺适合你的,你有时间过来咱琢磨琢磨呗?” 话一出口,电话双方陷入了沉默。 要在之前,曾锐接到罗挚旗的请求不会太过犹豫。回答也相对简单,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从单纯交易的角度上来说,罗挚旗但凡分给曾锐的都算是好活儿。你可以说它的危险性高,但不可否认地是它的回报同样也不小。 可经过那个不算争吵的争吵后,两人的心中产生了一定的裂缝,并且这个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什么活儿?” 曾锐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提前问了一嘴儿。 罗挚旗故作神秘地笑着回道:“来吧,你会感兴趣的,随时等着你昂!” “行,我待会就过来!” 曾锐略作迟疑后,直接应下。 随后与屋内打闹的众人打了声招呼,独自驾车赶往了罗挚旗的公司。 半小时后,曾锐到达。 在罗挚旗公司内一路畅通无阻,到达罗挚旗办公室时,罗挚旗正与几名公司的管理人员就工作上的问题正展开讨论。 见曾锐来了,立马让年轻漂亮的秘书将曾锐领到了一旁的会客厅,给曾锐泡了壶茶请他稍等。 过了不到五分钟,罗挚旗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曾锐对面。 松了松衣服领口,抱拳说道:“抱歉抱歉!我也没想你到这么快,久等了昂!” 曾锐斜眼望着罗挚旗撇嘴道:“别踏马假客道了,有事你就说事呗。” “啊!”罗挚旗点了点头,也不装B了,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后,说道:“确实是想找你接个活儿,说小活儿其实也不合适,不过肯定是个短活儿,而且这活儿的利润真不小!” 0110 人最怕不自知 “你先说说看吧!” 曾锐让罗挚旗两句话绕的有点晕头转向。 “好!”罗挚旗应道。 随即从烟盒中掏出一包软中华,点上后扔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自个翘起了二郎腿侃侃而谈道:“是这样的,我们腾泰不是接手了城北的三条粮食线么?这里头要说利润有多大,都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将北区的这些官老爷们都连在一块儿。所以这事儿,我们罗家是百分百的上心。” 曾锐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在听。 “我们的粮食大多来自于无人管辖区仅剩不多的农场,农场我们已经完成了收购并配备了专门的安保去打理。但漫长的运输线却成了摆在我们眼前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叶哥你从外头来的,无人管辖区那些劫道的被称为拦路的鬼你知道吗?” 罗挚旗看着曾锐问了一句。 “知道。”曾锐干脆的回道。 何止是知道,那简直是太了解了!曾锐与小胖子在无人管辖区漂泊的一年多里,也不是没饿红眼过。 所以劫道这事儿也不是没干过,真给这群孤魂野鬼饿急眼了,别说腾泰的粮队,就是军车他们都敢于放手一搏!反正都要死了,谁还会顾忌这个呢? “咱腾泰的农场其实不算远,出了七城两天半就能到。五天内连带装卸粮食,可以打个来回。可大前天晚上第一批粮食刚往回送,就让人给扣下来。最有意思的是,那拦路鬼光扣东西不动人。还告诉车队的,让咱公司派能管事做主的人来和他们谈,大概意思就是这条粮食线,他们也得吃一部分。” 罗挚旗说完后大口抽着烟。 曾锐将事情的大致也算是听明白了,于是直白地问道:“说说呗,腾泰的诉求是什么。” “腾泰本来就不是好路子起的家,所以收点过路费这种事儿也能够理解和接受。但方式得换换,咱能给但咱不是害怕,而是施舍,是为了少点烦心事儿。所以先得打服了,再跟他们谈!掌握绝对的主动!” 罗挚旗铿锵有力地说道。 谁知道罗挚旗一说完,曾锐起身就准备走。 整的罗挚旗一怔,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见曾锐拉开了座椅,朝外走了,才急忙一把拽住曾锐的胳膊问道:“这怎么直接就要走呢?” “你们罗家这路子太硬了,我跟你们整不太明白。你们最好去打听打听无人管辖区到底是啥样的环境,就这条粮食线,你们要跟区外的鬼硬干,就是次次派一个满编的加强连护送,也得让他们给霍霍没了!” 罗挚旗一愣,明显有些接不上话。 曾锐毫不客气地说道,留在原地他嘬了口烟,语气尽量平缓些说道:“罗老板,这事儿我不冲你,就事论事。你也让你们公司的管理层好好想想,是七城的人金贵还是无人区的人金贵。啥也不懂的就坐在高位上瞎jb指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呐!这事儿如果说抱着谈的目的去,我能够帮忙跑一趟,如果说准备打,那对不起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真掺和不起。” “行,我明白了。” 罗挚旗表情也不太好看,因为他也仅仅是从老罗那接到的命令。至于无人区的具体情况,其实不只是提议的高层不了解,包括他自个也不了解。而曾锐刚刚的话,不止是在说提议的高层,在他看来同样也是在说自己。 见曾锐头也不回的走掉后,罗挚旗回到自己办公室内,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拨打了老罗的电话。 曾锐今天这样的态度,固然有一部分私人情绪在里头。但更多的其实是掏心窝子的事实。 他和小胖子当初在C区被号称踩着所有亡命徒吃饭的时候,尚且挖空了心思想要到来七城是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即便是他两也时刻提心吊胆,一个整不明白就可能把命丢了嘛。所以才会明知道自己是在给王老板卖命前提下,仍孤注一掷。 眼下他确实想去城外,并且还就得走腾泰的路子出去。要不然,他想不到更好的法子送曹进祥子出去。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乐意为了送两个出去,自个还得再多搭上几个。 当晚,在腾泰高层用餐过后,除了专门请来打理公司大小行政事务,以及专项营运的经理人团队离开外。其余包括罗家父子在内的,一众高层相聚在大会议室,为粮草线运输的事儿展开了激烈讨论。 “我们腾泰靠的就是刀枪起家!现在要是连城外的地赖子都整不服,还得好声好气的跟着人家和谈,那是不是以后但凡咱有什么挣钱的买卖,人家也盯上了,咱都得给人分一杯羹?!” 坐在会议桌靠前位置的一名梳着大油头,身着定制西装偏偏胸口上又挂着一块十分不搭的大佛牌,正唾沫星子四处乱飞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罗家两父子并未开口,但底下的人却分成了三部分。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跟着罗正泰起家的老兄弟们,纷纷支持大油头。 少数青壮派的则是表示,能谈则谈,公司形象树立不易。当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也不见多的多理智,只不过是站在老派大哥们的对立面。就跟疯狗似的,他们支持的,自己就反对,那他们反对的,自己就支持。 大到朝廷,小到公司,只要但凡有点规模的就避免不了这样的情况出现。明明应该劲往一处使,偏偏还整出了朝廷派系之争。 还有少部分人,以吴海领头的,对此事表示沉默。若没有天宫一战,那吴海肯定也是站在大油头身旁的主战派。 但在江湖上有些人善于总结自己的失误,在犯了错的第一时间就会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错,分析原因后防止自己下次再犯。 吴海恰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索,原来打打杀杀的老一套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见支持自己的人多,那大油头也是愈发的进入状态,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就叶记面馆那小子,两个月前他是啥?他不过就是个路上二百块钱就能拉来的精英混子呗,瞅瞅我们罗少爷多大手笔,又给车又给钱,这还给人家送上三层小楼来了。你们说说看,就我们手下这些干了快二十年活的弟兄们,有几个比他富裕的?” 人吧,最怕的就是不自知。这种人,往往都死的比较惨。今天罗家父子从会议开始后就没张口,难得一次握住麦的大油头明显有些找不着北,竟然突然之间朝着太子爷开起了炮。 0111 让你们重新认识我 之前还喧闹不堪的会议室内,因为大油头两句话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叫一个落针可闻,整滴大油头非常的尴尬! 就在所有人感觉气氛不对时,身为本场主要炮手的大油头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 可他已经被自己给架在了这个位置上,就是他想撤,也脱不了身呐!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数落起了罗挚旗的种种问题。 这时被罗正泰安排在小罗身边,一名穿着朴素中山装顶着满头银发,估摸着得有六十好几了的矮小老者蹭了一声站了起来。正对着大油头拍着桌子怒斥道:“郭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通过罗家这棵大树赋予你的财富地位势力,就是让你用来践踏罗家的吗?” 瞅着矮小老者极为愤怒的神色,之前比谁都硬气,俨然一副罗家“御史台大夫”模样。大有古代“文死谏”文官风骨的郭华,遇上矮小老者他有些缩缩了。 这些年大油头郭华,在腾泰集团确实发展的挺不错。再加上他跟随老罗的时间也长,算得上是罗家家臣中,身份地位都拔尖的那一批了。 但矮小老者绝对例外。矮小老者名叫文伯,他早在加入腾泰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他跟老罗的关系,更是亦师亦友,但不同于其他奔着利益而来的高层,他极少有索求。在更多的时候,他都充当着一个罗家智囊甚至是老罗恩师的身份。 再加上自从罗挚旗进公司接手具体事务起,罗正泰便将他安排在了文伯的手下。如果说,老罗算是文伯的半个徒弟的话,那罗挚旗绝对算得上是文伯的关门弟子了。 以文伯不争不抢,在这混浊世道宛若清流的性子,他在公司内的地位很高。甚至公司里有不少人,在一些关键时候,也从他那得到过帮助,所以文伯一说话,郭华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是啊!有话好好说!再怎么说罗挚旗也是我们腾泰太子啊!” “谁年纪轻不犯点错?这都说得过去呐!” “归根到底咱是一家人!有事儿摆在桌上说不就得了嘛!” “华子,消消气,消消气!就这么个事儿不至于!” 果然!原本中立观望的公司高层们,在第一时间纷纷劝慰郭华让他退一步。就连站在和他一边的老派人士都有些微微松动,这让安逸久了的郭华有些不托底。 他梗着脖子争辩道:“事儿确实是小事儿!但事小,绝不是我们纵容的理由!尽早的将问题指出来,我们想办法去将它解决,让罗少爷少走弯路不是为他好吗?” “对啊!我觉得郭总说的有道理!” “咱都年轻过,犯了错改了不就成了么,华子指出来也没错呐!” 一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再次喧闹,此起彼伏的吵闹声整得跟个菜市场似的。 咚咚咚! 就在文伯打算再次力挺自己徒弟,斥责郭华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罗正泰用手重重地叩了叩桌面,霎时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而目光扫视着众人的罗正泰,同时也吸引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抬头望向坐在自己下首的罗挚旗,沉声道:“你自己的问题,难道还指望别人来给你解释清楚吗?” 见老罗说话了,即便是心里仍有气的郭华也只能硬生生吞下。他今天朝罗家父子开炮,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意,让自己所说的问题引起大家的重视,并非真要推翻罗家的统治。 谁知道罗挚旗极为刚硬的反问了一句:“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混账!”罗正泰一声怒喝,气的将手中茶杯朝地上一摔,砸了个粉碎! 这时,罗挚旗缓缓的将椅子后拉,起身站了起来。学着自己父亲老罗一般,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扫视了一圈后,语气恭敬地朝着众人说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好,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小罗,罗挚旗。” 说到这儿,罗挚旗稍稍停顿后,再次面带微笑地说道:“今天,我希望你们重新认识认识我!” 哗! 罗挚旗话一出口,底下一片哗然,高层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罗气的吹胡子瞪眼,当下便想要将罗挚旗给直接赶出去。 “爸,给我一个自己站起来的机会。软弱,我就永远也没机会翻身。” 罗挚旗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态,与自己父亲平静对视。 望向罗挚旗坚定的眼神,罗正泰心中的怒气一下消减了大半。甚至心头还有些喜悦,仿佛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终于长大了! 罗挚旗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了会议室的操作台前,用手机蓝牙连接办公电脑。 然后在投影仪上打开了一份PPT文稿,一边慢慢地将文稿向下滑,一边嘴角带笑地解释道:“我罗挚旗接手腾泰子公司鲸鱼起,两年盈利较历年增长率翻了四番!而这家公司正是从郭叔手里头接过来的,是不是因为我做得太耀眼了惹您反感?还是因为我毛头小子初来乍到,一不小心动了谁的蛋糕?” 越说到后头,罗挚旗的语气越是讥讽,到最后时甚至成了声声质问。 大油头郭华闻言脸色涨红,急忙反驳道:“小罗,叔对事儿不对人!我只是觉得你事事妥协,总想要两头讨好的事儿做的不够强硬,对一些外来者太好,这样会造成我们底下员工的反感。” “好!”罗挚旗重重的点头应道,手指轻敲桌面略作思索后竖起了三根手指。冲着众人侃侃而谈道:“我就说三个点,是否对错请叔叔伯伯们自行分辨。第一点质疑叶记面馆能力的,我想请问下在座的各位,谁能打包票说带两个人,就能闯华乐生擒刘三的,有吗?敢踏马站在华乐门口和张封对扎枪的,有吗!” 罗挚旗话语掷地有声,这些话差不多算是用喊的方式说出来的。环顾左右,台下并没有人选择出声,更多的人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平心而论,已经过上了锦衣玉食的他们,并不想再当那个用生命赌明天的生荒子了。 “第二点,质疑我手段有问题的。我能给子公司利益两年内翻四番,这难道靠的全是运气?好,我们不说公司效益,我们就说说李富贵这把子事儿。事办成后,我们搭上了民政总局的关系,至少为了罗总进市议会拉拢到了两张关键票,这个关系,你们觉得多少钱能够做到?” 底下窃窃私语再次响起,而罗挚旗始终面色如常目光镇定,反倒是今天率先开炮的郭华脸上阴晴不定,脸色十分难看。 罗挚旗不慌不忙地围着会议室内溜达了一整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后用着开玩笑的口气说了最后一点:“其实我挺好奇的,我拿着我自己赚的钱,哪怕就是白送给我兄弟。郭叔,这狗拿耗子,有你什么事儿昂?” “你给我滚出去!” 老罗在知道罗挚旗说完后,为了事态不进一步恶化,他指着罗挚旗骂道。 罗挚旗也不做停留,起身便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他今天要做的一切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0112 何人担起辉煌 而率先开炮的郭华也印证了那句枪打出头鸟,此刻的他面色铁青,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坐如针毡。此时的他甚至有些希望,被赶出会议室的不是罗挚旗而是他,或许他都会更好受些。 “真是个不成器的废物!”罗正泰低声怒喝,也不知道是为了骂给谁听。 随即望向郭华,面带歉意地说道:“华子,我儿子他脑子不好使,你不要给他个废物一般见识,下次我们高层开会,我会通知他不要再来了!” 同样在酒桌上纵横多年的郭华,啥样的人没见过啥样的事儿没遇过呐?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将怨毒的情绪往下压,勉强挤出一脸笑意答道:“哪里的事儿,这事啊!说到底,还是我太不注意了,都没考虑到,原来趴在我肩膀上的那个小男孩也已经是个男人了!” 郭华今天虽然有些冒失,但他绝不是个傻子。罗正泰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已经听得很明确了,“我儿子”要划重点,一定得记住,下次肯定会考! “关于去无人管辖区的事儿,我和文伯也商量了一下。商人和气生财,我们起家本就不光彩,那花小钱打点一下路上的鬼,也没什么。粮食线,赚钱是其次,为的是稳固我们腾泰的地位。” 罗正泰有理有据的分析道问题的关键,底下的高层们闻言也是纷纷点头。 老罗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叶记面馆的小子,我倒是觉得让他们去一去也没关系。这事儿前期咱也不用投入什么,至于事成了怎么分钱,既然是罗挚旗牵的头,就让他负责到底。你们看怎么样?” 底下的老狐狸们闻言心领神会,纷纷响应。 就连包括郭华在内的数名老派势力代表,也不得不低头承认这么个事实,随大流投起了赞同票。 见大家如此配合,老罗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家这么配合,那这事儿我们就先暂定如此。等具体计划出来后,我们再商量商量。不耽误时间了,大家都去忙吧!” 众人起立,三五成群地朝着门外走去。而郭华刻意控制脚下的速度,要比其他人慢上几分,为的就是希望在自己踏出会议室前,能够被老罗留下,说几句勉励的话。 可哪怕是当他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老罗也未曾将他留下,有些心寒地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栽着脑袋就像是一只斗败了公鸡。 而另外一名本该是今天主角的吴海才刚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老罗的秘书跟着自己身后走了过来。 笑盈盈地冲着吴海说道:“海哥,罗总让您过去一趟。” 吴海先是一愣,随后摇着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大哥这人,真是...” 只得起身再次回到了会议室里,老罗仍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吴海则走到老罗身边,随意地拉开了一条凳子坐下,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咋地,我的大哥,好久没给我上课了?今个,又打算给我温习温习功课呗?” 吴海在底下弟兄们面前,一直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大哥。就现在吴海这模样,可能跟了他好几年的弟儿都难得见上一次。吴海只有在老罗一个人面前,才会永远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样。 “罗挚旗今天的话,不是针对你。” 面对吴海的调侃,老罗沉默半响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吴海闻言一怔,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哥,你不用给我做思想工作,我都懂!”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罗还想再叮嘱絮叨两句时,却被吴海一把握住了手。 两人对视,吴海双眼清澈宛若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锋芒毕露刚刚跟着老罗身后打江山的毛头小伙。 “哥,郭华他是先当的大哥,后有的兄弟。可我不一样,我是先有的兄弟,才能靠兄弟们照应当上的大哥!不管哥你说什么,我都能理解,都能接受,全力支持!我吴海在罗家一日,就佑腾泰一世!” 吴海语气郑重,抬起头傲然回道。 老罗也不再吭声,朝着吴海抱了抱拳,一如二十年以前。 而吴海回以抱拳,转身离去。 吴海刚刚走出会议室,手机便响起,备注栏上写着郭华二字,吴海接通。 “阿海,咱兄弟也挺久没聚了,晚上一块儿喝点呗?” 郭华语气十分随意地问道。 吴海好歹号称腾泰双花红棍,那自然是啥脏活累活都干过,跟啥人也都搭过手配合过,对于比自己稍微大几岁并且带着钱带着人加入的郭华,他确实也是十分熟稔。 “华子,酒咱就不喝了。我呢,怂了怕了,现在就想老老实实挣点钱退休,你说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 吴海平静地说完后,也没等郭华回答便挂断了电话扔进兜里。 电话那头的郭华一脸懵逼,对于吴海说他不混了怕了,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他媳妇搞破鞋! 他郭华可不是二十几岁,新加入腾泰的小年轻。对于吴海,犹如利剑一般,一次次插入对伙心脏的狠辣,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愣了小半天后,郭华才反应过来,粗鄙地朝着走廊墙上吐了一口吐沫,低声骂道:“这他吗的都是抽的什么癫,一个个的简直都不正常了!” 而吴海这话确实也不是搪塞郭华,在后来一段时间内,吴海确实没有再插手这路上的任何事情。就连原来自己常做的一些靠着名气挣钱的生意,也统统停了下来。 人们都说,吴海在天宫确确实实的被张封给打怕了。江山代有人才出,虽然吴海和张封年龄差距还不到十岁,但过惯了安逸日子的吴海不再具备饥饿感,所以被社会所淘汰了。 面对这样那样的言论,吴海始终没有回应,皆是以沉默应对。昔日利剑藏器,又不知何时展露锋芒。 随着吴海隐退,三金团队的蛰伏,城北陷入了短暂的安稳期。 那所谓的安稳期后,迎来的又会是哪些层出不穷的草莽英雄,又有何人能够担得起辉煌岁月,脱颖而出呢。 0113 确实是可造之材 当天下午,在刚刚出席了一个全城级别表彰大会,并做了简短演讲的刘翰林。正瘫倒在招待所房间内的沙发上,眼神略有些空洞迷茫。 他松了松制服的衣领,又解开了最上头的一颗纽扣。大口喘息,似乎压抑的情绪有所缓解。 这几天里,他接连不断地置身于聚光灯下,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采访,在各个城区巡回演讲。 他被授予了年度优秀青年,被授予了青年治保先锋等等称号。现在外头称呼他的名号多种多样,英雄队长,除恶先锋。诸多光环加身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光荣与自豪,有的只会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疲劳,以及深深地挫败感。 他常以一个治保人的身份要求自己,并提醒自己时刻谨记。他并非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当一名大英雄!但绝不会想做用这样的手段,他害怕谎言被揭穿,他只得疲于接受全城百姓的指责和唾弃,说他不过是一名欺世盗名之辈。 因为“1220”案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贩烟团伙中的三名主犯,无一落网,仍在逍遥法外!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准备点上。虽然他身为大案队的一员,但相较于其他人,他的烟瘾并不算太大,更多的情况下是用于应酬或是扩展思路。 可这几天来,他却好像嗜烟如命,只要是一人独处便手中香烟不断。仿佛他只剩下抽烟这唯一一条,能够缓解他内心苦闷的发泄方式了。 刚刚掏出打火机,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他叼着烟顺手接通了电话。 “喂,李局!” “到我房间来一趟。” 李元一如既往地话语简洁。这几天来,每一站李元都不落下,一来是有时也需要他发言,二来刘翰林破案也许是把好手,但是类似社交演讲的场合他还是个新人,自己守在身边也能够避免他犯下错误。 “是!”刘翰林点头应道,将叼在嘴边的香烟又放回了烟盒,丢在茶几上朝着门外走去。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人人平等,就包括同是工作需要,住个招待所也分了三六九等。 李元的房间就在刘翰林楼上。不同于刘翰林狭小的房间内,唯一能够放下的就是一个矮茶几小沙发。 李局长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大办公桌,并且将办公区和休息区用屏风给隔成了两部分,也丝毫不显拥挤。 刘翰林步行上楼,走到了李元的房间门口,轻叩房门。 咚咚咚! “李局,是我,刘翰林!” “进来!” 刘翰林推门进入,李元正坐在办公桌前梳理材料。 一进刘翰林进来,李元就亲切地问道:“怎么样,这几天还习惯吗?我看你说的都还挺好的!” 刘翰林挠了挠头回道:“这事赶事,我都来了,总不能瞎糊弄吧!” “我找你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声。”李元将手中的材料放下,看向刘翰林说道。 “您说。” “各沿路设卡,秘密抓捕的事儿,得结束才行了。” 李元稀疏平常的说道,仿佛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儿。 那刘翰林一听就直接炸毛了,非常急促的喊道:“李局,咱沿路设卡就是为了增加他们的压力,让他们更加恐慌。相信我!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做困兽之斗,我们有驻军部队的帮助,拿下他们轻而易举!也可以给老百姓们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了。我们接着做的事儿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你知道让驻军部队协助,需要孔局长舍下来多大的脸吗?” 李元沉默半响后问道。 “我不认识什么孔局长!我就知道,我们穿了这身衣服,就得干对得起老百姓的事儿!十一人小队,人人带伤,现在还有七名同事在医院里躺着。我们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得为他们报仇,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刘翰林在这件事儿上一步也不愿意退让,即便是顶撞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在所难免。 “报仇?你是治保干事,不是踏马地痞流氓!你还有脸说十一人小队,人人带伤?你给我仔细看看这份现场的视频监控,要不是人家特意留手,你们早都集体送火葬场了!” 李元用手指着桌上的一张光盘,同样有些发火地直接爆了粗口。 十分钟后,刘翰林拿着光盘放入李元办公桌前的电脑,反复观察了数次后,宛若雷击。 在视频里,能够清晰地观察到歹徒们,刻意将枪口下压,避开了治保干事们的要害部位。 在交火时,刘翰林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多想,在看了这份视频后,他所有的疑惑也就全部都真相大白了。 瞧着刘翰林怔怔出神,李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喝骂道:“这就是你的队伍?被一群武器装备统统不如你的歹徒,打的抱头鼠窜,最后靠着三个老兵才打开局面?”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刘翰林试图做着最后的辩解。 “嘭!” 李元使劲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地问道:“他们经受过专业训练,你们就没经受过专业训练?老百姓拿着钱是来养大爷的?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是!”刘翰林低头挨训,不再反驳。 见到刘翰林这委屈巴拉的样儿,李元反倒有些不好再责骂他了。 有些上火的点了根烟后,也丢了一根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刘翰林。 李元抽了两口烟,站起身拍了拍刘翰林的肩膀,语气稍稍缓和劝慰道:“小刘,你身在局中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孔局已经说了,沿路设卡的事儿最多还能坚持七天,这已经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知道了,李局。” “去吧!这是最后一站了,等明儿回城北就该接到你的调令了。” “是!” 刘翰林起身拉开了房门,并轻轻地带关上了。 “唉,这小子我拿着可真是愁啊!” 李元一屁.股坐下,唏嘘不已道。 “有干劲!有担当!明事理!或许能力还有所欠缺,但确实是可造之材!” 屏风后一人缓缓走出,这么一番夸赞自然也是出自他的嘴里。 0114 敲定出城 李元眼前一亮,舔了一句道:“孔局,连你对他都这么高的评价,那这小子前途无量呀!” 孔局摇了摇头,呵呵一笑道:“璞玉浑金并不少见,可最后能成才的却是极少数。” “那是那是!”李元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随即,孔局又随口问道:“李元,你准备把他升到哪一步?” 李元干脆地回答道:“我们那缺一个大案队队长,我之前答应过他们,谁能够破获此案,我就把这个位置给谁。” “啊!”孔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又很快接了一句:“大案队队长是正科吧?继续在刑侦一线,他得不到太多有效的锻炼了。你们海河分区西街的老陈,不是早就找关系想要调市局来等退休了吗?要不,你把老陈调市局来,把刘翰林放西街去?我个人觉得,年轻人还是应该要多锻炼,只有见过了形形**的人和事儿才能够早日脱颖而出!” 李元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心领神会,应道:“对对对!还是领导想的周全!” “哈哈哈,你小子啊!”孔局指了指李元,打了个哈哈,随即也迈步离开了李元的房间。 也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铺垫?只有最后这两句话才是主要的目的。 三天后,刘翰林由城北分局大案队三队队长升任海河分区西街治保所所长,张宏冒着枪林弹雨在本案中屡次建功,并在刘翰林的多次力荐下,如愿以偿担任了大案三队的新队长。 而之前一直悬着的大案队大队长,由一名从市局副科级干部空降,至于他是谁的嫡系,不言而喻。 有些讽刺的是,大案三队的队员们在这一次行动中,无论是胆怯也好,还是拼命也罢,他们确实是付出了一定的努力。而最后的嘉奖除了荣誉勋章外,一人还有“沉甸甸”的一万元现金奖励。 拿到这一万块钱时,躺在病床上静养的包立,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 自己的拼死平活,难道就是为了这最后到手的一万块钱?而慰问的领导除了当着记者的面儿,跟自己握了个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就没见过踪影了。 这些天来,除了自己的师傅和亲妹妹给自己送过饭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关心躺在病床上的他恢复的怎样。 之前许诺过给自己师傅大案队队长位置的李局长,最后也食言了。 或许与那些老油子一般,安逸的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聊聊天,有兴趣的看看报纸读读新闻,再把钱给挣到手,才是该有的生活方式吧? 初入庙堂的包立,他属实迷茫了。 ...... 距离腾泰公司内部的争吵结束七天后。 曾锐再次受罗挚旗的邀请,来到了他名下的公司内。 这段时间他难得的好好休息了几天,店里装修由对生活品质有极高要求的易达和大小虎守在那儿。 他和张鹏两人开着轩逸有事没事儿去医大看看曹进祥子,又或者去打打拳健健身,其他的时间则是去七城各个城区溜达溜达,见见世面,打听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但是对收留了曹进祥子一事儿,他始终没有正式和大家透露。 “哎哟喂,我的叶哥,您可总算是来了。” 一见曾锐走进了办公室,罗挚旗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又是倒茶又是亲切地握手。 曾锐瞥了一眼罗挚旗,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罗大公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一有事儿怎么整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呢?” 豪门世家出身的罗公子,在某些方面来说确实要优于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包括在脸皮上,他同样也比别人要放得开。见啥人说啥话,毫无偶像包袱,绝不摆二代架子。 “好事儿,好事儿!专业对口,而且完全能够满足你的诉求。” 罗挚旗一边招呼曾锐落座,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曾锐龇牙一笑道:“罗老板这话都说出来了,那你说我听听呗?” 一谈起正事儿,罗挚旗麻烦换了个态度。挺直了腰杆双手交叉道:“按你说的,腾泰内部沟通后,还是决定这事儿请你跑一趟。武器,装备,包括其他需要哪些帮助,你尽管提,我们尽最大的能力满足你!” “这怎么就能满足我的诉求呢?”曾锐斜眼问道。 “你之所以这时候愿意接出城的活儿,不就是为了送点东西出去呗?” 罗挚旗露出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笑容。 “啊!”曾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咱俩确实能够谈谈。” 两人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交谈后,敲定了合作的具体细节。 腾泰应曾锐要求,出两台依维柯,载满生活物资衣服鞋袜等应有尽有。 提供必要的武器装备,由城外的接头人负责提供。同时接头人负责与劫道的鬼联系,促使双方谈话。 由于无人管辖区基站,并没有全部重建完成,导致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所以谈判中的一些小的细节尺度,由曾锐自行掌控,只要大方向不变就行。 至于人手方面,罗挚旗提供的,曾锐一个都没要。 这出去谈事儿,也不是干仗,人去多了没必要。反倒是让人家笑话你心慌。 更何况,这无人管辖区的环境恶劣程度,远远不是这群生活在安逸中而不自知的小混子能够想象的。 别到时候事没办成,反把自己整成了老妈子,人手全成了累赘自己还得被拖累照顾。 在曾锐的计划中,即便是大小虎不去,人手都够用了。三人交替开车,一个三人作战小队,两个半的战斗力足够用了。 至于报酬的事儿,罗挚旗从侧面提了几句,但曾锐并未在意。说等这事儿成了,粮食回来了再行商议。 时间敲定,三日后出发。 曾锐回到租住小院内,将事情宣布后表示,这事儿用不着都去,纯属自愿。 结果除了张鹏外,易达和大小虎竟然同时举双手赞成,强烈的表达了自己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我滴鹏爷,你咋不想去呢?”曾锐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 张鹏翻了个白眼,回道:“我这不等着你跪下来求我去吗?你就说说看,这事儿我不去,好使不好使!” 话音落,曾锐连忙往地上一扑,整个人趴地上双手抱住张鹏的大腿说道:“鹏爷,这你真不能不去,你不去就我们这个战斗力不得死嘛!” 还没等张鹏搭话,在一旁一向以“东巷陈浩南”自居的小虎有些不乐意了,插了一句道:“诶诶诶,别整这些捧一踩一的昂,鹏哥牛归牛,别说的跟我们都缺胳膊少腿似的行不行!” 又是熟悉的大脖溜子,又是熟悉的桥段,大虎的巴掌犹如爱情中最为忠贞的情人一般,如约而至! 挨了无数次收拾的小虎,对他亲哥永远也不会多加防范。一个大脖溜子打的小虎脑袋朝下,往地上一栽,紧接着小虎飞速窜起,两人很快掐做一团。 得,习以为常的叶记三伙计,很自然的止住了话茬,不约而同的朝着院外走去。将有限的空间留出来,供充满斗志的两兄弟尽情发挥。 0115 哪也不缺特权阶级 “后天早上,咱仨早点起。先去把进哥跟祥子接回来,完了我和阿达去腾泰开车,咱在城郊随便找一地儿回合。” 曾锐站在院外轻声说道。 张鹏闻言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等等!”在一旁的易达,俩眼睛珠子乱窜,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道:“进哥祥子?你俩又背着我干了一票大的是不是?” 那幽怨地小眼神,像极了抓住老公搞破鞋现场的苦媳妇。 “不是,那你当时不是住院的嘛!”曾锐还试图跟易达解释两句,没曾想就看见人家拉开了轩逸的驾驶座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啥也别说了,你们伤透了我的心,我要自己独自一人舔舐伤口疗伤了。” 易达含泪说道,紧接着轰起油门,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身上就没二两肉的易达。一副被吸干只剩下皮包骨似的回来,眼中有满足也有费尽全力的那种心力交瘁。 末了人家还夸了一句:“人索阳还真没吹牛b,不上楼不知道,上了楼真踏马眼花缭乱!这热带雨林人做KTV还真就是添头,这楼上的技师去了包管让你忘不了!” “......” 三天一晃而过,叶记团队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出发。 张鹏开着牧马人,先将大小虎丢在了城郊后,又把曾锐和易达送到了罗挚旗公司楼下,最后独自驱车去了医大。 在医大里他还和肖昊墨迹了好一会儿。 “我说鹏爷,你们可不能鸽我啊!我这也不认识啥社会人,这事儿你们回来可一定得给我办了昂!” 肖昊追在张鹏跟个老娘们似的絮絮叨叨。 最怕麻烦的张鹏,被肖昊叨叨的不厌其烦,最后只能对灯发誓:“我张鹏保证,只要一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你把那小崽子给办了!” 说完颇为无奈地望向肖昊说道:“昊哥,你就说我这个态度行不行!用不用我再给你写个保证书?” 见张鹏应下,肖昊挺开心的回了一嘴道:“行,鹏爷我可就等着你们凯旋归来了昂!” 对伙不过是个东区的学生崽子,张鹏的心态和曾锐差不离,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等接到了曹进和祥子后,张鹏与肖昊打了声招呼,便去约定地点与曾锐等人汇合了。 一行七人,分别驾驶着两台载满了生活物资的依维柯朝着城外驶去。 从城北郊区出七城,最少也得花上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与曾锐同车的易达小虎两人兴奋不已,对于末世后城外的情况,他们只通过电视和手机有过极小部分的了解。 这次能出去干活,他们并不觉得是一种挑战,反倒是当做郊游一般。 虽然曾锐已经在出发前就交代过此行的凶险,可这俩人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儿。坐在副驾驶上的曾锐皱着眉头,无知者无畏在某种情况下也许是好事儿。但在末世中,在无人管辖区那简直就是一张时刻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在车上他再三告诫,出了城之后所有行动必须听指挥!易达和小虎两人脸上的那股兴奋劲,才稍稍收敛了些。 一起出去就得一起回来,曾锐在心中打定主意。要真到了生死关头, 可就由不得他们胡来了。 在没有接到装备前,曾锐团队内总共就只有六把办李富贵那事儿留下的仿六四。所以除了张鹏这个近战拳王以外,只能人手配备了一把仿六四防身。 一个小时后,车辆到达筑起高墙的七城门口。 看到依维柯上的七城通行证(腾泰集团)以及车身上的LOGO,驻军甚至没有打开车厢就放行了。 一向是出城容易,进城难,更何况还挂着腾泰集团的通行证。像腾泰这类七城有名的大公司,每年除了捐个七城市政议会一个天文数字外,城内外驻军那一份同样不少。 所以在非特定情况下,驻军不会对腾泰的车刻意刁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谁没事儿得罪财神爷?真出了事儿,是他们一个守大门的负的起责的吗? 要说几天前,治保总局的孔局长与驻军协调,要求对每一位出城的仔细检查时,也许腾泰的车还会装模作样的瞅上一眼。但到了现在,完全是畅通无阻。 这也是为什么罗挚旗明知道,曾锐愿意帮忙是想将引得满城风雨的贩烟团伙主要成员送出城,也没在意的原因。有些对于平头百姓来说也许是天大的事儿,可对一些上层人士而言易如反掌。 这世间无论在什么样的世道下,都少不了特权阶级。 出城时,曾锐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罗挚旗。 “已顺利出城。” 叮咚,短信提示音响起。 罗挚旗回道:“祝凯旋而归。” 两台车出城后按照路线图一路朝南行驶,到距离七城五公里左右的县城。其实路线图上的约定地点,曾锐烂熟于心。因为他就是在那儿,托了莫须有的关系找“黄哥”买的七城通行证。 “进哥, 你和祥子是跟着我们走,还是?” 曾锐话说半句,因为他自个在城外也没什么朋友。要说给俩人安排个稳当地儿,那纯粹也是吹牛b,于是才有此一问。 “不着急,你们不是办事儿吗?先跟着你们把事办了呗!”曹进很随意地回道。 对于曾锐几个人,如果说之前接了他的活办事儿,事办完了大家一块坐了下喝了点酒,发现也还合得来,那最多算是关系还行的熟人。 但从自个遇着事儿了,被全城通缉走投无路了。一个电话,人家二话不说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帮忙。最后为了能送自己和祥子出去,甚至还接了这无人管辖区的活儿。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跳过了朋友,直接到了过命的兄弟了。 对于贩烟团伙来说,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也是曹进太过于固执了。如果说,他之前算是有一千个跟李家扳手腕的方法,但他偏偏选择了最为直接也是最不计后果的那一个。 要抛开曹进的性格,单纯从贩烟团伙的实力说事儿,在城北这战力绝对也称得上是独一号的了。 自古以来英雄惜英雄,而无论如何曹进的人品口碑能力等诸方面来讲,那都是值得曾锐等人钦佩的。 再加上这十来天,曾锐经常去医大陪他和祥子聊聊天解解闷,双方之间的关系更是急剧升温。 “得嘞!” 曹进的回答,也在曾锐的意料之中,于是他挺高兴地应了下来。 无人管辖区的路可不比七城。虽然这道路与曾锐几个月前进城比,明显已经略有过修缮,但还是不少坑坑洼洼。 也许是无人管辖区,不太欢迎他们这么一群城里来的客人。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通过三道岗哨,那阴霾的天空就已乌云密布,直接下起了瓢泼大雨。 0116 你听过华南将军吗 暴雨完全遮挡了视线,即便是支起远光,能见度也不超过十米。虽然想着早点与接头人汇合,可这速度实在是提不上来。 五公里的路,即便是还算是皮实耐.艹的依维柯也开了近二十分钟。 光是靠着这十米不到的能见度,曾锐大致的扫了一下,这小县城几个月里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当初曾锐走的时候,开门的饭馆都没几家,能亮起的电灯都是凤毛麟角。这会儿都已经有几户暴雨中仍旧闪耀着的LED灯牌了。 人类适应环境的能力可真是强呐!曾锐心中如此想到。 “哥,你看啥呢?”对城外一切都充满新鲜的好奇宝宝小虎,朝着曾锐龇牙问道。 小虎一句话将曾锐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甩了甩脑袋估算着距离差不多应该到达目的地了。 沉声说道:“所有人注意,家伙都拿手里。” 即便易达小虎觉得曾锐有些过于谨慎,但毕竟人家是大哥,也只得坚决执行了。 暴雨中依稀可见面前挂着的一处并不太起眼的招牌:蓝田旅店。 而与接头人约定的地点,正是蓝田旅店。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一长两短,第三次短鸣到底,这是与接头人约定的暗号。 果然不到一分钟,蓝天旅馆内一名穿着一件大皮袄戴着破毡帽的男子就跑了出来。 一溜小跑到了曾锐车前,右手放在额头前挡雨,左手敲了敲玻璃:“哥们,贵客?” “腾泰让我们来插个旗!”曾锐轻声回道。 见暗语也对上了,男子满脸笑意大手一挥道:“来,几个兄弟,把车就停这儿。快进屋!屋里有火!” 这一趟出城本来就是为了办腾泰的事儿,一行七人自然也没有丝毫犹豫,将车摆在了旅馆外,便纷纷下车朝着旅馆里跑去。 旅店老板一进门先跺了跺脚搓着双手,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几位兄弟,接到消息你们今要过来,我这儿早就让厨房做了准备。无人管辖区可不比你们城里,要招待不周还请你们多担待啊!” 易达小虎等人也都将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不得不说他们压根没想过一墙之隔,竟然连天气状况都天差地别。 而曾锐曹进祥子三人,始终都是单手插兜。 “老板,你是腾泰的人?” 曾锐望着眼前男子问了一句。 “啊!”男子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勉强算是吧!用官方的说法我应该只是个临时工......” 曾锐似笑非笑地说道:“临时工好啊,出了事儿的不都是临时工吗?” 随即也没等老板开口再次问道:“老板,能不能先看看东西?” 男子神情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来来来,这边来!” 即便他掩饰的极好,但是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还是被曾锐所捕捉到了。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跟着众人一块儿往旅店走廊上走去。 旅店老板领着走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处,才停下了脚步。用钥匙打开了最里头的一扇门。 房间内摆放着楼梯扫帚撮箕等各式工具,而墙角上放着的两个一尘不染的黑色旅行箱,却与这屋里那层层堆积的灰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旅店老板一步上前,呼哧呼哧地将两个旅行箱拽到了众人身前,然后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兄弟,你们看看,这货行吗?” 曾锐也没犹豫,直接拉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拉链,然后用眼神示意曹进和祥子两人检查另外一个。 “啧啧啧,AK47!95式!叶儿,你们这雇主提供的家伙倒是杠杠的啊!” 曹进打开箱子后,逐一将家伙拿在手中把玩。此刻的曹进就像是小孩儿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似的,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嗯,这批货很不错!”一旁的祥子也拉动枪栓试了起来,中肯的评价道。 见状,曾锐点了点头将箱子合上道:“既然你两都说东西不错了,我这半桶水也就不装模作样了。” 说到这儿,曾锐扭过头望向旅店老板,有些纳闷地问道:“这光有枪没子.弹也不成呐?而且老板,咱不还得有避弹衣之类的防具嘛?” “是是是!只不过...”那旅店老板说着说着面露难色。 “老板,你有啥说啥,不用跟我们这演个啥角儿!”小虎这急性子,跟旁边插了一句。 “说实话,要点家伙在无人区压根不是个事儿。但城里的老板们说了,这次过来拿家伙的都是城里未来的大人物。要是货出了啥问题,我掉了脑袋也赔不起!所以这时候了,东西都还没到齐。” 旅店老板刚说了两句,用眼角余光扫视发现众人皆目光不善,于是稍稍停顿后立马说道:“不过各位可以放心,东西最迟明早上会到,保证不耽误各位爷明儿的正事!” 随即又俯下身冲着众人讨好似地拍了拍旅行箱道:“我这家伙你们也看了,我确实是尽心尽力去收的成色最好的,还希望几位爷能多担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接头人都已经如此的放低姿态了。在曾锐带头一笑后,原本即将降至冰点的气氛,也随即舒展开来,旅店老板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诸位,要不咱先去整口吃的?这天气不垫吧垫吧肚子,真够呛受得了!” “行。”曾锐点了点头也没拒绝,从七城出发这一路颠簸,肚子里确实也是没货儿了。 旅店老板吩咐众人入座后,马上钻进了厨房催促。十五分钟后,旅店一楼大厅内的圆桌上摆着十来个看上去卖相还算凑合的菜肴。 “几位爷,忘了跟大家介绍。鄙人姓郑,算是城外小镇的接头人。以后如果几位爷在城外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郑老板话语说的十分敞亮,却不见有一人搭腔。并且一桌菜摆着,连动筷子的人都没有,当下莫名的有些尴尬。 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问道:“这是?” 众人看向曾锐,而曾锐不慌不忙地用筷子轻轻地敲击了桌上的瓷盘边缘三下。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曾锐正目光灼灼地望向郑老板。 “哦!”郑老板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用筷子在每个盘里先夹上一丁点,也没来得及尝着味,便使劲咀嚼大口吞了下去。 瞧着郑老板一人狼吞虎咽后,曾锐头一个动起了筷子,随即众人才纷纷吃起了饭来。 郑老板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饭菜吞下肚,便朝着曾锐讪讪地笑了笑:“这位爷,您来过无人区啊?” 曾锐瞥了一眼郑老板,昂首问道:“你听过无人区华南将军吗?” 0117 顶级战犯的乐土 郑老板小脑袋飞速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真没听过!” “哎哟我艹,你踏马连华南将军都不认识,你冲老子笑个啥啊!” 曾锐突然翻脸,一巴掌抽在郑老板的后脑勺上,直接给人砸的脑袋磕在了餐桌上。 “哐!” 郑老板捂着额头,半天也没回过神来,想清楚自己为啥挨这一下。 “哥,为啥啊?”即便郑老板内心中,不断地暗示自己要克制!要忍让!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子不是看你不认识华南将军吗?这踏马给你加深点印象,怎么着你还心里有气呐?” 曾锐斜眼望着郑老板,活脱脱地一个二五子形象。 而郑老板虽然挨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又只得到了这么一个更加憋屈的答复后,仍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见郑老板半天没吭声,曾锐又指着郑老板的鼻子问道:“以后知道谁是华南将军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郑老板点头如捣蒜,碰上跟自己接头的是个疯子,他彻底是没了脾气。 一顿饭吃完,郑老板是真跟嚼蜡似的,深怕啥时候曾锐保不齐再给他来一下。 好不容易吃完饭,他立马引着众人上了二楼。 在楼梯口,曾锐一行人向上走时,正巧碰到一名穿着黑衣黑裤戴着狗皮帽看不出年纪的男子往楼下走。 到了二楼走廊上,曾锐皱着眉头问道:“郑老板,你这旅店还安排了其他人住?” 曾锐一开口,郑老板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着头答道:“人前几天就住这儿了,一直也没走。这都是无人区的孤魂野鬼,咋地我也不好将人往外赶是不?” 曾锐点了点头,也没再搭话。 一直走到二楼走廊里最深处,郑老板指着并排的三间房,斟酌着话语说道:“将军,我们这儿条件不太好。这三间房已经是这儿最好的了,您瞅一眼看能不能凑合一晚。要实在不行,我再给您想法子呗?” 曾锐往三间房里分别扫了一眼,一间三人间,两间单人间。房间里没有半点装潢,也就是刷个大白。在屋里放了几张床,加两把不带靠椅的小板凳,还有就是一个破衣柜。比啥也没有的毛坯房肯定要强点,但也强的有限。 虽然易达和小虎抱着郊游的心态,但毕竟大伙是来办事儿的。曾锐也没墨迹,干脆地回道:“行,郑老板,麻烦你了。” “晚饭我会亲自给你们送屋里来的,这无人区乱,没事儿尽量别乱走昂!”听到曾锐的话,郑老板如获大赦,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立马朝着楼下走去。 众人站在门口纷纷望着曾锐。出城时就统一过意见了,只有曾锐有无人管辖区生存的经验,所以一切行动全部都听他的指挥。 “大小虎一间,进哥祥子一间,我们仨一间。大家下午先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晚上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呢!” 曾锐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大家伙听了后一哄而散。 刚走进三人间,曾锐把鞋一脱,倒头就往床上一躺说道:“大小虎,你两要不睡觉就看着点,我躺会儿,晚上还守夜呢!” “好嘞,哥!”大虎龇牙笑道。 只有小虎挺不乐意地,回了一句:“叶哥,你这一睡,咱跑得快也打不了啊!” 曾锐翻了个身,压根就没打算搭理他。 大小虎两人又坐床头墨迹了好一阵,估摸着两人闲扯淡也没多大意思,就都低头看起了网上下载的。 看了得有半小时,正津津有味的时候。 “亢亢亢!” 三声枪响从外头传来,小虎条件发射似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腰杆挺得笔直,撸动枪栓,警惕地看着四周。 大虎也很快反应过来,持.枪缓缓地向着房门口走去。 “枪声离这儿起码得有两三百米,你俩要这个神经敏感程度,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曾锐懒洋洋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我艹,叶哥这大白天街上都有人直接干昂?” 小虎虽然也常自诩现实版的“陈浩南”,在城北大大小小干的仗肯定也不算少。但除去在城西华乐那一回见着动了响之外,其他的情况下他其实见这玩意儿的次数,用手指都数得清。 所以这种当街动响的事儿,对小虎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 曾锐坐起身来捋了捋头发,说道:“别说大白天就干起来了,你走大街上都可以有人朝你扔手.雷!早就跟你们说了,这无人区压根不是活人待的地儿,你们还不相信。这才刚开始呢,好戏都还在后头!” “哎哟我去,这可真是太令人激动了!简直就是我这种顶级战犯的乐土嘛!” 小虎还挺乐呵地掏出烟盒,低头点上了一根。 曾锐瞪大了眼睛望着小虎发现,这虎比原来压根不是害怕,而是踏马的兴奋!觉得刺激! 曾锐立马躺下给自己盖上被子,深怕一不留神又让这疯子给自己带偏了。 另外一头,与曾锐等人在楼梯前偶遇的那名黑衣男子,并没有走出旅馆而是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而在二楼走廊上嘱咐了一通下楼的郑老板,先是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楼上没动静了以后,也悄悄走进了厨房。 之前做完饭,厨师早早地就让郑老板给打发走了,所以现在厨房里头总共就郑老板和黑衣男子二人。 “羊怎么样?”黑衣男子冷冷地说道。 郑老板反复斟酌后回道:“其他人还好,领头的好像对无人区的事儿还挺了解。不过就是...” 黑衣男子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什么?” 郑老板犹豫了一下,自己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领头的好像是个神经病!他开口闭口就说自己是华南将军,我一开始没顺着他说,还让他给磕了一下,你看我这头。” 说完,郑老板就指着自己这会儿仍泛红的额头。 “艹,你说点有用的行不行?”黑衣男子也被郑老板的话整的有点懵圈,低声骂了一句后接着说道:“他们有家伙吗?” “应该是没家伙的,要不然也不能刚进屋就问我要家伙吧?”郑老板分析道。 “你给他们了?” 郑老板挺机灵地回道:“给他们瞅了一眼,告诉他们,家伙是有!但子.弹得明天早上才能给他们。” “那家伙他们拿了吗?”黑衣男子接着问道。 郑老板想也没想直接答道:“肯定没拿啊!光有家伙也响不了,他们还打算拼刺刀昂?”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张联邦货币扔在郑老板身上:“行,剩下的事成了再给你!” “好嘞!”郑老板装出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将钱往兜里一揣。 黑衣男子套了件雨衣,匆忙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0118 命价值几何 二十分钟后,黑衣男子到达了县城上一处随处可见的低矮平房内,敲了敲门后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头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位壮汉,屋中间那位留着长发光论头型,挺像02版《风云》里头的聂风。身上还披着一件在无人区挺罕见的貂儿,两条腿搭在桌上冲着黑衣男子抬头问道:“小克,情况怎么样?” “还行,与我们计划基本没有误差。人我见着了,素质一般,最多有个圆寸可能会点活儿。不过,按老郑的描述,领头的好像是个疯子。” 被称作小克的黑衣人,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如实说了一遍。 “什么叫好像是个疯子?”“聂风”挺疑惑地问了一句。 小克思考了一下答道:“老郑说他好像在无人管辖区待过,还说自己是啥华南将军?” “聂风”双手撑着座椅扶手,坐了起来,朝着地上吐了口痰,笑骂道:“这踏马都是些什么选手,还JB华南将军,我还是华南战神呢!” 反头冲着屋里人都喊道:“都踏马起来,别整天窝着,商量商量晚上干活了!” 原本一个个四处躺着的壮汉,在“聂风”的命令下纷纷朝着中间的圆桌围拢过来。 “我先说说计划啊!雇主总共拿了一万块钱给我,按理我先抽三千,这钱留着咱大伙用。其他七千块钱,咱按人头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大哥敞亮!” “行!” 跟着“聂风”讨食吃的孤魂野鬼们纷纷表示没有问题。 其中一名身材有些消瘦,眼瞅着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崽子插了一句:“江哥,咱干完这一票,能不能去C区玩会儿?他们说那大豪城的小姑娘一个个都能掐出水来,老带劲了!” 这小崽子的装扮与无人管辖区大部分人极为相似。因为得不到城里救济,大量耕地又荒废,导致物资极为有限。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反映着当下无人区的生活水平。 “聂风”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行!就按小丁说的,这事办完了,咱也出去过几天神仙日子!” 小丁乐得举双手称赞道:“江哥牛b!” “行,既然钱上的问题解决了,咱再来说说事儿。”被一口一个江哥叫着的“聂风”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朝众人说道:“羊总共是七头,地点是老郑的蓝田旅店,晚上一点半准时行动!有没有问题?” “没有!”手下马仔齐声应道。 仅仅一万块钱,就值得江哥这个团队全员美滋滋地出动。这事儿要在七城里头,用罗公子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拿着摆事儿的钱,干着灭口的活。” 一万块钱,得杀七个人。如果按照平均算的话,一条命还不到一千五百块钱。甚至还不如曾锐在华新厂干上一个月普工的。 而这正是人命如草芥的无人区,为了活着,没有人会去在意旁人的死去。 时间回到几天以前,在七城城北的某处高级办公楼里。 一名穿着考究甚至称得上奢华的中年男子,在自己宽敞大气一看装修就价值不菲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中年男子越想越不是个滋味,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双手挣来的。而现在,一个靠着父辈起来的小崽子竟然公然在会议上冲自己指手画脚! 郭华受不了这冤枉气,心想道:不是说这几个小崽子够硬,能在七城起铲吗?老子踏马都给你在城外就一次弄没了。你罗挚旗手底下也没其他人可用,我看看你怎么继续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于是他走到办公桌前对着电话里说道:“把陈星叫到我办公室里来!” 三分钟后,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年龄大概是三十五岁上下的陈星敲敲了门,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郭总,听说您找我?” “嗯。”郭华鼻腔发声,后突然问道:“星子,你有区外讨食吃的联系方式对吧?” “是啊,咋了郭总,有啥事您尽管吩咐!”陈星毫不犹豫地回道。 郭华朝着陈星挥了挥手道:“来来来,你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儿。” 陈星立马迈着小碎步,朝着郭华凑拢了过去。 郭华在陈星耳边密语了一番后,陈星连连点头。 “这事儿,能不能办?”郭华目光炯炯地冲着陈星问道。 陈星也没多想,直接回道:“能办!” “多少钱?” 陈星这一次的思考时间,比问能不能办用时更长。 左右思量了一番后试探性地问道:“这事估摸着也得要个五六万吧?” “五六万?”郭华嘴里重复了一遍,也瞧不出是觉得这钱多了还是少了。话音刚落,他便朝着办公桌走去,俯下身拿着笔挥动了几下后,开了张条递给陈星说道:“去财务把六万块钱领了,这事要快要稳!” “得嘞!”接过纸条的陈星,笑着朝办公室外走去。 当天晚上,陈星便通过执勤站的关系,悄咪咪地出了一趟城,并在七城门口,见着了自己在城外的关系。 “小邓,这事儿能办吗?” 此时的陈星一扫在郭华办公室里的卑躬屈膝,俨然一副七城大佬的上位者姿态。 被称为小邓的,连连点头:“能办能办,在这无人管辖区不算个事儿!” 陈星居高临下地朝着小邓问道:“三万五千块钱,这事儿只多不少了吧?” “当然,这事儿星哥你交给我就放心吧!这几天我啥事都不做了,就跟这城门口守着。只要对伙出来了,第一时间安排他!” 小邓胸脯拍的“邦邦响”跟陈星保证道。 “好!他们开的什么车,在哪儿接头我第一时间会告诉你。其他的事儿就交给你办了,事要成,还必须要处理干净,明白吗?” 小邓一脸讪笑道:“明白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星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昂首挺胸返回了七城。 而小邓拿到手三万五,小眼睛乱转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在小县城里接活的“聂风”团队。 小邓在城外,大部分时间也是啥事不干的。他的定位,大概与之前给曾锐办通行证的黄哥是一样的。 只不过人家黄哥背后靠的是官口,能挣一些不用担风险的钱。而小邓则算是一名掮客,专门挣一些来路不明的要命钱。 小邓与“聂风”团队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双方最多是一把事一把钱结个利索的雇佣关系。合作过几次,小邓觉得“聂风”团队办事儿也还靠谱。 当然在县城里,要比“聂风”团队势力大,办事更扎实的光小邓知道的都还有好几家。之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聂风”团队,主要还是考虑到性价比的问题。 同样的事儿花最好的钱,他小邓才能抠最多的份子。 0119 带血的钞票 小邓将“聂风”约出来过,三两句话就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说完后直接掏出了两万五千块钱,冲着“聂风”说道:“小江,这活儿是我推荐的,我拿六千有没有问题?” 这年头,无人管辖区物资极度匮乏,谁能给钱谁就是爸爸! “聂风”摸着脑袋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小邓又叮嘱了几句具体事项后,双方结束了愉快的见面。 “聂风”挺满意的揣着一万九千块的联邦货币返回了自己弟兄们的聚居地,并拿了两千块给小克,让他把负责到时候把接头人安排明白。 由于小克是“聂风”的嫡系,“聂风”还特意嘱咐过:这钱是单独给你的,不要和其他人说。 在前一天得到消息后,小克便拿着这两千块钱去了蓝田旅店,一是为了办理入住二是为了安排郑老板。 这两千块钱想要收买一个腾泰在城外据点的接头人,那肯定是不可能。但人小克很有手段,先是把郑老板的媳妇孩子给抓走了,再一通连哄带骗家威胁。 这件两千块钱的事儿,愣是把他活生生压缩成了一千块钱。郑老板缺不缺这一千块钱不知道,但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收下了,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儿。 ...... 时间向后推到晚上七点,郑老板送上楼的盒饭全部整齐的摆在房间的角落里,曾锐一行人全部吃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 曾锐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嘴里含糊地说道:“三张床拼一块儿,大家今天都搁这屋里休息吧!进哥,祥子咱仨轮流守夜咋样?” “成!” “成!” “叶哥,你咋不安排我守夜呢?”小虎眨着眼睛,带着渴望地小眼神看着曾锐。 “分工不同,你别给我作妖昂!”曾锐瞥了一眼小虎说道。 小虎虽然人有些虎,但关键时候还是挺听指挥的,也没再瞎咋呼了。 “鹏爷,你靠窗睡最里头。”末了,曾锐用冲着张鹏叮嘱了一句。 张鹏低头吃着鱼罐头,头也没抬地回道:“行!” 吃完东西后,大家一阵瞎扯淡,大小虎和易达又架起了牌桌,最后以易达输光了兜里的六百块钱结束。总耗时不到两小时,三人打的还是五毛钱一张牌的跑得快... ...... 时间到达凌晨一点,曾锐躺在床边,曹进祥子两人靠墙坐在门边上拿着手机翻看着津津有味。 低矮平房内,江哥也就是“聂风”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后,习惯性的向后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站起身来,冲着众人招呼道:“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出发!” 随即,等待许久的马仔们纷纷低头,开始摆弄起来自己吃饭的家伙。长的短的啥样的都有,唯独没有一个使冷兵器的,这也可以体现出城外混子的竞争压力之大。 十分钟后,等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江哥指了指小丁道:“小丁还是你开车,老套路懂吗?” “懂懂懂!”小丁别看着年纪小,其实人家最会来事儿。每回分到手的钱,人还能再孝敬江哥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分到一些类似于接应司机这样的好活儿。远离了作战一线,那活下去的几率自然也要大得多。 “行,那就出发!给老子一起去干了那个啥华南将军!”江哥大手一挥,所有人依次爬上了团伙内部唯一的一台皮卡车。 这皮卡车经过改造将后头的斗给盖上了,并加重了座椅,要坐下七八个人毫不费劲。 加上这皮卡车又皮实耐艹,也就成了无人管辖区里头孤魂野鬼们讨食吃的最佳交通工具了。 一点二十分,皮卡车到达蓝田旅店对面的一处破败建筑旁。 江哥扭头望向小克道:“你去跟郑老板沟通一下,把人处理了,咱准备干活儿。” “是!”小克低头下车。 早就在店门口等待着的郑老板,一见黑衣黑裤的小克走了过来,立马迎了上去,忙问道:“大哥,我媳妇娃娃呢?” 小克也不理会,径直走到前台后从怀里拽住一把钞票,扔在前台上,冷冷地说道:“把钱点一点,等我们事儿办完,你也带着媳妇孩儿麻溜跑吧!” “好好好!大哥,他们人全在第一间房里!”坑了腾泰,郑老板当然也知道这小县城自己是待不下去了。也甭管以后干啥了,他只想赶快接了家人逃生。于是他拿着前台柜子上的钱,用手沾了点唾沫,数了起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自个都得带着家人亡命天涯了,那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了。 如此想到的郑老板还没来得及将钱数完,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他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足有成人手指长度的血线,血液跟喷泉似的往前一溅。柜子上自己身上手里的钱上,满是鲜血。 “你...” 郑老板费力地扭过头,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噗!” 猩红的血液冲嘴里向外一喷,郑老板栽倒在地,手里的钞票散落一地。 小克俯身将郑老板掉落的钞票,一一拾起,毫不在乎上面沾满了血迹。 把钞票揣回兜里后,小克站在蓝田旅店的门口冲着对面车上的江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小丁,车不熄火。其他人,枪在手的,跟我走!” 江哥掷地有声地指挥完,第一个拽开了车门,手里拎着一把银光程亮硕大无比的****。 走到旅店门口时,江哥朝着小克说道:“小克,你顺管道上二楼,只要但凡听到有响儿,只管开枪。不用打到人,能够制造混乱就成!” “好!他们在第一间房里。”小克马上回道。 江哥心思缜密地将作战计划部署后,点了点头,带队蹑手蹑脚地朝着二楼扑了上去。 虽然江哥团队已经将脚步声控制到最低,这会儿要是小虎守夜,那哪怕就是全神贯注,也不一定就能察觉到走廊上的响动。 但这会儿坐门口的可是侦察兵出身的祥子,人虽然身体还未彻底痊愈,但这并不影响他灵敏的判断。 祥子用手肘推了推坐在身边的曹进,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随着祥子起立,躺在床边假寐的曾锐猛然睁眼。扭过头望向祥子,只见祥子做了个门口的手势。 曾锐靠在床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将保险打开,手按在了扳机上。 0120 蓝田旅店驳火 门外,江哥冲着身后一名马仔指了指门锁。 马仔会意,立马俯下身掏出一根极细的铁丝轻轻地往门锁里头放。 总共耗时不到五秒钟,门锁“咔嚓”一声,轻微响动,马仔抬头示意江哥:门开了! 这年头,在无人管辖区想要讨口食吃,还非得是个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 江哥将手放在门上,微微发力,可这张简陋地木门纹丝不动。 “艹,里头栓子拴上了!”江哥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骂了一句,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冲着身后的弟兄们比划了一个准备冲刺的手势。 起步向前,右脚铆足了劲暴起发力。 “嘭!” 江哥一脚将木门直接踹开,整个人也随着这股劲撞进了房间。 半躺在床上的曾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亢亢!” 两枪点.射,直接打在了穿着劣质避.弹衣的江哥胸前,江哥被打的整个人往后一倒。 而这时,外头顺着管道好不容易爬上了二楼窗口的小克,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听到了房间内枪响。双脚扒在管道上,匆匆忙忙地将绑背上的双管猎给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开着小口的窗户伸了进去。 而这一细节,也被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张鹏捕捉到。在枪.管刚刚伸进来的那一刻,张鹏踩着床铺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左手搭在窗边,做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单臂引体向上,身形拔高的瞬间,右手抓住枪.管向下猛地一拽。 枪.管卡在窗边,发生了刺耳的摩擦声,本就已经老旧不堪的双管猎竟然被张鹏给活生生掰折了! 而那头的小克,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存在,一哆嗦整个人往楼下一栽,头朝下砸在地上,立马就是一大滩血迹。 这一切基本上属于同时发生,江哥脚下一个趔趄,还是靠着身后弟兄才站稳身子。只感觉胸口剧痛,仿佛自个肋骨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危机意识强烈地江哥,悄然向后退。而他手下这群在无人管辖区里见惯了枪炮齐鸣的马仔,并不怵场,一窝蜂的往房间里涌去。 “亢亢亢!” “嘭嘭!” 屋里灯早就关了,除了窗户口与走廊上的顶灯能传来一点点光亮外,房间里头基本上是漆黑一片的。 这群马仔自然也不可能携带夜视镜那种高级物件,完全是靠着之前听到的响动,一顿瞎打。 而床上躺着的,早都已经被曾锐叫醒。在江哥马仔撬锁的时候,就已经各自尽量以衣柜床板为掩体给猫起来了。 像这类短兵相接的时刻,曹进与祥子两人优越的单兵作战能力就很好地凸显出来了。 两人近乎同时下蹲,枪口上扬,不断以点.射将进门的马仔进行收割。 “亢亢” 最前方的两名马仔,还没整明白是咋回事,便已经眉心中.弹倒地身亡了。 江哥团队算上他总共才八个人,这里头还包括在门口接应的小丁,以及此刻已经命丧黄泉的小克。 也就是说除了他自个以外,第一战场上能够有效冲击敌方阵营的,总共就TM五个人。 这两帮人刚对手,一轮还没结束,他就已经人员损耗达到了40%! 江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抗住了第一轮,直接给他们全扫死!” 说完江哥举起他手中的****,率先朝着屋里头扣动扳机。 另外三名马仔不疑有他,纷纷组成了第二梯队往房子里顶,而江哥习惯性地声先至,人后撤。 领头那马仔举着沙喷子,没有丝毫犹豫地一通搂火。 “嘭!嘭!嘭!” 钢珠打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但除了曾锐和小虎冲的太靠前了,小臂被轻微擦伤外,还真没谁倒霉撞上。 “亢亢亢!” 后头两马仔,才刚刚把枪口平举,都还没来得及开火,直接被同时窜起的曾锐一行人全部干倒! 子D壳叮铃哐啷的散落一地,交火总过程不超过半分钟。第一战场,江哥手下的五名亡命徒全部阵亡。 而江哥在看见马仔倒地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如何回击,而是头也不回地撒腿往楼下跑! 江哥能够在无人管辖区蹦跶至今,逃生能力总归还是算突出的。 “艹踏马的,这都什么选手。这两万块钱不到,我还得跟特种兵拼一下呗?” 江哥一边在心里暗骂道,一边低头猛跑。 而结束战斗的房间里,小虎宛若狼狗似的踩着地上的尸体,第一个窜了出去。 “亢!” 小虎也不管能不能打准,冒蒙地就打了一枪。刚跑到楼梯口的江哥,也不知道是真被打中了,还是受了惊吓,脚下一滑,竟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小虎手里的仿六四紧握在手掌,整个人铆足了劲向前冲,将刚刚追出来的曾锐等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没曾想,江哥虽然是在地上连滚带爬,但速度还真就不慢。 “哐!” 下了楼梯,江哥反头朝着小虎就干了一枪,试图将身后的尾巴吓退。 “亢亢!” 谁知道人家小虎压根不退反进,不要命似的迎着江哥就打! 江哥绝对算个狠茬子,但肯定还没到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程度。后面这小崽儿,比自己一个无人管辖区的还狠,这咋打? 江哥快速做出决断,撤!他连手里的****都给跑丢了也没管。迈着大长腿往厨房钻了进去,顺着厨房里窗户口一步就跳了出去。 小虎知道自己追击无望后,便将仿六四挎在腰上。发现地上甚至都没有血迹,也就是说在走廊上,自己根本就没有击中江哥。 小虎有些萧索地感叹道:“唉,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当神枪手的天赋啊!” 突然看到楼梯下那把在白炽灯照耀下,银光闪闪地****,小虎眼前一亮。 “艹!这趟还真没白来!” 这时曾锐带队手持仿六四从二楼跑了下来。 只看见小虎一个人站原地跟捡了宝似的傻笑,曾锐低声问道:“跑了?” 小虎一只手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指着厨房里的小窗户说道:“嗯,就从那窗户里爬出去的。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曾锐点了点头,冲着众人喊道:“追出去,肯定还有接应的,务必抓个活口!” 随即健步如飞地朝正门外跑去。 “不从后门追?”曹进带着一丝疑虑问道。 “嗯。”曾锐边走边答道:“之前车子熄火声是在马路对面,之后就没发动过了。那领头的应该是吓破胆慌不择路了,不管他,就抓接应的!” 果然,一走出旅店便可以看到街对面大概五十米处, 停着一台经过改装的皮卡车。 0121 给达哥五星好评 “艹踏马的,是不是那儿都干了!”曾锐绕到马路对面,朝着皮卡快步上前。 皮卡车上的小丁,并没有听从江哥的指挥。等众人刚下车,他就把皮卡车熄了火。 皮卡车油耗高是众所周知的,而汽.油在末世来临后也成了极为紧俏的物资。在安全城邦还好点儿,至少他们的基本供给还可以保证。 但在无人管辖区,这汽.油基本上属于是用一点儿少一点儿了。这辆皮卡车是江哥团队里唯一的代步工具,如果弄不到汽.油了,那这车就没法开了。那无论他怎么舔着江哥,这个司机也算是做到头了。 所以他宁愿冒着被江哥责骂的风险,也要尽量节省皮卡的油耗。这是他的小心思,最后死也死在了他的小心思上。 凌晨一点半,室外温度零下十几度。将皮卡熄了火的小丁,就跟坐在铁皮棺材里似的。为了让自己活动开来,他选择用手机播放器,播放了自己最喜欢的歌曲。整个人跟着音乐摆动,一来转移注意力,二来也能够活动产生些许热量。 “枪指后脑勺,该摇还得摇!是左摇摇右摇摇,摇出了新**!” 小丁正随着音乐左右晃动,回忆起自己在末世前与兄弟们一块儿摇头的欢乐场景时。突然右边副驾驶的门被人猛然拉开,一把仿六四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啪!” 一个遮天蔽日的大巴掌抽在了他右边脸上,右边脸颊瞬间出血红肿。 “来,现在枪就踏马指在你的后脑勺,老子就想看着你来摇!” 略带讥讽地喝骂声从曾锐的口中传出。 被仿六四顶在后脑勺上的小丁,冲右侧微微扭脖似乎想看看,对伙究竟是什么人。 可他才刚刚有这个动作,曾锐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现实的残酷。 曾锐左手掐着小丁的脖子,把脑袋摁在了方向盘上,右手握着**把子一顿猛砸。没几下,小丁的后脑勺就开始往外渗血。 一边砸一边骂道:“让你摇你踏马不摇!还敢给老子玩些小伎俩?” 小丁被打的脑袋后头满是鲜血,这时众人赶了过来。 曾锐扭头冲着小虎说道:“小虎把他拽下来,拖车里去,找一地儿审审他,审不出结果就扔了!” “好嘞好嘞!”小虎这虎比好像对干仗有着近乎狂热地偏爱。十分兴奋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揪着小丁的衣领子,直接拖死狗一般地把他楸了下来。 一直到众人坐上了依维柯,曾锐发现小虎左手始终背在身后。 “你有什么宝贝掏出来看看呗!就我们这关系还能抢了你的不成?”曾锐眨着眼睛问道。 “好!”小虎十分干脆的回道,便用右手这一只手开始解起了皮带,打算往下拽裤衩。 曾锐右手握拳眯眼望着小虎:“你是不是非得我收拾你?” 这会儿小虎才不情不愿地将一直紧紧握在左手上的****交了出来。 “艹!”曾锐随口骂了一句后,拿着****在手里头随意地摆弄了几下,朝着小虎扔了过去:“一把破铜烂铁,你还当个宝贝了!” 小虎挺小心地将****拾起,在手上翻转了好几道。确定没有磕着碰着后,收了起来。朝曾锐龇牙道:“我还深怕叶哥你黑了我的呢!” 曾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句:“滚!” 就在这时驾车的易达和大虎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前一台车里的易达伸出脑袋冲曾锐喊道:“叶哥,就在这儿审得了吧!前头的路咱也不熟,万一掉坑里去了,想出都出不来。” 曾锐扭头朝外望,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小县城。这地儿方圆两公里基本上看不着啥建筑物,再走说不准真会迷路。就为了干个小活儿,这地儿挺好! “好!”曾锐大声回道,并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噗通!” 小虎将双手反绑的小丁踹了下来,接着自己也跳了下来。 众人围拢过来,而被围在中间的小丁因为后脑不断渗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双眼仍旧倔强地仇视着众人,不愿低头。 “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我也不想整点手段逼供啥的。我们就玩个三秒吧!我问你答,时间过了我没听到满意的答案,你就去死,明白了吗?” 曾锐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小丁抬头,语速极快地反问道:“我说了,我就不会死吗!” 曾锐压根就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直接就顶在了小丁的脑门上。 三! 二! 小丁原本横着眼,随着曾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发力。瞬间瞳孔紧缩,快速答道:“明白!” “非常好!” 见曾锐满意地点了点头,并将枪口下移。小丁脱离死亡恐惧的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曾锐话音一落,枪口立马再次对准了小丁。 小丁额头上冒起了细汗,连忙答道:“叫江哥!” “你确定?”曾锐语气加重再次重复道。 小丁很稳地回道:“我确定!” “好!恭喜你通过考验!达哥,给我们这小伙子整根烟抽!”见小丁如此配合,曾锐嘴里还挺热情地说道。 易达很符合叶记首席狗腿的身份,夹着双腿迈着碎步,滴滴溜溜到了小丁的面前。 满脸笑容地掏出一根硬盒中华给他点上,服务态度不可谓不好。 “你这说你原来当过鸭,现在我还真信了!”见到这一幕,曾锐深以为然地感叹道。 一旁小虎同样点了点头称赞道:“这无论是个啥场子,就冲着敌我对立这个关系。达哥还能做到微笑服务,给个五星好评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那天喝酒,我看达哥伺候局,我就感觉这肯定是个人才!没想到还真踏马让我猜对了!”祥子也在一旁凑着热闹插了一句道。 “我都说了,我一个靠脸吃饭的真不适合端枪吃饭,你们非得把我往偏路上带。” 易达开始还挺矜持地,夸得人一多了,他就有点儿骄傲自满,忍不住地位自己吹起牛b来了。 不断扭头打量着在自己周边插科打诨的对伙们,小丁猛然感觉自己就仿佛被全世界给孤立了一般。 0122 不努力就得被淘汰 众人调笑了几句后,曾锐朝小丁走了过来,将燃尽的烟头拽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低头笑着问道:“准备好了吗小伙子!我们的三秒游戏又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小伙重重地点头,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道。 “跟那个叫江哥接头的是谁?”也许是见小丁挺懂事,这一次曾锐并不曾将枪口扬起。 “我不知道,我这个级别够不着,江哥都是单独和雇主联系的。”小丁想也没想地直接答道。 “哦?是吗?”曾锐只好将枪口抬起,玩味地问道:“是不是这样,你才能想起点什么来?” 小丁望着黑洞洞地枪口,吞咽着唾沫,大脑飞速旋转。 用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答道:“是邓哥!我们这几次大点儿的活都是邓哥介绍的!” “你口里的邓哥在哪?” “哥,我只知道他在城外这一片混的,你非问具体位置在哪里,我真不知道啊哥!”小丁也不再像刚被抓着时,那般意志坚定像个战士了。本来整个人就跪在地上,双手双脚又被反绑上了。 这会儿想要靠近曾锐,都只能靠着小幅度的挪动膝盖。尽量靠近曾锐脚边,小丁一个劲的往地上磕头。 “哥,绕我一命吧!我就是个开车的啊!” 曾锐丝毫不理会小丁的苦苦哀求,而是扭头望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虎,面无表情地说道:“崩了他。” “啊!”大虎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光荣和神圣的任务怎么会突然落在他的头上。 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多问了一句:“哥,为啥是我啊?” “给老子崩了他!”曾锐一字一句,语气严厉地说道。 平常嘻嘻哈哈,真要动起手来究竟有多狠的曾锐,大小虎了解的最为清楚。一见大哥真发脾气了,大虎立马就不吭声了。 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了小丁的脑袋。小丁眼睛珠子瞪得老大,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大虎。大虎手臂微微颤抖,数次想要扣动扳机,可只差临门一脚又退缩了。 “叶哥,要不我替我哥来吧!”小虎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他手中的****。 易达也在旁边说道:“不就是干个小人嘛,原来在医院,现在在无人管辖区没差别。叶哥,大虎要缩缩,我帮他干得了!” 曾锐一扭过头,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们俩能替他杀人,能替他吃饭吗?” 随即梗着脖子,冲着大虎大声喝道:“打死他!” 大虎肾上腺素上涌,双眼一闭直接扣动了扳机。 “亢!” 贴着脑袋打,将仿六四的穿透力发挥到了极致。子.弹在小丁的额头上打出了一个血洞,立马殷红的血液不断往外冒。小丁向后一栽,短暂的一生就此划上句号。 终结了小丁生命的大虎并没有感觉到解脱,反而是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能明显低感觉到他的身体抖动。 “叶,叶哥!我,我能吃这碗饭!”办完事儿的大虎,第一时间向曾锐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即便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见大虎这副模样,曾锐席地而坐,并用手拍了拍地面上示意大虎也过来坐。而小丁的尸体,此时距离曾锐不超过二十厘米。 大虎跟个小媳妇似的迈着步,哆哆嗦嗦地坐在了曾锐的身边,低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叶哥,我给您丢人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要你开枪吗?”曾锐似笑非笑地问道。 “哥,我...我不知道...”过去了将近两分钟,大虎仍然没有从那种紧张的情绪中走出来。 “因为我们在房里头,除了鹏爷外,所有人拎枪朝外打的时候,只有你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曾锐缓缓地说出了原因。 大虎望着曾锐,无言以对。 “你既然想要吃这碗饭,那你就必须得担得起这个责任。你要是连开枪的胆都没有,我个人建议还是回七城托关系找个正经事做。路上跑,其实跟其他工作本质上也差不多,都有竞争,不努力谁都有可能被淘汰。” 说到这儿,曾锐略微停顿,将目光紧紧地锁在大虎身上,后突然泄了气叹息道:“但路上跑,它更加的现实啊!你怕,你就得死啊!” “叶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曾锐语重心长地说道:“大虎,咱吃这碗饭,那不想被人吃,就只得把别人吃了。这是末世,你得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来才行。在华乐,你都敢替我挡枪,那在无人区你替我开枪是不是应该更简单些?” 说完后,曾锐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自个站了起来与曹进祥子一块儿抽了根烟。也算是留给大虎些自己思考的时间,因为这个坎只能大虎他自个迈出去。对敌人手软,可敌人对你永远也不会手软呀! 曹进望向曾锐轻轻地摇了摇头。 曾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回道:“谁都有个适应的过程,我第一次抓着枪.把子的时候,我踏马也哆嗦!” 烟抽完,曾锐招呼众人上车。最后东奔西跑了大半晚上的一行人,在小县城的边缘找了一处勉强能住人的破屋。 虽然已经塌陷了小半面墙,但易达很机灵的将依维柯贴墙摆着,就挡住了大部分风。又用两个装着物资的大纸箱子架在上面,也就勉强算是完事儿了。 不然这大半夜的零下十几度,东风呜呜一吹,第二天一早上这屋里七个人,十有八九尸体都得硬了。 屋里挺大一股霉味,地上也是杂乱不堪的各种垃圾。好在,都是群糙汉子也没啥讲究。随意的收拾了一番后,从放物资的箱子里头一人拽出了一件大袄子盖地上,再整一件盖身上就算是到位了。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守后半夜的祥子仍在呼呼大睡外,众人纷纷爬了起来。 一来这两台挂着七城通行证的依维柯太过显眼,二来出城本就是办事儿的能早点办完,曾锐也早点安心。 “叶哥,这接头人都死了,咱怎么找对面的人谈呐?” 易达搓着脸蛋,有点儿烦躁。他发现以他这样男模级的选手,并不适合在无人管辖区这片土壤上生存。所以迫切地想要早日回到文明社会当中去,解放自己的双手。 众人也纷纷看向曾锐,毕竟接头人的意外身死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中间桥梁都断了,那对谈判自然也是造成了一定阻碍的。 0123 万事万物自有定数 曾锐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不碍事儿,只要能找到那群人,光咱车上的通行证都够表明身份了。” “叶哥,问题是怎么找到那群人呢?” 每次小虎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用着他那无知的小眼神看向曾锐的时候,曾锐总有些没来由的头疼。 忽然他灵机一动,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小虎,反问道:“小虎,你知道叶哥外号叫啥吗?” “不知道啊!”小虎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 曾锐右手一抬,迅速落下。 “啪!” 就在大虎意志还稍有些消沉的时候,曾锐决定亲自出马扮演收拾小虎的这个角色,一个大脖溜子抽了过去。 捂着脖子的小虎,一脸委屈:“哥,你也没告诉我啊!” “我踏马咋没告诉你?老子华南将军!你知不知道?” 曾锐扬起手,往前迈了两步。 小虎立马捂着脖子往后退,嘴上飞快地答道:“知道!知道!” 闻言,曾锐停下了脚步也将高抬起的手放下了,傲然说道:“那我既然是华南将军,我想打听个人,费劲吗?” “不费劲!不费劲!”小虎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说完嘴里有小声嘀咕道:“我这要是间歇性的,那叶哥你估计最少都得包年了!” 众人哈哈大笑。 接着曾锐便将自己认识这小县城里黄哥的事儿,说给大家听了。众人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兵分两路,曹进易达陪着曾锐去找黄哥。其他人就留在原地,等着打探到了消息在一块儿出发。 曾锐等人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去打听小丁交代出来的“邓哥”是何许人也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赶快找到新的接头人与劫道的鬼搭上线。 “邓哥”或许不好找,但是曾锐的老熟人“黄哥”好找啊! “黄哥”就相当于是驻七城外的签证官,只不过他不需要你提交各种证件,也不需要例如:出生、婚姻状况、学历、工作经历这些相关证明。 只需要你把真金白银准备好,人家就能帮你把这事儿给办妥啦! 堪称高效率,服务周到,价格透明也算是在这小县城里干这一行的领军人物了。 所以曾锐随便找路上的民众散了几根烟,便知道了“黄哥”目前的所在地了。 大白天的,曾锐也不怕招摇,直接让易达将依维柯开到了黄哥小院门口。 依维柯发动机的轰鸣声,自然也吸引到了院里头黄哥的注意。 黄哥穿着一件骆驼牌的户外羽绒服往院外瞅,想看看这一大清早的是哪路大神来找自个。 在无人管辖区里的孤魂野鬼可很少有人能开上依维柯,尤其是这依维柯上干干净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七城里头的大人物出来办事儿了。 便极有眼力价的迈着步子,朝门口迎了出去。 还没等黄哥看清来人,曾锐就一把跳下车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哎哟,黄哥!好久不见呐,这羽绒服挺不错,城里来的吧?” 黄哥瞧着曾锐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人。只好陪着打了个哈哈:“诶,这衣服确实城里来的,兄弟你是?” 也不知道曾锐又是哪根筋抽错了,非往这羽绒服上扯。拉着黄哥的衣角捏了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黄哥,你这是今年的新款呐!轻盈舒适!” 曾锐稍稍停顿,见黄哥也不搭话,只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只好顺嘴说道:“黄哥,内个,我是猴哥介绍来的啊!” 谁知道黄哥眼睛珠子瞪得老大,往曾锐凑了两步急促地问道:“你真是猴子介绍来的?” 曾锐不疑有他,张嘴就来:“哪还有假?猴哥都说了,这事儿就找你黄哥办,最靠谱!” 曾锐睁着眼睛说瞎话,整的跟真事似的。 黄哥脑袋上阴霾笼罩,冷声质问道:“猴子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打死在自家屋里了。别说头七了,就是尾七都过了。他在阴曹地府给你做的介绍?” 曾锐神情一怔,这绝对属于突发情况。但要么怎么说他曾锐也算得上是,月塘四大天王呢? 他的表演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仅仅是愣神的那一瞬间闪过,曾锐立马悲从中来。 一把紧紧地抓住了黄哥的新衣裳,扯着脖子问道:“黄哥,我猴哥他真的没了吗?这事儿是谁干的!我艹踏马的,我要不给我猴哥把这血仇报了,我都不是个人!” 瞧着曾锐抓紧自己的手腕微微颤抖,脸上声泪俱下的样儿。就连号称也算是这小县城里见过大世面的签证我黄哥,都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了。 “黄哥,您一定跟我说,这事儿是谁干的!要没有猴哥,我早踏马死在B区了!当时,要不是猴哥可怜我,赏了我一口食吃,哪有现在的我!我这才刚刚进城两个月,我猴哥就没了,天涯海角这事儿我一定得办了!” 谁知道曾锐这话匣子一打开,收都收不住,整的黄哥都有点儿懵逼,最后忍不住都来安慰起曾锐来了。 这时候的黄哥起码已经信了曾锐五六分了,要不然他想不到曾锐这样表演的目的在哪里。谁知道黄哥刚刚俯身朝下时,曾锐就已经一把站了起来。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反头冲着易达说道:“阿达,拿两千块!” 我达哥自从出城起,就没起过刺。基本上就固定了这个拎包小弟的角色,挺有意思的是他好像还挺满意... 曾锐话音刚落,我达哥立马从单肩包里点了两千联邦货币递了上去,双手呈上。 曾锐随手接过钱,一把就塞进了黄哥的怀里,并整个人贴了上去说道:“黄哥,小弟也知道你买卖干的不小,办了事儿就得拿钱,绝对不坏你规矩。” 谁知道有些世故地黄哥一把将曾锐推开,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和猴子好歹也是兄弟!我没能力帮他报仇,能因为有人帮他报仇的事儿,还挣笔钱吗?那我下去了,还有什么脸见猴子!你有心报仇,我就直说了,对伙叫江哥,也在小县城里跑的!就为了几百块钱,给猴子活活打死在自个家里了!” 闻言,曾锐陷入了沉默,憋了好一会儿后缓缓说道:“黄哥,你信不信《周易》里说的世间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0124 靠名号崩死我 黄哥皱着眉头反问道:“你这说什么玩意儿呢?” “那个叫江哥的,是不是开着一辆改装皮卡,自个拿着一把****,有个开车的弟儿叫小丁?”曾锐也没兜圈子,直白地问道。 黄哥连连点头道:“对啊!” 曾锐再次反头冲着进哥喊道:“进哥,把那枪拿过来一下。” 之前考虑到曾锐等人要进县城里,大家手里又没啥重火力。于是小虎便将目前团伙内威力最大的****交到了曹进的手上,让他拿着也好防身。 曹进直接从腰间取下****递了过去,曾锐接过银光闪闪的****,在手中翻转了两圈问道:“黄哥,你看这是不是那个叫江哥的枪?” 黄哥定睛一看,忙答道:“对!这是他那把****!还有,那个小丁就是跟猴子起冲突的人!” “昨晚,在蓝田我们把他们全给干了。开车的小丁以为自个能跑,我们一路追到东边山底下,也给他钉地上了。”曾锐又风轻云淡地吹了个牛b,无形中将自己和团队的形象拔高了好几分。 “你把江哥给干了?江哥他哥可是...”黄哥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曾锐摆了摆手说道:“这都不碍事儿,这都啥时代了,都是孤魂野鬼我还怕哪个名号响的大哥吗?他能靠名号崩死我吗?” 黄哥吞了口唾沫,回道:“那倒不能...” “那不就得了呗,黄哥我今天还有另外个事儿找你。”曾锐在不经意间好像就已经主导了两人的关系变化,一只手攀在黄哥的肩头说道。 “你说。” “我想知道,在这儿组团干劫道,连城里粮食线都断了的那伙人,怎么联系?”曾锐直奔主题。 “是在咱七北干的吗?”黄哥想也没想就反问了一句。 “七北是啥意思?”这挺长时间没在无人区蹦跶了,曾锐发现黄哥嘴里这新词,自个都没听过。 接着黄哥详细地跟曾锐解释了一番,原来在两个多月前突然传出了一个新式说法。说是将原本的地级市县级市名称全部推翻,以七城为中心,向四面扩展逐步改造无人管辖区。 按城门方向来称呼,城北方向被称为七北,城南方向被称为七南,以此类推。大致说来,就是将原本近二十万平方千米划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每一个区有相当于原本五到六个直辖市那么大。而曾锐目前所在的位置就相当于七北,至于要在腾泰粮食线上分一杯羹的,也就是七北这条线上占地为王的绿林好汉了。 听了黄哥解释后,曾锐确定的回答道:“那就是咱七北的人干了的。” “不是,你找他们干嘛?”此刻的黄哥并不像是一名称职的掮客,问东问西名堂不断。 索性曾锐直接摆明了身份,指了指屋外的依维柯说道:“黄哥,不瞒您说。我现在在七城吃腾泰的饭,这次我就是代表腾泰出来,想跟这城外的大爷谈谈粮食线的事儿。” 说完曾锐从怀里掏了包和气生财出来,给黄哥也递上一根。 看了看夹在手中的烟,再抬头看看院子外头的依维柯上腾泰的LOGO,曾锐的话黄哥基本全信了。 黄哥反复斟酌一番后,嘬着烟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事儿我倒是能牵个头,毕竟我和征司令还稍微有点儿交情。只是这一来一去起码得两天时间,我这约了好几个客户,也走不开呐!” “诶,黄哥,这事儿我有办法!”曾锐反身朝易达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扮演着狗腿身份的易达立马会意,以飞快地速度点出了一万现钞交在了曾锐的手上。 “黄哥,你这虽然干着签证官的事儿,但你也没五险一金呐!正常的休息你也不能保证,这不压榨劳动力嘛?你看这眼下多好的机会,出去两天,放松放松顺便把钱给挣了,多好?” 经过曾锐一番游说后,黄哥明显动了心,再看看曾锐手里明晃晃地联邦货币,黄哥犹如底层官员似的装了装紧:“这,不好吧?” 趁热打铁!曾锐把钱往黄哥口袋里一塞,语气轻松地说道:“黄哥,你这跟家里交代一声,咱早去早回!” 钱一到兜里黄哥那叫一个喜笑颜开,笑眯眯地就往屋里头走,嘴里还客气地问道:“兄弟,要不们进来喝口茶?” 有钱能使鬼推磨呐!不到半个小时,为了挣这一万块钱,作为小县城里重要窗口岗位的黄哥,就这么擅自离岗了。 上了车,黄哥刚准备指路时,曾锐就笑了笑说道:“黄哥不着急,我们还有一车人,先找到他们再一块儿去。” 黄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拿了钱的那股兴奋劲过去了,整个人忽然连续反头打量着四周,挺警惕地问了一句:“兄弟,两车人,你们不会是打算去碰碰那群劫道的吧?” “哪能啊!”曾锐为了打消黄哥的疑虑,转过身去随手划开了身后的一个物资箱划开,露出了里头的棉花,调笑着问道:“黄哥,谁去干仗带这些玩意的啊!” 看着车厢里满满当当地物资,黄哥才打消了疑虑。如果说这群人真是不知死,要去跟这七北新崛起的征司令扳扳手腕。那黄哥绝对是立马退钱,哪怕自己再添点当做赔偿,也绝对不掺和到这事里头来。 与张鹏等人汇合,两台依维柯同时出发,由黄哥所在的这台车走前头指路。在白耗了一天时间后,一行人总算朝着此行的目的地挺进了。 其实劫道所在的位置距离小县城最多也不超过一百公里,要按照末世前高速上的速度都用不了一个小时。 而因为山路崎岖,准确的说是经常开着开着压根就没有路了!幸好驾驶的是两台依维柯,要是换成金贵点儿的小轿车,兴许这半路上早就抛锚了。 到了大晚上的,这路上没半点光亮,万一再干到什么大石头上给车撞坏了,就彻底完蛋了。 于是众人只得在原地休息,一个个缩在车上轮流守夜,搁荒郊野岭凑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上午大约十点多钟,车子开到了一处山脚下。随着黄哥的一声到了,众人们总算是即将结束了这一趟令人作呕的旅程。 0125 按我们的规矩办事 黄哥急切地喊道:“停车!赶快停车!” 驾车的易达冷不丁踩了一脚急刹,车里坐着的人也随着东摇西摆了好一阵。 “哎哟卧槽,黄哥你这喊什么呀,我脑袋都磕玻璃上了!” 车一停下来,易达就转身抚着额头问道。 黄哥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看看窗外。” 易达一抬头,刚刚被撞疼的额头上就冒起了白毛汗。原来前面路口岗哨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两名武.装人员此刻他们手里端着的自动步都已经对准了自己。 黄哥接着说道:“刚刚也怪我,一时之间忘了规矩。还好你刹车踩得及时,不然我们一车人都被打成了筛子。” 易达不禁打了冷战,嘴里小声嘀咕道:“这劫道的,整的有点儿生性啊!” “别劫道的劫道的,到了人家的地盘注意点,人家领头的叫征司令!”黄哥轻声跟易达嘱咐道,祸从口出,谁知道这群小崽子一不留神说错了什么话,把自己也带着吃了锅烙咋整。 而曾锐第二次听到黄哥说出“征司令”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并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充满疑虑地重复了一遍:“征司令?” 就在这时,门口一名端着M16的武.装人员走了过来,用枪指了指易达的脑袋,喝问道:“干什么的!” 易达扭头望向黄哥,黄哥立马从窗外伸出脑袋,语气十分客气地说道:“诶,兄弟,我是城外县城里的老黄呐!我和你们征司令认识!” 那壮汉一见黄哥,先是将枪给放下,拧着眉头问道:“你没事不在县城里挣钱,跑这干什么来了!” 黄哥也并非光拿钱不干事儿,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先给壮汉发了根烟,讨好似说道:“兄弟,这车上是城里来谈粮食线的人,我就是过来搭个线。” 说完又凑上前去,躬着身子替壮汉将烟给点上。 壮汉扒了口烟,兴许是吃人嘴软,抬头冲黄哥说道:“行,你在这儿等会,我问问看。” “好嘞好嘞。”黄哥笑着点头。 壮汉走回了岗哨,拿起了对讲机,交代了好一阵后,与另外三名武.装人员一块走了过来。 “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家伙全部丢到这个篮子里头!” 壮汉指了指身旁的一个竹篮子,大声喊道。 曾锐等人依次跳下车,众人望向曾锐。 “咱是来谈事的,配合一下没事儿。” 曾锐带头将仿六四丢进了竹篮里。 等所有人将家伙都丢进竹篮后,壮汉大手一挥道:“搜身!” 连枪都扔了,搜个身又有啥的,更何况领队的都特意交待了。 拿着金属探测仪在众人身上比划了一通,并没有发现异常后,领头壮汉语气也和善了些,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昂,你们在旁边等会儿,车里我们还得检查检查!” “行!”曾锐干脆地回道,并从口袋里掏出和气生财,给包括四名武.装人员在内散了一圈儿,刚好抽完。 “哟,哥们你们这待遇可以啊!”几名武.装人员跟曾锐年纪相仿,接了个空心嘴子的和气生财后打趣道。 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在几分钟前,曾锐差点被对方给打成马蜂窝。几分钟后,因为一根烟,对方亲切的称呼他为“哥们”。 “哪里哪里。”曾锐呵呵一笑,很会做人的从腰包里掏了四包和气生财出来,给武.装人员一人扔了一包。 这一下,几名武.装人员脸上的笑意就更盛了。 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后,领头壮汉确认放行。并自己也坐上了曾锐所在的这台车副驾驶上,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说道:“兄弟,这是我们这的规矩,你们别介意昂!” “没事儿没事儿,入乡随俗嘛!”曾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他有过无人管辖区的生活经验,更清楚在这种地方危机意识有多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了小命,这“征司令”的队伍越正规越严谨,他反倒是越托底。 要正碰到一群啥也不懂的流.氓头子,万一双方三两句话没谈拢,再给曾锐崩了。那他多冤枉?找谁说理去呐! 通过岗哨后,上山有一条原本应该供两台车通行的马路。因为末世来临,地壳运动大部分地面都已皲裂。 现在就连一台车开上去都得拐来拐去的。不过好在剩下的水泥路怎么说都比先前的路好走,至少也没那么颠簸。 大概依维柯再次开行了十来分钟,通过了三处岗哨后,到达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处人工建造而出的大平地,迎面可见一排并未受到末世灾害波及,幸存下来的厂房。 而两台载满了粮食的后八轮正停在厂房旁边的空地上。 “来,兄弟!你们跟着我来!” 壮汉走在最前方引着众人往厂房里头走。 光是这空地上,曾锐起码就看见了十余名拎着各式长枪的武.装人员。他们虽然没有把手里的家伙对着曾锐一行人,但眼神始终锁定在这群陌生人身上。 再进入厂房时,曾锐等人再次被搜了一次身。 曾锐跟在壮汉身后开着玩笑说道:“兄弟,你们这地儿比XX重地安检还严呐!” 壮汉指了指面前的办公室,笑眯眯地说道:“兄弟,征司令就在里头,我就送你们送到这儿了昂!” “好嘞,谢谢了!”曾锐跟壮汉道了声谢,正准备往里走。 一把****横在了曾锐面前,一名穿着户外作战训练服,脑袋上还装模作样戴着个贝雷帽的小伙儿挑眉喝道:“干什么的啊!” “我们是城北腾泰过来谈粮食线的,不是打过招呼了吗?”曾锐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艹!你就是七城城主来了,也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谈事进去一个就得了,一帮人往里头冲什么冲,超市大抢购啊!” 贝雷帽斜着眼,嘴里颇为不屑地说道。 “哥们,事儿呢是这样的...”曹进为了避免冲突,这时候侧身站了出来准备说几句话。 谁知道贝雷帽手里的****直接顶在了他的额头上,大声训斥道:“谁踏马让你动的!站回队伍里头去!” 0126 老板吉祥 “你踏马的!”祥子看见进哥被枪指着脑袋,猛地起窜就准备扑了上去,还好曾锐手疾眼快立马挡在了他的身前。 “哗!” 整个二楼走廊上,七八名全副武.装地作战人员全部撸动枪栓,将枪口对准了曾锐一行人。 场面一触即发。 “冷静!冷静!”曾锐不停地安抚众人情绪。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走出来一名长相清秀,身着蓝色袄子,里头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脚踩着皮靴的年轻男子。 “怎么回事?”年轻男子眉头微皱,向贝雷帽问道。 年轻男子一出来,所有平举地枪口通通放下。 贝雷帽低着头交代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倒也并没有捏造污蔑夸张的成分。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冲着众人语气平淡地说道:“谁是管事儿的进办公室里谈,其他人请到隔壁坐会儿,我马上安排人上茶。” 众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在了曾锐的身上。 曾锐回以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去吧,我把事聊完了,说不准人家征司令还得请咱吃一顿呢!” 也不知道曾锐是真有底还是吹牛B,总之众人还是纷纷进入了隔壁那间房子。而曾锐则是在年轻男子的带领下,走进了里头办公室的隔间。 曾锐一走进办公室,就瞧见了眼前那名背对着自己,身材有些清瘦地男子。心里想道: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他们征司令了。 这背影是越看越眼熟,曾锐心中的猜想也是越发笃定。 想到这一茬后,心态也就十分平和了,开始随意地打量起了办公室里的陈设。 其实这件办公室的小隔间里,空间十分狭小,除了一套办公桌椅外就剩下门口的一处两人座的小沙发,以及靠着办公桌旁,占据了半个隔间的大书柜。 “征哥,城北的负责人来了。” 年轻男子在外头大办公室里,躬身给曾锐用饮水机泡了杯茶。 朗声朝着正背对着自己,斜靠在办公桌前的清瘦男子说道。 清瘦男子闻言转身,看见曾锐后,嘴巴张得老大,连叼在嘴巴上的烟掉地上了都没注意。 “我艹,锐哥怎么是你啊!”清瘦男子明显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来来来,征司令,小弟先来给你把烟点上,咱再好好唠唠!” 曾锐反客为主,从兜里掏出和气生财扔了一根给征司令,体态放松地开着玩笑。 征司令嘬了口烟,迫不及待地问道:“哥,你这才去了几个月,都在城北混成大公司的负责人了?” “艹!”曾锐啐了一口,嘴角带笑地调侃道:“我还想知道,这几个月不见,你咋就干上司令了呢!” 一向在团伙内以下手狠,办事稳著称的征司令,极为难得露出了腼腆地一面。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什么司令,就一帮流.氓子,这不大家一起搭伙在外头谋生嘛!” “哎哟卧槽,你一帮流.氓子,连城区的粮食线都敢动,还公然让人家来你这儿谈话?”曾锐嘴上是一点也不顾及地开着玩笑。 “凑合着事儿吧!”征司令反头看了一眼正目瞪口呆刚给曾锐泡茶的年轻小伙说道:“东子,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中午加餐!” 被称为东子的年轻小伙站在原地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 征司令指着东子说道:“哥,我跟你说要不是有东子,我刚到小县城就得没!我能几个月支起这么一摊,真就是靠着东子这贵人!” “行了行了,征哥,你这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这不跟你扯淡,我让厨房做饭去了。” 一见征司令这兴奋劲,连带着他兄弟东子都不想跟他胡扯了,就打算往外走。 谁知道征司令一把将东子拉住,热情地喊道:“走啥走,咱坐会儿,反正也没啥菜能吃,不着急。我跟你说,这是我锐哥!就是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我们那片儿最狠的亡命徒曾锐!” 东子一听曾锐的名,立马就悟了,完全明白了以往整的跟“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征司令为何今天如此失态。 连忙起身,极为郑重地俯身朝曾锐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锐哥,你好!我叫肖湘东,征哥手下头马。” “啥头马不头马,你踏马是我兄弟!”征司令在旁边挺不乐意地插了一句。 东子也没搭理征司令,对着曾锐抱有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锐哥,我们厨房里确实也没啥菜了,中午你凑合着一口。下午,我再想法子出去整点吃的来昂!” 说到这儿,曾锐连忙说道:“诶,菜,我有啊!” 随即站起身,指了指楼下停着的两台依维柯说道:“那两台车里头全是物资,前面那台装了俩制冷柜,里头牛羊猪肉啥都有。要说吃个十天半个月费劲,但就你厂里这些人,敞开吃一顿绝对没问题!” “艹,锐哥你来就来了还带啥礼物啊!”征司令假模假样地客道,随即拍了拍东子的肩膀道:“东子,还不去帮你锐哥把东西都给卸下来,感谢你锐哥请咱开荤呐!” “好嘞!”东子笑着就往门外走。 曾锐连忙喊道:“东子,那两台车里都卸了吧,里头全是大棉袄子,作战服,包括特效药啥的都用得上的物资。这都是特意给你们带的!” 东子先是一怔,然后朝着门口的数名武.装人员大声喊道:“来来来!所有人码成一排,进屋行九十度鞠躬礼,喊一声服务业专用口号!” 门口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刚刚曾锐的话,所以对于东子的这条命令心里并不是很抗拒。依次走进办公室,还真就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排,九十度鞠躬礼齐声喊道:“老板,吉祥!” 两人聊了大概十几分钟,东子穿着一套崭新地冬季作战服,器宇轩昂地走了过来,显摆似的朝着俩人问道:“征哥,锐哥,你们看咋样?” 有一说一昂,人靠衣裳马靠鞍,东子穿上这身作战服后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了。 “锐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为啥你这么快就在七城里头窜起来了。”征司令眯着眼,开着玩笑道:你这几月不见,我锐哥是真会来事儿!安排的面面俱到,不服不行呐!” “你可拉倒吧!我手下可没整这么多铁血战士!” 曾锐在一旁挤兑道。 征司令攀着曾锐的肩膀说道:“走吧!也去看看你的队伍,看看我锐哥现在手底下都有哪些精兵强将,咱好歹也算是并肩作战过,必须得认识认识!” 两人并肩朝着娱乐室走去。 0127 也该我重锤出击 快走到门口时,曾锐刻意放慢了脚步,征司令扭过头去望着他。 “我现在不叫曾锐,叫伍叶,你跟东子俩人可别说漏了。我在大豪城干的那个,背后是七城的大人物。” 曾锐压低声音说道。 征司令神情一愣,随即很快回道:“行!”又反头望向身后穿着户外作战服不愿意脱下的东子,东子随即点了点头。 走进娱乐室后,一行人正坐沙发上喝着茶,见曾锐走了进来,蹭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跟征司令是兄弟,正事儿咱都谈完了,搁这玩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曾锐一见众人的紧张神色连连摆手。 “卧槽,早说啊!可把我们吓得!” “叶哥,你这叙旧好歹也跟我们说一声呐,整得我们这一顿担惊受怕!” 小虎和易达,总能够在第一时间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而一旁站立的征司令,这时候拿出珍藏已久的的TG铁盒熊猫香烟,拆开后散了一圈。 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曹征,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征司令。算是我们叶哥的半个弟弟,到了我们南峰山就算是到家了昂!” 接过烟的曹进,冲着曹征友好的笑了笑说道:“征司令,你这烟可有点来头啊!” “哟,还有朋友懂这个?”曹征眨着眼同样笑着回应道。 “TG开头的铁盒熊猫,没到一定级别可弄不到。就是烟厂里的人,都不敢打这方面的主意。” 祥子将香烟放在比在前嗅了嗅,插了一句。 曹征带着惊异地目光,扭头望向曾锐。 “我这俩兄弟之前在华南烟草巡检司任正副司长,因为巡检司没AK使,这才和我们一块儿出来了。你拿这烟出来,属于考到了他们的本行业领域专业知识...” 曾锐不动声色地装了个大b。 “那叶哥你这团队,属实有点东西!”曹征竖着大拇指回了一句。 “东子,去把除了出勤外,所有管事儿的都叫娱乐室来,咱一块儿吃口饭,认认门子。” “好嘞。”东子应下,转身出门。 众人又在娱乐室里头天南海北的一通侃后,直到曹征团队里的其他人都来了,曹征才恢复到那个不威自怒的模样。 在饭桌上,曹征先是端起酒杯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轮。 又着重给他手下兄弟们说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叫伍叶!以后在七北,要是遇着了,见他如见我!你们明白吗?” “明白!”手下兄弟们齐声应道。 由于大家伙年岁都不算大,曹进这年纪在这群人里头都算是老师傅级别了。所以这酒,你来我往的喝起来很快。 对于征司令的弟兄们而言,喝上这好酒的机会还真不算多。毕竟这在末世绝对属实奢侈品,路上拉的极为少见,那分到每个人嘴里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所以能够喝上这么一顿大酒,热情自然是极度高涨。 这群人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东子都去厨房让加了好几次菜。虽然也就是翻来覆去的牛羊猪肉,变着花样整,但这群人吃的同样是有滋有味。 后来还是因为曹征手下这群管事儿不少还得换岗值勤,要不然估摸着能干到后半夜去。。 易达张鹏大小虎,包括曹进祥子那放在城北不说酒仙,至少也是个酒魔子级别的选手。 结果碰上了这么一群久不见荤腥的战士,也得迷糊。最后还是东子亲自招呼易达张鹏等人,将他们一个个安排去厂房内收拾出的几间客房里休息,才算完。 而曾锐与曹征两人,则是在完事后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一同朝着厂外走去。 两人低着头缓缓朝着大空地上走去,无人处,两人同时扭头,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说说呗!” “艹!”曾锐笑骂了一句后,说道:“我先说吧!” 于是曾锐就将自个从两人分别起,到小县城,如何找到眼下还被单独扣在工厂里的黄哥,又如何进的七城,再如何与腾泰搭上的关系,一一说了出来。 不过将自个被大民带人撵垃圾箱里藏身,店铺让李家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这些细节都给省去了。 曹征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嘬着烟,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磕唠的不实在,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曾锐听着一乐,回了一嘴道:“你唠的实在,你来唠呗!” 曹征抬头望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夜空,说了起来。 “拿了你那十万块钱,我辗转反侧花了得有七八天时间才到那小县城里。住了两天,打听了一下,想买张通行证得花四万块钱。我钱也都是随身带的,我就直接去找了能办这事儿的人。” 曹征又嘬了口烟,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说道:“结果我一去,人家就跟我说要六万。我这钱虽然不是自己赚的,但也是锐哥你拿命挣回来的,我哪能答应。结果我刚刚出门,还没走五十米,就冲了三个人,手里拿着刀,没有任何对白,直接就砍。” “那后来呢?”曾锐有些急切的问道。 “后来?”曹征笑了笑,语气十分平淡地回道:“我被砍了五六刀,他们仨都让我拿军.刺给扎死了!我又走回办事人那儿,把他也给扎了!也是天不绝我,刚好碰上了东子。人家原来是个部队里的外科医生,末世前回来探亲。得亏他把我捡了回去,要不然我光流血都得流死!” “东子把你捡回了,那你们后来又怎么干起了绿林好汉呢?”曾锐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我这人吧,同样的亏只愿意吃一次。锐哥,你知道吗,当我杀办事人的时候,人跪在地上求我,说通行证的事儿不要一分钱,他就给我办好。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妻女都压在我的手上。” 曹征望着曾锐似笑非笑地说道。 “可我还是杀了他。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也许我并不适合在城邦里生活,这片法外之地才是我的归宿。末世前就有阶级,因为家庭背景我只能唯唯诺诺,末世后,所有的规则都被打破,是不是也该我重锤出击了?要死了,我也认了。” 曾锐刚想开口,却被曹征打断道:“锐哥,我很难有一个机会说说话,你让我把事儿说完吧。” 曾锐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再次咽了下去。 0128 人生又何处不青山 “后来我把我的想法跟东子说了一声,结果人东子也是个爽快人,咱俩一拍即合。他先去联系了县城里倒腾响的,我负责去交易。交易的很顺利,响的成色很好,我试过以后,干脆把接头人也给干死了,又省了一大笔钱。 杀了谁也不白杀,那帮人很快找了上来。我和东子又把他们全收拾了,我曹征的名儿也就立马在小县城里响了起来。我名够响,手里还有家伙,拉拢了一批人自然不是难事。接着我就越干越大了,直到今天。” 曹征低头再次点燃了一根熊猫,接着说道:“端起枪,我就再也没为生计发过愁。有的时候我甚至还会感慨,我得感谢末世给了我这样的生活。对,干这买卖确实是有今天没明天。可无人管辖区里,谁也不是如此呢?” 曹征像是问曾锐,但更像是问自己。 “都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坏,我做好自己就足够了。虽然我从不打家劫舍,不欺压难民,可匪患的帽子我摘不掉,那忠骨我是肯定做不到了。但是我很想多问一句,这世道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又何处不青山呢?” 说到这儿,曹征站了起来,指着手上的烟盒问道:“哥你知道这烟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曾锐顺着话茬问了一句。 “这是第七军区运输线上的负责人自个送给我的。”曹征的脸上挂着些许傲气。 曾锐有些纳闷地问道:“你跟军区怎么扯上关系了?” “这事儿,很早了。负责军区物资运输的车在山下跑,他们没按我的规矩办,我就把他们给办了!” 曹征随口答道。 “你把军区的人给办了?”曾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为震惊地问道。 “里头是有几个军区的人。后来驻军震怒,上头派了一个营上南峰山围剿。可这南峰山哪是一个营能够围的?最后打了三四天,我们死了六十几个弟兄,他们也死了二三十号人。最后他们在县城里抓了一百多个流寇回去交差,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曹征风轻云淡地答道,但曾锐就是用脚底板子也想得到,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曾锐表情十分惊愕:“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地?现在驻军精贵着呢,得花多大精力才培养出来一个战士,他们耗得起吗?可我不一样啊,我最不缺的就是人,小县城里全是我的储备力量啊!后来,负责军区物资运输的就懂规矩了,或多或少过岗哨,自个知道得留下点东西。其实我不缺他这点东西,可他不能坏了我的规矩,锐哥你说对不对?” 曾锐让曹征这句反问整的彻底没了脾气。 曹征语气轻松地笑道:“哥,其实你拉我出来我就知道你想说啥了。你跟我说,你现在过得挺好,无非就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呗!” “不可能了,我不会去七城的。哥,我们每个人的路都不同,我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哪怕明天就得死,我也不后悔!我已经认准了善良就得面临死亡,手够狠就能站得稳,那我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哥,你了解我的,别劝了,行吗?” 说到最后,曹征望向曾锐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行,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曹征本就属于那种闷声闷气,但做出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的主儿。确实曹征的话也点醒了曾锐,这世上谁都只活一次,谁又能确定自己活得就一定是对的呢? “那锐哥,你就在我这儿好好玩几天,你估计也难得出来一次,咱喝个痛快!” 曹征一如从前地搂着曾锐的肩膀,亲切地说道。 “好!”曾锐毫不犹豫地答道,扭头看着身旁这名在C区唯一称得上兄弟的人怔怔出神。 就在曾锐一行人在这南峰山上醉生梦死时,城北腾泰父子之间却爆发了一起不大不小的矛盾。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以前。 “罗总,城外七北县城的蓝田据点昨晚出事儿了!” 一名负责沟通城外事宜的罗挚旗鲸鱼公司员工,急匆匆地推门闯进了办公室。 原本坐在办公桌上摆弄电脑的罗挚旗,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接头的老郑被打死在吧台,店里头还有五具不明身份的尸体,靠近房间外墙的地上也有一具。现场留下了大量弹.壳,有过明显的交火痕迹。” 员工语速极快,但是条理清晰地向罗挚旗说道。 “没有发现伍叶他们一群人的踪迹?”罗挚旗眉宇之间都快拧成了麻花。 “地上有不少血迹,都混在一块儿也无法探查。但确实没有发现,伍叶先生他们的踪迹。”员工稍加思索后回道。 听到没有伍叶等人身亡的消息,罗挚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斟酌半响后吩咐道:“小彭,你去查一查郭华手下的人,这几天有没有过连续出城的记录,这事儿该怎么办不用我教吧?” 员工小彭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 “行吧。”罗挚旗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事儿我今天就得要结果,一定要快!” “是!”员工小彭应下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在腾泰新入职的员工,一向以效益决定收入。在末世中,想要找到想腾泰这样大公司的一份高薪工作。那就一定要凸显出自己的价值,才能保证不被淘汰。 在门口低头猛走的小彭一不留神,跟来罗挚旗办公室送材料单,财务科里的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嘭的一声! 两人纷纷撞倒在地,小姑娘的材料单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彭一面替小姑娘拾起材料一面道歉。 那小姑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小彭替小姑娘将材料全部拾起后,又道歉了好几声才挺不好意思的走出了公司。 0129 戎马一生不倒臣 而办公室内的罗挚旗一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没得到满意答复的他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曾锐后,小姑娘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拿着材料单仔细端详了一番,罗挚旗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盖上公章,一个人走到落地窗前望向七北方向。 下午六点,小彭抱着一大摞清洗出了照片与刻着能算作证据的监控视频,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公司电梯。 并在电梯口再次遇到了财务科的那位小姑娘刚下班正准备乘坐下去的电梯。 “诶,今天中午不好意思昂!” 小彭有些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事啦,都过去啦,拜拜!”小姑娘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回以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小彭一瞬间犹如置身于温柔乡中,站在电梯口傻笑了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人家姑娘早已消失在了电梯间中。 “咚咚咚!” “进来。” 罗挚旗仍坐在原位,看着走进办公室里的小彭。 “罗总,您真是料事如神。”科班出身的小彭显然不太会舔,有些生硬地尬捧了一句。 而罗挚旗已经瞪着眼望着嘭,朝着他伸手喝道:“少啰嗦,把资料给我!” 小彭可能也发觉有点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后连忙将资料送到罗挚旗的手里,同时一边解释道:“罗总,我翻看了最近十天北门的监控,在监控里我看到郭华手下一名挂职中层干部陈星,他是郭华手下唯一一名出城两次的人。并且他上一次出城正是在伍叶先生出发前不久!” 从这其实能看出来小彭确实是有能耐的人,最近十天北门监控,七城四门人口数千万,城门是唯一的进出渠道,那任何一个人城门的人流量都是巨大的。 你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法子,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够从茫茫人海中锁定目标,这就足以证明了他的能力。 “踏马的,还真是这个老笔杆子在跟老子整事!给钱给权,让你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不知死老子这一把就给你整死!” 看完资料确定小彭话语的准确性后,罗挚旗咬牙切齿的说道。 并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快速的拨通了小曹的号码。 “准备一下,我得去趟东巷,我现在就下来。” 挂断电话后,罗挚旗在桌上随手签了一张报销单递给小彭:“两万块钱,当做是活动经费。多的就算奖金了,这事儿你还得挖,看看那陈星最近的账目是不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小彭摆了摆手,有些假地含蓄说道:“罗总,我这帮你做事儿不是为了钱...” 罗挚旗拍了拍小彭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钱你拿着,事儿你继续办。我还有事儿,先不和你聊了,干完这活儿,你快好起来了。” 接着罗挚旗迈着大长腿,气势汹汹地朝着楼下赶去。 小彭手里拿着报销单,难掩的笑意布满了整张脸,光是罗挚旗最后一句话,他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罗挚旗走出公司,并没有发现小曹的踪迹。 反而是他的面前,停着一台14款的奔驰S600L挂着七B99999的车牌,罗挚旗皱着眉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进退。 七B的九五之尊牌照挂着的S600正是腾泰董事长最常用的座驾,那车里头的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就这么点事儿,连他的父亲都惊动了。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但事到临头硬着头皮他也只能往上靠了。 罗挚旗打开后排车门,他的父亲罗正泰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罗正泰在他儿子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体态有些慵懒地问道:“你想去干嘛?” “我约了朋友,一块儿去东巷看看拳。”罗挚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哼!”罗正泰冷哼一声,睁开双眼望向罗挚旗:“你确定你是想去看拳,不是想去狗场里叫人?” 罗挚旗神情明显一怔,有些急促地反问道:“爸,你怎么知道狗场的事儿?” “借用一句你经常在城北说的话,就城北这一亩三分地我要想知道点什么事儿,你觉得难吗?” 罗正泰没有丝毫父亲的架子,斜眼望着罗挚旗,表情略带玩味地问道。 “你派人监视我!”罗挚旗沉默一会后,梗着脖子喊道。 “我需要盯着你吗,就你这点小伎俩,你觉得能够逃过我的眼睛?今天的事儿,我如果不出面,你是不是还打算直接去干郭华?干完郭华之后,再把你搜集的所谓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摆在我的办公室里。逼着我在情义和正义面前做出一个选择?” 罗正泰的接连三问可谓是直戳罗挚旗的心窝,罗挚旗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好似在思考什么。 “郭华从我白手起家开始就跟我在一块儿,自从我插旗开始人家家里要钱给钱,要人出人。你作为我罗正泰的儿子,打算去把跟你爹戎马一生的老臣给剁了,你是想让我被别人戳脊梁骨吗!” 面对父亲的声声质问,罗挚旗同样情绪极度不稳定,胸前起伏不定。整个人也到了爆发的边缘。 “郭家三兄弟,老大郭忠就为了我们能够在城北站得住脚,把地皮抢到手。让吴赖子的人,追着砍,活活砍死在了菜市场。这才让我们有活干!郭家老三,郭强同样在事上跟吴赖子碰上,为了我们腾泰争取利益,一个人杀了吴赖子一家。他明明可以跑,可为了我们腾泰由黑转白,他吃了枪子。就剩下一个郭华,他就是犯了天大的错,我能赶尽杀绝吗?” 罗正泰故意在这种时候给罗挚旗说起了自己的发家史,以及在这中间郭家占据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位置。 他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希望身为腾泰下一代掌舵人的罗挚旗,能够分轻重明事理。 可罗挚旗心里会这么想吗?他只会认为自己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自己的父亲跳了出来,强行干预。甚至于是用上身份,硬压着自己不得不低头。 “你的人是兄弟,我的人就不是兄弟吗?我需要照顾你兄弟的感受,谁来照顾我兄弟的感受呢?” 罗挚旗盯着窗外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扭过头问道。 “你兄弟死了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他伍叶真的已经死了,你现在还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罗正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事实的真相。 很显然这个往日坐在办公室里,看似一切都成竹在胸的小罗总。在遇上他父亲这等,真正在名利场上浸淫多年的老狐狸面前,他就如同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稚嫩。 0130 你给的是不是我想要 见罗挚旗已经彻底没了言语,罗正泰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自己儿子上上课。 “你是腾泰的少东家,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我们腾泰的形象。你去狗场召集一帮小亡命徒,你觉得就能够将问题给解决吗?这是七城,不是旧社会上海滩!” “二十多岁的人了,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你以为睚眦必报是极致人生吗?在家族产业中你只会成为一个毁灭者!让所有人的努力白费!让旁观者都觉得你愚蠢!只有我,为了你能够接班后站住脚,为了你能够把这份事办好,才会跟个泼妇一样喋喋不休!” 任凭罗正泰说得吐沫星子乱飞,罗挚旗始终一声不吭。 身为全省驰名,七城龙头企业的腾泰老总罗正泰,他或许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但罗挚旗却从未承认过他是一名好父亲。 此时的S600上,罗挚旗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父亲的书房里。 自己永远是那个犯了错的孩子,只能低着头挨着父亲的训斥,却连抬起头解释都是错。 父亲永远不会听自己的解释,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辩解,他都会觉得自己是荒谬没有逻辑的狡辩。 即便自己再如何据理力争,他能够得到的也只有父亲凌厉的耳光。 和一句:“我是你爹,父母永远都不会害你!”的话语,站在你不可撼动的制高点上,在每一次理论中压得你动弹不得。 或许罗挚旗确实有着令无数人羡慕的家世,或许罗挚旗有着无数人选择不了的人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他就像一个被父亲掌控的扯线木偶一般。每一步,每一件事都必须严格按照父亲规划的路线取走。 只要自己但凡有一丁点的逾越,那都避免不了无尽的责骂。因为他是腾泰的少东家,所以他必须从小就得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他听着这句话被折磨长大,他衣着华贵锦衣玉食,却不曾有人注意过他,望着窗外那些自由自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羡慕的眼神。 在十八岁后,罗挚旗的情况有所好转,他开始逐渐接手公司的业务。跟着文伯学习如何去管理如何去经营公司,逐渐也掌握了一定的自主权。 从两年前他终于开始单独持股,并全权管辖名下公司后。他就像逃脱牢笼的小鸟一般,结识着****的朋友,呼吸着外界无比畅快的空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培训,开始独立面对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时。 S600的车内,就好像是十年前书房中的场景重现。父亲再次扬手,又是一个耳光,将自己打回原形。 他从下楼时的气势汹汹,到父亲指责时选择隐忍不发,再到现在他攥紧的双拳,内心如活火山般随时可以爆发。 “你要知道,我只会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儿做,有多少人求着我去给他们上课,我都没时间啊!我能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啊!你知道...” 仿佛是恨铁不成钢,又或者是感叹自己与兄弟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能力去稳稳当当的接手。 罗正泰已经很久没有向今天这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一股脑灌进儿子的脑中。以至于他并没有去考虑,他说的这些,罗挚旗是否受得了。他讲的这些道理,罗挚旗又是否需要。 而那句“我只会是为了你好!”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让已经压抑到极致的罗挚旗彻底爆发! 他握紧拳头,关节捏的咯吱咯吱作响。整个人侧过身子,面向自己的父亲,咬着牙问道:“可你这么多年,有想过我到底有的是什么吗?你认为对的,就永远都是对的,你认为是错的,就永远都是错的。一切就因为那句你永远都是为了我好吗?” 罗挚旗自嘲似的笑了笑:“你总替我规划着未来的人生,试图用你的人生经历来让我少走弯路。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来到这个世间并不只是为了弥补你的遗憾,将你走的路纠正过来从新再走一遍?”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罗挚旗的右脸上。 只不过这一次,罗挚旗并没有像小时候犯错时那样,自觉的低下脑袋。相反是扬起头颅,挑着眉自信一笑。 面对暴怒的父亲刚准备开口,罗挚旗将食指竖在嘴巴前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声说道:“让我猜猜看,爸爸你现在是不是想说,你给我的人生,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接着罗挚旗又歪了歪头笑着道:“又或者说这是你通过多少年总结分析出来的,让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到这儿,罗挚旗看着眼前这名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罗董事长有些愣神,他并没有任何的骄傲自满。而是耸了耸肩,无奈的笑了笑。 接着收起了笑脸,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爸,儿孙自有儿孙福。谁都只在这世上走一遭,万一,我是对的呢?对了,你是我爹,你说的我肯定听您的。这一次郭华,我即便是拿到证据了,也不会翻脸。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按规矩办。手足相残者,扒皮抽筋!” 说完后的罗挚旗,朝着罗正泰微微点头:“爸,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公司了。” 随即也没等罗正泰做出任何反应,便打开了车门,健步如飞地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子之间的对话中掌握话语权,可他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那种解脱与释放,反而是关上自己办公室房门的那一刻,有两滴泪珠滑落。 坐在S600里的罗正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突然开口问道:“阿泰,身上有烟吗?” 阿泰是S600的驾驶员,也算是这些年来罗正泰的私人司机。也许是名字里同样有一个泰字,所以格外受到罗正泰的青睐。 但能够在这样的一个岗位上从事多年工作的司机,也势必是一个深谙此道的明白人。 而作为小车司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之前罗家父子争吵时,他全程就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司机,无论两人吵得多凶多狠,他都只能装作是充耳不闻。 因为人家是父子,而自己狗屁都不是。 而在罗正泰叫他的第一时间,他立马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和气生财的香烟,将香烟双手递给罗总,并替罗总给点上。 即便是罗总已经戒烟多年了,但这套动作低头递烟点火的操作,仍旧是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因为身体原因,罗正泰已经好几年没抽烟了。都说能够将烟戒掉的人,对自己也是足够残忍。 在罗正泰吮吸第一口香烟时,阿泰就已经将车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启动。 “咳咳咳!”而太久没抽的罗正泰,仍是因为第一口烟吸得太猛被呛到。 阿泰连忙给罗总递去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又将车载烟灰缸向着中控的方向一推,也摆在了罗总的身边。 罗正泰打开瓶盖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望着阿泰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别紧张,我没事儿。抽完烟,我们就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阿泰望着罗总难得露出一次的笑容,顷刻间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名在七城跺跺脚,整个城北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在这一瞬间苍老了不止十岁。 罗正泰就怔怔的望了罗挚旗公司的大门几分钟后,香烟燃尽,他摁灭在了烟灰缸中,轻轻地说了一声:“走吧阿泰,我该回家了,你也该回家了。” 0131 越高越望不见底 这也许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了,可是听在阿泰的耳中,却不知为何有些鼻子一酸。 即便他当了多年罗正泰的司机,可也很少看到罗总今天这般感性的样子。无论何时何地,这艘远洋巨舰的掌舵人都是永远的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可在刚才,他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少了些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上位者做派,多了些人情冷暖的人气儿。 “好嘞。”阿泰的嘴角挂起笑容,缓缓地开动了S600。 而楼顶上,有一名年轻人同样站在落地窗前,时刻注视着楼下的S600,直到看见它离开,才终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 身在南峰山上的曾锐一行人,自然是不知道七城里发生的一切。 每天早上曾锐会督促众人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练练枪。毕竟这是末世,即便是高墙后的七城看似坚不可摧。但连末世都存在,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多掌握一门技巧,无论是在未来的攻城略地还是自保中都能够增加些许保障。无论是大小虎还是张鹏易达,他们对枪.械一类都是挺陌生的。 冒头瞎打,大家都会。但想要掌握技巧,保证准星这可就不容易了。刚好曹征这南峰山上,别的不多,就这枪.械一类的子.弹充足! 即便这帮人怨声载道,可曾锐也不理会,该严格要求的地方,他不会有丝毫放松。 但只要到了中午吃饭的哨声一响,那坐在桌上就必定是喝的昏天黑地。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天,裤裆有些刺挠的大小虎和易达觉得每天光这么喝大酒吹牛b还是不得劲。 于是就问了问东子,这附近有没有啥可以快乐快乐的地方。人东子也是个耿直的少年,往上几人那好似有些瘾发作的眼神,愣生生四处搜刮整了小半袋存粮出来。 把三人都给整懵b了,易达望着桌上的颗粒物立马说道:“哥,我们不吸这玩意儿,我们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弟弟快活的地方!” 说完还极为形象地指了指自己的裤裆,深怕东子再领会错误。 “艹!”看着挺清秀的东子,都难得的骂了句脏话,擦了擦额头说道:“逛窑子你们早说啊!还打个哑谜,让我这大半夜的给你们整半袋这玩意出去。征哥不准大家碰这玩意,我都私下冒着挨揍的风险给你们凑的!行吧,我去问问征哥,这事儿我应该能安排。” 当晚曾锐已经喝的微醺早早地睡下了。 而曹征也刚刚擦完澡准备休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曹征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道。 东子轻轻地推门入内,并将大小虎以及易达的想法说了一遍。 “行吧,那就把这月出去的日期提前,给他们整一车送C区去吧!” 曹征略微思索后,点头回道。 “那我?” 东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曹征斜着眼望着东子打趣道:“我东哥都开这个口了还说啥?一块儿去呗!你多看着点,人毕竟是客,安全必须保证!”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东子龇牙回道。 “去吧去吧,别耽误我睡觉。明儿出发前知会我一声儿!”曹征摆了摆手道。 “好嘞,那征哥我先撤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昂!”随即东子夹着裤裆,挺兴奋地就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询问了一番曾锐这边其他人的意见,确定只有易达和大小虎去后,三台南峰山上的皮卡车,一行十三人朝着C区大豪城出发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曾锐挺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跟康老板还有联系?” “嗯,我们这里人总共一百四十人。都是大老爷们也不掳人姑娘,那总得有生理需要啊!而且康老板那经常送点人送点货啥的,咱互相也算是有个照应。所以我们和康老板,勉强应该也属于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一向挺严肃的曹征还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康老板深不见底呐!”曾锐想起在大豪城包厢门口,自己扎自己的那一刀有些感叹地说道。 曹征深以为然地回道:“对,之前没在这条道上走,只觉得他是C区有点势力有点人脉的小老板。越是站得高,才越是感觉得到他能量惊人。” 两人站在原地短暂交流着。 从南峰山到C区大豪城,即便是在末世中最为好用的皮卡车,也避免不了一路颠簸近一天时间才能到达。等临近傍晚到了,人都焉了。 东子考虑到易达和大小虎客人的身份,将原本都是当天到当天玩的计划作出了一定的修改。决定众人先在大豪城对面的旅馆休息一晚,等明天养足精神后,再去开心。 而正是他们找乐子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不算巧合的巧合。 我们先将目光回到几天前,曾锐一行人初到蓝田旅店的那个夜晚。 在小虎追击江哥无果后,曾锐带队冲出旅店,抓住了正在车内接应的小丁,并将他带走。 而有着常人所不具备脑回路的江哥,他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有跑远。他可以说是蹲在阴暗处,看着曾锐一行人将小丁给带走的。 他更是在观察到曾锐等人驾驶着两台依维柯离开后,再次返回皮卡车上,也不顾方向盘上的鲜血,心态很稳地驾驶着皮卡车向C区驶去。 靠着皮卡车上小丁绞尽脑汁节省下来的燃油,睁着眼睛开了得有二十来个小时,干到了C区大豪城。 为什么说是不算巧合的巧合呢?因为如果说,他江哥可以接受团伙被铲除后,一个人在这无人管辖区蹦跶的话,那他压根就不用去C区。 因为光是这小县城到C区的路上有大量灾害袭来后,空出来的住房。他江哥就是一天换一户,住到他死也抓不完。 可他压根就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更何况他孤身一人的话吃啥?指望一位好逸恶劳,依靠着吸自己弟兄们血的大哥,自己去寻找食物,那太扯了。他那心比天高的性子,也做不来这种事儿。 更何况,人家江哥手里头靠着这段时间接活可是攒了三万多联邦货币。虽然这钱要拿到七城去,买张通行证的成本价都不够,但在无人管辖区这可绝对是一笔巨款啊! 他得把钱花了,更得想办法继续挣钱。留在小县城他当然害怕曾锐这群人的报复,双方实力差距有多大,除了他以外知道的全死了! 那距离小县城最近的人群聚集地,C区街道也就成了他的唯一的选择。 而C区街道中心那几家店儿,同样也是南峰山上的战士们唯一能够集体排解孤寂,抒发情绪的地方。 偶然之中存在一定的必然,倒霉的江哥就在大豪城门口再次遇见了他的克星小虎。 0132 可惜没如果 其实除了C区是最近的人口聚集地外,主要还因为这有他江哥的一个好兄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狱友,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老铁。 而江哥在里头就是给那位好兄弟伺候槽子的。好兄弟也算是他江哥的大哥,大哥比他先出狱。出去前就跟他说过,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C区找大哥,大哥指定给你安排个事儿做。 江哥嘴上是答应的好好的,但出狱后想着自个先在家本地蹦跶蹦跶试试。要是能混起来那自然最好,实在混不下去,再去大哥那儿。 结果还没等他江哥混起来,反倒是末世先来了。 没想到之前狗屁不是的江哥,反倒是在末世来临后,人们内心中压抑的罪恶纷纷爆发出来了,让他给窜起来了,并迅速支起了一摊。 这一下,他就对去C区投奔大哥这事儿嗤之以鼻了。自己能做大哥,谁还一辈子想做个伺候槽子的弟儿啊! 结果在蓝田旅店,被曾锐等人一次打回原形后,他立马将脑子里丢失的记忆捡了回来。甚至在那疯狂驾车逃窜的二十来个小时里,脑海中大哥的身影逐渐清晰,也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倚仗。 到了C区后,他还真如愿联系上了他的大哥。只不过他大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牛b罢了。 如果论身份的话,那他大哥最多就是之前C区王老板手下小光那个段位,甚至器重程度他还不如小光。 只不过说他的大哥,是从七城出来暂代王老板职务的坤哥。坤哥作为城里人,对于C区这店蝇头小利自然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几乎所有事儿,都是坤哥手下头马阿耀和江哥的大哥粟哥来处理。 虽然说粟哥也只是个靠着别人吃饭的,但粟哥和江哥两人坐一块儿会形成鲜明的对比。 粟哥不说穿的溜光水滑,但至少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头很足,与蓬头垢面的江哥是无法比较的。 “小江,你来了我这儿,就跟着粟哥干!粟哥这还真缺了像你这样的贴己人。有你来了,粟哥也就能安心了!” 两人对坐在C区一家不大的火锅店里头,粟哥热情的招呼“小江”夹肉,并开口说道。 小江并没有粟哥想象中的兴奋,相反闻言后更是神色一暗。因为小江听明白了,到了粟哥这儿,他还是那个伺候槽子的弟儿。 如果说没有之前这一年多的经历,能有粟哥带着他混,那也算是他这艘小破船靠了岸了。 可正因为他小江同样在这一年多里,同样也从小江成了自己团队里说一不二的江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不仅仅只是经济收入上的变化。 同时,也是人心理上的差别,你让他小江再做回一个啥也不是的弟儿,他已经接受不了了。 江哥打定了主意,既然来了那就在C区待几天,只当是陪陪自己狱中的大哥了。至于留下来,继续伺候大哥,他是做不到了。 他宁愿选择继续远行,找一个地方从头开始,也不会再寄人篱下,靠从事服务业讨生活了。 打定主意后的小江,将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说给粟哥听后,粟哥先是一愣,接着爽朗一笑道:“行,那你在我这儿安心的玩几天,好好休息会儿,再出发吧!” 同样在路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粟哥,并没有强留下小江。因为各有各的际遇,人随着经历心境产生变化也可以理解。 随后小江又把自己在小县城如何惹的祸,让人家狼狈地赶出小县城讲述给了粟哥。毕竟自己这情况也属于是遭人追杀了,自己提前把情况说清楚,也算是不坑大哥了。 至于粟哥如何决定,自己是走是留,那都与他无关了。 结果话刚说完,粟哥想都没想就十分敞亮地大手一挥道:“这都算个事儿?小江你留不留在C区,这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不干涉。但如果说,你跟我这待着,有仇家敢上门寻仇,不管多少人我都给你收拾好就完了!” 粟哥的话也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的两天里他便一直跟着粟哥一块儿吃吃喝喝。同时他也给粟哥提前说好了,自己再待一天就会选择离开了。 粟哥这人不管以前对小江如何,但光是这几天的招待确实也尽到了一个大哥的责任。听了小江想走,他也没再多做挽留,而是表示明晚在大豪城给小江践行! 如果没有粟哥的践行,小江也许第二天一早就会选择离开C区,远走他乡。 如果没有考虑到易达和大小虎这些客人的感受,多在旅馆停留一夜,也许早一天夜里,或是第二天清晨东子便会带众人离开。 可惜没如果,这巧合中的巧合,偏偏让这两帮人在大豪城里相遇了。 当晚粟哥早早地就在大豪城里订好了包厢,邀上了三五弟兄作陪,打算陪即将远走的小江最后再狂欢一夜。 大豪城的消费对于粟哥来说,其实并不是个小数目。但他并没有因此糊弄小江,两人确实在牢里头产生了如同栅栏一般牢固的交情,即便省吃俭用几个月他也不含糊。 而跟粟哥等人一同走进大豪城的小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几天跟着粟哥胡吃海喝,他对粟哥的经济状况也有所了解。 这大豪城的消费水平他也有所耳闻,这时候他要再吃上粟哥一顿,粟哥不说缺胳膊少腿,但伤筋动骨也是肯定的了。 他决定今晚所有的费用他来掏后,便笑呵呵地走进了包厢。 而作为康老板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东子压根就不用预定,直接带队上了二楼的VIP包厢。 之后便是正常的选台,高歌,做游戏,一行人玩的不亦乐乎。 能够在末世后还留在C区大豪城的姑娘们,那也是都有些看家本领傍身的,将包括风月场里的绝对老手易达在内的一行人,都招呼的十分满意。 她们的长相身材也许比七城里类似于热带雨林那样的高档场所略逊一筹。但在服务热情,包括如何伺候男人,勾起男人心中的那点瘾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整了还没一个小时,这些年有些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虎,就忍不住夹着胯往厕所里跑了。 0133 个个都是神仙 因为包厢内的厕所里,闷骚型的东子已经拽着姑娘进去都有十几分钟了。小虎也不愿等,就问了一声旁边坐的哥们,朝着每层中间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他释放完能量后,哼着小曲往自个包厢走时,突然看见卫生间对面一人的背影极其眼熟。 小虎皱起眉头边走边想,小虎这人有个特点他不管做啥事都得血战到底。同时他的求知欲一向很强,只要琢磨不清的事儿,他会一直琢磨下去,知道探索到事情的真相。 我们暂且不论这个习惯的好坏,但就因为这个习惯,他走进包厢看到亲哥哥大虎后,他也算是立了一功。 “对伙领头的!那个丢下了银色****的江哥!” 刚刚坐下的小虎也不喝酒,就嘴里小声嘀咕念念有词。旁边的人还以为是他喝的有些迷愣了,刻意在躲酒,也都没多想。 只见小虎突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将易达和大虎拉到身边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刚刚看到江哥了!” “什么江哥,内个江哥啊?”易达和大虎两人也都是喝的微醺,脸颊有些泛红,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蓝天旅馆!伏击咱们的那个带头的,我还捡了他****的那个叫江哥的!” 见两人这站都有点站不稳的样儿,小虎有些急促地说道,同时还特意提供了几个声调。 这话一出,易达大虎同时酒醒。易达直接问道:“你看准了不?” 毕竟这不是自己地盘,曾锐也好还是东子也罢,都特意嘱咐过,虽然无人管辖区没啥规矩,但在大豪城是绝对不能搞事的。 “绝对错不了!我扫了一眼他的侧脸,和那天我在走廊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小虎斩钉截铁地说道,显然对于认人这事他有着绝对的把握。 既然小虎能够保证人是对的,易达自然也没心思在跟这儿寻开心了,两步上前到了包厢内的厕所门口。 “嘭嘭嘭!” 用力地拍击厕所玻璃门。 “卧槽,这踏马哪个生孩子没P眼的啊!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这一顿门给我拍的!我要是出了啥事,这后半辈子你负责啊!” 东子一边系着裤带,一边破马张飞似的怒骂道。 易达可能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老脸一红。但转念一想还是正事为重,便俯身在东子的耳边,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关于曾锐一行人在小县城被伏击的事儿,这几天的相处东子早都已经清楚了,并且也已经派出人手去探听江哥的消息了。 这一听到易达说的江哥就在大豪城的消息,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再抱怨被坏了好事儿。 整理好衣服后冲着小虎说道:“来,我的小虎哥,你跟我上楼一趟。” 同时招呼其他人先玩着,该乐呵乐呵,尽量啥也不耽误。 东子带着小虎直接上了大豪城的三楼,三楼算是大豪城的员工区以及老板办公室。 刚刚上了三楼,两名壮汉便拦在了两人身前。 “兄弟,我是曹征的兄弟,我叫东子,麻烦你给康老板说一声,有事儿找。” 东子挺客气的说道,并从烟盒里给一人发了一根和气生财。这也算是沾了曹进和祥子的福,这两货虽然没能提前把钱转移出来,但一箱一箱的烟在城郊也有一大仓库。 所以这一趟出门前,还特意扛了两箱和气生财出来。所以这段时间,南峰山的管理层几乎都是人手和气生财的标配了。 两名壮汉接过烟后,回了一句:“行,你们等我通报一声。” 两分钟后,刚好一根烟抽完。之前说话那壮汉走了过来,朝两人招呼道:“进去吧,老板在办公室里头等你们。” 东子领着小虎,敲了敲门走进了康老板的办公室。 康老板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冲着东子友好地笑了笑。 房间内的暖气吹的两人脸扑红扑红,东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微微躬身道:“康老板,我是曹征手下头马,东子。” 康老板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并招呼两人落座:“不用太拘谨,东子咱俩见过面了。” “我这不是怕康老板您,贵人多忘事嘛!”东子不动声色地暗捧了一句。 而康老板听后 哈哈大笑,指着东子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再过些年都是角儿!” 但很快收回了笑容,略显郑重地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东子闻言,指了指小虎,对着康老板颇为恭敬地说道:“康老板,这是我兄弟小虎,他刚刚在走廊上看到了我们的一个对伙。” 康老板双手交叉置于桌前,语气轻松地问道:“你们知道我这儿的规矩吗?” “知道。”东子干脆地点了点头。 “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们想看看监控,做最后一次确认。”东子直奔主题道。 “行。”康老板一口应下,并提起桌上的电话说道:“斌仔,有两个朋友过来看看监控。” 随即,放下电话,冲着东子说道:“去吧!监控室就在隔壁办公室。” “谢谢康老板。” “相互合作,互相配合。” 两人退出康老板的办公室后,在监控室中调取监控视频。 小虎指着电脑显示屏上的那个身影,语气笃定地说道:“绝对错不了!就是他!” “行,既然能确定,那就啥也不说了!” 东子冲着监控室里的哥们道了声谢后,扔下这么一句话,与小虎两人迅速下楼。 “姑娘们先散了吧!” 一走进包厢,东子直接开腔说道。 三分钟后姑娘全部离场,东子站在正前方冲着众人说道:“分批次下楼,五分钟内上车。 检查好个人随身装备,进入战时状态!” 说完东子转身向外走。 易达一把将东子拉住,随口问道:“干嘛去呀?” “结账啊!”东子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那不用去了,达哥我买完了!”易达傲然回道。 一旁的小虎见有人比他还装b当时就受不了了,插了一句说:“行了行了,别跟这装大款了,叶哥都说了这次的所有费用咱报销了。结果这b,让你一个人给装圆了!” 易达闻言有些挂不住脸,拧着小虎的耳朵就骂道:“我发现你这个破嘴是真该撕了!” 两人又是一通打闹,丝毫没有任何紧迫感而言。 “这能当征哥的大哥,手底下真个个都是神仙。” 东子摇了摇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0134 有大哥的感觉 五分钟后,三台皮卡车内十三人坐的满满当当。 小虎眯着眼望着马路对面的大豪城,即便被烟熏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也纹丝不动,深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东子手下的其他人则是纷纷把家伙拿在手中,闭目养神。 这群人足足在车上待了近两个小时,才随着小虎的一声“来了!”打起精神。 大豪城里走出了六名男子,着装也相对统一,大皮袄牛仔裤脚上踩得不是马丁靴,就是登山鞋。年龄也相对过大,除了走在最后那名戴着绒线帽的男子外,其他人应该普遍得有四十来岁。 “看准了是不?”易达扭头看向小虎,最后一次确认道。 小虎指着最后那个戴着绒线帽的,中气十足地喊道:“就踏马是他!这我要是都认错了,两眼珠子我都自个挖了!” “那就不犹豫了,东子干吧!”易达喊了一声东子后,率先拉开了车门,头一个往下走。 见易达突然跳下车,东子先是一愣,扯着嗓子喊道:“哥们,这事儿我们来办就成,你们别去!” 见易达大小虎头也不回的往前冲,东子只好连忙冲着对讲机里喊道:“所有人注意!一个回合,伸手的全给干倒!” 随即,三台车十三人同时向着马路对面的大豪城门口冲去。 而马路对面的江哥,心里本来就不托底。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过完今晚就离开C区的事儿,平心而论他更希望能够留在C区多休养一段时间。反正自己口袋里子.弹还算充足,不至于饿死。 但是他这两天右眼皮跳个不停,要依据常规说像江哥这样的亡命徒,杀孽深重根本不应该信些这种东西。 可人吧,总是很矛盾。他在顺境时,会觉得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哪怕是一些机缘巧合促成的好事儿,他也会认为这是自己王霸之气附体,应有的待遇。 但只要到了逆境,他就会在脑海中不断反思,寻找自己存在的问题。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为了找一个背锅的,他很可能就会把失利的原因归结到命上。 最后再故作洒脱地说一句与事实毫不相关的:“时也命也!” 很显然目前江哥也碰到了这样的问题,他特意带上绒线帽绝不是因为冷,就是怕被对伙给认出来!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借着到走廊上抽根烟,提前把账结了的功夫,竟然就已经被出来上厕所的小虎给锁定了。 大豪城门口楼梯上,粟哥喝的五迷三道嘴里醉话连篇:“小江,你看不起哥哥!你不是怕事儿,你就是觉得你粟哥混得不好了,养不起你!” “没有没有,粟哥,您想多了!”即便小江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小江了,但是面对自己曾经的大哥,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 “你就是看不起我!要不然,为什么把单买了?你粟哥就是再穷!你啥时候过来,你粟哥都按最高标准招待你!” 粟哥面色潮红,酒气上涌,态度十分激动地指责道。言语之真切,不似作假。 “哥真没有,下次,下次弟弟过来一定让你好好招待!这次...”小江一边说着,突然发现道路对面冲出来了十余名男子,且人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作为跑路届的精英人士,小江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反应就是反身朝着大豪城里跑。 可他还没等迈步,就把手疾眼快地粟哥一把拽住,嘴里酒气不断往外喷,大声问道:“他们就是你的对伙?跑啥,这来都来了,全踏马都收拾了!” 同时跟着粟哥一块来的几名中年,也都是这些年跟着粟哥一块儿吃饭的铁兄弟。那粟哥的弟儿,也就是他们的弟儿,为自个弟弟出头那必须是责无旁贷啊! 更何况大家刚刚还一块儿唱过歌喝过酒摸过姑娘。在路上跑的有一个很怪异的现象,就是哪怕原本大家都不认识,但只要一块儿喝了顿大酒,就立马能称兄道弟,而且话说的特别漂亮,恨不得能同生共死。 当然这话会随着酒醒变成一句空谈,但可怕就可怕在酒还没醒人又处于极度亢奋的这一段时间,所以酒吧KTV里打架斗殴摆场的几率会明显大过其他地方。 谁也说不清目前粟哥手下的几位老哥,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不过至少现在面对,对面拎着长枪短炮镐把子关.刀的队伍,他们四个人没一个缩缩的。 “怕啥,这是C区,曾锐跑了以后,谁踏马还敢在这儿跟我们装亡命徒啊!” “老子口袋里还有一个备用弹.夹,总共14发,你就看看我响完,对伙还能站几个!” “小江,就站你大哥后头,我还真想知道在C区,谁能够起窜!” “还翻了天了?这是C区,有他们这些B崽子的画面吗!不是踏马深山老林,由不得他们来撒野!” 粟哥的兄弟们迅速向粟哥靠拢,并将小江挡在了他们身后。 在小县城里,事事需要江哥自己做出决断。自从出狱后,他再也没享受过这种有大哥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待遇了。 可即便是他心头一股暖流划过,仍然也抵挡不了对于迎面而来对伙的惧怕。 尤其是手里拿着原本属于他的沙M之鹰那名生荒子,开枪了都不躲的另类亡命徒,他就心里十分的没底。 “别怕,在C区他就是扛着火箭筒来,哥哥们也不怵他!”站在小江身前的一名粟哥兄弟,低头往仿六四里压着子.弹,完全没把对面来的人当回事。 双方相距不过三步,粟哥眯着眼喝道:“知道这踏马是哪吗?在C区闹事儿,全给你们埋了信不信?” 赤手空拳的叶记头炮王易达,飞身窜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压根就没打算开口。 达哥属于勇猛有余,战力不足,这一脚没踹倒人,反倒是让人给捶地上去了。 不过小虎抓住这个空隙,双手扒拉开挡在江哥前面的人,直接拽着江哥的衣领就打算往后拖。 之前那名拿着仿六四的男子一把扯开了小虎的手,将仿六四直接顶在了小虎的额头上,冷声喝问道:“认识这是啥吗?小b崽子,不知死是不是?”话说完,一个嘴巴子就抽在了小虎的脸上。 0135 头马东子请你们听响 挨了一巴掌的小虎,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握拳平举,猛然发力。一拳砸在那男子的下颚上,男子向后一倒,仿六四掉落在地。 小虎捡起仿六四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注意,直接将仿六四塞进了男子口中。 小虎梗着脖子,目怒凶光道:“艹你吗!谁敢打我大嘴巴子!死!” “亢!” 一声枪响,奋力挣扎的男子头部暴起一阵血雾。“噗通”一声,停下了挣扎,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正当所有人都处于愣神之际,粟哥最先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仿六四对着小虎直接扣动了扳机。 “给老子兄弟去陪葬!” 电光火石之际,一名东子的兄弟一个箭步闪身到了小虎的面前。 “嘭!” 子.弹打在了他的胸前,冒起了一个白点,巨大的推力将他打倒在地。 而这时看似清秀的东子,出手却是异常的狠辣,举着95式自D步猛然咆哮! “嘭嘭嘭嘭嘭!” 5.56毫米子.弹.壳掉落一地,而举着仿六四刚刚准备发威的粟哥身躯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轰!” 粟哥轰然倒地。 东子果断将枪口对准了另外四名叫号中年,瞪着眼睛吼道:“还有踏马叫号的吗!要画面吗!全部踏马崩死了,就知道自己个啥定位了是不?” 就在家门口玩,谁想着还带家伙出门的啊!眼下唯一两个带着响的人,尸体都已经逐渐发凉了。 更何况,之前可以说是哥们义气,酒气迷眼。这踏马人都死自个面前了,人家手里的95也不是摆设,谁还起刺,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个命长嘛! 东子端着枪环顾左右,见无人吱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不屑地哼道:“什么C区老大哥,都踏马嘴炮选手!” “达哥,虎哥把人拽上,走了!” 因为只有这仨是空着手,南峰山上的战士可是人人手里拎着家伙的。叶记头炮王从地上爬起,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脚朝着刚刚锤自己那人踹了过去。 面对95式的枪口,中年男子也不敢躲,硬挨了这一脚也没吭声。 易达满意地和大小虎一同抓着小江就往皮卡上拖。 这时站在最边缘处的一名“老大哥”也不知道是心里气不过,还是哪根筋抽错了。咬着牙说道:“敢来C区办事,杀了我们人就走,敢不敢留个号?” 原本拽着江哥衣领的小虎,就跟战神附体似的,易达只感觉身前一段残影划过,小虎就已经置身于那“老大哥”的面前。先是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又照葫芦画瓢将仿六四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M了个B!老子叫东巷浩南!你不服气的来找我,看我敢不敢把你崩死就完了!”小虎语气强硬至极。 而端着95式的东子,则是走到了“老大哥”的面前,替他整整了衣领,语气轻佻地说道:“我呢,叫东子。挂的是南峰山曹征的旗,你要觉得你们C区的有本事儿,尽管上南峰山来。只要龇牙南峰山全给你推倒!另外我多说一句,只要谁开了这个头,我保证你们C区往七城一点货也走不了!” “走了!” 东子喊了一声后,所有人收枪,头也不回依次有序上车,视楼梯上的四名老大哥为无物。 “嗡嗡!” 三台皮卡刚刚发动,突然左侧街道开出了四五台小车,直接将本就破烂不堪的路面完全堵死。车上下来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壮汉,手里清一色举着半自D步,冷冷地望着三台皮卡车。 车队里走出穿着大皮衣,大皮鞋,脑袋上梳了一个庞比度油头,在无人管辖区里显得异常地时髦抢眼。 “我叫阿耀,我不管你是哪来的人,但到了C区,你杀了我的人,就必须得死!” 油头男子站在了队伍的正前方,歪着脑袋略显玩味地说道。 驾驶座上的小伙儿出于好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东哥,咱绕吗?” “绕他MB!这要是绕了,回去征子得给我吊树上!枪炮开道!直接往前平推,挡路的全突突了!” 东子梗着脖子怒吼道。 “哗哗哗!” 三台皮卡除驾驶位外的九面车窗摇下,近乎同时的支出了九把自D步。 枪声犹如激昂的乐章一般,澎湃而起! “哒哒哒...!” 三台皮卡的驾驶员,先轻踩油门后松开,接着一脚踩到底。三台皮卡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由小轿车组成的关卡撞了过去。 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阿耀就跟个倒地葫芦似的就地一滚,躲过了自D步的扫.射区域后,从身旁人手里拽过一把半自D步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嘭!” 弹壳飞溅打在皮卡车上身,除了溅起了点点火星子外,基本上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而那几台小轿车躲闪不及,更是被三台皮卡硬生生给推出了一条路来。 无人管辖区的生荒子,同样也有着高下之分。现在C区坤哥手下阿耀的这群马仔,平日里在C区作威作福那确实是老子天下第一。 但碰上南峰山上征司令的战士,该迷糊的时候他们也迷糊。哆嗦起来,同样也不比普通人频率慢。 更令人吃惊的是,三台皮卡通过关卡后,大概不到二十米,竟然又同时停了下来。 东子独自一人拽开车门,单臂擎枪,指着阿耀骂道:“说了你们是篮子,你们就是篮子!拿着几把滋水枪,装你MB社会老大哥!竖起耳朵,老子南峰山征司令手下头马东子,今儿请你们听响!” 随即,端起95式朝着包括阿耀所站位置在内的一大片疯狂搂火! “哒哒哒...!” 独自一人的东子,靠着那股狠茬子劲儿,硬生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对面十余名明明握着半自D步的武.装人员,竟被打的纷纷躲在遮蔽物后,无人胆敢抬头。 东子直到将面前车辆的所有轮胎打爆后,才停止搂火。 用枪管比划着阿耀所在的方向,骂道:“记住了,在南峰山面前,你们永远都是小篮子!” 将95式扔在原地,东子单手插兜,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三台皮卡车再次上路,原本应该展开一场激烈驳火的街道上,此刻安静异常。 0136 越怕死越先死 皮卡车上。 小虎扯下了江哥头上的绒线帽,噼里啪啦的一顿猛抽。 嘴里念念有词道:“你踏马不是能耐吗?大口径,沙M之鹰,抬头就打!来来来,你接着崩我!” 双手双脚被铐子固定在角落的江哥动弹不得,虽然挨着小虎的收拾,但是你细心观察会发现,他眼里压根就没多少怨恨之色,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如果第一次见,他只觉得小虎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那刚刚在大豪城门口,小虎将仿六四插人嘴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那简直是在他心头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疯子自己不要命不说,更不把人家的命当一回事儿。 身为亡命徒的江哥也并非不怕死,至少现在望见小虎,他是真哆嗦了。 “跟老子打伏击!” “用沙M之鹰崩我!” “装你M亡命徒!” 小虎每说一句就使劲用他穿着高帮军靴的脚踹过去,踢得江哥耷拉着血肉模糊的脑袋也不再吭声。 “行了行了,你还准备踹死他啊!你这弄的血渍哗啦的多埋汰啊!” 东子拽着小虎就往身边拖,他也是真怕小虎这纯虎b在没人搭理的情况下,能把江哥给活生生踹死。 那大家伙这大晚上的,可就完全是打了一场没有意义的冤枉架了。 小虎这人有一点儿好,就是碰着真有本事的人,他绝对会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如果说东子在几个小时以前,对小虎而言也就是在无人管辖区交的一个朋友的话。那现在,在他小虎心中,东子也算是能够与他之前的两名偶像伍叶张鹏放在同一档的狠人了! “东哥,我发现你刚刚真帅!之前听你们说,跟驻军都干的有来有往,我觉得你们是吹牛b!但你刚刚的举动,让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们说的都是事实了!”小虎朝着东子飞了个眼。 之前大家常坐在一块儿喝酒,除了很少谈及曹征与曾锐两人是如何认识的事情外。在本就消息匮乏的南峰山上,这群年轻人几乎是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谈。 而作为与驻军一战,虽然导致南峰山战损严重,但毕竟最后的结果是驻军先行退下山。那对于南峰山上的战士来说,这就足够能够称得上是夸耀的资本了。 可没有亲身经历这场战斗的曾锐一行人,对于这件事儿却保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毕竟七城驻军,可是正儿八经当兵吃饷的正规军,这南峰山上的顶天了也就是群装备稍完善些的亡命徒罢了。 东子斜着眼回道:“你信不信的,我也不少块肉呐!我啥马力,还需要你个小崽子来颁奖状吗?” 听着东子开玩笑,小虎也不介意,还舔着个脸凑了过去。指了指东子放95的箱子,问道:“东哥,要不然你也教教我这玩意怎么使呗!啥时候让我也能威风威风!” “行,回山上我教教你。”东子挺干脆地应了下来。 小虎一听,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发光似的。挺好奇地问了一句:“东哥,为啥刚刚咱都已经出来了,你还得搂那么一梭子啊?” 东子闻言稍稍沉默,扭头反问道:“你猜征哥在这,会怎么办?” “怎么办?”小虎都没经过大脑思考,便眨着大眼睛望下东子。 “这要是征哥在,不把拦路的全部崩死,这事儿都踏马不算完!”东子话语简洁。 “啊!”东子的回答就连另类的小亡命徒小虎,都有些没想到。 “在无人管辖区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够狠!对那些凡是敢冒头龇牙的,就得全部干倒!只有你够狠了,人家才会怕你。等听到你的名号,就让人产生本能的畏惧了,你才比别人更有机会活下来。为什么征哥是大哥,为什么我们能够几个月里就成了七北这片插旗的?靠的不就是我们手里的枪,随时都敢响嘛!” 东子用尽量通俗易懂地话语向小虎解释道。 这也就是曾锐不在场,要不然他肯定会对东子这几句话表示强烈的认同。 其实这也是曾锐之前在无人管辖区蹦跶一年,猫在曹征家里养伤时和曹征一同总结出来的无人管辖区生存法则。 无人管辖区不比末世前又或者是现在的安全城邦。在安全区里,你做一名哪怕碌碌无为的平常百姓,同样可以活下去,惜命和敬畏之心可能会让你的生活过的更加安稳。 可在无人管辖区,越是惜命越是容易死去。越是怕死越是比其他人先死。 很多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至死才明白这个道理,而那些最先醒悟过来的都已经踩着人家脑袋上吃饭了。 大小虎包括易达听到了东子的话后,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是他们头次踏足无人管辖区,对这的规则仅仅停留在曾锐叮嘱。只有自己亲身经历后,才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昼夜不停,三台皮卡车在第二天正午回到了南峰山上。 将江哥关进了工厂内的库房后,东子向办公室里的曹征和曾锐讲述了一下昨夜的情况。 听完全过程的曹征连连点头道:“嗯,事儿办的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我方近乎没有伤亡,阿绪挨的那一下没什么事吧?” “不碍事儿,没内伤,养几天就差不多了。” 接着曹征缓缓说道:“不过,要我在那儿,就阿坤手下那阿耀我得干死他!他是觉得他行了,不挨收拾就不知道疼!要把他们那群人都给归拢了,那咱的地盘也能在七北扩张扩张!” 这话几乎与东子和小虎说的一模一样,可见南峰山上这群战士的目标高度一致。 而曾锐则是脸色有些阴沉,坐在一旁也不吭声。 直至一行人睡到吃晚饭才醒来,酒桌上大家一通胡吃海喝,小虎还一个劲的说自个眼睛有多毒。 曾锐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最后更是饭都没吃完就冲着张鹏丢下一句:“等饭吃完了,要易达跟大小虎来我房里一趟。” 独自返回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易达敲开了曾锐的房门。 一进房间,对上曾锐冷冷地眼神,易达和大虎便大概明白是哪儿出了问题。而小酌了两杯的小虎,面色微醺,显然还没有搞明白眼前的状况。 “啥事啊,叶哥!”小虎靠着墙边,大大咧咧地问道。 “啪!” 谁知,曾锐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小虎钉在了墙上。 0137 他同样是我兄弟呐 脸上印着五个手指头的小虎呆呆愣神,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反应偏慢。 易达上前准备出言劝慰,谁知才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曾锐一个巴掌便抽了过来,打的他原地一个踉跄,连退了两步靠着墙才停下。 “我就想问问你们仨,老子跟没跟你们说过,一切活动听指挥?”曾锐望着三人阴沉着脸地问道。 见三人都不吭声,曾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仨明明知道,这踏马是出来办事的。裤裆刺挠,导一管子不行?非得要出去找找乐子?好,找乐子我也就不说了,老子有没有告诉你们,出去了一切以东子为主?” 这时挨了一嘴巴的小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哥,东子跟您告状了?” “我告你M!”这一下有点虎b的小虎,彻底把曾锐给弄炸了,整个人哆哆嗦嗦地指着小虎。一向伶牙俐齿的曾锐,都有些结巴地骂道:“你...你踏马这个表现,还需要人告状吗?你自己看看你办的叫个什么JB事!” “我不是把那个叫江哥的抓回来了吗!” 小虎还有些不服气的梗着脖子硬顶了一句。 曾锐胸前起伏不定,他深呼吸几口,尽量将自己的脾气压制后回道:“行,我今儿就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曾锐耐着性子开口道:“本来你们能把那个叫江哥的抓回来,这是件好事儿。可你们为什么要最先冲下去,显你们的能耐吗?我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听东子的指挥是踏马放屁吗?” 扫视了一圈后,包括有些不服气的小虎在内都低下了脑袋。 “无人管辖区有多危险,你们也不是没见过吧?你们三赤手空拳往前冲个JB?”曾锐瞪着眼珠子骂道。 “叶哥,我们错了。”有错就认,易达第一个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我达哥也是把好手。人大小虎今年二十啷当岁,你也二十岁昂?还延续着七城作战风格,必将打响第一炮啊!你要真能耐,怎么没把江哥直接带回来,反倒是让人家干地上去了呢?” 曾锐望着易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 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了一根后,眯眼看着小虎:“所有人都没拔枪,你直接把枪管子塞人嘴里就地崩死!原本把人直接带回来就成,你知道因为你的个人行为,给南峰山结下了多大的梁子吗?” “人家拿枪指我头上,扇我大嘴巴子我也不吭声吗?”小虎这倔脾气一上来,又忍不住顶了一句。 随即有些委屈地说道:“人东哥自个都说了,赛脸的就得全崩了!要是征哥在那儿,一个都走不了!” 曾锐气不打一处来,手臂高抬,差点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 沉默数秒后,曾锐又将举起的手堪堪放下,抽了一大口烟似笑非笑地瞅着小虎:“你真有魄,怎么不自己挨那一枪?你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你就全崩了?” 小虎低着脑袋也不吭声。 “C区那个叫阿耀的,他大哥人家称呼他为坤哥。算是现在老C区的掌权者,虽然现在C区归七北,征子又称作是七北大哥。但两人要真扳手腕,征子够呛整的过他。征子靠的就是弟兄们手里的家伙,而那个叫坤哥的,不过是七城大人物放在C区的白手套。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懂吗?” 曾锐面前的三人露出的诧异地目光。 “我不知道大人物究竟有多大,但据我掌握的消息,他和驻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另外,你们换一个方向想一想。腾泰够大吗?可他们在无人管辖区的事儿,是不是还得请咱们来谈?而人家,在C区可以三分钟来五台车,拎十几把半自D步。你们动脑筋想想,这年头能窜起来的,谁白给?” 曾锐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边画圆,似乎有些头痛。 小虎神色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决定,会给南峰山上的兄弟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哥,我...”小虎鼓起勇气打算向曾锐承认错误。 “别说了。”曾锐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小虎的话,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虎,咱既然已经在路上跑了,我希望的是大家都能够过得好。你叫我一声哥,那我就得做到哥该做的事儿。你犯了错,我就得替你兜着!” 说到这儿,曾锐话锋一转道:“但我希望有的时候,做事之前你多用脑子想想,而不是盲目地去逞一时之快。再说今天的事儿,你既然跟着我吃饭,那就得守我定下的规矩。做错了事儿,我抽你,就一定毛病都没有!” “是!”小虎栽着脑袋应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好。行!咱兄弟也不散,这一把的位置,你来做。” “叶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虎立马解释道。 而曾锐轻轻地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信不信,就你今天这个行为。要放在路上跑的任何一家里,你满嘴牙被打掉都是轻的?” 说完,曾锐也没管房中三人,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兄弟没几个,却总是有着惹不完的麻烦,让曾锐难免有些惆怅。 曾锐刚刚走出厂房,三人就快步跟了上来,易达主动开口道:“哥,说真的我们本来也是好意,只是错估了这无人管辖区的形势。你也别生气了,我们仨保证,就这样的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 闻言,曾锐抬头望向满天星辰,转过身子看着三人道:“我其实生气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因为给征子他们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是我兄弟,我骂你们几句就算完事儿了。可东子,阿绪他们那一大帮人都是征子的兄弟。我们跟这儿再玩几天,拍拍屁.股就走了。等事到临头,如果有人向小虎今天的口吻一样问征子,你们有想过他多难吗?” 三人无言以对。 曾锐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唉,你们是我兄弟,他征子同样也是我兄弟呐!兄弟,不应该为难自个兄弟啊!” 0138 不希望成为拖累 而另外一头,C区龙头阿坤,正坐在办公室里发着巨大的咆哮声。 曾锐几人在房间内产生的争吵与此刻阿坤的办公室相比较,简直就是毛毛细雨。 阿坤前几天因为手里有点儿私事,私下回了一趟七城。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屁.股还没坐下,就接到了这么劲爆的一个消息。 在C区正中心的街道上,自己手下俩管事儿的。一个让人家在大豪城台阶上打成了筛子,身上那血窟窿,望着跟蜘蛛网格似的。 另外一个,带了五车人拎了十几条枪,在自个的地盘上去围追堵截。让人家给打的躲车底下去了,十几个人愣是让对伙一个人压得连抬头都不敢。 “不是,你们的本事呢?你们一个个的说自己在C区多厉害,这遇上事了,全成哑巴了?”阿坤听到这事儿气的牙龈上火,此刻正用右手托着腮帮子,问着面前整整齐齐跪了两排的“C区老大哥们”。 谁会在这种时候搭腔,那纯属脑.残啊!底下跪着的众人,恨不得能把脑袋插土里去才好。 “阿耀,从我到C区开始,所有人都跟我说,现在C区你绝对是这个!”阿坤用左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之前跟着阿粟,你们两人把这C区打理的确实还算不错。可这一遇着事儿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让你们做大,你们让我坐蜡啊?我这需要的也不是城市管理员,我缺的是能够扛得住事儿摆得平事儿的角儿,你知不知道啊!” 阿坤越说越生气,红着眼敲着桌子问道。 “坤哥,这事儿我一定摆平!”跪在地上的阿耀咬着牙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对伙是什么人确定了吗?” 阿耀点了点头道:“对伙是南峰山上那群人,领头的叫东子。我打听过了,是曹征手下的头马。另外还有个小子,自称是...” 阿耀望向昨天在大豪城楼梯上最后放狠话的那名中年人。 “他说自个叫东巷C浩南!”那名中年人脱口而出。 阿坤望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皱着眉头问道:“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三个昨儿在大豪城门口的,先站起来。” 另外跪在队伍中的三人,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身子忍不住地哆嗦。 “坤哥!我们...” 阿坤轻轻地挥了挥手:“拖下去处理了吧!” 八名壮汉闻声走进房间,两人一组用铁钳一般的胳膊给人夹在中间,直接往外拖。 “坤哥,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坤哥,我们知道错了!” 面对手下的求饶,阿坤连头都没抬,用手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连龇牙的胆儿都没有,留我这儿充什么亡命徒,我家饭这么好吃吗?” “亢亢亢亢!” 四声枪响,以预示着那在楼梯上幸存下来四人生命的结束。 而突兀的枪响,在无人管辖区里早已见怪不怪了。 “嘭!” “我最后再用你一次!但是南峰山上的事儿,我们不主动找了。但只要他们有人来了C区,阿耀你要是没把人给我留下来,我就把你脑袋剁下来去喂狗,听懂了吗!” 阿坤重重地拍着桌子,冲着阿耀喝问道。 “听懂了听懂了,一定完成任务!”阿耀点头如捣蒜。 “都滚吧!看着就心烦!” 阿坤摇着脑袋喊道。 “哗!” 这群“老大哥”纷纷从地上爬起,一个个栽着脑袋往门外走,深怕走迟了再挨上一顿臭骂。 阿坤双手叉腰,站在窗户旁喃喃自语道:“东巷C浩南,东巷...这个地名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 在东子带队返回南峰山的第二天一早,库房里就传出了消息。 那个叫“江哥”的已经把所有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了。 他是从一名被人称作“邓哥”的人手里以一万九的价格接下的活儿。总共带了七个人去突袭的蓝田旅店,通过控制蓝田旅店的老板家人,将他胁迫作为内应。 后来的事儿就不用说了。 听完“江哥”交待的情况,曹征吃着曾锐带来的小面包,扭头望向曾锐。 “处理了吧。”曾锐随口回道。 “蹭!” 本来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嚼大饼的小虎跳了起来。 “哥,这人交给我收拾呗!” 小虎那期待的小眼神里直冒光。 “干这事儿你还上瘾了?眼睛冒着绿光,整的跟大狼狗似的。去去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昨晚才挨了收拾,人小虎过了一晚,状态也随着太阳一般照常升起。曾锐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小虎嘿嘿一笑,拽着他亲哥哥大虎就往库房里走,两人拉拉扯扯一块儿下了楼。 “你这兄弟什么路数啊?”曹征喝着牛奶,有些好奇地问道。 曾锐耸了耸肩,又往嘴里塞了块面包,有些含糊地说道:“他哥,干脏活有点不适应。他遇着点机会,就想给他哥锻炼锻炼。” “噢!搁这练胆呢!”曹征挺懂似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还住几天,那个叫邓哥的,我已经托人去打听去了。要还在县城的话,赶明就该带回来了!” “行。”曾锐干脆地回道,对曹征他是真没客道话讲。 又在南峰山上待了四天,白天训练晚上喝大酒。易达和大小虎自从挨了一顿收拾后,再训练就没有之前怨声载道满腹牢骚的情况出现了。 当然,这很可能也是因为经过C区那一战,让几人整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个的道理了。也不希望成为谁的拖累,现在多吃点苦,好歹到了关键时候保命的机会也多几分。 至于张鹏曹进和祥子,人家到了这南峰山上就跟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园似的。 因为山上不少带队的,都是退役军士。所以他们更重视个人素质的培养,在占据南峰山上这处半废弃工厂后,他们从各种渠道弄回来了大量的训练器材。 再加上实.弹训练,尤其对于曹进和祥子两人如同是鱼入大海,享受的不行。 第四天夜里,从小县城返回的领队已经坐在了曹征的办公室里。 “行,没抓着就算了。你先赶紧休息吧!”听完领队带回来的消息,曹征沉默数秒后回道。 领队闻言退下。 0139 心头巨震的郭总 “征子,我们得准备回去了。”曾锐话语直白地说道。 “好,你等我会儿。”曹征把手里夹着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整个人俯身在办公桌底下的抽屉里,翻找了起来。 翻找了一小会儿后,曹征拿着一份打印协议摆在了曾锐的面前:“呐,你来都来了,这个带回去给腾泰的人,也算是交差了。” “不让你为难吧?”曾锐也没伸手,先反问了一句。 曾锐之所以一直没有提过这一次出门的任务,就是不希望曹征为难。人现在好歹也是“征司令”了,手底下也得养活一摊人。 至于这腾泰的事儿,曾锐要说上心,肯定只有那么上心。能办就办,办不了就拉倒。毕竟他出城主要目的是,为了送曹进和祥子出来,现在已经达到了。 “这都不算事儿。”曹征松了松领口上的扣子,随即回道:“不过你得跟腾泰的人说清楚,我办这事儿完全是看的你名字。以后,如果双方有摩擦,只能你来谈!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行,那这事儿我就谢谢我征司令给我面儿呗!”曾锐拿起协议,龇牙回道。 “你可拉JB倒吧!为了给你整个打印协议,我们这老发电机带着这破打印机,光跳闸都起码三次!” 曹征竖起了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 “多谢我征司令,小弟儿就先回去睡了昂!”这一次出门的事儿都给办妥了,曾锐满脸笑意打算往外走。 “诶诶诶,等会儿!”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曾锐被曹征叫住,回头笑着问道:“怎么了,我的征司令。这是我没上礼,要点点我呗?” “啊!”曹征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得给我留俩人下来才行。” “不是我说,我这总共就七人小团队。还给你留下俩人,我这队伍还要不要带了啊!”曾锐鸡头白脸地回了一句。 “锐哥,来来来,您坐这儿。”曹征替曾锐拉开了一条椅子,示意他就坐。 “锐哥你看昂,就曹进和祥子那两人的身体素质也好,枪.械的操作水平也好,跟你们回城里那是不是太屈才了?” 还没等曾锐开口,曹征又补充了一句:“我这儿敢上手的生荒子不缺,但能够充当这种系统化教官,还能够百分百放心的是真没有!我这叫你一声哥,你征弟儿在这无人管辖区瞎蹦跶,你做哥哥的给我安排两人护护航,不过分吧?” “这事儿,你让我怎么跟他两说啊!”曾锐还跟个演员似的,两手搓着脸蛋子,装的好像还挺恼火似的。 “不用你谈了,这事儿我都已经跟他两谈完了。现在就差你这一关,你要同意,这两精英我就算是拉入伙了。” 曹征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曾锐,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说你都已经谈完了,那我还说什么,想留下就留下吧!”曾锐挺痛快地摆了摆手。 曹征冲着曾锐抱了抱拳,意味深长地笑道:“哥,我这一有要求你就立马满足。你要是有啥要求,你可一定得给我说昂!” “行了行了!我睡去了!” 曾锐推开办公室的门,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耳边回响起曹征刚刚的话语,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泛起笑容。 第二天正午,大家聚在娱乐室里头按照南峰山宴席最高标准整了一顿后,曾锐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只不过这一次,少了曹进和祥子两位同行者。 曾锐舒服地躺在依维柯宽敞地后排上,他特意让大小虎两人一台车。 要安排其他人跟他两一块儿,两人在车里头一闹,本就山路崎岖,整不好能干山崖下去,那可就真当了冤死鬼了。 就他们两人一块儿,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眼不见心不烦,至少舒心! 在依维柯上,易达难得的放起了舒缓的轻音乐。曾锐闭目养神,看着自己兄弟曹征也单独支起来一摊,并做大做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 几家欢喜几家愁,曾锐这头是将计划中所有任务全部圆满完成,同时还得到了兄弟曹征的消息,自然是心情愉悦。 而身为腾泰董事之一的郭华,却因为昨天晚上的一个电话头疼不已。 临近午夜,结束了商务宴请的郭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着茶。 这是他生活中固定的步骤之一。 每当夜深人静,他回到家中看见酣睡中的妻子孩子,他总会轻手轻脚地泡上一壶茶,喝完了就独自睡在书房里的小床上。 这些年他频繁出没于七城各大上流人士的宴会,手里的积蓄越来越多,腰杆子也越来越硬。可偏偏亲情却越来越淡了,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和家里人吃过一顿饭了。 这其实是很多在社会中奋力拼搏的现状。鱼与熊掌难以两全,你终是要做出取舍的。郭华改变不了,只能愈发努力。 “嗡嗡嗡!” 摆在茶桌上的私人电话发出震动。 望着陌生号码,郭华皱着眉头思索再三后,按下了接通键。 “郭老板,晚上好啊!我这缺点银子,想找你借点花花!”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通过魔音变声器传出的电子合成音。 “......” 郭华压根就没有与其交谈下去的兴趣,当下便打算按下挂断键。 “呵呵呵!郭老板,你要挂电话,可千万别后悔。罗少爷手底下生荒子,他们一回来,你说你现在安逸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吗?” 对方好像猜出了郭华的意图,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说道。 郭华闻言一愣,心道:难道计划没成,反而暴露了?没道理啊!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拿几个小崽子都拿不下?而且就算事办砸了,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啊! 于是乎郭华强装镇定的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 “哈哈哈哈!陈星怎么去外面接头的,什么时候谈的,什么时候递的消息,当天驻防是谁值班,需要我一个个告诉你吗?” 对方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似乎已经将郭华办事儿的所有细节全部掌握。 郭华心头巨震,如果说一开始的试探,他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那这两句干货,却是把他逼的无路可退了。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 0140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郭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要是怀疑我说的,大可以去问一问陈星。不过你得抓紧,明天下午六点前,我希望看到你的诚意。算算日子,罗少爷手下的生荒子估计也该回来了。你猜他们想不想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郭华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你想要多少?” “明天下午六点前,我希望城北南云区爱心儿童福利院,能够收到您十万元的善款。郭老板,那的孩子现在连点干粮都吃不上,每天光喝点稀粥,你说他们多惨呐?福利院一个月的伙食费,可能还比不上你今晚在宴会上,随便拿的两块小点心呢。救救孩子们吧!” 电话那头言语轻佻,带着无尽嘲弄。 而这头的郭华几欲抓狂,梗着脖子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开个价,我一次把你喂饱!” “行啊!这次只是看看你的诚意,郭老板十万善款而已。相比你每年往家里搂的银子,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至于吗?” “行,钱我会按时捐的。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郭华咬着牙回道。 “嘟嘟嘟嘟...” 对方挂断电话。 郭华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恨不得将其捏个粉碎。三个深呼吸后,郭华将手机轻轻地放在了茶桌上,一把将自己身上量身定制的衬衣扯了个稀巴烂。 双眼血红,从架子上拆开一条香烟,把烟夹在手上将其点燃,怔怔出神。 腾泰起家定下的规矩,手足相残者,扒皮抽筋! 即便叶记那群小崽子,算不上是腾泰的人。但毕竟是帮着罗挚旗办事儿,如果在公共场合,小罗总非得咬住这一点说事儿。 那罗总为了维护在公司高层中的威严,为了让规矩被公司上上下下继续遵守,就必须执行下去。 哪怕是郭家兄弟为腾泰付出了一切,也不得更改。 郭华焦躁不安,他心里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对了一名小辈产生如此重的嫉妒心理,以至于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星的电话,沉声道:“到我家来,就现在。” 结束通话后,郭华在洗漱间洗了一把脸,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双目赤红,脸色十分难看。与平常那个流连于各类交际圈里的成功男士,完全判若两人。 他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擦拭了一番后,套上一件崭新的衬衣,披着大衣朝着楼下走去。 二十分钟后,身上满是酒气的陈星驾车赶到。 郭华家的别墅门已经打开,而郭华本人此刻正坐在院内的小凉亭里吹着冷风。 陈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忙问道:“郭总,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的人,一个多礼拜过去了,就一点反馈都没有吗?” 夜晚中漆黑一片,陈星看不到郭华那冰冷至极的眼神。 “啊!”陈星一愣,很快答道:“没有啊!这无人管辖区的事儿,咱也说不好。那办事儿的人也是在无人管辖区里接活的孤魂野鬼,兴许他们办事风格是这样吧!但事要办成了,肯定第一时间会给我答复的!” 陈星并非第一回接无人管辖区的活,因为无人管辖区信息闭塞,原来也不是没干过个把星期都没下文的事儿。只不过像这一次一样,快十来天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有些反常。 可面对的是自己顶头上司亲自交待给自己的任务,那即便是陈星自己不托底,也得硬着头皮保证道。 “你当然得不到消息,事办砸了,据点也没了。你的接头人怎么敢给你消息?这就是你言之凿凿给我的保证吗?” 郭华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出言质问道。 “不!不可能啊!”陈星连忙矢口否认道:“就算是事没办成,接头人至少也会给我递消息,不可能让我被蒙在鼓里啊!我跟他保持着长期合作关系,总不能为了这一次买卖就散了呀!” 郭华站了起来,俯身而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星说道:“对伙是什么人,你清楚,你确定你的接头人就不清楚吗?接了这样的买卖,没办成,人不跑,还踏马给你报信?你这么大岁数了,长着个脑袋,怎么就不会动脑筋想想呢?” “嘭!” 陈星俯身一靠,整个人瘫坐在靠背圆椅上,摇头回道:“不可能啊!他就指着我吃饭,怎么可能出事了,消息都不递给我...”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我今天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这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郭华烦躁地打断了陈星的话,再次追问道。 “什么?”陈星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如果这事响了,那到你这一层就必须结束,至于话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郭华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星撑着扶手,一步窜了起来靠着郭华,神色紧张地哀求道:“华哥!我可是跟着您吃了这么多年饭的,您可不能卖了我啊!我要是没了,我那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你的一家老小可怎么办?”郭华重复了一遍陈星的话,用食指戳着陈星的胸口,语气郑重地说道:“你认了这件事儿就了了,你的家人我肯定不会辜负。你想想看,要是连着我都得死,你这一家人以后喝西北风吗?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儿,我能用钱封住口!” 说完,郭华返回了室内。 而作为狗腿子的陈星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陷入恐慌。 今夜的寒风刮在人身上,异常生痛。 第二天一早,陈星便试图与城外的人取得联系。 得到的结果确实如郭华所说,蓝田旅店没了,小邓也跑了。这几天不光陈星打听了小邓的消息,同时南峰山上那群疯子也在挨家挨户找小邓。 听后的陈星面色惨白,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只要长了脑子都知道事儿肯定捅破了。那只要有人拿出证据在腾泰高层会议上提了,郭华百分之百会把自己交出来。 失魂落魄的陈星脚步蹒跚的返回了城内,在不久的将来东窗事发之时就是他美好生活被打破之日。 他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却无法诉说。要说后悔,他其实不太后悔。他本来就是靠着溜须拍马,替领导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窜起来的。 常到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不过这一天来的比预想的快些,陈星还没有享受够就已经来了。 0141 事实给了最好的答案 另外一头,事务繁忙的郭总,去七城银行贵宾接待室取了十万元现金。又独自驾车连司机都没带,赶往了南云区爱心儿童福利院。 直至将这十万现金交到福利院院长手中后,他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呼!” 耳边响起身边福利院院长,老师,以及孩子们感谢的话语,郭华连敷衍一二的心情都没有。 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动弹不得。不能将这件事儿抓紧解决,对于其他事儿他没有任何心情。 随意地朝着福利院里的众人摆了摆手后,郭华驱车离开。望着福利院里头孩子们那一张张真挚的笑脸,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感谢。郭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知道这可是他这些年为了自己良心企业家身份作秀,捐过的金额最少的一次。 而得到的感谢,却是最最真诚的一次。 “嗡嗡嗡!” 郭华到达公司,刚下车,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显示的正是昨晚那个陌生号码。 “郭老板大善!我仅代表爱心福利院里的三十二名孩子,感谢郭老板慷慨解囊!” 电话那头传来了阴阳怪气地感谢。 “钱,你要多少!我一次性给你!”郭华刻意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道。 “呵呵呵!郭老板果然是财大气粗,我还是头回见上赶着给人家送钱的呢!行!这事儿我记住了,回头我再联系你昂!对了,关于我的身份你想怎么秘密调查就怎么秘密调查,这都不碍事!毕竟在咱俩交易没完成前,你可以选择给不给钱抓不抓我,我可以选择将证据卖给你还是罗少爷,哈哈哈!” “你不要太过分了!”郭华忍不住低声怒喝道。 “嘟嘟嘟嘟!” 而对面却已经抢先挂断了电话。 郭华气得咬牙切齿偏又无可奈何,只得怒气冲冲地返回了公司。 ...... 一天后,两台依维柯到达七北城门。 虽然有腾泰集团的七城通行证,省掉了一些繁琐的检查步骤。 但是类似于人脸识别,金属探测,这一类保障七城人身安全的必要检查还是少不了。 不过两台依维柯都是空车,全车检查起来也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关于五个人两台车的检查就全部结束了。 顺利通过岗哨,两台依维柯直奔鲸鱼公司而去。 “牛b,这叶记注定是今年城北最红的团队了!”罗挚旗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曾锐带回来的协议,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行吗?”曾锐面无表情的问道,对于这事儿其实他确实没上多少心。包括征子让他带回来的协议,他自己连看都没看。 罗挚旗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当然!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们交上朋友的,但叶哥你这办事效率确实是让我十分佩服!” 罗挚旗用手指着协议末尾用红色字条表明的注意事项:我叫曹征,是南峰山上的负责人。这份协议上的所有内容,我是和伍叶先生敲定的。那如果出现了任何摩擦,或是冲突我只会跟他谈,希望你们明白。 “我的叶哥,你对这一次的报酬有什么要求吗?”罗挚旗满脸堆笑。 而曾锐轻轻地摇了摇头,偏着头望向罗挚旗:“钱,可以放一边。我想管你要个人行吗?” “什么人?”罗挚旗皱着眉做沉思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 曾锐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我不清楚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之前,咱的合作很愉快,所以能继续下去。但这次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见罗挚旗愣神,曾锐接着补充了一句:“为什么在能见度不到五米的情况下,我们刚到据点,晚上就会被人拎着半自D步,沙M之鹰,沙喷子来袭击?” 拍了拍罗挚旗的肩膀后,曾锐率先离开了罗挚旗的办公室。 而身后众人也朝着罗挚旗笑了笑,依次离开了。 办完事儿,曾锐一行人驾驶着牧马人与轩逸返回小院的路上。 曾锐朝着身旁的张鹏嘱咐了一句:“鹏哥,你联系下肖昊,告诉他咱回来了。抓紧的给人把事儿办了,免得时间长了,再忘了!” “行!”张鹏应下后掏出手机就拨打了肖昊的电话。 “诶,昊子,我们回来了。你那事儿,什么时候办啊!” “噢,好,行!那回头你有时间了再联系我们呗!” “嗯,成!回头联系!” 张鹏挂断了电话。 “肖昊怎么说?”曾锐扭头问道。 张鹏一边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边低头答道:“他说他正参加七城的专项研讨学习会呢!估摸着这十天半个月都没空!说是有时间了,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行!那就等他联系咱吧!”曾锐点头应道。 回到租住小院后,众人将租房的话题重启。 毕竟用我们达哥的话来说:“像我这个段位的选手,实在是不应该在窝在这么一个农家小院里了!” 经历过末世无人管辖区的考验后,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曾锐同样是更乐意活在当下,所以对于达哥的话,他是表示认同的。 但对于城北商圈所在的海河区,在座的就只有大小虎稍微了解一点儿。结果这两兄弟讨论了还没五分钟,住哪儿是没讨论出来,但两人要较上劲非得分个胜负了。 最后迫于无奈,关于租房的事儿只能打听打听消息容后再议了。为了防止两人在院里头干出个重伤害,伤害致死啥的出来难逃干系。 曾锐只得响应易达的号召,带着这群“牛鬼蛇神”,前往热带雨林感受一下易达口中帝王般的服务了。 一说去热带雨林,原本即将生死相向的大小虎,瞬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行五人驾驶着牧马人,朝着热带雨林驶去。 ...... 就在曾锐一行人开开心心去放松的时候,罗挚旗夹着协议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腾泰总公司,出席每周五下午的高层例会。 会议开始,先是罗正泰对每周工作进行一个总结。赏罚分明,每一项解释清楚后,再由旗下各相关负责人做自己的工作讲话。 轮到罗挚旗讲话时,他将已经打印好的十五份协议复印件,发放给了会议上的每一位高层。 估算着在场的每位高层都已经看到了协议内容后,罗挚旗站起身子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叶记的人行不行,我想事实已经了给了我们最好的答案。” 台下有人响应,有人默不作声,而原本意见最大的郭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吭。 0142 先办正事 “我没有针对郭叔,或者是各位长辈谁的意思。但我还是很想说一句,能够将公司每年预计成本压缩一半,哪怕是换做让我来,我自认为也做不到。那我给叶记团队开出的价码,真的算高了吗?” 罗挚旗话语流畅,先抑后扬。这台词,他早都已经准备好了。等的就是在例会上,将憋在心里的那一口恶气,狠狠地发泄出来。 公司高层将目光集中在了郭华的时候,而以往早都吹胡子瞪眼的郭华,竟然十分罕见地低着脑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行了昂,你差不多得了。办成一把事儿,你还得让叔叔伯伯连带你爹一块儿给你磕一个昂?” 罗正泰半开玩笑打击着罗挚旗的嚣张气焰,事能成,成本也能够有所降低。这当然是好事儿,虽说是曾锐去谈下来的,但人家肯定也是冲着腾泰的名儿,再说节省下来的成本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总是错不了的! 罗正泰在公司例会上,一向是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几乎没有开过玩笑。 而底下这群老狐狸,一见罗正泰今儿这态度,都能猜到老罗是真为自己儿子办的这事儿高兴了。 “罗少爷这事儿办的确实漂亮!” “这么一算下来,面有了,钱也挣着了,确实不错!” “看着小罗这么多年,最近办的这几把子事儿,是真长大了啊!” 人靠人捧,尤其是在有人带动的情况下。整个会议室里甭管是老一辈腾泰人,还是青壮派都清一色的夸了起来。 场面整的十分热烈,老罗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继续周例会。” 半小时后,例会结束众人散去,罗挚旗单独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望着走进办公室的罗挚旗,罗正泰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儿?” “伍叶找我了,问我要人。”罗挚旗直接进入主题。 罗正泰放下茶杯,头也没抬随口回道:“给不了,事儿从钱上找补吧!” “他说的挺硬,事要没个交代,和腾泰的合作就到此结束。”罗挚旗干脆地说道。 “呵呵!”罗正泰笑了笑,望着罗挚旗玩味地说道:“他话说的再硬,不还是个办事儿的马仔吗?为了一个马仔,你让我把出生入死多年的华子交出去,你让我怎么跟他死去的大哥三弟交代呢?” 罗挚旗沉默不语。 “我腾泰不是靠着他伍叶起来的,要不是有你这么一层关系在,你说我用得到在乎他这么一个无人管辖区来的小亡命徒吗?这是帮你办事儿的人,怎么交代你自己解决。等你接手了腾泰,大小事务难道还让我帮你想办法吗?” 罗正泰拿着电子烟,大口吐着烟雾。 “这么说,会寒了底下办事人的心。” 罗正泰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后,将电子烟放在桌上,说道:“我说了,人交不了,这事儿用钱给他一个交代!儿子,凡事儿都得固定的价值,钱走咱爷俩的账,事儿到这儿就结束了。出去吧,我还有事儿。” 见父亲下了逐客令,罗挚旗站在原地半响,只得迈步离开。 从无人管辖区出来的叶记五人,在热带雨林里待了整整两天。头天去,享受了一下传说中的帝王服务后,又在热带雨林里开了两间房,蒸蒸桑拿洗洗脚啥的。也算是洗去了舟车劳顿带来的疲倦,第三天夜里才返回租住的小院。 并再次商议,明儿一起来就在海河区找一靠谱的地儿,重新安家。 第二天一早,张鹏还在晨练,曾锐也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小院外发动机的轰鸣声就传到了曾锐的耳中。 曾锐擦了把脸往门外一走,刚好瞧见从大路虎上跳下来的罗挚旗,罗挚旗身后还有一台崭新的油电混合版的奔驰E350。 “哟,罗老板,大清早的就过来交人了?”曾锐笑着喊了一句。 罗挚旗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袋,笑了笑:“今儿有正事儿,我们先把正事办了昂!” 曾锐歪着脑袋回道:“可我觉得交人就是正事儿啊!” “行了,叶儿,先进屋。正经好事儿,给我个面儿先办事!”后头从奔驰车上下来的小曹,插了一句。 “行!别人的面,我不看,曹老大的面我总得给呐!”曾锐挺痛快的答了一句。 虽然小曹在身份上是罗挚旗的贴身保镖,但私底下无论是曾锐,大小虎还是新入伙易达张鹏和他处的都挺不错。 一来,是小曹这人实诚,做事儿干脆也不装b。 二来,人小曹确实有本事儿。就连拳坛无敌手的张鹏都曾说过:罗家这些所谓的大哥,真实战就小曹是个人物。 两人在擂台上也切磋过一次。两人打了得有十几分钟,互有胜负。 虽然说是小曹先举手投降,但事后张鹏告诉曾锐,小曹估摸着没用全力。况且人家练得也不算是格斗术。两人要放开打,拼命干,张鹏并没有把握就一定能活下来。 随即众人进屋。 “诶诶诶,都别睡了!起来了,曹老板带你们做保健去了!” 小曹挨个把仍在床上酣睡的易达和大小虎叫醒。 只不过这仨一反常态,在床上磨磨蹭蹭的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哟,你们这出趟城是怎么了啊!这一个个的,连你们最爱的运动都打不起精神来了啊!” 小曹摸着后脑勺挺纳闷的说了一句。 “噢...”小虎低头穿上鞋子,打着哈欠回道:“曹老大,你要跟我们去热带雨林感受两天,你就知道为啥了。” 小曹憋了半天,回了一句:“两天...你们这还真是玩出了新高.潮来了...” 随即众人齐坐在房间里的四方桌前。 罗挚旗扫视了一全众人后,从资料袋里掏出了一套奔驰钥匙,轻轻放在桌上说道:“你们KTV装修快结束了,支起了实业,也算是咱城北海河分区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总得有台像样的车开才是。虽然阿叶你没跟我谈报酬,但这车,加上副驾驶上的三十万也算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了。” 曾锐沉默半响,挑眉问道:“这车和钱,我可以理解为谈事儿的报酬对吗?” 罗挚旗闻言一愣,点头回道:“这也没错。” “行。”曾锐果断回道:“这车这钱我们都收了,但是我要的人,你什么时候给我?” 曾锐的态度坚决,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0143 七条命值三套公寓 罗挚旗沉默半响,从资料袋中掏出三本房本,以及三串钥匙,望向曾锐目光真诚地说道:“这是你们KTV对面大楼,九层三套连在一起六十平的公寓。里面该有的家具家电,全部都已经置办好了,你们拎包入住就成。出了这种事儿,我也很抱.....” 曾锐摆了摆手打断道:“行了!不用说了!” 把玩着手里的一次性打火机,曾锐缓缓抬头望向罗挚旗,缓缓说道:“在罗老板眼里,我们七个人的命就值这三套公寓,对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腾泰并不是我说了算,有些事儿即便我态度再如何强硬,也没用。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罗挚旗低着头解释道,到最后连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行!那我们就谢谢罗老板的房子了,正好我们哥几个也没地方住呢!”曾锐拿着打火机在桌上敲了敲,张嘴说道。 一旁的小曹明显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开口道:“叶儿,这事儿牵扯的太广了,确实不是罗少能办到的,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但这事儿我们可以保证绝对只要这一次!” 曾锐扭头语气梆硬的顶了一句道:“曹老大,我们的命也只有这一条。” 小曹连连点头道:“行行行,叶儿,这人生路上注定很多坎,迈过去就得了吧!” “嗯,行我能理解。” “叶哥,我是真拿你们当兄弟。以后你们就算不愿意合作了没事儿,但凡要着什么麻烦,尽管开口,咱还是兄弟。” 罗挚旗沉寂小会儿,酝酿了这么一句出来。 曾锐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罗挚旗的肩膀说道:“交情是交情,拿咱俩的私人感情来办公事,这其实本来就挺不好的。你们有事儿,就抓紧去忙吧!” 闻言罗挚旗和小曹说了声告辞便往门外走。 走到小院门口时,罗挚旗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喊了一句:“二十号,你们那KTV应该就装修完了,到时候过去和白奇交接一下吧!” “行,我记住了!”曾锐干脆地回答道。 罗挚旗与小曹离开后,众人望着桌上摆着的房本房门钥匙,以及奔驰车钥匙陷入沉默。 唯有小虎没心没肺地,直不愣登地问了一句:“哥,奔驰我开一圈试试呗?这么好的车我还没开过呢!” 曾锐斜眼望着小虎,将钥匙抓起往他面前一丢:“罗挚旗那两百来万的大路虎,你咋不去开呢?” “那能一样嘛?那时候我管他叫老板,咱俩不是兄弟吗,老铁?” “滚!”曾锐没好气地朝着小虎摆了摆手,又伸着脖子朝大虎喊了一句:“去看看点你弟弟,就他那个虎B别兜个风奔西天去了!” “好嘞!” 大小虎两兄弟,拿着车钥匙屁颠屁颠地朝着院外走去。 将三十万现金摆在桌上后,两人驾驶着大奔呼啸而去。 见屋内只剩下三人,易达斟酌半响后说道:“哥,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并不能全怪罗挚旗,他压力应该确实挺大的。” 曾锐用打火机叼在嘴上的烟点燃,朝着易达吐了口烟圈回道:“你说,如果不是我们好意送进哥和祥子出城,没有他两,那天晚上就对伙那个武器配备,咱五个人谁跑得掉?” “如果我没猜错,腾泰内部并非一团和气。咱帮罗挚旗办了两把事儿,已经让他们内部分歧愈演愈烈了。人家一大公司神仙打架,咱掺和到里头,你说还能剩的下骨头吗?” 易达听完,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连罗挚旗这位腾泰少东家都交不出的人,得是什么段位,易达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琢磨出来。被曾锐一点,他也明白自己团伙已经卷入了腾泰的内部斗争。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也许曾锐并没有想过要和罗挚旗翻脸,但确实已经到了必须要抽身出来的地步了。 “叶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帮罗挚旗办的事儿,已经触及到了腾泰内部另一派的利益,所以他们朝我们动手了?” 连一向不怎么关心这些狗屁倒灶破事的张鹏都主动问了一句。 “对!”曾锐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咱把活干的太好了,让罗挚旗在公司里这两步走的太顺了,这是有些人所不愿意看到的。吃一堑长一智吧!咱自己干点小买卖挺好,别不小心再动了谁的蛋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了。” 三人又闲扯了一会儿后,大小虎开着大奔返回小院。 刚一进院,小虎就兴冲冲地嚷嚷道:“叶哥,达哥鹏哥。这车真不错啊,开着特带劲!人罗老板连七B·W6666的车牌都准备好了!” “行,这车你喜欢以后就你开吧!”曾锐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嘴儿。 “那哪行,你是大哥呐!”小虎揉了揉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旁的易达用着专业的眼光在一旁说道:“叶哥,这车确实不错。油电混合版奔驰E350,刚生产出来不久,末世前都还没订价呢。这车虽然算不上顶级豪车,但估计全七城都没两台.....” 易达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卖弄着自己在汽车领域的专业知识,曾锐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这么专业怎么不去卖车啊!别逼逼叨叨了,去银行开张卡,把桌上钱存了吧!” “哥我自己有卡,不用开啊!”易达龇牙回道。 “行行行,就用你的卡吧!”曾锐是真不想和易达接着墨迹,随即向众人说道:“收拾收拾东西,去看看新房。” 一行人收拾完东西开开心心地搬去了新家。 银河大厦,位于城北海河分区也就是城北海河分区繁荣西街商圈,确实正对曾锐等人的KTV。 乘电梯下楼,过了马路就能够到。位置虽说在商圈边缘,但对于曾锐等人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望着众人的新家,基本上都还比较满意。虽说末世后七城房价有所下跌,但就这三套精装公寓,一百个估计也少不了。再加上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罗挚旗确实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唯独小虎发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他不太乐意和亲哥大虎睡一间房,可惜意见并没有通过。 维持原定计划,易达张鹏一间房,大小虎一间房,曾锐单独一间房。 分完房,叶记团伙便下楼好好吃了口饭,就算是庆祝乔迁之喜了。吃完饭到了自家KTV扫了一眼,发现装修确实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除了外头的招牌没装,就只剩下设备入场了。 0144 KTV全面完工 给装修师傅们开了一轮烟后得知,原本白奇每天起码在这儿守仨小时。今也就是碰巧,白奇家里有点事儿先走了。 确定三天后,也就是20号能够全部完工后,曾锐让易达给装修师傅们一人丢了一盒硬壳中华,便返回了公寓。 回公寓的路上,小虎贱兮兮地凑拢过来冲曾锐谄媚地笑了笑:“哥,我这还约了人,就先不回去了昂!” “约啥人啊,咱一块儿见见呗!”易达优点就在于唠啥磕他都能接上。 小虎夹着裤裆,有些忸怩地回了一句:“人姑娘就一个,也没带啥朋友。我还头回见,万一人家挺害羞的,你们再给我事整黄了多不好啊!” “没事儿,咱俩谁跟谁,是不铁汁?你媳妇我也能凑合着过!” “滚你D篮子的!”小虎忍不住朝着小虎啐了一句。 众人哈哈大笑。 “行行行,你爱去哪去哪儿!20号回来吧?”曾锐随口问了一句。 “回来回来,肯定回来!” “行,那你去吧!”曾锐摆了摆手。 “哥,那6666我也开过去,加点印象分呗?”小虎那小眼睛眨个不停,满脸期待。 “阿达,你把钥匙给他,让他麻溜滚!”曾锐有些上火地回道。 小虎接过钥匙乐滋滋地一溜小跑,开着奔驰扬长而去。 三天一晃而过,到了20号。 三层小楼上挂着硕大的光年KTV招牌流光溢彩,曾锐等人十分满意。 易达张鹏大小虎等人全都在一楼大厅内闲逛,而曾锐在白奇与他的一名女助手,登上了二楼。 罗挚旗可能知道自个这会儿不受待见,所以便派了自己的贴身保镖小曹出面。 “怎么着,这KTV修的行不行?你们就说哪儿还没如你们的意呗!” 望着正在KTV里头四处参观的曾锐, 小曹单手插兜走在最后问道。 “没有没有,罗家这手笔我真是叹为观止。二十来天,竟然全装完了!” 曾锐边看边答道。 白奇马上解释了一句:“伍老板,你要说家里二十天装完,那肯定够呛。但类似这种店面设计,不在乎成本全部用环保材,再外铺一层防火隔音板确实是挺快的。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各项标准只会高出平均值,连刚好符合的情况都绝不存在!” 白奇一说起专业知识,脸上的谦逊随和就成了专注郑重,把事儿交给这种人办,想想都踏实。 曾锐连忙解释道:“白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觉得你们这干活属实牛b!要换人来起码得两个来月才能干完的事儿,你们愣是二十天整完了,这效率真是高的吓人。” “艹!叶儿,你店里装修人休工不休知道不?罗少爷人从第一天起就是发双倍工资,给你这儿日夜赶工。之所以用二十天,还得是我们白大师态度过于严谨。要不然,你这三天都不用休息!” 小曹憋了憋嘴插了一句。 白奇拿出一份装修合同,面带微笑问道:“伍老板,您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是觉得都还行,麻烦您在这儿上头签个字。” “行!”曾锐很痛快的就把大名一签,随即朝着小曹使了个眼神。 谁知道人家小曹压根就没领会到,一脸茫然的看着曾锐继续冲自己眨眼睛。 “不是,你白内障啊?眨巴眨巴个没完?”还是小曹率先忍不住了,开口道。 曾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这会儿不是得白工打个红包吗?你怎么这么没眼力价,也不知道避开点昂!” “诶,你打多少啊!”谁知道小曹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还挺好奇的问了一句。 “三万啊!”曾锐这人见都是熟人也没啥需要避讳的,脱口而出。 “噗嗤!” 谁知道人小曹捂着嘴笑出声来了,就连一旁的白奇脸上也挂着淡淡笑意。 “你俩这笑什么啊?”这会儿,整的曾锐稍微有一点儿迷茫了。 “你知道白奇在腾泰一年挣多少钱吗?”小曹笑眯眯地问道。 “多少?” “人白奇从他父亲那一代就是腾泰的首席设计师,在腾泰可是靠技术入股的。这两年,除了南湖广场,北山中心外,白奇可就光研究区议会大楼了。你给人家三万,你好意思给,人白奇还不好意思收呢!” 等小曹把白奇的身份一解释,曾锐都算是懵逼了。他能想到白奇在罗挚旗公司中有一定地位,要不然咋末世油价暴涨的情况下还能开奔驰呢。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尽量往上估,却还是远远低估了人家的身份。 “行了,伍老板你别听小曹瞎扯。行有行规,我就是一最底层的室内初级设计师,这钱我肯定也不能要。你要真想感谢我,晚上请我们几个吃个饭呗?” “行,晚上我联系你!”曾锐十分豪爽地一口答应,又扭头望向小曹:“晚上一块儿吃口?” 小曹摇了摇头道:“你们吃吧!我不还有工作嘛!” 就在这时,易达张鹏等人闲的没事儿也踏上了二楼。结果这群人一上楼,看见白奇身边的那小姑娘,瞬间眼睛都冒起了绿光 易达嬉皮笑脸地问道:“白总工,你这带过来的天仙儿都不介绍一下吗?” 这时候曾锐才注意到白奇带来的女伴。 外头披着一件浅黄色风衣,里头是一件白衬衫,下身穿着一条修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靴。那真是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白奇起码得有一米七六七七,这天仙穿着小皮靴往白奇身边一站,还真没比白奇矮多少。就是...怎么眼瞅着两人有点挂相。 “啊!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我亲妹妹,白凌!也是公司的一名设计师,今儿过来学习学习,看看交接的各项事宜!” 白奇龇牙说道。 白凌摆了摆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几位帅哥,你们好啊!”白凌姣好的面容,再配上这淡淡地笑容,让冬夜中的你只觉得如沐春风。 在白奇说出这是他妹妹的那一刻,那几头饿狼目光中的火热就更盛了。 小虎作为叶记团伙内的头号小狼狗,在发现属于自己的目标后,也稳定的发挥出了自己的状态。 “白小姐您好,我叫雷小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令包括在大虎在内的众人没有想到的事儿,小虎这小狼狗撩妹倒还真是一把好手。 眼前有姑娘的情况下,小虎竟然展示出了与他人设完全不相符极为绅士的一面儿。 0145 咱俩兄弟交定了 白凌莞尔一笑,大方的伸出手去。“你好你好。” 小虎刚刚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伸出了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扒拉到了一旁。在干仗时英勇无比的他,没想到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一个趔趄竟然栽倒在地。 目瞪口呆的白小姐,半掩着嘴,看着一名青年男子从小虎身上迈过,并侧身靠了过来。 嘴角微微上扬,冲着白小姐挺阳光地笑了笑。用网络流行词来解释的话,那这个笑容简直是男友力Max+! 随即他扭头斜眼冲着小虎说了一句:“你这四仰八叉地好似王.八,上一边趴着去,丢人现眼!” 小虎恶狠狠地望着易达,显然对于易达这种有异性没人性,为了一个头会见面的姑娘,竟然做得出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来十分鄙视! 更令人诧异的是,看似大家闺秀的白小姐,非但没有觉得易达粗鄙鲁莽,相反脸上还挂起了一道绯红。 在场的众人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包括白奇在内心里都是“咯噔”一声响,这踏马都能看上眼了? 哪个少女还没有些英雄情结,在某一个时段喜欢些略带痞气的感觉呢。尤其是白奇彻底懵逼了,寻思着带妹妹出来学习学习,还整出一心动的感觉? 随即白奇为了转移注意力,主动与曾锐扯起了一些关于KTV中设备器材的注意事项。 而与易达一同站在角落里的白凌,眨着忽闪忽闪地大眼睛,有些羞涩地问了易达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杰伦呀?我跟你说,我超喜欢他的歌!” 易达一听,抬手捋了捋刘海,给了白凌一个神似JAY的侧脸,模仿着杰伦的语气问道:“小姐,请问一下有没有卖半岛铁盒?” “有啊!你从前面右转的第二排架子上就有!”白凌同样配合易达,兴奋地模仿着《半岛铁盒》中的对白。 曾锐斜眼望向易达:“有没有卖半岛铁盒我不知道,你再没个B数,我看她哥快给你整个小盒装起来了。” 易达扭头望向白奇,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的表情。 反观白奇,双眼冒火,恨不得将易达生吞活剥了。 “行了,伍老板,晚上吃饭见!”白奇急不可耐地想要赶快离场。 “好,白工晚上见昂!” 一旁的易达也舔着脸喊道:“白哥,记得带上你妹妹一块昂!” 白奇黑着脸,带着妹妹与两名助理一同离去,众人哈哈大笑。 小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与曾锐等人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结束了光年KTV的验收后,由财会小易领着大家大采购了一番,就与曾锐汇合。直奔晚上吃饭的店儿御宴会。 御宴会算得上城北排前三的饭店了,无论是环境档次口味都相当不错。当然,价格确实也不菲。 在末世来临后,即便是七城这类安全城邦中,仍有不少民众连最低的温饱都难以保证。税收高,物价高,但工资水平偏低。以至于算是高收入的华新厂职工,要想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都还得期盼自己没灾没病。 六百元,就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在一个月内,保证基本的伙食供应。 而御宴会,一桌人花费三五千算是最低消费。 曾锐能够在这地儿请吃饭,足以证明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六点半,白奇带着俩助理还有两名负责光年装修的工头准时到达。 一进包厢,白奇摘了手套,挺接地气地搓了搓手哈口气。嘴上开着玩笑:“伍老板,御宴会这店儿怕是没大几千块钱一顿,下不来吧?” “能请白总工吃饭,花多少钱我都舒坦!”曾锐顺着话头捧了一句。 一旁的易达厚着脸皮问道:“白哥,你就带俩哥们呐?” “滚!”白奇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行了行了,都坐着吧,这还没吃呢总不能就消食吧!” 之前众人都是站在包厢里,打算等着白奇等人来了再落座。这白奇一到,曾锐自然也就招呼着大家坐了下来。 于是乎曾锐冲着众人扬了扬手道:“诶诶诶,大家先整一口昂,敬白工和助理还有两位师傅帮咱将光年修的金碧辉煌昂!”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自然是商务饭局的正常流程,相互敬酒觥筹交错。 相互说一些吹捧的漂亮话,一来二去关系也都亲近了几分。 吃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一桌人喝了三瓶白酒,都已有几分醉意。按理说,这时候也差不多可以准备散场了,只是曾锐看着白奇几次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事儿没说。 就给易达打了个眼色,试图让他提议再安排一场。 易达接到命令后,立马会意,当下就彪呼呼地冲着白奇龇牙道:“白哥,这吃大餐呢,你怎么不把你妹妹叫来昂?” “我TM想把你给吃了!说正事!”还没等白奇开口,一旁的曾锐瞅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D有些受不了了,破口大骂道。 两名工头都是人精,一听这个话,便明白两方这是还有事儿要谈,明显没打算再安排自个活动了。于是乎和白奇曾锐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去了。 就在曾锐送着工头出门的时候,挨了臭骂的易达才反应过来,曾锐是啥意思。 等曾锐刚刚回到包厢里,他便冲着白奇嘿嘿一笑道:“白哥,好事儿成双昂!待会我私人再安排一场大家伙一场,去天伦唱会歌啥的!” “有什么由头吗?”白奇还也不清楚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总之表现出的不冷不热。 易达凝思片刻后,笑着回答白奇的问题:“大舅子,在看到您妹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咱俩这个兄弟,是交定了!” “哦豁!” “牛B牛B!” “达哥雄起!” 包厢内涌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白奇气的坐在椅子上浑身哆嗦,憋了好半天,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与他身份极其不符的话出来:“易达,老子艹N娘!” “别介啊!大舅子,你看我这刚跟你妹妹好上,你就扯着我妈的关系去了,咱这不是乱了辈分嘛!” 我达哥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甭管你说什么,他总能想方设法接上话。 白奇被易达这死皮赖脸的性子整的是真没脾气,起身佯装拂袖而去! “白哥,您别走啊!我跟你说我们达哥,平常跟我们那都是抠抠搜搜的,就得是您在这儿!要不然,我们就是想从他那蹭顿饭吃,他八成都得请我们嗦碗酸辣粉!” “是啊!白哥,你可能没体验过我们这种底层娱乐项目。但有一说一,天伦新来的模特组,那正经不错,一个个样貌身材啥的简直无可挑剔,互动节目又多。我这一直想去,叶哥又没开口。这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也让我蹭个腿摸呗!” 大小虎两人眼瞅着这自个不掏钱的项目要黄,连忙站起来打起了圆场。 “这...我要是不去,那不是让你俩挺失望的嘛!白哥我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去吧去吧!” 白奇扶着椅子,略作矜持叨叨两句又坐回了原位。 0146 都市无双战神 “这白奇看着斯文儒雅,骨子里也骚的不清。”曾锐低头在张鹏耳边说了一句。 张鹏点点头表示认同:“嗯!有这么一姐夫,阿达这事儿还真有机会成,真是白瞎了这么好一兜白菜。” 十分钟后,等众人抽完手中烟,曾锐去结了账,又叫了两代驾,众人朝着天伦娱乐会所驶去。 天伦娱乐会所,位于海河区商圈的正中心。 大老板叫天宝,算是与罗正泰同时期的大混子。但此人相对务实,在众人争名夺利的时候,他已经东拼西凑开起了娱乐会所。 随着娱乐会所逐渐做大,他也极少再去过问路上的事儿,渐渐淡出了城北混子圈。但他的名号摆在那,加上此人仗义疏财,所以路上跑的多多少少也会卖个面子。 二老板叫做武尘,算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二代。”家里头在市里有一定的关系,再加上亲叔叔武海又在城北身任要职,自小心比天高。 也算是个高材生,从七大毕业后,自个建公司搞项目,在家里关系全部疏通了的情况下,都赔了好几次血本无归。 按理说有关系开道,那基本上属于弯腰就能捡着钱了。可人愣是不管整啥都给摊子整黄了,还把家里的关系得罪不少,足以证明这人要么就是脑子不好使,要么就是性格属实和社会格格不入了。 家里头整明白武尘不是做生意的料后,就让他接手了天伦的股份。平常啥事也不用做,挂个名分红就成。 天宝为了上面有人罩着,即便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接受管理层硬塞这么个人进来。 好在这傻D虽然经常自以为是出谋划策,想到一出是一出,但很少强调一定要执行。习惯了以后,倒也勉强能够适应。 天伦不同于热带雨林,人家的KTV夜场就是主业,从专业性上来讲,那绝对也算是排在城北前列的。 热带雨林人家最高档次的姑娘两千五,这可是包含上楼过夜的费用。天伦模特组起步就是七八九,这还只是光陪你唱歌的价,档次可见一斑。 一行七人赶到天伦,竟然被通知满房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出头,对于KTV来讲没房间了确实正常,但夜场这不才刚刚开始暖场吗? 曾锐刚想上前问问具体流程,白奇就从卡包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会员卡递给了前台。 三分钟后,七人在舞台正前方的一处卡座坐下。 “怪不得人家白哥,看你拿三万块钱出来眼儿都不眨!”小虎坐在沙发上感叹了一句。 “怎么的呢?”曾锐随口问了一句。 小虎挺神秘地说道:“叶哥,我听说昂,在天伦金卡会员最少得预存二十万。你说人逛个夜场一充就是二十万,能收你那三万好处费吗?” “诶诶诶!”白奇踢了踢小虎的脚尖,笑骂道:“别跟这瞎扯!这卡是天宝送给我爹的,我爹那年龄能来这地方玩吗?卡不就给我了!这天伦我还是头次来!” 显然白奇的话,小虎并不相信,嘟嘟囔囔了两句后就和亲哥唠嗑去了。 而曾锐看白奇的眼神,明显也有所不同了。 不一会儿,正常点台,大家挑好了心仪对象后,也就各自唠起了骚磕。现在才八点多,酒吧里放着四拍子爵士乐暖场。更便于一些前来谈事儿的人先把正事谈了,再一块儿放松。 而这时白奇凑拢到了曾锐的身边,一副有事儿要谈的样子。 曾锐用手轻轻地推了推小姑娘,示意让她先到大小虎那边去。 能在夜场里吃饭的姑娘,那肯定是个顶个的懂事。当下便捋了捋裙子下摆,站起身冲曾锐白奇报以微笑后扭着屁.股朝大小虎那边走去。 “怎么了我的白哥,有事就说藏着掖着干嘛?到底是我不叫你大舅子,你跟我不亲呗!”关系熟络了,曾锐顺嘴开着玩笑。 “嘿,我这跟你说正事儿呢!”白奇佯怒。 “行行行,白哥你说,我听着。” “你们那KTV娱乐项目是打算自个干,还是包出去?” 曾锐想也没想答道:“包出去吧,谁整这个啊!” “我啊!”易达拍着胸脯在旁边插了一句道。 “你个JB就你!你见过哪个财务兼鸡头的?你下岗再就业,一专多能啊!滚一边去!” 曾锐一把扒拉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易达。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你们要准备包出去的话,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们认识。他之前听说你这要开个KTV,就让我跟你打听打听来着。” 左亲右抱的小虎,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问了一句道:“谁啊,还让我们白哥亲自搭话,够有面儿的啊!” “啊!”白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叫叶磊。” “我艹,那真是太听过了!”神默契的大小虎,两人同时撑着沙发坐直了说道。 众人齐齐回头,望着动作十分夸张的两人。 “怎么着,这叶磊还是挺大个腕儿,两咱东巷双虎都认识?”曾锐挺有兴趣的笑着问道。 “叶磊,这人在城北海河区确实算个能人。叶哥,你们听过万户街两人砍半条街吗?” 不同于小虎,大虎做事儿相对稳当,也很少吹一些夸张的牛b。 可当他刚一开口,叶记团队内人狠话不多的第一战力难得的插了句嘴:“两人砍半条街?你看多了吧,都市无双战神呐?” 而一向与张鹏一唱一和好的同穿一条裤子的易达,难得顿了顿说道:“鹏儿,这事儿我还真听过,好像真不是假的!” 白奇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道:“那事儿他确实是参与了。” “还真就都市无双战神呗?” 曾锐不是七城本地人,在七城总共就待了这么几个月。对于所谓的这些大哥啊,传说啊都不了解。 但光就这个所谓的两个人砍半条街,曾锐也觉得吹牛b的成分偏大。 “哥您要不信呢,你就当我讲故事呗!”大虎怪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行,那你就说呗!”曾锐翘起二郎腿吃着果盘里的西瓜,听着大虎讲起了叶磊的故事。 “叶磊属于城北本地人,从小在这长大,而且人家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扮演着校园小霸王之类的角色。不过人家挺有规矩,属于起刺的就干倒,但并不搞校园霸.凌那一套。” “合着这人,从小就挺有王霸之相啊!”张鹏摇晃着手里啤酒杯,乐呵呵地笑道。 0147 守规矩的二老板 “嘿嘿。”大虎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后来高中毕业后,直接就让当时我们城北最红的大哥,吴海收入麾下了。后来吴海渐渐就不在路上跑了,刚巧叶磊有一个兄弟叫他一块儿支点其他的买卖。叶磊就从吴海这里拿了点钱,自己当起了老板。” “你别墨迹,直接进入主题行不行?”看着大虎整的跟说评书似的,曾锐稍有些恼火。 “行行行!叶磊干的就是催.收公司,结果有一次他跟那兄弟俩人去万户街收账,没收明白,那一场血案也就爆发了。我也是听说,既然白哥清楚这剩下的事儿就让白哥讲吧!” 大虎早就巴不得将这个烫手香芋丢出去了,自己这不花钱就能摸肉。不比替人家在这吹牛b,可能整不明白还得挨顿揍强嘛! “后来也简单,俩人让好几十号人围着砍。听治保的说俩人被逼在角落里,一些小的剐蹭都不算,光缝针的就有二十来处。大冬天,俩人身份的大袄子都让人砍成了碎布条。” 白奇接过话头说了起来。 “不是,我有点没整明白昂!俩人被一顿砍,这事儿怎么就能吹牛b呢?”曾锐用手撑着脑袋,挺纳闷地问了一句。 “因为治保赶到时,叶磊那兄弟当场就死了。” “这不很正常吗?也不是铁人,谁被这么砍不得死啊!”曾锐满不在乎地回道。 突然,白奇语出惊人:“对伙现场也死了一个,其他受伤的被拉医院去。当晚就死了仨,第二天一早医院宣布抢救无效又死了四个!” “他跟他兄弟,总共俩人,一条命换了八条?”曾锐有些惊愕地回道。 “要这么说,那踏马还真是个狠茬子。”张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对伙先拿的家伙,但这事儿毕竟影响太大了,性质太过于恶劣。包括连法院也不好裁定这究竟是故意伤害致死,还是防卫过当。要说是防卫过当,那民众的呼声又不得不考虑。要是判故意伤害致死,那八条人命,叶磊这命指定捐了。” 白奇说的有些渴,端起杯子小抿一口后接着说道:“后来还是他那个大哥吴海牵的头,我家里也稍微找点关系,才维持了正义的判决。最后关了不到两年,就放了出来。” “有这个战绩,在哪干都能镇住场子,他这么干起了这个呢?”曾锐十分不解。 “他呀,一开始出来就说自个不在路上跑了。要给父母一个温馨的家,吴海让他去自己公司他不去,我让他来我这儿他也不来。结果顶着一个劳改犯的名头,尤其还是背着八条人命!外头正经工作,压根就没人敢要他。” 说到这儿,白奇稍稍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很快又说道:“后来也不知道谁跟他出的主意,让他去带姑娘。说这活儿既安稳,也能够挣着钱,他就一直干到现在了。因为这人实诚,从手底下四五个姑娘,一直干到现在手底下四五组姑娘,同时担任着几个小KTV的嘉宾工作呢!” “也就是说我们这位合作伙伴,这个励志故事的主角,也算咱城北海河分区一代传奇鸡王呗?” 曾锐听完故事,斟酌半响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啊!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白奇挺尴尬地回道。 “啪!” 曾锐使劲一拍白奇的大腿,显得十分给面儿的答道:“你白哥都介绍来了,咱尽量统一战线呗!你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这儿都行!” 白奇捂着大腿,忍着疼脸色涨红地回了一句:“那我就谢谢伍老板给这个面儿吧!” 望着叶记团伙这群人,白奇是真抓狂。个顶个的彪呼呼,瞧着个大哥挺明事理的,结果一唠起磕来也是个虎B。 见正事谈完,白奇特意往边上挪了点,也算是和曾锐保持了些许距离。搂着怀里姑娘,顺着音乐的节奏上下其手,也是玩的不亦乐乎。 时间也进入了晚上的九点半,酒吧也开始放起了节奏感极强的DJ舞曲,底下舞池里群魔乱舞。 随后白奇接着上厕所的功夫,去给叶磊打了个电话。毕竟这是上门求人赏饭吃,人家给面子你不能真拿着使啊! 叶磊连说最近三天都有时间,白奇听到这个满意的答复后,乐滋滋地放完水就走出了洗手间。看着自己兄弟,现在做这事儿,虽说上不了什么台面,但至少比原来安稳多了。 自己能够帮上兄弟忙,白奇心里头也挺开心的。 走廊上,白奇喝了些酒喜气洋洋地,并没有注意到与他迎面走来的一名在夜店里穿着堪称独树一帜的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打着领带穿着乌黑蹭亮的大皮鞋。 更有意思的是,会所里中央空调暖气开放,起码得有二十五六度。人穿着后头还带披风的一貂皮坎肩,捂得满脑袋都是汗。 而那年轻人路过白奇擦肩而过时,就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略带狐疑地冲身边人问道:“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白奇?” “啊,好像是!”身边那人也说不太准地回了一句。 “嗯!”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查监控确认一下,顺便看看坐在哪个台。你既然看不起老子,跑到老子店里来玩什么玩?” “好!”身边那人一溜小跑就去了监控室。 这名穿着打扮品味独特的年轻人,正是天伦的二老板武尘。 人虽然不干正事儿,但也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每周二周四周六,他会在天伦会所里例行检查一遍。 他的例行检查不在于发现问题,更像是动物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为了增加存在感。 头几次例行检查时,身旁还有KTV夜店的相关负责人陪同。武尘走在前头双手背在身后,整的确实有派!那威风劲,比他在市里当领导的爹还足! 可陪同检查了几次后,负责人们发现这小子好像脑袋有问题。总是提出一些完全不切实际的理论知识,例如为什么不能把每一个卡座散台,独立隔开。这样都让大家有了独立的环境,也能够减少因为相邻的接触,出现的摩擦。 人夜店负责人当时骂了声傻b,就直接走了。人家来夜店干啥?除了极少数想单纯喝酒,不就奔着搞破鞋来的吗? 你给人夜店改成KTV了,谁还来你这喝酒?我一人一小间屋,独立空间。我有花在夜店里这酒钱,我自个回家都够整一桌了,也能听音乐还更大的独立空间,这不香吗? 人家KTV的负责人,硬着头皮跟在身后。前头的武尘,左一句你们这隔音板符不符合规定,又一句这分贝量明显超出了标准要控制。 说了没两分钟,KTV负责人也走了。人来KTV唱歌,你还让人家控制嗓门?人不把你出言提醒的服务员,脑袋打开花才怪。 人家花了钱玩的就是一气氛,你把人气氛整没了,谁还搭理你? 于是乎,到最后陪同武尘例行检查的,就只剩下一名自己的跟班随从了。 0148 点一首丑八怪 而武尘,就是这样一名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并严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小伙子。 他坚信通过自己学到的知识,以及脑海中产生的想法和构思规划都是正确的。你们不支持,那是你们没读过书没接受过教育,所以不懂。他管自己这叫科学知识思想,但在格格不入的现实生活中,我们更习惯管这种人叫傻b。 因为早几年,武尘在自己创业阶段,与白奇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在武尘心中把白奇当做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至少算是与自己合作过的历任设计师里,最能听懂自己话的人了。 即便白奇还有所不足,但自己还能够勉强可以接受。 结果活干完了,白奇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就走了。因为武尘天马行空的性子,白奇觉得自个根本伺候不了。 事后,因为武尘会对白奇满意,便让底下的职工来再次邀请合作,被白奇果断婉言拒绝了。 照理说,武尘但凡脑子转一点弯,事到这儿,都结束了。 但人家武尘不能照常理推算啊!他觉得是因为白奇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不来!于是乎,他选择了用家里的关系对白奇施压! 你武尘是靠着家里混饭吃的“二代”,他白奇虽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谁还不是个“二代”呐?你非得欺负到人家头上去了,还能白欺负啊? 人白奇父亲可是跟着罗正泰起家的,虽然在腾泰占的股份极少,那也是股东级别啊!那是你武尘随便动手拿捏的吗? 武尘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强烈地反弹,白奇的父亲得知消息后,随便打了两个电话,武尘就彻底歇菜了。那一次创业也直接宣布失败,因此,这两人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那武家在天伦占股份的事儿,白奇知道吗?白奇当然知道,城北总共这么一亩三分地,谁还不知道谁啊! 但武尘在这当二老板,他是确实不知道。要不然依着白奇稳重的性格,以他和武尘的矛盾这天伦就是真有天仙,他也肯定不会来。 武尘刚刚回到办公室里,端起泡好的号称原产地进口,三千五百块钱一百克的南山咖啡。 小抿一口,绵延悠长的水果香气,入口适度的的微酸。武尘露出了一脸陶醉之色,只可惜办公室里他就只有他一人。 没人能在这时儿,称赞一声武总品味高雅真乃妙人,实属遗憾。 结果刚刚放下esp esso杯,随从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武尘微微皱起眉头,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很多次了。进门前一定要先敲门,即便是办公室里没有外人,这是一种基本礼节,可他偏偏就是学不会。 “武总,确定了那人就是白奇!在正对舞台的7号卡座!” 好在人家随从也不墨迹,直白地汇报起了情况。 “人肯定没错对吗?”武尘并不傻,还再三确认了一次。 “绝对没错,视频拉近我看了起码三分钟!”随从毫不犹豫地答道。 “行,那今个就新仇旧恨一块儿办了!小谪,你去跟岳胖子说一声,带两人就出发!” 你说武尘没脑子吧,他思路又很清晰。虽然在自己酒吧里,但他同样加上了双保险,从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你说这样的人,能算得上是愣头青吗? 但你要说他有脑子,你见过谁主动在自家店里找事的? “武总,咱在自己店里闹事不太好吧?”武尘不过脑,不代表他的随从小谪也不过脑。 小谪其实不算小了,年近三十,并且已经跟了武尘四五年了。小谪心思缜密,很多时候也能够改变武尘的想法,让他少走弯路,这也是为什么武家愿意付给他不菲薪水的原因。 可这一次他并没有成功,武尘跟白奇的矛盾他并不是很清楚。他更不清楚,当年一向眼高于顶的武尘,在见到白凌时,第一次春心萌动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让家里使上劲也想要和白奇继续合作的原因。只可惜这个想法才刚刚萌发,就被白奇准确的说是他自己,无情的扼杀在萌芽之中了。 这样隐秘的矛盾小谪无从得知,所以这矛盾自然也无法调和。 “知道这店儿是我开的!还跑这来显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就得在这收拾他!让他一点面儿都没有,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滚出去,我才解气!” 武尘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小谪叹了口气,以他对武尘的了解明知不可调和后,便只得依言去做了。 十分钟后,武尘气势汹汹地站在最前面朝着07号卡座走去。 小谪紧紧地跟在身后,而岳胖子以及四名内保慢慢吞吞地掉在最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嘀咕。 “岳哥,咱搭理这傻D干啥?” “人家毕竟是名义上二老板,咱是啥?你一个看场的跟人家对着干?” “可是岳哥,要是宝爷在这儿,他肯定不能让我们做这事儿!” “你也知道要是?问题人家宝爷现在不在啊!别逼逼叨叨,快点走,省的他事没办明白,再给咱一顿骂!” 岳胖子瞥了一眼身旁的内保,嘴上这么说,但脚下步伐并未加快。 在武尘出现在曾锐视野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曾锐给锁定了。因为这人直愣愣地冲着自己卡台走,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是来整事儿的。 曾锐手不留痕迹地从姑娘身上抽了出来,缓缓站起,双眼凝视着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的武尘。 一见曾锐站起身,张鹏也放下酒杯往起窜。那其余人即便没整明白是什么情况,也纷纷站了起来。 武尘挤开了站在口子上的曾锐,迈步走到白奇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白家大少爷嘛,怎么今天跑我这儿破地方来玩了呢?” 随即也没登白奇开口,就冲着销售经理喊道:“给07号卡座开三瓶皇家礼炮,他们这种小地赖子就认识这个!另外再给07号卡座点个歌,送给他们这位白先生,歌的话就点《丑八怪》!” 此时,天伦夜店开张至今,第一次放起了《丑八怪》,并且还特意加上了是天伦武老板送给07号卡座的。 一时之间喧闹的夜店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07号卡座。 白奇架着副平光眼镜,不说剑眉星目,但也算是一表人才,绝对和丑八怪沾不着边。可碰着这样的事儿,肯定也得炸啊! 0149 怒火重燃 “行,我要知道你在天伦,我还真不能来!”白奇人家可是腾泰的首席设计师,又不是路上跑的混子。第一时间的想法便是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转身离去不与傻x置气。 于是转身冲着曾锐等人喊道:“伍老板,鹏儿我们换个地方玩吧,这儿太脏没意思!” 说完白奇低着头朝外走,身为武尘狗腿的小谪,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站出来,凸显出主人的威势呢。 当下便挺胸抬头挡在了白奇喝问道:“谁让你走了!”于是又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众人喊道:“什么叫这太脏?话不说明白一个也不准走!” 几名内保这种时候要还想着躲事,那离着开除就不远了。于是乎虎背熊腰的内保们,结成了一队人墙,挡住了原本并不准备惹事的白奇和助理还有叶记一行人。 “哥们,出来玩儿好歹把单买了再走吧?”内保头子岳胖子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白奇一愣,刚准备刷卡。 武尘立马出言讥讽道:“堂堂白家大公子还准备逃单呐?合着我武尘好欺负,你特意到我这儿来吃白食啊!” 此刻07号卡座周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白奇,脸色涨红,硬着头皮从兜里把会员卡掏了出来。 而身为叶记头炮王的易先生直接从包里掏了得有一万块钱出来,“啪”的一声直接拍桌上。 “喏,钱在这儿,账你们慢慢算吧,多了的钱就给你买棺材了!” 武尘之所以拿逃单说事儿,完全是为了恶心白奇去的。他知道白奇这种体面人,基本被挤兑两句下不来台,也做不出什么过激举动。 却没想到今天跟着白奇一块儿的这跟班模样的小崽子,竟然愣头青似的打了一套王.八拳,还把他给打懵逼了。 这也不怪易达,叶记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在末世后的七城绝对属于中上。但这也得看和什么人比,要碰上白奇武尘这一类公子哥,那人家从小穿衣搭配这上头的档次肯定是要高过他们好几档了。 这才有了武尘把易达当小马仔看的想法。 小谪上前就推了易达一把,语气梆硬的喝道:“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在这儿整事,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谪一动手,叶记一方集体向前一步,内保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两方矛盾,骤然激化! 曾锐更是直接一把拽住了小谪的衣领,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地问道:“你要动手?” 小谪原本想在自家场子里,对面这群没见过的小崽子,一通连吓带唬就能够拿下了。谁知道对伙没拿下,自己倒是让他们给提起来了。 当下便扯着嗓子威胁道:“撒手!路上水深!别自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同时奋力试图挣脱,可曾锐揪着他衣领的手就跟铁钳似的,扯了半天动弹都没动弹一下。 就曾锐动手了,内保头子岳胖子要是再不吭声,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哥们,差不多得了!” “我发现你们天伦还真有意思,这小B崽子搁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时候,你们是哑巴,朝我兄弟动手的时候,你们是瞎子。老子刚要动,你们就来劲了是吧?” 曾锐脾气本来就不大好,这又是对方主动找事儿,那他自然也不会给对伙好脸色看,于是直接针尖对麦芒的与内保头子对上了。 内保头岳胖子闻言脸一沉,但还是抑制住情绪,出言问道:“哥们,你吃哪家饭的?这是宝哥的店儿,给我个面子,算了行吗?” 岳胖子拿的是看场的钱,那就得做看场的事儿。岳胖子即便心里有气,这时候也只能压着火。 “啪!” 曾锐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小谪的脸上,然后扭头望着岳胖子,态度极其蔑视:“我叫伍叶,叶记面馆的老板。在我面前,你有个JB面子?” 当着自己的面儿打人,岳胖子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就往外冒。自己是天伦的内保头子,要是连自家人都顾不好,谁还敢在这来玩? 如果说之前曾锐的话语是意图挑衅,他可以退一步忍让的话,那这一下直接就是要砸了他岳胖子的饭碗了! 手中紧紧攥着的橡胶棒,刚准备朝着曾锐头上砸过去时,突然脑海里想到了刚刚面前这人说的那句话:“我叫伍叶,叶记面馆的老板。” 伍叶?叶记面馆? 华乐姐妹擒刘三,大门口对扎张封,一个星期平趟殡仪馆李家的伍叶? 岳胖子心里头刚刚燃起的怒火,仿佛被人凭空一泡尿就给浇灭了,来得快去得更快。手里刚准备举起的橡胶棒,也颓然地放了下来。并连忙小声跟身旁的一名内保交代了两句什么,那内保立马转身离去。 在一旁看热闹的武尘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他的本意就是为了整的白奇下不来台,灰溜溜地离去,目的就达到了。原本计划的开头很顺利,可突然被易达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打断了以后,就完全偏离了事情原本的轨迹了。 你要他亲自动手打人,那绝对不可能的。人家高级知识份子,怎么会干些如此粗鄙的事儿呢? 退一万步说,人家一开始就叫了内保头子过来,造势是一方面,在关键时候压事同样也是一方面啊! 在小谪挨了一嘴巴后,他心里头气肯定有的,但绝对不至于让他与白奇那几个狐朋狗友对上。 可岳胖子的表现却让他接受不了了。岳胖子好歹也算是天伦镇场子的人,路上跑的大多还得叫他一声岳哥。 他要真是个啥也不是的小狗篮子,那天宝自然也不可能花钱白养着他。 可武尘这一刻在岳胖子的眼中,竟然看到了胆怯的神色。 岳胖子确实在听到叶记伍叶的名字心里有些哆嗦,但他在这个位置明显不能退,于是给了身后另一名内保一个眼色后,一步向前窜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你是谁,都不能在这个场子里搞事!” “诶,岳哥,岳哥,不至于!”与岳胖子配合默契的内保,当下就装模作样的想把岳胖子拉回来,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留出足够的缓和空间。 谁知道人家曾锐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挺胸抬头就朝着岳胖子撞了过去。 岳胖子这些年虽然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但好歹两百多斤的吨位摆在那儿啊!见曾锐撞来,他心里原本熄灭的怒火,又有点重燃了。 0150 极力避让身不由己 这伍叶完全不按路上的规矩来,摆明了要让他岳胖子坐蜡,自个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这内保头子估摸着也做到头了。 “嘭!” 两人撞在一块,让人没想到的是,曾锐跟铁柱似的钉在原地。而两百多斤的岳胖子,却一个趔趄,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你要跳!我就保证让你倒!”曾锐居高临下地望着岳胖子,话语铿锵有力。 “我还就艹了,你们这群小生荒子刀枪不入是不是!”自己一方把面子给足,结果伍叶还想着坐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让岳胖子彻底无法忍受,当下便暴怒地打算窜起来。 曾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把暴怒的岳胖子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刚刚被指使走的那个内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伏在岳胖子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岳胖子脸上连连变色,不再吭声。 沉默半响后,岳胖子才从地板上缓缓爬起,目光阴鸷地说道:“今个宝哥说了让你们走,事儿我记下了。” 今天这事儿,绝对算得上是岳胖子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污点。撂句狠话,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为了能够适当给自己挽回些面子。但他的内心确实也存在一定的想法。 “你踏马算个什么玩意儿,你就记下了!” 曾锐从桌上拎了个啤酒瓶,就抬手往岳胖子脑袋上拍。曾锐可不是岳胖子这些在路上跑的老油子,他要动手就绝不会是为了吓唬人! 就在曾锐手里的啤酒瓶距离岳胖子的脑袋不到半指长时,曾锐的手被张鹏给摁住了。 “算了。”一向将自己置身事外,只管动手的张鹏难得的出手阻拦。 曾锐身形一顿后,将啤酒瓶原地砸碎,跟着白奇等人一同朝着天伦外走去。 看热闹的人,立马为曾锐等人让出了一条道来供他们通行。 将一场好戏彻底演砸的武尘,只能目光呆滞的望着白奇一行人扬长离去。 丢了面子的岳胖子,同样也是满怀怒气,连招呼都没跟武尘打,直接就转身回了内保休息室。 “叶儿,今天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刚一走出天伦,白奇就带着歉意跟曾锐说道,称呼也从“伍老板”变成了“叶儿”,这中间的道道就自行体会了。 “没事儿,就这些小篮子都不算事儿。”曾锐摆了摆手,强装着满不在乎地回道。 “我也不说什么漂亮话了,叶儿以后咱事上见吧!”白奇虽然不是个路上跑的,但这些关系如何去处理,以他的家庭自然也都明白,算是许下了这么一句承诺后,两方人才分头离开。 ...... 而回到了休息室的岳胖子,想起今晚的事儿是踏马越想越气! 本来自己好好的往休息室一躺,轻轻松松就能把这钱给挣了,结果摊上武尘这傻x,在大厅里这么一整,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艹!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坐在沙发上的岳胖子气得直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羊癫疯犯了! “喂!车牌七B·W6666的奔驰车。” “对!直接给我堵车里,窗户全砸了!” “我发现你好像有病,对伙不硬我用叫你吗?要整就快点,现在就在天伦门口唠嗑了,直接下一个路口就干了,干完去后门那垃圾桶里捡钱!” 岳胖子掏出电话联系了一个在天伦周边讨食吃的小地赖子。 这类人基本上没有父母家庭,与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多了一张七城通行证,能够在安全城邦内苟活着。 但末世中资源供给越来越紧张,七城已经没有能力再无条件的供应起这些人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他们也就各自寻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也许他们的能力不行,但是价格便宜呐! 这些最底层的地赖子,被社会所抛弃被家人所遗弃,全都是自己作的。不是瘾君子,就是烂赌鬼,为了点钱就可以卖命! 岳胖子在天伦做内保头子,三教九流的人接触都少不了。所以在决定反击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帮人。 于是乎他坐在休息室内,看着监控画面上仍在天伦对面马路上交谈的曾锐白奇,恶狠狠地说道。 ...... 作为天伦的大老板天宝,此刻正在城北一位交通所领导的家中做客。 七城扩展在即,势必会向无人管辖区重新修建公路。只有交通先行,才能够让后续动作跟上。 这些年天宝做娱乐行业属实赚了些钱,但他也从年轻小伙到了即将迈向天命之年。 他希望能够寻求改变,现在自己钱有了,是不是身份也能够变一变,企业家的名号可比夜店老板好听多了。 听到修建公路的消息,天宝用上了不少关系才搭上这位交通所领导,试图在接下来的项目中分一杯羹。 这才好不容易聊上,天伦内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天宝只得连连道歉后接起了电话,接待清楚才接着与领导攀谈。 可领导的意见模棱两可,让天宝有些摸不准底,正当他踏上回天伦的路上,坐在车里他想起岳胖子的性格决定再打个电话嘱咐他。 岳胖子结束了与生荒子的通话,便从自己手包里点了一万块钱。打开了休息室的后门,直接扔进了天伦后面的垃圾桶里。 这时天宝的第一个电话打来,岳胖子并没有听见。 大约过了一分钟,天宝的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岳胖子接了起来。 接着脑门上冒起了细汗,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宝哥,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的宝哥不知道与岳胖子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后,岳胖子急急忙忙地拨打了那个地赖子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接到岳胖子通知的两名底层生荒子,立马从床上窜了起来。 其中瘦的跟竹竿似的那名,使劲了耸了耸鼻子,望着桌上残留的锡纸,眼中涌现出了狂热之色。 “艹踏马,胖子起来,干活了!”竹竿扯着嗓子发出了嘶吼声,将一名躺在床上看小说的胖子直接拽了起来。 两人驾驶着一台女士摩托,朝着约定路口直冲而去。 今晚喝酒较少的张鹏驾车,左手搭在车窗旁抽着烟。 曾锐则是嘴上叼着烟并未点燃,呆呆的望着前方。后排的三人挤着一块儿,各玩各的手机。 “怎么你今天突然拉着我?”曾锐没话找话聊了起来。 张鹏撇了一眼曾锐,半开玩笑地说道:“叶哥,平常你办事都很冷静。今天,眼睛都红了,说明你应该有点失去理智了。” “确实。”曾锐点了点头应道。 今天无论是他,还是岳胖子其实都不过是被强行推到前台的人。要说他对岳胖子真有啥深仇大恨,肯定扯不上。 真让曾锐暴躁的是这接连不断的事儿,即便他已经极力避让,可事去逼着他不得不卷入漩涡之中。 0151 挨打就得立正 “干起来没什么,但平白无故给人当枪使,就...”张鹏话说一半突然停顿,一边观察着后视镜一边语速极快地向着曾锐说道:“叶哥,后头来了辆摩托,手里拿着大铁棒!” “来了就办他!”曾锐第一时间就没准备跑,随即一声大吼:“后排的抱头!” 闻言易达与大小虎三人立即双手抱头。 “嘭!嘭!” “哐嚓!” 摩托车后座上的胖子,接连挥动起手中的实心大铁棒。几棒子下去将后挡风玻璃全部砸碎,碎玻璃渣滓飚了易达和大小虎三人一身。 “艹踏马!”曾锐想要反击但苦于身边又没有任何家伙,唯一六把仿六四还在进城前全扔了。 而棒球棍,镐把子,这些玩意全都丢在牧马人车上。今天想着过来吃个饭,谁知道还得顺便干个仗呐! 忽然,曾锐灵机一动,冲着张鹏小声喊道:“贴过去,他们肯定还得砸,直接开门!” 张鹏驾驶着奔驰重重地点了点头,油电混合版的特点就是起速快,但眼前是城北海河分区最繁荣的商业街,张鹏能驾驶的极限也不过七八十迈。 后面的摩托时不时的就上前挥舞一下铁棒,摩托车驾驶员明显经验也很丰富。他不断保持着前后左右间的距离,保证我能砸的到你,但你撞不着我。 靠驾驶位这一片的前后车窗玻璃,都已经让胖子手里的铁棒砸的稀碎了,坐在后头的小虎气的牙痒痒几次想窜出去,都没有得手。 而驾驶位上的张鹏,身上羽绒服被玻璃渣子划破了几处,连左手上都划有一道细长的血线。 但张鹏至始至终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并没有因为身边的事儿受到任何动摇。 奔驰车减速摩托就减速,狡猾的摩托车驾驶员就像是草原上经验丰富的游骑兵。试图不断蚕食消耗敌方的有生力量取得最后的胜利。 “就是现在!” 在摩托车再一次贴上奔驰左侧,试图挥舞起手中大棒时,曾锐一声大喊。 驾驶位上的张鹏反应极快,右手左打方向的同时,左手猛地拽开了车门。 “嘭!” 拽开的车门直接撞在了躲闪不及的女式摩托车上。 “呲啦!” 异常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倾倒的女式摩托车在大马路上侧滑了足足十多米。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直到撞在了电线杆子上才停了下来。 “哎哟,哎哟!” 原本坐在摩托车上的胖子,在摩托倾倒的那一刻被压了一下左腿,此刻正抱着左腿**着。 而女式摩托车的驾驶员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发现自己竟然只受了些皮外伤。当下以手撑地,寻思爬起,朝着小巷子里就准备逃窜。 “我艹,你踏马今天要能跑了,我认你做我爸爸!” 狼狗小虎之前在车上被动挨打时,就已经在积蓄能量等这一刻的爆发了。 在张鹏得手后,他的下车速度甚至是快过了下达命令的曾锐,在瘦子起步逃跑的瞬间,小虎同样向前飞奔。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米! 在胖子倒地不起时,瘦子心中其实还有一阵窃喜,至少自己不用被抓了。他甚至想到了这事儿应该也算是办成了,自己抓紧时间去一趟天伦后巷,还可以独吞报酬! 一万块钱呐!够自己吸大半个月的了!瘦子喜气洋洋,就连逃跑的速度都稍稍放慢了些。 可随着小虎突然一声大喝,瞅着后头一名少年距离自己不过三步之遥,瘦子吓得亡魂皆冒! 巷子口就在眼前,瘦子不断加快脚下步伐,可自己毕竟被药物蚕食着身体各项机能,想要跑赢年轻力壮的小虎,完全是痴人说梦。 他急速逃窜,溜进了一条巷子中,他实在是跑不动了!试图停顿一秒,给自己一个调整呼吸的机会。可人才刚刚贴在墙边,大口喘着气就像是破烂的老旧风箱一般。 小虎就已经闪身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硕大的拳头砸向他的面门。 “嘭!” 瘦子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便瘫软在了地上。 “你虎哥小学跑步,百米王一次都没落下!你以为是逗你玩呢!” 小虎又用脚连踩了好几下已经昏迷不醒的瘦子后,揪着他那油腻不堪的头发,宛若拖着一条死狗一般,将他往巷子外头拖行。 而另一头的曾锐等人,已经将左腿被压断的胖子扔进了后备箱里头。 望着小虎提过来的瘦子,众人熟练的将瘦子也丢进了后备箱里,开着车返回了天伦大门口。 这台被砸的稀巴烂,就连驾驶位车门都已经凹陷变形的奔驰车,直接横在了天伦夜店门口,甚至挡住了部分顾客的正常出行。 两名保安走了过来,还没等张嘴就看见后备箱里头,那两个血呲呼啦的人型生物。 两名保安一时之间呆若木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这...这是要...” 曾锐张鹏两人一人拽着一个,直接扔在了天伦夜店门口,引起无数围观群众惊呼。 曾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因为手上满是鲜血,就连香烟也被印上了血点子。 从保安的上衣领口中借了个打火机,点燃后轻声说道:“叫你们内保头子出来,我不为难你们。” “是是是!”那保安连连点头,一边朝天伦里头跑,一边拿起手中的对讲机不断喊道。 天伦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站在人群中间的两人叼着烟,神情淡漠丝毫不慌。 不一会儿岳胖子就在多名内保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伍叶,你踏马今天是不是非得砸了我们这儿的招牌!”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喝骂声,可见情绪之激动。 曾锐瞥了一眼逐渐走近的岳胖子,然后用脚上穿着的万斯踢了踢血肉模糊地胖子和瘦子,再抬头望向岳胖子。 曾锐能够明显的捕捉到岳胖子在看见两人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即便在对讲机里保安肯定已经通知的明明白白了。 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岳胖子,到了现场却又是另一番心境了。 “你在我们天伦门口搞事......”岳胖子硬提了一口气指着曾锐破口大骂道,可没底气就是没底气,心虚到底没能掩饰得住。说着说着,岳胖子支支吾吾嘴里就没了词。 “啪.啪.啪!” 曾锐用手在岳胖子的脸上轻轻地拍打,慢条细理的说道:“在天伦里头的冲突,我不怪你,咱都是棋子罢了。刚刚路上的大铁棒,我也要进海河,所以看在你们天宝老板的面子上我也算了。但我保证,只要还有下一次,我不管你在哪里,一次!老子就要把你击沉!” 岳胖子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脸色惨白,对伙的素质确实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光是现在站在人家地盘上的那份泰然自若,就让岳胖子自叹不如。 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的,要么就是完全不怕死的亡命徒。要么就是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大人物。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岳胖子不愿意招惹的。 脸上又泛起一阵阵的绯红,是因为在自家地盘上让人啪啪的抽着大嘴巴子,却没话说。且不说,之前天宝就已经打电话再三嘱咐他了,就自己偷偷干的这事儿本来也没理呐! 路上跑,有错就要认,挨打必须得立正。天伦内保头子,在众人的围观下挨了这么轻轻的三个嘴巴子,脸上却是不疼,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一点面子却全给打没了。 挨了抽的岳胖子即便在人群中央躁得慌,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而拍在这三个小嘴巴的曾锐,径直上车,一行五人开着这台刚出场就可以送去大修的奔驰回了公寓。 0152 亦如十三年前 七B·W6666这个车牌,在这一夜让天伦的所有人记住。 ...... 四十九岁的天宝穿着一身休息装,戴着贝雷帽,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步伐稳健地走下轿车,以个人形象而言,很难将他与夜场老板联系在一块儿。 从领导家中回到天伦的天宝,恰巧目睹了岳胖子被抽了三个嘴巴子那一幕。 他攥了攥手里的拳头,又微微放松。带着跟班绕过了拥堵的人群,从后门走进了办公区。 天宝刚一坐下,便以手握拳重重地锤了办公桌好几下。 跟班兼司机用余光瞥了一眼盛怒下的天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茶柜,为天宝沏上了一壶金骏眉。 跟班才刚刚忙完这一切,就听到里头办公室传来的喊声:“去把陈岳给我叫上来。” “是!”跟班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茶具摆弄后,走出了房间。 五分钟后,岳胖子栽着脑袋跟在跟班的身后,走进了天宝的办公室。 “来,坐。”天宝指了指沙发说道,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回宝哥的话:“不敢坐。”低着脑袋的岳胖子声若蚊蝇,极不符合他的形象。 天宝再次指了指沙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让你坐!” 岳胖子屁.股边沾着沙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功夫扎马步。天伦夜店的大手子,现在这模样像极犯错事儿的小学生。 “是...宝哥...我...。”吃天宝家饭,但没干好天宝家的活儿,岳胖子说起来话自然吞吞吐吐。 天宝皱着眉头问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宝哥...您打...” “嘭!” 天宝使劲一拍办公桌吼道:“大男人别哆嗦!给老子把语言组织好再开口!” 原本天宝就因为修路的事儿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而烦躁,这会儿又碰上岳胖子主动找麻烦。 别看天宝现在看似儒雅随和,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和罗正泰同时起步的大混子。 在那样一个血色年代中能够脱颖而出,那他骨子里的那股魄力绝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在空中的。 随着天宝的一声怒吼,原本还哆哆嗦嗦的岳胖子立马站直立正了! 岳胖子望着自己脚尖,也不敢抬头,轻声说道:“哥,您打第二个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找完人了。等您挂断电话之后,我再打过去,我找的人就已经不接电话了。再后来的事儿,您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斗?你陈岳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摆不明白自己的定位?”天宝语速极快地问道。 “宝哥,我是天伦夜场的内保头。他折了我自己的面儿不要紧,但他在天伦打了我陈岳,不就是打天伦夜场的脸吗?如果说天伦夜场内保头,在自己的地盘都得让人抽大嘴巴,以后谁还会怕?” 想清楚了的岳胖子,跟天宝说着自己的道理。 “你一开始的处理是没问题的,别跟武尘那个傻x掺和到一块儿。这个世道,丢点人不要紧,你想站着,还把钱给挣了没那么容易。就是地上有钱捡,你总还得弯个腰吧?” 天宝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后,轻轻放下接着问道:“可你非挣这一口气,现在的结果是面子里子全没了,陈岳你是我,你该怎么办?” 岳胖子望着自家大哥天宝,斟酌半响后缓缓说道:“哥,我自己退出天伦。对伙,我自己去把他们办了,天伦的脸怎么丢的,我就怎么挣回来!” “混账!” 怒不可遏的天宝直接将茶杯往地上一砸,摔了个粉碎。 天宝冲到了岳胖子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岳胖子,你到今年为止跟了我十三年,中间坐了四年牢,那还是你自己喝多了酒找的事儿。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我天宝对弟兄们够不够意思!”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啪!” 天宝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喝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踏马不就是在打我脸,说我天宝现在底下弟兄被人欺负了,都没种平事,只会关起门来打骂自家人吗!” 岳胖子绝对是被天宝这一个嘴巴子打懵了,如果说这一个嘴巴子是打在他岳胖子的脸上,那皮糙肉厚的岳胖子估计啥反应都没有。 可大哥亲手抽在自己的脸上,这个画面属实让他岳胖子有些震撼了。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情绪激动的天宝甚至还有些发热,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后来干脆连着里头的衬衣一块拽了下来,在办公室里打着个赤膊喘着粗气。 虽然现在的天宝像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当他将伪装卸下时,你依旧能够在他身上看到那些刀光剑影的痕迹,以及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留下的印记。 天宝的后背是一整副蟒戏牡丹图,不过因为那一道道的刀疤,让这幅画有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岳胖子,你用眼睛仔细看看,我身上的刀疤比你少吗?” 岳胖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没有太多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们在路上跑的里头绝对算是很幸运的。咱俩都深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这都是赌上我们自己的命换来的!别为了一口气,把一世的努力都毁了!” 天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语重心长地冲着岳胖子说道。 “宝哥,我知道错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天宝摆了摆手,将一份修路的资料抽了出来递给岳胖子说道:“这天伦你是没法待了,等无人管辖区开始修路了,你挂个负责人的职吧!” “哥...”岳胖子喉咙哽咽,整个人弯腰屈膝就向下跪。 天伦内保,无论再这么光鲜亮丽,再如何有面子。但是像今晚这样的事儿,在很多情况下是没法避免的。 一边是自己的尊严公司的脸面,一边随时可能面临的危险。你在这个位置上,即便你不想出头,那遇着事硬着头皮你也得上。 而修路的负责人,无论是否真要自己负责,那天宝在钱上绝对不会亏待他,而且还没风险。也算是看在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上,给他安排了一条退路。让他退休前好好干几年,挣点养老钱。 岳胖子怎么也没想到,在一向严厉的天宝这儿,自己最后竟然因祸得福了。当下忍不住,就想给天宝跪下。 “站直了!” 天宝一开口,岳胖子立马如同十三年前一样,腰杆挺直双手紧贴。 0153 达哥门清 岳胖子退下后,天宝冲着跟班招了招手道:“杜林,你过来一下。” “诶,宝哥!”跟班杜林连忙凑了上去。 天宝在杜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杜林眉头紧皱,面露难色道:“哥...这不好吧?” “把吧字去掉!自信一点,这肯定不好!”天宝竟然还随口开了句玩笑。 “但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啊!犯了错,怨得别人吗?” 天宝这一通自己的所谓道理,竟令跟班杜林无言以对,只得按照吩咐下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天宝,双眼凝神,半响后自言自语道:“这小崽子办事也算是有里有面。现在进了海河,以后要真交上手那也是头疼的事儿。” 随即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再剪切茄帽,在抽一口前先往外吹了两口。结束这一流程后,天宝才夹起雪茄陷入沉思。 “罢了罢了,跟一小崽子有什么好生气的,怪不得自个这些年原地踏步。” ...... 另一方叶记五人回到了公寓楼下,很多地下停车场随着末世到来,都不再适合使用。银河大厦同样也在这一类。 一台四处漏风的奔驰摆在了正门口的停车位,曾锐下车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这车是真白瞎了,刚到手就够大修了...小虎,这片你熟,明儿把车开过去整整吧!” “得嘞!”这一晚上小虎整了一脑袋玻璃渣子,这会儿还挺开心地开着玩笑:“叶哥,咱这修车钱得有人报吧?” 曾锐回头冲着小虎笑了笑,并未开口。 倒是一旁今晚上明显有些摸腿”没够的大虎撇了撇嘴插了一句道:“嗯,回头你死了,下去拿着**单子给阎王爷看看,都得给你报了!” “你踏马是不是要给我找不自在?” 大虎一开口,小虎瞬间就会进入状态。这两人相生相克,在除了保健的问题,基本属于开口就掐。 大虎眯着眼挺有大哥范地回道:“你说话就说话,别开口闭口踏马的,急眼,全家都给你弄死!” “我艹NM!”小虎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而早已习惯他们这两兄弟的另外三人,连头都没回径直走进了电梯口。 “咚咚咚!”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曾锐就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 揉着眼睛将门一打开,就碰着提着好几个早餐盒的白奇。 “喏,我的叶哥,昨晚上麻烦你们了,今大清早的再过来跟你们道声谢昂!”白奇扬了扬手里的早餐,半开着玩笑。 大早上的曾锐心情也挺不错,笑着回应道:“嗯,白哥,你这一瞬间给我拽回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们那时候,要感谢谁,那请个早餐就是顶级标准。” “哈哈哈,真拿我当外卖小哥,也不请我进来坐会儿?”白奇打了个哈哈,冲着门里瞅道。 “哪里的话,白哥快请进。”曾锐连忙让开身子,又去敲开了隔壁两间房门。 十分钟后,同样睡眼惺忪的众人聚在了曾锐的房间里。 “咋地了,叶哥,咱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早上都得干活呐?” 一屁.股坐在曾锐床上,旁若无人扣起了脚丫子的小虎凸显存在感问了一嘴儿。 看见那脚皮子,往自个床边掉,曾锐皱起眉头骂道:“滚一边去!这大清早的埋汰不埋汰。” “咱白哥,九点钟不到就来敲我房门,给咱送了早餐过来。那我寻思着也不能让咱白哥一片好心白费是不是?我就把大家都叫醒来一块儿吃了!” 曾锐朝着众人挤眉弄眼说了一长串。 “白哥,谢谢了昂!”易达作为领导肚里的蛔虫,立马会意,道了声谢就往自个房里走,头也不回地嚷嚷道:“叶哥,我早餐你搁那吧。昨晚上打的我这一身疼,快天亮了才睡着觉。我先补补觉去了,利于恢复!” “诶,阿达你先别走,我这还有事儿说呢!”白奇作势要拦。 白奇话音一落,易达卡的分秒不差地停下脚步,转身就朝着众人走了回来。嘴里还大大咧咧地说道:“白哥,你这有事儿就说呗!都一家人,藏着掖着也没必要呐!” “这两人一捧一逗要去说相声,快赶上一城德Y社了,捯饬捯饬也可以准备出道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张鹏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难得没吵架的大小虎两兄弟也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白奇兴许也没想太多,便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电视桌上。 还没等白奇开口,一旁靠墙的曾锐就斜眼说道:“什么意思啊!白工,您把我们当成职业给人铲事儿的小地赖子了?这活干了,金主还亲自上门给钱呐?” “没没没!”白奇连忙摆手解释道:“昨晚的事儿确实赖我!要不是我,咱本来在天伦玩的也挺开心的。后来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只不过我知道的时候都快一点了,我这也就没上门了。” “白工...” 见曾锐准备张嘴,白奇凑拢身子过去,伸手打断道:“叶儿,你们把白哥当兄弟,白哥知道。但一码归一码,白哥虽然没在路上跑过,不代表白哥就不明白事理儿。昨晚的事儿因我而起,那就没有理由让你和这些兄弟,跟着我一块儿蒙受损失!” “白哥,这钱你要非得放这,咱就掰了!”曾锐突然收起笑容,双手抱怀,挺严肃地说道。 “对!白哥,你要把这钱放这,咱就真掰了!”易达在一旁附和道。 “哗!” 屋里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偏向易达,而本来被曾锐将了一军弄的不知回答的白奇,听易达一说白奇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道:“那掰了就掰了吧!内个,叶儿,三天后叶磊御宴会请你们吃饭,别忘了昂!” 说完,白奇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留下了目光呆愣的一屋人。 “不是,我的达哥,你怎么这么经不起表扬呢?鹏儿才说咱演得好,你就奔着砸场子干昂?” 曾锐望着易达属实有点儿上火。 能让白奇欠上自己人情,不比收点钱靠谱多了吗?钱在哪儿不能挣,像这种在城北有关系有人脉,更有脑子的青年才俊,他曾锐到哪儿去结交呐! “这事儿就得收他白奇的钱。”达哥嘬了口豆汁,挺有数的回了一句。 0154 别忘了我是你哥 曾锐将刚端起的稀饭又放下,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呢?” “叶哥你想昂!你不收白奇的钱,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对不对?”易达一边嚼着油条一边说道。 “没错啊!”曾锐想也没想就答道。 易达刮了刮鼻梁接着问道:“那咱就捋一捋这朋友之间的关系昂!朋友就应该是平等的有来有往,要不然咱还不如和罗少爷合作。叶哥,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对!” “啊!”易达应了一声接着道:“那既然是这样,现在白奇要跟咱搭桥,见见他那个鸡王朋友,说的直白点是不是也是咱给他面子?” “是!” 曾锐已经大概琢磨清楚易达这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了。 “昨晚上是为了他的事儿,咱跟人干一架,车也是因为他被砸烂的。咱虽然不去跟他要,但这钱确实该他出,人都是相互的,这没错啊!你还贱兮兮的要跟人家掰?叶哥,就是交朋友,也没有像你这样上赶着贴着人家去的吧?” 易达嘬完了豆汁,往垃圾桶里一丢,抬头望向曾锐。 “朋友是慢慢处的,哪个公子哥也不可能因为你帮他出次头,没要他的好处就跟你死抱一把吧?人家压根就不缺能帮着出头的人呐!既然是交朋友,该端着的时候咱得端着点。步子慢慢迈,走踏实些也稳当些,叶哥你有点着急了。” 易达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香烟,烟嘴朝下在桌上磕了磕让烟叶更加紧实,漫不经心地说道。 易达话一说完,曾锐瞬间通透。确实对于白奇这个事儿来说,自己有些太过于热情了。 因为从南峰山上回来后,曾锐愈发觉得关系的重要性。可他为了自个和兄弟们的安全,又不愿卷入腾泰的争斗中去。 在得知白家作为腾泰股东之一,哪怕不具有太大的实权,但以他现在的段位来说,也足够了。所以他确实急切地想要拉拢其关系,以至于做的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易达点燃香烟,老神在在地说道:“叶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种行为就像极了前两年特火的一网络词汇:舔狗。你可得知道,舔狗舔到最后可是一无所有的!我琢磨着处理人际关系这事儿,就跟谈恋爱差不多。无论是哪一方,都不能太过于热情。要不然热情持续不下去了,那早晚得崩!” 曾锐陷入了沉默,因为易达说到了问题的点上,可他却想不到身边还有什么强有力的支撑点。 “叶哥,其实这事儿我已经琢磨出来法子了。”易达头也没抬,而房内几人的目光都已经被他吸引过去了。 脾气最燥的小虎急不可耐地喊道:“你想到了你就说呗!咋地,你还得装一回诸葛卧龙啊!” 大小虎刚满二十,你要他们打打杀杀或是执行些指向任务还行。但涉及到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确实差点经验。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张鹏也皱着眉头说道,他也想知道易达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行!达哥今天就来给你们指指路昂!” 易达弹了弹烟灰,故作高深地说道:“叶哥之前的决定是对的,和罗挚旗确实要保持距离。但我敢打赌,只要我们遇到啥坎,他保准第一个主动跳出来帮我们解决。因为他只要手里没人,就早晚用得到我们!所以咱现在放宽心,慢慢发展就行了。等段位够了,关系自然会找着我们来的。” 易达的眉宇之间极度自信,不容置疑。说到这儿,易达话锋一转:“当然,与白奇适当的接触也没错,算是加个双保险。咱跟罗挚旗是朋友,不是主仆,那也不能老麻烦同一个朋友。人情欠的多了,还起来也是麻烦事儿。至于怎么和白奇搭上关系,其实我已经想着法子了。” “你说。”曾锐也坐直了身子郑重起来,他发现今天易达的思路确实格外清晰。 “简单!”易达打了个响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和白凌搭上线了,那天趁她哥不注意,还留了个联系方式。这个女人呐,我只要从身体上和精神上双重攻陷,那咱不就绑一块儿了吗?白凌是他亲妹妹,也是他爹的亲女儿,你说他能看着他妹夫走向万劫不复吗?” 说到这儿,易达的话就逐渐有点儿变味了,但他自己并不觉得,仍滔滔不绝地吹着牛b:“叶哥,我跟你说,别的事儿我可能不行,但是我看上的姑娘还真没几个能跑得掉!你现在就做好两件事儿,就大事可期!” “那哪两件事儿呢?”曾锐斜眼望着易达说道。 易达竖起了两只手指,朗朗上口的说道:“第一,反正咱店儿还没开门,你给我放一段时间的假,让我办办正事!第二,你给我预支两万块钱,办事儿也需要资金呐!只要这两件事儿稳了,套牢白奇这事儿差不多也就成了!” 曾锐指着门口说道:“卡在你自个身上,带着钱麻溜滚!事办不成,你也甭回来了!” 望着这个办事完全没有章法的兄弟,曾锐也是懒得浪费口舌。 “得嘞!”易达龇牙回道:“那轩逸我也开走了昂!这办点事儿没台车也不行呐!” “马上踩着油门给我滚!”曾锐站起身骂了一句。 易达拿起轩逸扯钥匙,喜气洋洋地就朝着屋门口走去。 末了,站门口还回头炫耀似的说了一句:“哥几个,就等着咱大胜归来昂!” “滚!”众人异口同声地骂道。 “鹏哥,你说啥时候我也能享受到公款把妹这个待遇昂?” 小虎望着易达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地感叹道。 张鹏撇了一眼小虎:“人让你先伸手,你刚整两句台词就给扒拉开了。你身上那股虎劲呢,你当时就该干他呐!” 小虎有些迷糊地嘀咕道:“我不是想着人家是哥嘛,咱年纪小总得让着点儿。” “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达哥那句话来了。” 大虎在一旁插了一句。 “啥话呀?”小虎直不愣登地问道。 “看见你妹妹,我觉得你这兄弟交定了。用你身上也挺合适,见着你媳妇,你这兄弟我觉得也交定了。我要看上你媳妇了,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哥昂!” 大虎边说还边往小虎身边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虎手机屏保。 小虎连忙把手机一收,红着脸挺生气骂道“滚JB犊子!” 众人哈哈大笑。 0155 光年开张在即 三天一晃而过,曾锐带着张鹏大虎前往御宴会。 曾锐三人下车时,已经看到了站在古香古色地御宴会门口的白奇和另外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 于是曾锐连忙迎了上去:“哟,白哥,您这还亲自过来了!” “这替我兄弟求人办事儿,应该的!喏,这是我兄弟叶磊!” 白奇指了指身旁站着一人,后又指向曾锐:“喏,阿磊,这是我跟你说的,伍老板。身边那是鹏儿,大虎。” 曾锐扫了一眼这位传说中俩人能砍半条街的海河鸡王。 鸡王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剪着圆寸,穿着一套休闲西装,显得十分板正。手里拎着一公文包,瞅着就挺精神。 再加上他脸上挂着那和善的笑容,让曾锐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就不错了。 于是曾锐很给面儿的率先伸手道:“磊哥你好!” “你好你好!” 而鸡王叶磊也很会做人的与众人一一握手。 寒暄了一阵后,白奇才主动开口道:“走吧!这大冷天的,到店里再慢慢说!” 于是白奇带头,一群人走进了御宴会。 白奇走到御宴会里头包厢门口时,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冲着两人笑了笑:“伍老板,磊子你们聊昂!我还有点事儿就先撤了!” “有什么事也得先把饭吃了啊!”曾锐还在一旁假惺惺地劝了两句。 “你们吃!回见!”白奇摆了摆手拎着包离去。 接着众人走进包厢。 这次的包厢比上次还略大些,用屏风隔成了餐桌与茶座两部分。 “伍老板,坐!”叶磊朝曾锐伸手示意,不卑不亢。 两人并没有直接上桌,而是分列茶座两侧。 “先看看我们的策划案?”没有过多不必要的寒暄,叶磊开口就直奔主题。 “行!”曾锐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少些市侩更让他欣赏。 叶磊将手里的策划案双手呈上,曾锐笑了笑拿在手中翻阅。 曾锐拿到手中随意地翻了翻,觉得还挺实惠。你要再往里扣细节,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于是把合同几张细则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正在“出差”的易达。 五分钟后,易达回复异常简洁:“可!” “姑娘质量没问题吧?”毕竟头回儿办这事儿,曾锐还多问了一句。 “伍老板,别的你要说有问题,那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姑娘,不可能!”叶磊斩钉截铁地回答。 “行,那就不说了!”曾锐性子一向果断,之所以包出去给叶磊。主要就是为了让白奇欠下自己的人情,这KTV场子里姑娘流动性很大的,基本上是做一天结一天。 所以虽然策划案各方面准备的很全面,但具体行不行,能不能吃得开,还得正式开业了才知道。 叶磊见谈判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也挺高兴的,连忙招呼曾锐张鹏等人上桌就座。 商务酒宴,少不得觥筹交错。真正上桌的其实就三人,大虎待会得开车就浅酌了两口。 因为双方对彼此印象都挺不错,也就多喝了两杯。最后曾锐张鹏跟着叶磊三人,喝了两瓶500ml的金六福才算是尽兴。 酒一喝多了,话就容易说开了。 叶磊也不似之前的沉默寡言,至少也能够主动搭上几句话。 都说男人的交情,两杯酒就能建立起来。这话也对也不对,用于打开话题,拉近彼此距离还行。你还真指望两杯酒掏心掏肺,那明显有点傻x了。 “叶儿,你放心,有我在你们光年,那一年之内包管把你们光年捧起来!”频频主动敬酒,差不多足有斤酒下肚的叶磊,明显也有些高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沟通到这儿,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曾锐刚准备招呼大虎去前台结账,并寻思咋将一个人来的叶磊弄回去时,包厢门口传来了说话声:“请问一下,叶磊,磊哥在这吗?” 一名剃着叶磊同款圆寸,穿着机车夹克牛仔裤踩着大皮靴,俨然一副暴走族模样青年站在门口挺有礼貌的问道。 “啊!”曾锐点了点头回道:“在这儿呢!” 暴走族一走进门就挺懂事儿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各位大哥,你们好!我叫钩子,是磊哥的弟儿。之前磊哥说他喝醉了,让我过来接一下他回去。” 说完把手机信息拿给曾锐看了一眼。 看完信息后,曾锐随口回道:“行,你快点把你磊哥弄回去吧!” 钩子冲着众人龇牙道:“好嘞,各位大哥咱回见,小弟就先走了昂!” 于是搀扶着叶磊就往门外走。 酒喝到这儿也算是结束了,曾锐一行三人也朝着门口前台走去。 “您好,水韵茶乡包厢的账结一下。”大虎拿着钱夹站在前台。阿达这几天不在,财务工作由大虎代理。 前台那小姑娘,抬头笑了笑道:“老板,那位帅哥刚刚已经把账给结了。” 大虎一愣,回道:“好吧。” “这小子还挺懂事儿啊!”站在一旁等待张鹏自然也听到了大虎与前台的对话,打趣着说了一句。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小虎和易达两人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以外,光年KTV门口已经挂起了招聘的牌子。 曾锐基本上都每日坐镇KTV,亲手把关来招聘的服务员保洁客户经理啥的。叶记面馆不到俩月就让人烧成灰了,这算是曾锐等人的二次创业,他显得比第一次更上心。 “人到用时方恨少呐!”曾锐撮着牙花子,有些烦躁地感叹道。 原来啥事也不用做,那五个人还是三个人对曾锐都没什么区别。这眼瞅着KTV要正式营业了,该配合的各项检查,招聘,一些专业学习也都迫在眉睫了。 曾锐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小团队里,各个都是大爷,就自己一个弟儿!明显有些玩不转了! 张鹏人家本来就是散仙一样的人物,对开KTV兴趣也不大,你就是让他去干什么,他也不一定乐意。 易达和小虎,这几天连人影都能见到。曾锐手里头唯一能使唤使唤的就只有一个大虎,可大虎就是再好使唤,那事一多起来,也分身乏术啊! “大虎...”曾锐刚准备跟大虎提一声,看看他和小虎还有没有啥托底的兄弟,转念一想到就他和小虎这两尊菩萨都还没摆弄明白在呢,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准备去配合消防所干事检查的大虎,抬头问道:“怎么了叶哥。” 曾锐有些敷衍的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儿,你去忙吧!” 接着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张鹏的号码:“喂,鹏儿在哪呢!” 0156 他两就一个大哥 “我搁拳馆,看朋友训练呢。怎么了叶哥,有事儿?” “啊,你回头看看有没有托底的朋友,想换换工作环境啥的吧!” “行啊!”张鹏一口应了下来,挺高兴地回道:“咱这队伍终于要招兵买马了呗!”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店一开咱人手确实少了点儿。” “好,我打听打听。” 曾锐这电话刚挂断,手机还没放下,手机便再次震动。 曾锐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人名后接起了电话,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这不是我曹老大吗,什么事儿把您都给惊动了啊!” “明晚上,罗少特意给你们张罗了一局,就在光年对面那林记羊肉馆,到时候过来坐坐混个脸熟呗!” 曾锐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人我都不知道,混什么脸熟啊?” “都是海河分区这片路上跑的,你这KTV新开张不得热闹热闹嘛!过来再说呗,我和罗少都在。” 电话那头的小曹挺热情地答道。 “可我这谁也不认识,不整滴挺尴尬嘛?”曾锐有些无奈。 “你不用认识他们,他们认识你就够了!不磨叽了,我这还有事儿,明天见啊!”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小曹都没给曾锐拒绝的机会,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林记羊肉馆门口,就这么一二层楼的小店门口停着得有十几台中等偏上的小车。 燃油价格急剧上升,这年头还能开得起小汽车的都算得上家境殷实了。 曾锐在前一天将小曹的话复述了一遍后无人响应,无奈他只得自己孤身前来了。 曾锐独自一人刚步行过了马路,就看到了同样孤零零站在店门口的小曹。 “哎哟卧槽,你这今天的主儿,还非得客都到齐了,才现身呐!”小曹单手插兜半开玩笑道。 曾锐从怀里掏出烟叼上一根后,将烟盒朝着小曹扔了过去。 随口说道:“你曹老大也没跟我说什么时候来啊,罗挚旗他人呢?” 接过烟盒的小曹自顾自点上回道:“他还得晚点,咱先上去吧,这片儿有头有脸的人物起码来了一半,都等着你呢!” 曾锐撇了撇嘴道:“跟我有啥关系,今个就算是来了的,不也都是冲着他罗挚旗的面子嘛!” 小曹拽着曾锐衣袖,反驳道:“你这个说法就不对了!冲罗少面子的确实有,但是更多的还是想看看,这位海河新贵伍老板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行吧行吧!我曹老大说啥是啥!”两人一路扯着嘴皮子往楼上走。 二楼是一个整体的包厢,里头放着三张大圆桌,整个屋子里都飘着去掉膻气后的羊肉香。 随着小曹一块儿走进包厢,包厢内原本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儿聊天打屁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极为热情的迎了过来。 “这位就是伍老板吧!精神板正!” “英雄出少年啊!人伍老板这瞅着二十来岁,就走到咱前面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老陈,你看咱俩跟伍老板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码头搬货呢!” “是啊,人伍老板一表人才,哪是咱能够比得上的啊!” 都是路上跑的人精,那嘴里的漂亮话也是不要钱的一股脑涌了出来。 “喏!”小曹指了指曾锐介绍道:“这位就是对面光年KTV的老板伍叶。” 小曹虽然在腾泰也好,在罗挚旗的公司也好都没挂职。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儿,这些个路上跑的多多少少也会卖他个面子。 于是乎,那些之前没走到身前的也都站起身,朝着曾锐打着招呼。 接着又跟曾锐介绍大致的介绍一下今天过来捧场的这些路上跑的大哥。 “这位是开二手车行的赵老板!你要想换个代步工具啥的,找赵老板都好说!旁边这位是金龙典当行的金老板,啥时候缺钱了跟金老板吱一声都小事儿,这位是...” 曾锐则是满脸笑意地朝着众人一一抱拳。 再然后便是众人落座。 还没开席,一名穿着简约西装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的青年,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哟,我这刚来,你们都喝上了!”说话人自然就是到的最晚的腾泰少东家,罗挚旗。 “诶,罗少您来了!” “罗少,快坐都等着您呢!” 罗挚旗的到来,无疑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罗挚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曾锐身旁举起酒杯吆喝道:“伍叶呢,是我铁兄弟。现在也在海河这片干点小买卖,以后就承蒙各路大哥多照顾照顾昂!” “这哪的话呀!” “就是就是,人伍老板照顾我们才对!”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自然就是商务酒会千篇一律的你来我往,称兄道弟。 曾锐虽说早些年也是酒仙一级的人物,但这几年把胃也喝的挺伤,尤其是经过了无人管辖区一年时常食不果腹的生活。更何况三张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三十来号人就是一人敬一杯酒那曾锐也受不了。 酒席在一个小时后差不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即便是小曹主动帮曾锐挡了些酒,曾锐也喝的有些晕晕乎乎。 包厢里就剩下曾锐,罗挚旗小曹三人。曾锐也不端着了,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桌边,醉眼迷离地说道:“罗少你这特意捧我是啥意思啊!” “你不管在哪儿干KTV,这都是开门做生意,那三教九流的人都得招呼着。”罗挚旗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一口。 也不知曾锐是喝的真迷糊了,还是没想好咋回,反正是没吭声。 “咱撇开一切不谈。咱俩是兄弟,你在城北做买卖,那能够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不含糊!这我力所能及的事儿,就跟腾泰没关系。你也甭担心会陷里头来,我既然说过的话我肯定就会做到。另外,城外的事儿我早晚给你一个交待。” 罗挚旗这会儿不像在公司里云山雾罩唠鬼磕,而是话语简洁直白。 “行,你要这么说我就不说啥了!”曾锐甩了甩脑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另外。”罗挚旗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小虎既然跟着你就跟着你了,以后他两跟腾泰,跟我和小曹都没半点关系了。他两就一个大哥,就是你!希望你以后也能照顾好他们。” 曾锐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道:“行,话敞开了说对大家都好。今一晚上,你总算说了句正事儿!” 0157 悲催的老黄 罗挚旗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站了起来,拍了拍曾锐的肩膀说道:“叶儿,不管腾泰怎么变,我都是你兄弟。” 说完扭头看向小曹吩咐道:“小曹,你把叶儿先送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行!”小曹应了一句,架起曾锐返回了公寓。 半小时后,罗挚旗开着大路虎,小曹脸色微醺,难得的坐在副驾驶上。 “罗少,叶儿他们这步棋,你还打算走吗?” 闻言,罗挚旗摇了摇头,有些惆怅地回道:“说不准,事儿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而此时的南峰山上,曹征正坐在办公室里,将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半瘫在椅子上翻看着原来手机下载的网络。 “咚咚咚!” “进!”曹征坐起身子,中气十足地喊道。 东子迈步走进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道:“征哥,那个叫小邓的让梆子给抓回来了。” 蹭的一声,曹征就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还边问道:“人押哪呢?” “就关县城老黄的那仓库。”东子脱口而出。 曹征一愣,眼珠子都给瞪圆了问道:“就跟曾锐他们一块儿来的那个老黄?” “对啊!”东子点头答道。 “我艹,你们这莫名其妙关了人一个多月了,咋不给放了呢!”曹征表现的极为震惊。 “你不是也没说让放了吗?”东子挺在理的回道。 曹征一拍脑门,忙答道:“哎哟我去,这莫名其妙关了人家一个多月,快快快!抓紧给人放了,联系明下山的车,一早给人家送回去吧!” 曹征刚走到仓库门口,那被曾锐忽悠上山的老黄倒头就拜:“征司令,征爷!求求您放了我吧!进来那伙人跟我真没关系,我就是个搭桥的!拿了他一万块钱的好处费,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征爷这钱我十倍还您,买我的命!” 老黄在小县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能够给七城里头大人物搭上关系的体面人。在这南峰山厂房狭小的仓库中,他才真正明白了人性的残酷。 这会儿别说什么面子里子,就是散尽万贯家财,能保他一条命,放他出去,他都毫不犹豫! “啊!”即便是现在手中沾满鲜.血的征司令都被整的有些懵b了,因为这事儿确实是自个办得有些不地道。 之前曾锐在这儿,他一高兴就给忘了。等曾锐走了,那押人的小仓库也没押其他人,这要不是那掮客小邓抓回来了。说不准老黄都逼疯了,征司令还没想起来呢。 “行,东子你给老黄送休息室去吧!明儿一早,让他回去。”曹征随口说道。 “哐哐哐!” 老黄闻言喜极而泣,当下直接往地上一跪,脑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哐哐一顿磕。 “谢谢征司令,谢谢征司令!”老黄跪地上那叫一个老泪纵横,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儿,别提多磕碜了。 老黄是城里大人物留在外头挣钱的工具。但也并不是非他老黄不可,就算老黄没了,换一个人这买卖照样也能做。 所以老黄才急着要出去,把这一个来月没进行的买卖赶紧做下去。要是上头以为他已经没了,换了人。那他老黄可就真没啥活头了。 “来,别跪了,我送你去休息室歇会儿,吃口热乎饭,明就送你回去了昂!”东子上前一把将老黄给拽了起来。 老黄因为在这小仓库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刚刚再经过剧烈的情绪波动,腿上也没什么劲,小半天脚上都哆嗦站都站不稳。 后来还是抽了根烟才逐渐平复心情,在东子的搀扶下去了休息室。 等东子扶走了老黄,曹征瞅了一眼跟死猪似的昏睡在库房角落里的小邓,冲着梆子说道:“弄醒他!” “嘭嘭!” “得嘞!”梆子用脚上穿的长筒军勾朝着地上的小邓就是两脚。 “哎哟!” 军勾皮靴踢人身上,完全不亚于成年人铆足了劲给你一拳。梆子这两脚上去,昏迷中的小邓猛然惊醒,只觉得自个五脏六腑都被踹散架了。忍不住的哎哟哎哟。 一看见房门口的曹征,小邓连忙吓得站了起来。双手扶着被踹到的胸口,整个人蜷缩着有些发抖。 “知道为什么要你来吗?”曹征面无表情地问道。 “天地良心,不知道啊!征司令,我实在也想不起来自己啥时候惹到您了啊!”小邓急忙开口辩解,整个人还往曹征跟前凑了两步。 “梆子,你是不是现在业务有些生疏了啊!” 梆子神情一怔,随后整个人暴起发力,一脚踹在小邓的肚子上。瞬间小邓就跟那基围虾似的,缩作一团,砸在墙壁上栽倒在地。 “按理说,你都收拾了一路了。为啥他还不懂咱南峰山的规矩呢?”曹征似乎还有些不满意,从口袋里掏了个苹果出来,用手稍微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咔嚓!”曹征嘴里咬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道:“梆子...把他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都敲了吧,我真不习惯这南峰山上阶下囚还能站着跟我讲话!” 梆子得令,没有半分犹豫。从墙上取下一把库房里头钉螺丝用的小锤子,朝着小邓走了过去。 “噗通!” 小邓二话不说立马跪倒在地,试图往曹征方向爬过去,嘴里不断求饶道:“征司令,咱有话好好说!征司令...” 还没等他话说完,梆子一脚蹬在小邓面门上。当下小邓鼻孔窜血,向后一栽。 梆子走上前去,揪着小邓的脑袋朝着墙壁上连砸三下。 “哐哐哐!” 确定小邓已经昏迷过去后,梆子将小邓的左手抽了出来,摆在平地上。 梆子将锤子拿在手里头比划了一番,精确无误地朝着小邓的小拇指和无名指砸去! “嘭!” 一锤下去,小邓左手的无名指小拇指瞬间血肉模糊。 “啊!” 小邓被痛醒,嘴里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还没等小邓条件反射收回左手,如影随形地第二锤接踵而至。 “啊!” 小邓再一次发出惨叫,原本脑袋跟墙壁撞了三下,就额头冒血顺着头发丝留了下来。这会儿因为剧痛,更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忍不住地哆嗦。 梆子作势再次举起锤子,小邓吓得跟受惊的小动物似的下意识地就往回缩缩。 0158 拎两壶开水来 作为在一旁饶有兴趣观看着这一切的“吃苹果群众”曹征,一手拿着吃剩的苹果核,一手拿着铁质撮箕,走上前去,对准小邓的脑袋上就是一下。 “征司令!征司令!不要啊!”瞧着曹征慢步走向自己,小邓眼神中的恐惧就好像是见着了地狱中归来的修罗杀神。 “哐!” 人身体内最为坚硬的头盖骨与铁质撮箕产生了激烈地碰撞。谁赢谁输说不好,反正撮箕没受什么伤,而小邓因为剧痛更是直接昏死过去了。砸完这一下后,曹征已经将撮箕放回了原位,并将苹果核顺手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曹征瞅见库房内木桶里储存的半桶水,用瓢舀了半瓢水出来。在里头把手洗干净后,曹征直接将瓢里的水顺着小邓的脑袋上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浇在小邓的身上,让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窜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的小邓即便是浑身剧痛,也特别明事理儿的双膝并拢跪倒在地。 “嗯...!”曹征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邓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看,你都上这里撅着了,老老实实的不是少挨些收拾吗?另外,你让我有话好好说,我这不是好好说吗?我知道你右手还得吃饭,我也给你留着呐!” 听完曹征的话,小邓眼中闪过一丝对求生的渴望。 “曹征没打算要自己的性命!我还有机会出去!”小邓在脑海中如此想到。 “不过!”曹征微微停顿,小邓明显的心里一颤,嘴上连忙说道:“征司令,您要干什么,您就说吧!只要我知道的,我绝对不跟您扯别的!” “行,那为了防止我们的谈话能轻松些,我先说两句题外话昂!”曹征又从腿上穿的战术裤上抽出匕首,拿在手里头削着指甲,随口说道。 “您说,您说!”小邓连连点头。 “为了抓你,我手底下两个十人小队取消设卡拦截。二十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以小县城为中心撒网搜捕,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吗?” 曹征将匕.首攥在手里,脸上略带笑意地质问道。 “征...征司令,我...” 小邓嘴里面色僵硬,嘴里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我的损失你有责任,但是全赖你肯定也没道理。我曹征并非不讲道理,你是个掮客那只扛掮客的责任就行了,你交代出接头人的身份,咱俩还有机会谈谈损失。” 修完指甲的曹征将匕.首插回战术裤上,拎了条靠背椅坐在了小邓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曹征望着沉默中的小邓竖起了三只手指,缓缓说道:“三分钟,我烟抽完,你话没说完,那咱啥也不用再谈!” 一旁站着的梆子从口袋里掏出和气生财给曹征点上。 “哟,我梆子哥这生活条件可以嘛!”曹征忍不住打趣道。 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之前叶哥他们给发的吗,一人三包,我一直也没舍得抽!” “哈哈哈!”曹征大笑了几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让叶哥他们多捎两箱子上来,随你拿!” “谢谢征哥!”梆子也挺高兴地回道。 与谈天说地气氛轻松地曹征梆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跪在地上的小邓面临到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小邓其实并不算是一名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他是有着七城永久通行证的合法居民。 但为了能够挣到更多的钱,能够让城里的妻女继续享受安逸的生活,他成为了陈星在七城外的接头人。 从他家人的角度来说,他是个为了家能够无私奉献出自己一切的好父亲好丈夫。 而他的老板陈星看来,他同样还算是一名勤勤恳恳的好员工。 可在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们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视无人管辖区里人命如草芥,试图汲取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丝价值的吸血鬼。 成年人的世界里很难分辨出好坏对错,可今天,他必须做出选择。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无条件的忠诚。 陈星之所以放心让小邓在无人管辖区当自己的接头人,是因为小邓的妻女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中。 小邓卖不了自己,除非他能够豁的出去整个家,这也是陈星一直以来有恃无恐。在明知道小县城里的事儿已经响了,却没有选择逃走的原因。 他在赌,赌小邓宁愿独自面对酷刑,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儿陷入地狱之中。 人生就好像是一次次的赌.博,买定离手。 只是连哲学系教授都不能完全琢磨透的人性,陈星?他又怎么能够琢磨明白呢。 跪在地上的小邓,汗如雨下,他此刻的精神上的煎熬甚至要更胜过之前肉.体上的摧残。 短短的一分钟内,他抬头七次,看着曹征手中的和气生财逐渐燃尽,他咽了好几口口水,喉咙嚅动,却仍下不得决断。 曹征瞧着二郎腿,坐在靠背椅上惬意地吞云吐雾,而梆子靠着房门闭目养神,俩人丝毫没有催促他的意思。 和气生财烧的距离过滤嘴只剩下大概指甲盖长度时,小邓不再犹豫,猛地一步窜起,朝着墙上就撞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曹征迅速丢掉手中的烟头,左手横拉一线,攥着小邓的手臂将他甩翻在地。 整个人飞快地骑了上去,将腰间07战术皮带抽了出来,捆住了小邓的两只手,朝地上一顿猛砸。 “嘭嘭嘭!” 小邓一心求死,即便脑门上被砸的血渍哗啦也不吭声。 可曹征又岂会如他的愿,砸了好几下后,松开了手。冲着站在一旁严阵以待地梆子说道:“叫东子过来给他上上药,别整死了。他要早点死了,我也忍了。既然他这会儿要装好汉,那我非得给他嘴巴撬开了不可!” “是!”梆子迈着大步就准备朝外走。 “等会!”曹征突然喊道。 梆子猛然回头问道:“怎么了征哥。” “拎两壶开水来,今个我想在我们邓哥身上试试,啥叫冰.火两重天!” 强如梆子这等南峰山上带队的亡命徒,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才有些犹豫地回道:“成...征哥我去了!” 0159 目的终于达到 十分钟后,东子提着药箱子,身后跟着的梆子提了两开水壶过来。 东子先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将不断挣扎地小邓打晕后,手法熟练的给他上起了药。 而一旁的曹征则一个人拎着俩开水壶,外加一个破水桶来回的倒来倒去,似乎是在调试温度。 “征哥,我这弄完了。” 没两分钟,东子就把小邓冒血的额头止住并包扎。 “那个...东子你包扎的这纱布防水吗?”曹征点了点头,想了半天后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问可把东子给问住了,有些为难地说道:“征哥,这谁家的纱布也不防水呐!” “啊...既然是这么回事,那你玩去吧!”曹征似乎还挺理解地挥了挥手。 “诶,行!”一头雾水的东子也没整明白自家征司令到底想干啥,也不太想明白了,转身就出了库房。 曹征扭头发现梆子还站在一旁守着,也招呼了一声:“梆子,你回去休息吧!另外下礼拜去C区的名单加你们组一个昂!事办的挺好!” “好嘞!”听到了曹征给出的奖励梆子精神抖擞,喜滋滋地朝着外头走去,打算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和兄弟们一块儿分享。 这年头,无人管辖区别说啥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傻话了。都做了亡命徒了,能够有吃有喝偶尔还有玩,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心理预期了。 小库房里只剩下曹征和地上仍陷入昏迷的小邓,曹征拿起瓢舀了小半瓢冷水,均匀地淋在了小邓的面部,小邓瞬间清醒。 “我不问你,更不会逼你,你什么时候自己想说了开口就行。” 曹征拿着瓢舀着水说道。 地上的小邓咬紧牙关瑟瑟发抖,本就是零下的温度在这潮湿的库房里,浇上一瓢冷水无异于要他半条命。 小邓意识很快陷入模糊,从被押的路上开始他就已经接受过多次拷问,受的罪绝对不少。要不然,也不会刚被扔进库房就直接昏迷过去。 曹征俯身拿原来厂房里头捆货用的铁链给小邓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拿起开水壶走到小邓的面前,直接向下倾倒。 “啊啊啊啊啊!” 原本就已经被整的连睁开眼皮都难的小邓,再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开水壶里的水,一百度估计没有,但是八九十度是板上钉钉的。开水倾倒在小邓的面部,直接烫出了一个个恶心的水泡。四肢被捆上铁链的小邓,在地上死命的挣扎。 倒完了开水的曹征并没有理会小邓的惨叫,反而是坐回了靠背椅上自顾自的看起了网络。 大约过了十分钟,惨叫声才彻底停止。地上的小邓双眼迷离,身躯时不时的抽搐,无疑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曹征再次起身,将手机放在椅子上,从水桶里舀了一小瓢冷水,顺着刚刚被烫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倒了下去。 “嘶!” 小邓额头布满了细汗,嘴皮已经被他彻底咬破,满口是血,极其渗人。 而做完这一切的曹征,再次坐回了椅子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又是十分钟过去。 当曹征再一次站起身时,已经瘫软在地上久久未动弹的小邓,双眼猛然睁开。 “征...征司令,你让我死了吧!我求求您了!您...您让我死了吧!”话语断断续续地从小邓口中传出。 曹征也没搭理他,拎起温水壶直接往他伤口处倒。 陷入反复煎熬的小邓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好像有些感应不到水温的冷热。甚至觉得水温温热,若不是打在伤口上,还挺舒服。 兴许是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终于可以结束生命了。 可下一秒他美好的幻象就被无情的打破了。当曹征换了个开水壶,揭开木塞的那一刻,他瞧见了蒸腾的雾气,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幼稚。 “啊啊啊啊!” 当滚烫的开水再一次冲击小邓面部伤口时,他的惨叫声直接破音,并试图用脑袋猛砸地面。也将原本东子给他包扎,虽然早已让水给浸湿的纱布彻底脱落。 “征司令,你想知道的,我真的不能说!我求求你吧,你杀了我吧!” 小邓不停地给曹征磕着头,原本已经止住血的额头再一次往外渗血。 曹征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的家人都在他的手上!我只要把他卖了,我的家人都完蛋了啊!”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略带哭腔,苦苦哀求。 “唉!”曹征摇了摇头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有家人,可你接活之前怎么没想过我也有家人呢?你为了挣钱动了我的家人,那我为了报仇,要你家人的命过分吗?” 小邓被曹征的话给怔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征司令,我要是知道那是您的人,借我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动啊!征司令,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整死我吧!” “这样吧!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如果你觉得你还熬得住,那我就啥也不问了,即便你想说我也不听了。咱接着玩冰.火两重天的游戏,直到你解脱。” “咳咳!”曹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当然,你如果现在愿意说了,那今晚你说不准还能和我坐一桌吃最后一顿火锅。” 话说完,试图留给小邓思考时间,曹征开始从自己的战术裤里掏烟。 连续摸了五六个口袋,都没摸到烟。于是乎曹征耸了耸肩,俯身拿起了水瓢慢慢走了过去:“不好意思昂!我身上没带烟,我直接帮你浇了吧!” 看着曹征缓缓抬高的右手,小邓瞳孔放大,眼神随着曹征右手上的水瓢所移动。 就在曹征刻意将动作放缓,水瓢里的冷水即将朝着他脸上倾倒的瞬间。小邓咽了口唾沫,喉结嚅动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服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小邓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声,额头上留下的细汗和血水混成一块儿,甚至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与小县城里的那个风光的掮客相比,简直是面目全非。 “你的接头人是谁?是谁的人!” 目的终于达到,曹征趁热打铁的问道。 0160 我们叶记有战犯 “他叫陈星!是谁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腾泰公司的人!”小邓讨好似的回了一句。 “你有什么证据他是你的接头人吗?”曹征追问道。 小邓一愣,思索片刻后答道:“我在小县城里的住所有几份合同,上面都有他的名字算吗?” 曹征很干脆地回道:“不算!不过也够了!” 说完曹征起身就打算往外走,小邓叫住了他。 “征司令!” 曹征回头。 “您能给我根烟吗?”小邓讨好似的问道,受过了刚刚的酷刑小邓心力交瘁,只想能够抽根烟缓缓。 “我踏马想喂你吃屎!”曹征没有一点司令包袱,极为粗鄙的骂道。 再次走上前去,用匕.首在小邓脸上的伤口上比划着说道:“记好了,你唯一一次机会已经用了!如果你说的陈星确有此人,那你还能够留全尸的机会!如果你是骗我的,我最多能让你全家葬在一块!整我曹征的兄弟,死无全尸!” 曹征话语铿锵有力,丢下这么两句话后,直接离开库房,只留下目光呆滞的小邓一人怔怔出神。 小邓自己的心中都有些不可理解,自己连命都可以舍弃,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庭。如钢铁一般的意志,又是怎么会被曹征这么几瓢水给浇灭了。 没有试过的人不会理解在室温零下的情况下,给你脑门上浇上一瓢冷水是什么样的滋味。更不会知道当意志丧失,高烧不退再倒上小半壶开水会怎么样。 旁观者永远不会明白这一切有多难受,正如同针只要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你才知道究竟有多疼。 曹征回到了休息室,看见了正与东子等人围坐在一块儿吃火锅的老黄。 他看见老黄的同时,老黄也看见了门口的曹征,如同条件发射一般,人直接弹了起来,也顾不上邋遢,用手一抹嘴巴,恭敬地喊道:“征司令,您好!” “诶!”曹征挺尴尬地应了一句,扭头望向东子说道:“东子,回头你亲自人把库房那位拉小县城去,把东西拿了就处理了吧,再去七城把消息递给叶儿。” “人不用留着对质吗?” 曹征瞥了一眼东子,没好气地骂道:“你啥时候见过亡命徒还搞当面对质这一套?交火之前,还整两句开场白啊!” 而站在一旁听到这一切的老黄一声不吭。 ...... 说回叶记团队,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曾锐张鹏大虎包括被临时召回的易达小虎,忙于各种各样的应酬邀请,为光年KTV开张做最后的预热。 这应酬还真不白应酬,曾锐原本对这种糊弄鬼的商务应酬并不感兴趣。但原本迟迟没办下来的消防许可证,在通过二手车行的赵老板找他在消防所里工作的姐夫说了两句好话,当天就给送过来了。 而一直让曾锐拜佛无门,KTV最关键的文化经营许可证也是一直没能托上关系。可就在那天林记羊肉馆吃饭,曾锐与金龙典当行的金老板顺口提了一嘴儿。 金老板拍着胸脯说道:“这事儿交给我!我小舅子在文化市场管理处上班,明儿就去拿证吧!” 曾锐以为金老板喝高了,也没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管理处的电话,让他派个人去拿证。 这也算是给曾锐上了活生生的一课。在路上跑,光自己狠还不够好,因为兄弟们吃不饱!想要过得好,关系还得照顾好! 当所有手续都已经办下来了,五人共同商议了一番后决定二月初正式营业。 到现在为止还剩下四天时间,大家一来把各自分管的关系照顾好,二来把光年KTV里现在缺少的物件,职工抓紧到位。 做完决定,曾锐便主动提议大家伙好好整一个,也算是自己人提前庆祝一下了。 除了有些闷闷不乐的小虎外,其余人纷纷响应。都在兴头上,也没谁照顾到小虎的情绪,五人驱车半小时,去了原来城郊租房子旁边的一处大排档。 之前住院子里的时候,大家就挺喜欢到这大排档里打包的。掌勺的是为正宗的湘菜师傅,甭管是东安鸡,永州鸭还是九嶷兔子那都搞得有模有样。 湘菜呢,即便是在这大排档里同样制作的挺精细,用料也挺广泛,口味多,种类也多。 湘菜湘菜,既是香辣,又是香鲜。油重色浓,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对于这群好酒的小年轻来说,鸡鸭鱼头啥的,又或者是整两个最简单的辣椒炒肉外婆菜那都是特下酒的好菜。 更何况自家人吃饭也不用讲究个排场啥的,只要大家都爽就成了! “来来来,为光年开业咱一起走一个昂!” 曾锐端起酒杯说起了祝酒词,大家也是纷纷举杯,就连面色有些阴沉的小虎也没扫大家的兴。 喝酒先吃菜,这群酒桌上的不倒翁,不约而同地整了一口后就都动起了筷子。 把主菜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次自家人的自相残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兴致高都喝的不少,还没过一个小时,人均肚里起码就下去了大半斤。 唯独让曾锐有些奇怪的是,他总感觉今天少了点什么似的,结果他回头扫了一眼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默默地端起玻璃杯往嘴里灌的小虎。 他才反应过来,以往一说喝酒就变身的小虎,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顺着曾锐目光所向,大家也都察觉到了小虎今天的异常。 “咋了我的小虎哥,你这口渴,怕我们赶不上你的节奏啊?”曾锐心情挺好的开了句玩笑。 这不问还好,一问小虎立马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说道:“哥,我失恋了!” 曾锐也是一懵,他都不太清楚小虎啥时候整出了一段轰轰烈烈地爱情,只好硬着头皮顺嘴一问道:“怎么就失恋了呢?” “她说我俩性格不合。”小虎有些丧气地答道。 “诶!”易达点了点头,宛若情感大师似的点评了两句:“分手的理由里就属这个,最完美无缺,让人无法反驳。” “就是你手机屏保那个姑娘是不?”亲哥哥大虎也在一旁插了一句。 “是。”小虎想也没想就答道。 谁知道大虎情绪挺激动的一拍大腿说道:“我就说了,这姑娘跟我有一段不解之缘,你还跟我急眼,这下全白瞎了!” “我艹NM!”小虎气极,即便已经分了手,但是仍坚决维护自己的女神。毅然决然地向着自己的亲哥哥,大打出手! 在曾锐和张鹏合力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将扭打在一团的两兄弟分开。站在一旁深怕把自己西装打坏的易达都连连赞叹道:“我们叶记是真有战犯!” 0161 自由的感觉真好 这两人一打起来,大家自然也就觉得这酒算是喝不成了。谁知道小虎一坐下来,兴许是之前喝的有点急,再加上刚刚剧烈动作,一些子血气上涌,酒劲上了头。 “都不准走!今天都得留下来陪陪你虎哥!”喝的五迷三道的小虎,拍着桌子制止了准备去买单的易达,并吩咐众人都坐下。 接着就开始说起了这段在他看来有些凄美的爱情故事。 先是说他在一款同城交友的软件上,认识了这位昵称叫做人鱼公主的姑娘。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小虎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人鱼公主”很快沦陷。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小虎最近这段时间老是找不着人的原因。 用大虎特别粗鄙的解释来讲,那小虎这一礼拜真正算得上是,金也没少花,精也没少花。 小虎觉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份感情中,直到他前天被临时征召回来。 昨天一天时间里他也没能与“真爱”搭上两句话,结果一到晚上就便看到了聊天软件上,“人鱼公主”单方面向他宣布了分手,又跟别人换了情侣头像。 还发了条新动态,内容大概是:王先生,往后余生多多照顾! 底下配的图正是“人鱼公主”在酒吧里躺在一名男人的怀里。 到现在为止,小虎差不多已经算是将怒火压抑在心中整整一天了。 “人鱼公主?小虎你找的这姑娘,取得这名儿还挺硬实啊!” 易达撇了撇嘴说道。 “要我说啊,小虎你...”大虎刚准备开口给亲弟弟说几句,就被小虎给打断了。 小虎一窜,凑拢在大虎的身前,瞪圆了眼珠子问道:“你别给我一整天逼叨逼叨的欠收拾,我现在就想要你陪我喝点酒行不行?” “行啊!咱俩就奔着中心医院负一楼干呗!”大虎撸起袖子,就打算大干一场。 大虎做事儿要比小虎稳当些,但这也仅仅是相对小虎来说。要真有人来点火,他包管也能爆.炸。 再然后这顿酒就变了味道了,气氛有点儿沉闷不说,还迷茫着一股硝烟在里头。 这两兄弟不光动起手来不认人,就连喝酒都瞅着真像是奔着生命终点在冲刺。 你一杯我一杯,三两的玻璃杯,仰头就干! 500ml的牛栏山,一人一瓶的来。小虎刚刚拧开一瓶新的,打算把手里这瓶喝完的放地上。 “扑腾!” 坐在他身边的大虎,喝完了一整瓶后直接钻桌底下去了。 喝完酒的小虎脸色红润,反应也相较平常慢了半拍。见大虎溜地上老半天了,他才缓缓开口骂了一句:“艹,就这个水平,你怕是没啥机会和我住太平间了。” 这是真到位了,曾锐既然也打算上前把喝高了的这两人搀扶回家。曾锐三人才刚刚起来,酒魔子小虎再次开口了 :“坐下!” “拉倒吧,你哥睡地板上呢,大冷天的多凉啊!先给他拉起来的!”坐在小虎右侧的易达,当时就起身往前迈。 谁知道人小虎还不算完,他先是伸手拦了一下易达,又扭头看了一眼曾锐和张鹏。眼睛血红的梗着脖子问了一句:“我给三位大哥磕一个,你们让我说完成不成?” 说完小虎直接往地上扑,也没管正躺地上呼呼大睡的亲哥,当下便双膝弯曲跪在地上要磕头。 “卧槽,我的虎哥你这是整哪一出啊!来来来,你坐好,你想说啥,我们跟这听你唠一晚上都成!”曾锐拉着小虎向上一拽,把他拽回椅子上坐好,劝慰道。 小虎从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一包皱皱巴巴的软玉溪,点上一根后说道:“叶哥,你知道我和我哥如果没遇到你,最后的归宿是哪么?” “就你两这马力,到哪儿不得窜起来吗?”这话曾锐还真不是捧着说的,就小虎这种愣货,只要不死,那窜起来确实是迟早的事儿。 小虎望着天花板吸了一大口烟,突然问道:“叶哥,你还记得咱在华乐门口,后来撤的时候,腾泰出来的那一帮掩护的枪.手吗?” “当然记得。”曾锐毫不犹豫地答道,当日在最后关头,罗正泰底牌尽出。正是因为那一群训练有素地黑衣枪.手,才使得腾泰的人基本上毫发无伤退出了战圈。 “那里头很多人,我都管他们叫哥。”小虎皱着眉头,诉说的仿佛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曾锐有些愕然,他并没有想到小虎与那群人之间的联系。而易达和张鹏并不清楚两人交谈的什么东西,索性一声不吭。 “我和大虎的父母身体本就不好,在我俩十三岁,就双双撒手人寰了。那时候我俩为了能够活下去,垃圾桶里都刨过食吃。直到后来加入了腾泰,我们才有衣服穿,有饭吃,不用为明天怎么活下去而发愁。” 小虎随意地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可腾泰不是善堂,这一切都是有价的。腾泰手里有上百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在二十岁后,他们会跟着大哥办一次事儿。事办好了,大哥愿意要你,你就跟在大哥身边。事办的大哥不满意,你就会加入那天在华乐门口看见的死士营。” “我和大虎很幸运的遇到了你,我哥给你挡枪,我宁死也站在你身旁。因为我俩都知道,只要退一步,你没有回头路了,我们也就没有回头路了。更幸运的是,您提议退出了腾泰,而我们的身份也发生了转变,我想罗少为了以表诚意,应该已经和您说过了吧?” 一根烟抽完,小虎将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笑着问道。 “对!”曾锐也没什么思考的,干脆地回道:“他跟我说过,说以后你俩就跟着我混了。” “呼!”小虎横瘫在椅子上,吐了一大口浊气,甩了甩脑袋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道:“大哥,自由的感觉真好。” 说完,小虎也四仰八叉地瘫凳子上睡着了。 “艹,这都是祖宗!”曾锐一把将小虎扛在背上就朝外走。 0162 牵牵手没啥问题 易达瞅了一眼地上还躺着一个,不进反退。无视了张鹏鄙夷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回去的路上,曾锐与张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是要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吗?” 曾锐随口问道。 “问了,这不还没给我答复嘛!” 张鹏翻看着手机信息,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诶,叶哥,招兵买马你咋不告诉我呢?我有合适的人选啊!” 原本全神贯注紧盯路面的易达,扭头问道。 一见易达这车速还在往上退,人连路面都不看了,曾锐也有些急,连忙说道:“行行行,你要觉得合适你就带过来在,咱见见!” “啊!”易达这才把脑袋转了过去,点了点头答道:“这样我才能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叶哥我跟你说,你这样每次厚此薄彼你也快了!” 回到公寓将大小虎扔回房里收拾完一切,曾锐正准备回房休息时,正好碰见易达哼着小曲往外走。 “诶,你踏马大晚上的又上哪儿作妖呢?” 曾锐捂着鼻子问道,易达身上这股若有若无地古龙水再混着白酒味,那真叫一个刺鼻。 “我......”易达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再次碰到曾锐,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啥。 这时候曾锐才仔细打量起了易达身上这一身,大冷天的现在出去温度接近零下,易达身上穿着一身纪梵希的休闲西装,脚上是一双古驰的小皮鞋。 乍一看,就易达这身行头挺像是理发店里的形象设计“To y”老师。 “约会去昂?”曾锐斜眼问道。 “是...对啊!”易达点头答道。 曾锐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明儿来店里,我有事儿和你说!” “好嘞!”易达迈着大步意气风发地就下了楼。 “这孩子一谈恋爱,咋都一个个彪呼呼地呢?” 望着易达离去的背影,曾锐摸着后脑勺有些感叹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曾锐等人就再次来到光年KTV,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中午时分,易达驾驶着日产轩逸直接杀上了马路牙子,板板正正地停在了正对门口的那个停车位里。 仍然穿着昨天那一套“冻人”的行头,招呼着副驾驶上的一名梳着大油头,穿着一身估摸着比易达身上还高两个档次修身西装的青年一同下车。 “喏,阿浪,这就是我们店儿,保不齐也是你新家了!”易达指着光年KTV的招牌意气风发地说道。 “噢!”看着阿浪挺潇洒一帅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接着憨憨乎地问了一句:“那我在这儿干什么呢?我学的是汽车改装技术专业,我来这儿会不会专业不对口啊?” “什么对不对口的!”易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你都不知道你达哥我在这店里什么段位!你放心,既然来了,达哥肯定给你找个事做!” “那具体干啥呢?” 阿浪瞅着易达这吹牛b不上税的劲,心里也有些儿不托底,又问了一句。 易达大手一挥道:“放心,那肯定是轻松活!最多也就是扫扫地,送送啤酒饮料什么的累不着你!” 也算是将阿浪在光年的发展轨迹给定下了。 阿浪皱着眉头沉默半响,憋了一句:“达哥,我穿着纪梵希来应聘服务员昂?” “你咋还没整明白我什么意思呢?你这服务员就是个挂职!你属于我们光年KTV的核心骨干,暂时潜伏在底层,观察着KTV内的一举一动!你这属于特.派员的身份了,考核的是队伍里的忠诚程度,你知道不?” 易达铆足了劲试图将阿浪给忽悠上岸,又是前途又是忠诚又是绝对核心啥的,一股脑往上套。 原本对服务员有些抵触的阿浪,大脑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竟然真被易达唬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趁着阿浪有些迷糊,易达又是一通忽悠:“你这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一块儿也算是找到组织了呗!你不一直想展现你的高超厨艺吗?这样吧,我就做个主儿,以后咱店里的水果拼盘全归你整了行不?” “这..也算厨艺吗?”阿浪眨着他那迷茫的小眼神儿,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行了行了!来都来了!”易达拽着阿浪的衣服就往KTV里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合适不合适,咱先进去!你要觉得不行,走就完了呗!” 阿浪被易达这一通生拉硬拽愣给带进了光年KTV。 一走进光年,大厅里的服务员客户经理啥的都热情地朝着易达打着招呼。 “易哥!” “达哥!” 易达以往都是热情地打着招呼,今天难得地端着架子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带着阿浪上了二楼,直奔曾锐的办公室。 上楼梯时,易达还特意回头瞅了一眼阿浪挺得意地说道:“瞧见没?我说你达哥,在这KTV里地位属实不低,跟着达哥好好干,比你在家里坐吃山空强!” “行!”阿浪龇牙回应道。瞧见店里工作人员的态度,让他对易达的可信度又提高了那么一丢丢。 易达门也没敲,两人迈步走进了曾锐的办公室。 “诶,我正找你呢!”一见易达走了进来,曾锐招了招手。 “待会待会!”易达皱着眉头,装出一副挺不乐意地样子说道:“你这没看我带着人吗?” “诶!”想着易达带着朋友,曾锐也挺懂事儿亲自给人阿浪泡了杯茶,端到跟前,客气地说了一句:“兄弟,我这跟达哥有点事儿,您稍微坐回成吗?” “好!”阿浪干脆地答道,觉得人老板还真挺不错,和善客气!对于留下来当服务员的抗拒心理,又冲淡了几分。 “我在门口等你。”曾锐走出办公室。 “瞅见没?跟着达哥来,有没有面儿,你自己掂量掂量!”冲着阿浪装了个B,易达也走向门外。 走廊上。 曾锐瞥了一眼易达问道:“你感情处的咋样了?” “挺好。”易达想也没想答道。 “什么叫挺好,这一天天的正事不干,能成就成,成不了抓紧给我回来!店里忙着呢,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一见大哥说正事儿了,易达连连点头。 “那两万还剩多少啊?你这究竟到哪一步了?” 曾锐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易达眼睛一转,想了想答道:“还能剩个三四千吧?到哪一步的话,偶尔牵牵手没啥问题,要搂个肩膀应该也行!霸王硬上弓的话,估计有点够呛...” 0163 热情的让人不想离开 “我去你D篮子的,你踏马花了一万多块,跟人充当友谊大使呢,还JB握握手不成问题?我瞅着人姑娘,不像瞎糟钱的主儿,是不是你又特意充冤大头了?” 一听到钱整没了,时间花了,啥进展都没有。偏偏人易达还这振振有词的劲儿,曾锐忍不住破口大骂。 “大哥你说对了!白凌还没花我什么钱,就我身上这一身就花了一万多。我跟着白凌花销最大的,应该是看了一场小鲜肉的电影,啥剧情我也记不得了,光见她一个人傻乐了...”易达比划了一下自己这一身行头,还挺委屈的答道。 “滚!”曾锐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哥,你给我点面儿行不行,我今天带兄弟来投奔我呢!你说挺不错一人,要因为看你对我这态度,再心生畏惧,咱不是损失人才嘛!” “我是真服了你了。”曾锐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曾锐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入职登记表,用着尽量和蔼的态度温和问道:“兄弟,你有意来咱这儿上班?” “对!”阿浪点点头。 曾锐这才注意到阿浪这一身穿着打扮,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然曾锐对穿着打扮这一块儿要求一向不是很高,属于什么舒服穿什么。但阿浪这一身纪梵希的小西装,配上菲拉格慕的休闲皮鞋。即便是对奢侈品毫无了解的人,也能够感受到它的奢侈不凡。 曾锐一时之间有点摸不准,易达给自己这座小庙请了位什么级别的菩萨出来。 “哥们,那你是来应聘什么岗位的呢?”曾锐依旧态度平和地问道,但心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自认为是请不起一位一身衣裳都得花几万的“二代”。 阿浪顺嘴说道:“扫地搬酒服务员。”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切果盘!” “你说啥?”曾锐一激动连手里的笔都有点儿没握住。 “服务员。”阿浪一本正经的再次确认道。 曾锐扭头望向易达,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诶,哥。阿浪呢,是我在七城里除了鹏儿外,唯一的哥们了。人家不差钱,就想跟着咱一块儿玩,你看着办吧!” 易达连忙凑了过来,冲着曾锐眨了眨眼。 “......” 曾锐也算是让易达给干没电了,他有些后悔昨晚上没坚持住,受了他的威胁。照易达这个玩法整下去,大家也差不离能一块儿玩黄摊子了。 “行吧!”曾锐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拾起笔问道:“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阿浪!”阿浪见自己达哥总算跟boss沟通好了,也挺高兴的。 “大名!”曾锐瞅着这俩不着调的人,没好气的再问了一次。 “刘浪!” “什么?”曾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再次确认道。 阿浪不假思索地回道:“刘浪!就流浪法师刘海柱那个刘!” “那是前一个流呐,还是后一个刘呐?”曾锐彻底被整无语。 “后一个,后一个!”阿浪笑呵呵地回答道。 曾锐一边在入职登记表上签字,一边嘀咕道:“这踏马大名比艺名还艺名呐!” “叮铃叮铃!” 就在这时,曾锐的手机响起。 “喂?” “七北城防哨所!你是不是叫伍叶!”对面率先自报家门。 “对!” “哨所这边有个叫东子的说是你朋友,有事儿找你。抓紧时间出来一趟吧!” “好,谢谢!” “嘟嘟嘟...” 对方挂断电话。 曾锐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一通墨迹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五点之前,哨所就会关闭,到时候再想进来,怕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于是他连忙将手上的笔放下,冲着易达喊道:“阿达,你抓紧去仓库里搬两箱芙蓉王和气生财啥的,有什么搬什么,往你车上送!完了,你在车上等我!” “诶!”易达说话不着调是一回事儿,但做事儿还是挺靠谱的,当下就往外走,一时之间甚至没管还坐在沙发上的阿浪。 曾锐刚准备起身,就发现独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阿浪。 “阿...阿浪!”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人阿浪挺恭敬的回道:“诶,叶哥!” “这样,我们这有点急事儿,你在这坐会儿。回头我安排人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啊!” “行,叶哥!”阿浪连连点头。 曾锐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掏出手机。 他头一个想到的是在店子里忙里外面的小虎,他那儿确实是需要人手。 但转念一想又怕人让小虎给带偏了,眼瞅着挺好一人,跟小虎走一块儿,十有八九就掉沟里了。 走下楼刚好碰上了站在大厅里配合卫生所干事检查的大虎,于是跟大虎打了声招呼:“大虎,我办公室里坐着阿达一铁兄弟,你有时间好好照顾照顾人家昂!我和阿达出城一趟,晚上就回来!” “好嘞!” 曾锐的这一声“照顾照顾”,大虎心领神会。 等配合完卫生所检查的大虎夹着裤裆走上楼去。 如果说叶记“舔狗”第一名是易达稳坐钓鱼台的话,那第二名大虎也是当仁不让的! 刚一进门,看见穿着一身奢侈品牌怔怔出神的阿浪,大虎便迎了上去,只当是易达认识的哪位金主,极为客气地主动伸手道:“老板您好,我叫大虎,是叶哥让我来安排您的!” 有些受宠若惊地阿浪连忙伸出手,并冲着大虎点了点头以示尊敬:“虎哥你好,叫我阿浪就行了,我可不是什么老板,我只是...” 还没等阿浪话说完,大虎就摆了摆手道:“诶!浪哥你甭管是谁的兄弟,来了我们光年就算是到家了!行,咱先不扯别的,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您看在这坐会儿,还是上我那小房子休息会睡个午觉,完了咱出去随便凑合一顿,浪哥您看行不?” “行行行!”阿浪连连点头,他感觉自己自从进了这光年KTV,一个多小时点的头,比平常一个月都多! 回想起在门口时易达说的话,竟然全部成真了。从进门起到碰到大老板,再到眼前这位大虎兄弟,阿浪确确实实感到了自己被尊重被重视,有一种核心骨干的认同感。 更重要的是,他们确实热情的让人不想离开! 0164 到底别没别 ...... 另外一头,曾锐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坐上了轩逸的副驾驶。 作为一名极为称职的司机,易达已经将车热好,将车里的空调打开,温度也提升到了一定程度。 “哥,咱去哪儿?”放下手刹,易达随口问道。 曾锐干脆答道:“北门,出城!” “行...行吧!”易达稍稍犹豫了一秒,脚踩油门应了一句。 “怎么了,你有事儿?晚上还牵手呢!” “嗯!”易达还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艹,这都什么人!”曾锐骂了一句,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岔开道:“那个叫阿浪是什么人?人家身上穿的瞅着比你这一套还贵。” 易达想也没想地答道:“那肯定还贵啊!人家那一身行头起码得两三万。” 随即顿了顿,接着说道:“人倒不是什么人,之前算是个二代吧!不过他家里人都在国外,末世来临后,这不都失联了吗?在家里坐吃山空呢!” “那你两咋认识的呢?”曾锐有些好奇。 “原来我和他玩同一款游戏,就那XX西游,结果一问咱俩都在七城!” “那不是地域区的吗,这很正常啊!按你这么说,你应该朋友满天下啊!更何况,人家正经二代,凭啥跟你折腾到一块儿去了呢!” “这个怎么跟你说呢...嗯...那时候我寻思女角色装备便宜,就玩了个女号。后来,他就非找我处对象来着...” 说着说着,易达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哎哟,我去!达哥,你真是个神仙人物!”曾锐忍不住在旁边赞叹道。“诶,那你两见面约会儿的时候,他别没别你?” “没有!”易达夹紧了双腿开车,有些烦躁地回道。 “都老公老婆怎么可能不产生点火花!别了就别了,有就说呗!这就咱俩,你还有啥好害羞的啊!” 曾锐明显对这个插座跟插座的故事挺感兴趣,忍不住地再三追问。 “说了没有就没有,我一纯爷们有啥好别的啊!” 两人就这么墨迹了一路,朝着七北驶去。 ...... 视角回到了领命押着小邓返回小县城的东子身上。 两台厂房内遗留下来的BJ40越野,成了东子此次的代步工具。这次从南峰山上下来,一是为了搜索小邓嘴里那名叫陈星的证据,然后将小邓灭口,并把消息递给城里的曾锐。 二是为了把老黄平安送回县城。人老黄再怎么说也是城里头大人物的棋子,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把人得罪了自个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路上人休车不休,包括东子在内的六名南峰山战士轮番驾车,朝着小县城驰骋而去。 到了小县城后,东子先让另外一台车的兄弟把老黄送回了住所。而自己驾车,按照小邓指路到达了小邓在小县城里的住所门口。 “你们俩在门外警戒。”东子扔了这么一句话后,拽着小邓走进了房间里。 一进门,东子就用手里的M1911指着小邓的脑袋,喝道:“把合同找出来。” “东...东哥,咱说好了的!我把证据给你们,你们饶我一条命的!” 小邓哆哆嗦嗦地提着要求,他知道无法忍受酷刑将陈星供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妻儿就已经没有了保障。那为了她们牺牲的有价值,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活下来才行。 “亢!” 东子没有任何先兆的扣动了扳机,抬手打碎了房间内的玻璃。 “时间有限,下一枪打你颈动脉。”东子的话语中不含一丝感情。 小邓不敢再多说一句,整个人忍不住地有些微微颤抖,寻思在书柜上开始翻找起了合同资料。 有压力才有动力,总共加起来花了不到一分钟,小邓就找出了一沓大约能有六七份合同。 “东哥,都...都在这里了。您看?” 东子右手持.枪,用左手随意翻开了几份资料,看到上面确实写着陈星的名字后,右手食指弯曲。 “亢!” 子.弹穿透了小邓的脖颈处,血溅了东子一身。 “你...你...”小邓试图说些什么,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一头栽倒在地。 “我一亡命徒,谁跟你说好了?” 东子将身上沾满了鲜血的皮袄往地上随意一丢,跟自己家似的从衣柜里翻出件大衣套上,拿起桌上的合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东子也不能完全算是食言,毕竟下一枪确实是打在了小邓的颈动脉上。 两台BJ40朝着七北城门驶去,给岗哨军士递上一个大红包后,军士代为拨通了曾锐的电话。 确定联系到人,东子一行人便耐心地在城门口不远处等待。 曾锐和易达驾驶着日产轩逸刚刚通过岗哨,就看到两台BJ40越野朝自己飞驰而来。 这两台车曾锐在南峰山上都见过,自然也不会陌生。 “嘭!” 东子一甩车门,一个人走了下车。 “叶哥,我有点事儿跟你说。”东子边说边用余光示意了一番曾锐身旁的易达。 易达立马会意朝曾锐打了个招呼道:“诶,叶哥,我这憋了一路了。你们先聊,我找地儿撒个尿昂!” 随即夹紧双腿娘们唧唧地,就小跑了一路。曾锐瞅着易达这背影,越看越像个受... “怎么了,还劳烦东哥特意跑一趟?” 随着面前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曾锐心情挺好地开了句玩笑。 东子望了望四下无人,小声说道:“锐哥,征哥让我告诉您一声,给那个叫江哥接活的人被我们抓着了。消息也核实了,人也处理了。” “你是说,刻意设伏要整我们的人消息摸出来了?” 曾锐先是一愣,语速很快地问道。 “对!”东子干脆地答道,并将事情的始末全部托盘而出。 曾锐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又问道:“那个叫陈星的,是腾泰里头的人,这是确定了对不?” “锐哥,这人是不是腾泰的,得您去摸。我们也进不了城,消息递到这儿,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东子摊了摊手回道。 “也是!”曾锐点了点头,随即招呼道:“东子,这来都来了,别着急走。你们山上烟少,我这特意让阿达捎了两箱,咱俩一块搬搬!” “好嘞!”东子龇牙回道,两人一人扛着一大箱子往BJ40的越野车上放。 末了,离别时,东子又附在曾锐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锐哥,出来时东哥特意嘱咐过我,这消息单独对你说就行。如果这事儿漏了,那一定不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 “行,我知道了。”曾锐话语简洁地回了一句。 两人分别。 0165 鹏爷的得意门生 曾锐朝着站在寒风中都快冻成冰棍的易达挥挥手,示意抓紧上车。 易达一溜小跑钻进了车里,开着轩逸再次安检,踏上归途。 ...... 将目光转向,已经无所事事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天的张鹏。 张鹏此人虽然大部分时候像个闷葫芦,见陌生人也不怎么爱吭声。你要让他干些人际交往之类的差事儿,确实有些为难人家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身为叶记的一柄利刃。从他干黄刚时大显身手,再到无人管辖区蓝田旅店,他速度迅猛宛若猎豹一般。这些实打实的功绩都不难看出,此人执行能力很强。 可前一段时间曾锐交给他的任务,就让他有些伤脑筋了。 他先联系了自己心中的既定人选,对方告诉他希望给他几天思考的时间。 可老板这会儿又催得紧,毕竟光年KTV开张已经迫在眉睫了。要他临时再想个人选,他也是绞尽脑汁了找不着。 要说让他收拾个人,那确实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但要他忽悠个人入伙,他反复思量了好一阵,确实也再没有一个特别合适的对象。 内敛的性子注定了张鹏不会有太多的朋友,于是他选择的机会也要比旁人少很多。似乎除了他已经联系过的徒弟坎巴以外,他别无选择。 坎巴,是一名亚非混血儿,母亲是华夏人,从小也是在华夏长大。 当坎巴接触到体育竞技时,他的基因天赋也就凸显出来了。他热爱散打运动,训练结束后还自己额外加训,迅速在七城体校中脱颖而出。 十八岁的坎巴,已经是散打青年赛中小有名气的选手了。之后则加入俱乐部,成了张鹏的徒弟。 坎巴虽然皮肤黝黑,身形健硕。但在思想上却不同于其他拳手,他的思维更加跳脱,更愿意尝试新的事物。 而在末世来临后,大家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了。像类似体育竞技的精神食粮,自然也就无暇兼顾了。坎巴也曾和张鹏诉苦,尤其是见师傅在末世来临,反而过得比原来更加滋润了,老早就说过让师傅带着他上路的意图。 只不过那时候,张鹏自己也属于跟着曾锐等人瞎混,有今天没明天,就没答应。 于是乎等曾锐说出招兵买卖后,坎巴就成了张鹏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了。 最终张鹏还是决定把赌注压在自个徒弟身上,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再次拨通了坎巴的电话。 “喂,坎巴!” “师傅!”对方很快应道。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张鹏开口直奔主题。 对方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师傅,这样,我今天就给您答复,您看行吗?” “行,你想通了打我电话就成。” 张鹏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师傅,那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昂,回头咱联系!” “好嘞!” 张鹏率先挂断了电话,走进了一家小酒馆,等待着自己徒弟的回信。 而电话那头的坎巴,在结束了与张鹏的通话后,再次面对起俱乐部经理的数落。 “坎巴,你在七城散打九战全胜确实是厉害!但你也不能靠这九战全胜的光荣战绩吃一辈子呐!现在普通民众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体育竞技了,咱必须要将目光转移!只有能够清晰地认识到市场在哪儿,咱才能够盈利做大做强呐!” 坎巴有些不屑地问道:“这,就是你们堂堂正规俱乐部接黑拳邀请赛的原因吗?” 那俱乐部经理面对坎巴的讽刺也没生气,反而是更加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坎巴,天下功夫是一家!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没必要分清楚你我他。咱不但得把体育精神延续下去,这同时咱也得吃喝拉撒呐!在什么地方打不是打,哪的观众不是观众呢?” “呵呵!说白了,你不还是为了钱吗?”坎巴冷笑道。 随即将自己的拳套护具统统放在了经理的办公桌上,站起身说道:“我练散打不是为了取悦那些所谓的老板,更不应该是那些赌.狗们投.注的选择!拿打黑拳,做职业?那和笼子里等待上场的斗鸡斗狗有什么分别?” 说完坎巴径直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呵呵!” 经理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气的是这么好的苗子却不能为他所用,无疑是让他损失了一大棵摇钱树。 而好笑的是,他很想知道在末世中这种凭着一腔热血活着的年轻人,又能够活到哪一天。在他看来,能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圣人,不过是没饿过罢了。 就在坎巴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门口一闪而过,出现了四名身高体重皆超过180的壮汉。 相比于一米七五左右的坎巴,四名壮汉就跟铁塔似的杵在他的面前。 坎巴不慌不忙地回头望向经理,眉头紧皱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你和俱乐部还有三个月的合同才到期,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违约金怎么办?” 俱乐部经理振振有词地说道:“违约金不给,你恐怕只能横着出去!” “陶经理,你确定到最后我们还得拔刀相向?”坎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要是没有公司捧你,你是个JB!还真当自己是散打王,给老子狠狠地收拾他!” 损失了一棵摇钱树的陶经理越想越气,干脆朝着坎巴破口大骂道。 四名壮汉同时朝着坎巴出手,四人分工明确,动手便是冲着要害。 “既然如此,那就怨不得我了!” 话音一落,论出手要慢过四名壮汉的坎巴,竟然后发先至。抡起右脚一脚蹬在临近身前那名壮汉胸膛上,直接给人砸墙上。 后头一名壮汉伸手朝着坎巴小臂抓来,坎巴反手一扭。 “啊啊啊啊啊!” 那壮汉直接原地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跪倒在地,惨叫连连。 “嘭嘭!” 就在坎巴收拾第二名壮汉的时候,身后剩下那两位同时出手,一拳打在坎巴左脸上,一拳轰在坎巴肋骨上。 坎巴吃痛后撤,但人未倒,翻身又是一个鞭腿。鞭腿绝对算得上是散打技巧中,一锤定音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这一脚踹在身后壮汉的下颚处,那起码得有两百斤的壮汉,愣是被踹飞在半空中就陷入了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一口牙都碎完了。 只剩下最后一名对手还站在面前时,坎巴也不再藏着掖着,瞬间爆发的他选择了火力全开! 先是一个大幅度的侧身后踢腿,将壮汉踹开了两步后。坎巴右脚向后一蹬,整个人向前一窜,双拳紧握,左右摆拳夹杂着在数次转身鞭拳。 最后一名对手如同破沙袋似的挨了这么一顿暴揍,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地。 0166 天沙区卢老板 收拾完了四名壮汉,坎巴反而没那么着急离去。目光直视陶经理,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陶经理这会儿明显有些胆怯,同时心里还有少许遗憾。 到了眼前这种状况,他还在因为错过了这么好的苗子而感到遗憾和惋惜,也算是资本到了极致。 “嘶!” 坎巴一把将胸前俱乐部的LOGO撕了下来,扔在了陶经理的办公桌上。 “狗眼看人低,以后叫点有本事儿的人来,我随时接待。”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打算往外走的坎巴,突然后撤,反身,整个人高高跃起。自上而下一个战斧式的劈腿砸在了陶经理的办公桌上。 “嘭!” 一声巨响,实木贴皮的办公桌让坎巴这一记劈腿直接干成了两截。 “哼!”坎巴鼻腔发声,冷哼一声后无视了一脸惊愕的陶经理,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俱乐部。 随即拨通了张鹏的电话。 “喂,师傅!我辞职了,现在打算来投奔你了!” “好,师傅我就过来。” 坎巴将手机揣兜里,双手插兜朝着与张鹏约定的目标地点走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碰头。 俩人都不是那种话多墨迹的选手,眼瞅着也快到饭点了,张鹏便准备找个店子随便吃两口,顺便给坎巴介绍一下光年的组成和运作模式。 “叮铃叮铃!” 才刚准备迈步,张鹏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诶,卢哥什么事?” 来电显示上电话那头的卢哥,是城北一连锁拳馆的老板。之前张鹏正处巅峰时,也没少去麻烦人家借场地借设备之类的事儿。 所以一见是卢哥,张鹏就挺客气的问道。 “鹏儿,你现在有时间来我天沙区这拳馆一趟吗?这有个小娃娃找你!”卢哥挺热情地说道。 “啊!”张鹏眉头一皱,倒不是不愿意跑一趟,主要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天沙区能有什么朋友。再往前干两步,那地方都快到热带雨林了。 “行,卢哥我们马上过来昂!”但是人卢哥都主动打电话来了,自己要再推脱啥的就显得有些不给面子了。 当下,张鹏和坎巴两人就摇下一辆电动出租车奔着天沙区卢哥的拳馆而去。 天沙区卢哥拳馆内。 张鹏和坎巴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卢哥。 “卢哥!” “卢哥!” 俩人和卢哥相熟,都主动打了声招呼。 “来来来,鹏儿,小坎!那小孩儿在屋里呢,你先瞅一眼看认不认识昂!” 卢哥引着两人就往休息区走。 卢哥的办公室内。 “恩人!” 一见到张鹏走进卢哥的办公室,小孩儿扑腾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整的刚进屋里三人一脸懵b。 “这...这是什么路子啊?”就连见多识广的卢哥,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还是当事人张鹏最先认出来,这小伙子是当初在医院磕头救父那位。 于是走上前一把将人先给拽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 “是!”那男孩儿挺老实的应了一声,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了。 “诶,你看!我一听这小孩的描述,我就知道感觉是你!来,你们先坐着聊昂,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见到至少自己没白忙活,卢哥还挺高兴的,出门去给几人泡茶,也给他们留出了单独的谈话空间。 “你这不好好照顾你爹,你跑拳馆里找我干嘛?”张鹏低头点了根烟,问了一嘴儿。 男孩儿脸色一暗,低声答道:“我爹死了,那天抢救,没抢救过来。” “啊!”张鹏一愣,他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就连手上的烟没点燃都没太注意。 沉默半响,再次问道“那你来找我是?” “我当初说了这钱肯定会还你。现在钱我是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了,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们了!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男孩望着张鹏语气郑重地说道,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小兄弟!这钱呢,我们根本没打算让你还上。你这还年轻,该读书读书,该好好学习好好学习昂!” 张鹏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鹏哥,您能听我说个故事吗?”之前男孩也从卢哥的口中,知道了恩人的名字,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行,你说吧!早点说完了,你早点回去!”张鹏话语直白地回道。 接着男孩就讲述起了末世这一年多来的故事,自末世来临母亲撒手人寰,父亲也是患病多年,干不了重活。 家徒四壁,别说上学了,就连父亲的基本药物维持,都得靠他亲朋好友一家一家跪着求人。 到后来,大家条件也都不好,借不到了他就去工地上干活,晚上工地活停了他就去捡矿泉水瓶子,苦苦支撑。 父亲不忍心看见他一个孩子身上背负着如此重的压力,就咬着牙上了私人工地。谁知道开工第一天,就从二楼摔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张鹏也就都知道了。 听完了故事的张鹏,冲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随口说道:“小兄弟,没有劝人往绝路上走的道理。” 这时的张鹏其实已经动了把男孩也带入伙的心思,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这小孩儿做的这些事儿,其实挺让张鹏钦佩的。 试问自己要是在他那个年纪,同样的情况下可能做得还没他好呢。 如果是在末世前,张鹏说什么也不可能带男孩往这么一条不归路上走。但在末世,即便是安全城邦里,也没有人可以打包票说护你一世安稳的。 更何况,随着叶记团队的发展,以后不出意外肯定会不断扩张。那在很多关键性的岗位上,也需要有自己人的坐镇。 自己和大哥是男孩的救命恩人,至少在忠诚这一方面也是可以保证的。 退一万步说,张鹏也没打算要男孩跟自己一样过上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即便有一天叶记大厦将倾,那也威胁不到他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小男孩身上。 “鹏哥,你就是不带我,我明儿也得饿死!” 男孩梗着脖子回道。 “嘿,你这怎么跟我耍无赖呢?” 张鹏摸了摸脑袋,有些无语地跟他商量道:“你如果非得跟我走,也行。不过我事先申明,我们干的活是既埋汰也危险。你要是去了,不想干就抓紧走,怎么样?” “行!我保证干得下去!”男孩一脸坚毅地重重点头。 0167 把啤酒当口服液喝 “那行吧,咱也别跟卢哥这坐着了,先找地方对付一口吃的!” 张鹏摸着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第一个带头往门外走。 坎巴和男孩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 在走廊上,张鹏遇见了正端着茶盘与人交谈的卢哥。 “诶,卢哥,茶就不喝了,我们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今儿,麻烦您了昂!” 张鹏怪不好意思地主动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时间都过来玩玩比什么都强!” 卢哥一手端着茶盘,另一只手朝众人挥动,满不在乎地说道。 三人走出拳馆,站在路边上打了台车。 坐在前排的张鹏,跟的士师傅说了声海河区商圈西街就出发了。 选一家合适的饭店对于有选择困难症的张鹏而言,真是伤透了脑筋。 坎巴和这名通过交谈得知叫做细毛的男孩,好歹也是刚入伙。虽然嘴上是说,随便找地方凑合一顿,那这档次肯定不能是他爱吃的大排档啊! 索性先不想这个问题,张鹏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曾锐的电话。 “叶哥,你们搁哪呢?” “噢,那行吧!我这按你的要求,拉了俩托底的兄弟入伙。其中一个非得当面答谢你,说你是他恩人,我还寻思着晚上一块儿吃口饭呢。” “你甭管是谁,你过来见着了不就知道了吗?” 张鹏还有意卖了个关子。 “行吧,那明天再说吧,你早点休息吧!” 最终仍是没叫动大哥,挂断了电话后的张鹏,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 ...... 电话那头,结束通话后曾锐仰在副驾驶座上。 “咋了?”事无巨细,样样关心的达哥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的问道。 曾锐随口答道:“鹏儿说他拉了两个小兄弟入伙,说还有个是我认识的朋友,问咱去不去一块儿吃口饭!” “去呗,你为啥不去!”易达顺口回道。 曾锐扭过头斜眼问道:“你晚上不还约会吗?你自个不喝,生怕我喝少了死你后头昂?” “行,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跟你犟!” 被点中命门易达立马息鼓偃旗,老老实实开车,一声不吭。 将曾锐送回公寓后,易达稍微捯饬一番,便开着轩逸与白凌约会去了。 而曾锐这几天确实也不轻松,带头忙里忙外,好不容易有空,干脆倒头就睡。 同时在脑海中不断回忆之前东子跟他说的话,腾泰陈星! 虽然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他就大概猜到了要对自己动手的人是腾泰的。但毕竟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满腔怒火他也只能暂时咽下。 可现在,后面的人已经让曹征给挖出来了。而自己,又面临光年KTV开张,可以说是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反复思量,种种理由也没能够说服自己,最后曾锐在纠结中睡了过去。 而另外两头。 大虎这边,在经过老板“授意”下,可谓是尽心尽力的给阿浪安排了他能安排出来顶级一条龙的服务。 先是叫上自己的亲弟弟小虎一块儿,三人在西街附近随便对付了一口。就跟上班快迟到,急着打卡害怕没了全勤的公司员工似的,赶往了一家名为金柜的KTV考察学习。 七点半都不到的三人就已经到位,自然而然也成为了金柜今晚上第一批摘桃的人,全场佳丽任凭挑选。 大虎喝酒可能还得看状态,属于越是高兴的场合,他越能喝!尤其是,在他的猜想下这一场怎么着也应该是公.款消费,那状态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而小虎人一向属于虎比中的战斗机。不管干什么事儿,他都跟命不是自个的一般,力争上游! 难得今天亲哥请客,不用自己掏钱。腿白摸!酒白喝!这么好的事儿,打着远光灯也不好找!那一个劲的轮番敬酒,整的身边点的姑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作为今晚的主角阿浪,人家受家庭因素影响,可以说是从小泡酒缸里长大的。那在喝酒这件事儿上,绝对也算是个酒中酒霸级别的存在! 小时候家里的高档白酒红酒就没少喝,等十五六岁就开始跟着其他富二代一块儿轰趴,那当真是海量! 尤其是今天招待自己的大小虎,也算是光年KTV老板级别的人物了。 不说易达已经跟他提过一嘴儿,光是在KTV里看见服务员,客户经理等工作人员瞧见大小虎那尊敬的神态。阿浪虽然有些木讷,但脑子绝对没问题,自然也明白这以后都是自己的领导,肯定得陪好! 喝酒这事儿,最怕有人捧着。这只要一捧,人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有点儿飘!而人一飘呢,那多半就会喝高! 在酒桌上,比有人捧更可怕的是什么事呢?就是互相捧! 大虎以为阿浪是达哥的好兄弟,那肯定也就是光年KTV潜在大客户,自然是一个劲的敬酒。 虽然先前没有跟阿浪有过交流的小虎,最近也正学着察言观色争取更进一步。见大虎热情十足地如此恭维阿浪,心里想当然的认为保准是贵客!于是也不甘落后,跟着大虎一块儿轮番轰.炸。 而阿浪这一晚上是真长了见识! 也就是易达没在这儿,要不然保不齐他得抱住易达大腿痛哭流涕,感谢大哥给自己找了个好工作。 身为曾经的世界五百强第二股东的亲儿子,关于企业文化这一块儿他应该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但在他二十五年多的人生中,确实没有见过任何一家公司企业如光年KTV一般,打心底里把员工当成家人。 在自己入职的第一天,两位领导放下身段把姿态摆的极低,一个劲的恭维自己一个新来的服务员。 反复夸自己年少有为,青年才俊,以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还望多多仰仗之类的话。 阿浪心中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主要是因为达哥跟老板打了招呼,让他特意照顾照顾自己。可自己也得争口气呐!不能给达哥丢人啦! 就这样,三个酒疯子在KTV包厢里拿着啤酒瓶当口服液喝,喝到最后三人都趴了。 得亏金柜老板那天在林记吃饭也来了,知道大小虎是叶记老板的人,连钱都没收,还让伙计在门口的小旅馆里给三人开了一间房睡觉。 0168 我会学习 而另外一头,有选择困难症的张鹏最后带着坎巴和细毛,走进了一家看上去还挺上档次的家常菜馆。 “喝白的,喝啤的?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将菜单拿在手上左右翻转的张鹏,头也没抬问道。 坎巴小抿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茶水,随口回道:“都行!” “你呢?”张鹏望向细毛。 “我...”多少年都没有出入这等高档场所的细毛,明显还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答道:“我都可以。” “呵呵!”张鹏亲切地揉了揉细毛的小脑袋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微笑道:“行,我们就三个人,你看着整几个拿手菜吧!另外拿两瓶长乐烧,再拿一瓶哈啤!” “好嘞!”接过菜单的服务员,直奔厨房。 没两分钟,服务员抱着两瓶长乐烧酒,一瓶哈啤走了过来。 张鹏将哈啤递给细毛:“呐!你喝这个!” “是!”细毛拿着啤酒,用开瓶器左右摆弄了好一阵,还是身旁的坎巴看不过眼了才帮他打开。 “会不会喝?” 细毛,虽然听他自己说已经即将年满十八,但也许是家庭条件导致他偏矮小,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但眉宇之间的那股机灵劲,是不会因为家庭条件被蒙蔽的,所以张鹏看着也挺喜欢。 细毛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不会,但是我会学习!” “哈哈哈!”张鹏被细毛的话有些逗笑了,开口玩味地问道:“学习?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可否认,时代在进步,对混子的文化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了。脑子活,学历高,眼界也随着水涨船高,才能够打破现在的格局,寻求突破。 但既目前特殊形势而言,无论是城里的亡命徒还是无人管辖区的孤魂野鬼,他们更多的情况下是通过以命搏命来求生存。 若是真的让细毛走上了这条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难有机会给他一展才华的机会了。 “不知道。”细毛如实答道。 “我们是路上跑的生荒子,专从别人嘴里抢食吃!活一天赚一天,死了也不怨天!” 张鹏突然加重了语气,连带着眼中都露出几道凶光,故意吓唬细毛。 谁知细毛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他非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目光坚毅地回道:“我不怕!我就跟你们在一块儿!死了就死了!” 张鹏一愣,他没想到年幼的细毛会是这个反应。 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杯子招呼道:“喝酒喝酒!” 原本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坎巴,喝了点酒面色红润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的诉说着这一年多来他过得多惨。 张鹏和细毛则是作为称职的聆听者,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坎巴说他的故事,时不时的端起酒杯与其一饮而尽。 等坎巴讲完故事,两人手里的长乐烧也见了底,至于细毛那瓶啤酒早都已经喝完了。 “服务员,再拿一瓶长乐烧!”张鹏伸手喊道,又转过头问了细毛一句:“还喝吗?” “哥,给我拿你们那个吧!” 喝了一瓶啤酒,面色有些潮红的细毛羞涩地说道。 “行!”张鹏作风一向干脆地应道。 “服务员再拿两瓶长乐烧!” 不一会儿服务员拿来了三瓶长乐烧酒,张鹏又加了几个下酒的小菜。 长乐烧酒,米香型代表白酒,具有“蜜香幽雅,醇厚绵柔,舒适引口,回味怡畅,醉不上头”的独特风格,素有“南国佳酿”美称。 简单点说就是好下口,不烧喉,喝完脑袋还不疼。但它毕竟也是53度的白酒,你要说完全不醉人,那绝对不可能。 之前细毛说他会学习,张鹏可能领会错了细毛的意思。 张鹏认为细毛“会学习”是说自己在学校里学习成绩好,而细毛用事实证明了他的“会学习”是一项多强的技能。 而细毛的学习能力,更是在后来的数次事件中,大发光彩。 500ml的长乐烧,张鹏和坎巴一人一瓶都已经喝下肚。也就是两人挺久不见,太多话聊,要不然这一人一斤就差不多已经到量了。 下酒菜一上,两人又是一阵边喝边聊。 不一会儿,在一旁静静聆听的细毛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哥,你们还喝吗?” 张鹏扭头一看,瞪大了双眼,头回喝酒的细毛已经一个人干了一整瓶,且脸色还是如之前一边略有潮红。 “细毛,你一个人喝了一瓶?” 坎巴也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啊!”细毛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答道:“挺香的!” 最后因为多出这么一个我不会喝酒,但是我会“学习”的变数。让原本一人一斤出头就结束的接风宴,喝成了一人差不多两斤。 到最后,甚至这两个运动员级别酒桌战将,还是让细毛一个人搀扶着回到的公寓。 第二天曾锐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洗漱完毕后,分别敲了敲隔壁两间房的房门,见无人应答,也没多想,便自顾自的吃早餐去了。 吃完早餐便返回了KTV,距离开业只剩下最后三天。这几天还有佳丽进场,酒水饮料,各包厢调试等诸多事宜需要忙碌。 刚用钥匙打算将大门打开,就发现门没锁。 曾锐皱着眉头推开了门,一眼就望见了睡在大厅里沙发上的易达。 易达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空调也没开,啥东西都没盖。 “诶,诶!”曾锐用脚尖踢了踢易达脚上穿着的古驰小皮鞋。 过了得有十几秒钟,易达才微微睁开眼,耸了耸鼻子坐了起来。 “叶哥!” “你怎么睡在这儿啊,怎么不回去睡呢?”曾锐有些诧异,为什么放在好好的房子不睡,非得到这睡沙发? “咳咳!”显然冻了一晚上跟冰棍似的易达也有点感冒,干咳了两声后没好气地答道:“我倒是想回去,我房间钥匙落屋里了,敲门鹏儿也没应。接着敲你门也没应,我又懒得走了,干脆回这对付一宿得了。” “你也真是个战士。”曾锐感叹了一句就往楼上走。 接着酒水饮料拉到,一车一车的往地下室仓库送,曾锐全程守在那儿。易达则是陪着KTV设备的工作人员逐个包厢一一调试。 因为每一整箱曾锐都要签名,他就连想上个厕所的功夫都没有。而其余几人始终不见踪影。 直到中午吃过饭,叶记团队的人才总算是到齐了。 0169 善良的小虎 办公室里头,曾锐坐在老板椅上,敲了敲桌面,斜眼扫视面前四人。 “我发现你们是真厉害,明明知道KTV马上开展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们跟我整个集体旷工出来了?” 易达悄悄往曾锐身旁靠拢,试图与其他人划清界限。 其余三人皆是瘫坐在沙发上,精神萎靡,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你们这是集体喝酒精了,一个个都不打算活了?”曾锐走上前一一挤兑道。 自知理亏,众人一声不吭。 “行了,我现在也没时间跟你们墨迹。”曾锐看着这几尊菩萨是着实上火,望向易达张鹏喊道:“把你俩招的那三个人叫来,今天就上岗吧!” “诶!”两人应了一声就纷纷掏出了电话。 不一会儿阿浪,坎巴和细毛走了进来。 “坎巴!细毛!坎巴我徒弟,细毛...”一进门,张鹏站起身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诶,这小子怎么这么眼熟?” 曾锐皱着眉头望着细毛问道。 张鹏撇了撇嘴答道:“还记得一个早餐一万多吗?” 接着又跟曾锐重复了一遍昨天的事儿。 “噢!”曾锐点了点头,于是对细毛说道:“行,既然我鹏哥都开口了,就留下来吧!” 而另外一边,大小虎两人瞪大了眼睛望着新换了一身阿玛尼的阿浪。结结巴巴地问道:“浪...浪哥,你,你来应聘?” “对啊!昨儿你俩不是就知道吗?” 阿浪俯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理所应当答道。 “这位是我一铁哥们...”易达向众人介绍了一下阿浪。 “艹...咱俩昨晚算是白瞎了。” 大虎回想起自己把阿浪当大客户捧着,这会儿欲哭无泪。 “咚咚咚!” 曾锐用手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朗声说道:“行,先安静一下。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阿达还是财务不动,大小虎你两负责KTV大小事务,鹏儿暂时先挂着。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见底下一片沉默。 “有没有问题?”曾锐重复确认。 “叶哥,我俩谁当老板啊?”小虎龇牙提出疑问。 “鹏儿算老板吧!有什么事儿你俩商量着来。”曾锐斟酌半响回道。 两兄弟这碗水要是端不明白,以后光年KTV十有八九就成了新战场了。他左思右想好像也只有张鹏能够镇住这两人了。 “啊,行!” 两人对于谁来当这个老板并不是太关心,只要不是对方都可以接受。 “行,那先就这样,具体有问题咱再改昂!” 说完曾锐就准备站起身来,毕竟下午的事儿同样不少。 “叶哥,那他们仨呢?”张鹏指了指坎巴三人说道。 “先跟你吧,哪缺人再往哪安排呗!”曾锐摆了摆手,大步往外走。 下午看过了鸡王叶磊的佳丽进场,基本能够达到众人预期。 毕竟光年KTV的面积太小就注定了不是城北顶尖,况且以叶记团队目前的能力而言也支不起那么大的摊子。 面向大众,中等消费。 “伍老板,几位兄弟还满意吗?” 鸡王叶磊面带笑意朝着众人走来。 曾锐等人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唯有昨晚没睡好的易达明显裤裆有些刺挠,没皮没脸的问道:“磊哥,这满不满意的,我也得验验货呀!” “行!”叶磊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你看上哪一个了直接牵走,叫一声磊哥,磊哥给你兜底!” “哈哈!磊哥敞亮!” 确定佳丽进场能够满足要求后,所有大的问题也就都解决了。 众人也纷纷散去,各忙各的。 唯有小虎找到了曾锐,有些忿忿不平地问道:“叶哥,为啥你不让我和我哥也带点小兄弟来啊?”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曾锐将小虎拉到角落里,表情严肃地说道。 原本心里还有点儿不乐意的小虎立马打起了精神,随后将信将疑的看着曾锐道:“哥,那你先说...” “啊!事情是这样的昂!”曾锐捋清了思路说道:“进哥他们原来住的那院子里,还有俩箱芙蓉王,你得找个机会把那两箱芙蓉王给整出来,然后销了。” “那我不也成烟贩子了吗?” 小虎反应挺快地回道。 “烟贩子怎么了,那烟进哥肯定是没机会拿了,放久了发霉就一分钱都不值了。一箱就是250条芙蓉王,你开动你的小脑袋瓜算算多少钱?” “十,十多万?”小虎张大了嘴,满脸的不相信。 “嗯,这钱你拿了以后就上咱街对面,那个小便利店看到没?”曾锐手向着马路对面一指。 小虎如实答道:“看着了。” “把它买下来,然后开一家成.人用品店。” “为啥呀?”小虎抬起头,露出了迷茫的小眼神。 “呐,你去想啊!咱这开了KTV,回头产业一扩大,隔壁就得开夜店和洗浴中心对不对?” 曾锐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画饼。” “对!”小虎也是依旧迷愣,想也没想就陷了进去。 “那你开了这么些娱乐项目,是不是让那些人到中年精力不足的大兄弟,有些怅然若失?” “是!” “那你的成.人用品店一开,是不是生意火爆?你就整那个自动售货机的法子,无接触销售,也让他们更容易接受。你每天来的时候码个货,躺家里收钱就行了不好吗?” 曾锐一步一步地将小虎将他设计好的陷阱里引。 “真滴吗?”小虎满眼都是小心心。 “小虎啊!咱都是一块儿起的家,要真的论起来你和你哥比鹏儿阿达还早!结果这光年一开张,鹏儿当老板带小弟,阿达管钱,你和你哥心里有落差这我知道!” 说到这儿,曾锐还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给小虎递了根烟才接着说道:“但这世上你非得一碗水端平是很难的,况且真论社会经验,处事能力来说你俩是不是差他俩一大截?” “对!”小虎对自己的短板从不隐瞒。 “所以这KTV我才想着先交到鹏儿他们的手里,但亏待你的事儿我肯定做不出。这对面用品店,算是你和你哥的私人买卖。出来玩不光开心就行,也得往家里搂点银子明白吗?” 曾锐拍着小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虎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为之前自己的举动感到羞愧。原来在他心里出现波动的同时,大哥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行!哥,那我晚上就叫大虎一块儿去把烟整出来,把事儿给办了!” 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谁知曾锐突然扭头斜眼望着小虎:“小虎啊,你一直说你比你哥强,但你两争输赢也得有个事儿你说对不对?” 小虎这会儿又挺机灵了,立马会意,冲着曾锐龇牙道:“行,叶哥我知道了,您就瞧好吧!这事儿我一个人就漂漂亮亮办了!” 望着小虎离去的背影,曾锐缓缓地熄灭了手中的香烟,叹息道:“唉,治保局都挖地三尺搜索过证据的地儿,你还能挖出来五百条烟?就这种脑子,还寻思着带小弟?” 0170 董事长办公室 最后的两天时间内,曾锐一行人的工作仅剩下通过白奇与小曹的关系网,对城北路上跑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物广发邀请函。 无非是在面儿上保持应有的尊重,告诉你一声:我这店儿开门了,你要有时间的话过来瞅一眼。 这种开业,一般就是走个形式。除非关系好,要不然留着吃饭的都少。随礼一般也随的比较少,走个过场的一般两三千,上万的算是关系相当铁了。 而身为城北夜场一哥的天宝,因为白奇的关系同样收到了光年KTV开张的邀请函。 “你拿邀请函去给小马,让他从财务支一万块钱,给人家送过去,算是给白家点面子吧!” 天宝拿着邀请函扫了一眼后递给跟班。 “是!”跟班拿着邀请函去找了天伦夜场的主要负责人马经理。 而天宝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手中的派克笔,嘴里念念有词:“光年?伍叶?有点意思,果然还是撞在这条线上了。” 而正在走廊上闲逛的武尘,刚好撞上了拿着邀请函打算去找马经理的天宝秘书。 “诶!章秘书,你这干什么呢?” 武尘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愣,传到人耳朵里就有一股命令的味道而他并不自知。 “海河分区西街有个叫光年的KTV开张,我拿邀请函去给马经理。” 天宝跟班章秘书也不待见武尘,于是语速极快地回道。 “那个光年KTV老板是不是叫伍叶?” 武尘自从上次在天伦自己地盘吃了一次亏,丢了面儿又让自己的二代朋友们一阵冷嘲热讽,就把叶记那一伙人都给记恨上了。 之前他去打听叶记的消息,就听到他们正在整KTV,这会儿海河区刚好有KTV开张,于是有此一问。 章秘书扫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回道:“是的。” “行,这邀请函给我吧,我去跟小马说。” 武尘一把抢过邀请函,大步流星地朝着马经理办公室走去。 “这...” 章秘书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最后气的往天宝办公室冲了进去。 结果办公室里天宝刚刚挂了电话,瞧见走进办公室的章秘书便吩咐道:“备车,咱还得去领导家一趟,修路的事儿有点变故。” 一时之间,章秘书也没好提刚刚武尘的事儿,就去准备了。 而武尘捻着张邀请函,走到马经理的办公室门口。 “哐哐哐!” 敲了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头,马经理身上正坐着一位化着淡妆穿着火辣的性感女郎。 马经理正一只手撩着裙子在女郎大腿上摩挲,另一只手在雪白后颈上抚摸,情到深处干柴烈火。 把三声敲门声打断的马经理一个激灵,腿上的姑娘也立马站了起来,整理身上衣物。 马经理皱眉望着一头撞了进来的武尘,显然十分恼怒对方打搅了他的好事儿。 武尘就跟没看见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冲着马经理说道:“小马,海河区有一家KTV开张,天宝让随个礼。那人我熟,这事儿我替你去办了吧!” “去去去!” 本来出身市井就对武尘这个二代没一点好感的马经理,摆了摆手极其不耐烦地说道。 武尘也没当回事儿,拿着邀请函就走了出去。 “艹!什么玩意儿!” 被武尘弄的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儿小火苗也灭了火,马经理低头骂了一声,就跟身前穿着蓝色露.背超短裙的性感女郎再次抱在了一块儿。 马经理外号大马,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算是最早一批与岳胖子以及天伦KTV内保头子四眼猴一块儿跟着天宝起家的嫡系人马。 之所以他能够走到岳胖子和四眼猴前面,当上了这个天伦治安经理。就是因为他的手段更狠,办事儿更利索。 天宝就是看重了他的办事能力,才让他成了天伦对于路上所有事物的领队。 也正是因为天宝用人识人,大马大刀阔斧,岳胖子四眼猴小心迈步,才让天伦这驾马车这些年来步步为营,逐渐做大。 一番云雨之后,大马早就已经把先前武尘过来找他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 而另一头,城北一位处级领导拨通了腾泰董事长罗正泰的电话。 一番交谈后,罗正泰放下电话,满脸凝重。斟酌半响,他联系上了郭华,电话一通便说道:“华子,现在到我这儿来一趟。” 语气严肃不容置疑,郭华也没多想第一时间便赶往了总公司。 半个小时后,腾泰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怎么了老板,火急火燎的叫我过来。” 郭华最近掺和的事儿明显少了许多,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于是一走进办公室,便体态轻松地坐在了沙发上问了一句。 “陈星,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要处理掉。已经有人查到了他的接头人,城外那件事儿彻底响了,你必须要在源头上扼制住才行。” 罗正泰开口直奔主题。 刚刚坐在的郭华,明显有些焦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喊道:“哥,陈星跟了我华子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为了几个不是咱公司的人,让我把他给...” “手足相残者,扒皮抽筋!你有一万个机会收拾他们,偏偏选了一个最不合适的!华子,你现在是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城市精英,不是拎着大刀片子的流氓地痞,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陷进去!这群人还有用,等没用了我会替你处理掉的。” 罗正泰毫不犹豫地把话打断。 “是!”郭华站起身,甩了甩脑袋,赌气似的说道:“陈星要死了,这事儿我肯定得报复回来!” “嘭!” 罗正泰满含怒气地一拍桌面,喝骂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不要因小失大,一切以公司利益为重!” “行!罗总我知道了!” 望着自己老大哥,郭华浑身微微颤动咬着牙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郭华一走,罗正泰更是气极,将办公桌上的所有物件一股脑的掀下了桌子。拎起桌角上的花瓶,直接朝地板上砸了过去。 “嘭!” 花瓶被砸的四分五裂,碎瓷片满地都是。身为腾泰集团的掌舵人,罗正泰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0171 陈星没了 当晚下着暴雨,陈星家楼下,郭华车内。 “事儿响了。” 车里头烟雾弥漫,郭华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我得没?” 陈星咽了咽口水,面色瞬间煞白,语气结巴地问道。 “你不没,我就得没。” 郭华低着脑袋小声回道。 虽然郭华早就跟他打过预防针,但事到临头陈星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慌乱。哆哆嗦嗦地问道:“华...华...华哥。我给您办了十几年事,我不想死,我往无人管辖区跑成吗?” 郭华抬起头,望向陈星温声说道:“你跑了,这事儿也不算完。退一步说,你在无人管辖区办了那么多次活,无人管辖区是什么环境你不知道吗?即便你能够适应得了,你的妻儿老小他们能适应吗?” “可,可是...”陈星努力想找到让自己活下来的理由,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没了,事也算是有一个交代,小罗也不会继续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你知道这段时间我畏手畏脚,公司损失了多少利益吗?” 见陈星不语,郭华自顾自地说道:“陈星,你跟我一世,我保不了你是我的错。大哥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但我能够保证,你没了,你的家人只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只要他们要的,我有的我给得起的,我都给!” 陈星这么一位也算是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眼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言语发颤地喊道:“可是,哥!我真的不想死,我舍不得家人呐!” 郭华拍了拍陈星的肩膀,咬牙说道:“哥欠你的,都会还在他们身上的,你放心去吧!算哥求你了!” 陈星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暴雨,怔怔出神。 路上跑的很难逃过路上没的宿命,安逸多年的陈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并非没有企图抗争过,可望着家中的妻儿老小,他知道他没得选。 “华哥,我知道了,他们就拜托您了...” 失魂落魄的陈星冒着大雨缓缓地走回了家中,望着熟睡中的家人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陈星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时而望向窗外万家灯火,时而呆愣双眼无神,时而提笔奋笔疾书。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晚上究竟写了多少信,但能够肯定的是他只字不提郭华,而是大包大揽的将所有的事儿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家人未醒,顶着厚厚地黑眼圈驱车前往公司。 早上八点半,正是职工到岗的时间,他已经在办公室里的电脑面前将所有的工作事务交接完毕。 他走到窗前,看着底下来往匆匆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叹出一口浊气。 踩着凳子,迈过窗檐,纵身一跃。 “嘭!” ...... 距离光年开业还有最后一天,忙里忙外好多天的曾锐反而是闲了下来。 百无聊赖的他刚准备走出KTV就听到两名客户经理站在门口聊天。 “嘿,你听说了吗?腾泰旗下企业的一个高管今天跳楼了。从十几层的办公楼上跳下来,摔地上血渍呼啦地都认不出人了,别提多惨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叫什么陈星吧!唉,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啊!咱小老百姓,苟且度日也就罢了,连人大公司高管都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还是得珍惜当下呐!” 两名客户经理唏嘘不已。 “你们说的腾泰高管,叫陈星?” 曾锐走上前,表情严肃地问道。 两人闲着没事儿聊天让老板逮了个正着,心里难免有些慌乱,连忙打着招呼。 “诶,伍总!” “伍老板!” 曾锐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回答我的问题,是叫陈星吗?” “对!我哥们就在那附近写字楼上班,治保所的第一时间就到了,确定跳楼的就是腾泰旗下公司高管叫陈星。” 其中一人犹豫片刻后,回答道。 “行,你们聊吧!” 曾锐随口回了一句,径直朝着停车坪走去。 驾驶着牧马人,曾锐向着郊区疾驰而去。 将油门踩到底,车速越来越快,曾锐心中憋着一口恶气不吐不快。 从他进入七城到了城北,他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他越是往上爬,越发明显,压在他心头喘不过气来,偏偏又无处宣泄。 ...... 一天后。 正午十二点,在“易天师”选的这么一个良辰吉日,八门礼炮分列左右,齐声鸣响! 也就是将各层关系走通了,要不然光是七城禁止燃放烟花鞭炮这一点都过不了关。 站在最前头的是曾锐,易达张鹏,大小虎。后面一排站着的是坎巴细毛阿浪和叶磊钩子。 即便是清嘎拉瘦的细毛也穿上了与大家统一的某轻奢品牌西装。 十位年轻人西装笔挺,穿的板板正正显得异常精神。 而他们身后则是更加光彩夺目的光年佳丽团,七十二位经过叶磊等人精挑细算出来的佳丽,清一色的坎肩短款修身旗袍,肉色丝.袜高跟鞋。 光是隔远看,就已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走近再瞅一眼,那定力不足的估摸着哈喇子都得流下来。小青年们的那一点小小的悸动也不断萌芽,身体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 “很感谢诸位朋友今天能来光年捧场!今天凡是进场的朋友,一律茶水饮料全免昂!” 虽然曾锐这张铁齿铜牙的嘴儿,就是站台上跟你叨叨两个小时都能不带重样的。但他受得了,身后这群衣着单薄的小姑娘也受不了呐! 随便说了两句开场白,众人也就逐一入场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城北海河分区的区长秘书助理,在级别上后头不少人都算得上他的领导。但今天来了的,没有一个是身居要职的,都是代替不便出席的自家主子前来的。 那分区长秘书助理,代表的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诶,黄秘书!您亲自过来,有失远迎,真是失礼昂!” 曾锐快步上前躬身与秘书助理亲切地握手。 “我们海河分区虽然重工,但同样也需要有第三产业的注入,有你这样的青年自主创业,很好很好呐!” 所谓的黄秘书其实年龄不过三十五。只不过在领导身边察言观色多年,他早已经将领导这份装腔作势的架子揣摩的惟妙惟肖,听上去也颇有几分气势。 接着又是分区里的各位副职逐一登场,其中包括了西街治安所的副所长钟益民。 0172 谁犯事收拾谁 而身为正职的刘翰林,其实就坐在光年KTV不远处的一台途观车里头,对于这种商务应酬他是极为反感的。 但这同样算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他无法拒绝,于是只得陪同钟副所一同前来。两人商量着,等钟副所去走个过场,就在周边随便找个地方吃口饭。 等各单位领导走完,也就轮到路上的各路大哥登场了。 不同于单位领导,路上的大哥们一般则是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上来的,关系好的走在前头,关系差点的走在后头。 当然,越是前头的送的礼也自然越重。 走在最前方的是代表小罗总出席的小曹,手里捧着一尊黄金貔貅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哟,曹老大还真是客气,来就来了,都跟自己家似的了,还带什么东西!”曾锐开了句玩笑。 小曹笑着回应道:“自己家的东西放回家里不算送礼昂!再说了这貔貅是罗少送的,我可没时间跟你整这玩意。” 等专人接过貔貅,小曹站在台前将右手往兜里一掏,拿出了一大把联邦货币出来。 “喏,我随礼八万八!算是提前把嫖.资出了,以后我来可没钱付!” 叶磊钩子随着姑娘们都已经进场,还站门口的就八位自家人。 “来来来,大家集体给我们曹老大磕一个!”曾锐吆喝道。 “曹老大吉祥!”八人就看排练好了似的,集体鞠躬齐声喊道。 脸皮本来就挺薄的小曹,这一下都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搞些这个虚头巴脑的干啥!” 随即小曹也没进去,就站在一旁与叶记等人一同迎客。 毕竟今天能来的,有部分一开始也是冲着罗少和小曹的面子来的。 场面原本十分热烈,而就在此时出现了一个令人不那么愉快的小插曲。 天伦武尘到,穿着一身Lo o Pia a 西装双手插兜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两名膀大腰圆的伙计扛着一排镀银大兵器架。 镀银的兵器架在微弱的阳光下照耀着,银光闪闪,像极了治保所里的手铐子。 “哟,这不是城北小地赖子开业嘛!瞧你们这一身杂牌,怪不得都说你们全武行出身。喏,我代表天伦送你们一套十八般兵器!祝你们日后血战连连,百战不殆!” 武尘站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曾锐一脸阴沉但并未开口,身后众人见曾锐这副模样也都没吭声。 这时原本在人群中还未登场的白奇,冲出人群,走到了武尘的面前。 一向儒雅斯文的白奇指着武尘的鼻子怒斥道:“武尘,你不要太过分了!” 小曹为了避免白奇与武尘产生肢体冲突,将事情进一步闹大,闪身向前一把抱住白奇,嘴里劝道:“别冲动,不至于和这种人置气。” “哟呵!这种人?你一罗挚旗手下的保镖,也能到我面前叫唤叫唤了!” 谁知道一向口无遮拦的武尘,在小曹面前同样无所顾忌直接羞辱。 小曹轻轻推开白奇,转身而立昂首瞪着武尘,针尖对麦芒。 “哼!”武尘鼻腔发声,冷哼一声,用手在小曹的胸口上点了点,轻蔑地嘲讽道:“连罗挚旗跟我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你不过是一个罗家的奴才罢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武尘抬着脑袋眼神之中极尽蔑视,丝毫没有把小曹放在眼里。 一旁的曾锐有余光扫见,小曹已经双拳紧握,他也暗自做起了准备。只要等小曹出手,他便会第一时间跟上。 自家店新开张,就让人堵在门口弄的下不来台,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反正也撕破脸了,爱谁谁吧! “咳咳!”一旁刚准备上车与刘翰林一同离去的钟所,用手放在嘴边轻咳两声,走了过来打着圆场道:“这店子开张大喜的日子,你们还准备在这儿大干一场?有没有把我们西街治保所放在眼里啊?” 钟所的语气并非多么严肃,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出面,能够避免眼前即将发生的这一场冲突。 如果说曾锐一开始对武尘的印象,是把他当做一名从小被家里惯着有些性格乖张的“二代”,那武尘接下来的举动就明显有些颠覆了他对“二代”的认知了。 武尘第一时间扭头望向钟所,然后直接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一个刚刚挂上衔的,跟这充什么大领导?我看你这么一小副所长八成是不想干了吧?” “......” 场面一瞬间陷入沉默,谁都没想到这武尘简直就是属疯狗的,竟然连官口的人也没根本没看在眼里。 钟所绝对也没想过,自己在西街这片不说有多大的权威,但至少从他身为西街实习治保干事的那一刻开始到今天,从来没有发生过现在今天这种情况,竟然被一名小辈指着鼻子一通臭骂? 钟所脸色涨红,一时之间,都忘了吭声。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打在武尘皮肤白皙的脸上。 出手人正是与钟所一同前来的刘翰林,他的左手上还拿着一副治保手铐。 在天伦夜店丢了份,在光年门口挨了嘴巴子。一向眼高于顶的武尘,当下暴怒,梗着脖子就骂道:“你是哪里所里的干事!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干了!你知道我爹是...”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刘翰林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你不用跟我说你爹是谁,在城北,在海河分区,在西街,你爹跟我这儿不好使!” 刘翰林拉着武尘反手一拽,当下便准备给武尘拷上铐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叫刘翰林,西街治保所所长。在我这儿,只要你搞事,我就一定收拾你!你只要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拘回去!” 老子天下第一,软硬不吃的武尘碰到刘翰林这么一个愣头青,颇有几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当下确实让刘翰林给唬住,也不敢吭声了。 等刘翰林松开他的手,他连狠话都没好意思放,大手一甩,气冲冲地就往下走去。 没想到在城北一向纵横的武家少爷的名头,竟然碰到了叶记这伙人,两次都没好使! “谢了!”曾锐主动朝着刘翰林道谢。 刘翰林闻言,反头冷冷地望向曾锐,出言警告道:“我不是帮你们,在西街我辖区,谁犯事我就收拾谁!另外告诉你一声,之前李富贵那个案子是我办的,你们只要嘚瑟我保证长不了!” 说完,一身正气的刘翰林带着钟所一同离去。 0173 压抑已久的天宝 而站在路边的武尘并没有着急走,反而是站在路边,十分没有形象地对着电话里破口大骂。 末了更是将手机往地上一砸,手机四分五裂后他才坐上了副驾驶,奥迪A6缓缓起步。 就在此时,一道发动机轰鸣声爆裂响起,远处一台大路虎朝着刚刚起步的奥迪A6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嘭!” 一声响彻街道的巨响传来。 5.0机械增压 565马力的大路虎虽然在大马路上开不了特别快,但是数次加速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在A6上,让A6在原地被推的往右边平移了半个车位。 七B·66666上下来的罗挚旗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径直朝着A6走了过去。 被撞的A6主驾驶位有些凹陷变形,但驾驶员还是强忍着伤痛猛烈地踩下油门,轮胎数次打滑后,终于逃离现场。 “乓!” 棒球棍被罗挚旗随手甩向了路边,捋一捋刘海,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操踏马的,一个小JB二代在城北跟老子装衙内?晚点走,老子今天就奔着伤害致死干他!” 熟悉罗挚旗的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跟曾锐这样一个稍有些交情的朋友,他都可以动响,和城西李枭对上。 那为了自己多年的手足兄弟受辱,收拾一个“二代”实在不算什么奇怪。 “行了,还有机会收拾他的!” 小曹性格开朗,在罗挚旗将武尘撞得抱头鼠窜时,心里这点火气差不多就已经熄灭了。 见罗挚旗火大,拍了拍肩膀劝道。 随着罗挚旗的到来,也将开业典礼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罗挚旗到了,那也意味着光年KTV打上了腾泰的烙印。 黑白两道但凡有对光年起想法的,都得先掂量掂量腾泰这两个字的分量。 接下来,则是叶记在城北为数不多的朋友们纷纷到场。 打头的是白奇表达了一番歉意,毕竟若不是他,叶记也招惹不到武尘那条疯狗。 接着是金龙典当行的金老板与二手车行的赵老板,这都是在光年开业上出过不少力的朋友,曾锐等人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等一众朋友入场后,最后进来的是城北天沙分区开连锁拳馆的卢哥以及张鹏一帮子打拳的朋友们。 这当中午的各个包厢里就差不多都坐满了。等大家稍微坐了一会,有的喝了杯茶走了,还有的则是留了下来,准备跟这些路上的大哥们一块吃个饭聊聊天,促进促进感情什么的。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是开业还算是圆满完成了。 等曾锐陪同着海河分区乃至是城北各路大哥,喝了个脚下打飘回到KTV时。 会计师易达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就冒了出来,在一旁喜滋滋地说道:“叶哥,你知道咱一上午收了多少礼钱吗?” 曾锐斜眼望着好像没收过钱的易达,异常鄙视地回道:“应该是五十个出头,不到五十五个。” “叶哥你咋知道的?”易达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钱他们大部分都聊好了,每家送多少钱,都有规矩的。慢慢学吧,跟着叶哥走,学到手里的都是活儿。” 曾锐摸了摸一脸正处于呆愣的易达后脑勺,颇有高人风范地说的风轻云淡。 就在这时,坎巴抱了个小盒冲着曾锐跑了个过来。 “叶哥,刚刚有个小伙开了台思域,在门口就塞了个小盒给我,让我交给您或者鹏哥。” 一路小跑的坎巴脸不红气不喘,且言语简洁地说道。 “小伙!” “思域!” 就这两个关键词,曾锐大概也知道是谁了,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冲着坎巴说道:“你叫鹏儿下来一趟。” 刚开张本来就事多,楼上楼下窜来窜去,让这个原本散仙级别的拳王明显很不适应。 走到曾锐跟前,一屁.股坐在沙发矮墩上,抬头问道:“有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曾锐把手里的小盒递了过去:“我没猜错,这里头应该是十五万块钱。” 张鹏一愣,也没搭话,随即打开盒子,里头果然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十五万联邦货币。 “有时间打个电话给昊子吧,人家估计等着咱给他办事呢!” 曾锐嘱咐了一声就回办公室睡觉去了,这一人敬几桌,神仙也受不了。 当时为了让肖昊救治曹进祥子,曾锐拿了十五万块钱给他。现在光年开业,人家把这十五万块钱还回来了。 也许人家肖昊心思单纯没多想,但是在曾锐看来就很明显了。咱俩之间钱清了,那就只剩下事儿了,你答应我的抓紧时间也得办了! 张鹏也没多犹豫,当即掏出手机拨打了肖昊的电话。 “喂,昊子你学完了吗?” “诶,鹏哥,没呢!不过快了!” 电话那头广播声很大,似乎比张鹏这边还要嘈杂。 “我说呢,你怎么来了坐都不坐会儿。” “我这最后几天了抓得严!等着我昂,回头我结束了第一时间过来!” 两人结束通话。 另外一头,好不容易从光年大门口虎口脱险的武尘,有些惊魂未定地急匆匆走在走廊上,刚好碰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天宝。 天宝望向武尘,沉声问道:“你去了西街?” “对啊!”武尘抬头一口应道,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天宝的情绪变化。 “谁让你去的?” 天宝压抑着心头的怒气,目光有些凶狠地望着武尘。 武尘被天宝的眼神,吓得向后退了半步。突然梗着脖子喝道:“我去哪儿,还需要向你报告吗?” 在他看来,自己挂职天伦已经是给足了天宝面子。要不是有自己家族势力作为保护伞,这城北夜场的一亩三分地什么时候轮得到天宝来比划? 谁知道今天这天宝,竟然敢试图冲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狗长大了还敢威胁主人了不成? 在这一瞬间武尘突然要比天宝还要生气,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一头将天宝给压倒。 经历过动荡年代生存下来的天宝,白手起家至今,又怎么可能被武尘这么一个小娃娃给吓到? “你去哪儿跟我没关系,但是你再顶着我天伦的名号,就给我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 压抑已久的天宝指着走廊尽头,朝着武尘喝骂道。 包括章秘书在内的多人,都从走廊上的办公室中探出脑袋看着武尘,并低声讨论些什么。 那眼神就像是观察动物园里假山上的猴子,一时间武尘气的满脸通红。 指着天宝,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你...你敢...骂我!要没有我们武家,你..天宝!” “干不了就给我滚!”天宝用手指着走廊尽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武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伦。 0174 对面先动了 他始终没想通为什么仰仗着自家鼻息的天宝,竟然敢冲着自己指手画脚,甚至在众人面前没给自己留下丝毫余地。 站在走廊上,众人的眼光看来,令他如芒在背百爪挠心,一刻都不愿再多停留。 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中,瞅着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他刚准备将今天遇到的一切说出来时,就看见父亲缓缓地放下了报纸,说了一句:“你歇一段时间吧,帮你二舅处理处理城外的事儿,天伦那边你就先不用管了!” “爸,我...”武尘开口想要解释几句。 就看见父亲伸出了一只手将他的话语打断,长叹了一声说道:“瓷器不跟瓦片碰,你先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吧。和一群盲流子争输赢分高下,你成什么了?” 武尘话到嘴边,偏偏被噎的说不出声。 “话我只说一遍,你记好了。”武尘的父亲点燃手中香烟,目光郑重地盯着武尘。 “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是互相倚仗。没有谁非得靠谁的脸色吃饭,我们不是地主,天宝也不是咱家的长工。你更不是一言九鼎的皇太子,二十几岁的人了,说话过过脑,别一不留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话说完,武尘的父亲站起身走回了书房。 本来就被人将脸打的啪啪响的武尘,没想到又在自家人这儿接连受挫。 觉得已经没有脸面留在家中的武尘,站起身负气而走。 他决定去城南找一找自己的那一帮兄弟,这个亏绝对不能就这么白吃了,这个面子必须得自己挣回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光年KTV逐渐走上正轨,生意虽然不如第一天火爆,但也称得上不错。 在这里不得不夸一句鸡王叶磊这个团队。从一开始叶记之所以接纳叶磊,不过是为了让白奇欠自己一个面子罢了。 但事实证明,在海河分区鸡王这名字确实不是盖的!这一个星期中,没有出现一次客人与姑娘的纠纷,并且钩子带着另外三名小伙,几乎把保洁兼看场的事儿都给包圆了。 酒水业绩蹭蹭蹭的往上涨,回头客络绎不绝。不少海河区的小老板,都有把光年当成他们的固定休闲娱乐场所的打算了。 以至于叶记团伙内除了前台收银开台以外,近乎都不用做什么事儿了。 就在所有事情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你却想不明白意外和明天究竟谁先来。 张鹏通常在生意好的时候,都在大厅里守着。 而坎巴阿浪和细毛三个人,则是待在三楼员工休息室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头聊天。 他们属于随叫随到的机动人员。加上这一个礼拜也没出现什么纠纷,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上酒水切果盘,确实还挺轻松。 原本细毛年纪小,总是抢着要去拖地打扫卫生,将几个男卫生间弄的比大小虎公寓的房间还干净。保洁大妈望了都流泪,感叹自己离下岗不再遥远了。 坎巴阿浪多次劝阻无效,后来还是张鹏亲自和细毛谈过几次,他才能够心安理得的坐在房间里休息。 而坎巴阿浪两人都属于那种心眼实诚的热心肠,对于细毛这么一个小自己起码三四岁的小兄弟,确实也是十分照顾。 细毛对叶记里的每一个人都心存感激,自从他来了光年之后,感觉过的每一天都是天堂。 “坎哥浪哥!” “坎哥浪哥!”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名服务员的喊声。 “有!请讲!”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坎巴,一步就窜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回道。 “B10B10!” “收到!” 坎巴跨上对讲机的同时,阿浪与细毛两人同时起立,朝着二楼B10包厢走去。 B10包厢门口,两帮人已经形成了对峙,包厢里的一名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的年轻男子正一只手拽着陪酒的姑娘头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振振有词。 其余两人则是掏出手机打着电话,嘴里也是一大段淫Y秽.语,似乎是在拢人。 而包厢门口则是站在一身机车夹克大皮靴的钩子,与另外两名长期留在光年负责相关事务叶磊团伙里的小伙子。 “什么情况?” 三人赶到后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先小声询问了一旁叫自己过来的服务员具体是什么情况。 服务员快速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这三名客人一过来态度就十分傲慢,不像是找乐子倒像是来找麻烦的。 不过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钩子等鸡头包括姑娘们,服务态度都是有保证的,双方也没能擦起火花。 可是等钩子等人离去后,这三名客人开口提的要求就越来越过分了。 什么让人家把衣服给全脱了,什么加钱就在这里干一下,甚至是说能不能一起溜一点? 每个场子有每个场子的规矩,光年算是荤场里比较素的,更不是个肉场。他们提出的这些要求,都是所不被准许,同时姑娘们也不乐意接受的。 你私底下谈开心了,唱完歌一块吃点夜宵啥的,春宵一度这都没问题。但在KTV里面是绝对不行的,更何况是玩一些违.禁品,姑娘们自己也不乐意。 结果这一下把三名客人给彻底点燃了,揪着其中一位姑娘的头发就骂道,说她们是既要当婊.子,还想着立牌坊!随即,还打了人家两嘴巴。 接着就发生了眼前的事情。 而今天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平常叶记团队五人里最少会有三人留在KTV。 可今天,曾锐出去陪海河分区的小领导们,参加一位领导母亲的葬礼了还没回来。 小虎这段时间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好不容易有机会又趁着老板不在,就决定去进哥家里寻宝。 易达则是沉浸在爱情中无法自拔,张鹏则完全是想着KTV还没进入忙时,在外头马路上闲逛。 就剩下坐在曾锐办公室里头呼呼大睡的大虎在岗。 了解事情经过后,坎巴带头越过了钩子三人,走了进去,朝着三名客人开口道:“哥们,先把人放了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去办公室里谈。” 坎巴压着火,陷于爆发的边缘,但语气也算不上多客气。 “怎么着啊?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还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收拾一下我们昂?” 为首青年梗着脖子,异常讨打的问道。 而细毛则是上前试图将被为首青年揪住头发的姑娘,先给解救出来。 可人才刚刚凑上前去,就被那为首青年一脚踹倒在地上,并怒骂道:“艹NM的!敢从老子手上抢人,我看你是找死!”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全对,但流传至今肯定也有一定的道理。 0175 话永远不说满 就比如说眼前的为首男子一样,他明显就错估了眼前形势。 或许说他家在天沙分区甚至是整个城北都有一定的“地位”,以至于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靠着脑袋上的光环他也能够畅通无阻。 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帮小年轻根本就没啥“大哥”“二代”这样的概念,在他们看来只要刺毛的就都得干倒! 细毛身形瘦弱被一脚踹倒在地,坎巴便不再犹豫了,闪电般出手! 右手摁住为首青年的脖颈处,向后微微一带,为首青年不由自主地向后弯曲。坎巴左腿点地一撩,为首青年直接摔地上。 而钩子在内的三名青年,在自家姑娘挨了打骂早就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之前一直在等待叶记团伙出手的钩子,在坎巴动手的第一时间一拳闷在了一名叫嚣者的面门,那人仰面而倒。另外一人则是被俩青年往地上一扑,至此三名找茬的全部被放倒在地。 坎巴阿浪包括钩子三人在内,五个人大皮鞋围着三名挑事的一顿猛踹。足足踢了一分钟才解气,地上三人都差不多奄奄一息了,身上也全都是泥点子脚板印。 以坎巴的水平要收拾他们就像是高中生打小学生,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后客气地说道:“哥们搭把手,把这三人拖三楼办公室去!” 坎巴虽然没在路上跑过,但是对于规矩还是挺清楚的。收拾是收拾,这是为了维护场子的面子,但是姑娘挨了打骂,这损失还没有得到赔偿,那施暴者该赔偿的还得真金白银的赔偿。 “好嘞!”钩子等人应了一声,六个人架着三人往楼上拖。 “呜呜呜呜~!” 就在此时楼下却响起了治保分局里才有的防暴队警笛声! 刚刚遛弯回来的张鹏听闻楼上发生的事儿,才走上三楼就听到了警笛声,正好和拖着人上楼的坎巴当然碰上。 “人丢这儿,你们快走!”张鹏直白地命令道。 不用问具体情况,这边才刚刚收拾人,那边防暴队就已经到场,显然这是一场有人预谋已久做的局。 光年已经被人设计的死死的,现在已经彻底套牢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哥,这事是我们干的!” 阿浪罕见地主动开腔。 坎巴也在一旁喊道:“师傅,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做的我们自己扛!” “对!”钩子三人也挺讲义气的应道。 一旁细毛也怯生生地说道:“哥,要不然这事我一个人扛了吧,我还年轻,关几年也无所谓。” 张鹏难得的脸色铁青,出言警告道:“我数到三都从后门给我滚,不然等我出来了,光年一个都容不下你们。” “一!” “二!” 三字还没有出口,众人已经依言从三楼跳到二楼的阳台上,顺着杆子往外头爬了出去。 “唉!条条蛇咬人,哪儿的钱都不好赚呐!” 张鹏摇了摇头感叹道。 随即也没管地上这三名都已经被打昏迷的人,有些心疼身上这身西装,打算换一身破棉袄再去配合调查。 一分钟后。 张鹏穿着一件破袄子,两条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 “嘭!” 一名身形健硕地防爆队员一脚踹开了办公室门,瞬间四五名防暴队成员鱼贯而入,将张鹏围在了中间。 “我是城北分局防暴队副队长,我叫长海,这是我的证件。” 其中本次负责人也是副队长长海,从怀中掏出了证件,举在张鹏面前。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儿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治安暴.力事件,你作为法人代表,我们要求你和我们回队里协助配合。” “哼!” 而张鹏鼻腔发声冷哼一声,连头都懒得抬,更别说去看证件的真伪。 而长海身后的一名年轻防暴队员冲上去,一把揪起了张鹏的衣领,喝骂道:“你凭什么这么拽?是不是没挨过收拾,不知道疼啊!” 张鹏任凭他揪着衣领,也不开口,只是双眼锁死这名年轻防暴队员,让防暴队员心中极其不安。 为战胜心中恐惧,他另一只手用橡胶棒戳在张鹏的脸上,轻蔑地质问道:“怎么着?你这眼神想吃了我昂?你今天但凡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埋在这儿!” 就在这一瞬间,张鹏双脚一蹬,整个人鲤鱼打挺,一步窜了起来,直挺挺的站在年轻防暴队员的面前。 宛若饿狼捕食一般的张鹏,站在原地双眼一横不威自怒。 完全没有防备的众人,都被突入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年轻队员更是被吓得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连退两步。 “呸!”张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地扫视众人:“小狗篮子,不靠这身皮,你连进这屋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队员丢了面子刚想爆发出来,却受到了长海眼神的警告。觉得有些丢人的年轻队员愤愤然地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至此这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布局,以光年KTV老板被带回防暴队调查宣告结束。 ...... “叮铃叮铃!” 追悼会上,刚刚与家属握完手的曾锐电话响起。 “什么?”曾锐瞬间眉头紧皱。 “行,我马上就回来!” 曾锐挂断电话,便过去与自己同行的几位小领导打了声招呼。 “诶,陈科,黄主任。我那店里稍微有点事儿,就先走了昂!” 毕竟这都是自己需要拉拢的关系,所以曾锐态度还是挺客气。 “行,行!年轻人嘛,夜生活比较丰富,忙点好!” 说话的陈科是一名城北消防单位,后勤保障科的科长。能够在这种事少钱多人缘好的重要岗位上任职的,没一个是寻常人物。 另一名黄主任则是点点头,略微沉吟道:“小伍呐!咱抛开工作上的事儿,都是朋友,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能帮忙的,做老哥的不会推辞!” 曾锐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片刻后,笑着答道:“没事儿,一点小纠纷不麻烦黄主任您大驾了!我能处理好!” “呵呵!你能处理好就行,处理不了,你给我打电话!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黄主任是城北治保分局某科室内的主任,虽然说手上没太多实权,但与其同级的防暴队,他自然也能够搭上话。 但曾锐转念一想这事儿要黄主任来办,也许能成但结果还是太慢了。再言之他一个没必要欠下这人情,二个眼前他确实有更好的选择。 要不怎么说华夏文字博大精深呢,当官的甭管多大的官,话永远不说满,低调内敛,永远都给自己留有余地,黄主任也不外乎如此。 随即,曾锐开着刚修好的奔驰急速返回光年。 0176 二代的朋友圈 在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就给众人编辑了一条信息在三楼办公室集合。 二十分钟后,一路猛踩油门达到光年的曾锐,大步流星地迈上了楼梯。 曾锐看似面上古井无波,若是仔细观看会发现他双手握拳缩在袖口,微微颤抖。 这一场离奇的案件中处处透露出了“诡异”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防.暴队,没有对光年进行任何封锁,目标明确的直奔三楼,将张鹏带走后就收队结束。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没有影响到光年的正常营业。 不过但凡了解到这件事儿的内行人,都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话语简洁地回答一句:这就是得罪人了呗! 光年KTV三楼,就在张鹏被抓走的那间办公室隔壁。除了小虎没找着人外,包括叶磊在内的众人齐坐在房间里。 了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曾锐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今天谁值班?” 坐在角落的大虎缓缓站了起来 ,答道:“我...” 曾锐接着问道:“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我在睡觉!” “啪!” 曾锐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的大虎在原地一颤! “轮到你值班了,你就在睡觉。出了事儿,你踏马就让做老兄的去顶着?” 曾锐罕见地勃然大怒。 大虎也是个牛脾气,挨了一嘴巴后也不解释,直接说道:“哥,是我心里没B数,我去换鹏哥。” 说完就准备往外冲,却把易达一把拉住,拽回了沙发上坐着。 瞅着大虎这样儿,曾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这是日子好了几天,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防.暴队是你家开的啊!说换就能换?” 被易达摁住的大虎也不吭声,耷拉着脑袋坐在原地挨着训。 曾锐兴许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但事实又确实如此。左右为难的他,有些上火地叼了根烟,结果手上的打火机哆哆嗦嗦好几次没点燃,一生气干脆往地上使劲一砸。 “嘭!” 打火机直接砸了个稀碎。 “叮铃叮铃!” 曾锐摆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好!我在光年等你。” 这时曾锐的眉宇才稍稍舒展一些,可一想到被带走的张鹏会遭受到怎样的待遇,接着又拳头紧握。 几次深呼吸心情稍微平复些后,曾锐给众人发了一轮烟,突然发现小虎不在场。 于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不是叫都回来吗?小虎呢?” “不知道...” 大虎和易达,包括坎巴等人都表示今天并没有看见小虎。 “艹,这踏马出了事儿都找不着人,你们俩兄弟我是真服了!”于是拨打了小虎的电话。 “喂,喂?哥,咋了?” 电话那头的小虎气喘吁吁,似乎信号还不大好。 “你干嘛呢?” “我不是在进哥他们这屋拿东西嘛,叶哥这货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啥?”曾锐一愣,心里想道:小虎还真去曹进他们那屋找东西了? 小虎好像忙不赢似的见曾锐半天不开口,就主动说道:“哥,要没啥事儿我先挂了昂,我这也腾不出手呐!待会,待会我就回来了昂!” 曾锐也没多想,只当这孩子疯了,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时一旁的叶磊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叶儿,要不这事我去找找人?” 自从KTV走上正轨后,叶磊团队与叶记也算是进入了蜜月期,包括鸡王手下的姑娘也都是紧着光年先供应。 这件事儿钩子等人确实也参与了,而且不论事由,事是从姑娘身上找的茬子,那叶磊站出来也没问题。 曾锐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道:“咱自己人先不动,等该帮忙的过来,看看这事儿怎么收拾吧!” 叶磊听完点了点头坐在一旁,没再吭声。 二十分钟后,白奇驾驶着C200到达光年门口。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与曾锐一起商议今晚发生的事儿。 他就是之前给曾锐打过电话的人,这件事儿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背后有武尘的影子在里头,事儿就算不是武尘亲自办的,也和武尘脱不了关系。 所以挺讲义气的白奇在接到这件事儿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光年,并主动将这件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 一来到办公室里,白奇就先打了个包票,二十四小时内张鹏一定会出来。而曾锐等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对这个结果明显也有些不太满意。 不过白奇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儿确实是自己牵连了叶记。要不是在天伦叶记的人为了保自己,根本不会惹上这场无妄之灾。 于是又主动把关于武尘的关系网,详细地说给叶记三人听。 武尘,其实算不得是一名城北长大的孩子。虽然他的家族中多人在城北任职,但是他因为城南教育资源雄厚的关系,他从小在城南生活。 他无法无天除了与父母宠溺以外,跟他在城南的那朋友圈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光武尘那两届城南有大概十几二十个抱团取暖的“二代”选手。家里头至少都是有着中层以上的干部,在各个区手里都有点儿实权。 家里头的力量也决定了你在这个团伙里的地位,武尘不算拔尖的,充其量也就是个中等偏上。 而武尘自己跟叶记经历了两把事儿,一次比一次丢人。那在武尘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情况下,很可能就会在自己的朋友圈里需求帮助了。 而叶记因为交白奇,突然得罪了十几二十名“二代”。这笔买卖如果讨论性价比的话,可以算是赔到姥姥家了。 “没事儿,交一万个废物,都不如交一个有用的。有我白哥在,城北够我平趟了!” 即便是再惨也得保持微笑,曾锐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吞,同时还捧着白奇说了一句。 白奇也没磨叽,没推诿,来光年他本来就是抱着解决事情的目的。从手中掏出手机,他来回踱步开始找起了自己只要能找的关系。 ...... 而另外一边,被带回了防爆队的张鹏。 双手双脚被拷,坐在一张审讯椅子上,面前是两个极为耀眼的白炽灯刺着他的眼睛。 之前防.暴队里长海那帮人,都没有出现在审讯室。只有被张鹏吓坏了那小年轻,与一名眼瞅着快退休了的老防.暴队员坐在张鹏的对面。 “姓名!” “性别!” “年龄!” 张鹏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两名防.暴队员,发现桌上的录音笔,架子上的摄影机连灯都没亮。 小年轻接连三问,张鹏如老僧入定完全是闭口不答。 “嘭!” 那小年轻似乎性格很暴躁,用力一拍桌子瞪着张鹏:“你以为你不说,今天就整不了你了吗?” 0177 让我怎么保你 之前张鹏让他在KTV里丢了面子本就憋着火。 谁知道,这下到了他的地盘张鹏竟然还是这副刁样,自然是让他怒气冲天。 小年轻站起身,直接打开审讯室门走了出去。两分钟后,他提着一大桶从水龙头上接下来的自来水,一句话没多说,直接倒在了张鹏的身上。 而张鹏除了身体上发出了两下轻微地抖动以外面色如常,甚至是还抬起脑袋一脸不屑地望着年轻队员。 那一刹那,年轻队员都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该被审讯的犯人。 “你踏马的!”怒极的年轻队员反手就抽了张鹏一个大嘴巴子。 “啪!” 很快,张鹏的脸上印着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诶!小莫!” 见着年轻队员如此过激的行为,原本在一旁作为记录人的老队员都忍不住出言制止道。 “我今天还非得把他给整服了!” 被称作小莫的年轻队员完全无视了老同事的话,撸起袖子拎起放在门外的一根橡胶棒,对着张鹏身上就是一顿猛抽。 而张鹏始终挺直腰杆,一声不吭。 等张鹏挨了得有十几下,小莫才被老同事以及叫来的长海等人给拽开。 坐在审讯椅上的张鹏,额头肩部多处往外渗血。 “别审了,把他扔在这儿吧!” 审讯室里头只剩下张鹏一人。 防暴队队长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今天临时坐在队长办公室值班的长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在办公室里头上蹿下跳坐立不安。 防暴队长提前知道了今天会出现的事情,所以他随便找了个由头躲出去了。 没接到风声的长海,只得被推上前线,担起队长不愿承担的责任。 这会儿办公室座机,他手里的电话,被人轮番轰.炸,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次的行动不仅是费力不讨好,同时还很得罪人。接,得罪人,不接,也得得罪人。 趁着手里电话铃声一结束,长海马上拨通了他上级的电话。 毕竟所有的事儿积压在他这儿,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防暴队副队长能够做主的。 “诶,领导,我这儿电话响个不停......” 长海躬着身子说道。 那头领导态度则是很坚定地答道:“你不用接,也不用管。有人来了,你就放了,没人来,你把人押在那儿就行了。” “诶诶诶...知道了。”得到准确答复的长海连连点头。 外头只知道他平常在工作中如何如何威风八面,却不知道他在防暴队里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末世以来,原本的党派关系瞬间变得微妙,连上层都无法决定未来的走向,更何况是他这等领导手下的走狗。 他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丢了乌纱帽,现在的工作是他和家人在末世中唯一的保障了。 刚刚挂断领导电话的长海,还没来得及将电话放下。已经被他调成震动的手机,又在手里嗡嗡嗡的震了起来。 再配合从进屋就没有断过的电话铃声,长海有些麻木,忽然也不觉那么焦躁了。 人的适应过程是很快的,他点燃了一根红塔山,望着来电显示怔怔出神。 那是城北分局一位领导的号码,卖了这个面子兴许会对他再往上有些帮助。 可他仍然只能看着电话在手中挂断,他当然很想往上爬。但他更明白,一仆不侍二主是官场中的铁律。 而另外一头,趁着长海坐在办公室里发愣,小莫拎着橡胶棍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审讯室。 要说他跟张鹏有多大冲突,其实也说不上。身为公职人员,他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执法,早让人给扒皮了。 之所以他在张鹏的事上如此暴戾,甚至于无视副队长长海的命令,只不过是受到了他人授意罢了。 “穿上狗皮也心虚,小狗篮子你活的有什么意思?” 坐在审讯椅上的张鹏,虽然双手双脚都被拷住,但气势丝毫不弱。斜眼望着小莫,眼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我看你踏马的能横到几时!” 小莫右手高举,重重地向下砸去。 “嘭!” 张鹏梗着脖子硬吃了这一棒,额头上血流如注。 “你继续横!” “我让你横!你不是牛b吗!” “嘭嘭嘭!” 小莫又是接连三棒狠狠砸下,打在张鹏的脑袋上,即便是人体最为坚硬的头盖骨,挨了这四下也绝对不好受。 说是橡胶棒,但是新型PC材料打造的防.暴棍,在杀伤力上来讲绝对是大增!其威力不亚于,职业拳手全力重拳出击。 要是普通人挨这几下,早就直接昏过去了。但身为专业级拳手的张鹏,在抗击打能力上也是最顶级的存在。 他牙关紧咬,脑袋稍稍有些下垂,但很快又抬了起来。又用舌头舔了舔自己脑门上流下来的鲜血,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狠色。 让在防.暴队干了好几年,称得上是什么样的歹徒都见过的小莫在瞬间有些失神。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今儿你要没把我整死,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张鹏冷冷地话语在小莫的耳边不断回响。仿佛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在阐述一段事实。 “你踏马还想威胁治保人员?” 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小莫其实也明白,自己与眼前这名脑袋被打破都肯不低头的狠人之间,绝对没缓了! 但想一想自己以后的生活,为了坐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他觉得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甚至他脑海中还浮现出了一种怪异的“使命感”,若是连治保人员在受到犯罪分子恫吓时都会胆怯,那这个社会还有王法吗? 他将自己归结到了正义的一方,在臆想世界中自己成了正义的化身,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橡胶棒决定匡扶正义!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如愿将橡胶棒砸向张鹏的脑袋。而是被长海揪着衣领,一把甩开撞在了墙上。 “啪!” 长海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小莫的脸上,把他从美梦中打醒,接着阴沉着脸指着他的脑袋喝道:“把证件工具全套装备交到我桌上!你被停职了!” 靠在墙边的小莫这时才大梦初醒,他原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长海都是被暗中授意过了的,所以才会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这时的他完全乱了阵脚,连忙扯着长海的衣袖说道:“海哥,我...” 谁知长海将他的手直接打掉,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李局长还有十分钟过来,你告诉我,现在这个局面让我怎么保你?” 0178 谁不是奴才 小莫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忘了收回。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等张鹏都已经被解开了铐子,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他才缓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无人处,打算联系一下自己上面的人,看看如何能解眼前的困局。 十分钟不到,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油电混动版帕萨特,城北治保分局李元局长的座驾停在了防暴队的小院中。 李元局长行色匆匆地走进了防暴队。 他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接到了这件事儿的消息,并也试图打过防暴队的电话,但是办公室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并非没有长海的电话,但是他身为一局之长,有什么问题还需要主动联系下级,在他看来这是不合规矩的。 更何况今晚上防暴队发生的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本来就不合规矩!所以,他并不愿意参与进来。 可就这么一件可以说的上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儿。 竟然让他左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接个不停,先是白家长子打了电话过来,他委婉的推了。 接着腾泰的少东家又打了电话过来,他表示自己会电话了解一下。 在拨打在防暴队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的情况下,他明白了防暴队的大概意图,就更不想插手了。 可紧接着身为副区长的陈老竟然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要求今晚一定要彻查此事,不能让城北的新晋青年企业家蒙冤受苦。 城北治保分局类似于末世前的市公.安局,它不但要受到公.安厅的监管,还要受到市领导的监管。 所以于情于理,陈老的话没有给李元任何推诿的机会。即便陈老已经五十七岁了,距离退休只剩下短短的三年不到,可自己如果得罪了他,那晋升的几率一定会大打折扣。 且不论陈老这些年与人为善,交下了多少朋友,又带出了多少徒弟。光是他临退休钱给自己使点小绊子,那自己晋升的难度势必会大大增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李元,自然也会做出相对明智的决定。 叹了口气的李元只得从床上爬起,告别温暖的被窝,重新穿上制服,赶往了分局防暴队。 李元刚一进门,长海连忙躬身低头道:“李局!” 长海身后还站着队里除了小莫以外的其他成员,集体列成两排,迎接李元的到来。 “人呢?”李元直奔主题。 长海整不清楚此人跟李元的关系。但想来,能让李局长大半夜跑到防暴队来,这个关系估计也浅不了。 那如果追究起来这身上的伤,他也很难脱得了干系。 长海略微停顿后答道:“在,在房子里呢。” 望着坐在房间里,闭目养神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张鹏,李元略微皱眉道:“人我带走了。” 其随从走上前去,伸手将张鹏搀起。 原本见李元并没有追究张鹏伤势的长海,应该心头一喜才是。谁知这会儿,他又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侧身一步挡在了李元随从面前。 有些大不敬地问了一句:“李局长,城北您想带谁走带谁走,没人敢拦。可我想问一句,我的报告该怎么写?” 原本朝外走已经迈出步子的李元,闻言停顿,转身望向长海,目不斜视地问道:“长海,身为七城公职人员,你应该是人民服务的。可你现在的表现,就像是某家的奴才你知道吗?” 长海低着头不吭声,但人也并没有让开。 “一场普通的治安事件,可以让防暴队全队出动。从防暴队到西街近二十公里,防暴队花了没到十分钟,天降神兵?” “不配合不交接不记录,案发到现在过去三个多小时,我没有接到任何相关信息反馈。KTV门口的监控清晰的记录着,案发时张鹏并不在现场,且记录着你们将他带离KTV时的景象。” 李元顿了顿进一步问道:“如果人家现在的诉求不只是放出来,而是要把事情搞大。长海,你说你后面的人,是选择明哲保身,还是保你到底?” 李元说完也不等长海作出回答,右手向前一推,长海干脆顺势侧倒在地上。 随后,李元的随从搀扶着张鹏往外走。 而这时李元忽然转身站在长海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确实,在城北我是来镀金的,所以不想管太多事儿。但,我不管不代表我不能管。我害怕的是麻烦,而不是你们这群别姓奴才!”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李元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而罗挚旗白奇,以及曾锐易达等人,在早半个小时前就接到了消息。此刻都聚集在防暴队院门口,估摸着来了得有七八台车。 “我是奴才,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呢?” 长海望着李元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李元率先走出防暴队,冲着随从吩咐道:“把这人交给门口那群人,咱就回去吧,也折腾你一晚上了。” “是!”随从点头应道,搀扶着张鹏继续往院外走。 而李元则是低头钻进了帕萨特的副驾驶,闭目养神。 “李秘书麻烦您了!” 见李元的随从扶着张鹏走出防暴队的院子,罗挚旗主动迎了上去,一把接过张鹏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 李秘书摆了摆手,就往院里头走。 罗挚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谢谢您了李秘书,麻烦您替我给李局长带声好!” “诶!”李秘书应了一声,便回到了院子里坐上帕萨特驾驶位,驶出防暴队。 从始至终,李元没有和罗挚旗等人产生任何交集。 “鹏儿,还好吗!” “鹏哥,你这脑袋上,是里头那群小狗篮子打的?!” 一见张鹏,叶记一行人便围了上去。 张鹏有些虚弱地扬了扬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瞅了一圈身边众人先是冲着罗挚旗和白奇道了声谢:“罗少爷,白哥,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都自家人,客气什么!” “都是我的原因,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罗挚旗与白奇近乎同时回道。 双方又一阵寒暄后,罗挚旗白奇等人率先离开。 见留下的都是自家几个人以后,张鹏舔了舔嘴唇朝曾锐问了一句:“叶哥,小虎呢?” “咋了?” “我得找他办点事儿!” 张鹏眼中那毫不掩饰地杀意,无疑证明了他此刻的情绪有多压抑。 0179 今天就要办他 曾锐有些心疼自己兄弟,于是直接开口道:“办谁?你说就完了呗!” “鹏儿,咱俩配合这么多年,这事儿不用小虎!你说,我来办!” 在叶记团伙中被曾锐定位为智囊型战士的易达,也在旁边主动搭腔。 细数自入伙起,达哥不说身经百战,但就他这么一个瘦竹竿,凡是有动手的事儿,他还真几乎没错过。 但你仔细观察会发现,达哥虽然性子有些跳脱,其实他一直是处于一个随大流的态度。几乎不会往自己肩上揽事儿,也很少给团队增添麻烦。 但张鹏伤了,连达哥都怒了! 就在此时没吭声的大虎,主动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鹏哥,您今天有什么事儿,全让我来办吧!要不是我的疏忽,您也不会吃这亏!” 大虎目光坚毅,与在无人管辖区时,让他动手战战兢兢地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张鹏看着大虎展颜一笑,摸了摸大虎的脑袋说道:“今天这事儿不怨你,碰上了我肯定站出来!你跟叶哥回去吧,店里缺不了人,我和阿达俩人够了!” “哥,我不回去,今天这事儿就得我来办!” 一向对于大哥们说啥是啥的大虎,罕见地提出了不同意见,执拗地说道。 就连一旁的曾锐也插了句嘴道:“今天的事儿,就让大虎跟你去办吧!不让他帮你把这口气给出了,他心里也膈应!” 张鹏闻言一愣,转念一想接着说道:“行吧,那阿达你跟叶哥回去,我带着大虎去把那小狗篮子给收拾了,就回来!” “行,那我和叶哥回去,晚上等你回来昂!” 我达哥一向也不是个磨叽人,你用他就用他,不用他,他绝对不会多说半句废话! “好!”张鹏笑了笑回道。 “好好跟着你鹏哥把事办了!”曾锐先是拍了拍大虎的肩膀嘱咐了一句,接着望向张鹏沉默半响后,说道:“亏,咱不能一直吃。武尘那儿,晚上等你们回来了,咱一块儿琢磨琢磨!一切保证安全为前提,有事儿打电话!” 曾锐冲着张鹏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好嘞!你们快回去吧!店里缺不了人!” 给张鹏大虎两人留下了一台牧马人,曾锐易达离去。 双方十分默契地,既没有提要去办谁,也没有人主动问。 你办事儿,我托底,这就是最简单的兄弟。 张鹏大虎坐在牧马人里头,张鹏从副驾驶的手扣里摸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问道:“大虎,我现在要你去整台摩托车有问题吗?” 又补充了一句:“得有摩托车头盔的!” “这不满大街都是吗?”大虎望着街道上,压根没过脑地回了一句。 张鹏竖起了大拇指道:“行,你有这个本事儿,那咱今晚上事成一大半了!” 大虎摸着自个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这年头,谁还不会点儿活呀!” 张鹏则是直接从兜里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诶,桂哥!” 同样是在路上跑的桂哥很快热情地回道:“咋了,鹏哥,有事儿?” 这段时间叶记的名号响彻整个城北。随着光年KTV开门,这路上的牛鬼蛇神,也都有了结交的机会。 所以除了老板曾锐以外,鹏儿阿达包括大小虎都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对于路上这些讨食吃的,有了一定的了解。 张鹏直白地问道:“防暴队有个叫小莫的你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但是不算太熟。咋了?有事儿犯在防暴队,我帮你找找人?” 电话那头的桂哥犹豫了一下,答道。 “不,我跟他起了冲突,今天就要办他!城北这片儿您比我熟,劳您打听打听他家住哪儿!” 张鹏半点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后,桂哥回道:“行,这事儿我最多十五分钟给你答复。” “好嘞,桂哥这事儿麻烦你了!”张鹏挺客气地道了声谢。 随即双方结束通话。 每个人办事儿的风格都有明显的区别。 就比如说这件事儿,要是曾锐来办,那小莫他八成得弄死,即便是不弄死,那起码也得保证他下半辈子看见自己就得哆嗦! 为了让事情的隐患降低,那曾锐肯定也不会去找别人打听。最大的可能性,他就会选择自己蹲点。类似于李富贵家门口一样,一连蹲几天,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事儿给办了! 但张鹏不会,你得罪了我,我就得收拾你!报仇不过夜,至于要把你收拾成什么样,则是看他当时的心情而定。 张鹏全程通话都开着扬声器,所以每一句话一旁大虎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白办什么事儿了吧!”张鹏往窗外弹了弹烟灰,随口问了一句。 “明白!”大虎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鹏哥,办到什么程度?” 张鹏指了指额头上的绷带,咧嘴一笑道:“看到我脑门上这伤口了吗,只要他的比我大,我都解气!” “行,鹏哥,那我现在就去整台摩托?” “不着急。”张鹏轻轻地摇了摇头答道:“那人还得出来。之前他被免职了,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估计得急得上蹿下跳,会去联系他的接头人。” “等他接完了接头人,你拍张照。估摸着桂哥那边的消息也来了,咱就兵分两路,你去整摩托,我直接去他家门口,你就在他家门口给他办了,有问题吗?” 张鹏大口吐着烟圈,条理清晰地问道。 “没有!”大虎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不得不说,张鹏这人虽然很少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以至于在团队中大部分时候都是充当利刃的角色。 但真遇上事了,人家的分析能力确实一点不差! 此时的小莫,确实急的在防暴队一楼的走廊上来回踱步。他刚刚拨通了给自己下命令人的电话,将自己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后,对方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别急,待会儿联系你。 小莫立马就感觉自己要凉!明明自己都是按照上级指令办的事儿,可这回儿好像非但没把事儿给办好,还把自己饭碗给砸了! 他渴望能够与从楼上下来的长海说声两句,哪怕不解除自己的离职,好歹也还能给自己一丝复职的希望呐! 0180 你还得会点儿活 小莫的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三分钟后正巧碰上了一脸铁青,从楼上拿了这件事儿简单记录材料下来的长海。 “海哥!”这会儿的小莫完全没有了之前嚣张跋扈的那股劲,半躬着身子像极了李元嘴里的奴才。 “滚!”长海大声地喝道。 原本才刚刚挨了李元训斥的长海,就正在气头上,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结果这小莫,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了过来。 完全没有再搭理面前的小莫,长海走进了队长办公室。“嘭”的一声,重重地将门给关上。 怔在原地的小莫面如死灰,长海的态度让他看不到半点希望。 就在此时,小莫裤兜里的手机放出了嗡嗡地震动声,他打了个激灵望着来电显示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诶,赵哥!” “好好好,我知道了!”甭管电话那头看不看得见,小莫谄媚地点着头,深怕主子在这种时候给他放弃了。 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确认电动车钥匙还在兜里后,他大步走出了防暴队。 “唉!” 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小莫离去的身影,屋里的长海叹了一口气。 小莫从停车棚里拽出了一辆满是灰尘的电动车,望着这电动车他也是唏嘘不已。 自从他成了防暴队的分组组长后,便用上了分组的捷达车。赶上末世来临,也没有谁会来管他这么一个小干事是否“公车私用了。” 每天驾驶着防暴队的新捷达在街头巷尾,分组的工作用车,也成了他小莫自己身份的象征。 而这台电动车摆在停车棚里,已经大半年没动过了。 如今被停职,捷达是开不了了,只能再次使用这台陪伴他多年的电动车代步。 索性,电瓶质量挺好,都已经放了大半年了,竟然还显示有一格电。 从防暴队到小莫家里,直线距离总共不过五六公里,抄近路的话十来分钟就到了。 小莫随手抹了抹座椅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骑着电动车朝着与接头人约定的巷弄行驶而去。 “跟上那台电动车!” 桂哥的办事效率很高,在两分钟前他就已经将小莫家的位置发在了张鹏的手机上。 而张鹏自从出来开始,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防暴队门口。像这样的单位,是不允许有后门存在的,那只要小莫这个小狗篮子不翻墙,就势必要从大门口经过。 接到指令的大虎松离合轻踩油门,缓缓跟上。 只见小莫的电动车,停在了与防暴队一街之隔的小巷弄里,正与一台老款别克君威上的驾驶者搭着话。 小巷弄里空无一人,张鹏知道想要临近身前看看接头人长什么样,是没有机会了,于是掏出手机将君威的车牌拍了下来。 ...... 镜头延伸至小巷弄里头。 驾驶座上的青年男子,一言不发掏出了五万联邦货币递给小莫。 望着男子手中的钱,小莫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但嘴里还假惺惺地说道:“赵哥,你知道的,我帮你们办事儿,不是为了钱。” “拿着。”被称作赵哥的君威驾驶者,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地说道。 “诶。”小莫见好就收,也不端着了,将五万块钱接下揣进了自己兜里。 又有些担忧地说道:“赵哥,这下我被防暴队停职了咋整啊?我这找您拿钱,讨生活也不是个事儿啊!” 能够在体制内存活下来的,这说话的水平都不低,包括在平常的生活中你也可以去观察一下。 哪怕是一些基层的办事员,他们随口两句话,你乍一眼可能觉得自己听懂了。回头夜深人静临睡前,你再琢磨琢磨发现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没事儿,停职了你的编制还在,回头把你调我们城南来就行了。” 赵哥随口回道,完全没把小莫的工作当一回事儿。 一听到自己的情况,赵哥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小莫自然是乐得眉开眼笑,庆幸自己没有所托非人。 立马表忠道:“赵哥,您放心!我小莫无论在哪儿,都是您赵哥手下最忠诚的兵儿!” 赵哥摆了摆手:“行了,你只要记好了,你和我,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就什么事都没有!钱不缺,路不缺,咬紧牙撑一段,你的未来会很好走的!” 说了两句勉励的话语,赵哥驾驶着君威驶出巷弄,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赵哥离去后,小莫站在原地浑身抖动。这一次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 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今天挨的收拾,冒的险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呸!”小莫随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骑上他的小电动挺兴奋地往家的方向行驶而去。 巷子外的张鹏坐在驾驶位上,如果说眼神能杀人,那估摸着小莫这会儿都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小莫不放的张鹏,在小莫小电动亮灯的那一瞬间,张鹏就已经踩下了油门直奔小莫家的方向而去。 并拨打了大虎的电话:“大虎,你到位了吗?” “到位了,鹏哥你就放心吧,头盔铁棒啥玩意我都准备好。只要他经过这儿,我就给他干了!” 电话那边的大虎言之凿凿地打着包票。 “行,他已经往你那边去了,我现在也往你那边赶,最后一个拐角,露头就干倒!” 张鹏一脚轰下油门后挂断电话。 原来早在小莫接头的时候,张鹏就已经让大虎下车去准备东西了。 在叶记中虎比担当的大小虎,原来除了是两名猛将外,这类溜门撬锁偷车的技能他们也具备。 就在张鹏旁边,亲眼看着大虎用两根细铁丝,不到一分钟整开了一台落着大锁的男式摩托车,扬长而去。 望着另类型人才大虎,张鹏也是喋喋称奇。心道:这年头,你就是在路上跑,光够狠,能打还不够,你还得会点儿活呐! 三分钟后,张鹏到达了与大虎约定的接头地点,见着了不知从哪儿整了件满是油点子的赛车服,戴着个摩托车头盔的大虎。 大虎朝着张鹏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张鹏将车缓缓地退进了一处仅供一车通行的巷子口。这儿并不是张鹏计划的动手地点,动手地点是他面前五十米外的一处十字路口。 这是小莫回家必经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张鹏正是决定让他倒在离家最近的地方! 0181 咱还能要脸吗 又是五分钟后,驾驶着小电动的小莫嘴里哼着网络流行的《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停在了对面等待左转灯亮起。 30秒后,左转灯亮起,小莫遵守着交通规则匀速转了过来。 张鹏一晚上的怒气释放,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将原本已经熄灭的车灯,全部打开! 灯光在这一瞬间直接刺入了从侧面而来的小莫眼中,他连忙减速停车,一手捂着眼睛嘴里破口大骂道:“这是哪个不知死的小王B犊子跟我整事呢!” 车灯就是信号!在张鹏车灯亮起的那一刹那,旁边早已打燃火了的男式摩托车,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小莫激.射而去! 小莫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下意识地抬起了捂着眼睛的手臂。 只看见对面的摩托车直挺挺地朝着自己撞了过来,小莫双手紧握电动车龙头,试图躲过。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小莫瞅着男式摩托车并没有撞到自己,而是与自己擦肩而过,刚准备松一口气。 只瞧见半空中白光一闪,一根黑乎乎地大铁棒子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嘭!” 完全没有机会躲闪的小莫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连人带车,一同栽倒在了大马路的正中央,额头上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要不是迎面而来的司机,亲眼目睹了小莫挨干的这一幕。兴许绿灯亮起就直接轧了过去,那没被大虎干死的小莫,恐怕也难逃车轱辘这一劫。 那司机还算有良心,停在小莫的身后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热线。 也得亏是今晚急救不紧张,最近的医院离小莫又不到一公里。不然就小莫脑袋上这伤势,止不住血再晚三分钟,那就是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他! 而办完这一切的大虎,则是驾驶着男式摩托车,绕了一个大圈。最后从张鹏所在的巷子口另外一头,骑了进来。 将摩托车放倒在路边,并将身边赛车服,头盔一股脑的扔地上后,埋头钻进了牧马人的副驾驶。 而确定小莫挨得这一棒子比自己更重的张鹏,也算是解了气。 开着牧马人,与大虎一同跟没事儿似的驶离了小莫的案发现场,返回光年。 ...... 光年三楼,曾锐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望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张鹏大虎,曾锐抬头问道:“事办完了?” “办完了。”张鹏脱下大衣挂在墙上,随口回道。 “气出了吗?”曾锐给张鹏大虎分别倒上了一杯热茶。 张鹏端着茶杯,吹了吹冒出的热气:“出了!” “行,气出了就好。那人差不多也到齐了,咱一块儿集思广益,琢磨琢磨武尘这小崽子。” 紧接着呼哧呼哧,一路小跑回来的小虎也参与到了关于摆弄武尘的讨论当中。 众人丝毫没有把送到医院去抢救的小莫,当做一回事儿。 最后没能讨论出关于武尘的可行方案,只得将计划推后,下次再做打算。 缺席了今晚活动的小虎表示异常愤慨,甚至是多次起身要单独去找武尘,都是被众人制止才算作罢。 而相比于光年,防暴队这一晚上可是热闹得不得了。 先是长海很快为自己顶撞李元付出了代价。 治保稽查在李元离开防暴队后半小时赶到,对当晚所有的音像视频资料进行清查。 紧接着传来了小莫遇袭的消息,在家门口让人家一棍子干进了抢救室。 而长海则是面临各项审问一直忙碌到天亮,都没能合上眼。 不过身为防暴队队长张权也是稳坐钓鱼台,始终都没有现身。 仿佛张权跟稽查保持着一定默契,就在稽查搜集完证据,前脚离开了防暴队。 还没过十分钟,队长张权便驾驶着自己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桑塔纳两千进了小院。 五分钟后,防暴队队长办公室内。 张权慢条斯理地利用换工作服的间隙,听完了长海对昨晚发生所有事情的工作汇报。 “行,累一晚上了,你抓紧回去休息吧!” 张权动手整理衣袖,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张队,那小莫那里?”长海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即便他长海对小莫再有诸多怨言,但那毕竟是他长海手下的人。该维护的利益,他还是想去维护。 更何况身为治保局防暴队的成员,竟然被打了黑枪,这一行为不就是在打他长海以及防暴队的脸吗? “前日的因,后日的果。阿海,小莫按理说是咱手下的人,可他好像不是给咱做的事吧?” 张权并没有直接回答长海的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一句。 “......” 长海听到张权的问话,一下就给愣住了,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应该如何作答。 “阿海啊,莫炼是咱防暴队的人不错。可你知道昨晚送他去医院后,急救人员给他解扣子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五万联邦货币吗?” “治保稽查在监控里看到了他和城南赵家二公子也见了面。如果说他给我们办事儿,出了事那我死保到底!就是这事儿闹到总局,闹到市议会,我也一定给他莫炼讨个说法!” 说到这儿,张权忽然停顿,也将语气稍稍缓和。面带微笑地抬头望向长海说道:“可他越俎代庖,非得抢着给人家当了奴才,给我们惹了麻烦。凭什么?到最后还要求我们去给他做主,替他善后呢?” 张权与长海同属一派,又是多年的老搭档。 虽然说,张权则得到这件事儿消息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躲事儿,这有些不够意思。但长海不能否认,张权刚刚说的每句话都句句在理。 若是平常的长海,绝不会再继续为这件事儿与张权产生任何争执。可就因为张权所说的“奴才”二字,让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变化。 “可是,这事关我们防暴队的脸面,如果...” 长海仍然试图接过此事,说是为了小莫,倒不如说是为了不做那个所谓的“奴才”。 “啪啪!” 张权拍了拍长海的肩膀,委婉地打断了长海的话:“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觉得就末世这个大环境,咱还能要脸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咱先背的锅,那吃点错也就认了吧!” 张权说完话,端着茶缸试图到外头倒水。只留下长海一人独坐在办公室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0182 互相配合(感谢宇老板打赏) 关于小莫被打住院,送到医院里抢救了近一个半小时才脱离生命危险的事儿,一夜之间在城北传的人尽皆知。 尤其是在光年所在的城北商圈海河分区。路上跑的都在讨论这事儿,说叶记这几个人,要么不干,只要干就一定小不了! 而这件事儿的主谋,光年KTV明面上的老板张鹏,却没有在这件事儿上吭过声。即便是有人当面问他,小莫是不是他干的,他也只是一笑带过。 要是在末世前,哪怕是发生小莫遇袭以前。那但凡是扯上治保人员遇袭遇害,那都是捅破天的大事儿。 可这一次小莫的事儿,相比于路上闹得沸沸扬扬,治保内部缺基本无人过问。没有所谓的专案组,更没有领导过话,仿佛所有人都当这件事儿不存在。 而叶记所在的西街治保所,也只是例行对最近与小莫有过冲突的张鹏进行了谈话。 来光年的,正是在开业时十分给面亲自捧场的钟副所长。 给了叶记面子的人,当然也会在叶记获得尊重。钟副所长刚一进门,热茶点心滑壳乐道的香烟便早已准备好了。 弄的跟着钟所一块儿来的两实习干事都有些不适应。 张鹏主动在门口迎接,并在办公室内与钟所发生了以下谈话: “张老板,关于防暴队莫炼的那事儿,你听到消息了吗?” “听到了,大快人心!” “那张老板,关于外头风言风语说这件事儿,是你做的。你需要做些解释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锤了那个小狗篮子的好汉在我跟前,我还得给他扔两万块钱,说一句技术活当赏呢!” “那好,张老板再问一句,你如何对于之前与莫炼产生冲突时,有过过激言论进行解释呢?” “钟所,我打个比方昂!我如果指着那个小狗篮子说了一句,我要和他母亲发生关系。结果当晚,真的有人和他母亲发生关系了,这件事儿法院还能判我个教唆犯吗?” “哈哈哈!那当然不会,张老板谢谢您配合我的工作!” “不客气不客气,积极配合治保工作,也是我们公民的责任!” 钟所例行谈话结束后,并没有在光年进行长时间的停留。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又拈了两块小点心,将烟拆开发给身后两名负责记录的实习干事各一根后便离开了。 钟所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朗了:你给我的面儿,我都接了。咱互相配合,相安无事。 正如钟所的态度一般,在结束了此次例行检查后,光年再次进入了短暂的平静发展阶段。 唯一搞出点的名堂的,就是现任叶记第一虎的小虎。 距离过年还有十五天,一天下午曾锐张鹏与同样没事儿干的大虎开着牧马人在商场里购物。 要不是快过年了,琢磨着给光年里的职工买点小礼物,也学着大企业的办个小型年会啥的热闹热闹。就这么几个糙老爷们,可能一年都难得来商场一次。 当然在精挑细选整了一后备箱礼物的同时,还让成天待在KTV里的三人顺便大饱眼福了一番。 商城本就是女人的战场,即便在末世来临后,商城生意有些萧条。随着灾后重建工作的启动,又赶上过年,这熙熙攘攘地城北百货可谓是热闹非凡。 不管是西装制服的都市白领,还是青春靓丽的时尚达人,应有尽有。 心情大好地三人刚上车准备返回光年时,大虎坐在驾驶位上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就接到了小虎的电话。 “喂!艹你吗!大虎你搁哪呢?” 电话那头小虎发出了中气十足地喊声。 大虎挺无语地回了一句:“你这大白天的在哪喝了啊?” “来进哥家门口这个南洋百货,我让人给打了,还不来我该死了。” 电话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厚重的呼吸声,接着又听到了小虎杀猪般地呐喊声:“艹踏马的!有种你别跑!” 弄明白大概是什么情况的大虎,连安全带都没系了,一脚油门直奔南洋百货而去。 虽然平日里大小虎两兄弟,只要有人一开口,那整的跟非得弄死一个才算结束。但要真碰到事了,那血脉相连的力量必然也会彰显出来。 一路上大虎甚至都没看红绿灯,横冲直撞原本二十分钟都很难赶到的南洋百货,愣是让他十分钟都没有就开到目的地了。 三人拎着车上防身的两根棒球棍,刚下车就瞅见了马路边瘫坐在地的小虎。 小虎蓬头垢面,脸上还整出了两块淤青,身上一件崭新的皮夹克也被划出了一条成人手臂的大口子,光是风一吹那都是呼呼地往里灌。 最为显眼的还是他身前地上的那一滩鲜血,以及丢在他右手手边的一把带血的小攮子。 就在他身后还站着挺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驻足观看。 三人连忙跑了过去,尤其是大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临近小虎时他将棒球棍一丢,在小虎身上到处翻找,焦急地问道:“你这是伤着哪了,有事没事儿啊!” 谁知道让他折腾了一阵的小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回了一句:“就你这个速度,我要有事儿,这会不都得凉了吗?” “你踏马老子来救你...”大虎气极瞪圆了眼珠子,抬手就准备跟眼瞅着没啥事的亲弟弟干上一场。 “诶!小虎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与大虎一同前来的曾锐,望着浑身是血的小虎皱眉问了一句,也算是制止了一场即将产生的内部冲突。 “唉!这血不是我的,都是对伙的!先回去再说吧!再不回去,我估计治保都该来了!” 小虎将破烂不堪地皮夹克一脱,在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确实没事后,第一个钻上了牧马人。 在车上确定小虎压根没啥事,众人也没再多想。 回到光年后,各自一忙也没时间再听小虎讲故事。一直忙到了十二点多,最后一个包厢的客人离去后,几人才返回对面楼的公寓。 0183 哥你是不是没上过小学 KTV三楼留的那几间客房则是由坎巴细毛还有叶磊手下的钩子等人住着,一来也方便,二来顺便看看店儿。 曾锐张鹏两人很有默契的去附近小摊上整了三个小炒,又拿了点卤菜啥的,还扛着一箱啤酒就上了楼。 叶记团伙的核心人员围坐在曾锐这间唯一有饭桌的房里,等着给小虎整上头了,听听不要钱的故事。 当然,除了易达。最近易达早出晚归,除了轮到他值班以外很少能见着人。 据他本人说,他跟白凌的事儿快成了,等成了就把白凌的几个漂亮闺蜜介绍给大家认识。 原本颇为微词的几人一听到后半句,也就都包容了这位恋爱中的老鲜肉了。 一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的几人,先就着菜一人整下去得有两碗米饭,完了一个个的咬开啤酒盖也算是开整了。 喝了没两瓶,张鹏就身上戳了戳小虎脸色的淤青,斜眼问道:“你这咋弄的啊,莫名其妙跟人在南洋干上架了?” 小虎伸手挡住脸上的伤口,瞅了瞅曾锐,有些委屈地说道:“还不是叶哥,给我介绍的啥大买卖,要不然我去那地方干啥。” 南洋百货,城北位于海河分区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点都快到城北城西交界的郊区了。 “不是,这跟我给你介绍的买卖有啥关系啊?”在一旁夹着花生米下酒的曾锐一头雾水地问道。 “要不是进哥家住那儿,我能去嘛...” 小虎还想接着说,就被张鹏不耐烦地摆手打断道:“别墨迹,你直接说你怎么挨得揍就完事了。” 小虎眼珠子乱转,扫视了一圈众人,沉默半响后问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分手的那姑娘啊?” “记得啊,不就是你不愿意和我分享的那个吗?”大虎挺高兴地龇牙回道。 小虎难得没搭理主动引战的大虎,而是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今天挨得这顿揍,跟她关系挺大的。” “咋了,人家觉得你玩弄她感情了,找俩社会老大哥给你一顿收拾?”大虎乐呵呵的在一旁搭腔。 曾锐和张鹏两人那些许困惑的表情,无疑证明连他俩都没弄明白,大虎的爽点究竟在哪儿,听亲弟弟的倒霉事儿,就这么值得高兴? 小虎羞涩地回道:“好像应该是她玩弄我的感情了。” “那为啥你还挨了这顿揍呢?” 在一旁越听越迷糊的张鹏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小虎张了张口,又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大概是五六天前那姑娘就拉个群,总共得有七个男的。然后就跟我们说,她这个月没来那个,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成阳性,把试纸报告啥的都给发群里了。” 说到这儿,小虎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很快他心一横接着说道:“她艾特所有人,说她思考了一下上个月里,好像就跟群里七个人玩的时候没有采取措施,所以这钱该我们七个男的掏的。后来她就发了一个总金额三千五的群收款,算是五百一位。” “白玩小半月,五百块钱,这价不贵啊!”大虎顺口接了一句。 “噗!” 曾锐端起杯子刚准备喝酒,愣是被这搭台唱戏的两兄弟,整的一口啤酒喷了小虎一身,有些震惊的问道:“你们这众筹善后呐?” “啊!叶哥,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小虎用手抹了抹身上的沫子,丝毫不在意地回道。 “牛逼!还是达哥道行深。我突然想起那天你说你女朋友叫人鱼公主,达哥说了句这名挺硬实。但是我还没想明白,这会儿你一说我简直瞬间通透!” 张鹏突然有感而发。 “啥意思啊?”小虎眨着迷茫的小眼神,望向张鹏问道。 “人鱼公主,是海的女儿啊!还真踏马是浪到极致啊!”张鹏扭头冲着小虎竖起了大拇指。 “......” 小虎那表情就看见碗里有半只吃剩的苍蝇似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不是,小虎那钱出了就出了呗!有啥好干架,你们的冲突点在哪呢?” 曾锐一边往嘴里扔着花生米,一边挺好奇的问道。喜爱猎奇的曾锐,已经逐渐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住了。 “对呗!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第一个就把钱给付了,不管人玩没玩我,男人嘛,我还是把该负的责给负了!” 小虎点头说道。 “嗯,这话还有点样。”张鹏也在一旁附和道。 “接着就她后来找的那个啥在群里破口大骂,说她是破鞋,自己才是受害者啥的这钱不能出。我心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一个戴绿帽的都没咋生气,他火啥?我就劝了两句,结果谁知道他跟我干起来了。” “那怎么干起来的呢?”曾锐适时问道。 “他跟我说,我涮锅他吃饭,杀我儿子的好事儿他不占!我这一听就来火了,大家都玩过,凭啥这事算我的,这孩子就一定是我的呢?结果这人他不讲道理啊!我两就吵了一架,不过这事儿过了一段时间,我都给忘了。” 小虎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啤酒继续说道:“结果今儿我刚准备往进哥家里去,这小篮子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说要干死我!我就跟他说了,我现在站南洋百货大门口,要他有本事就快来,谁缩缩谁是狗篮子!” 同样端起酒杯的张鹏,挺纳闷地问道:“你跟人干仗,为啥不知会我们一声呢?” “就这么一学生崽子,我还叫你们干啥?就这样的小狗篮子,我一年能捅好几十个,你也忙不过来啊!” 小虎挺在理地回了一句。 “完了人来了,你就拿攮子给人扎跑了?” 小虎立马回道:“不对!那攮子是我从带头的手里抢的,他们四个人干不过我,还让我抢了攮子扎了好几下。” “这人让你干跑了,你身上的血也是他们,那你还打电话叫大虎干啥?” 曾锐有些无语地问了一嘴儿,他发现手下这几个愣货还真是各有千秋,一个好摆弄的都没有。 “哥你是不是没读过小学?这是三十六计中的树上开花,靠的是虚张声势慑服别人。我还真能拿把小攮子一打四啊?万一人反应过来了,那我不挨揍啊?” 小虎用有些诧异地眼神看了一眼曾锐回答道。 瞬间曾锐产生了一种被傻子鄙视了的感觉,一下子也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于是站了起来嚷嚷道:“行了,反正你也没啥事就行!大家喝了的也差不多了,都抓紧睡觉吧!” 0184 大匪在行动 ...... 同样是这天晚上,郊区的一间平房内。 叶磊坐在板凳上靠着墙,双眼审视着跪在自己跟前两名双手双脚被捆绑住的青年。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来吗?” 叶磊俯身贴着其中一名穿着一身阿迪的青年,点了根烟问道。 “哥,我不知道啊!” 那打火机窜起的小火苗就贴着阿迪青年的脸颊,吓得他膝盖试图向后移动。 叶磊站起身子,猛地抬起了穿着大皮鞋的右脚。 “嘭!” 一脚踹向了阿迪青年的左脸。 “噗通!” 阿迪青年直接被叶磊这一脚踹倒在地,活动的牙槽里甚至是掉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听过我名吗?”叶磊面无表情的问道。 阿迪青年也不敢吭声,躺在地上使劲摇头。 “啊!”叶磊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听过我名儿,那就可以理解了。” 随即扭头冲着钩子喊了一句:“钩子,这人没啥交谈的必要了,拖外头去,埋了吧!” “诶!”一旁的钩子起身提着阿迪青年就往外走。 “哥,别啊!有事咱好商量...” “乓乓!” 阿迪青年试图挣扎求饶,却被钩子那军勾皮靴两脚踩得失去了意识,直接拖走。 叶磊的目光转向另一名男子,还没等他开口。 只见另一名男子,腰部发力整个人身体向前倾,脑袋往地上一顿猛磕。 嘴里大声喊道:“磊哥!磊哥!我认识您,我知道啥事儿,我千不该万不该到您店里闹事,你咋处罚我都认了,只求您留我一条命!” “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咱还能聊一聊。” 叶磊挺满意的回了一句,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将男子从地上一路拖到自己面前,玩味地说道:“我问你答,只有一次机会。不要犹豫不要徘徊,犹豫徘徊你这条命等于白来了昂!” “是是是!磊哥您尽管问。”青年挺懂事的点头如捣蒜。 叶磊将手机的摄像功能打开,摆一旁说道:“那我就开始了昂!” 青年一愣,随即有些结巴地答道:“您..您开始吧!” “局是不是武尘做的?” “对!”青年心一狠,应道。既然已经决定保全自己了,倒不如全部照实回答。 “嗯!你有这个态度就挺好。”叶磊从旁边的小桌上摸了把匕.首丢给他:“把绳割了吧!” “诶!”青年把捡起匕.首,缓慢地将手上的麻绳割断,抬头继续望向叶磊等待发问。 “你们仨为首的那个叫什么?家住哪?” “叫贺柏,住区议会旁的家属院,家里是议会的中层干部。跟武尘一样是城南那一摊官宦子弟圈子里的人。这次整事儿,就是受到城南领头的公子哥授意的。” 青年略微斟酌后,条理清晰地将叶磊的问题完整回答出来。 “不错!”叶磊半开玩笑地冲着青年竖起了大拇指,称道:“都学会抢答了,武尘上面那群人家里住址什么的,你清楚吗?” 青年毫不犹豫地答道:“这个真不清楚。磊哥,我就是跟着贺柏屁股后头讨食吃的小马仔。再往上层的人我最多也就是听过外号啥的,联系是真联系不上!” “嗯!”叶磊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行了,你把腿上绳割了,起来吧!写完贺柏的住址什么的,就回去吧!” “是是是!”青年很兴奋地用匕.首将腿上的麻绳也割断,拿起桌上的纸笔就写了起来。 两分钟后,青年将纸上的内容反复端详后双手给叶磊递了过去,讨好似地说道:“磊哥,写好了!两个姘头家还有他自己家的地址都在。” 叶磊都没看那纸张,就直接冲着青年摆了摆手道:“行,你回去吧!” “诶,那磊哥我走了。” 眼瞅着同伴被整晕活埋的戏码,青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房间里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谢栋,你要是之前说的什么,还有地方要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出了门,我可就认真了。我抓得到你第一次,我就能抓得到你第二次。” 青年走到门口时,叶磊的声音从屋里头传了出来。 青年身形一怔,回头冲着叶磊谄媚地笑了笑道:“磊哥您放心,但凡我说的了,没一个字是假的!” 等青年离开后,叶磊盯着纸张上的地址,面目狰狞的他心中显然蕴含了无尽怒气,与在光年的老好人形象判若两人。 做夜场的,只要不是纯素场,那吃的就是安稳饭。场子做的越久出的事越少,只要场子里姑娘质量稍微过得去一点,那生意肯定是越来越红火。 反之,你要是开一夜场,三天两头的面临扫场,那即便原本再如何火爆的场子,多整上两次也得黄摊子。 另外跟着他叶磊吃饭的姑娘,就是冲他叶磊能给大家伙带来银子的同时还保障安全。要是连姑娘被打了,这个带头的都不管不问,长此以往哪还有姑娘会跟着他一块混饭吃? 所以这个入狱到释放,已经安逸了两年的城北顶级战犯。在与叶记一个盘子里吃饭时遇到了坎,并没有缩缩。而是选择了站出来,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心中有了一番规划后的叶磊,与埋完人的钩子一同离开了民房。 今天的事他甚至没打算通知叶记,在他看来这事儿让自己碰上了,那自己办了就完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 而这一夜,似乎注定了它的不寻常。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相比,无论是小虎的七角情海王恋,还是叶磊的埋人断案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将时间倒回,曾锐张鹏大虎逛商场的下午。 城北城西交界的郊区城中村狗场内。 悍匪林大口大口刨着碗里的饭菜,听着手下憨子汇报工作。 吃饱后,将碗往桌上一放,问道:“也就是说咱摸了近一个月,能动手的地方就只有那间茶馆?” “对!李枭的生活看似规律,到点出门到点回家,但他每天去哪儿,做什么事儿并没有轨迹可寻。来回路上全是监控,咱办了人也走不了。如果要选一个地方,就只能选每周五他必去的无名茶馆。” 憨子并不憨,而是按照近一个月来自己蹲点出的结果,照实分析道。 “今天就是周五,那他今天就得去?” 悍匪林点了一根白将军,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对!每周五晚上十点半!”憨子干脆地答道。 悍匪林将烟夹在指间,斟酌半响后答道:“行,那你拢拢人,今晚上就把事办了吧!早办了早利索!等风头一过,咱就回去了!” 0185 杀人也没关系 “艹,老大一听你说要回去了,我这浑身都是劲!等干完这一票,老子连带着那几个村干部全给突突了!”憨子挺兴奋的龇牙回道。 这安全城邦里并不是他想象的天堂,因为进来本就是为了复仇,而为了掩盖身份只能终日待在这狗场里束手束脚。 于他而言,还不如无人管辖区里无法无天来的畅快,即便物资相对匮乏些,至少自由自在。总好过现在自己,过这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啪!” 悍匪林甩手给了憨子一个大脖溜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杀了李枭,咱躲躲风头还能走。你杀了那群穿狗皮的,你觉得咱谁跑得了?一天天的牛皮哄哄,五角大楼也不是你干倒的啊!” 憨子心头刚刚燃起地一丝小火苗,又让悍匪林这无情地一泡尿给浇灭了。低着脑袋也不吭声了,言多必失,谁没事找揍呐! “这次你挂帅印,两个小时内给我一个可行方案。多少人多少车多少家伙,细化到每一个备用弹.夹!晚上七点统一开会!你先抓紧去忙吧!” 瞅着憨子这打了还不成才的样儿,悍匪林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好嘞!”刚刚才挨了收拾的憨子,一听到自己终于也有机会挂帅了,顿时是眉开眼笑。也没搭理自家大哥,屁颠屁颠地就去制定计划了。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悍匪林,并没有因为计划敲定而松一口气。 说到底,决定要办李枭并不是临时起意。从进城起,他的目标就很明确,给老徐报仇,无论前方是谁一律干倒。 在干倒老徐的前提下,如果说七城的环境更适合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生存,那留在七城里也未尝不可。 至少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很大程度的天灾人祸也可以避免。兄弟们跟着自己走一遭,悍匪林也不想光让他们跟着遭罪,能让大家享点福对他说比什么都强。 但是理想很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七城完整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可以说是并没有被末世留下多少印记。 但七城并不是他能够生存的乐土,即便大环境平稳发展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尤其是自从这个狗场建立后,他悍匪林的眉头基本就没有再舒缓过了。 原本在郊区农村办企业,且不论大小,但凡有点儿资金注入那都只会享受一定的政.策扶持。 但在末世后,这一系列的惠农福利等等都不存在了。相反是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封建统治一般,层层剥削。 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真买下地皮建起狗场悍匪林才发现,自己这个身板在在七城,那是小鬼难缠阎王更难缠!从下至上,吃相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原本已经荒废不堪的城中村,地皮压根无人问津。可自从自己问了一次价格以后,这价格是一天一变化!最后悍匪林忍痛买下这地皮时,竟然花了他差不多四分之一的财富! 要知道就悍匪林那两箱子财富,放在末世前,半箱子不往远了说买下叶记那光年KTV都不成问题。 可到了末世,这土地房屋不再是那么稀缺的资源时,这城中村的地皮反而涨价了? 究竟是谁给悍匪林设的局,让他往里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安慰自己,只道是花些冤枉钱,全当买条路来走了! 可谁知道这冤枉钱还花的真冤枉!悍匪林的让步换来的不是安稳,反而是迎来了无穷无尽的剥削。 自己一个城郊狗场,迎来了三天两头的各部门检查,消防治保工商卫生有事儿没事儿就弄一个多方联合抽查。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从自己这儿多榨两个钱出来嘛! 悍匪林一次次的妥协,这狗场还没开始盈利,他的积蓄已经花的所剩无几了。他害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替老徐报仇,就得被七城这群所谓的管理者吸干! 所以他决定动了,即便计划并不是那么的缜密,也做不到万无一失。但是他确实是等不起了,一个纵横无人管辖区的头号悍匪,竟然硬生生被这么一群天天嘴上喊着一切为了七城百姓的官老爷们,彻底整服气了。 就连堪称家境殷实不愁吃穿用度的悍匪林,尚且在短短数月之间隐约可见坐吃山空。可想而知,那些真正从底层出发,有理想有追求的创业者们面临的难度何其大? 悍匪林来到了狗场内的一间库房中,见着了已经在这里养伤一个多月的细刘。 细刘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他不是没有机会逃出这间库房,只不过他一直想知道救自己的中年人,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一走进库房悍匪林便看见正在地上,做着拳头俯卧撑的细刘。 挺高兴的打了个招呼道:“哟,小伙子到底是恢复能力强,这是好得差不多了?” 见着悍匪林,细刘一步窜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着问道:“救命恩人没在饭点就来了,这是终于打算用上我这步闲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大敌意。当初救你,不过是觉得这样铁骨铮铮的壮汉,死在那种情况下可惜罢了。” 悍匪林拉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言语轻松地说道:“你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若是想走你就走吧!” “你能就这么放我走?”细刘舔了舔嘴唇,讥笑道。 悍匪林双手一摊道:“我说了你把我想的太坏了,门就在那儿,想走,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细刘紧紧盯着悍匪林,见他的神情却又不像作伪,心中的抵触情绪也冲淡了几分。 细刘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习惯欠别人的,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儿,咱直接进入主题吧!” “行!”悍匪林一口答应,望着细聊笑了笑说道:“你看,我们这不是很容易就达成了一致嘛,交流起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困难啊!” 随即掏出烟盒扔了根白将军给细刘,自己也叼上一根说道:“今晚我们有行动,杀个小人。不用你去杀人,只是缺少一个强有力的输出点压阵,在结束的时候能够掩护大家离开就行。” 细刘把烟给点上,白将对于一个多月没抽烟的他来说明显有些呛人。 “咳咳咳,杀人也没关系。我欠你一条命,只当是还你。”细刘轻咳了几声后,毫不在意地回道。 0186 脚踩棺材的角色 “爽快!”悍匪林朝细刘主动伸出手说道:“办完今天的活儿,咱两不相欠。你是去是留,自己做决定就行。” “咕咚咕咚!” 细刘瞥了一眼悍匪林伸出的手,并没有与之相握。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缸,仰着头往嘴里灌。 已经与外界失联一个多月的他,对外界消息的渴望自是不用多提。眼下他终于恢复了,机会也总算是来了。 见着细刘这副模样,悍匪林也不生气,随意地笑了笑说道:“今晚六点半我会来找你,办事前让你见见我的团队。” “不用了,要杀谁你跟我说,我直接去办了,就完了。”细刘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这其实也不算是自负,若是将细刘放在平常路上跑的里头,他本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侦察兵出身的他,无论是个人格斗技巧,还是对各类枪.械的熟悉程度,完全不是那些所谓的老混子小大哥能够比的。 他此时的想法,便与曾锐最初帮腾泰干活是一致的。与其跟一群自己完全没有过配合的人干活,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小心谨慎点把事给办了。 至少不需要担心过多的变数,也不会因为队友成为累赘,增加任务难度。 “年轻人,话可别说太满。你要真是个无敌兵王,你又为什么猫在我这儿呢?” 悍匪林闻言半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噎的细刘久久未能张开嘴。 “呵呵!你没见过我的团队,怎么就觉得他们不行呢?”扔下这么一句,悍匪林转身就走。 关于细刘的想法,悍匪林完全能够理解。 自己在他这样的年龄,同样也有这样的想法。可随着单打独斗的时间长了,也随着将盘子渐渐做大,他才发现其实独狼并不是那么吃香。 无论是在末世前的战乱区,还是在末世后的无人管辖区,好汉都架不住群狼。更何况,只要你稍不留神,就可能陷入绝境。 这时候有一群能够性命相托的兄弟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更何况在悍匪林看来,自己的弟兄们并不差! 晚上六点半,悍匪林在内的十一杆老枪基本悉数到场,三三两两的坐在房间内闲聊。 并不是行动提前了,这也算是悍匪林团队内的一种“企业文化”,在办事前大家先提前坐下来聊一聊,也能够将原本紧张的气氛稍稍冲淡几分。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憨子兴冲冲地便准备提前给大家交个底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瞅见悍匪林起身,有些疑惑地望着大哥的背影,想问又不敢问。 “你们先坐会儿,十二把半自D步还少了个人,我去把外援给叫来!”悍匪林起身朝外走。 众人并没有提出太多异议,一来在团伙内一直是大哥说一不二,这是习惯也是规矩。二来大哥救了个人这事儿大家早就知道了,毕竟狗场就这么大,也躲不过谁的眼睛,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都没提罢了。 五分钟后,细刘穿着一身悍匪林为他准备好的运动装,脚上踩着一双轻便跑鞋走了进来。 既没打招呼也不怯场,自顾自的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都不熟,有点能力的人都有点性格,悍匪林团伙内的众人也并不在意。 “对了憨子,这次的事儿新来的这位细刘兄弟压阵。我跟着你,免得你这头次挂帅心里膨胀。” 悍匪林扭头冲着憨子喊了一句。 憨子一听,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细刘,也不吭声。低下脑袋就开始快速地修改行动计划了。 可就这么一句话,原本那些没将细刘放在心上的其余悍匪,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了细刘的身上,带着狐疑地目光仔细端量。 关于压阵的这个位置,从悍匪林团队建立起直到今天,这还是第一次换人。 原本一直都是由悍匪林本人亲自压阵,大家都以为未来这个位置即便换人,那肯定也是头马憨子的。可今天,变数出现了,这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压阵或许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危险性小,将军帐里指挥千军万马的角色。 其实不然,在悍匪林团队中压阵不但预示着处理突发问题,同样还承担着扫尾收工的责任。 亡命徒天团可不是正规军,他们无论是在城邦内部还是无人管辖区,每一次行动都是没有任何保障的。所以能够拼至最后一刻压阵的恰恰是危险性最高的! 悍匪林之所以多年以来在团队中的威信丝毫不减,也跟始终站在这个最危险的位置上有关。而今天,这个半只脚踩着棺材的角色换了人。 细刘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嚼着口香糖神态放松。在来的路上,悍匪林已经将他的任务交待清楚了,他没有任何异议。 吃过曹家饭的他重情重义更重诺,自己的命是他悍匪林救回来的,那今天就是死了他细刘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接着接管帅印的憨子,将自己制定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虽然憨子是第一回儿主事儿,但好歹也算是跟在大哥身边浸淫多年的头号舔狗。这计划不说面面俱到,至少让悍匪林自己在短时间内想找出问题,他也找不到。 九点半动手踩点,两人开车,九人行动,一人压阵。 方案一出,一致通过。 其实不只是身为老板的悍匪林以及头马憨子想要离开,这群底下的弟兄们同样也都憋坏了。 自打到了七城起,便打碎了他们对于安全城邦内的美好幻想。住在狗场里,生活条件在某些方面甚至还不如无人管辖区。 更何况boss受的那些冤枉气,底下的小兄弟们同样没少受。瞅着自家大哥在一群披着狗皮的所谓“大人”卑躬屈膝,这其实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狗场并没有想象中的挣钱,甚至是亏损的有些厉害。都到了末世,除了金字塔上层的那群人以外,工薪阶层自己活着都费劲,哪里还有时间培养这种爱心。 而过的越好的人越讲究,他们根本就看不上城中村这么一处小狗场的狗仔。收来的小狗也卖不掉,只能看着它们逐渐长大,狗场陷入了恶性循环。 除了悍匪林自己以外,其他弟兄们办理的都是临时通行证。他们即便是在狗场里不外出不乱跑,也得时不时的面临各类检查人员的盘问和调查。 这种被人监视,甚至有些看不起的感觉让这群自由散漫惯了的悍匪万分难受,能够有机会离开,他们异常迫切。 0187 冲突摆在明面 晚上九点,一行十二人驾驶着两台“非正常途径”整来的小面包,趁着夜色朝着城西无名茶馆驶去。 九点四十五分,两台小面包分别停在了无名茶馆街对面马路上左右两侧,相隔不过百米。 “检查武器装备,时刻准备行动!” 第一次挂帅的憨子难得的一脸郑重,拎着对讲机喊道。 “哗啦哗啦!” 众人闻言低头检查手里的家伙,为行动做着战前准备。 手里端着半自D步的细刘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没想到褪下戎装的他,再一次拿起并肩作战的伙伴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 两台小面包上的亡命徒天团检查完毕后,大多向后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只待最后的行动。 十点二十分,无名茶馆监控室里头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拿起对讲机喊道:“花哥花哥,对面马路上的两台面包车已经停靠了四十分钟没动静了。” 被称为花哥的中年男子,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坐直了身子,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回了一句:“什么情况?” “两台面包车,一前一后九点四十左右到达对面街道。车子熄火但没有下人。后头看不清,不过正副驾驶位上都坐了人。” 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盯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回道。 “小农小夫,带四个人到门口接一下枭爷。另外阿讯你通知一下街口的伙计,就说今晚可能有活儿。”花哥当机立断,拿起对讲机快速吩咐道。 “收到!” “收到!” 做完这一切后,花哥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枭的电话。 此刻的李枭坐在辉腾车的后座上把玩着手中水波纹的黄花梨手串。 “喂?” “枭爷,门口可能有狗!” “嗯,来了就埋了吧!”李枭继续把玩着手串,风轻云淡。 “明白!”花哥领命挂断电话。 李枭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冲着前座上的两人轻声说了一句:“茶馆门口有狗蹲着。” “明白!”司机与副驾驶上年轻人同时回道。 身为城西的夜间皇帝,李枭自出道起经历过无数次江湖仇杀。 他盘子里牵扯到的利益有多大,每年的收益又有多惊人,他比谁都清楚。 掌控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总是需要承担一些风险的。今晚上这样的情况,对李枭而言,好似家常便饭。 确定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的花哥,迈开大步朝着监控室走去。 无名茶馆乃是李枭手下一个重要的据点。每周五晚的聚会,是城西各位大佬的代言人以及李枭团伙内高层聚集在一块儿分蛋糕的日子。 要论马仔人数肯定不如天宫,但要是按素质来讲的话,无名茶馆内的人各个都是狠茬子! 作为切蛋糕的人,如果连基本的安全都不能够保障的话,那未免让别人笑掉大牙。 无名茶馆的街头两侧民房内,各养着二十几名身上挂着人命案的亡命徒。各个都是只要被捕,就能直接送进死人监的角色。 这群人不参与到李枭集团所有的事情,在大部分时间内他们就只是待在民房里消磨时间,躺着领钱就成。 李枭养着他们,就是为了给无名茶馆每周五的会议提供多重保障。他更愿意一直花钱白养着这群人,希望无名茶馆的枪永远都不要响。 花哥外号“花脸”,虽然与头马张封没得比,但也算是李枭集团内的核心骨干。 要不然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无名茶馆交在他的手上。花脸也没有辜负李枭的重任,在这几年间无名茶馆确实没出过半点岔子。 但今天,迎接考验的机会来了。 坐在面包车第二排的憨子,始终举着望远镜透过深色的车膜观察着无名茶馆门口的动响。 “穿深蓝色袄子的青年出来了两次,黑夹克出来一次。都是短暂停留,所有人员注意,我们八成已经漏了,时刻注意警惕!” 在悍匪林手下从业多年的憨子,遇到眼前的情况并未慌乱,条理清晰地发出指令,后扭头望向悍匪林咨询他的意见。 “十点半,人来了就干死!人不来,我们就走。茶馆里只要有人敢拦,也全部干死!” 悍匪林斩钉截铁地冲着憨子说道,也算是给本次行动定下了主基调。 憨子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又紧了紧手里的半自D步,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十点二十七分,李枭坐在辉腾到达无名茶馆。 “车到了,所有人注意,以我的枪声为信号!” 见着大众车稳稳地停在无名茶馆门口,憨子放下望远镜端起半自D步冲着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后,死死地盯着茶馆门口的大众车,只要看着李枭露头,他就准备发起总攻! 辉腾车内的司机,从手扣中取出一把仿六四递给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 一身黑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接过仿六四揣进衣兜里,率先拽开了车门下车,走向后座轻轻地拉开车门,用右手放在车门上方,李枭下车! 在李枭下车的那一刻,憨子将本就没锁死的面包车门一拉,握着已经满是汗水的半自D步手把冲了下去。 大喝一声:“李枭!抬头!” “亢亢亢!” 憨子接连扣动扳机! 副驾驶座上的那位青年侧身挡在李枭面前,怀里的仿六四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就连中三枪,一头栽倒在地。 而李枭并没有回头应答,只是低着头快步往茶楼里走去。 亡命徒天团众人纷纷下车,手里的半自D步火舌咆哮! “亢亢亢!”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试图将大众车打穿,以此来击杀车后的李枭。 “bi gbi g!”可是当子弹打在大众车上却只是溅起点点火星,并没有对车辆造成任何影响。 “艹!这踏马是防弹辉腾!” 憨子见众人的攻势并没有奏效,低头暗骂了一句后举枪再打! “亢亢!” 终于在李枭即将迈入茶馆的那一刻,憨子这两枪精准的命中了转身的李枭胸前。 “噗噗!”剧烈的冲击力推的入门的李枭一个趔趄,还是扶着门把手才走进了茶馆。 “打进去!” 憨子一声大喊,端着半自D步第一个冲着茶馆冲去。 “枭爷!”拎着老旧的8.1式冲下楼的花脸,极为关心的三两步蹿到了李枭的面前。 李枭面色苍白捂着胸口,指了指门口道:“来了的,全都给我留下来!” “是!”花脸应了一句,带着数名马仔拿着81式铆足了劲就往外冲。 李枭则是被两名马仔搀扶着上了二楼。 0188 悍匪团陷苦战 而另一头的憨子端着半自D步,连续扣动扳机,脚步不停地朝着茶馆门口挺进。 李枭没有当场死亡,这事儿就还算不得结束! 两方人马似乎注定在茶馆门口,有一方要倒下。 “亢亢!” “嘭嘭!” 手不抖心不慌的憨子,接连两枪将两名茶馆内冲出的马仔点倒在地。 干倒马仔的同时,穿着纳米避.弹衣的憨子胸前也泛起了两个白点,咬着牙一步不退,好似不痛不痒。 要说憨子的枪法有多准,其实也说不上。就如同曾锐那句话一样,一百次实弹训练,还不如一次生死搏杀。 像这种十米内的冲突,其实枪法都还是其次,主要比的就是人的那股狠劲,谁更不要命,谁就能狭路相逢勇者胜。 跟着憨子同车的四名亡命徒,与憨子一同率先冲进了茶馆。 “艹踏马的,全给老子死!” 端着8.1式靠在墙边的花脸直接搂火! “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宛若鞭炮声接连不断。 81式可不是粗制滥造的仿六四,即便是最新型的纳米避.弹衣也扛不住! 冲在最前方的憨子刚准备扣动扳机,就被花脸这一轮扫.射打在胸前放倒在地。 “嘭!” 憨子身后的一名亡命徒更惨,花脸被盲扫命中头部,脑袋跟爆裂的西瓜似的,直接殒命! 另外三名亡命徒的素质也在这时候凸显出来,在见到兄弟毙命不退反进,不断扣动扳机,双方正式交火! “亢亢亢...!” “哒哒哒哒...!” 花脸一方除了自己手里的81式,其他马仔手里全是仿六四。只要花脸一哑火,那在火力方面就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亡命徒们人人身穿避.弹衣,在装备上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噗噗噗!” 包括花脸在内,卡在楼梯口的六人接连中弹,花脸被一枪打中手腕,更是连8.1式都掉在了地上。 “往楼上撤!” 花脸大喝一声,强忍着疼痛跨着大步往楼上猛跑。 可其他五名压根就没了机会,被半自D步打的呲呲冒血,相继身亡。 不过亡命徒这边也不好过,憨子被打的胸口剧痛,瘫坐在地上根本无力爬起。 另一人则在刚刚的混战中被击中小腿,也算是丧失了行动能力。 五名先发队员,还保留战斗能力的不过两人。要他们凭借两个人往楼上冲,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后头的弟兄们又迟迟没有跟上,可谓是进退两难。 至于坐在另一台面包车上的亡命徒,并没有比憨子等人好到哪儿去。他们刚冲下车,还没来得及接近无名茶馆,就已经被街道两旁,李枭留下的暗棋所阻击。 不同于无名茶馆内的马仔,这群人明显更加悍不畏死,且武器装备上较亡命徒天团毫不逊色。 以多打少,枭家人马虽然在准星上要略逊一筹,但人们人数众多明显能够弥补这个缺点。一枪打不中没事儿!人数是亡命徒天团的四五倍,怎么打也不吃亏! “细刘,该你出场了!” 车上观察着战局变化的悍匪林,明显坐不住了,拎着半自D步丢下这么句话,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发起攻击! “让憨子他们撤回来吧!打不过了!” 经过专业训练的细刘,恐怕是此刻为数不多还能保持着理智的人,轻声跟悍匪林说了一句后,同样端着枪半蹲点射。 “嘭嘭嘭!” 细刘每一次扣动扳机,枭家人马中必定有一人身上暴起血花。接连命中的细刘,将枭家左侧的人马打的不再敢一股脑向前冲,而是躲在了掩体后头还击。 留在街道上的亡命徒团队压力骤减! 见悍匪林双眼通红也不吭声,一个劲的扣动扳机! 细刘猛地一拽悍匪林,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别打了!再打你兄弟他们一个都回不来!” 大脑充血的悍匪林猛然惊醒,扭头望向茶馆门口,发现李枭另一侧的人马已经快速朝着茶馆移动,对于孤立无援的憨子等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悍匪林立马放下扳机上的手指,端着半自D步就试图往茶馆门口冲去。 细刘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悍匪林的身前。 “让开!我要去救憨子!”悍匪林左手使劲的推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细刘,而细刘纹丝不动。 “你去开车,叫你的弟兄们掩护,让憨子他们往外撤,我去接应!” 细刘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奔着茶馆冲了过去。 “憨子,行动取消!你们抓紧往外撤,细刘过来接应你们了!” 悍匪林极其憋屈地在对讲机里呐喊道。 闻言,茶馆内的两名亡命徒一左一右架起了憨子和腿上中弹的亡命徒,就打算往外走。 谁知憨子一手甩开搀扶自己的手,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道:“我走不了了,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你们带小柳走吧!我掩护你们!” “不可能!”身边的兄弟毫不犹豫地答道,并执拗地拽着憨子往外冲。 “亢亢!” 门外的细刘脚下步伐不断小幅度摆动,躲过了子.弹的同时还干翻了两名枭家人马,冲进了茶馆。 望着眼前一个搀扶着一个的亡命徒,再扫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枭家人马。 细刘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后答道:“走不了这么多人了,必须有人留下来掩护!” 细刘话音刚落,那名腿上中.弹的小柳一把推开了自家兄弟的手,身子往门外一扑,端枪搂火。 “噗噗噗!” 小柳身中三枪,气绝身亡! “艹!你踏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害人的!”双目赤红的憨子一拳打在了细刘的身上怒骂道。 细刘并没有搭理精神有些失常的憨子,他也有过兄弟倒在自己面前的无力感,这种暴怒的情绪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你们带着憨子走,我留下来掩护!”细刘扭头冲着身后三人说道。 “老子不需要你救!”憨子指着细刘的鼻子嘶吼道。 细刘不为所动,头一个冲出了茶馆。 “亢亢!” 两枪点倒了两名最靠前的对伙,同时细刘自己肩头也暴起了一阵血雾。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细刘的发挥,他侧身猛地向下一蹲,几枚7.62子.弹擦着头皮划过。 “亢亢亢...!” 细刘再次扣动扳机,将后头几人也接连干倒,算是给憨子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机。 “呜!” 发动好了面包车的悍匪林,将仅剩的三名兄弟带上车,并朝着憨子等人驶去。 “噗噗!” 能让李枭心甘情愿花钱养着的亡命徒,自然没一个简单角色。随着悍匪林等人上车,没有了火力压制后,纷纷冒头猛烈还击。 一瞬间,两名架着憨子跑的亡命徒身上多处中枪,近乎同时栽倒。 “嘭!” 忽然之间无人搀扶的憨子,也随着仰面而倒。 0189 我给你最大的权利 悍匪林一拉手刹,准备去救倒地的憨子。可还没下车,就听到了细刘的吼声。 “你别动!我来救!” 细刘一个箭步上前,扛着憨子往打开的车门处一怼。 “噗通”一声,憨子被细刘扔上了面包车。细刘倒地一滚,地板上溅起点点火星。 细刘左脚发力向前一蹬,就在钻进面包车的那一刹那。 “噗!” 细刘身体一震,他眉头一皱后迅速舒展,靠两手扒着车门做出了一个类似引体向上的姿势,身体向前,通过面包车里另外两人同时发力才给拽上了车。 上车后的细刘瞥了一眼血流不止的左腿,咬牙从腰间的挎包内拽出战术绷带,三两下包扎止血。 这时的悍匪林,已经驾驶着面包车撞向了围堵过来的枭家人马。 细刘望见面前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心一横干脆将半个身子伸出窗外,端着半自D步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嘭...!” 枭家人马前方多人倒地,总算给悍匪林留出了一线生机。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硬生生撞开两人,算是勉强冲出了包围圈。 “亢亢亢...!” 见面包车冲出人群,枭家人马自然不依,朝着面包车尾部一通搂火。 “咔嚓!” 面包车后挡风玻璃被打的粉碎,尾部也接连溅起了火星子。 “亢亢亢!” 细刘与车上另外三名亡命徒将座位放平,趴在车上进行还击意在掩护,防止被他们打爆轮胎,将最后一线生机也断送。 眼瞅着面包车渐行渐远,肺都快气炸的花脸大声喊道:“给老子追!不全部干死不算完!” “还干个JB!赶紧让人撤,把对伙没死的那几个全部控制住,这事儿大了!” 气若游丝的李枭难得的骂了句脏话,便昏了过去。 花脸一时间也没工夫再去追击,连忙遣散了那群重刑犯,与李枭一同前往医院救治。 五分钟后城西治保分局局长带队到达现场,瞅着一片狼藉的犯罪现场,他的脸色简直要比中了枪的李枭花脸还要难看。 即便在场的治保干事已经多次遣散了围观群众,可人却是越围越多。显然大家都想知道,在城西只手遮天的李枭,到底是遇到了怎么样的对伙,才能发生如此激烈的交战。 分局长心里并不关心李枭等人是死是活,他现在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这个分局长算是坐到头了。 另一头亡命徒出发十二人,归来仅剩六人近乎人人带伤。 将面包车丢弃,将一切留下线索的物品全部销毁后,悍匪林开着憨子早已备好的转移车辆赶回狗场。 狗场内,悍匪林汗流浃背的给众人治伤。在外头蹦跶多年的悍匪林,还好学了一身急救技巧,才能够在眼下将中了枪伤的众人一一包扎救治。 严打的风声才稍稍减退,城西再次爆发出了更加轰动的街头驳火事件。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包括电视头条都是关于昨晚城西茶馆的枪.案。 “我很想知道严打究竟是打的哪里?为什么越打越猖獗?孔文龙,你告诉我这个治保局长你到底还能不能干好!” 在为了城西突发“23”事件的紧急会议上,七城一把十分罕见地拍着桌子怒斥着治保总局局长兼副城主的孔文龙。 自从末世以来,孔局长的位置是坐的愈发稳当。华南地区唯一的一座安全城邦,维稳的重担全都压在他的肩上。 有人有枪手握实权,孔局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包括城市议会在内,他孔局也算得上整个安全城邦内排上前五的人物。 就连一把对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和善,可今天出现的局面却让他颜面扫地。 “城北刚刚结案,城西再起波澜,孔文龙你这是在给我上眼药吗?是不是你觉得这个位置你来坐,要比我来坐合适?”一把怒气冲冲地冲着孔局质问道。 “没有没有!”孔局连连摇头,这个大帽子要是扣在他孔文龙的脑袋上,那他在七城可就算得上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你看看七城的老百姓们,是怎么评论我们的官员,是怎么斥责我们的不作为的!孔文龙,城西我限你在一个月以内, 无论使用什么办法,将一切罪恶全部扼杀!” 一把指了指身后大屏幕上,网民们不断滚动的评论异常刺眼。 “是!”孔局领命。 待各项工作部署完毕,会议结束后,众人离去。 “孔局长,你留一下。”一把冲着坐在原位上没动的孔局喊了一声。 一把办公室内。 “有困难?”一把望向孔局,如雄鹰般锐利地双眼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有!”孔局有些泄气却又不得不承认道:“您知道的,城西的环境很复杂!当初牺牲一代城西百姓,搞活当地困难经济。留下的问题本就很多,他们相对于...” “不用说了!”一把直接打断了孔局长的话,直白地说道:“你无非是想告诉我,在城西开展工作,反而要看某些人的脸色,对吗?” “对!”见一把已经将话点明后,孔局长也没有了顾虑。 “七城是老百姓的七城,无论东西南北!你是全城百姓的治保局长,我希望你以最硬的手腕将这一现状改变!安全城邦区域自治,我给你最大的权利,你能不能办好这件事儿!” 一把站起身,扫视了一眼窗外后扭过头眼神无比犀利地审视着孔局。 孔局并没有直接回答一把的问题,而是当着一把的面点燃了一根没有任何牌子的烟。 “吁...您能不能让我想想?”孔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一把点了点头,干脆地答道:“行,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我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一把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咚!” 五分钟后,孔局敲了敲一把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房间内的一把朗声说道。 望着缓缓走进办公室的孔局长,一把轻松地笑了笑问道:“能办吗?” “能。”孔局点头确认道。 “说说看。” “我计划驱虎吞狼,用城北...” “等等!”一把眉头微皱,用手轻轻地叩了叩办公桌,开口打断了孔局的话。 孔局长见状,立马闭上了嘴。 “七城的任何一寸土地都属于人民,城北那件事儿就处理的很漂亮,民众也很满意。只有切实可行并且能够落到实处的东西,才能让民众们增添幸福感。我需要的不是长篇大论的计划,你只需要告诉我用谁,要多久,什么效果就行了。” 孔局闻言陷入沉默,良久后回道:“您说的我大概知道了。可是,我手里很难找到能去城西镇住局面的人呐...” 0190 把力量用到实处 “我看之前城北那个英雄局长就不错,你看看网上这些评论,还有发起的投票,他们都希望李元能够去城北,将城北的问题也都解决。” 一把挥了挥手示意孔局到自己跟前来,用手点了点液晶显示屏幕说道。 孔局走拢到面前去,专注地看了看一把所指的内容,一口应道:“明白了!” “好!”一把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我现在也不为难你,要你出具体计划了。但是一个月以内,我希望城西能够看到明显的效果,有没有问题?” 接着一把眨了眨眼就又补充了一句:“老孔呐,区域自治,我们掌握了自主权是可以用到实处的!” 孔局双手贴紧大腿,双腿并拢,昂首挺胸地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去吧!”一把摆摆手送客。 走出办公室的孔局,并没有在办公室里的精神抖擞,相反阴沉着一张脸。 冲着身边的秘书说道:“让李元到我办公室去。” “是!”秘书连忙应道。 四十五分后,治保总局的顶楼办公室内。 李元脸色有些难看地坐在了孔局的对面。 从昨晚大半夜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吵醒后,李元心中有一股不安的预感就愈发强烈。 他说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但城西的事儿一响,就让他心里慌! 尤其是在半个多小时以前,接到孔局秘书的电话,让他去治保总局,他心里就更慌了! 孔局望着坐在自己对面,显得有些局促的李元,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随即问道:“小李啊,你知道叫你来干嘛吗?” “不知道,孔局您但说无妨。”李元也没多想,直接答道。 “好事儿!根据组织安排,打算让你接任城西治保分局局长,救城西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孔局语速很快地说道。 “什么?”李元双手一撑桌面,整个人站起身瞪大了眼睛望着孔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孔局,您在逗我吧?这一个季度,城西干没了两个分局长了,您还让我去?孔局,我是您的人啊!” 听到孔局的话,李元整个人瞬间心态爆.炸! 原本自己就只差最后镀镀金,即便不进一步,也可以进入总局当个中层以上的领导了。在城北的平稳过渡,经过刘翰林抓捕贩烟团伙一事儿,已经算是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了。 眼下他只需要烧香拜佛,祈祷任期一到,就一切都水到渠成了。在这种节骨眼上,让他临危受命去城西,这不是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坐下坐下!”孔局皱着眉头训斥道:“什么我的人,大家都是为了七城人民服务!不分你我!” 李元解开了制服颈部最上方的一颗扣子,靠在座椅上哭丧着脸说道:“孔局,这里就咱俩,您要跟我打官腔,那我是真没法子了。” “唉!”孔局望着李元摇了摇头,将抽屉里的香烟拿了出来。自己叼上一根后,扔给李元道:“这事儿我也没法子,是一把钦点的,就跟我说是老百姓们的意见,他们需要你这个英雄局长,我有什么法子?” 李元毕竟也是孔局长这一派的人,尤其是在完成城北案件后,更一跃成了孔局派系炙手可热的得意门生。 坚持了一下后,孔局还是没有隐瞒的将自己与一把交谈的具体内容全盘托出了。 李元听完了孔局的话,搓着牙花子极为上火,一阵长吁短叹后感叹道:“这可真是令人恼火啊!” 此刻李元不像是荧幕上那位器宇轩昂的英雄局长,更像是一个没中着特码的赌徒。 “其实这也不一定的坏事儿。”孔局憋了老半天,安慰了这么一句。 李元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还是让刘翰林那小子给坑了。原本天真的还以为自己真靠着那小子的一腔热血,加官进爵。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撞枪口上了。 “孔局,您也别安慰我了。这是我的命,到这儿了也没法子!” 李元挺光棍的答了一句,他在七城治保任职多年。虽然没去过城西,但也知道城西的大环境是什么样的。 就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过去,就能够将在城西盘踞了近半个世纪的黑恶.势力收拾明白,他可没这个决心。 “你这次过去,主要任务不是维稳。” “不是维稳,那过去干什么?”李元双眼略显迷茫。 “一把的意思是,七城是人民的七城,一切都应该有法可依,土皇帝小霸王应当予以坚决打击!” 孔局铿锵有力地说道,言语之中甚至是带了一股肃杀之气。 “啥?”李元瞪大了双眼,制服西裤上落满了烟灰都没注意。 “您让我去城西,跟李枭打擂台?” 李元连嘴都合不上,难以置信地望着孔局,烟头掉落直接给孔局办公室里的地毯都烫穿了。 “李元,你好歹也是治保分局的局长,辖区内民众过百万。你能不能别老跟个孩子似的一惊一乍?” “孔局,这事儿搁你身上,你能接受得了吗?”李元顺嘴嘟囔了一句。 如果说去城西再次平稳过渡,这还算是个赌命的活儿。毕竟城西之前也安稳了挺多年,上上任分局长也算是捞足了油水离开的。 李元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机会,混到任期满。可如果换到与李枭针锋相对打擂台,那就完全是另外回事了。 且不说触碰了李枭集团的根本利益后,李枭集团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光是以李枭在城西的影响力,随便整出点事情来,那他李元都难以招架。最后十有八九,是他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 如果非要给这次的任务定个难度的话,李元认定这已经到了“地狱级”。 “干好了这是你身上一辈子的功勋,干不好这就是命!你是一把钦点的城西治保局长,你是握着尚方宝剑去的,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知道一把还特意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孔局长末了还给李元卖了个关子。 “什么?”李元下意识地问道。 孔局长笑了笑又问了一句:“我们区域自治,是可以把力量用到实处的。这话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0191 枭爷好面儿 李元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醍醐灌顶瞬间通透! “孔局,您这么说的话,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李元一反常态,掷地有声地答道。 “好!很好!”孔局拍了拍李元的肩膀,赞许道:“之前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并且你这一步要是走稳当了,兴许就不只是吃一口治保饭了。” “今天你把手头的所有任务交接完,明天你就去城西上任,从此之后你的所有工作只受我和一把直接管辖,明白了吗?” “明白!”李元身体挺直,右手迅速取捷径从胸前抬起,右臂与肩同高,前臂、手掌呈一条直线,五指并拢,掌心稍向外翻,敬礼动作堪称标准! 孔局面色一变,一脸严肃地同样以中指贴合太阳穴,还礼。 礼毕,李元挺胸抬头,龙行虎步离开了治保总局。与来时路上唯唯诺诺担惊受怕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昨晚喝了酒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曾锐,被小曹的电话吵醒。 “喂...?” 曾锐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叶儿,昨晚的事儿你知道了吗?”小曹开口问道。 “什么事儿呀?”曾锐属实挺迷茫的,心道:就小虎搞个破鞋,还整的全城北都知道了呗?这大早上的曹老大还特意过来打听? “不知道也没事儿!”小曹一语带过也没细谈,就接着嘱咐道:“你那儿要是还有响什么的,全部赶紧收了,这几天估计会抓的挺严!” “又出什么事了?”曾锐从床上坐起,从床头柜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点上。 “我这儿有事儿呢,三两句说不清楚,回头你买张报纸都能弄明白,先不说了,挂了昂!”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小曹急急忙忙就挂了线,留下一脸迷茫的曾锐坐在床头。 此刻的小曹正在大野地里指挥着数名二十一二岁的青年,将几个三米多长的大铁箱子放入挖好的大坑里。 “哎哟,可算完活了!”这数名青年,搬完了箱子一屁股就坐倒在黄土地上,一个个累的汗流浃背。 小曹发了一轮烟,待众人抽完后,才安排统一上车离去。 而曾锐起床刷完牙洗完脸以后,拿着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关于昨晚城西的枪.案,几个关键词无非是“悍匪街头驳火”“英雄局长临危受命”之类的。 曾锐一条条仔细的翻找着新闻报道,也算是将昨晚上的事儿弄了个大致明白。 也没有叫醒还在熟睡中的众人,曾锐独自一人去了KTV,将所有的违禁物品一股脑的都扔了。 七城这几天严打,留着这些镇场的家伙在,无异于玩火**。 果然在当天晚上,城北西街治安所副所长老钟亲自带队来光年,对一切隐蔽地点注意搜查。 在经过二十分钟,没有搜索到任何违禁品后,带队离开光年,从始至终两方人没有任何交流。 三天后城西。 相比于城北的严查违禁品,那对于城西的小混子们来说简直就如同迎来了末日。 随着各城区逐一排查搜索完违禁品,就将全城30%以上的治保干事临时增派到了城西,配合为期一个月的严打! 凡是有疑似保护伞行为的官员,无论级别一律隔离审查。城西有涉及路上的任何冤假错案,可以到治保分局局长办公室门口排队,李元将亲自受理! 李元走马上任三天,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元脑袋上这三把火刚开始就烧了上千人! 所有娱乐行业,赌档包括老虎机小麻将馆等全部关门整改,如果说上一次严打,对于全城路上讨食吃的边缘人好似经历了一场寒冬。 那手持尚方宝剑的李元,到了城西简直是给城西这些半黑不白的边缘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身为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人,李枭集团却在这一次李元的行动中异常低调。 他们赶在了严打前,就已经将天宫等一夜流水最低六位数起步的营业性场所全部关闭。甚至一些身上背着小案子的成员,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当日的枪.案几名悍匪林家的亡命徒,也让他们交在治保局手里。再加上那一群李枭和花脸单线联系的重刑犯,跟李枭集团并没有任何联系,且都已经妥善安置了。 使得李枭团伙核心骨干,反倒没有被这一次的严打太过波及。 原本一些城西的混子还想看看身为魁首的李枭团伙,会如何做出表率。 可当他们发现李枭的行为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时,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上任三天,李元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头连喝水的时间都要想办法抽空,门口排队的老百姓们仍是络绎不绝。 媒体朋友们争相报道,再一次将这位英雄局长暴.露在聚光灯下。说实话办实事的李局长,也再一次的获得了网民朋友们的一致好评。 下午六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李局长亲切地与来访的老百姓们道别,秘书很快递上了一杯热茶。 喝了口热茶的李元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不是让你通知李枭来配合调查吗?为什么人还没来?” 跟着李元从城北又到城西的李秘书,声音很低的回应道:“李局,李枭在之前的枪.案中胸口被打中两枪,肋骨断了三根还在医院静养。” “他怎么没死呢?”李元扭头问道,表情显得十分遗憾。 “这...您问我,我也挺难回答的。”李秘书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想明白。 “行”李元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说道:“人有事没事儿,都得给我们摆着个谱。城西很多人都等着咱去给他登门拜访呢!既然人家枭爷好面儿,我们就给他这个面子!” 李元说完,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衣着便朝着门口迈步走去。 不明就里的李秘书只得拎着包快步跟上。 李元并没有如此不通情理的非要在饭点找人家的不自在,而是选择与秘书两人在一家连招牌上都满是油渍的煲仔饭店相对而坐。 一人吃了一碗带着浓厚湘味的农家一碗香后,秘书结了账,才驾车朝着李元所在的城西明友私立医院驶去。 0192 病房内的交锋 明友私立医院,算是城西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无论是设备还是技术,即便是比较公立医院也不遑多让。 不同于其他私立医院的价格昂贵,明友在价格上也要更为亲民。这也使得明友医院,在城西老百姓们那儿口碑很好。 如果非得说明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明友医院主楼顶上三层不对外开放吧! 而李元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明友医院主楼十一层。 由于李元与秘书都是身着制服,在出示了证件后很顺利的就上独立电梯,到达了位于顶楼的十一层。 早在李元踏上电梯的那一刻,守在李枭病房前的马仔们便已经接到了楼下通报,提前撤离。 使得李元一路畅通无阻,在专人引导下走进了十一层走廊尽头的病房内。 病房里除了李枭用枕头靠着背坐在床头外,还有三名壮汉分别坐在陪护床以及门边的座椅上。 李枭见到李元,报以微笑后摆了摆手示意门边座椅上的两名壮汉先出去,两名壮汉见状离开顺手将门给轻轻带上。 “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谈谈!”李元话明显是对李枭说的,看眼神却看向了坐在陪护床上的那名壮汉。 “他叫刘三,是我的铁兄弟。我要是吃枪子,他肯定判不了无期。就不用出去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避讳他的。” 李枭望着李元说道。语气平静,态度温和,与他所说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足足对视了得有十秒钟,还是李元主动打破沉默,轻轻地点点头应道:“好!” “咔嚓!” 李元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站在李枭的床头点燃了手中香烟,肆意吞云吐雾。 刘三皱着眉头,似乎只待李枭一声令下,他就打算上前扑倒这名在自己老大病房里抽烟的所谓治保分局长。 倒是李枭一脸平淡,文绉绉地问了句:“不知道李局长,今天来所为何事?” “噢!”李元直接朝着李枭吐了一大口烟,然后刚准备开口,只见一旁的刘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眼怒视着李元。 不同于以往唯唯诺诺的老好人形象,李局长身后的秘书直接从公务包里掏出了一把老旧的的77式手.枪,指着刘三的脑袋杀气凛然地喝道:“坐下!” “老三坐下。” “小益,把枪放下。” 李枭李元近乎同时开口,意在平息突然爆发的这场冲突。 “李局长,你接着说!” 李枭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后再次开口,仿佛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元低着脑袋故意往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人家都说到了城西干治保,得先到你李枭这儿点个卯,我就来了。” 李枭靠着枕头笑了笑道:“李局长,你说笑了。大家都知道我李枭是城西著名的良好市民。” “那我怎么听说这城西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城西白天归城主管,晚上归你李枭管呢?” 李元言语轻松随意,却又目光如炬在李枭身上来回扫视。 李枭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回道:“这话不是我说的。” “嗯!”李元点了点头,再次朝着李枭吐了口烟,而后者仍面不改色。 见没能激怒这名城西魁首,李元似乎有些扫兴的耸了耸肩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所有人都在等我来找你李枭报道,你特意住在医院里不也就是这个想法吗?” “是,也不是。”李枭模棱两可地回道。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来了。”李元将烟头摁灭在了桌上摆放的一次性水杯里,头也没抬的说道:“我来了就是给了你李枭面子,现在该你给我点面子了。” “你说。”李枭也不再称呼李元为李局长。 “23事件不算完,光那几兜菜不够,你得把那天街两边的人交四十个给我。”再次开口的李元直奔主题。 李枭摇了摇脑袋,话语简洁地说道:“交不了。” “我给你面子,你好像不太给我面子啊!”李元嘴里开着玩笑,眼神却是十分凌厉。 “我端着碗吃饭,不可能自己把碗给砸了!别的事儿能商量,这事儿商量不了。你要是不满意,我从钱上补吧!” 李枭看似气势弱了半分,但在交人这件事儿上却是寸步不让。 “你觉得我是来跟你商量的吗?或者说人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李元脸上的笑容不再,隐隐有撕破脸的趋势。 “我觉得万事万物都是有价值的,包括人命,谁都一样,不过是高低的问题罢了。” 不同于李元的情绪波动,身为城西底下魁首的李枭始终古井无波。 丝毫不顾李元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自己,李枭接着开口说道:“我一直很尊重你们干治保的,我们公司甚至每年会有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支持你们的工作,我觉得我们之前没什么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 “那你觉得你这条命是什么价?”李元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什么时候我的小兄弟都能够实现自我价值,我就可以考虑功成身退了。”李枭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人,你必须得交给我。这件事儿闹得有多大,你比谁都清楚。我想,你上面的人到现在恐怕还什么风都没给你透露吧?今天周三,周五下班之前我要开庆功会。” 李元说完也不等李枭回答,直接与秘书离开了病房。 “什么玩意儿!到了咱城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一亩三分地,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治保局长撒气吗?” 老三有些忿忿不平地低声骂道。 李枭习惯性地把玩着手中的黄花梨手串,眼神深邃。 “哥,他要星期五真敢干点啥,我带队去把他做了吧!也让市议会那群人,整明白咱城西枭家是什么脾气!” 李枭斜眼望着在一旁“建言”的老三,不耐烦地说道:“你那人也不缺,家伙也不缺,要不然你去把市议会给做了,再把城主也干了的了,我来做城主?到时候封你为七城兵马大元帅?”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李枭是一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带头大哥。这突然在自家兄弟面前表现出了不一样的一面,连老三都被噎的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 半响,老三终于反应过来了,再次开口问道:“哥,你之前说的那啥自我价值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别管了,去把花脸叫来吧!”李枭朝着老三摆了摆手道。 0193 同富贵者千千万 李枭毕竟是个混子中的高材生,一些随性而发的言论,并非是他故作姿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李枭他其实是孤独的,因为能够吃路上饭的,普遍文化水平都不会太高。即便是他最青睐的头马张封,也不过是有他身上的狠勇,却没有他身上的文智。 老三很快应了一句:“得嘞!” 屁颠屁颠地就往门外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左手上包扎着厚厚一层纱布的花脸来到了李枭病房。 “枭爷!”花脸身体稍稍向前倾,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 李枭用眼神示意道:“坐。” “诶!”花脸小心翼翼地坐在李枭左侧的陪护床上,说是坐,倒和扎马步差不离。屁股微微的贴着陪护床的边缘,局促不安。 无名茶馆一战,花脸整个左手掌被打穿,丧失了超过70%的功能。李枭公司内光挂职人员就死了五个,以及两侧人马被打死的那七八个亡命徒,这么一次提前接到消息的反扑,竟然折损人数是对方三倍? 枭爷将自己安排在了这么一个事儿少钱多的重要位置,可到了关键时刻自己竟然掉了链子,花脸实在无脸面对自家大哥。 “刚刚,治保总局调来的李元分局长来了,他要一个交代。”李枭望着花脸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 花脸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枭爷,我去。” 李枭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去的,这严打期间,你进去了就得吃枪子。” “那是?”花脸眼神冒着感激的目光,又带着一丝疑惑。 “他要我们交四十个人,为那天的行动负责。” “那不可能!”在李枭面前畏手畏脚的花脸,却表现出了罕见的干脆。“我们在城西靠的就是这个名儿,要卖自己人,那以后路上的人怎么说我们?要交代我可以去,交四十号人不可能!” “交四十号人肯定不可能,但是人必须得交,这个交代我们确实得给。”李枭难得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力抗衡地说道。 “为什么?”一旁的老三和花脸近乎同时问道。 “从出事起,现在过了三天,罗区长和区议会还没有给我们任何消息,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李枭逐步引导两人说道。 “治保总局能够来城西当局长的人,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叫了一位城北在任的所谓英雄局长过来呢?” 逐渐设身处地的老三花脸,心头也出现了一丝疑虑,开始认真思考李枭的问题。 “他李元说的有什么错?原来到城西任职的治保局长,就是得来我这点卯!你俩跟我的年数也不少了,见过在我面前这么硬气的治保局长吗?” “是上面的人要动咱了?”率先反应过来的花脸,脸色有些难看地问了一句。 “不是!哥,这事儿我有点不服!”老三瞅了一眼花脸,看向李枭说道。 “这事咱完全是受害方吧?人家莫名其妙冲到茶馆门口,就抓着咱咔咔一顿干。等于说,人家收拾咱,那都是咱活该,但咱要是还手了,就得追究责任了?” 从道理上讲,老三的观点并非站不住脚,这其实不光是在李枭这一个事儿上。就连末世以前,普通老百姓关于自保这一块儿的界限都十分的含糊,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并没有一个官方的定论。 而到了眼下,这个或许有些蹩脚的借口就变得名正言顺了。在一家闭门歇业的茶馆发生了激烈交火,和茶馆老板没有关系,孩子也不会信呐! “呵呵。”李枭没有正面回答。 “而且哥,这事儿要真的摆在台面上说,咱其实确实是有理的吧?店里头城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站出来随便说两句,不什么都清楚了吗?”老三难得的动了动脑子,换了个思路思考问题。 可是...他想得到的这些,李枭又何尝不知呢? 李枭在出事当晚没有接到关于任何城西罗区长以及区议会高层的电话,就已经让他十分起疑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能够让相当于地级市市长的罗区长都不敢从中搭话。那身后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随着治保分局局长撤职,李元接任,再到自己住院三天,李元搞出来的这些动静。一切的一切都剑指他李枭的项上人头。 就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指望一些城西的利益既得者,来承担对他们而言没有必要的风险?别傻了,能同富贵者千千万,真大难临头了谁还不各自飞? 把城西切蛋糕的李枭除掉,再过几年这个盘子同样会有人玩得转,这些利益既得者,同样可以再聚集在一家这样的无名茶馆里,舒舒服服就把钱给挣了。 只要他们城西官方的权柄还在,对于是谁来分配这个利益,其实无关紧要。 而指望他们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出面,冒上将自己以及身后的世家带入万劫不复的道路,这实在是天方夜谭。 “在政.治工具面前,一切的势力都是狗屁。”李枭有些感叹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回答老三的话,还是对自己。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您的意思是?”花脸试探性地问道。 “让他们抽签吧,去十个人给官.方一个交代。”即便是面上李枭一脸平静,但是身旁的老三花脸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愤怒。 “可是...”花脸硬着头皮仍试图解释些什么。 李枭直接打断道:“我知道。有些东西想要建立起来要很多年,可是毁灭它却只需要一瞬间...” 说到这儿,李枭止住了话头并未开口。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存在任何商量的空间。其实花脸很清楚,虽然自己看似难做,但要与身为大哥的李枭相比较,他所承担的压力必定是自己的十倍百倍。 “枭爷,那我出去了。” 花脸即便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也只能全都憋在心里。强如李枭,城西的地下魁首,该低头的时候他同样得低头,又更何况是自己呢? “等等!”李枭叫住了刚准备往外走的花脸,花脸立马站住反头看向李枭。 “过段时间郊区征收的事,我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行不行?” 花脸一愣,很快回应道:“行!” “行就好!你去吧!”李枭摆了摆手示意花脸可以离开了。 这次花脸不再犹豫,迈步离开。 0194 打谁的脸 等花脸离开后,老三没话找话似的问了一句:“哥,那群重刑犯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李枭摇了摇头,很干脆地答道:“他们跟着我,是为了钱。该给的钱我给到位了,那该他们献身的时候,他们就必须得站出来了。或许说这事儿,我做的有点不地道,但那也只能钱上找补了。” 说完,李枭抬起胳膊示意老三将自己搀扶起来。 李枭在老三的搀扶下,慢步走到了走廊上。望着楼下大厅中那些为了生活为了与病魔作斗争,仍在不断奔走的人们,李枭罕见地发自内心笑了笑道:“这是我李枭给你们最后一次面子,再有谁来,都不好使!” 时也,命也。在七城从无到有,步步平躺的李枭,这绝不会是第一次遇到官方势力的联手打击。 相反他都是从一次次的打击中逐渐变强,慢慢做大的! 可与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往常他遭受打击都是因为吞并整合了更大的盘子,侵犯到了他人的利益,才会挨上适当的敲打。 可这一次,身为受害者却仍要承担近乎全部的责任。有些认识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李枭,在遭遇这样的打击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第二天一早,十余名在逃犯主动上城西分局自首。自称是被李元局长在媒体面前慷慨激昂的讲话所震撼到,心中愧疚不已,于是相约主动投案。 十余名身上挂着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死等极其灭绝人性案件的在逃犯,声称被一名治保局干部言语感化,主动投案自首接受律法的惩罚,这何其讽刺? 这一行为你很难说得清楚,究竟是锦上添花还是公然打某人的脸。 原本只要李元在政绩上有所建树,又办成了什么为民实事,媒体朋友们便会一股脑地大吹特吹! 可这一次,所有媒体却不约而同的息鼓偃旗了,十余名“23”案件的嫌疑人投案自首,竟然没能够登上当日的新闻头版。 圆满地解决了轰动全城的“23”事件,随着连日来坐镇分局,城西积压已久的冤假错案也一件件沉冤得雪。 就在城西百姓都在感叹城西终于来了一位负责任的好局长时,李元也已经不知不觉间将这个号称全七城治保最难啃的骨头啃了下来,并坐的要比在城北更加稳当。 ...... 相较于城西的水深火热,路上人的惶恐不安,在结束了为期三天的严打后,叶记团伙也终于得以闲下来一段时间安心赚钱了。 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传出,经过了财务小易“恶狗抢屎”似的猛烈追求,原本就对易达很有好感的白凌最终还是被这头猪给拱了。 为了庆祝两人在一块儿,易达张罗着在外头摆一桌,让白凌叫上自己的闺蜜,叶记也是倾巢出动,借着这个由头顺便整个联谊啥的。看能不能解决一下,这些大龄适婚男女另一半的问题。 叶记考虑到光年总得开门营业,要是全去了也不行。最后通过猜拳定胜负,而一向运气不佳的小虎败北,除了主动愿意留下来陪他守店的细毛外,其他人都兴冲冲地前往御宴会吃饭。 提前请假去御宴会订包厢的易达,早早地就与白凌一块儿站在御宴会门口等待众人的到来了。 易达特意梳了个大油头,一身范思哲的印花西装脚上蹬着圆头皮鞋。而白凌酒红色的大波浪再配上为今天特意准备的精致妆容,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极为勾人。 敞开穿的大风衣里头是一件淡紫色的修身衬衣,将白凌前凸后翘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下身是一条纯黑色的打底裤,配上一双带跟小马靴,双腿修长。 这特意打扮就连已经见过几次面的大虎等人看的都有些懵了。 大虎回过神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好像又想跟达哥称兄道弟了...”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一块儿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包厢。 看得出阿达今天是下了血本,御宴会的消费本就不便宜。而阿达今天预定的乃是一个十五人大圆桌,装潢的金碧辉煌,光是在灯光的照耀下就让人心神摇曳。 “诶,嫂子你的闺蜜呢?”早在看见白凌,大虎心头的那一点小澎湃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于是乎刚刚坐了下来,打量了一番包厢装潢后的大虎主动舔着脸问道。 “我发现小虎没来,你把他裤裆里那点刺挠顺便带过来了。”喝了口小麦茶的张鹏,撇嘴回了一句。 “咚咚咚!” 还没等白凌开口,包厢门口处便传来了敲门声。 随即包厢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扎着丸子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小姑娘率先走了进来,并冲着易达白凌打了个招呼:“嗨咯嗨咯!” “嗨咯嗨咯!”易达与白凌同时挥手。 白凌站起身指了指小姑娘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我闺蜜晓雯!” 被称为晓雯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脸上略施粉黛。下身是一条收口运动裤,配上一双彪马的小白鞋,尽显青春靓丽的本色。就连老和尚曾锐见了都有些想还俗了。 “你们好啊~!”晓雯脸上挂着阳光灿烂地笑容, 挺活拨的主动跟众人打着招呼! “你好...你好!”这群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真碰着姑娘反而就有些不会了。 其中先的最为明显的,正是连招呼都忘记给人家打的曾锐了。 “来来来,晓雯你就坐那个看着你目不转睛的那傻子旁边。你瞅着人看你两眼发直,你俩一准有戏!”白凌指着曾锐身旁的空位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嘛!”晓雯美目流转,也没太多犹豫,落落大方地坐在了曾锐身旁。 随着晓雯落座,后头跟着另外两位高挑身材修长的姑娘也走进了包厢。 “帅哥们好呀!”原以为晓雯已经算是放得挺开的了,结果这后头两位姑娘完全是自来熟,都不用白凌和易达介绍,就自顾自地朝着张鹏等人打起了招呼。 “美女你好啊...!”大虎边说,边用手擦着嘴角上的哈喇子。 这两名姑娘大约得有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穿着打扮跟双胞胎似的,水貂皮大衣里头穿着制服套裙,尽显御姐风范。 最为勾魂的是套裙低下那厚黑丝.袜细高跟,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如此一衬托更是亮眼。无论是身材样貌,那都确实挺带感的。 0195 欢聚一堂 “诶诶诶,咋的不吃饭了!光眼睛珠子冒绿光能在这儿瞪一宿是不!” 为了将之前被白凌开玩笑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曾锐明显地以权谋私坑了大虎一把。 大虎被曾锐说得一愣。 “快请人姑娘落座呀!”只要事不在自己身上,那曾锐表现起来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嗯,说我你就有劲了。之前瞅着晓雯进来那会儿,你整的跟要还俗似的!”大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引得包厢内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人都到齐了吗?人要到齐了,达哥你和弟妹是不是该整两句开场词了?” 一向脸皮厚的曾锐全当没听见,立马将话题再次一转拉回到了主角身上。 专业救火队员易达立马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情话,但张嘴肯定都是实话。只要你不跟我说撒有啦啦,早晚我给你建一栋希望大厦!” “66666,给老铁点个赞!” “达哥牛b,佩服佩服!” 易达张嘴就来,也算是点燃了这次宴会。 接下来则就是轮番敬酒,犹豫刚一开始都还不算太熟,进攻的对象则是很一致的锁定在了主角身上。 “来,达哥祝你们百年好合!” “凌子,这下你可总算是找到看上眼的了!” “来嫂子我敬你一杯,待会咱俩私聊两句昂!” 对于这么一群平均年龄已经达到二十四五岁的男女,他们很少会在第一场就彻底放开了整。 吃饭最多算是先浅酌两杯,真正的重头戏都放在后面的节目。 所以除了易达白凌以外,其他人都没喝多少酒,状态保持的相当好。 坐在曾锐左侧的晓雯一颦一笑,曾锐是尽收眼底。只觉得这姑娘似乎有些奇特的魔力,让自己被其吸引。 曾锐有几次试图端起酒杯跟晓雯打开话题,可每次当手握在冰凉的玻璃杯上时,他那颗蠢蠢欲动地心就又会瞬间冷却下来。 一顿饭吃到八点半,也没谁扫兴,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光年KTV去。 至于包厢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位于光年三楼的独立包厢算是光年真正意义上的豪华包厢。 因为三楼本就是顾客止步的员工区。除了一些正式会议,或是即将开展的小型年会会用到外,大部分时候这个豪华包厢都是空着的。 为了今晚给阿达挣足面子,中午的时候,曾锐就已经通知保洁员要对三楼的包厢提前清洁准备了。 一行众人达到光年KTV后,直接上了三楼,易达在最前方带头引着众人往包厢里走。 姑娘们从小到大唱过的歌估摸着最少也有好几十次,在她们去过的KTV里这光年肯定也算不上是最好的。但是这玩了一把私人订制独立包厢的新体验,还是让众人喋喋称奇。 一走进包厢,曾锐就冲外头拿了两份菜单进来,挺绅士的递给了晓雯与另外两位姑娘:“晓雯,小雨小珊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儿全算我的!” “那就谢谢伍老板的热情款待咯!”大家都是年轻人自然也很容易聊到一块儿,不会显得太过生疏。 曾锐也难得没装b,而是很谦虚地摆了摆手道:“要谢都谢谢达哥吧,要没达哥,也没有我们的今天。” 毕竟今天人易达是主角,曾锐也挺懂事的适时捧着易达说道。 “噢哟,凌子你这老公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还有这本事儿!” “恭喜啊凌子!” 众人又是一通起哄后,纷纷落座。 刚开始可能还有些陌生,但到了KTV包厢这个环境里,大家都是年轻人,气氛到这儿了,众人也很快能互相交流起来了。 一来二去,曾锐经过了解也算是弄明白了白凌这几个闺蜜的身份。 晓雯是白凌设计公司的师傅,年龄上也要大上两岁。而小雨小珊,则是与白凌一个院里头长大的孩子。不同的是,白凌家从商而小雨小珊家都是走仕途的。 “诶,你们可总算是来了昂!”值班经理小虎穿着西装打领带,亲自推着上酒水的小推车走了进来,两眼放光。 “又这几个姑娘可真是光彩照人呐!”小虎擦着嘴角的哈喇子,与他亲哥哥如出一辙! 关于姑娘分配这一块儿还挺有意思,晓雯就坐在今晚有点蔫了吧唧的曾锐身旁,而小珊则好像对张鹏有些好感。 毕竟论现在小姑娘的审美观而言,叶记团伙里欧巴似的的易达肯定排在前列。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除了易达以外像张鹏这种冷峻严肃不缺乏阳刚之气的外形,也是很受姑娘们喜爱的。 尤其是到了这二十四五岁的姑娘,她们经过了几年社会沉淀后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样一来,像张鹏这类往那一杵,就跟安全感担当似的,自然也就十分抢手了。 至于大小虎两人,则是格外殷勤地围在年龄相对较小的小雨身边。 “叶哥,你咋一直盯着人家晓雯腿脖子看呢?”端着酒杯打算过来打个通关的易达,突然问道。 “啊!”曾锐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红着脸回道:“ 你说什么玩意呢!” “呵呵!”一旁的晓雯也是掩嘴轻笑。 众人一块儿两两配对玩了些不算太过的游戏,也飞速地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在这时,一名西装笔挺手里还领着公文包的儒雅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的姑娘。 随着男子一进屋,易达和白凌两口子同时起立齐声喊道:“哥!” “诶诶!”男子自然就是白凌的亲哥白奇,应了一声就坐在曾锐的另外一侧,随口调笑道:“哟,我们伍老板可真是有艳福呐!晓雯可是我们公司里头,女神榜的TOP1,我这追求了好几年都没给结果,你这一来咋就要拔得头筹了呢?” 要不怎么说,人白奇也是个能人了。在身边跟着女伴的情况下开这种玩笑也毫无顾忌,更让人佩服的是,就曾锐等人见过的白奇女伴都已经不下五人。而且是各有各的特点,就今天这位网红脸的美女,还真是头回见。 “说什么呢!”晓雯脸上泛起了红晕,挑着眉俏生生地喝道。 曾锐脸色也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就随便聊了两句。” “嗯!”白奇点点头,含笑道:“你俩这再聊两句,我估摸着连孩子叫啥名都得定了!” “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一脸笑意。 这一晚上大家也玩得挺开心,这期间肖昊还特意开车从城南过来打了个转。他毕竟和大家也不算太熟,喝了两杯酒也就离去了。 倒是快结束时罗挚旗还带着媳妇过来了一趟。 “哎哟,这不是罗大少嘛!” “哟,我达哥还是有面儿,罗少爷都亲自过来了。” “罗少,嫂子!” 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你们好呀~!”长相甜美身材火辣的罗家少奶奶,外套大风衣里头的雪纺衫衬裙肤色打底裤,穿着一双厚实的雪地靴。声音软绵绵地回应道。 罗挚旗也没坐,而是将手里的小礼盒推向了易达,笑着说道:“阿达,你这大喜事儿和我们腾泰亲上加亲,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给你拿一对情侣表得了昂!” 易达龇牙回应道:“谢谢我罗少爷!” “谢谢罗少。”白凌也红着脸回了一句。 “咋地,这表我自己还买不起昂?”白奇佯装挺不乐意地问道。 “你买我买不是一样吗?”罗挚旗乐呵呵地回道。 白奇半开玩笑地挤兑了一句:“你这一买了,人家还以为我这做哥哥的买不起呢,我脸咋放呐?” “得!我也不跟你墨迹了,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叶儿,回头见昂!” “诶,成!” 罗挚旗总共也没在包厢里待两分钟,便搂着媳妇离开了。 0196 发兵城南 一伙人打打闹闹到了凌晨才散去。喝了得有八分醉意的大虎,还嚷嚷着要把美女们送回家,结果自个还没走到店门口就趴趴了。 待把众人都安排妥当,曾锐和张鹏两人蹲坐在光年KTV门口。 “我鹏哥到底是鹏哥,就光是往那一坐就有姑娘自己靠上来!”曾锐挺嫉妒地说了一句。 要说这安全感,曾锐自认为也算是纵横过无人区的主儿,那多少也会有一点儿。 但是却没有张鹏人家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气质,愣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松办事儿干了! “半斤八两,人晓雯一看对你就有点儿意思。” 张鹏也算是个闷骚型的,虽然平常不爱说,真要说起来了也是个语言小能手。 “......行了,咱不扯这个了,肖昊刚刚过来了。”曾锐立马转移话题。 “嗯,听那口气是等着咱过去了!”张鹏点了点头应道。 曾锐点燃手中夹着的香烟,吸了一口道:“这严打的力度都集中到城西去了,咱去城南干点小活儿应该也不碍事。赶明儿你联系联系昊哥,带两人过去把事儿干了吧!” “好!”张鹏干脆地应道,这一点两人很一致。本来就都是不乐意欠人情的主儿,有事儿办事,早点把事办完了,也算是了结了一块心病。 两人也丝毫没把去城南收拾几个小混子当一回事儿。 第二天一早,张鹏吃过早餐后就打电话给了肖昊,也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肖昊则是回答说今天自己有事儿,要不然明天?张鹏自然是一口答应,这早都已经说好了的事儿,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肖昊还一再嘱咐,说他对伙在城南势力很大,建议多叫些人。张鹏则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下来,至于听多少进去,就说不好了。 两人相约明晚八点半,城南青年街街口见面。 张鹏本就算半个七城人,加上这两个月也算是路上跑的了。关于城南混子的实力,他也从别人口中有过一定的了解。 知道城南的混子,大多是些通过欺负学生挣钱的下三滥。没有什么横茬子,那张鹏就很有信心,毕竟经过这几次街头混战,明显也能看出来,人数并不是最重要的。 当晚,三楼办公室里头众人齐聚。 “明晚上得出趟活儿,得去几个人。”虽然张鹏已经在心里头打定主意哪些人去,但还是照例询问了一遍。 “师傅,我去!” “鹏哥,带我一个!” “鹏哥,我去!” “鹏哥,我和我哥马力杠杠足!” 众人纷纷响应。 张鹏则是用手指了指最先响应的徒弟坎巴:“你肯定得去!” “好嘞!”坎巴挺高兴地应道。 张鹏又看向大小虎,斜眼问道:“你俩真想去?” “真想去,这不是证明我俩叶记顶级战犯的好机会吗!”小虎在一旁兴冲冲地跟小狼狗似的回道。 大虎也点了点头道:“鹏哥,让我俩去吧!办这种事儿,我俩合适。” 张鹏也不是个墨迹的人,当即便一口应下:“行,明晚算是你俩,咱四个人一块儿!” “鹏哥你也带我一个呗!”来了光年除了穿着打扮以外都异常低调的阿浪,主动往身前凑了凑。 到光年也一个多月了,光年是什么经营模式他自然也清楚。虽然说他和大家关系也处的挺不错,易达也是他大哥,但毕竟没有白拿钱的好事儿。眼下既然有事在面前了,他也该露露头了。 张鹏眉头轻皱,上下打量了一番阿浪身上的纪梵希,思考了老半天回了一句:“阿浪我建议你还是跟着你大哥阿达,琢磨琢磨咋通过付出点色相就把事儿给办了!你看你大哥,这种事儿绝不往前凑。” 张鹏与阿浪也算是老相识了,所以说话什么的也更加无所顾忌一些。 一旁的易达面对张鹏的嘲讽也不生气,翘着个二郎腿还挺得意地回道:“这办啥事都讲究个天赋!更何况,我们这共同进步各有分工,我觉得也不分高低贵贱啥的。” 说到这儿易达话锋一转,瞅着阿浪问道:“这活儿可挺危险的,你真想去啊?” 阿浪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易达又扭头望着张鹏:“要不,你就带着阿浪一块儿去得了吧!反正他也在咱圈子里头,早晚也得适应。你要不放心,就让他开个车啥的呗!” “那行吧!”张鹏稍微沉默了一下答道,毕竟他不给谁的面子,易达的面子总还是得给的。 “鹏哥,浪哥也去了,要不然你把我也捎上呗?”一旁的细毛满脸期待地望着张鹏。 张鹏斜眼看向细毛,开口打趣道:“细毛抓紧昂!二楼走廊上都是泥巴,人客人见了多不好呀!” “哈哈哈!” 房间里的众人又是一通爆笑。 将事儿定下后,就没有再过多讨论,只等第二天吃完晚饭出发。 ...... 时间很快,又是一天。 吃过晚饭,由阿浪开车,张鹏坐在副驾驶,坎巴和大小虎仨壮汉挤在后排,驾驶着奔驰朝着城南挺进。 之前曾锐特意问过,这五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台轿车里是不是憋得慌。 大小虎则是很懂似的回道:这去城南办事儿,就得开好点的车!才能够镇得住场面,能把学生崽子们唬住了,那这事儿也就成了一大半了! 曾锐一听这话确实也有些道理,毕竟在他读高中的年代,要能开个小车来干仗的那肯定是大哥,要开的还是奔驰那更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 八点二十分钟,阿浪所驾驶的奔驰到达了青年街街口。 青年街是南湾分区乃至整个城南最繁荣的一条主干道,其中七大,七工大,七医大等顶级学府都坐落在这条街上。 而除了这些顶尖院校外,街道两旁充斥着大量网吧KTV夜店餐馆等学生们最喜爱的消费场所。 “喂,耗子,我们到了...”张鹏才刚刚说两句话,就听到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那台十分醒目的本田思域。 肖昊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大墨镜,扫了一眼自己身后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鹏哥,你们就来了五个人?” 肖昊车上坐满了人,身后还跟着六七个眼瞅着比较叛逆学生打扮模样的青年。 “耗子,你这都什么人呐?”张鹏没有直接回答肖昊的问题,而是望着肖昊这个队伍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0197 约在乐都 “车上这几个,是我研究生宿舍的铁哥们,后面那些是我两百块钱一个请的青年街大拿!”一说起自己的队伍,肖昊还挺兴奋地介绍了两句。 张鹏瞅着车子后头那几个一脸营养不良的瘦皮猴,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道:“还大拿,我瞧着像是大仙,抓紧把他们给我弄走!” “弄走啥呀就弄走,我这钱都付了。大拿是他们的组织的名字,在我们青年街...” 张鹏极不耐烦地把肖昊的话打断道:“要办事儿就快点整走,这种角色还付钱,不整走待会医药费都够你卖车的。” 肖昊的表情有些纠结不已,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将这帮人给招呼走。 其实这帮所谓的青年街“大拿”将张鹏和肖昊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人家也没说啥话,毕竟钱到位了,咋样都行。 当这些个“大拿”离肖昊等人远了以后,其中一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来了城南,五六个人就想找月明星稀的麻烦,我看他们真是寻死!”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还想着咱出面,搭个桥,希哥多少会个点面子。这事儿让那肖昊赔点钱就过去了,结果他们好像还真以为能跟希哥掰手腕。” “是啊!六个人开口闭口要找月明星稀的麻烦,咱也别走了,留这儿看会大戏得了!” “大拿们”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走到了一处炒粉摊上坐了下来,打算边吃边开接下来开演的好戏。 “鹏哥,你这让我把人全散了,就咱几个人怎么跟人家整啊!我那仇家在这一片,属实混挺好的!” 肖昊满目愁容,对伙在城南的势力他也是有所了解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干这种花钱雇人,想着把场面充起来的事情。 但相比于这帮花钱雇的人,他肯定是更加倾向于张鹏的。既然人张鹏坚持要把人赶走,他也没啥说的了。 “事要能办成,不差他们这么几个小篮子。事要办不成,加上他们兴许咱死得更快。” 经过无人管辖区的洗礼,张鹏大小虎的办事状态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而坎巴好歹也是自由搏击等多项赛事的七城冠军,又是自己的徒弟,那自然是很熟悉的。 张鹏相信就自己这个队伍,虽然人瞅着少点,但办点小活儿什么的肯定是足够了。 打群架其实存在一定的诀窍,人多人少是很大一方面,这个自然是不用说的。但还有一些影响斗殴的胜负因素也很关键,例如说团队的完整程度。 叶记哪怕只来了五个人,但这五个人只要不倒,张鹏有理由相信最多两个回合,就可以把人数哪怕是自己两三倍的对伙全冲倒! 只要哪一方先泄劲,那想要取胜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这也是为什么张鹏刚刚坚持要把那帮拿钱办事的小混子整走的原因。 万一还没开打,自己这方有人一哆嗦,气势上就输了,那自己恐怕十有八九都得折在这儿! “行吧,鹏哥你是大哥,你说啥就啥!”肖昊无奈地摊了摊手。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咱就直接干活了!”张鹏倚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点上。 肖昊则是说起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 在城南高校中有一股叫做“月明星稀”的组织,主要成员就是名字里分别含其中一个字的四名城南这片的年轻人。 四人都算是家世显赫的“二代”,身边自然也是有一大帮追随者的人。 而肖昊之所以会和他们接上梁子,则是因为他同组课题研究的一名学妹遭到了这个组织里阿明的骚扰。 剧情可以理解为俗套的英雄救美,虽然昊哥说自己对学妹没啥意思,但大家对这个观点都是不认可的。 肖昊试图出面与那名叫阿明的对话,谁知道对面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两人三句话没说就打了起来。 结果嚣张跋扈的阿明,并没有打过时常在拳馆操练的肖昊。 就在打算纠集人手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阿明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肖昊的父亲是七医大的校长。 知道了这事还去整肖昊,那阿明就显得有些不理智了。虽然他就想了一个特别阴损的办法对付肖昊,凡是在学校里和肖昊玩得好的关系近的,甭管男女他全去祸害。 今天坐在肖昊思域上的另外三人,每人最少都挨过阿明两顿以上的收拾。 目的就一个,就是要人看到他肖昊就哆嗦,将他在学校里孤立起来。这等行径类似于小孩子吵架,我和某某某吵架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也不能给他玩了的道理是一样的。 可就是阿明这个有些小家子气的方式,整得肖昊彻底没了脾气。 肖昊也并非没有试图找阿明协调过,但人家阿明说了,想要我收手也行,那双方就在青年街上光明正大的摆一场,打赢我,你咋说就咋说!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事儿。 “啊!”张鹏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地说道:“行,你叫他吧!” “鹏哥,你可托底了整昂!”肖昊虽说还有些不托底,但也已经把手机握在了手中。 “放心吧,只要人数不是三位数。昊哥,今天就是一打十,我们也包管给你把对面平推了,行不?” 有过无人管辖区动辄就赌上性命的难忘经历后,本就精通街头巷战的小虎风轻云淡地冲着肖昊摆了摆手。 见大家底气都这么足,肖昊要是再畏手畏脚的就显得自个有点怂了。于是直接拨通了对伙的电话。 “喂,阿明是吧,我是肖昊!” “对,就现在,你定地方吧!” “行,我现在就等着你过来!” 结束了短暂交谈后,肖昊挂断了电话扭头冲着张鹏等人说道:“人我联系完了,就在前头乐都。” “行,你问问这几个兄弟,确定去的话,你就前头带路吧!”张鹏直接一头钻进了奔驰的副驾驶,这就准备干活儿了。 肖昊与几名朋友进行了一番简短的交谈后,拽开了思域的驾驶座,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那名与肖昊结束通话的青年正坐在乐都二楼的包厢内,面前还坐着包括那天在防暴队整事儿的赵哥与当天的主要责任人贺柏,以及在叶记那屡次失利的武尘。 今天正好是他们一个月一次聚会的日子,难得的人到的挺齐。 “怎么回事?”坐在首位的青年皱着眉头问了一声挂断电话的阿明。 0198 你拿去杀一儆百吧 阿明摸了摸脑袋,回道:“就之前我不是和肖奇志他儿子发生点矛盾嘛,人这会儿想来摆个场。” “你那是和人发生矛盾吗?你那明明就是让人家收拾了!”首位青年左侧一人笑着插了句嘴。 “星哥,那能怨我吗?我咋知道一英雄救美的选手,还练过拳击散打呢?” 主动惹事的阿明,整的跟他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约的门口?”为首青年没搭理嘴碎的阿明,而是直接问道。 “嗯,对。”阿明果断应道。 确定了对伙就在门口,为首青年也没多做犹豫,拎着对讲机就喊道:“鸣仔,把门口的监控投到二楼包厢里来!” “希哥,收到!”对讲机里很快应答。 不出两分钟,众人所在的包厢内幕布亮起,出现在监控画面上的正是对面马路边站在奔驰旁的肖昊张鹏小虎三人。 “哗啦!” 武尘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屏幕上张鹏喊道:“希哥,他叫的就是我在城北的仇家!” “哐当!” 坐在希哥左侧的星哥要比武尘情绪还要激动,一步窜起来连身旁的几个酒瓶子都直接撞倒了。 “艹踏马的,希哥,就那个抽烟的小篮子,那天在城北就是他剁的我!” 随即还撩起了自己上衣,露出了半指长的刀疤。 被称作希哥的为首青年一愣,指着画面上的肖昊看向阿明,问道:“阿明,这是你这次的对伙是吧?” “嗯!”阿明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接着希哥又指了指倚在车边的张鹏,问道:“武尘,这人就是在城北和你结仇的那帮人?” “对!”武尘也是一口应下。 “星仔,你说画面上剩下那个小崽子,就是前段时间拿攮子扎你的那个?” 希哥指着画面上的最后一人,问到撩起衣服情绪激动的星仔。 “就是他!跟疯狗似的扎了我半条街!” 星仔毫不犹豫地确认道。 希哥举起酒瓶“咕隆咕隆”灌了两大口,略带狐疑地说道:“那这帮城北的打工仔挺克你们啊!这都一路收拾你们,收拾到城南来了!” 就在此时画风突变,没有经过太多思考的希哥忽然双眼赤红,拎着酒瓶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子飞溅的四处都是。 “都踏马收拾你们到家门口来了!今晚把他们全部给老子留在这儿,谁来了都不好使!” 一手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喊道:“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现在往乐都门口靠拢,以星仔阿明为箭头人物靠拢,今天我们也玩个画面!” 随即放下对讲机,扭过头看向包厢内的众人轻声说道:“下去吧,来了我们城南的,无论多大的腕!赛脸全给干倒!” 语气平淡态度却异常坚定。 “是!”星仔阿明带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楼下冲去。 唯独希哥坐侧那名男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并随口问了一句:“我下去兜底?” 希哥略微沉吟后摇了摇头:“不用兜底,让他们敞开了干吧!就是全弄死了,也会有人给他们收尸的!只不过...” 希哥话说半句也忽然停了下来。 “呵呵,我看你是不想给别人当棋子的感觉吧!”左侧男子一语道破真相。 ...... 站在乐都门口的时间越长,昊哥越是心慌。 若是阿明叫嚷着一大帮人冲出来,他肖昊还不怕了,怕就怕这种十来分钟过去了还没一点动静,不知道后头还憋着什么大招没放出来呢。 见希哥不再吭声,左侧男子耸了耸肩道:“希哥,看这架势,今儿咱是聚不了了。改天我再过来昂!” “成,岳儿有空再见吧!”希哥盯着面前的监控视频,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肖昊光在门口等这十分钟,已经点燃了第三根烟,嘴里跟个老娘们似的有点絮絮叨叨:“鹏哥,我怎么觉得情况这么怪呢?” 张鹏双眼凝望前方,并未答话。要按照当代小青年的性子,这像这种约架恨不得直接把刀**脑袋上,绝对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可眼前出现的这点变故,有点儿奇怪。 性子大大咧咧地小虎则是在一旁开着玩笑:“学生打架这不是很正常吗?兴许是同学有课?又或者是没想到你真会来。咱再等几分钟,要还没人来,咱就撤呗!” 知道对伙底细的肖昊越发不安,因为他清楚小虎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嘭!” 一声响,街对面乐都大门彻底敞开,星仔阿明带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十几二十号人。 “来了!” 张鹏整了整衣领,随口说了一句。 “艹,终于来了!” “呼!”看到阿明带着人出来,肖昊反而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虎和坎巴阿浪,包括思域车上肖昊的三名室友同时下车。 “踏踏!踏踏!” 就在此时,忽然从青年街的四面八方涌出了大量脸上稚气未脱就拿着各式家伙的年轻人。(此处画面可参考浩南经典影片《九龙冰室》,南哥吹哨子那一段。) 网吧KTV饭店酒吧,从各个门面中源源不断地走出那种小夹克白背心九分勒蛋紧身裤豆豆鞋的所谓社会人。 多的一伙儿就有二三十号人,最少的起码也有十来个。 被围在正中间的众人环顾左右,一阵头皮发麻。 “鹏哥,怪不得你们说活不好干,我这瞅着确实有点哆嗦!” 头一回跟大伙出来干活的阿浪,望着眼前这情况有点傻眼了。 不说别的,从乐都开门的那一刻到现在过去,最多不超过三分钟。而现在他们一行九人,起码已经被上百人包围在了中间。 张鹏喉结嚅动吞了口唾沫,突然扭头望向小虎问道:“小虎,你说叶磊砍半条街的事儿,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呸!”小虎低头往地上吐了口痰,搓了搓手道:“真的假的又咋地,就这群学生仔,咱一个回合整倒几个,就都缩缩了。” 说到这儿,小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大虎开口问道:“诶小老弟,你到车上瞅瞅,有没有啥趁手的家伙!咱今天来他个杀一儆百,告诉告诉他们路上跑的该是个啥马力!” 望着已经渐渐快把自个包围的对伙,大虎额头也微微冒起了细汗,知道眼下也不是和小虎斗嘴的时候,猫着腰趴在后座上开始翻找。 “艹,这车刚大修回来,咱都没开两次。车比你兜还干净,总共就这么一根伸缩棍,喏!你拿去杀一儆百吧!” 很快将整台车翻了一通的大虎,将车上唯一的家伙递给了小虎。 0199 场面彻底失控 小虎很快反应过来形势不对,连忙朝肖昊问了一句:“昊哥,你们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你问问你哥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多的家伙,也借我们使使?” 肖昊有些尴尬的梗着脖子回道:“大哥,我寻思着带我几个哥们过来威风威风的,我这没事儿带什么家伙啊?车上就一把修车的扳子,我拿给你成不?” 一向没心没肺的小虎,还真是乐呵呵地就接过了肖昊手中的扳子,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说道:“小老弟,今天就是检验咱俩马力足,还是鹏哥坎吧马力足的好机会了!你可不要丢我的人,多干倒两个昂!” “耗子,你上车吧,把车门锁死!你和你同学甭管咋样都别下车!” 张鹏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因为对面走过来领头的星仔阿明距离自己已经不超过十米,张鹏话说完,干脆主动朝对伙迎了上去。 肖昊不由分说,将三名目瞪口呆的同学一把推上了车,并迅速用钥匙将车子锁死。 自己一咬牙直接跟在了张鹏等人身后,低声骂道:“艹踏马的,要死一起死!老子今天豁出去了,怎么着也得干死两个吧!” 两方人在相距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张鹏等六人就站在奔驰旁边被众人团团围住。 要说被对伙在人数上碾压还不发慌的,在路上跑的里头绝对是极少数。要么是压根不把自个的命儿当一回事,要么是对自己的身手和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而张鹏这个六人小队里,除了肖昊神色稍有些紧张外,其余人十分罕见地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被对伙包围所影响。 大小虎显然属于前者,而张鹏坎巴则是属于后者,至于阿浪?人家纯粹靠的是一颗啥事也不在乎的大心脏! 对方带队的星仔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地目光,自己明明在人数上气势上都处于碾压级别的优势,凭啥对面一个个还整的风轻云淡好像他们胜利在握似的? 难道说城北的这些混子,将装b的基本功都已经练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还没等星仔开口,倒是这次事情摇旗的阿明已经来了状态。 “哼!”阿明先是鼻腔发声,冷哼了一声,接着扫视了对面的六人一脸鄙夷地问道:“肖昊,这就是你请来的城北大手子?跑城南来跟我装叶问,想打十个呐?” “你踏马谁呀!”小虎微微昂首,挑着眉冲着阿明骂道。 星仔直接一杵子怼在了小虎的前胸,喝骂道:“小狗篮子,你踏马嘴给老子干净点!还当这是城北大农村呢,老子嘴都给你撕了!” “去你M的!”小虎这神鬼不忌的性子,能让别人骑到头上来?甩手一拽把星仔的手扯开,指着星仔的鼻子就骂道:“老子这才刚捅的你,你又没个B数跑出来嘚瑟,是还想试试漏不漏风呗!” “试NM了个巴子!小崽子你想死!” “星哥你开个头,老子现在就整死他!” “什么JB玩意儿!知道这是哪吗!” 一时间人群向前方疯狂涌动,但星仔阿明以及几名带头的还是尽量压着事儿,没有让事态在此刻彻底爆发。 整对白一向不是张鹏的强项,他无视了对伙人数,指着阿明问道:“耗子,就是这个人是不?” 肖昊一时间也没搞明白张鹏问这话什么意思,而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行!”张鹏应了一声,单独向前迈了半步与阿明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五十厘米。 “你还有没有话要整两句,没有的话就开干吧。” 张鹏善意的提醒让阿明都有点懵逼,他越发觉得自己才是人数劣势的那一方。 而没能跟着挤进人群的武尘,望了一眼面前黑压压一大片人头,稍稍有些紧张地问了一旁身边的赵哥。 “赵哥,就这么个情况应该打不起来吧?” 赵哥舔了舔嘴唇说道:“今儿,估摸着真打得起来。” “这么多人,这要真干起来了,谁控制得了啊?” 武尘眨着眼睛问道。 而赵哥则是一脸兴奋的盯着前方越聚越多的人群,不再搭话。 论在“月明星稀”这个称霸城南的“二代”圈子,武尘充其量算是第二梯队靠前的水平。 这跟家庭环境有关系,跟个人能力也有关系。论家庭背景,阿明和岳儿比武尘好,但好的也极为有限。 但为什么阿明和岳儿就能稳稳地立于第一梯队呢? 且不说阿明和岳儿从小就跟希哥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而武尘算是学生时代半道加入的。 就单单说武尘这个性格,就很难在圈子里站到主要位置。 太过自以为是,又有些认死理。无论走到哪儿都习惯性以自我而核心,在任何一个圈子都不会太讨喜。 岳儿和阿明则是一文一武,能够给团队提供保驾护航的能力,而武尘最多只能让团队里的其他人膈应罢了。 若不是武尘这人虽然脑子一根筋,但对希哥等人还是毕恭毕敬,再加上城北确实是“二代”圈子的薄弱项。为了有些业务能够正常开展下去,恐怕武尘早都已经被踢出这个圈子了。 “你踏马是真来状态,六个人就敢冲我们城南来!我就特好奇,我这一百多号人一人给你一拳头,你死不死?在城南我最多就是打上个聚众打架斗殴,可能看守所都不用待,你这条命说没就没了。你凭啥跟我这个态度呢?” 星仔眯着眼望着张鹏,想要动手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阿明见星仔止住了话茬,冲着身后两名带队的一指肖昊喊了一句:“你们待会把他制住,其他人全给老子收拾了!” 两名带队的还没来得及点头应道,就朝着人群中忽然有人伸出一只手,拎着啤酒瓶子冲着队伍最前头的张鹏砸了过去! “你踏马的,来城南找埋呢!” 就随着这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暴躁老哥突然出手,原本一直努力控制的场面,彻底失控! “艹踏马的,干了!” “全收拾了!” “艹,城北的土老帽跑我们城南来嘚瑟!” 只要有一个带头的,那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年轻,绝对是一个比一个虎!转瞬间上百人,一窝蜂的朝着张鹏等人吞噬而去。 这一场就来外人看来,都很难打起来超大型街头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拉开了序幕。 200 小虎的大扳子 有过街头斗殴经验或者是看过不少热闹的朋友,都应该总结出过这么一个规律,就是人越多越是很难打起来。 尤其是那种双方在闹市区约战,一等就是半个来小时,人都属于源源不断涌现的情况更是难真打起来。 一来,是人数众多,聚集的时间过长,那为首的势必会被治保干部警告,所以没有太大的仇怨基本上都能控制住。 二来,尤其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那很大几率会有跟两边人都认识的朋友。像这种人分量稍微重点,牵线搭桥,一来二去说和一下,两方主事的找了个台阶下,大部分情况这人就散了!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领头的也不是傻子。这上百人的斗殴,他还要能说控制住局面绝对是吹牛逼。 火一拱起来了,真动上手,打死打残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真把事情搞大了,接活带队的肯定脱不了干系,领头的必然也会从重处罚!大部分是为了玩个画面,谁也不想真去唱一曲铁窗泪。 更何况自己叫的人里要么是朋友托朋友,要么是花钱请的专业揽活凑人头的。他们来给你凑个场面还行,真铆足了劲干谁不现实。 但今天这个情况却又有些特殊! 张鹏等人来办事儿,肯定没打算有人说和,而是抱着要把对伙整服的目的,虽然场面出了一些意外... 其次城南这个有些怪异的“二代”圈子,你要真细说他们的战斗力,其实完全称不上。 毕竟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这附近职校的学生。就连专门在路上跑的那些所谓的带头大哥,那单独拉到城西去,都是些不够给张封舔鞋的角色。 但人家含着金汤勺出生,本来就不是靠着战斗力登上舞台的。人家所依赖的是家庭背景以及父辈们不好进行的一些桌下交易,资源整合做大做强。 所以治保干部干事也不会去过多干涉他们的事儿,别看星仔虎B虎B的,但人家说在城南弄死个人,十有八九是白死了,还真不是吹牛逼! 至于这些附近的学生仔,他们本来就是抱着给面子,看热闹,回头自个多个吹嘘的资本来的。很多人就连最基本的摆场费都没拿到手,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至于最后事整多大,他们相信以“月明星稀”在城南的影响力,都能摆平,根本不会弄到自己身上来! 还有那有些突兀的一酒瓶子,打破了一直以来勉强还算稳定的局面,快速点燃了双方的矛盾冲突。 这一场极为偶然的冲突背后又隐藏着一丝必然成分在,终究是无可避免。 超过百人的斗殴,就是在城西几年都难得发生一次,近十年来都几乎没有。哪怕放在人口面积皆超千万的七城,也是很少见的。 而每次类似事件的主角,若是没有锒铛入狱又或者是喋血街头,那在未来的几年里都会很红。 只要名头不坠,甚至会越来越红,直至触顶分区。 而今天,事情的主角究竟是当场殒命还是名噪一时如皓月当空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嘭!” 啤酒瓶从一旁甩出的瞬间,张鹏侧身躲过。 星仔阿明身旁几名带队的,见局势已经压不住干脆率先出手。 一瞬间空心钢棍,棒球棍,酒瓶子一股脑的全部往张鹏等人身上招呼! “哎哟我去!” 见对伙往身上扑过来的小虎,当真对得起虎b这个称号,人家不退反进,拎着扳子跟打地鼠似的,叮铃嘭咚奔着人脑袋上就砸了过去。 往前迈了两步,小虎愣是干倒了两名带队的。手里的大扳子挥舞的虎虎生风,直奔着之前叫号的阿明冲过去。 这时候要是换个正常人,肯定会想着怎么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造成有效杀伤,以此来恫吓对手尽快抽身。 包括像张鹏坎巴,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进行围攻的对手,试图保持住有效攻击距离,不至于被人彻底围死,摁在地上痛殴。 但小虎人家的脑回路明显与常人不一样,他包括到现在还想着怎么把任务完成,把对伙领头的阿明给整趴趴! 而手里同样拎着一根伸缩棍的大虎,也紧紧地跟在小虎的身后,试图分摊些许对伙们招呼小虎的伤害。 “噗嗤噗嗤!” 小虎为了欺身而上干倒阿明,起码已经被两名带队的剁了好几刀在背上。 “艹你吗的!” “哐当!”怒极出手的大虎,一伸缩棍砸在那带队的脑门上,号称抗压能力极强的伸缩棍竟然直接让大虎给砸折了! 挨了这么一伸缩棍的带队青年,当下就两眼一翻直接倒地被淹没在人群之中了。 “来来来,小崽子你别跑!”小虎宛若大狼狗一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扳子也是“哐哐哐”的一通乱挥。扳子这玩意要是在两人捉对厮杀,又或者是小范围斗殴中其实十分鸡肋。 因为除了敲闷棍以外,你想要击倒对手的几率很低。毕竟扳子前重后轻,挥舞起来要力气不说,速度还偏慢。 人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很容易躲闪,很难造成杀伤。 但眼前的情况,小虎手中死沉死沉的扳子确实很容易打开局面了。毕竟街道上都是对伙,而且这些学生仔要蹭个拳脚啥的,他们恐怕比路上跑的下起手来还狠。 一见到有便宜架打,那一个个整的跟恶狗抢屎似的。 但碰到像小虎这样的生荒子,莫名其妙挨上一扳子,最起码都得伤筋动骨几个月,这医药费估摸着也没人报销。 于是乎这群学生仔,一见小虎往自己这边冲,立马就躲得远远的了。 手里拎着扳子的小虎就好像一往无前的大将军,哪怕是背上挨了几刀,也丝毫不减他大狼狗的本色。 就造成眼下十分诡异的一幕,身材偏瘦弱也算不得多高大的小虎,就靠着一把成人半个手臂长度的破扳子,愣是追着起码得有七八个人在跑! 两名手持利刃的带队青年,其中一人被大虎一棍子放倒后,另外一名也顾不上去追击小虎,而且双眼血红地朝着大虎砍了过来:“你踏马的,连我兄弟也敢打!” 这两名带队青年属于城南与“大拿”组织级别上一致的小型组织,平常就靠调解一些学生矛盾,收收小弟干干摆场的买卖为生。 两人也算是并肩走过了数载风雨,有了很深的感情,这才会出现金主都没顾得上,而是先替自家兄弟报仇的情况出现。 “哗啦!” 手里没了伸缩棍的大虎,赤手空拳自认为没把握和带队青年周旋,于是侧身躲了一步。只可惜运气不算太好,刀尖仍旧是划破了他的羽绒服,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201 血战青年街 大虎吃痛捂着左臂刚准备往后退。 “嘭!” 身陷重围的他冷不丁让身旁的对伙一脚踹在了腰上,整个人一个踉跄也没站稳,重心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艹你吗的!你不是能耐吗!来,你继续给老子挥动你的小棍子啊!你不是虎吗,老子让你甩伸缩棍!” “嘭嘭嘭嘭!” 带队青年瞬间跟上,大皮鞋子朝着大虎身上一顿猛踩。大虎一声不吭双手抱头,浑身都是泥点子。 追在最前方的小虎距离不断后退的阿明越来越远。 “嘭!”小虎后背又挨了一棍子后,他习惯性的扭头寻找自家大哥的身影。 在多次打斗中他与大哥都已经养成了一个默契,身为箭头人物的他两,一个敢上一个敢跟。形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战斗小队,照样所向睥睨。 但回头见他才发现,自家大哥早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再听到身后带队青年的叫骂声,他猛然往回追。 手里拿着扳子怒斥道:“谁踏马敢打我哥!” “梆梆梆!” 小虎一边挥舞着扳子目标明确,敲完一个脑袋,下个保管还敲脑袋! 回身走了没几步,起码又干倒好几个。要说小虎在人群中来回纵横那绝对是吹牛b,因为他身上挨得伤也不少。 不过相比较而言,他可能比张鹏坎巴两位职业选手还要轻松。兴许张鹏坎巴解决一名对伙的时间不到他的一半,但双方造成的杀伤同样也不在一个档次。 张鹏坎巴虽然把身体当做兵器,出手干净利落,但更大程度上来讲他们都只是将对方打得没有还击能力就收手了。 小虎可不一样,他每一下挥舞起大扳子就整的跟那午夜屠夫似的,开瓢起步!起初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打得多了,伤势一对比,小虎身旁就没啥人敢拢边了。 那带队青年以及他身旁的七八位城南职业混子,在摁住大虎后已经改踩为剁了! “噗嗤噗嗤!” 大虎被砍得在地上来回翻滚,一件羽绒服也被砍成了破布条。 “老子今天就剁死你!剁死你,我踏马才能出头!” 人在极度亢奋下做出的一些反应说出的一些言论,都是没有通过仔细思考的,属于随心而为的潜意识动作。 望着带队青年扭曲到有些变形的脸庞,身为他弟兄的马仔们都已经呆呆地放下了手中的家伙,甚至是摁住大虎的手都已经缓缓松开了。 因为此时的大哥,让他们感觉很陌生,那面目狰狞的模样让他们有些认不出来了。 “哥,你再砍他就真死了。” 其中一名与带队青年关系最好的马仔轻轻地拽了拽他衣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能够在城南靠路上跑为生的,你甭管是职业的还是半职业的。那打架斗殴的经验肯定不缺,毕竟也没哪儿的混子是靠着跟人谈判过活的。但打架是一回事,这奔着人命案去又是一回事。 小弟办了事儿,大哥察觉到情况不对跑路的事儿常有。但大哥发了疯,小弟起码得有七八成的几率要吃锅烙! 在路上跑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想更快速的出人头地,或者是好逸恶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想莫名其妙就面临长时间的铁窗生涯。 城南不比城西,打架的不少毕竟年轻气盛。但是杀人的绝对是少之又少,马仔们也不想沾上! 带队青年猛然回头,马仔被带队青年血红的双眸吓得退后了半步。 “只有把他们都砍死了,我们才能在城南占据一席之地!” 带队青年有些癫狂地回道,不顾手里的坎刀都已经有些卷刃,再次挥刀扑了上去。 “你砍NM呢!” “哐!”一阵破风声伴随着一把大扳子闻风而动。 扳子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带队青年的鼻梁上,这一扳子直接给带队青年砸的鼻梁骨凹陷。 “啊啊啊啊啊!我踏马...我要杀了你!”捂着面部的带队青年脚下踉踉跄跄,连站也站不稳,嘴里发出了几句不甘的怒吼。 “去你M的吧!” “嘭!”小虎侧身一脚飞踢,踹在了带队青年的脖颈处。只见带队青年直接倒飞出去近半米,后脑勺着地,直接就是一摊血迹! 从这儿也可以看出,小虎的心理素质与对伙这群拿了实战钱来干仗马仔的差距。 从带队青年脑袋瓜子磕地上的那一刻,小虎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这小子急救不及时,命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但人家是怎么做的?人家小虎里面就转移目标,照着之前那名劝慰带队青年的马仔,再次抡起了扳子。 在他看来,能给领头的搭话的,身份都要尊贵些。更何况,刚刚他眼瞅着摁着大虎的就有这么一个。 “嘭!” 大狼狗似的小虎,在人群中是越打越兴奋,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次次高举起扳子,重重地抡了下来。 马仔躲闪不及,又瞧着大扳子直奔自己脑门上来了。他吞了口口水,咬着牙将右臂抬起。 “咔嚓!” 这一招弃车保帅,确实让他的脑袋毫发无伤。可他最后的意识就是自己右臂骨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自己耳中。紧接着,伴随着剧痛他直接昏了过去。 那边大虎压力骤减,连忙抓住机会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撑了起来,并捡起之前带队青年掉地上的坎刀。 在这场钢管棒球棍为主要兵器的斗争中,坎刀已经算是绝对的利器了。 “哐哐!” “噗!”大虎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连续砍倒两人后,明显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大小虎一人持坎刀一人持扳子,两人背靠背作战,一时之间让这群斗殴经验没那么丰富的学生仔明显有点无从下手。 你说不扑上去吧,自己又好像是领盒饭的群众演员。你说要扑上去吧,要是被这两疯子冷不丁的干上一下,实在是又有点犯不上。 相比于大小虎的靠一身虎劲面对千军万马,张鹏坎巴明显打的就更有章法些。 张鹏坎巴师徒多年,出手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提。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以及超乎常人想象的爆发力,两人确实打出了一点叶问一打十的风采,动作十分流畅,基本是出手人就倒。 在加上一旁的阿浪捡到了一根长铁棍在一旁策应,即便是张鹏坎巴遗漏的对伙,阿浪也会手疾眼快地一一补刀。 不吹牛b的说,要不是对伙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并且在交手的过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光张鹏坎巴这种小幅度出手横拉一片的打法,未必就没有以少胜多把对面平推了的机会。 202 两百多斤的盔子 已经从人群中抽身而出的星仔和阿明正站在高台上,望着正张鹏等人身陷重围却几乎人人具备作战能力而眉头紧皱。 “这踏马都是吃牛肉长大的吧?还真这么能打?”阿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虽然张鹏团队除了被摁在思域引擎盖上的肖昊没挨揍外,其余人人带伤。但确实没有一人倒下,在挨了两三分钟揍还有能力反抗这本就有些反常。 更可怕的是,地上起码已经倒下去十来个自己这一方的人了,并且过半数还踏马都是带队的! 拿最多的钱挨最毒的打,人潮蜂拥而至,倒下去的基本上就很难再爬起来了。明明都是自己一方的人,偏偏因为拥挤不堪,被踩踏连连。 “盔子,你去把那两拿家伙的收拾了!时间拖得太长,希哥压力也很大!” 星仔略微沉吟后说了这么一句。 星仔在“月明星稀”这个圈子里,一向以大大咧咧不修边幅所著称。但这并不是说明星仔就没脑子,只是以他的条件而言,一些小的细节他不需要在乎罢了。 至于眼前的局面,星仔设身处地能够想象到坐在楼上的希哥承担着多大的压力。所以他需要想办法,尽管将眼前的局面控制住。 “嗯!”被称作盔子的壮汉起码有一米八多,两百多斤。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后,拎着一把足有一米多长宛若古罗马骑士长枪的扎枪,向人群中挺进。 两百多斤的盔子隔远看就像是一座小型肉山,站你面前那也是座人形坦克。凭借着体型的优势,他很轻松地就穿过了人群,站在了正浴血奋战的大小虎面前。 “咕咚!” 盔子算是星仔手下的头号战将,身兼保镖司机等数职,已经很久没有亲临现场动手了。当只要一动手,就能看出来时间的变迁,并没有让他手上的本领变得生疏。 人狠话不多的盔子一扎枪直接奔着小虎腰上捅去,这一扎枪要是捅实了,那小虎起步得摘半个肾! 小虎被这一扎枪捅的直接顶在了奔驰车上,而扎枪依旧在向前逼近。 “撕拉!” 小虎退无可退,在扎枪即将划破皮肤的一刻,小虎只得猛地一扳子砸了下去。 试图让扎枪产生的创口下移,扎大腿上总比扎在腰上要好多了。 因为扎枪已经贴紧了小虎的衣物,扎枪下移的重力直接将他腰间的皮袄绒裤划出了一线口子,自然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艹你吗!”在看见小虎挨了打,大虎明显要比自己挨打时更加激动,他左脚一蹬向前一扑,坎刀直指盔子面部。 谁知身高臂长的盔子,竟然借助身体优势,先是右腿后收了小半步,让大虎手中的坎刀落了空。 同时左手向前一伸,直接掐住了大虎的脖颈处,瞬间左臂青筋暴起!高举着大虎往对面的人群中猛地一甩而过。 “嘭!” 被甩飞了两三米的大虎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转瞬间被痛打落水狗极为在行的城南混子们吞没,围成一个圈,拳打脚踢毫不快活。 “大虎!”发出嘶吼声的正是最终也没能躲过一扎枪,大腿上有一个明显血窟窿的小虎。 他怒目圆睁,将手中的扳子朝着盔子的脑门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盔子可是个灵活的胖子,他偏头轻松躲过了这一扳子。 换成左手拎着扎枪,朝小虎虚晃一枪。 小虎拖着血肉模糊的右腿躲开了这一枪。 “嘭!” 可却被盔子铆足劲砸下来的右拳打在脸上,瞬间眼圈敖青,小虎眼冒金星。 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嗡嗡声。 小虎刚想抬头。 “嘭!” 砂锅大的拳头再一次打在小虎的脸上,小虎甩了甩脑袋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 “嘭!” 第三拳如约而至,没有了扳子的小虎等同于没牙的老虎,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他,始终坚挺的瘦弱身躯终于不堪其重的倒下了。 在这种场面混乱人数众多的打斗现场,挨打是必然的。你纵然身手再好,也避免不了一些小的剐蹭。 但挨打是一回事,要是被人摁在地上揍就是另一回事了。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要是被人打倒在地,那想要爬起来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之前大虎是凭借着小虎这么一个精神病人似的亡命徒,再加上城南路上跑的战力明显偏弱,才有机会接着再战。 可这一次互相倚仗互为犄角的大小虎都倒下了,又还有谁能够救得了他们呢? 在小虎倒地的瞬间,刚刚顺手解决了手边对伙的张鹏,脚尖发力,身体前倾,屈膝直挺挺地向前撞去。 “嘭嘭!” 挡在张鹏最前方的两人直接被他撞倒在地,身旁一人挥舞着棒球棍从侧面大力砸来。 张鹏不闪不躲,快速抬手擒住了那人手腕并向后一带,那人身体下倾手臂扭曲。 “咔嚓!”张鹏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那人手腕处,使劲一拧。 “啊啊啊啊!” 张鹏硬生生把那人的手臂给拧断了。 又一人欺身上前,张鹏脑袋稍稍一偏,坎刀顺着他的鼻尖擦过。 张鹏用右肩往刀手左侧一撞,两人看似交错而过,张鹏右手猛然发力揪住了刀手的头发,直接往奔驰车顶砸了过去。 “哐哐哐!” 第一下刀手鼻血窜出,第二下刀手血肉模糊,第三下刀手直接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张鹏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打出来,总共花了不超过五秒,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反应下完成了表演。 张鹏继续往前冲,原本在前头阻拦的对伙都下意识的退了好几步。 解决掉小虎的盔子,原本就打算上前继续收拾张鹏,早早地把原本棘手的问题处理完,更能够凸显出自己的能力。 不同于平常街头打架斗殴用的木柄或者空心钢管焊接而成的扎枪,盔子手里头这一杆光是枪.杆都是实心铁棒打的,少说都有三四十斤。 见张鹏主动朝自己冲了过来,盔子面露狞笑,一扎枪愣是让他舞的大开大合威势无比,由上自下朝着张鹏劈砍而去。 “哐!” 张鹏机灵顺势躲过了这一下,但破风声尚且就在耳边响起,并且虽然自己是躲过了,但是砸上水泥地面上硬是砸出了个小洞,可见盔子使用的力气之大。 就在盔子打算再次拽起扎枪时,张鹏很快抓住机会,一个跳步上前,一脚跺下插住枪头。 趁着盔子愣神之际,抬脚直接踹在了盔子的胸前。 “嘭!” 盔子扎枪脱手,整个人踉踉跄跄连退数步,面上异常恼怒:“你彻底惹恼了老子!” 203 蓝猫淘气三千问 随即连掉落在地的扎枪也没管,干脆赤手空拳地朝着张鹏冲了过去。 而另外一方面,随着张鹏的一轮冲锋救大小虎,那原本牢固的三人阵型也自然土崩瓦解。 坎巴还稍稍好些,虽然街头斗殴的经验很少,但一身功夫好歹短时间内能够镇住场面。可就苦了手里拿着长铁棍的阿浪了。 阿浪见张鹏向前迈步,也拎着铁棍连忙往前冲。可才刚刚迈出步子,就让人一棍子砸在小腿上,重心往下一倾,阿浪朝前又走了两步,也没收住脚。 “扑腾”一声,这名继承了易达敲闷棍补阴刀八成功力的阿浪,总算也感受到了被人阴的感觉,扑倒在地。 在阿浪倒地的一瞬间,城南的人马就好像是海洋中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好似恶狗抢屎一般,挤在阿浪的面前,一个劲的往下踹。 “噼里啪啦!” 阿浪那一身过万的黑西装,被踩得褶皱不说还尽是泥点子。 这些就不说了,他还没有大虎那多次经验教训总结得出的自我保护意识。被人踩地上,要是护不住自个脑袋,那就是下下暴击了。 “哐!”“哐哐!” 阿浪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地上,瞬间额头见红。 而张鹏已经与盔子展开了对决,自然无暇顾上这边,坎巴瞥了一眼挨揍的阿浪,只得一个手刀将面前的对伙干倒,整个人扑了过去。 坎巴迈着大长腿,接连闪电般的出手,把围着阿浪出手最狠的几名青年接连踹倒。 “呜呜!” 可好景不长,身陷重围下你要想面面俱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巨大的破风声从坎巴的耳边传来,他下意识的一偏脑袋。 “哐!” 一根实心大铁棍砸在了坎巴的后颈处,逼得他一个趔趄向前走了好几步才止住。 “别贴身,这个打法是对的,就围着他打!只要他朝谁出手,其他人就抓紧招呼!” 一击得手的黄毛小子拎着大铁棍高声喊道。 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也在这时得以凸显,更何况坎巴双拳难敌四手。在这种对方已经找到了节奏的情况下,还想要一个人稳住局面的同时,护住阿浪的周全可谓是难于登天! “嘭!” 见坎巴投鼠忌器,黄毛小子故意一脚踹在阿浪的脑袋上。尖头皮鞋就好像是一柄利刃,在杀伤阿浪的同时,狠狠地刺激着坎巴的神经。 “先把地上这个弄死!再收拾这个武术家,一个一个来,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黄毛带着一脸邪笑,身旁几人在他的带动下纷纷踹向阿浪。 “我艹NM!”身为七城搏击类冠军的坎巴,无论他的身手再好,杀招再凶狠,说到底他还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在自家兄弟遭受百般羞辱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右脚猛跺,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在黄毛的胸前,并随着巨力与黄毛一同下落,使黄毛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但这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要是论玩脑子,确实不是黄毛等人的对手。之所以收拾阿浪,为的就是激怒坎巴。 而在坎巴迈步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掉入了黄毛的圈套。黄毛虽然是被坎巴踩在脚底,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坎巴还没来得及对被踩在脚下黄毛出手。 “嘭嘭嘭...!” 七八根大铁棍在这一瞬间全部砸在了坎巴的后背肩部脖颈,还有一棍更是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无论坎巴抗击打能力如何出类拔萃,异于常人。可他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不是那水火不侵的都市无双战神,整个人受重力向下一沉。 “嘭嘭嘭!” 在头部遭受重击的坎巴脑袋昏昏沉沉,实在是无力再去躲闪。 趁你病要你命是痛打落水狗的必备技能,黄毛手下的几名小青年又是瞅住时机下手极狠的接连挥动铁棍。 若是车轮战,坎巴就是一个打十几个可能都不是问题。但缺乏街头经验的他,在遭受老油子的算计下,吃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亏,含恨倒下了。 干倒了坎巴的黄毛从地上爬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朝着不远处与张鹏交战的盔子竖起了大拇指。 正巧这时张鹏一拳紧贴盔子的面部砸了过来,盔子因为观察黄毛去了,躲闪不及面颊很快红肿一片。 但是见除张鹏以外的最后一人也被干倒在地,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张鹏骂道:“哈哈哈哈,你不是牛b吗!老子还真想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干倒一百个!” 随即朝着逐渐彻底围拢上来的人大手一挥道:“谁给他弄死了,老子私人出三万块钱请他做一礼拜皇帝!” “盔哥牛b!” “干踏马的,做皇帝咯!” 即便是张鹏再如何悍勇,家伙一下下如同雨点子一般砸在他的身上,都让他身形不断微倾,兵败如山倒,倒地只是眨眼之间的时间。 “我艹NM!” 被七八个人摁在思域引擎盖上的肖昊,在场面爆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挣脱。此刻他的喉咙已经完全喊叫的嘶哑,整个人下意识的往上蹿起。 “嘭!”盔子一脚踢在肖昊的小腹上,肖昊瞬间面色涨红,好像有话憋在喉咙里,说又说不出。 “什么JB玩意,要不是看在你爹的身份,今晚老子得给你埋了,啥本事没有,你瞎JB叫唤什么呢?狗艹的二代!” 原本瞅着虽然挨了几下揍但是心情挺不错的盔子,突然气的双眼通红,指着肖昊就怒骂道。 旁边的自己人都是一脸懵逼,显然没能整明白自己带队大哥这个情绪的转换是怎么回事。 接着盔子用手点了点两台轿车,喊了一句道:“这两台车,全踏马给我砸了!让他们想起我城南就害怕!” “哥,那车上的人?”黄毛在旁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城南这边分工明确,星仔和阿明退出战圈后,几名带队的无能,导致盔子和黄毛接管了战场。现在场中除了盔子以外,最大的就是黄毛了。 “啪!”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嘴巴子甩在了黄毛的脸上,盔子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黄毛吃痛捂着自己的左脸有些惊恐的望向盔子,偏偏又不敢开口问,深怕自己一不留神再挨一嘴巴。 “啪!” 虽然黄毛没开口,但是他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好像再次触怒了盔子,导致大嘴巴子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脸上。 盔子的手指都快要戳到黄毛的脸上怒骂道。 “老子要你砸车你就砸车,你咋那么多问题呢?你是想老子给你讲一讲蓝猫淘气三千问,还是给你上一课十万个为什么啊?” 204 有劲没处使 “......” 电话那头音乐声戛然而止。 “不用五分钟,我立马就给您一个解释!” 吴区长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嘟嘟嘟...!” 从政几十年的吴光明,第一次主动挂断了上级领导打来的电话。五分钟成了他从政生涯的生命线,都火烧眉毛了,也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当即拨打了城南治保分局长的电话。 ...... 说回主战场。 被张鹏用来挡在身前的沙包,已经被打的大口咳血面如金纸了。 紧接着在张鹏连续放倒了数人后,被已经将思域奔驰砸成了一堆废铁的黄毛,冷不丁一棍子甩在后背上。 人力有穷尽,张鹏也不是铁打的,这一棍子打得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单手撑地努力想要爬来。 “嘭!” 盔子助跑两步,右脚抽.射一脚踢在张鹏的肩胛骨,张鹏整个人仰面倒飞了一米多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老子还以为你真是打不倒的呢,可把老子吓坏了。” 盔子一边出言讥讽,一边慢步朝着张鹏走来。 见战局已经彻底接近尾声,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星仔和阿明也再次往人群正中心走来。 路过小虎身边时,星仔一把将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脸上满是血痕淤青看不出多少本来模样的小虎揪了起来。 “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大嘴巴甩在了小虎的脸上。 “你不是生性吗?你不是城北浩南吗?马力杠杠足,拿攮子捅老子?” 星仔边骂边打,摆明了想报自己在城北被小虎撵着跑的仇。 “狗篮子就是...狗篮子,上百人都被老子用...把扳子赶着跑,这会儿又冒出来呈威风了,呸!” 被星仔揪起衣领的小虎已经无力反抗,整个人耷拉着身子嘴里含糊地骂道,话说到最后,更是汇集全身力气,一口血痰吐在了星仔的脸上。 被小虎吐得满口都是沫子的星仔怒极,他没想到都已经是这副模样的小虎竟然还胆敢反抗,铆足了劲一个大巴掌甩在了小虎的脸上。 今晚上已经挨过了不知道多少顿揍的小虎,直接让这一嘴巴打的整个人昏厥过去。 “拿根铁棒给我,我今天非得整死他!小地赖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老子就是白弄死你也白弄了!” 看着小虎昏了过去的星仔并不解气,伸手就问阿明要家伙! “星哥,咱是什么身份,想弄死他何必当着这么多人呢?” 阿明紧盯着星仔,用只有他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星仔一愣,转念一想便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两人朝着被数次击倒,却仍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爬起的张鹏,以及被数人摁倒在地板上的肖昊走去。 张鹏一次次被围殴倒下又接连爬起,从马仔手中夺过一根铁棍胡乱挥舞,接近油尽灯枯的他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星仔和阿明撇了一眼仍陷于围攻的张鹏,选择性的绕过了他。 阿明冲着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肖昊脑袋上就是一脚。 “嘭!” “你不是挺有魄吗?你不是装啥正义的化身吗?你不是爱当护花使者吗?” 阿明每喊一句,脚上的力道就加重几分,肖昊的脑袋磕在满是车玻璃渣子的地上被划破了好几处小口子。 “牛b...你就整死我!这么大的场面,不整死我...我都看不起你!” 肖昊也不躲闪,任凭阿明踩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往下摁。 “你说你和你找的这帮小地赖子也挺有意思,敢下车的就六个人,愣是敢赤手空拳冲到城南来闹事。咋地,你真当你们一个个的练过金刚不坏神功啊,跟我这充武林大侠呢?” 面对阿明的嘲讽,肖昊也不吭声,低垂着脑袋望着地面。 阿明见肖昊不搭话,干脆揪着肖昊的小辫将他脑袋提了起来,满脸戏谑地说道:“知道吗,幸亏你有个好爹。要不然,嘿嘿嘿!你比你找的这几个小地赖子好不哪儿去!” “啪啪!” 又甩了肖昊两个嘴巴阿明才解气,与星仔对视一眼后,共同朝着那名在场中独自一人撑了得有四五分钟的叶记战士走去。 “嘭!” 盔子急于解决眼前的战斗,仗着皮糙肉厚硬挨了张鹏两棍子也不闪躲,依靠着强壮的身躯直接把张鹏撞倒在地。 此刻的城北拳王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那股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潇洒劲。脸上混杂着血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咳咳咳...”张鹏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撑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再次站了起来。 盔子刚准备再次挥动砂锅大的拳头,完成本场战斗的最后一击。可拳头刚刚高举,就被一旁的星仔阻拦,示意先放下。 星仔贴身上前,与张鹏相距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微微弯下腰,面带笑容。 “都说你们城北新窜起来的这一摊人多能耐,今天一看也就这么回事嘛!你们拿我这儿当山神庙闯呢?还踏马真以为自己是及时雨宋江啊?!” “哼!”张鹏压根没抬头,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啪!” “啪!” 见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张鹏还如此嚣张,一向眼高于顶的星仔自然看不过眼,正反同时出手两个耳光抽在张鹏满是血污的脸上。 “老子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挨了打骂的黄毛也不敢吭声,拎起铁棍高高举起。 “哐”的一声响,就砸在了本田思域的车顶上。 接着黄毛身边的几名青年也纷纷效仿,拎起铁棍照着本田思域一顿猛砸! 其中砸的最狠的自然还是黄毛,整个车顶被他一个人砸的完全变形,似乎是想将对盔子那两嘴巴的愤怒全部发泄在车上了。 “砰砰咔嚓!” 见大哥面目狰狞,其他马仔也不敢往上凑了,只得砸砸挡风玻璃,车门啥边边角角的地方。 思域车门玻璃应声而碎,躲在车里的肖昊室友纷纷抱头蜷缩在一块儿也不敢吭声。 始终坐在乐都二楼包厢内观察监控视频画面的希哥,见着只剩下张鹏还在苦苦支撑,紧绷的神色也稍稍舒展。 用手拍了拍岳儿离开后走进包厢贴坐在自己身边,穿着水蓝色超短连衣裙姑娘的大腿。 “给我拿根烟。” 姑娘指了指茶几上始终发出震动的手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希哥,你这电话?” 希哥双眼凝实望着桌上一直没停过的电话,皱了皱眉头道:“让你拿烟就拿烟,不用管它!” “诶!”姑娘应了一声,连忙捋了捋随着自己坐下不断往下陷的连衣裙,迈着大长腿就走出了包厢。 希哥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头,有些焦躁的情绪也就不再隐藏,他用手指捏着关节,发出“嘎嘎”的响声。 正如星仔所说,其实从人头在乐都门口聚集那一刻起,坐在二楼包厢内的希哥手机就没有消停过。 望着来电显示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号码,希哥确实是顶着挺大的压力。 无论希哥家庭背景有多深厚,但关系本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不断累积产生的。同样,我找你不好使,那下回你找我,我能出的力肯定也就有限了。 在城南主干道上聚集上百人械斗,这在七城的历史上都是很少有的。即便希哥可以通过家庭背景把这件事儿摆平,但有一些关系用过这一次,再想续上就得费上老大的劲了。 看似身为执棋者的希哥,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切事情的起因经过似乎都合乎情理,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恐怕只有他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兄弟心里明白。 今天的冲突无可避免,不但要打!还得要打出名堂来!将这群在城北窜起来的地赖子一次打趴下! 但打的同时,又要控制将影响降到最小。怎么降?自然只有雷声大雨点小,用最快的时间轻松解决眼前这场战斗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可他惊奇的发现,拍着胸脯说已经全部准备妥当的阿明竟然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在人数是对方十倍以上的情况下,竟然打了十来分钟还没能把对伙全部整趴下,反而是让周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掏出手机拍摄录制的人,就连拦都拦不过来。 好在星仔单独准备了人手并迅速入场平息,眼下这场闹剧总算快要结束了。 在遭遇身边数人围攻的张鹏苦苦支撑,他迅速出来捋了一名靠近自己的马仔,扼住喉咙将他翻身挡在自己的身前。 “嘭嘭!” 马仔充当着人肉沙包替张鹏分担掉了大部分的攻势,要不然就是再如何抗揍,他也早都该倒下了。 只剩下他一人,尚且时不时还能够一拳一脚放倒贴身而来的对伙。坚持到现在,张鹏完全是靠着宁折不弯的意志了。 而就在张鹏做最后的挣扎时,乐都斜对面的南湾招待所里住着一位有些特殊的房客。 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视察工作,回到房中洗了个澡,正准备俯瞰一番城南南湾区夜景,却发现了斜对面乐都门口超百人的聚众斗殴。 他双眼凝视,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从床头柜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到我房间里来一趟。” 不出一分钟。 “咚咚咚!” 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特殊房客声若洪钟的应道。 戴着眼镜的秘书,捋了捋额头上所剩不多的几根头发,微微弯腰身躯下倾讨好似的问道:“袁城主,您有什么吩咐?” 被称作袁城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窗外,眉头紧皱道:“你看看外头!” 秘书伸出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街道上,上百人拿着家伙在大街上喊打喊杀。 “城南是整个七城最为重教的地方,追求真理做学问的地方,就是这样拿着刀枪棍棒追求真理的?这不像是学区更像是沙场! ” 袁城主危襟正坐,用手敲着茶几态度激动的喝道。 秘书立马点头应道:“您稍等,您稍等,这个问题我马上就去处理!” “五分钟!我要是没看到马路上的人散尽,没有听到具体经过,南区的区长,南湾分区的分区长全部都可以换人来当了!我们七城的未来,难道指望一帮只知道在大街上喊打喊杀的小混子吗?!” 袁城主越说越气,内心极为愤怒地下着最后通牒。 “是是是!” 秘书就站在袁城主的身旁拨打了南区区长的电话,并打开了扬声器。 “喂~孙秘书,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对话那头的语调颇为闲适,还放着恬静舒适的轻音乐。 “吴区长,南湾分区青年大街上的斗殴事件您了解吗?”孙秘书直奔主题的问道。 吴区长想也没想直接答道:“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现在。” “唉!”吴区长好似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道:“章秘书,我跟你说,这小年轻啊!到了末世后,人也都变得暴戾起来了,有劲也没处使,难免就多一点小摩擦!” 说到这儿,吴区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都没事儿!小年轻嘛,犯点错也正常!只要不弄出什么人身伤亡事故就没关系了!章秘书你说,这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过热血呐!” 听着吴区长嘴里打着哈哈,甚至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开着玩笑,丝毫不关心这一场堪比暴.乱的群体事件,主管文教工作的七城副城主袁诺面色铁青。 “吴光明!我看你是这个区长不想当了!上百人的群体事件,你跟我说热血?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你不能平息这场突发事件,我要求在明早上九点以前收到你的辞职信!” 袁诺毫不留情地讲话说死。 205 输人不输阵 “......” 电话那头音乐声戛然而止。 “不用五分钟,我立马就给您一个解释!” 吴区长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嘟嘟嘟...!” 从政几十年的吴光明,第一次主动挂断了上级领导打来的电话。五分钟成了他从政生涯的生命线,都火烧眉毛了,也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当即拨打了南区治保局长的电话。 ...... 说回主战场。 被张鹏用来挡在身前的沙包,已经被打的大口咳血面如金纸了。 紧接着在张鹏连续放倒了数人后,被已经将思域奔驰砸成了一堆废铁的黄毛,冷不丁一棍子甩在后背上。 人力有穷尽,张鹏也不是铁打的,这一棍子打得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单手撑地努力想要爬来。 “嘭!” 盔子助跑两步,右脚抽.射一脚踢在张鹏的肩胛骨,张鹏整个人仰面倒飞了一米多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老子还以为你真是打不倒的呢,可把老子吓坏了。” 盔子一边出言讥讽,一边慢步朝着张鹏走来。 见战局已经彻底接近尾声,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星仔和阿明也再次往人群正中心走来。 路过小虎身边时,星仔一把将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脸上满是血痕淤青看不出多少本来模样的小虎揪了起来。 “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大嘴巴甩在了小虎的脸上。 “你不是生性吗?你不是城北浩南吗?马力杠杠足,拿攮子捅老子?” 星仔边骂边打,摆明了想报自己在城北被小虎撵着跑的仇。 “狗篮子就是...狗篮子,上百人都被老子用...把扳子赶着跑,这会儿又冒出来呈威风了,呸!” 被星仔揪起衣领的小虎已经无力反抗,整个人耷拉着身子嘴里含糊地骂道,话说到最后,更是汇集全身力气,一口血痰吐在了星仔的脸上。 被小虎吐得满口都是沫子的星仔怒极,他没想到都已经是这副模样的小虎竟然还胆敢反抗,铆足了劲一个大巴掌甩在了小虎的脸上。 今晚上已经挨过了不知道多少顿揍的小虎,直接让这一嘴巴打的整个人昏厥过去。 “拿根铁棒给我,我今天非得整死他!小地赖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老子就是白弄死你,也白弄了!” 看着小虎昏了过去的星仔并不解气,伸手就问阿明要家伙! “星哥,咱是什么身份,想弄死他何必当着这么多人呢?” 阿明紧盯着星仔,用只有他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星仔一愣,转念一想便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两人朝着被数次击倒,却仍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爬起的张鹏,以及被数人摁倒在地板上的肖昊走去。 张鹏一次次被围殴倒下又接连爬起,从马仔手中夺过一根铁棍胡乱挥舞,接近油尽灯枯的他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星仔和阿明撇了一眼仍陷于围攻的张鹏,选择性的绕过了他。 阿明冲着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肖昊脑袋上就是一脚。 “你不是挺有魄吗?你不是装啥正义的化身吗?你不是爱当护花使者吗?” 阿明每喊一句,脚上的力道就加重几分,肖昊的脑袋磕在满是车玻璃渣子的地上被划破了好几处小口子。 “牛b...你就整死我!这么大的场面,不整死我...我都看不起你!” 肖昊也不躲闪,任凭阿明踩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往下摁。 “你说你和你找的这帮小地赖子也挺有意思,敢下车的就六个人,愣是敢赤手空拳冲到城南来闹事。咋地,你真当你们一个个的练过金刚不坏神功啊,跟我这充武林大侠呢?” 面对阿明的嘲讽,肖昊也不吭声,低垂着脑袋望着地面。 阿明见肖昊不搭话,干脆揪着肖昊的小辫将他脑袋提了起来,满脸戏谑地说道:“知道吗,幸亏你有个好爹。要不然,嘿嘿嘿!你比你找的这几个小地赖子好不哪儿去!” “啪啪!” 又甩了肖昊两个嘴巴并狠狠地踹了几脚,阿明才解气,与星仔对视一眼后,共同朝着那名在场中独自一人撑了得有四五分钟的叶记战士走去。 “嘭!” 盔子急于解决眼前的战斗,仗着皮糙肉厚硬挨了张鹏两棍子也不闪躲,依靠着强壮的身躯直接把张鹏撞倒在地。 此刻的城北拳王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那股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潇洒劲。脸上混杂着血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咳咳咳...”张鹏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撑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再次站了起来。 盔子刚准备再次挥动砂锅大的拳头,完成本场战斗的最后一击。可拳头刚刚高举,就被一旁的星仔阻拦,示意先放下。 星仔贴身上前,与张鹏相距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微微弯下腰,面带笑容。 “都说你们城北新窜起来的这一摊人多能耐,今天一看也就这么回事嘛!你们拿我这儿当山神庙闯呢?还踏马真以为自己是及时雨宋江啊?!” “哼!”张鹏压根没抬头,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啪!” “啪!” 见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张鹏还如此嚣张,一向眼高于顶的星仔自然看不过眼,正反同时出手两个耳光抽在张鹏满是血污的脸上。 “老子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哼!”张鹏鼻腔发声又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抬起头看着星仔说道:“我是不是宋江不知道,但你要不整死我,我早晚有一天会当上武松,把你当蒋门神打!” “嘭!” 星仔铆足了劲,一拳头砸在张鹏本就已经受伤颇重的胸口处。 “噗!” 张鹏垂着脑袋,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让你跟老子犟嘴!” 星仔再一次准备抬起拳头,却看到张鹏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挂起了一丝轻蔑的神色。 “同样的人数老子能打死你,一个只知道抱头跑的小二代。要不是老子现在没劲了,你连站我面前的胆都没有!今天你要没打死我,那你这条命早晚老子要收了!” 输阵不输人,即便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张鹏也是一点不松口。 “真是笑话,这踏马都什么年代了,老子还非得跟你玩什么王对王将对将?老子叫的人一人一口吐沫,够踏马给你修个池塘了!” 这句话确实是戳中了星仔的痛点,虽然他嘴上咋咋呼呼老子天下第一。但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他,压根不可能有多少实战经验。 就是真给人发生冲突,他身边的那一帮狗腿子也会一拥而上替他处理好。所以要是真让他和张鹏单对单站一块儿,他肯定腿肚子都打哆嗦! 206 直接烧了吧 星仔正是想到了这点,怒极反笑,也将握紧的拳头舒张开,背过身冲盔子喊道:“拿把小刀给我,今天不杀他,也得把他手筋脚筋给挑了!” 盔子可不是阿明,面对星仔的话他可是不会过多考虑,而是直接执行。当下就转身朝身后的人讨要小刀匕首一类的东西去了。 就在此时。 “亢亢亢!” 三声枪响划破了夜空,也让原本喧闹的乐都门口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呜呜呜呜~!” 代表着秩序与戒备的红蓝色警灯闪烁,数台治保专用的依维柯从远处驶来。 “前面的人听着!所有人抱头蹲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大喇叭传出了治保干部的呐喊声! 人群正中的星仔和阿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大声喝道:“分散跑,所有人分散跑!” 这帮由多帮人员纠集在一块儿的城南小混子们,其实不需要星仔和阿明喊,下意识就选择了四处逃窜。 “你们先走,回头再联系!”星仔低声朝盔子和黄毛说了一句。 盔子和黄毛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做过多停留,熟练的随着人群撤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手下两名主要的办事人都已撤离,星仔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希哥,治保的来人了!”星仔遇事不慌,话语清晰地说道。 “嗯!把人全散了,你们把事扛了,这事我会来处理的!”希哥稍作思考,快速答道。 星仔点了点头挂断电话,轻车熟路地与阿明一同主动朝挂两杠三星的治保领导走去。 此时从城南金翰分区某茶馆里慌忙跑出来的吴光明,正坐在司机驾驶的汉兰达上,手里电话接个没停的遥控指挥。 “莫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莫理是南湾分区的分区长,也是吴光明手下的首席狗腿。 出事以后吴光明并没有向袁城主指责他一样,去指责莫理。南湾是莫理的辖区,更是他吴光明自己的辖区,自己没有做好的事儿去指责下属办事不利,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报告领导,现在我与杨局长一同将现场给控制住了。聚众闹事的为首者已经被拘捕,参与斗殴的受伤者也已经送医,无关群众也都疏散了!” 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的莫理,条理清晰地将现场发生的大小事宜对吴光明进行了汇报。 吴光明听完莫理的回答,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莫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之所以提报莫理,就是因为莫理做事稳当,还有几分急才,善于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城南的南湾分区类似于城北的海河分区,都属于区内的核心商圈,人口众多经济发达。 与海河不同的是,南湾分区主要做的就是教育工作,这里也是七城里著名的大学城,各类高校林立。 学生是最容易搞出事来的群体,热血愤青行为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递减,可南湾分区的永远正是教育事业的摇篮,常驻的大部分正是那些一腔热血的学生。 所以放莫理这么一个能够应对紧急状况,并且妥善处理的人在南湾当分区长,吴光明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 他瞅了一眼前方路面道:“行,我大概会在两分钟内到达现场。你和杨万里抓紧善后工作的处理,这件事儿上头的领导盯着呢!” 电话那头的莫理立马反应过来吴光明话里的意思,连忙应道:“保证完成领导任务!” 吴光明挂断电话后催了一句司机,再快点便继续焦急地望着车窗外。 两分钟不到,吴光明顺利到达现场。 其实目前情况已经基本处理完毕了,大部分现场的人员都已经疏散。加上虽然今天场面整的很大,但事实上参与斗殴的人数并不算很多。 而且治保到达的第一时间星仔和阿明,就已经留下来把事情全部扛了下来,避免了办案人员的很多麻烦。 地上除了两台被砸的稀烂的轿车与满地的车玻璃外,就是一滩滩残留下来的斑斑血迹了。 吴光明双手叉腰,两眼盯着地面在附近转了一个圈后朝着莫理说道:“把车拖走,把地上全部整理干净。” 莫理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是!” 并立即快步安排相关人手进行了处理。 确定这一场惊动了袁城主的大型打架斗殴事件已经平息后,吴光明拨通了袁城主的电话。 “诶!袁城主您好,我是小吴。”吴光明非常恭敬地说道。 “说正事!”袁城主直接点题。 “报告袁城主,楼下的斗殴事件已经彻底平息了。闹事的一律拘留审查,受伤的全部送医救治,事件妥善处理完了。” 吴光明的话与之前莫理跟他说的如出一辙。 “人员伤亡情况呢?” 袁城主说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毕竟伤亡人数也直接关系到这件事情影响力的大小。作为政客的敏感嗅觉,他第一时间关心的自然也是这个。 吴光明扫了一眼之前被小虎狠干一下,这会儿尸体都已经凉了的带头青年,此刻医护人员正往他身上盖白布。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报告袁城主,这群小孩胡闹,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场确实伤了好几个孩子。不过还好,都是轻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嗯...!”电话那头的袁城主听到没有太大的伤亡情况,语气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 群体事件最害怕的就是扩大事态,加剧冲突破坏威胁到社会秩序,公共安全。而这个界限怎么来衡量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伤亡人数,这也是媒体和百姓们最关心的问题,并可以直接决定这件事的严重性。 没出现太大的伤亡,就属于可控范围,也不用担心无法对七城的老百姓们做不出交代。说到底,袁城主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乌纱帽保不保得住,屁股下的椅子坐不坐得稳。 “行,你把事情全部处理完,我希望明天看到有关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书面报告!” “是!”吴光明干脆利落的一口答应。 得到了较为满意答复后,双方挂断了电话。 “领导,这死了的怎么处理?” 莫理在吴光明打完电话的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用只有自己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吴光明有些厌恶地望了一眼被抬走的尸体,摆了摆手道:“直接烧了吧!这件事儿会有人去处理的,咱只管把现场糊弄过去就行了!” “诶!”得到命令的莫理,继续返回人群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事务。 207 死不死谁儿子 而站在招待所窗前的袁诺,见人群已经疏散后就摇了摇头坐回了沙发上。 一直绷紧的眉宇也稍微舒展了几分,忽然想起了同样在南湾区读博的小儿子,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小二!” 袁诺不仅在工作上态度严肃,在家庭上他同样是扮演着一名不苟言笑的严父。也正因为他以身作则,袁家家风也一直以严谨严肃严苛为主。 这是一把双刃剑,既规范了管理让一大一小两个儿子逐步成才走向社会,但同时也让儿子们对他这个父亲畏如猛虎,缺乏了些许亲情。 “爸,您说!”电话那头被称作小二的青年连忙答道,话语简洁不像是父子间的交流而更像是上下级。 不过袁诺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接着问道:“你在干嘛?” “我刚刚跟同学打完球,回宿舍正准备洗澡。” “嗯,适当的体育锻炼是要有的,但做学问的事儿还是不能落下。” 其实袁诺主要是想问一下自己的孩子,与这件事有没有关,从侧面得知后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同时如同万千家长一样,没忘了嘱咐两句。 “是,父亲!”小二有些机械化的回答道。 父子之间的交流总是只言片语间就结束了。 将电话放回床头柜上的袁诺,揉了揉太阳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逐渐感到了岁月的侵蚀。 他挥手示意秘书离开后,便上床入睡了。 袁诺是睡着了,而今夜有很多人就睡不着了。 ...... 从接了星仔的电话后,希哥有些烦躁地将没吸两口的香烟摁灭在了面前的烟灰缸中。 将手指放在了穿着水蓝色连衣裙姑娘的大腿上来回滑动,试图舒缓些许心神,找到更合适的应对之法。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有一就有二,虽然之前他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死撑着让事态扩大。 但随着袁诺横插一杠子,有很多原本可以轻松解决的烦恼接踵而至。让身为高干子弟的他,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 刚刚挂断了电话,趁着还没有新的电话打来,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的希哥拨通了岳儿的电话。 “岳儿,你得动一动了。” 岳儿似乎早已算到会出现怎样的局面,笑呵呵的回道:“行,我知道了。” “嗯!该舍弃的东西保不住了,这些事我去跟星仔协调吧,他理不理解都得理解了!”希哥有些无奈地又说了一句。 “我压根就没在乎过他的感受。”那头的岳儿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挂断了岳儿的电话,希哥刚打算将手机扔茶几上,手机便再次发出了嗡嗡嗡的震动。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后,希哥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拍了拍身旁姑娘的翘臀冷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姑娘也没搭话,很懂事的捋着裙子拿起小包就走出了包厢。 接完这个电话后的希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躺在沙发上试图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便再次响起。 这一晚上坐在中军帐里的希哥,便接着处理源源不断的各项善后工作了。 ...... 大约是九点四十分,也是曾锐接到城南事件消息的三十分钟以后。 他没有与KTV内包括细毛在内的任何人产生交流,选择了独自一人驾驶着牧马人赶往城南第一医院。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他愣是半个小时就已经到达,至于一路上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灯,超速多少次就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了。 在询问清楚晚上事件的伤者在哪一层后,曾锐马上登上了电梯。 到达指定楼层,曾锐急忙询问了张鹏坎巴等几名伤者的情况,而护士一句都还在手术室里头没出来,便算是搪塞了过去。 曾锐有些颓然的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座椅上,用手重重地锤了几下墙壁,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给他发来通知的正是腾泰少东家的罗挚旗,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知道这一次对伙的来头有多恐怖,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是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手上腿上打着石膏,脸上还敷着纱布的肖昊拄着拐出现了曾锐的面前。 “叶哥,我...” “不!这件事儿不能怪你,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曾锐没有让肖昊把话说完,而是主动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要说完全不怪肖昊,那不可能。毕竟肖昊的情报误差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说好的随手收拾个学生仔,变成了掺杂着城南路上跑的边缘人上百人混战。 但你要把主要责任按在人家肖昊头上也不恰当,归根到底还是只能怪叶记自己兄弟太过于膨胀!压根就没有把所谓的一群学生放在心上,包括人家肖昊提醒了两次都丝毫不以为意。 但凡要是有一个人上点心,多准备两把家伙,情况也不会恶劣到现在这个局面。 就是出事以后认蹲,也有要比现在送到医院里半个多小时了,还全部在抢救生死不知要好! “耗子,这事儿咱先不说了,我先问你点事儿...”曾锐目光真挚地望向肖昊,刚准备开口打听一些事情,就听到了手术室护士的大喊声。 “雷大虎!雷大虎的家属在哪儿!” 曾锐起身一步蹿了过去,急忙问道:“您好,我是!请问大虎他怎么了?” “病人大出血,因为今天伤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血库的供应不足。如果说,现在血量不能及时供应上的话,您这位亲人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曾锐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准备拨打电话,只听到走廊上又有人喊道:“血站的车在楼下了!你们安排人下去吧,这血是我私人渠道弄来的,只供雷大虎雷晓虎张鹏坎巴和刘浪!其他人爱死不死!” 穿着大风衣里头西装笔挺脚上穿着大皮鞋,一向极为在意个人仪表的罗挚旗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戴着口罩,露出的小半张脸上雀斑点点的小护士嘀咕了一句:“这么多病人需要救治,你既然带都带来了,为什么还只给你朋友救治?这血站是你家开的不成,谁的命还不是命呐!” 罗挚旗转身瞥了一眼小护士,皮笑肉不笑地怼了一句:“血站还真是我家的,这血是我拖来给我朋友救命的,那群生荒子死不死谁儿子?” “......” 被挤兑的没话说的小护士,也没再搭理罗挚旗,安排人与楼下血站人员交接后,迈着小碎步回了手术室。 208 冷静思考的大哥 “城南第一医院的医疗设备很齐全,外科医生经验也很足。现在人都还在抢救,我们也不可能立马办转院的事儿。不过你放心,该打点的我都已经托人打点好了。等人一脱离危险期,我就安排人转院。” 罗挚旗刚刚坐下,就已经将曾锐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作出了解答。 “罗少,当时的视频监控能弄到吗?” 确定一切都已经安排相对妥当后,曾锐猛然抬头问道。 罗挚旗先是一愣,摸了摸下巴双眼凝神短暂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没问题,我这就帮你想办法!” 随即,罗挚旗掏出手机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就在此时电梯口传来了“踏踏踏”的高跟鞋叩地的脚步声。 白凌挽着易达两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早在来的路上,曾锐就已经打电话通知易达了。具体情况他也在车上跟易达有过简短的介绍,让易达抓紧时间往这边赶。 曾锐今晚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分身乏术,医院这边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守着才放的下心。 “叶哥,情况怎么样了?” 易达刚过来半蹲在曾锐身边,就着急的问道。 曾锐摇了摇头,望着手术室上亮起的红灯答道:“还不知道,等结果吧!” 就在这时,罗挚旗也走了回来,将手机递给曾锐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谢谢。”曾锐拿起手机就开始以快进的方式,看起了当时的监控视频。 1080P的视频监控清晰地记录下来了,领头的星仔和阿明以及主办人盔子黄毛还有那几名带队青年。 曾锐聚精会神地死盯着手机屏幕,将这几人的相貌都深深印在了脑海中。 曾锐将手机还给罗挚旗的时候,罗挚旗自然少不了劝慰一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你们惹到的人在城南的分量不会比我低,即便是我参与进来,也得从长计议。我们先想法子补救,再说报复的事情行吗?” 曾锐没答话,而是思索一番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便算是回答。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罗挚旗的话他听明白了,这件事儿整的太突然而且对伙背景深厚,他能够帮的忙很有限。 站在罗挚旗的角度上来讲,这话半点错都没有。曾锐也完全能够理解,人家出于朋友来说,事儿帮到这就已经相当够意思了。 而且七城本地人在有一些事情上的看法与曾锐有着本质区别。比如说在七城路上跑的看来,你在本地混的那去了外地办事,不好使儿是正常的,被人撅了也没啥丢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城西说一不二的李枭,在城北屡屡受挫也忍了下来,没有搞出难以收场的大事原因所在。 在别人的地盘上办事儿,本来就是踩过界,适当的吃点亏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说不上砸了自己的招牌。 李枭是这样,吴海也是这样,可以说七城路上跑的基本上都这样。 但曾锐不这么认为,他脑海中压根就没有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他的固定思维中,狼在哪儿都应该是吃肉的。 所以他也没有想过要将罗挚旗牵扯进来,只是勉强挤出个微笑道了声谢:“罗少,谢谢了!你有事先忙去吧,这里我能应付过来。” “行!”罗挚旗也没有过多的虚假客道,拍了拍曾锐的肩膀说道:“叶儿,我这人习惯先交朋友后谈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碰到了处理不了的问题,咱大家伙商量着来总是有办法的!” “嗯,谢谢了。”曾锐再次道了声谢。 罗挚旗也没有做过多停留,又往手术室瞅了几眼叹了口气便离去了。 而曾锐则是走到了坐在塑料靠椅上扶着拐杖,一脸失魂落魄的肖昊面前。 “耗子,跟我来。” 曾锐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顺着走廊上的防火门走去,而肖昊则是拄着拐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防火门,两人站在无人的消防通道口子上。 “耗子,在城南你有没有靠谱的朋友帮我打听点事儿。”曾锐开口直奔主题,没有丝毫隐瞒。 “叶哥,你是要?” “我得知道今晚领头的那个星仔和阿明在哪儿,还有底下办事的盔子和黄毛的所在位置。”曾锐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寒光宛若实质。 “哥,您现在就准备动手?”肖昊完全没想到的抬头问道。 “兄弟挨了收拾,我要还无动于衷,那还处什么?掰了算了呗!”曾锐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 “可是哥,这帮人在城南混的属实不小,咱就是想办也不可能直接办。换个法子,琢磨琢磨看...” 你要说肖昊是因为挨了这顿揍服气了,那绝对不是。 人家要服气,也不会在瞅着叶记成员们挨了这么一顿惨遭人道的爆锤,还奋力挣脱想跟阿明一决高下了。 但经过罗挚旗之前的那一段话,再加上自己父亲第一时间就来了医院,见自己没事儿后告诫了一番后便匆匆离去,肖昊也算是整明白对方的势力在南区究竟有多大了。 能够让贵为一校之长又极为护犊子的老肖,在得知儿子被打的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复,而是想办法将儿子以及他这群朋友的事儿给想办法平了。 即便是老肖一句话都不对他肖昊说,以他肖昊的智商自己也能够琢磨出个大概来了。 所以身为当事人的肖昊,劝慰曾锐也是经过了设身处地的考虑确实是为他好。 “放心吧!”曾锐没等他肖昊说完,就还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路上跑的,谁还没挨过几顿揍?那就不叫大哥,充其量也是个瓷娃娃,一碰就成了玻璃渣。你叶哥还没那么不懂事儿,我之所以要他们的地址就是想去跟上他们,先蹲几天点什么的,再想想办法。” 曾锐面带笑容轻声跟肖昊解释道。 听到曾锐这么说,肖昊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道:“行,那叶哥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人,立马打听。不过,要不要我再提供点朋友,你这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呐?” “不用!”曾锐爽快的应道:“我还有些朋友,这点小事儿耗时长吃力不讨好,就不用劳烦你的朋友们了。” “行,那叶哥我这就给你打电话问问。” 肖昊说完便直接掏出了手机,联系朋友。 209 我比谁都有经验 肖昊和朋友寒暄一番后,挂断电话。 “叶哥,他们也去打听了,说很快就会有结果。哥,这事是我整出来的,我会给您一个交待的。” 肖昊目光郑重地说道。 曾锐呵呵一笑,回应道:“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好好养病,老肖的大儿子肯定会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肖昊目光一怔,嘴巴微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行了,你快回病房休息去吧,你现在是个病人,好好养病就是对家人对朋友最大的帮助了。”曾锐边说边搀扶着肖昊往病房走。 就在两人等电梯时,曾锐听到了旁边洗漱间传来了小声的争吵。 “你绝对不能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你知道莫明他们在南区的势力有多大吗?就连我们白家在他们面前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你们这小胳膊小腿?” “嗯,我知道...” “易达,你不要敷衍我!你要真为你兄弟好,这件事儿就到这儿了!你好好在医院里照顾受伤的兄弟就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靠整天打打杀杀过一辈子吗?” “是。” “你也去劝劝叶哥,这件事儿处理方法有很多。我知道你们起家的方式可能比较偏激,但你们现在毕竟起来,不能再按原来什么都没有的思考方式去办事了,明白吗?” “明白。” 女方态度十分激动,不停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打消男方的意图。 而男方则是时不时的附和一声,明显有些敷衍的意思在里头。 曾锐皱了皱眉,扶着肖昊上了电梯并送回了病房。 当曾锐再次从电梯中走出时,旁边洗漱间的对话明显变得激烈了很多。 “张鹏是我在七城最好的哥们,阿浪也是跟着我身边一口一个达哥的小老弟。大小虎,那都是跟我一块儿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弟弟!就现在这种情况,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你现在站出来了,到时候谁为你站出来?即便现在是末世,可七城也是安全城邦,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需要自己负责的!” “不用说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既然在这个圈子里,那我就不能躲,我愿意负责!” “对面背景有多深你真的知道吗?那一群二代简直是凌驾于律法之上!你看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有人来调查吗?有新闻报道吗?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兄弟义气摆平的,你醒醒吧!” 女方情绪越发激动,而男方则是一脸平静且态度坚决。 “我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只要刀扎出血,我就一定收拾他!” “伍叶是你大哥,张鹏他们是你兄弟,我呢?我是你什么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听到男方这样斩钉截铁不似丝毫商量余地的话语,女方完全崩溃! 就在此时。 “凌子,你放心...这事儿用不着阿达,挨了揍我们认了。”曾锐叹息了一声走进了洗漱间。 “叶哥,我...我之前...不是冲你...” 白凌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慌乱手足无措,丝毫没想到曾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没事没事儿!”曾锐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冲着白凌报以微笑:“阿达这人有点死脑筋,把你家先生借我五分钟行不行,我替你好好劝劝他,让他安安心心留在这儿好吗?” “好。”白凌俏脸微红,挺腼腆地答了一句。 “来!”曾锐冲着易达点了点头,拽着胳膊就往楼梯间拖。 曾锐直接一屁.股坐在楼梯间里冰冷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芙蓉王叼上一根后,递给易达一脸轻松地答道:“怎么着,为了这么点事儿,你还想整出点家庭矛盾来啊?” 易达接过烟从兜里拿出zippo打火机将烟点燃,目光笃定道:“哥,不用劝了,待会我就跟肖昊打听一下这几个小崽子住哪儿,今晚老子就得干他们!” 看着易达骨瘦如柴,整天竹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猛磕四号的瘾君子。平时对他也和和气气,办啥事也没啥架子。 但从人易达第一次握起仿六四就敢朝人崩的那股狠劲,就不难看出来。这有些瘦弱的身躯下隐藏着是一颗怎样的内心。 之前易达的话要是换成小虎来说,其实曾锐反而不担心了。因为小虎虎虽然是真虎,但办这种大事儿不会去自己瞎拿主意。 可易达不一样,曾锐完全相信易达能说出这话,百分百会付诸实践!并且从他的话中能够听出,他的思路与曾锐自己并没有太大区别。 也就是说他的想法和行动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完全能够兑现的。 曾锐叼着烟斜眼望着易达问道:“你准备晚上去踩踩点,看谁好干些,逮着谁先干死一个?” “对啊!”易达压根没经过大脑思考果断答道,因为曾锐说的恰巧就是他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曾锐眼睛眯成一条缝,歪着脑袋问道:“那你要把人给干了,你让我去干啥呢?我不甘示弱,去干一个比你更大的呗?” “哪有大哥亲自动手的,这善后需要你,兄弟们的救治需要你。很多关系的维护也离不开你,这事儿自然是我去办啊!你把人给办了,跑路了大家伙不都抓瞎了吗?” 结果人家易达挺在理的反问了一句。 “阿达,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希望你打心底真认我这个大哥...” “叶哥,我当然...”易达连忙插嘴道。 “让我说完!”曾锐接过之前的话茬说道,表情罕见地有些严肃:“我是你大哥的同时也是你兄弟。你叫我一声哥,我没理由出了事儿让你顶前头。事儿得办!还就得今天!但不是你,而是该我去!” “叶哥,这事儿你...”易达再次试图争辩。 “你听我说完!”曾锐突然蹿起身子往前一顷,瞪着眼珠子吼道。 易达夹着半截香烟的手一颤,这是他头回见大哥对自己人这副模样,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曾锐将烟拿到嘴边,大口吮吸了一口抬起脑袋吐出烟圈,调整好了自己了自己的状态后再次坐回了易达的身旁。 用着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咱兵分两路,钱在你那儿,该缴费缴费,如果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也配合调查。处理不了的,你找你大舅子或者罗挚旗都行。耗子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事我一个人办了,你就这儿等消息就行。” 易达刚下开口,曾锐适时制止接着说道:“你去,不但事办不成还是个累赘。这种活该咋办,我比谁都有经验,你当我是大哥,你就听我的,好好在这儿守着让我安心,成不?” 210 当爷爷的阿明 “哥,我还是认为...”这就是易达和张鹏不同的地方,与张鹏交谈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太多的废话。 但易达属于虽然勉强接受了你的观点,却仍然试图想要将你说动。 “你要再叨叨,我现在就给你跪下成不?”曾锐皱着眉头有些恼火地回了一句。 “行,叶哥那我听你的。”见曾锐隐隐又要发火,易达也没再墨迹,应了下来。 “车上还有家伙吗?”曾锐冷不丁问了一句。 易达顺嘴接上:“还有一把双管猎,不过就剩八发Z弹了,之前准备打鸟剩下的。” 曾锐稍作思量后答道:“行!八发,差不多也够了,咱俩现在就下去取。” 两人乘电梯下到停车场,易达从轩逸后备箱中拿出用黑布包裹好了的双管猎。 曾锐单手接过双管猎直接扔在了后座上,另一只手朝着易达面前一伸:“把轩逸钥匙给我。” “干啥?”易达明显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作势往口袋里掏。 “快点!”曾锐向前两步,与易达相对而立,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阿达,我当你是兄弟。今天你就必须给我守在这儿,我要是知道你去了其他哪里,咱俩就彻底掰了知道了吗?” 原本易达心中藏着的一点小心思也被曾锐彻底猜透,于是乎他低垂着个脑袋应道:“是,叶哥我知道了。” 曾锐在易达的目送下,驾车驶离医院扬长而去。 ...... 经过数个小时以后,希哥总算将整件事情的影响逐渐平息。 好在治保,分区乃至区议会全部都是站在他这一边,大家有劲往一处使,办起事来也更轻松。 对他而言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拿着手机拍摄短视频上传的路人。 虽然移动基站还没有彻底恢复,但是手机上网视频上传这些基本的操作还是可以运行的。 为了能够将这件事儿在网上彻底扼制住,他动用了大关系找上了七城各家短视频APP公司与论坛。 许下重利让这些公司全体员工整晚加班,先是将相关信息设置为敏感字眼,用户一经发布直接屏蔽。 再对用户信息发布采用延发功能,公司员工会先逐条审核确认信息并非针对今晚城南事件后予以发布。 对于发布城南事件信息者,一次屏蔽二次警告三次封号处理。 以个人关系网一己之力将全城信息封锁,希哥这一手笔不可谓不大。 将一切处理完毕后的希哥重重地靠在沙发座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咚咚咚!” 再次返回乐都的阿明敲响了包厢门。 希哥站起身将门拉开后,再次坐回了沙发上。 希哥瞥了一眼阿明,话语简短地说道:“坐。” “诶!”阿明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坐了半拉屁.股在沙发上。高干家庭出身的他,别的都没学到,光是为了避免挨揍将察言观色练了个炉火纯青。 光是看着希哥的表情,阿明就知道这肯定是对自己有想法了,于是乎他老老实实坐着也不吭声了。 “事出了得有人扛,就让那几个住院的把这件事儿揽下来。你去协调,有没有问题?” 希哥拎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后望向阿明说道。 “没问题。”类似事情阿明也不是第一次办了,无非是出多少钱的问题,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那几个死了的,这会儿已经烧了。要是找得到家人就知会他们家人一声吧,这钱走公司的账。” 希哥说到那个一不小心让小虎干死的带队青年,还有死于踩踏误伤的助拳者,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这并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摆在货架上的一件件商品。 “也没事儿!这活我会去办好的!”阿明笑着点头。 阿明这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很会见人说话,希哥要是有什么任务交待下来,他总会第一时间搞明白哪件事儿是自己该干的。 “行,那你去吧!”希哥朝着阿明摆了摆手,便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那个...希哥,我们在楼下整了一局,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要不下去一块儿乐呵乐呵?” 阿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希哥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头也没抬的回道:“不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安生点吧,对方那群人听着挺生的,别一不留神着了他们的道。”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收拾!我包厢里十几个人敢搂火的兄弟,还怕他一个城北来的小生荒子嘛?”阿明龇牙回道。 见阿明底气这么足,希哥也就懒得再劝了,将大量资料摆在茶几上分门别类的收拾好,放进了公文包。 而阿明见希哥确定不去,也就没多做停留,打了声招呼返回一楼的包厢去了。 相比于在希哥面前低声下气的装孙子,他当然更乐意待在一楼的包厢里感受众人的吹捧当爷爷了。 ...... “叮咚!叮咚” 正在城南漫无目的闲逛的曾锐,刚巧乐都附近转悠,企图撞大运刚巧碰上几名为首者时,肖昊连续两条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第一条信息如下:莫明和黄毛在乐都一号包厢。 第二条信息则是一个手机软件自带的定位系统信息,定位是盔子所在的小院。 “艹,这帮人还真是不知死呐!” 对伙办完事儿了连跑都没跑,堂而皇之办着庆功宴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曾锐,他骂了一句后将车停在了乐都大门口,便双手插兜的低头往里走。 而刚巧在进门时,与他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青年。 青年星眉剑目,一脸正气与乐都霓虹闪烁的招牌有些相悖。 连曾锐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两人擦肩而过。青年走下了台阶,而曾锐走进了乐都。 乐都的规模在青年大街上并不算多大牌,但就因为它是“月明星稀”这个圈子人开的,导致每晚的生意都火爆的不得了。 一来,这些小年轻想和二代们搭上关系套套近乎的想法肯定是有的。 二来,可不要小看现在的小年轻,在这些娱乐项目上他们可比自己的父辈舍得掏钱多了。能有这么一个里头从来没发生过打架斗殴的免检店儿,即便是花样少些他们也玩的更放心。 曾锐站在乐都大厅里,时间已经到达了晚上的十一点半。 对于一个KTV而言,这个时间已经慢慢进入尾声了,就连一些已经喝的七荤八素的佳丽们也要选择拎着小包打卡下班,开始她们的夜生活了。 乐都也不例外,服务员们忙着引导客人去吧台结账,又或者是走进包厢清洁卫生,甚至没有人来招呼一下站在客厅的曾锐... 211 一人定乾坤 没法子,曾锐只得主动找上一名正清扫地面的保洁大妈,态度挺礼貌的问道:“大妈您好,麻烦问一下一号包厢怎么走?” “左边,最里面那个一号包厢就是。”正忙着的大妈头也没抬随口回道。 “谢谢了!”曾锐扔下这么一句话,直奔一号包厢而去。 乐都一号包厢类似于量贩式KTV里头的旗舰豪包,大概能够同时容纳二三十人同场竞技。 这会儿一号包厢里没啥姑娘,都是参与了今晚上斗殴的一些骨干成员。阿明之所以将这群人聚在这儿,也有这个论功行赏感谢一番的意思在。 同时也是向众人包括外界彰显自己的能力,我今晚带头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现在还啥事没有,该唱歌唱歌该喝酒喝酒! 星仔要比阿明在这种事情上要高上一个段位,他已经脱离了享受他人吹捧阿谀奉承的低级趣味,在完事后选择了回家睡觉。 于是乎,阿明也成为了一号包厢里唯一一个“二代”选手,享受着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让他格外膨胀。 而黄毛原本在星仔回家睡觉的时候,就打算回去了的,可却被阿明邀请一同前往乐都开庆功宴。 照理说,黄毛属于星仔的直系马仔,压根没必要听从阿明的命令。 但问题就出在“月明星稀”并不是一个纯粹以盈利性为核心的组织,所以他们在人员的划分这一项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如果黄毛为了这么点小事儿驳了阿明的面子,那到头来吃亏的肯定还是他自己。 原本黄毛有一个习惯,就是只要办完事儿势必会一个人悄悄的躲上一天。等风头稍稍过去些,再冒出来打听消息。 可今天阿明盛情难却,黄毛即便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选择了与阿明一同前往乐都。 不过他在下车前从手扣里摸出了一把仿六四放在兜里,虽然这样并不能完全让他将悬着的心放下,但至少能让他有些许心安。 坐在包厢里黄毛也不唱歌,只是时不时的举起酒杯应付一番,更多的时候他的右手都插在兜里握着枪把子,抬起左手上的腕表看着时间。 “就像朋友的这杯烈酒烫我心上,温暖我凡事别再放心上!”包厢内一名带队青年正站在包厢的正中间卖力的演唱着。 曾锐推开了一号包厢的包厢门,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包厢里的人员混杂。虽然都是冲着莫明的面子来的,但互相之间很多都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曾锐笔直的朝着坐在包厢靠里位置的莫明走去,此刻的莫明正拍着胸脯和身旁一名带队青年吹着牛逼,话语之中无外乎自己多有背景多能平事等诸如此类的话。 就在曾锐距离莫明只隔着一人距离时,坐在阿明左侧的青年站了起来伸手挡了一下曾锐。 “哥们,你谁啊?”青年见曾锐眼中的杀意毫不收敛,一瞅着这肯定就是没憋好屁的人,于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我是你爹。”曾锐偏过头冷冷地回了一句,身体微倾左手顺带从桌上拎起了一啤酒瓶,冲着青年脑袋上砸去。 “嘭!” 啤酒瓶子在青年脑袋上砸开,挨了一啤酒瓶以后青年明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曾锐正拎着啤酒把子碎裂处的玻璃尖子冲自己捅来。 意识到危机临近的青年连忙挤着莫名往后退,可大家空间都有限,就是想挪也挪不太开。 “噗嗤噗嗤!” 曾锐掐着啤酒把子就对着眼前的青年腹部一顿猛掏,没两下子青年直接跪地上去了。 之前就说过,城南路上跑的像黄毛这类完全脱产的很少,大多属于在外面干一份事儿,偶尔也接接路面上的活儿。 挺牛b的一职业,愣生生让他们干成了类似于勤工俭学的兼职了。 在城西要是发生这样的事儿,那路上跑的甭管熟不熟,既然在一个包厢里唱歌,那就都算认识。 基本上有啥东西就使啥东西往上招呼,可城南不一样,见曾锐跟个杀人狂似的,人家稍微挡下他道,就奔着给人干死去,他们属实慌张了。一时之间甚至是忘了自己该干啥。 见面前的青年倒地,喝的五迷三道的莫明瞬间酒醒了,也不拍着胸脯继续朗朗上口的吹牛b了,奔着门口处就跑了过去。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曾锐一步踩上茶几,单手发力拽起装满了二十四支啤酒的啤酒框,高高举起!宛若飞人戈登罚球线起跳扣篮一般,直挺挺地朝着莫明的背上砸了过去。 “嘭!!!” 二十四支啤酒在莫明的背上碎裂,莫明也被砸了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上。 但人家高干子弟属实惜命啊!第一反应便是不顾疼痛,继续铆足了劲往门外逃窜。 曾锐刚迈着步子试图往门外追求,就听见一声大喝:“给老子站住!” 黄毛脸色铁青,与曾锐相对而立。他手里拿着一把仿六四,枪口直指曾锐眉心。 曾锐一怔,莫明也趁着这么个机会拉开包厢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锐攥着啤酒瓶见人就捅的画面,确实把这名高干子弟吓破了胆。虽然莫明一天到晚,在外头呜呜喳喳说的自己多么能耐,但是真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奔着杀人动手,他还是忍不住哆嗦。 “艹踏马的,敢来我们城南动粗,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还真有魄!今天要不给你整死在城南,你还真不知道这是啥地方!” 原本被打的不敢吱声的两名青年,这会儿见曾锐被拿住,也率先来了状态。 谁知曾锐瞥了一眼此刻举着仿六四,手臂微微颤抖的黄毛,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 整个人向上一跃,直接飞过了茶几,屈膝砸向了先开口的那名青年。青年猝不及防,被曾锐这一股下坠的力量砸在胸口,只觉得胸腔碎裂,往地上一倒便没了动作。 另外一名青年,当机立断右手提起桌上的啤酒瓶,直奔曾锐的脑门上砸去。 他出手够快够狠,当曾锐出手更快更狠!右脚高抬弯曲,侧身一个鞭腿在青年啤酒瓶还没得来及抡起时,精准无比的砸中他的太阳穴。青年双脚一软,整个人半跪着栽倒下去。 看似解决两人用时很长,事实上这电光火石之间曾锐从跳起,到将两人放倒的时间加一块儿都不超过五秒。 完全震惊了在场这些所谓的城南混子。 “老子叫你别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黄毛,也绕过了茶几再次将仿六四顶在曾锐的额头上,发出了声色俱厉的嘶吼声。 212 凭啥放过你 而曾锐毫不在意地偏头望向黄毛,嘴角带笑。 “拿着把滋水枪,你糊弄谁呢?” 没想到已经被枪顶上的曾锐,话语竟然毫不收敛,仿佛自己才是占尽优势的那一方。 被气的直哆嗦的黄毛,手臂的晃动更加剧烈了,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将我?” 双眼赤红的黄毛,肾上腺素迅速上升,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老子今天就是将你了,怎么了?!”曾锐指着自己的额头,瞪圆了眼珠子铿锵有力地喝道:“你踏马带种就开枪啊!开枪啊!啊!” 黄毛用余光瞥了一眼包厢内仍坐着的六七位看见他人惨状连声都不敢吱的青年,又想起那三名到底青年生死不知的状况,心一横咬牙扣动了扳机。 “亢!” 一声枪响,7.62手枪.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原来就在黄毛犹豫地瞬间,曾锐左手猛然上抬,让黄毛的枪口也发生了偏移,子.弹擦着曾锐的头发梢射出。 可以说曾锐的反应只要再慢上那么零点几秒,那曾锐这会儿已经跟着黄泉路上的小鬼往前走了。 黄毛满脸惊愕,他没想到自己已经鼓起勇气对准了目标出手,竟然还打偏了? 可曾锐这么一个久经生死边缘磨炼在无人管辖区区堪称鬼王的存在,又怎么会不抓住这么好的机会?给对伙反应时间,岂不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上抬的左手顺势反扣住了黄毛握着仿六四的手腕,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直接顺时针转了一个圈。 落针可闻的包厢中传来了细微的“咔嚓”一声,紧接着又发出了黄毛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黄毛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右手被曾锐拧成了麻花状,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在他的肩膀上。 而右手上的仿六四在落下的那一瞬间,也被手疾眼快的曾锐右手接住。 双方人马直接完成了攻防转换,曾锐手持着仿六四冷眼望着额头冒起了细汗,忍受着剧痛快要昏厥过去的黄毛。 见黄毛这副模样,曾锐也放开了手,任凭他瘫坐在地上。 曾锐将枪口一一扫过沙发上那几位吓得一动不动的青年,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尽收眼底。 “码两排,全部跪地上。” 慌乱中的青年们完全没有了之前在乐都门口的悍勇,这会儿嘴里也不喊号子不叫嚣了,一个个老老实实跟幼儿园的孩子似的,整整齐齐的跪成了两排,等待着老师的命令。深怕一不留神,充个狠再把自己整没了。 所有青年低垂着脑袋,也不敢向上抬头看,谁也不知道眼前这名敢于向莫明出手又拿额头顶枪的疯子,还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嘭!” 曾锐举起了包厢里的铁皮消防箱,冲着跪在第一排第三个的青年脑袋上猛砸了过去。 消防箱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在青年的脑袋上,被砸倒的青年不堪重力,“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额头上半指长的伤口滋滋往外冒血。 “用铁棍把我兄弟小虎砸倒的有你一个吧?你挥了三棍,老子只砸你一下,怎么着你都赚了吧?” 那人已经被砸晕过去,自然没有能力回答曾锐的问题。 而这时曾锐又将目光锁定在了第二排倒数第二个,正瑟瑟发抖的小青年身上。 曾锐俯身捡起已经砸的有些变形的铁皮消防箱,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那小青年明显已经意识到曾锐是奔着他走过来了,想起刚刚前一位兄弟被这一箱子砸的跟踏马当场死亡了似的,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当即趴地上冲着曾锐磕起了头。 “大哥,大哥!我也就是个底下干活的,您收拾我也犯不着啊!哥!我给您磕头了,你放过我,放过...” 他的话要是换个人,兴许心一软就放过他了,再不济这挨揍的力度至少也能轻上几分。只可惜,他倒霉呐!遇上的是正处于暴怒状态下的曾锐... “哐!” 整个消防箱在他的背后上砸的四分五裂,他都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就已经被砸躺下了。 “老子放过你?你朝着我兄弟小坎挥棒子的时候,为啥没想过要放过他呢?” 曾锐自顾自地说着,并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跪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人身上。 其实在曾锐走向被消防箱砸躺的青年时,这两人就已经有预感曾锐要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毕竟在乐都门口,这两人也算是黄毛身边绝对的主力。仇家明显是看过了当时的监控视频,奔着目标人物来寻仇的,那只要不是瞎子,自己二人就肯定跑不了。 在曾锐将目光转移的瞬间,两人同时蹿起,试图来打曾锐一个措手不及。 可就在他两出手的同时,曾锐的脚步便小幅度向两人偏去,左手一击原本是应该击打腹部的下勾拳,结结实实的击打在了左侧这人的下颚处。 关键部位挨了这么一拳的青年,虽然没有当场昏迷但也是被打的眼冒金星,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嘭嘭嘭!” 而曾锐又是闪电般的连续出拳,从腹部一直打到了他的面门。即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拳击运动员,都难保证说硬扛下曾锐这三直拳,更何况是一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混子,被打的靠墙一倒彻底丧失了攻击能力。 “乓!” 而右侧这名青年趁着曾锐出手的空隙,也铆足了劲伺机而动,目标正是曾锐脖颈处。 当曾锐反应过来时,对伙的拳头已经贴身而来,曾锐想要完全躲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得侧身用右肩硬挨了这么一拳。 受重力影响,曾锐脚下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右脚屈膝高抬,一脚给人蹬在了身后的墙上。与他那名刚刚被曾锐收拾的兄弟,贴在了一块。 挨了一脚的青年虽上身被踹的有些血气紊乱,但自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咬着牙再次向曾锐扑了过去。 而之前就遭到此人偷袭的曾锐胸口本就憋着一股气,干脆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青年还没来得及将握紧的拳头挥舞到曾锐的身上,太阳穴就已经遭受了一击炮轰。 “轰!” 青年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被打的飞向包厢门口。 “噗通噗通!” 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以后,一动不动。 213 不愿放弃生命 如果单纯论格斗技巧,在叶记团伙内曾锐绝对是比不上张鹏和坎巴的,并且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 但为什么每一次动起手来,曾锐造成的杀伤反而要更大呢? 那主要还是跟因为个人的狠辣程度有关。 曾锐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经过任何专业性的训练,最初时他的身手顶多算是一个散打爱好者,比普通人强点儿,但绝对有限。 而经历过无人管辖区这一年多生死之间的磨炼后,让他养成了出手快准狠的习惯。后来在跟张鹏学习的过程中,以张鹏这么一名实战型选手教出来的自然也是一些相对杀伤力更足的杀招。 所以仔细观察曾锐的每次出手,在与人搏斗时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花哨可言。他始终追求的是以最快最狠的方式将对方击倒。 这也是为什么,曾锐说后悔这次的行动没有一块来,哪怕是蹲大牢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如果当时他在场,那只要出手了势必就是奔着将对伙干死去。 在乐都门口如果曾锐率先出手,直接将这群城南的小篮子干死几个,那可能后来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此时除了瘫坐在包厢正中间好似痴呆的黄毛外,包厢内仅剩下两名始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马仔了。 这两名马仔内心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划水的举动是多么正确,出工不出力也能少挨一顿揍。 可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他两,死神一般存在的曾锐将桌上被砸的只剩下啤酒把手的啤酒瓶朝着他两递了过去。 “一人往他右腿上扎十下,今儿我放你们走。” 曾锐语气平淡,但结合他之前的行为却显得那么的不可置疑。 “哥,我们俩就是打杂的!您放我们一马吧!” “对啊!哥,我俩从头至尾就没动手,这事儿真和我俩无关啊!” 俩人自然不敢接过啤酒瓶,只顾着跪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哗啦!” 曾锐将啤酒瓶放在地上,左手撸动枪栓,将仿六四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声说道:“要么你俩扎他,要么我崩了你俩,三秒钟不扎,你俩死!” “一!” 两人面色惨白,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生命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以曾锐刚刚出手的凶狠程度,他俩丝毫不怀疑曾锐是真敢把他俩崩死! “二!” “啊!!!” 其中一人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大吼了一声,一把捡起碎裂的啤酒瓶朝着黄毛扎了过去。 “噗嗤噗嗤!” 黄毛也不抵抗,任凭那人拿着啤酒瓶朝自己右腿上一顿猛扎,当场鲜血直流。 十下扎完,那人身体也不抖了,大口喘着粗气望向曾锐道:“爷,我能走了吗?” 曾锐瞥了一眼指着另外一人喊道:“该你了,扎完了我让你俩一块走!” 见自己兄弟都已经在黄毛身上动手了,另外一人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心一横也朝着黄毛右腿扎了过去。 “噗嗤噗嗤!” 又是十下,黄毛的右腿血刺哗啦。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曾锐。 “跪好,我处理了他,马上放你俩走。”曾锐话语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拿着仿六四朝着黄毛走去。 两人跪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整只右臂脱臼,右腿也被扎的近乎没有知觉的黄毛猛然抬头道:“哥们,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也是吃乐都饭的。你掰也掰了,扎也扎了,是不是差不多得了?” “你要是这个态度,那这事儿肯定完不了。” 曾锐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整个人俯身把仿六四的枪口塞进了黄毛的嘴里。 “你呢,吃谁家饭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这人做人的宗旨就是这样,谁要动了我兄弟,能十倍奉还的,我绝对不抠抠搜搜只还八倍。” 曾锐神态放松,随口说道与他之前展现出的屠夫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说差不多得了,其实也没错。就你这么一马仔,气我出到这个程度,确实是差不多了。但你这个态度老子很不满意啊!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了就该立正!你踏马在老子面前都跪下了,你还充个JB的英雄好汉啊?啊?!” 曾锐拿着手里的仿六四疯狂的往黄毛嘴里塞,梗着脖子喝问道。 见着曾锐这副模样,黄毛面如死灰,自知今日自己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谁知,曾锐话锋一转,语气缓和的说道:“想活?也行。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叶爷,我错了,我就放过你,你看咋样?” 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黄毛,在听到了曾锐侮辱性的要求后,竟然满脸希冀的连连点头。 “行,既然你不跟我装战士了,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曾锐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把仿六四抽了出来,玩味地看着黄毛说道。 “哐哐哐!” 黄毛脑袋磕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喊道:“叶爷,我错了。” “听不到,你要是再这么小声音,我直接给你崩了。”曾锐摇了摇头道。 黄毛打了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道:“叶爷,我错了!” “诶,你要是这个态度就没错了。”曾锐挺满意的回了一句。 随即卸下弹.匣,左手拉扳击框向下,往右一顶。双手灵活的舞动,没过三秒钟,仿六四就变成一堆零件散落在地了。 “要论玩这个,我踏马能算是你祖宗。行,你这儿我就干到这里了。告诉你家主子一声,这事儿不算完,该收拾的,一个都跑不了。” 随即,曾锐迈着大步一脸风轻云淡的推开了包厢门向外走去。 黄毛向后一倒,整个人平躺在地上,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他甚至还有些庆幸。 从在南湾区高中毕业起,黄毛已经在路上跑了十来年,做过不少断子绝孙的事儿,也挣过不少没数的钱,这两年被收入星仔麾下后才算是真过了两年好日子。 不再担惊受怕,不再想着过了今天没明天。只想着怎么能多挣些钱,够自己这辈子花了就收手。 在包厢里护着莫明先跑,是他的责任。要说冲曾锐开枪杀人,他是真没这个胆儿,因为只要响了,就意味着跑路。而跑路,就代表着他得放弃现在相对安逸富足且有面子的生活。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舍不得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踩着无数人头顶上拥有的一切。 可他还是让仿六四响了,因为在那一刻他做出了取舍,要么死,要么跑路,相比于跑路,他更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214 药医不死病 至于,后面跪地求饶就更好理解了,能活着谁愿意死去呐? 从今天起,城南少了一个“月明星稀”里的黄毛哥,师范门口多了一个推着简易板车卖炒饭的黄毛跛子。 也许时不时还会有兄弟过去喊他一声黄哥,劝他重出江湖,可他都一一婉拒了。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之后才会明白难能可贵。他黄跛子看透了大彻大悟了,也上岸了,这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话说回来,当曾锐走出包厢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乐都的服务员以及一个月拿八百块钱工资的正规保安。可望着浑身浴血的曾锐却无人敢拦,任凭他慢步走出乐都大门。 就在曾锐拽开驾驶座的车门时,就看见乐都里冲出了几名手里拿着家伙的所谓内保,嘴里一个叫嚣着底气十足。 “艹NM,我们乐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踏马的,有种你别跑,老子今天绝对干死你!” “说你呢,别给老子跑!” 内保们拎着家伙指着曾锐,便冲下了台阶直奔牧马人而来。 曾锐慢条斯理的将钥匙插上,将车打上火后,慢慢按下了副驾驶座车窗。掀开黑布,将双管猎伸出了窗外。 几名内保连忙止步,高抬着的手也立马放下,大气都不敢出了。 “滚!” 曾锐简简单单的一个滚字,内保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夹着尾巴溜进了乐都。 办完一切的曾锐冷哼一声,一脸平静的望着前方路面,缓缓发动了牧马人,向着下一站驶去。 当曾锐驶离乐都后,有一人紧跟着也慌乱跑出乐都,丝毫不顾鲜血淋漓的后背窜上了一台宝马730发动离去。 这人自然就是之前侥幸躲过一劫的莫明。从包厢跑出来后,他并没有选择夺路而逃,而是一头拐进了位于大厅后的一间储物间中。 这并不是说他抱有一丝侥幸,试图黄茂等人将曾锐制服厚再由他出面,把刚刚丢下的面子再给加倍挣回来。 而他只是单纯的不敢往外跑了!毕竟出了乐都,外头视野开阔,那疯子要是真想干死他,他完全没有把握能跑掉! 一头钻进储物室里,他隐约听到了枪响。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来,超强的戒备心救了他一命,如果当时他大摇大摆出来查看,那八成会正好撞上往外走的曾锐。 他直到听见服务员在外头说,那个杀神终于走了,他才敢跑出来。 出了储物间,他选择去一号包厢探查一番,结果宛若屠宰场一般的景象让他对曾锐的恐惧又增添了几分。 已经被吓得完全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莫明,便选择了一声不吭独自驾车赶紧逃离这个让他吓得魂飞魄散的地方了。 乐都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也传到了希哥和岳儿的口中。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事件控制封锁。 “岳儿,你安排人把伤者全部送三医院去,那边的人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好,治保那边我已经协调完了,还好时间也晚了,店里没什么人。” “行,那岳儿,这事儿麻烦你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干啥?” 结束了与岳儿通话的希哥,坐在位于七大旁的一处公寓内的沙发上。 忙了一晚上的他差不多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没有心思再替莫明操心些这种事情。 况且自己早已嘱咐过他,要他消停点,可他并不听劝,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关系用尽,能将这事儿压下来,就已经是希哥和岳儿全力施之的结果了。 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小诊所,将后背的玻璃渣清除并敷上药的莫明,先后拨打了希哥和星仔的电话发现无人接听,又联系了一位不算太熟的哥们,决定跑路避难! 望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正睡在干部大院父母家的星仔一脸不屑。心里想道:不知死的人就该死!这样的废物,自己才不会多管呢。 乐都的事情他自然已经听说了,招摇过市到横尸街头的血淋淋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对于这么一个思想跟自己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他压根不想搭理太多。 要不是莫明跟岳儿的关系十分密切,加上希哥又还用得上他,就他这种双商早就该被踢出组织了。 不管莫明是一回事儿,黄毛栽了也可以无所谓,但对于自己的得力战将盔子,星仔还是会多上些心。 于是等手机停止震动后,他拿起拨通了盔子的电话。 “喂,盔子,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嘈杂,吵闹声不断,星仔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盔子此刻正跟三名弟兄凑在一处郊区的小院里,吃着羊肉火锅喝着大酒呢。 手里拎着个鸡腿正撕咬着的盔子,嘴里含糊地说道:“我我跟几个哥们正在我家里喝酒呢,咋了星哥?” “黄毛在乐都出事了,让对伙废了。”星仔话语简洁地说道。 盔子随口答道:“废了就废了呗,反正他也是个废物。” 他丝毫不掩饰对黄毛的厌恶,黄毛算是和他同时加入组织的。虽然在办事上,盔子始终压着黄毛一头,黄毛也管他叫哥,但每次办事分钱的时候,两人的差距并不明显。 事是自己带头干的,风险也是自己担的,到分钱了大家差不多了。这混来混去,自己岂不是成了给黄毛打工的了? 盔子对黄毛的意见也越来越大,在公开场合也经常整的他下不来台。这下黄毛没了,那黄毛的那一份钱也就该归他了。 这样的事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伙就来了一个狠人,把乐都砸了把黄毛废了。你也稍微稳当着点来吧!”星仔的话语中无不担忧之意。 盔子瞅了一眼身旁椅子上放着刮羊排的剔骨尖刀,有些不乐意的回了一句:“艹,来了就来了呗!我跟黄毛那种废物能比吗?来了正好,我们跟他们刚好还差一个冲锋呢,老子这下就收拾了他们!” 盔子在城南横行霸道,尤其是背靠上了“月明星稀”这棵大树后更是无所顾忌。对于一个被自己三拳两脚,放倒好几个的城北生荒子组合,完全没放在心上。 “行,那就这样吧!”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盔子是他星仔的马仔,也不是他亲生儿子。我话已经说尽了,你听不听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星仔这头直接挂断了电话,特意将手机关机了,不希望被这些烦心事所打扰,翻身睡觉。 215 哥顺利吗 “踏马的,拿老子跟黄毛那种废物去比较,真踏马服了!就城北那些小崽子,来多少老子能弄死多少!” 挂断电话后的盔子,比星仔脾气还大,忍不住又骂了黄毛几句。 “就是就是,就黄毛那种废物,哪能跟盔哥比较!” “早就说了,黄毛该滚了,完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死了都好,少个人分钱,除去那几个二代,城南就是我们盔哥说了算了。” 三名盔子手下的狗腿子适时吹捧道。 “嘭!” 小院的木门让人一脚踢开。 曾锐叼着烟眯着眼端着双管猎,走了进来。 “来,我看看你怎么把我给弄死!” “你踏马的还真敢来!老子今天...” 盔子拎着手边的剔骨尖刀,猛然起身,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嘭!” 曾锐直接扣动了扳机。 老式的双管猎与私人小作坊做出来的喷子,区别最大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杀伤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双管猎子D粗大,杀伤面宽,仅是一枪就轰了小半面墙。而正中间两百来斤的盔子,被曾锐这没有套路可言的一枪打上身四处飙血,整个人受重力后推整个人仰倒在地。 “敢动我盔哥!” “你真是不想活了!” 左侧的两名马仔抄起板凳钢管叫嚣着向上扑! 此刻的曾锐已经再次完成填弹,动作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嘭!” 又是一枪,两名马仔同时倒地。 右侧的马仔畏畏缩缩,站起身慢慢的靠墙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嗯,要都能有这个态度,他俩也能不用挨这一枪。” 曾锐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所剩不多的四发子D往双管猎双装,一边抬腿将整张木桌掀翻,朝着盔子倾倒而去。 烧得火红的羊肉火锅汤洒了盔子一身。 “啊啊啊!” 原本还躺在地上试图通过装死躲过一劫的盔子,被滚烫的油汤刺激的嗷嗷直叫。 “乒叮嘭隆”木桌上的散落一地,曾锐压根没管靠墙蹲地上的马仔,还是跨过了木桌将枪口又一次对准了盔子。 “你说你多大个手腕就想要比划比划,装NM社会人,报应来了你躲都躲不及!” 曾锐刮了刮鼻梁,看着瘫在地上跟头死猪似的盔子,再次扣动扳机。 “嘭!” 盔子胸前,手臂,包括那张满脸横肉的大脸上同时飙血。 “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盔子这是不甘的怒吼,还是吃痛惨叫。 “再叫老子给你满嘴牙都卸了!”曾锐横眼喝道。 “嘭嘭嘭!” 穿着休闲皮鞋的43码大脚,疯狂的踩踏着那张被镶入钢珠血肉模糊的肥脸。 曾锐这一通发泄,闪电般出脚,愣生生踹出了天马流星拳的效果。直到踩得橡塑合成底的鞋跟都已经脱落,他才作罢。 盔子血泪汗水混杂在一块儿的脸庞上,简直像是一坨四处飙血的大肉团,这会儿就是要盔子的亲戚过来,恐怕都认不出这是盔子了。 “打人不打脸...你这么做不江湖!” 挨了一通爆锤的盔子嘴里含着血,竟然说出了一句如此滑稽的话来。 “江湖?你踏马上百人干我兄弟六个,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就JB江湖了?”曾锐是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此时,原本蹲在角落的马仔,右脚蹬墙,整个人朝着曾锐扑了过来。 同时已经被打的看似失去反抗能力盔子,也双手撑地猛然窜起! 曾锐不慌不忙,将双管猎对准了马仔,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 巨大的后推力打在马仔的身上,将他再次钉回了之前的那名墙上,生死不知。 望着试图依靠着肥硕的身躯撞向自己的盔子,曾锐右腿稍稍向后迈了一步。 就在盔子临时的那一瞬间,曾锐铆足了劲一脚朝着已经盔子布满钢珠的前胸踹了过去。 “嘭!” 盔子以力量著称的优势可能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连三成都没有发挥出来。没有任何悬念的让曾锐给一脚踹地上坐着了。 “你说你就这点本事儿,你装NM天蓬元帅呐?” 曾锐攥着双管猎的枪头,将铁木合成的双管猎当做冷兵器冲着盔子的头部一通招呼。 “哐次哐次哐次!” 连续砸了四五下,每一下都有鲜血飙出,曾锐这一晚上就好像是用血淋了一遍。直到双管猎已经完全变形散架了才作罢。 盔子靠墙瘫倒,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曾锐仍是不解气,又从房门口取过一杆扎枪,从房门口起跑,冲着盔子肩胛骨捅了过去。 “噗呲!” 原本已经昏迷的盔子,在扎枪入体的那一瞬间双目圆瞪。扎枪穿过了盔子的肩胛骨直接钉入了墙体寸许,虽说这房子不排除粗制滥造的嫌疑,但也能从侧面看出曾锐这一家伙的力道之大! “今天我不奔着你的命来,你要是侥幸没死,这条命我留给我兄弟自己来收。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还能有一个冲刺,你可一定要撑下去才行呐!” 曾锐用手拍了拍那一坨大肉团,满脸戏谑的说道,也不管整个人已经跟雕塑似的盔子还能不能听见。 办完这一切的曾锐没有急着马上离开,而是从一名马仔身上摸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热线。 “喂,您好!我这里是南华街尽头,往左侧一百米左右一处独栋的小院。” “嗯,对!这里有四个人都快死了,你们愿意救就抓紧来吧!” 说完后曾锐随手挂断了电话,挺讲规矩的将手机又给人揣回了兜里,毕竟有借有还嘛! 办完了一切后的曾锐,心情也恢复了几分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小院。 在曾锐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急救人员赶到了现场。 望着小院里的惨状,就连号称多大场面都见过的急救人员都有被震撼到。 墙上的盔子就如同是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一般让人钉在墙上,地上血水汤汁混杂在一块儿,味道别提多腻味了。 而曾锐则是驾驶着牧马人返回了城北商圈的公寓内,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便再次驱车城南打算去接易达的班了。 等曾锐再次到达城南第一医院时,已经是当晚的凌晨三点了。 易达一见着曾锐出现在走廊上,看着曾锐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有了底但还是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哥,顺利吗?” 216 拿菜刀唠嗑 曾锐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找着那几个二代,最多算是收了点利息回来吧!” 曾锐稍稍停顿后,有些没底的反问了一句:“他,他们呢?” “这些小子都皮实着呢!全部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养伤的时间问题了!不过...”易达话说一半。 曾锐听过“不过”这两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上百人混战拳脚无眼,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也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怎么了?” 曾锐大口呼气,深呼吸三次调整好了状态又问道。 “医生说大虎脑部明显遭受过多次重力打击,重度脑震荡后大脑淤血不散,所以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会处于一段时间昏迷不醒。有可能一两天,有可能十天半个月,而且就算醒来了,恢复到最好...” 易达说到这儿有些纠结,又一口气说了出来:“恢复到最好,反应速度也有比正常人慢上半拍...” “呼....”曾锐大口喘着粗气,安慰自己似的说道:“没事没事儿,咱家有钱,这都不算事儿!” 想起自己今晚做的事儿,好在盔子所在的小院附近也没啥建筑,那四声枪.响也不至于引起治保的注意。 至于急救人员的口怎么去封,他倒是丝毫不担心,毕竟他相信有人会比他更着急。 不过,曾锐的强势反击会引起对伙什么样的反应就不好说了,城南毕竟不是主场。 人家真要找俩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冷不丁到医院来扎你两刀,神仙也有打盹时,曾锐并不确定,自己就已经能够护得住。 “你去把费用交一下,既然事儿办完了咱就转院回城北吧!” 曾锐冲着易达说了一句,就打算掏出手机联系罗挚旗留给曾锐的医院联系人。 “哥,这个时间转院?要不,明早吧?”易达有些不理解,毕竟这都凌晨三点多了。 他不知道曾锐那所谓轻描淡写的收点利息究竟是捅了多大的窟窿,自然不能理解立马跑路的重要性。 “这个不讨论了,你快去吧!”曾锐一边联系人,一边打算去楼上跟肖昊打声招呼。 都这种情况了,也顾不得打不打搅人家休息了。 好在是有肖昊的父亲老肖提前打过招呼,再加上罗挚旗城北的关系到位。可转院即便是办的相当顺利,等一行人到达城北分病房安置下来的时候,房间内的挂钟也已经接近早上六点了。 好一阵折腾才回到城北的曾锐易达白凌彻夜未眠,不过这一晚睁眼到天明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 如果说乐都砸场能被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那盔子郊区小院的事儿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由于星仔已经将手机关机睡觉,导致盔子的事情没能够及时处理,等已经入睡的希哥匆匆爬起去将事情处理干净时,已经无法避免消息外流。 忙活到后半夜劳心劳力的希哥,也在成立“月明星稀”组织后第一次感到有心余而力不足。 盔子由于脂肪太厚,身上镶入的钢珠碎片又太多,即便是处理到了清晨结束也不能保证全部取干净,以至于后来盔子连过一些正式场合的安检大门,机器都会“滴滴滴”的报.警... ...... 同样整夜都没有入睡的,还有被曾锐吓破胆的莫明。 此刻正在哥们家“跑路”的莫明,神神叨叨的冲着正打算上床睡觉的哥们问了一句:“来子,你家有家伙吗?” 能够跟莫明处上哥们的来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个路上跑的盲流生荒子啥的,那好歹也算是城南某处级领导家的小二代。 “不是,我家里要家伙干啥?我也不砍人呐!” 来子显然被莫明问的有点懵。 “没,我就是睡眠不好!想着枕头底下压点东西,心不慌。”莫明轻声解释了一句。 “啊!”来子闻言也没多想,随口说道:“那你去厨房拿把菜刀压枕头底下呗!” 本就是为了图一个心理安慰的莫明直接应道:“行!” 随即,去厨房将菜刀冲了两道水,又擦拭了一番就拎着走进了来子替他准备好的客房。 躺在客房床上的莫明完全睡不着觉!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曾锐攥着啤酒瓶子朝人捅,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并且在脑海中将这一行为无限放大,以至于睡在被子里都有些哆哆嗦嗦。即便是将手伸向枕头下面握住刀柄,也不能让他心安。 半小时过去... 又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小时的莫明,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只要闭上眼,就好像曾锐朝着他冲了过来,仿佛曾锐此刻已经守在了房门口,大冬天里盖着棉被的他满头大汗。 “呼...!呼...!”调整了数次呼吸还没有好转的莫明,拎起菜刀坐了起来。 他实在无法入睡,决定去找好兄弟来子一块儿聊聊,消磨消磨时间度过这个难熬的夜。 在客厅里倒了杯水,让自己冷静冷静后他轻轻推开了来子的房门。 来子去年本科刚毕业,不同于莫明等人家境极其优越,来子懂事懂得早,也挺有上进心,这会儿正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城南某处级单位实习,估摸着再混个一年半载转个正啥的。 对于工作他也是极其上心,此刻已经是夜里一点,工作了一天的他自然一躺下就进入了睡眠。 可他因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响声惊醒,毕竟是自己家也没太多想的他翻身就准备接着睡。 但就在此时房门口忽然刮来了一阵冷风,让他原本的困意在这一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莫明正拿着自家厨房里的那把菜刀,蹑手蹑脚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嘭!” 来子吓得一弹就撞在了床头上,表情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喊道:“阿...阿明...你这啥意思啊?” 本来没想着吵醒来子的莫明,有些木讷的抬起头,瞅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来子,才想起自己右手上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莫明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笑容说道:“来子,我就是睡不着,想找你过来唠唠嗑...” 来子揉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还是有些害怕的回道:“唠嗑就唠嗑,你拎把菜刀干...干啥啊?” 217 点到为止 “嘿!这不是一不留神忘了嘛!” 莫明嘴上这么说,拎着菜刀又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来子连忙缩在了床头边。直到莫明将手里的菜刀放在床头柜上,又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来子才稍稍出了口气。 “呼!哥们,你这大半夜的整个这造型,属实让我有点害怕...” “都是我的错,别介意哈!”莫明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最后原本第二天一大早还得去上班的来子,被迫陪莫明唠了大半夜。 等来子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去单位上班,同事们都调侃他昨晚上是不是偷电动车去了... ...... 忙完一切的希哥回到公寓洗漱了一番后,给“月明星稀”的另外三位大哥群发了一条信息:早上十点,咖啡厅见。 早上十点,位于七大校门右侧的半岛咖啡厅内。 这家装修上档次价格亲民的咖啡厅,十分受七大学子们的欢迎。 三楼不开放区的包厢内,双手撑着桌面双眼补满血丝的希哥,摘下平光镜摆在桌上。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儿明显能感觉到希哥话里的寒意,刮了刮鼻梁也没搭腔。 而星仔睡了一觉起来原本神清气爽,但因为接到盔子消息的他此刻脸色也十分阴沉。在知道希哥为了他的事儿忙活了差不多一整夜后,他也没好意思吭声。 只有不知死活的莫明接过了话茬,有些癫狂的说道:“希哥,咱在城南这几年不说所向无敌,至少顺风顺水吧?什么时候干出过这样的事儿来?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我一定把咱丢下的里子面子全给挣回来!” 希哥眯眼望向莫明,右手微微握紧了面前的玻璃杯,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挣回来呢?” “嘭!” 莫明一拍桌子,回想起昨晚不断在眼前浮现的画面,就胆向恶边生,咬着牙说道:“希哥,这事儿要我看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对伙全给做了!办了这一个,也算是杀鸡儆猴,以后咱有什么事也能好开展一些。” 莫明丝毫没有听说希哥话外之意,相反还自认为挺有道理的分析道。 “行!”希哥想也没想的一口答应道:“那你去把他们全弄死吧,谁来惹事就把谁干死,全干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这...” 即便再不会察言观色莫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今儿气氛稍微有点不对劲了。 不过人家倒也光棍,有错就认。“哥,你要觉得我哪儿不对就你来说呗!反正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咋说我咋办!” “嘭兹!” 莫明话音刚落,希哥手里的水杯就在他的脑袋上绽放出了一朵美丽的玻璃花。瞬间,玻璃渣子和杯子里所剩不多的水花四溅! 星仔瞥了眼挨了一玻璃杯的莫明也没开口,在他想来这莫明完全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而一向对莫明照顾有加的岳儿则是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希哥,都是自家兄弟,说归说,不带动手的昂!” 坐在椅子上横着眼对着莫明怒目而视的希哥与他斯文儒雅的形象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反差。 “我们当初成立这个组织是为了什么?” 低垂着脑袋的莫明马上回道:“是为了办一些不太好见光的事儿更方便,也能够达到强强联合。” 身在组织里的莫明,虽然整的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但并非就不记得组织创办的初衷了。 月明星稀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帮父辈们谈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桌下交易,也可以出面解决一些领导干部不适合出面解决的问题。 七城的最上层很在意党派之争,对于分帮分派的行为打击力度很大。 既然父辈们不能分帮分派,那作为孩子的他们便“代劳”了。只要不太过分,一般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和人在自家店门口约架,你想干什么?彰显你在城南的统治力?” 被希哥指着鼻子一通骂的莫明有些委屈,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星仔,在他看来这件事儿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整出来的,可希哥的怒火却发泄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这不太公平。 “你看星仔干什么?”他下意识的动作被希哥捕捉到了,再次喝问道:“人家星仔因为女朋友的事儿,跑城北让人拿攮子在腰上划了两刀,回来吭声了吗,炸毛了吗?” 莫明也不接话低垂着脑袋,任由希哥发泄自己的怒火。 “开口闭口就是干死这个干死那个,里子面子!你在意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势必会有一番大作为的高干子弟!” 希哥越说越气,拍着桌子冲着莫明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而莫明也明白希哥正在气头上,顶撞只会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所以在外头呼风唤雨的莫明,低眉顺眼像极了犯了错挨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你跟一群什么都不是的地赖子去争个输赢,那你和他们还有什么分别?你这样的行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你顶着月明星稀的名头出去惹得事,哪一件不算我们头上?” 骂到这儿,希哥才稍微消了消气,从口袋里重重地将烟盒拍在桌上,点燃一根夹在手上。 抽了两口烟后,希哥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再次开口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个事情,昨晚的事儿到昨晚为止!我们该做的,是如何增加效益,而不是制造麻烦。我话说完,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开口提。” 场面陷入沉默。 半响,将烟抽完的希哥,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随口说道:“既然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学生会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希哥站起身,面对着墙边的试衣镜将衣着仔细的整理了一番后,快步离去。 “岳儿,我也走了昂!” 希哥才刚下楼,星仔也站了起来。虽然昨晚上希哥帮他把该办的都办的差不多了,但毕竟还剩下一些边边角角需要处理。 再加上他本来就烦莫明,也不想再跟他坐一块儿比比叨叨了。 岳儿笑着回了一句:“嗯,好嘞!” 218 这把枪我愿意当 随着希哥星仔的离去,原本心中就无限委屈的莫明用手使劲捶了捶桌面,扭头望向岳儿问道:“岳哥,你说我莫明虽然自己啥也不是。可毕竟也跟着大家伙一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冤枉气呐!” “呵呵,你要是这么说,那希哥的一番好意就算是彻底白费了。你以为他是在骂你发泄情绪呢?莫明,你换个位置想想,你要是希哥,你手下会缺一个你这样的人吗?”岳儿靠在椅子上回道。 “岳哥,你意思希哥骂我,还是为我好?”莫明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希哥的身份注定了他不缺人用,也不缺朋友。你现在还能跟着他一块儿混,说明他还念了大家的情分在。他要不想摆事,直接把你推出去就成了,还浪费那些时间干嘛?”岳儿话语直截了当。 “岳哥,其实你说的这些我能明白一点,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呐!” 从莫明的表情上能够看出,他应该也确实明白过来了一点儿。但这好像并不足以让他将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岳哥,我觉得这事其实挺简单的。我也不跟他整路上跑的那一套,咱就拿钱说事,我往城北怼银子,怼到他光年那帮人死!他们一帮小地赖子,还能招架得起不成?” 岳儿闻言沉默片刻,望着莫明眨了眨眼睛说道:“阿明,我现在就说这两句,可能不太好听,但你最好听一下。” 莫明对岳儿一向保持尊敬,很快应道:“岳哥,你说。” “昨晚城北医疗来了多大的手笔接这五名伤员你知道吗?整整来了半个医院!光是护送的保镖车都有六七台!你想在钱上说事儿,你觉得光在经济上咱四家单独拉出来,哪一家能干得过腾泰?为了几个地赖子,你想跟腾泰干上,你说希哥能不气吗?” 莫明一愣,嘴里嘀嘀咕咕:“为了几个地赖子,腾泰能跟我们翻脸吗?这性价比,他不得考虑考虑吗?” “老罗肯定不会,但是小罗...他不缺银子不缺关系,就缺一把能够披荆斩棘的利剑。你也算是和光年的人交过手了,换做你是小罗,你会不会把这样的人牢牢握住?” 岳儿一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而在莫明的脑海中正回忆着昨日从冲突爆发起,一直到曾锐扬长而去的画面。 不得不说,光是光年一伙人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以及出手果决狠辣。都是他在城南成长这些年从未见过的,确实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行,岳哥我知道了。” 即便是心有不甘,莫明也不得不服。事如果只牵扯到光年这群路上跑的小地赖子,他相信自己能够变着花样玩死他们。 但事如果说到罗挚旗这一级了,抛开“月明星稀”这个组织不谈,罗挚旗要真和他莫明对上,可以说是在方方面面都处于碾压级别。 “到了希哥和罗挚旗他们这一级,很多事儿都形成了一种默契。你再贸然出手,打破了这种默契,对谁都没有好处的。” 岳儿慢条斯理说完,将面前杯中水饮尽站起身说道:“阿明,咱俩关系好,有些事儿我希望你不用我说,你也能自己琢磨过来。人犯错不要紧,错了就改,但千万别稀里糊涂跟人家当了刀还不自知。” 说完岳儿离去,只留下独自一人还坐在椅子上的莫明一头雾水。 ...... 与此同时,罗挚旗在结束了公司早会后,也与小曹一同赶往了叶记等人所在医院。 曾锐从昨晚干完活,一直到转院也就这会儿稍微有点时间,正在大虎的病床边用手撑着脑袋,打着瞌睡呢。 罗挚旗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又压低声音在曾锐的耳边喊道:“叶儿,叶儿!” 曾锐立马将双眼睁开,扫了一眼仍陷入沉睡中的大虎,率先往门外走。 三人一直走到医院吸烟区的小凉亭中,曾锐掏出烟盒散了一轮,才自顾自的点上,表情略有些忧郁。 “气还不顺呐?”罗挚旗夹着烟依靠在凉亭正中间的柱子上,脸上挂着温和笑容问道。 对于昨晚的事儿,他自然早已了解的清清楚楚。虽然他罗挚旗跟城南“月明星稀”的这几位主子。算不得多好的朋友,但双方必然也是有过接触的。不管光年承不承认,它身上都是打着一定的腾泰烙印,更何况以罗挚旗和曾锐的关系,也不可能不对这件事情上心。 曾锐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大虎现在都还没醒,伤的最轻的鹏儿,起码也得三五天才能下床。人丢大了,我不甘心,昨晚最多算是动了点边边角角,气自然也出不干净。” “可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能动的很有限。”罗挚旗听完曾锐的话,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叹了口气回道。 曾锐神情一怔,确实如罗挚旗所说。如果曾锐昨天真的想将事情无限放大,昨天以他的身手并非就没有治住黄毛的同时将莫明留下的可能性。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更为保守,更为谨慎的方式让莫明给跑了。 因为即便曾锐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并没有想过要将天捅破。酒瓶废黄毛,双管干盔子,他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在刻意掌控的范围内。 在这一点上,他与罗挚旗希哥虽然段位不一样,但是达到了同样的默契。 你伍叶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只为了出这口气。那你赌赢了,这口气现在也出到这儿了,我们都可以默认接受,算是作罢了。 曾锐三两口将手中的烟吸完,将烟头扔地上踩灭,冷静的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罗挚旗用的是“我们”,人家龙头企业的大少爷能够顶自己顶到这个程度,要是他曾锐还不满足确实就有些赛脸了。 谁知道罗挚旗接下来的话,却让曾锐有些没想到。 “城南的人不会再找来了,你的人也别去城南找事儿了,咱在七城里的就算是先画上逗号成么?” 罗挚旗弹了弹烟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城里?逗号?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忽然出现的转折,曾锐立马问道。 “七城最近有两个大项目,头一个是城北城西中间郊区农村的大开发改造,第二个项目是关于七城外修路。你要真心里窝火,到时候并非没有机会。”罗挚旗话语简洁。 “你们和城南也会有冲突?”曾锐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而罗挚旗不假思索的答道:“城南那群人吃的不只是城南的饭,他们的父辈包括如今的小辈都觉得整个七城的盘子就该全是他们的,所以难免会有些小冲突。” 罗挚旗毫不掩饰地的说出了这件事儿对自己的好处,同时对曾锐的利用。 不过罗挚旗的这一行为,非但没有让曾锐反感,反而是得到了他的认同。 “行,这把枪我愿意当。”曾锐并不是个大商人,他偶尔会考虑性价比,但绝不会时时刻刻把性价比摆在第一位。 219 光年有客到 从他报仇都不愿意隔夜的性子,也能够看出了在一些问题上的处理,他并不像是一名路上跑浸淫多年的江湖大哥。 不够圆滑,锋芒毕露。 “叶儿,出于朋友的关系我还是想说一句。”见曾锐回答的如此果决,罗挚旗忍不住在一旁说道:“事办成这样其实就差不多可以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出了事儿真不算丢人,你还能把场子找回来,已经算是领先了路上八成以上的人了。” “吁...!”曾锐叹了口气,扭头望向罗挚旗勉强挤出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每个人的办事风格都不一样。也许你们七城的规矩就是这样,可我有我自己的规矩。” “行!”罗挚旗点点头,他也明白自己这朋友的性子,属于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也没想继续在这件事儿上较真了。 “那我说的头一件事儿,你有没有兴趣?”罗挚旗也不墨迹,立马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大哥,你看我叶记现在这残兵败将,有兴趣咋地?我光杆司令带上半个战斗力的达哥,去征服郊区流氓子啊?”曾锐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回道。 “哈哈哈!我倒是把这茬忘了!行,这事儿才刚确定,从开始办估摸着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回头事要开整了,我再单独联系你吧!” 罗挚旗笑了笑回道。 “行,这事回头再说。你们有事儿就先去忙吧!”对于其他的事儿,曾锐现在压根就没心情,但还是语气挺好的回了一句。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罗挚旗自从接手子公司后仿佛有办不完的事儿,与之前那个网瘾少年完全判若两人。也不客道,当下便摆了摆手往外走。 临走前,从事保卫工作的小曹冲着曾锐单独说了一句:“叶儿,这事儿罗少也挺难的。你要真想干,出了城这事儿算我一份!” “谢谢了。”曾锐回以真诚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两个礼拜里,原本光年的轮岗制度也暂时取消了。 曾锐和易达分工明确,由能够获得客户五星好评的易鸭王,负责照顾在医院中修养的张鹏坎巴等人。 除去少部分必要的应酬外,曾锐则是坐镇光年KTV。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光年属实无人可用,刚满十八的细毛也扛起了重任。 这名每天在光年待得时间最长的叶记成员,也从一个跟在坎巴阿浪身后的小服务生,迅速成长成了一名能够挑起大梁的正牌叶记成员。 甚至在曾锐必要应酬时,这名十八岁的小伙子已经能够在叶磊的帮衬下,忙里忙外将光年各方面照顾的面面俱到了。 偶尔曾锐和易达也会位置互换两天。 医院里对张鹏明显有些好感的小珊也来得越来越勤,在她的悉心照顾下,两人的感情也是迅速升温。 年轻人的感情本就发展迅速,在末世来临后人们更是容易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这一对年轻男女也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小珊不止一次望着张鹏身上的伤疤落泪,也曾经说过几次要她的父亲为这件事上讨回公道。 好在是,每次小珊都让张鹏给劝住了。要不然,这一层本就不算牢固的停火协议,就算是提前撕破了。 好消息也是有的,大虎也总算从昏迷状态中醒来。虽然整个人还是显得很虚弱,一天清醒的状态可能还不足两个小时,但至少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能看到希望总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光年并没有随着开业的那一波热度的结束而趋向于平缓,相反还是依旧火爆。 首先是叶磊动用了他手里最最好的姑娘来烘场,可以保证在同等性价比中,别说海河分区,就是整个城北都找不出几家比光年更物美价廉的场子了。 其次是叶磊提供的一些营销手段,例如老带新,出租车司机的返点等等,让光年KTV迅速在海河分区爱玩的人群里出名。 最后就是背靠腾泰的大招牌,出来玩图的是一个安全稳定。腾泰的金字招牌自然能够做出保障,出来玩了,只有舒心了才能够玩的开心!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白凌,在这一段时间内和易达的大部分约会时间,自然也只能是在医院了。 而作为白凌师傅兼闺蜜的晓雯也随着来过几次,不同于白凌这等在工作时干练的OL装扮,晓雯始终就是简单扎个马尾搭配一身运动装,看着清爽活泼。 曾锐虽然与她有过几次,但都没有太多聊,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几句话的交情上。 这属实让已经迈开步子的易达张鹏有些不理解,时不时还会笑话一下他们大哥。 自从出了城南的事以后,曾锐就很少会回到公寓了,而是将生活的重心都向着光年偏移。 这天中午大约一点半,光年KTV刚刚开始营业。 了解KTV的朋友都知道,像KTV的下午场价格要便宜很多,消费人群大多是一些没课的学生或者老年朋友,不是周末的话很少会有太多的生意。 对于晚上黄金场而言,KTV员工们肯定也相对轻松。 曾锐正坐在办公桌前运气消化刚刚吃完的一大碗面条,就在此时他面前电话响起。 “叮咚叮咚!” 曾锐一把拿起电话问道:“怎么了?” “哥,大厅有个人找你。说是你朋友,叫王喜。”穿着一身服务员同款西装拿着前台电话的,正是光年KTV现任COO(运营总监)细毛。 “赶紧给人请上来!”曾锐立马回答。 “好嘞!叶哥您等着。”随即细毛转身望向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态度十分客气的说道:“王老板,叶哥这会儿有点事儿不方便下来,说让我请您上楼去他办公室。” “好好好!”王喜一连点了三个头,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 “咚咚咚!” “进来。” 细毛敲开房门后,微微侧身让出了一个人身位,供王喜进入。挺懂事的说了一句:“叶哥,王老板我给您带到了,我先下去了昂!” “去吧去吧!”这时的曾锐已经站起身子往门口迎了过来。 细毛下楼,而曾锐招呼王喜坐在靠墙摆放的真皮沙发上。 220 喜哥的难处 “喜哥,快坐快坐!” 曾锐说话的同时也稍微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喜哥。 王喜,华新机械厂三车间装配组组长。曾锐在华新厂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要论关系,除了拐子小戴,那就属喜哥跟他的关系最好了。 喜哥是自己上司的同时,还算自己半个师傅。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自然对曾锐照顾有加,确实也拿曾锐当老弟看。 有啥轻松的工作,包括像后来副组长这样的好事儿,他总是第一个想到曾锐。这虽然跟曾锐的个人能力脱不了干系,但是再好的伯乐不也需要千里马嘛! 再加上那会儿曾锐初来乍到,虽然同样是工薪阶层的王喜身后有一家人要养活,兜里也没几个子,但对曾锐确实是从不抠抠搜搜。 哪怕是实在愣没钱了,那一个礼拜也得招呼曾锐上自己家吃一顿去。 如今一晃已过大半年,但坐在曾锐对面喜哥形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老旧的休闲西装上,被水洗的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脚上一双廉价的工作皮鞋,但一尘不染。左手边的地上还放着一盒子古H养生精。 曾锐嘴角挂起了笑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喜哥,吃了吗?” 虽然曾锐自个刚吃了一大碗面,可现在毕竟是饭点儿,贵客上门,你招呼总得招呼一声吧。 “小...伍...我...”双手搭在膝盖上的王喜明显十分拘谨,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的不连贯了。 曾锐俯身将特意提前泡好的茗茶端在了王喜面前的茶几上,半开玩笑地道:“怎么着,看着你老弟现在人模狗样了,你都不愿意认了呗?咋地,小伍就这么让咱喜哥叫着拗口了?又不是那会儿,要我打油顶位的时候了呗!” “小伍...”这回儿名字都是没卡壳了,王喜稍稍停顿后接着说道:“没吃...哦不!我吃了。” “得得得!喜哥你要再跟我客气,你有事儿别说了昂!”曾锐没好气的怼了王喜一句后,拎起了房间内的电话冲着前台喊道:“给我点一个熏鱼,一个牛肉,再整个家常豆腐!” 曾锐凭着记忆里喜哥每次吃饭爱做的,曾锐随意点了三个菜。 接着从抽屉里摸出和天下又悄然放下,换了包芙蓉王拆开。边递给王喜边说道:“喜哥,你这样也没提前说,我也没啥准备,咱凑合着吃一口得了昂!” “行行!”从踏入曾锐这间办公室起,王喜明显就有些局促不安,完全放不开。做的最多的举动就是点头和傻笑了。 “喜哥,今天怎么想着到我这逛逛来了?”将手中的香烟点燃,曾锐坐在王喜身旁,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口问道。 “......”王喜面露难色,右手拳头时而攥紧时而放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曾锐则是用脚轻轻的踢了踢王喜脚边的古H养生精,斜眼说道:“哥,咱啥体格你不知道昂?二十六岁的我需要吃这玩意吗?” “内个...”王喜搓着双手,始终也没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虽然曾锐早就猜出喜哥找自己的大概事由,但想着给老兄留点面子,咱顺着话茬一步一步往下唠。 可按照喜哥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再这么唠下去。估摸着可能啥也没办成,回头还得赔上一盒***。 曾锐都替他着急,干脆主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喜哥,过来是钱的事?”曾锐扭过头神态轻松的问道。 见自己这半个徒弟将话说破了,王喜咬牙应了下来:“嗯...是!” 曾锐顺嘴问道:“要多少呢?” “要...差不多一万!”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喜完全没有底气,心里也十分不安。 且不论他王喜身为华新厂的一名底层组长,一个月到手两千来块钱的工资,还完这一万得需要多长时间。 光是在曾锐离职后,两人基本上就没有了焦急。那对方要是一分钱不借,道理也完全说得过去。 所以王喜在说出这个数字后,右手攥的更紧了,脑袋微微抬起,试图从曾锐脸上的表情中提前确定这件事的可行性。 “蹭!” 曾锐突然起身,让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王喜吓了一跳。 曾锐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后,开口道:“巧姐,麻烦你拿一万块钱现金上来,走我私账,谢谢了昂!” 没过几分钟一名年约四十左右保养得体,气质优雅的女士,穿着简约风制服蹬着一双细高跟鞋走了过来。 “喏!伍老板,您要的钱。”被称为巧姐的,是易达招来的心腹财务。将一万元现钞递过去的同时,还将记账的条子一并交给了他。 曾锐在条子上飞快的签下了自己名字,递回去的同时道了声谢:“巧姐,麻烦了昂!” “没事儿!” 随着巧姐迈着小碎步离去,曾锐直接将桌上的钱放在了王喜的身上。 “小伍...涵涵惹出的祸,我实在是找遍了关系,也没能凑够钱。他们都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就想着找你试试。” 说到这儿愣是让这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社会的残酷也有现实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小伍,我这就给你打欠条。你们这怎么算的?你告诉我,我就写!” 王喜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流下,为了转移注意力连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和笔,就摁在茶几上,先开了个头写下借条两字。 “得了吧!总共就万把块钱还怎么算,我这也不是放印子钱的。你先跟我说说,涵涵是怎么回事吧?” 曾锐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喜哥的儿子涵涵今年应该差不多也得读五年级了,原来曾锐便没少到王喜家里吃饭,对王涵这么个虎头虎脑颇为讨喜的小孩儿也是十分喜爱的。 出身在工薪家庭中的王涵,并不属于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相反嘴甜,懂事儿,街坊领居很少有提起他,不竖起大拇指的。 所以曾锐的注意力也被王喜的话给吸引走了,他想不到就涵涵这么一个老实孩子能干多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来。 221 果然灵验 王喜闻言也暂时先放下了纸笔说道:“涵涵是在教室里和同学发生了矛盾,推了同学一把。他同学脑袋撞在铁皮包裹着的课桌上,额头上划了条口子,缝了三针。人家家里说,要么赔一万五千块钱,要么就让涵涵转学!” 末世后不比从前,越是在困难的条件下,人们越是会重视教育。师资力量也成为了极为宝贵的财富,在原本上学就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以王喜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想要给孩子办个转学,难于登天。 “三针一万五?他脑袋上缝的线拆的是金缕玉衣上的吗?”堪称喜怒不形于色的曾锐,此刻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听到曾锐的惊叹,王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播放器递给曾锐,说道:“这是当时教室里的视频。” 接过手机认真观看起,这段一分四十秒视频的曾锐微微皱眉。直至手中香烟燃尽,视频也播放结束。 “喜哥,对面父母是路上跑的?”曾锐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啊!”喜哥先是一愣,接着答道:“也不算吧,他妈妈是商场里的柜姐,爸爸开了个小麻将馆。” 曾锐舔了舔嘴唇,问道:“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这一万五的赔偿款,不是孩子爸妈跟你谈的吧?” “对啊!他找了一个什么叫油哥的,说在城北混的挺好。就连华新厂都不少人听过,那人一开口就说一万五少一个子都不好使。” 王喜当即便确认了曾锐猜想的正确性。 “喜哥,要不我跟你回去一趟吧?总共就一两千块钱的事儿,愣要你一万五,人家摆这明了是想讹你!你信不信,你要是给了这一万五,人家还得管你要?”曾锐在脑海中斟酌半响后,回道。 “可是...”王喜面色有些为难,像他这样的平民老百姓常常抱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吃点小亏也没啥影响。 常常给自己灌输着“让人不是怕人”,“退一步海阔天空”等等思想。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得过且过,才给了类似于跟涵涵吵闹那孩子父母亲这种,原本自己也是平头百姓,却滋生出欺压良善念头的人机会。 一旦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他们便习惯将这作为自己做人做事的准则,甚至通过这等有些扭曲的“捷径”试图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以至于,在末世后但凡在外头有几个朋友的人,遇到一些末世前原本治保所三两句就可以协商解决的问题,不再协商解决。 而是叫上自己的朋友,若是有路上跑的,那自然是更加强势几分。让明明可以讲道理解决的问题,变成比谁的拳头大。 叫了路上跑的人,那赔偿款的大头自然也是被他们拿走了。那事主的爽点在哪呢? 他们就愿意用这种有些病态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以此来彰显出自己在街坊领居中的社交能力,试图告诉所有人自己身后有人! 曾锐转念一想,自然明白了王喜心中的顾虑是什么。于是换了个说法道:“喜哥要不这样,我和你一块儿去,如果说对面家长要是拿了钱就签字确认事情结束了,那我就啥也不说你看行不?” 开KTV的不可能没点背景,王喜也明白曾锐的话是什么意思。作为守着一家三口过活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名热血少年,也不想额外多事。 但人家小伍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确实让他也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了。 “行!那待会咱俩一块回去!”下定决心的王喜,挺痛快的应了下来。 接着两人便一块开开心心吃了个饭,准确的说是将事情解决的王喜,将压在胸口的巨石给放下了,如释重负后大快朵颐。 至于曾锐...一个小时内吃了两次中饭,还必须配合喜哥的表演,那种感觉真是别提了。 吃饭的过程中,王喜还一再保证,这个钱最迟两个月也能还上。自己在郊区的房子听说马上要征收了,又能有一笔钱入帐。 看在王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曾锐很清楚这种滋味自己很难有机会体会到了。 两个小时后,曾锐开着牧马人与王喜一同去了涵涵同学所在的城北海河儿童医院。 在去的路上,王喜就已经提前约好了对方父母,表示愿意出一万五将事情一次了结。对方也是一口答应,虽然背上了一万的负债,但能够将事情解决,靠着副驾驶位上的王喜还是长长的出了口气。 儿童医院内。 跟王涵打架,脑袋不小心划了道小口子的同学叫匡彬。至于脑袋上早已经没事儿了,之所以现在还住在儿童医院的病房里,主要是因为他爸妈想多讹点钱。 “匡先生,您好,这是一万五千块钱,您点点。” 刚进病房,王喜就十分有礼貌的将手中用信封包好的联邦货币递了过去。 敞开穿着一件蓝色大棉袄的学生家长,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王喜。 接过信封,嘴上懒洋洋的问了一句:“后面这小崽子是谁啊?你这都打算还钱了,还想跟我整社会上那一套是不?我们虽然都是正经人家,但总有俩朋友,这样你讨不着好知道不!” “这是我表弟,钱是他借给我的,人顺便过来坐坐。”王喜很快微微躬身解释道,姿态放的很低。 “是这样啊!”那学生家长显然十分满意王喜的态度,甚至还挺享受的点了点头道:“这以后我家孩子出啥岔子,都跟你家里无关了!” “谢谢,谢谢!”见事情终于解决的王喜连忙主动伸手。 “等等!别着急着谢!”身为麻将馆老板的学生家长,突然话锋一转,摆着脸说道:“这一次性买断的钱出了,我家娃娃住了快一个礼拜医院了,这医疗费合着跟你家没关系?难道我孩子让你家那小子,脑袋都给打开了,就白打了?” 原本还带着些许笑容的王喜脸色一僵,他丝毫没想到曾锐的话竟然真的灵验了。可他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多,多少钱?” 一直到现在,他王喜仍然是抱着一个息事宁人的态度。 222 自带BGM的油哥 “哼!媳妇,你拿医院的账单给他看看!”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麻将馆老板娘,板着一张脸将写着数额的**抵在了王喜的面前。 “八千五...”看到**上的数字,王喜就连嘴都合不上了。 要知道七城的医疗福利是很好的,像匡彬这种情况,缝三针即便再住上一个礼拜,总共自己需要花费也不过一千多两千块钱。 而**金额上写着的八千五,明显是这对夫妇还想再讹一笔。 “你孩子这小脑袋还挺值钱的昂!缝了三针,里里外外你想敲两万三千多块钱?这八千五掏完了,是不是你俩又该要这段时间你俩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啥的?等实在是没啥由头了,让人家把你俩计生费用都给报了呗?” 曾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挤兑道。 “小几把崽子,你踏马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曾锐的名字在城北海河分区可能稍微有点名气,但仅限于路上跑的和爱瞎混哒的年轻人。 像麻将馆这种油腻中年是很难认识曾锐的,别说是曾锐就连很少上电视的小罗,估计他都认不出来。 于是中气十足地喝骂道,手里拎着装着一万五联邦货币的信封指着曾锐,好像下一刻信封就会抽在曾锐的脸上一样。 曾锐并没有在意麻将馆老板的威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芙蓉王点燃一根,并将烟盒丢给了王喜。 “喜哥,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能处理好!” 王喜站在原地,不置可否。而一旁的麻将馆老板则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被面前的小崽子无视。 刚准备接着喝骂,可见曾锐掏出的烟盒又有些说不准了,毕竟这是末世,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能抽得起芙蓉王的绝对算是中产阶级了。 于是小声跟媳妇耳语两句后,媳妇快步走了出去。 而他色厉内茬的指着曾锐质问道:“没看见我孩子还在这儿,知不知道这是医院?” “死不死谁儿子呢?你孩子先动的手打人家,结果自己没站稳让人家推桌角上了,就开始要赔偿。这种爱在学校玩个校园霸凌啥的,死了对社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曾锐耸了耸肩,语气十分淡定的回道。 还没等麻将馆老板开口,曾锐指了指信封接着说道:“现在,要么你拿三千块钱去把医疗费付了,啥协议也不用你签了,直接滚蛋。要么,你赶快把你认识的社会大哥叫过来,咱摆摆事用实力分高低。” 麻将馆老板是一个典型“弹簧”选手,你弱它就强!见曾锐的说话语气神态,也不像是唬人,他心里难免也有些打鼓了。 可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嘭”的一声响。 一名膀大腰圆,剪着短寸在室内戴副大墨镜,穿着貂皮大衣,露出圆滚滚大肚子腋下还夹着手包的大胖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指着曾锐就骂道:“小B崽子,就是你跟这整事,要你赔钱你不赔,这里还尽是怪词呗?” 不得不说,这名叫油哥的胖子,你甭管人家到没到那个段位,但人家光是在曾锐王喜面前这个气势,就绝对不输江湖大哥了。 也是赶巧,油哥一听这边的“苦主”王喜准备赔钱了,正乐滋滋跑过来。这刚下车就瞧见电话里备注“破鞋18”打来电话,于是赶紧跑了过来,试图直接用气场将对方唬住,让人家乖乖赔钱。 曾锐低头抽烟,压根没搭理叫油哥的胖子。 之前还有些摸不准曾锐脉络的麻将馆老板,一看油哥的气势,自己也来了状态了。 “小子,我跟你说我孩子是他王涵弄伤的!这是铁打的事实!你要不愿意把这该赔的钱都赔了,王涵就等着转学吧!” 原本僵在门口的王喜在看到油哥来的那一刻,就有些不知所措了。正常情况下,老实人碰上这种路上跑的难免都有些发憷。 再加上麻将馆老板死摁着自家孩子的伤势这一个点儿,他彻底有些慌了。 连忙走上前打着圆场道:“这位兄弟,钱,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 “谈?你早干嘛去了!整了这么一小崽子出来给我们上眼药?”麻将馆老板装腔作势厉声道。 “哼!”油哥夹着包就站在那,不屑一顾地望着曾锐跟王喜。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人到了,那这件事儿不成也得成了。 “把信封放那!”曾锐指了指床头柜,望着麻将馆老板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拿三千块钱麻溜滚蛋!要么,你现在把能叫的人全给叫来,咱俩好好捋捋。”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道:“趁着现在我还愿意出三千,你说大不了就转个学,我拿这钱请教育局的领导去吃个饭,他不香吗?” 曾锐初来乍到,在海河分区时间也不长,要说能自个就把喜哥孩子转学的事儿给办了,那属于吹牛逼。 但他办不了,有人能办呐!二手车行的老赵,典当行的金老板。这些自从光年开门以后,就把这儿当家的优质客户。 与曾锐叶磊等人的关系都处的极好,有道是朋友多好办事儿,这两人也是深谙此道。真要给喜哥的儿子办个转学,无非是欠个小人情,以后来往走动也不缺机会还。 麻将馆老板一时有些哑口,毕竟他之所以笃定无论自己如何狮子大开口,王喜都会应下的主要原因还是王涵还得继续在这个学校读下去。 可如果真像面前这小年轻说的一样,给王涵换个学校,那自己所想的一切可就都鸡飞蛋打了。 “小子,打人你还有理了?你要是不接受调解,我随便找点关系,能给那小崽子扔青少所改造去你信不信?”油哥冷冷说道。 这也是油哥这一类具备一定社会经验老混子的固定招式,一唬二吓三摆场。 先是出场一定要给人一种震撼,即便不能完全把人给唬住,那至少也要让人留下个不好惹的第一印象。 第二步则是试图用自己的所谓关系来恫吓你,让你知道梁子越结越大是什么样的后果。一般的小市民多半在这一步就已经缩缩了。 第三步则效果最好的一步,也是老混子们赖以生存但最不愿意用的。那就是直接把各路牛鬼蛇神的阵型给摆出来,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但光是群演还得要出场费吃盒饭,更何况是这路上跑的小地赖子,这一招虽然接近百试百灵,但没有几个真乐意用上的。 毕竟成本太高了,与他们“向钱看”的初衷违背。 223 你说你大哥叫郭华 “懂法吗?”曾锐偏头瞥了一眼油哥,这也是自油哥进屋起,曾锐第一次搭理他。 “那视频你看了吗?就是我侄子涵涵给他打死了,大不了也就是赔点钱的事儿,这你们孩子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视频摆那,你们都是瞎子装看不见是吗?” 瞅着曾锐那悠闲自得的样子,让油哥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好歹也在海河分区这片,有一定的牌面,哪个小年轻见了自己不是诚惶诚恐的? 在他看来,曾锐这模样压根就不是在路上跑的,要不然就没有见自己不哆嗦的!对此,油哥充满自信。 “你要是这个态度!我跟你讲...” 麻将馆老板一听曾锐的话彻底火大!其实匡彬之所以会在学校里惹是生非霸凌同学,就跟这家庭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匡彬见惯了父母间的争吵,父亲用暴力解决问题。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他有样学样,并在学校取得了在他看来很不错的效果。 至少在同学们被自己欺负时,找老师告状。那不负责任的班主任则会反问一句:他为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 回过头,老师再把匡彬训斥两句就草草了事。 那没有接受到应有惩罚的匡彬更是会变本加厉,而受了欺负投诉无门的老实孩子却只能默默忍受,恶性循环无限助长了坏学生的嚣张气焰! 而王喜手机里的那段视频,清晰的记载着匡彬主动去欺负王涵。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王涵也是被逼无奈才完成了老实人的爆发。 而这只龇牙咧嘴的纸老虎,却太过于脆弱反而受了伤。 可就是在这种问题上,这个有些病态的社会无法真实有效的解决问题。掌握着决策权的人却只会去和稀泥,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至于事已经出了,他们也只会去想怎么最快的解决矛盾。谁受的伤重,家属朋友意见更大谁就是受害者。可他们,并不会去关心所谓的受害者先前又做过什么。 “不用跟他说了!”油哥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他知道想要讲道理把面前这小子摆弄明白是不可能了。 油哥自己这种长时间在路上跑的自然懂法,他也知道曾锐说的站得住脚,在这个问题上争下去没什么意义。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也顺便凸显出自己的重要性了。 自己是个路上跑的,最擅长的是以势压人!不是个西装革履,跟人打官司的大律师! “小子,你混哪的啊?知道我是谁吗?事既然出了,就得解决!我现在不想跟你扯那么多,这钱你是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油哥双眼怒视曾锐,嘴里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盘盘道的意图,那现在就变成了赤果果的威胁了! 曾锐压根没抬头看暴怒下的油哥,而是扭头将手里的烟灰弹在了麻将馆老板刚刚喝过水的茶杯里。 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回道:“我不混哪的,也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还敢跟我这一套一套的?小子我看你是不想在海河混了吧?”油哥瞪着眼珠子咬牙说道。 他异常反感面前这名年轻人的态度,竟然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尤其是曾锐那平和的眼神与懒撒的话语,竟然让他产生了几分错觉。 就好似自己现在正面对大哥甚至是上层领导一般,他们自身裹挟的那股无所畏惧目空一切的气质。 “海河分区,是你罩着的吗?”曾锐突然跟个小白人似的问了一句。 就曾锐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油哥憋得满脸通红。虽然说他在海河区确实认识几个人,也稍微有点势力。但哪怕喝高了是吹牛b,他也绝对不敢说海河分区是自己罩的。 “你别管是不是我罩的!我要想弄死你这么个小崽子,肯定不费劲就完了!”被挤兑霎时红到耳根的油哥,恶狠狠地再次威胁道。 “行,要不今天这事儿就这样吧!这钱你要想要,就管我要!刚好我就在海河开KTV,叫光年,你啥时候缺银子了啥时候来找我都行,要多少我都给,你看咋样?” 曾锐顺着话茬就回了一句。 “你就开个小KTV,整的跟自己跨国企业CEO似的?钱找你是吧?KTV叫光年是吧?光...你,你说你KTV叫光年?” 油哥没过脑子接连质问,可突然回想起“光年”两个字,气势明显弱了好几分。 见曾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油哥突然想到了那跟疯狗似的叶记老板逮谁咬谁。听说就前段时间,这人从城西干城北,又从城北干到城南去了,就连城南的二代都让他给砸躺下了好几个。 油哥咽了口唾沫,语气缓和地说道:“兄弟,这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跟腾泰郭华,华哥的。说到底,咱俩是一家人呐!我看这钱,就算了吧!” 别看着油哥五大三粗的,好像全靠暴力解决问题。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靠着在外面给人整事儿对付生活,那踢到铁板是早晚的事儿。 招惹到了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那该低头的时候低头油哥绝对不含糊。再加上自己上面还有大哥郭华的名号,但凡在城北的多大还是会给个面子,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也正是靠着这一套营销策略,我们油哥才能够在海河分区混的如鱼得水,略显富态。 如果是平常,他知道对伙是这么一个实力强劲的年轻人,自己再说上这么几句软话,事儿肯定就过去了。 但他没有想到他赖以生存,替他遮风避雨的靠山郭华,今天却成了他挨揍的主要原因。 一旁的王喜,听到油哥这话大喜过望。而匡彬的父母,则是面如死灰。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儿曾锐与油哥已经占到了主导地位,那一方先松口先服软,也就决定了事情的结果。 “等等!” 原本依靠自己名头,竟然轻松将喜哥问题解决的曾锐还挺高兴。但突然听到了郭华的名字,让他心里熄灭已久的小火苗,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曾锐忽然站起身,斜眼望着油哥问道:“你说你大哥叫郭华?” 224 你好歹也是个做老兄的 “对啊!”两人对视,油哥有些没读懂曾锐眼中的情绪,但还是出于本能的应了一句。 可他没想到的是,坏就坏在郭华弟兄这个身份上。 “啪!” 曾锐没有任何征兆的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抽在了油哥的脸上。 这满含怒气的大嘴巴子,愣生生打的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往上的油哥向后退了两步。他捂着被抽了一嘴巴的左脸刚准备说两句什么... “啪!” 又是一个大耳光甩在了他肥嘟嘟的大脸上,第二下比第一下还要狠!瞬间油哥被打的嘴角溢血。 “你踏马凭什么打我?”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还是海河路上跑有头有脸的油哥。 人家之所以听到光年愿意服个软,就是希望面子不要丢大了。可曾锐这连续两个小嘴巴子打在他脸上,这还有个啥面子可言呐? 都已经开口骂娘的油哥,一手攥紧拳头一手抓牢手包向前走了两步,显然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打算。 可他还是低估了,作为短时间内在城北迅速成名的叶记团队牲口程度。 “我帮郭总教训一下他这不成器的弟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见油哥上前,曾锐干脆一手揪着油哥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来,居高临下地俯瞰道。 “我踏马还想教训教训你呢,一帮小崽子还真以为自己多大个腕了!” 油哥试图用手扒拉开曾锐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嘭!” 曾锐在松开油哥的同时,双手摁在他的胸前,将他向后一推。 而趁着油哥踉踉跄跄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的空隙,曾锐弯腰拽起了之前靠墙坐着的折叠椅,大吼一声:“一个郭华手下的扎钱鬼,还跟老子嘚瑟嘚瑟!别踏马把你干了都不知道我是谁,记好了回去告诉你们郭总,我叫伍叶,光年伍叶!” 折叠椅被曾锐挥出了大刀片子的感觉,双手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嘭!嘭!嘭!嘭嘭嘭...” 等油哥刚刚站稳,出手快下手狠的曾锐就已经挥舞着折叠椅向他而来。 压根没给油哥任何发挥的空间,就连跑都来不及了!只得抬起手臂试图挡一下。 “咔嚓!” “啊...!” 光是第一下砸在油哥的手臂上,随着骨裂的声音响起,油哥也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接着油哥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不过随着曾锐接连不断的攻势,嚎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油哥就已经被砸的昏厥过去了。 “哼!”曾锐冷哼一声,望向匡彬的父母,这时两人身上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没了。瞅着曾锐的眼神,那满满都是惧怕! 完全没有理会躺在地上,脑袋上不时有血迹渗出的油哥,曾锐朝着麻将馆老板伸出了右手。 “拿来!” 见着了油哥的惨状,麻将馆老板哪还敢有丝毫犹豫,立马将手里的信封双手给曾锐呈上。 曾锐从信封中抽了三十张联邦货币,随手丢在病床上说道:“该给的,我不少你。事到这儿,算是结束了,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来找我,怎么样?” 麻将馆老板连连摆手道:“不敢了不敢了!” 曾锐突然抬头,饶有兴致的望着麻将馆老板说道:“有本事的人不说话,没本事的人怕说话。就你们这些没啥本事还自以为是的人最可怕。” 说完,推了一把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喜哥,嘴里喊道:“喜哥走啦走啦!” 楼下牧马人内,曾锐松手刹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牧马人平稳上路后,曾锐从手扣里摸出芙蓉王递给王喜。 有些惊魂未定的王喜,瞅着身旁没事儿人一样的曾锐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说起来,其实两人一块儿在大排档里揍的老三,论段位比油哥只高不低。 但那会儿,毕竟大家也不知道老三有这么大能耐又是李枭心腹。可油哥不一样呐!油哥属于你天天可以在街上看到的地痞流氓!他可以成天恶心祸害你! 见曾锐如此果决的冲油哥出手,尤其是下手更是毫无顾忌的样子让他被震撼到。 来的路上其实工友们就已经跟他说过,他这半个徒弟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可一路上与曾锐唠嗑打屁,见他还是如从前一般随和,就把这茬给忘了。 王喜家里的位置在哪儿,曾锐记得比华新厂还清楚!二十分钟后,曾锐直接给王喜送到了家门口。 “喜哥,事儿也办完了你早点回去吧!”曾锐也没下车,坐在车上朝王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诶!”王喜应了一句,将还装有一万二千块钱的信封递给了曾锐,嘴里客气的说道:“小伍,你这儿跟我也跑一天了...” 曾锐忽然表情一怔,朝着王喜似笑非笑的眨巴眨巴眼睛:“喜哥,你知道我现在出场费都多少吗?” 王喜下意识的问道:“多少?” 曾锐竖起了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道:“光是挂我伍叶的名字,无论事情大小就得是二十万起步!” “嘶!”王喜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曾锐揍油哥上,他看出来了自己这半个徒弟属实混的挺大的,但二十万这个数字属实让他没想到。 也不理会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后呆若木鸡的喜哥,曾锐从他的手中拿过信封直接给他塞进了大衣的兜里。 “喜哥,你说人家找我办事二十万起步,你好歹也是个做老兄的,掏两千块钱,你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向老实本分的喜哥,被曾锐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玩笑整的有点儿不知所措。嘴里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没想明白说啥。 “小伍...我...这个...” “行了!”曾锐朝着王喜摆了摆手:“喜哥这钱呢,你等拆迁完了再给我也不着急。另外那五千块钱我瞅着印子都还在呢,你抓紧还给人家吧!别利滚利,拆迁了都赔不起!” 喜哥这一次还想开口,而曾锐压根就没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从后排座椅上拎了条芙蓉王朝着王喜扔了过去,说道:“喜哥,我伍叶处有数儿的朋友,赚没数儿的钱!” 随即,驾驶着牧马人离去。 而郭华在当天晚上赶到医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脑袋包的跟古埃及木乃伊似的油哥。眼神,略有些恨铁不成钢。 225 因祸得福 郭华在腾泰绝对是手握实权,兜里也不缺银子。手下这一摊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弟兄们,也相对都比较富裕了。不说人人跻身上流社会,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肯定算得着。 这其中就包括了躺在跟前的油哥,要说跟着郭华起家到现在,还跟在身边的七八个弟兄里,油头虽然不是最狠的,也不是最能耐的,但也不是混的最惨的。不过,他绝对是吃相最难看的。 但凡混起来的大哥,不说各个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但绝大多数都会在意起自己的外表来了。不会到了大哥的段位,还做着弟儿的事! 可偏偏油哥就是个另类,按理说在公司加上每年郭华分给他的活儿,那银子绝对是没少搂!可他就愿意去接一些,类似于今白天这样欺压良善的活儿。 为什么呢?因为他这么二十几年从业至今,就干这个熟悉!尤其是,在同段位的人已经不再涉足后,他俨然成了这个行当里人人畏惧的存在。 他喜欢看见普通老百姓,瞧见自己那胆怯的眼神。也迷恋自己王霸之气稍一外漏,类似于匡彬母亲那样的破鞋,被自己吸引的目光。 因为热爱所以坚持,直到今天油哥总算遇到了一块大石,所以他毫无疑问的折了。终于可以歇一歇,享受一把大哥探望自己的感觉了。 油哥是怎么挨得这顿揍,郭华心里有数。要说冤枉,其实也不太冤,毕竟用现在挺流行的话来说:就属于装b没装明白! 不过这事要搁往常,碍于面子,即便是自家人错了,郭华也会想尽办法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不过这一次对面的是罗挚旗手下的人,那他就不得不多琢磨琢磨这个事情了。 在三天以前,腾泰的部门会议上宣布了郊区改造第一阶段的负责人。正是他郭华,揽下了这么一个权重油水多的大活! 在他的理解上,曾锐今天的行为无疑就是在为三天前的事儿打击报复。 勉强还露出两眼睛和鼻子嘴巴的油哥,见大哥郭华在一旁皱眉沉思。 连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华哥,我是报了你的名号,还挨了这顿揍!这小崽子完全没把您看在眼里啊!” 郭华心想:你要是不报我名号,兴许还不会挨这顿揍呢... 郭华背过身去,沉默数秒后,再转过身冲着油哥说道:“老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挣钱归挣钱,别为了点蝇头小利在外头跟人逞凶斗狠啊?” 油哥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哥,您是不打算管我了吗?” “你这事儿让我咋管?你自己跟人装大哥没装明白,挨了收拾,我再跟罗挚旗干一架?” 油哥低头没吭声,这事自己本来也没占多少理。要为了自己这点破事,再让大哥和本来就有矛盾的大少爷起冲突,也不太现实。 “你挨揍这事儿,有人知道吗?”郭华又问了一句。 油哥眼珠子一转,回道:“那倒没有,我都特意没跟手下的小兄弟们联系。” 在路上跑,什么东西最重要?就是这张脸!玩的就是个面子,路上跑不就靠着名号把钱挣了吗? 你要是面子让人撅了,传遍了大街小巷,那你这钱也够呛能挣着了。 这也是为啥挨了顿爆锤的油哥,并没有第一时间呼朋引伴准备大干一场,而是选择了跟大哥诉苦的原因。 “行!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事儿了。” 郭华换了个话题说道:“两个星期内,你得出院。我问过医生了,你也就是脑袋上有个小口子,其他的都是点皮外伤。你抓紧时间养养,我给你分个活儿。” “什么活?”油哥说实话心里并不太想接活,可毕竟大哥开口了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 “城北城西交界的郊区改造,第一期腾泰接的活让我揽下来了,我准备让你和二黑搭个班子。”郭华直白的说道。 “嘭!” 油哥闻言,立马就给弹了起来!结果这一下子,忘了自己浑身是伤,直接拉扯到了本来已经敷好药的位置了。 “嘶!” 油哥咬着牙闷哼了一声。 郭华瞥了一眼油哥,干脆地问道:“能办不能办?” “能办能办!必须能办啊!”油哥眉开眼笑的应道。 “行,既然你说能办,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过两个礼拜,你来公司找我。” 将事情说完的郭华也不多做停留,当下便转身离去了。 其实油哥也明白,在很久以前,随着腾泰逐渐做大,自己和大哥的距离就已经越来越远了。 但人总还是有依赖性,毕竟他还得靠着郭华的名头在城北讨食吃,也就一直到了今天。 而已经多年不被重用的油哥,好像今天挨了这一顿揍,因祸得福了。 一想到大哥改造的活儿,分到自己手里,躺在病床上的油哥就陷入了美好的幻象。 郊区改造无外乎拆迁,重建,翻新之类的事儿。 而这些大小小的事儿,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呐! 就连老罗,李枭这些在城区触顶的大哥,最早都是靠着赶拆迁之类的活儿起的家。 现在自己靠着郭华以及腾泰这棵大树,未尝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假以时日,像叶记这群跳梁小丑,自己又何必再放在眼里呢?自己又怎么会还需要靠着鱼肉百姓,来呈威风呢? ..... 曾锐回了光年后,继续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光年——医院。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了,受伤最轻的张鹏坎巴已经率先出院,而还躺在病床上的阿浪小虎也叫嚷着要出院。 唯一就是大虎还处于恢复状态,现在你要是叫他的名字,他得过一秒多才反应的过来... 这天曾锐刚将张鹏坎巴接出院,就接到了叶磊的电话,说晚上在林记羊肉馆吃饭。 忙了一下午,正准备动身时,赵老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了。 “我的伍老板,我和老金,小磊这三人瓜子都磕了一小碟了,你还得多久啊?” 赵老板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马上马上!”曾锐一边披上大衣和伤刚好不爱动弹的张鹏坎巴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林记羊肉馆。 226 边边角角五百万 径直上了二楼的固定小包间,包厢里四方桌坐着海河分区三位大佬,正嗑着瓜子等曾锐来呢。 四方桌正中间的火锅中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气,这三人也毫不在意。 曾锐将刚穿上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搓了搓手坐在了空的位置上,笑嘻嘻的问道:“咋了,三位大哥,这是又有什么好事儿想到小弟我了?” 金龙典当行的金老板扔了根烟过来,回以笑脸道:“还别说,今个还真是有发财的好事儿!” “行!金哥赵哥,还有我磊哥,你们都是在我伍叶的贵人,你们说说我跟着掺和掺和。” 曾锐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果说能支起光年,是罗挚旗一手操办的。那能够让光年开张了这么长时间,还一直红火下去,各方面的关系也能够打点的妥当,就是在座三位的功劳了。 什么人,咋样,只有自己相处过才知道。二手车行的老赵,还是金龙典当行的金老板,包括光年合作商叶磊对他曾锐,对光年绝对都算是很够意思了。 所以听着几位有事儿找自己,曾锐自然也是绝无二话。 “先不急着说,咱边吃边谈!再不吃这一锅汤都给烧干了,又得加汤咯!” 二手车行的老赵在一旁搭了句白,随即众人也就纷纷动起了筷子。 在最早罗挚旗和小曹要介绍这海河大大小小的人物给曾锐认识时,曾锐还不太在意。 结果真正和老赵金老板处久了,曾锐才越来越是心惊。两人的社交圈不只是像最初时说的那样在官口有点关系,而是和城北这各行各业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四个人总共才喝了一瓶酒,曾锐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今晚肯定得是有正事要谈了。 果不其然,等火锅吃得尽兴了,干完了杯中酒大家也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 曾锐饶有兴趣的望着最近好的都快同穿一条裤子的“三人组”,这会儿有什么好活给自己介绍。 还是老赵率先打开了话茬:“小伍,城北城西郊区改造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曾锐干脆地应道,这事儿在两个多星期以前,罗挚旗就提前跟曾锐打过招呼了。只不过当时,光年确实是人手有限,曾锐也分身乏术所以没有考虑过。 这会儿听到老赵再提起,曾锐确实还有些印象。 “这活儿,不是腾泰准备弄吗?” “呵呵,腾泰吃饱了也不能让别人都不吃饭呐!”老赵夹了粒花生米在口中咀嚼,笑着说道:“算了,这事儿还是让你的合伙人来说吧!”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转向叶磊。 “行!”叶磊也不含糊,接过话题便说了起来:“无论城北城西,盘子都很大不光是腾泰一家就能吃下的。赵哥和金哥都有些关系,也接了些边边角角的活儿,打算几家凑一块儿挣点钱用!” “那你们这是准备带上我一块儿了呗?”曾锐用餐巾纸在嘴上抹了一道,顺嘴说道:“行啊!多大的盘子,我也参一股,几位老哥带着我也挣点钱花花呗!” 相处的时间长了,曾锐对老赵老金还有叶磊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些在城北路上跑偏商人的,基本上属于有个主业,但其他挣钱的偶尔也接一接,挣点钱是其次的,主要还能够顺便交点朋友,让自己的路更加方便走。 就比如说“鸡王”叶磊,人家除了管商务伴游这一块儿,还做一些类似于放印.子钱之类的买卖。 为啥做这个? 人叶磊还真不是抱着挣大钱目的去的,他利息要的比地下钱庄啥的低很多。挣些钱也就让底下兄弟们对付着花。 这钱主要是放给那些赌鬼,这些人赢了钱的时候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当然少不了娱乐项目,这时候自然就会想起借钱给他们周转的叶磊了。 叶磊管这个叫做市场营销手段。 而老赵老金的路子则就更广了,这里就不再一一阐述了。 “我们主要是三家合伙,我和两位老哥一致认为这是个挺好的事儿就寻思着顺道带你一把。股份的话,我们三家出资,各占30%,算你入10%的干股。两位老哥负责接活,把上头的关系理顺,咱俩负责实际出面,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你看咋样?” 叶磊眨着眼睛说道。 “别介啊!这活儿我觉得可以,不过干股不能入。几位哥哥看得起我,10%也挺好。但入干股算怎么回事啊?该多少钱我就掏多少钱呗!”曾锐毫不犹豫的回道。 入干股,这明显就有点占人便宜的嫌疑了。啥叫干股?那是用来拉拢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但这里的干股又有些明显的区别,因为它不只是虚拟股,而是确确实实的占着10%的股份。曾锐是真想和三人一块做买卖,绝对不是奔着占人家便宜的。 退一步说,曾锐手里现在虽然大钱没有,但三五万的小钱也不缺。就10%,曾锐自认为还是出的起的。 “这钱你还真够呛能掏出来。”叶磊面带笑意的说道。 “你们这盘子多大啊?总不能10%还让我卖房子吧!”曾锐吃完火锅颇为惬意的端起了泡好的红茶,打算养养胃。 “盘倒是不大,本来我们是一家出一百五十个的,你要非得掏,就掏五十个吧,刚好凑齐五百个。” “噗!”曾锐听了叶磊的话,嘴里的一口茶还没喝下肚,直接就给喷了出来。 “多少?你们这边边角角的活儿,一凑就是五百个?几位老哥,你们都是啥体格啊?” 毕竟在曾锐猜想,这活儿顶天了就是一两百万的事儿,谁知道在不显山不漏水的三人一凑开口就是五百万。 光年走的是现金流,看面上钱确实挣不少,但各家打点再一下分剩下的其实也不算太多。 要曾锐拿出五十万出来参股,还确实够呛。 “小伍,现在虽然末世来了,土地有所贬值。但你要随便去郊区整块地,不得几十万才能拿下来啊?咱要钱少了,还接这活儿干啥,干脆一家在郊区整块地,等着征收得了呗!” 金老板在一旁不以为然地插了句嘴。 曾锐搓着牙花子有些上火,毕竟自己也说了跟着一块儿干,掏钱入股,但这五十万要他拿出来确实有难度。 “行,你们这事儿算我一股,回头我跟几个兄弟商量商量,这几天就把钱送过来成吗?” 曾锐虽然囊中羞涩,但看着这几位老哥靠谱,心里确实也挺想跟着一块干点事儿的。 “行啊!”老赵十分爽快的就拍了板,毕竟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让曾锐掏钱,既然他自个想掏,那这钱早晚的也不碍事。 说完了正事,又唠了会嗑,也算是结束了今天的饭局。 227 磊哥的投名状 临走时,叶磊突然叫住曾锐问了一句:“小伍,鹏儿出院了吧?” “是啊!我这刚把他们接回光年,你们就电话轮番轰_炸了啊!”曾锐随口回道。 “行!”叶磊点了点头道:“明晚,你叫上鹏儿,我带你们去看点节目。” “好!”曾锐也没多想,便返回了光年。 第二天先和张鹏交代了一声,就前往医院跟大小虎易达说了征地的事儿。对于老赵,金老板,叶磊大家的印象都挺好,再加上这种大方向的问题,基本上也都是曾锐拍板,众人也没提啥建议。 曾锐一边想着联系人,把原来让李富贵一把火烧掉的门面给卖了,一边返回了光年。 晚上九点半,叶磊走进了曾锐的办公室。冲着曾锐和张鹏扬了扬手道:“走吧!今晚上,磊哥带你们看一场精彩演出!” 两人跟着叶磊一块走出光年,上了一台没有挂牌的破面包车。 叶磊直接坐上了驾驶位,掏出烟散了一圈,车上除了曾锐张鹏二人以外就坐着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叶磊嫡系小弟钩子。 “磊哥,咱这是干啥去啊?”曾锐随口了一句,毕竟这会儿正是KTV里的黄金时间,就留着坎巴细毛两人在,万一有啥事儿也不好处理。 “说了看演出,马上就到地方了,你好好看就成了。”随着双方合作越来越默契,关系也愈发熟稔,说起来话来也是更加放松。这会儿,叶磊干脆跟两人卖了个关子。 人都这么说了,曾锐跟张鹏干脆就耐着性子看下去得了。 二十分钟后,大约九点半,破面包停在了一家曾锐印象颇为深刻的慢摇吧门口。 红月慢摇吧!这可是叶记团伙真正在城北扬名的一战,也正是在这将黄刚挑倒以后,叶记整个团伙才在城北崭露头角。 “咋地,磊哥你带我们来回味激情燃烧的岁月昂?”曾锐手里夹着烟,开了句玩笑。 “别着急,好戏马上就拉开帷幕了。”叶磊老神在在的看着窗外回道。 不一会儿,慢摇吧里走出了一群打扮时髦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其中一年轻男子被围在正中间,好似众星拱月一般。 望着正中间那人,曾锐皱着眉头问道:“这人?是不是在咱光年闹事的那个?” “对!”张鹏眼睛里冒火的应了一句,当下便打算拉开车门出去干他了。 这名配合着武尘给光年使绊子,还让自己挨了一顿收拾的年轻人,张鹏早就让人去打听他的消息了。 只是此人也算是个小“二代”平常住在大院里,行踪捉摸不定,很难有机会。 再加上接连不断的事情耽搁,张鹏才一下子没腾出时间来,这会儿见着了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诶诶诶!”叶磊连忙把张鹏拦住,嘴里喊道:“你们这怎么回事呐?咋看戏的还想上台呢?” 随即,扭头望着钩子说道:“你这啥心态呢,你鹏哥都快抢了你的角儿了,你还无动于衷呐?” “嘿嘿嘿!”外表冷峻,棱角分明的钩子憨憨一笑后,戴上了一个恶鬼面具,拽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曾锐等人说话的空隙,对面红月门口的这一帮小年轻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那天在光年闹事的贺柏,正被一名打扮性感的小姑娘往他的马六上搀扶着走。 径直走向贺柏的钩子并没有引起小姑娘的警觉,而喝的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的贺柏,自然也是无暇顾及其他了。 钩子一手扒拉开小姑娘,另一只手揪着贺柏的胸口明显让他不倒。 贺柏虽然说有些醉,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让人揪着衣领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双手直愣愣的推了一把钩子,却并没有推开。 满脸酒气对着面前的钩子喷出,骂骂咧咧地喝道:“你踏马的谁啊?知道我是谁吗,就跟我整事?是不是想吃牢饭啊!” 贺柏人大小也算一“二代”,这话还真没多少吹牛b的成分,毕竟自己家里也算是在城北手握着一定的权柄。 但由于他本就性格嚣张跋扈,平常得罪的人也不少,只不过碍于他家里的权势,没几个敢找回场子的。所以,一时间贺柏并不知道这人找自己寻仇是为啥。 早就听过叶磊光辉战绩,那他的嫡系手下钩子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呢? 钩子没有跟贺柏产生任何的对白,摁着贺柏的脑袋就往马六玻璃上砸! “嘭!嘭!嘭!” 身在街道对面的曾锐等人,都能清晰的听到钩子用贺柏后脑勺发出的有节奏打击声。 “咔嚓!” 马六的玻璃肯定不防弹,在钩子猛烈的打击下,玻璃应声而碎。 “啊!!!”原本被扒拉到一旁的姑娘这时反应过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本就喝醉了酒的贺柏这会儿,一半身子已经栽进车里昏了过去。 而钩子完全无视了姑娘的尖叫,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空间冲着贺柏露在车外的腿上就是一顿猛踹。 “哐!哐!” 一名成年男子的腿部爆发力可想而知,钩子每一脚都是铆足了劲往贺柏腿上踹。而响声正是因为,贺柏的脚受重力影响砸在车门上发出来的。 连续出脚的钩子得踹了十几脚才停下来,望着已经凹陷的马六车门,以及贺柏那有些弯曲变形的双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回了马路对面的面包车。 拉开车门,坐上车,叶磊轻踩油门,迅速的消失在了红月慢摇吧门口。 “磊哥,你这是啥意思啊?”曾锐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叶磊这算是投出的投名状,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 叶磊望着前方路面,朗声说道:“我当初说了这事儿我会掺和,我就一定会掺和。小伍咱先交朋友慢慢处,日子还长,你早晚有机会看到你磊哥是个啥人物!” “呵呵。”曾锐笑了笑算是回答。 “小伍,你非得投钱,那五十万我帮你先出了,回头再给我?”叶磊反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曾锐连忙拒绝道:“这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就给老赵他们送去。”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说啥了。” 两人交流完,面包车冲着光年行驶而去。 228 腾泰最强推土机 回到光年后,曾锐与张鹏坐在办公室里。 要么不关心,关心了就一定得知道结果的张鹏挺直身子问了一句:“叶哥,今天这事儿?” “这不是咱要和老赵他们三家合作嘛!老赵老金负责关系,我和叶磊负责平事儿。”曾锐头也没抬的回道。 “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曾锐扭头看向张鹏,笑着说道:“咱几家合一块儿办事,最重要的就是心齐,心不齐盘子再大都是白搭。磊哥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做事绝不含糊。” 曾锐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另外,磊哥也算是给我们展示了一下他的能力。我估摸着他可能认为,我非得掏钱入股,就是不相信他的实力。” 说完曾锐望向窗外,而已经领悟了大概意思的张鹏则是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一个礼拜以后,曾锐将小门脸卖掉的钱凑了凑,五十万分文不少的交到了老赵手上,正式加入郊区改造项目。 小伙子们身体也恢复的很快,坎巴小虎顺利出院。就连大虎外伤也基本上养好了,也被一同接回了光年休养。 而轰动七城的郊区改造项目,也全面推行起来了。 在城北有头有脸路子广的也都试图在这件事儿分一杯羹。毕竟这事儿,不光挣钱还露脸讨喜,办的漂亮了说不定还会让哪位领导另眼相看。 天伦派出了天宝手下大将大马,海河区老赵老金,还有一名做建材起家的生哥,以及一位原本在城北都没人听过的年轻人李权。 当然这些人加一块儿,在城北郊区改造项目上占的比例,都才堪堪接近50%,真正的大头还是让腾泰给占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腾泰在城北的影响力。 改造初期,大家都是从划的片区统一朝中间推进。没有利益纠纷,自然也就避免了矛盾冲突,基本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想方设法的往自己兜里捞钱。 头一个项目征地初期,开展的还算是比较顺利。 项目这属于七城委托各公司办理,经他们过一道手,那底层民众的利益必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可底层民众毕竟没有与上层沟通的机会,再加上末世来临,连吃口饭都困难。小老百姓也不想再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即便被抠了些份子钱,只要不是太过扒皮抽筋也都得过且过了。 再加上这好歹也是给官方办事,大家的吃相也不会太难看。改造可不仅仅只是征地,这才刚刚第一期的项目,后期的翻新基建盘子可都不小。没有谁打算一口气吃饱,能上的了台面的也做不出因小失大的蠢事。 当然刺头在哪里都会有的,你也不可能指望办一件事儿就一帆风顺。 在改造的过程中,难免会遭遇一些麻烦,经历一些坎坷。而这也是为什么七城决定将项目外包的原因,而叶磊也罢曾锐也罢,包括天伦的大马,腾泰的油哥等人本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才能参与进来的。 曾锐这边小矛盾不断,但并不影响整体进程。老赵老金的目标很明确,又快又稳加速推进! 毕竟他们在城北和腾泰相比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与擎天而立的巨人。 那想要能够顺利参与到改造的第二期第三期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将第一期做到最好。所以无论是价钱方面,还是拉拢百姓谈判方面,他们都力求完美。 即便是有些见钱眼开,不知天高地厚的让小虎钩子等人出面,事情也能够比较妥善的解决。毕竟这年头,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像小虎钩子这些年轻小伙,起步就已经够愣了,再跟他们呜呜喳喳的很可能就够他们玩命的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各家的推进速度还是不如巨头腾泰。 要么怎么说专业的和业余的相差云泥之别呢。虽然各家都已经全心全意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改造项目上来,可人家腾泰依旧是独占鳌头,以压倒性的领先优势向前推进。 为啥?因为人家腾泰就是靠的干这个发家致富!即便是这会儿看着衣冠楚楚,一副大老板做派的郭华,人家最早的时候也没少穿着个牛仔服在工地上跟人抡搬砖讲道理。 所以他派出油哥加二黑的组合,这一文一武凑一块儿就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爆发出的能量也远远超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称得上是他手下最强推土机! 二黑虽然叫二黑,其实和名字完全相反。他不但不黑,而且身在腾泰这等具有一定灰色背景的公司中,却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二黑,无论在任何场合的礼仪做派,都像极了一名绅士。 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与人交谈温文尔雅。最关键的是,但凡交给他的问题,无论多棘手,只要他接下了,就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而且,很快,效率很高。 一尘不染的白衬衣,毫无褶皱的西裤,加上油光发亮的尖头皮鞋,是二黑永恒不变的穿搭。 “斯文,讲究!”是二黑留给外人的第一印象。 甚至油头才大喜过望接手项目的时候,都好有些担忧。 毕竟自己已经远离了权利中心多年,对这名近年来饱受郭华器重的年轻人并不了解。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如果两人的磨合出了问题,油哥相信自己在郭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初次见面的二黑就获得了他的好感。与外界传闻不同的是,绅士二黑头回跟他喝酒,就脱掉了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撸起了白衬衣袖子和他大口喝酒。 聊得也都是一些很接地气的路上消息,让油哥大为受用。不但心头那一丝嫉妒完全消失,简直恨不得当下就和人拜把子称兄道弟。 如果说一开始,油哥还有些担心二黑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嘴强王者”,那二黑接下来的表现,就更让号称在路上纵横多年的油哥震惊了。 原本充满了吵架争执谩骂的繁琐拆迁任务,被二黑分门别类捋的清清楚楚,专人专项一丝不苟。 简单,明了。 打消了心头最后一丝顾虑的油哥每天是喜气洋洋!在外人看来,至关重要但毕竟是脏活累活居多的郊区改造工程,到了二黑这,基本上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229 腾泰还是那个腾泰 唯独有一次一名见二黑不像路上跑,且对于原住民一些看似有些无理要求都一口应下,认为二黑懦弱可欺的地赖子。 拒不接受二黑提出的条件,并且还拢了一帮人将二黑团团围住,试图用暴力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身为绅士的二黑,背靠腾泰大旗,却并没有与地赖子大干一场,而是选择了联系治保分局,将自己接出了郊区,甚至没有采用律法手段,对地赖子进行惩处。 这让原本还有些存在观望心态的郊区居民们,都动了别样的心思。原来腾泰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他们都已经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干的都是体面活了。 已经谈好了都有些后悔,打算过几天去找二黑闹闹事,看能不能将价码再提高一些。毕竟到手的都是实打实的利益,想来已经身为城北龙头企业的腾泰,总不至于和自己一个市井小民来扯皮吵架吧? 而那些还没谈的心里也已经有数了,二黑的软弱无能就在眼前,那自己稍稍强势一些,那很有可能就可以把拆迁的价码再往上加些。 梦总是美好的,可真相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大嘴巴子呼啸而至。 将这些沉浸在美梦中不愿苏醒的老百姓们,拉回了现实。 当晚闹事的地赖子家中传来了几声鞭炮响,紧接着是孩儿的啼哭声。可等邻里街坊探出头去时,一切却都已经再次沉寂下来了。 而第二天一大早,前一天便已经决定与地赖子达成战略同盟,并唯他马首是瞻,争取将征地款翻一番的居民们登门,却惊奇的发现地赖子一家已无影无踪。 但家中的物件却并没有收拾,桌上打开的电饭煲,仍在播放的电视机,早已烧干的电热水壶。这无不预示着,这家人走的极为匆忙。 驻村治保干事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可地赖子家中确实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唯一不寻常的就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易察觉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治保干事还没有得出结论时,二黑便已经带着村长支书等村内干部来到了地赖子的家中。 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已经签好字按好手印的转让书,一夜之间带头闹事的钉子户,就已经将家里的老屋无偿捐给了二黑先生? 更令人诧异的还在后头。 “轰隆轰隆!” 二黑和村干部刚到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推土机的轰鸣声。 众人走出屋外,不到十分钟地赖子的老屋直接就被推成了一片废墟。 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并没有结束,当天中午这小村中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上便摆满了清一色的黑色suv轿车,车里坐的满满当当。 黑西装,大墨镜,四五十名一瞅着就不是好人的油哥手下在小村各处闲逛。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插科打诨,嘴里聊得的无非是不配合就收拾等内容。 而二黑下午再去谈拆迁的事儿,就要比以往更加顺利了。 虽然他委婉的表示,都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的工作效率低下,已经惹得公司高层不满意,如果他再不能让拆迁如期进行,公司将会换人采取强制措施。 哪怕二黑的话语依旧谦逊有礼,但话中透出的冷意,却足以让村民们胆寒。尤其是二黑谈买卖时,身旁还站着一名挂着大金链子,剃着寸头的油哥,更是给村民们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他们猛然惊醒,腾泰还是那个腾泰,试图激怒它才会发现依旧澎湃。 其实地赖子一家究竟去了何处,就连油哥也不了解。虽然他第一时间便接到了二黑被围堵的消息,二话不说便准备拢人干活。 但二黑却告诉他,自己有解决的办法。只需要油哥能在第二天,叫上弟兄们把阵仗整大一点,给他助助威就成。 一段时间的相处,油哥对二黑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第二天自然也就顺理的完成了任务,其他的多一句都没问。 事实也证明了二黑处理问题的能力,从中午起挨家挨户谈判,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分歧,一切矛盾迎刃而解。 ..... 相比于城北而言,城西改造就更加野蛮,更加迅速了。 不同于城北还分地盘,各家齐动。城西挂着的是清一色的李家大旗! 招标会上,人头济济,却全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李枭交过了一份像模像样的标书,顺利的接过了城西改造的全部项目。 手下花脸任城西改造总指挥,并在第一时间将绝大多数项目外包,手底下留了一些小项目,做做样子。 说白了,李枭在改造项目上也就是当一个“二道贩子”,项目下分我就得抽一道水。 而城西路上跑的,也没有一个敢吱声的,相反立马围拢了花脸,争取多分点活多赚点钱。 出现在二黑身上的事儿,在城西基本不可能发生。 在与居民谈判中,价格要比城北低最少一成。而且稍有不顺,城西的这群路上的直接翻脸就不跟你谈了。 采用断水断电,甚至是打.砸等极端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非但没有遇到阻扰和麻烦,相反推进的速度要快过城北一大截。 而看似高质高效低成本的背后,郊区居民与花脸所率领的改造团队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直到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流氓子将百试百灵的方法用在一伙比他们更狠的人身上时,矛盾才彻底爆发出来。 事情发生在靠近城北城西郊区交界处城西郊区。 这地方称之为农村其实更为合适,不同于城北改造的设点同期推进,城西用的是遍地开花。 花脸可不管是谁去征,用什么手段。我的价格已经给出来了,谁能够把事情谈成,就算谁的。 这就导致了几乎整个城西路上跑的都汇聚在了郊区,想方设法的把肉吃到自己嘴里。 势力大的下手快,占地广。而那些门路稍弱一些的,则就只能采用不同的策略了,例如这名叫做杨旭的巡防队员。 杨旭,二十九岁,颧高齿突三角眼,光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此人善于走门路,虽然没读啥书,但靠着家里条件还不错,找了点关系愣是挂在治保局当了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 这职位要是在治保所,那叫做协管员,但在郊区大农村,就变成了巡防队员。 可不要小看这个巡防队员,虽然从规定上来说,他是没有执法权,只能协助治保干事进行一些最基本的日常治安维护,属于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 但真在大农村底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230 是人是鬼都在秀 治保干事极为有限,甚至有可能两三个村就他一个有编制的治保干事。你总不能够指望一个治保干事去处理上千人的家长里短矛盾纠纷吧? 那这个时候咋办?自然只能将权力下放,让那些巡防队员担起重任来,从协助变成单独挑大梁。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像郊区大农村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时候一名巡防队员的权利甚至是要大过村长村支书。 毕竟村长村支书好歹还是同村熟人,有什么事儿大家还可以商量着来。这巡防队员可不一样,他是真豪横。 惹急眼了,他变着法子来整你,隔三差五给你整治保岗哨去,偏偏你还没处说理去。 而身为火门村驻守的巡防队员杨旭,对于花脸全城西公开招标的事儿心动不已。这可是能挣大钱的好机会呐! 要说去其他地方,他想要分上一杯羹很有困难,毕竟除去他巡防队员的身份。身边就几个混的也不咋地的小兄弟,在城西四处龇牙很容易脑袋都让人给打烂。 但是火门村,就不一样了! 自己本就是火门村驻守的巡防队员,要论级别,虽然自己只是个啥也不是的临时工,但实权大啊!整不明白谈不清楚的事儿,我就来恶心你! 再加上自己身边这几个只会撵鸡斗狗的小兄弟,也都是火门村的原住民。不听招呼,自己可劲守着你祸害! 在火门村他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这钱要是还捡不到兜里,杨旭都觉得他自己瞎! 于是乎杨旭和手下几名小兄弟提了一嘴儿后一拍即合,头一天就跑到花脸跟前卑躬屈膝的立下了军令状,第二天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在火门村里重锤出击了。 其实情况跟杨旭预想的也差不离,毕竟他在火门村也干了好几年了,对火门村这些淳朴的村民们也颇为了解。 自己虽然从中间扣了点份子,但跟其他各处拆迁的价格比较的话,也差不多。再加上自己又是熟面孔,相比于那些外地来的小混子,村民们还是更愿意和他打交道的。 征收前期颇为顺利,其实整个火门村唯一让他杨旭拿不准的,就只有几个月前突然新建的那处阳光犬舍。 杨旭心里琢磨着:人家犬舍刚建不久,自己就上门要征收,这本来就整的没道理。况且人家那犬舍看着也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装修肯定没少花钱,而自己给的价格最多算他保了个本,这几个月的功夫肯定是白费了。 在夜间思索良久的杨旭,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自己接的买卖是整个火门村,要是拿不下狗场,花脸肯定一分钱都没得给自己。 就连狗场份子钱不收的想法都曾在杨旭的脑海中闪过,不过还是很快被他否定了。毕竟有一就有二,虽然有难度自己也必须克服。 别人的难处是别人的,跟自己没啥关系。自己只要把征收的工作开展好就行了。 像一家多给钱的事儿要传出去,那杨旭后面的买卖可就都没法做了。骨头难啃,那也得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第二天一早,杨旭便指使手下几名小兄弟上狗场谈拆迁了。他没指望事情一次就成,最多算是狗场的口风,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自己也能够更好的采取接下来的措施。 杨旭手下的小兄弟们也挺高兴的,毕竟这几天杨旭跟人家谈地,大家伙都属于站旁边起到极其微小恫吓作用的群众演员。 那杨旭能给小兄弟们的待遇自然也就有限了,昨儿站了小半天的就整了个烟钱混了顿饭吃。这和他们的初衷完全不相符呐! 瞅着杨旭往口袋里塞钱,他们也眼红呐!而对于杨旭比火门村占地面积最大的阳光犬舍交给他们去谈,他们自然是满心欢喜,一个个的兴高采烈。 虽然他们不知道杨旭是多少钱接下的活儿,但杨旭给村民们多少钱他们知道啊! 一平方六百!那自己要是能够谈到一平方五百,不就能大家伙们一块儿把这一百一米的差价给赚了嘛? 一平方一百,十平方一千,一百平方一万。要知道阳光犬舍可是足有一千多平呢!七八个哥们一块儿,能分十几万! 至于如何把狗场的那帮人谈妥,他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悍匪林等人,进了七城以后没多久就干出了大案子。所以在悍匪林的管束下,整个团队都颇为低调。 尽量不会跟火门村里的人发生接触,即便是一些必要的接触,悍匪林团伙内部的人员也会刻意避让。 而正是这一小心谨慎的特点,给杨旭的小兄弟们造成了一种阳光犬舍的人软弱可欺的错觉。 再加上阳光犬舍本来就是外地来的,就算是刻意欺负他们了,也不用担心全村百姓们同仇敌忾。把价格往下压一百,他们也没有啥屁话可说! 就是村里人知道了,那也是夸他们有本事儿!杨旭总不能将他们抠的份子钱,也给全收走吧? 喜气洋洋的一帮小地赖子,骑着城区已经近乎绝迹的三蹦子欢声笑语的冲着阳光犬舍驶去。 就在此时,悍匪林并未在狗场,而悄然驱车前往了城北找到了给他置办永久通行证的朋友。 悍匪林有些颓然的坐在朋友家客厅的沙发上。自从上一次无名茶馆的事儿没成,明明没有受到重伤的他却好像突然间苍老了十岁。 因为连续两次面对李枭,敌在明我在暗的突然袭击,都没有给完成任务。见识过敌我悬殊后,一向心高气傲的悍匪林不得不承认,报仇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了。 军旅出身,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他,习惯了说到的事儿就一定要做到。 可这次他极有可能要失约了,想到草莽一生的自己竟然没有能力让老战友老大哥九泉之下瞑目。悍匪林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不过他今天上门拜访,还真不是为了报仇的事儿来的。朋友不为难朋友,稍微混出点名堂的小大哥都遵守的规定,悍匪林自然也不例外。 他今天之所以要来找朋友帮忙,一个是想解决一下兄弟们通行证的问题,二个是他昨儿就听到风,郊区要征收了,他希望他朋友再帮他找一安静的地儿。 231 认知不足的地赖子 悍匪林刚坐下,他对面的中年就已经泡好了茶。给悍匪林面前摆上一杯后,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小抿一口说道:“林哥,你这两事儿都好办,但加在一块儿不好办。” 悍匪林一向属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虽然没有直接点破李枭的事儿是自己干的。但朋友毕竟帮他打听过李枭的行踪,而且没多久就相继发生了交火,这中间的条条框框,即便不用人说的太透,大家也会明白。 悍匪林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思索半响道:“立明,这事儿能不能稍微抓紧些?钱的话,我这还有!” 虽然悍匪林一向不怎么关心火门村的事儿,但改造这事儿毕竟搞得太大了,他就是想不知道也不行。 响应号召,签字拿钱后,十五天内完成搬迁。村里负责这事的是巡防队员杨旭,给出的是城西六百一平的均价。 这价格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凑合,毕竟郊区房屋面积大,领了钱去城区买个小户型也不是不能住。 但悍匪林这狗场当初本来就是五百二十块钱一平买的,你给六百,悍匪林只亏不赚,毕竟你就是啥装修不搞,光是刷个大白也得花钱呐! 相对于钱,悍匪林更关心的其实是人的问题。憨子经过上次激战,虽然侥幸捡了条命回来,但这一辈子都干不了啥重活,基本上算是废了。 其他几名兄弟,身上也留下了一些或多或少的毛病。原本在无人管辖区驰骋的悍匪团,现在称之为一群老弱病残也无不可。 并在心里琢磨着:亏些就亏些吧,狗场的设备他也都不想要了。要是不能报仇,干脆就在七城养老得了。 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对面的中年人“立明”解决通行证的问题,要不然十五天最多二十天后,他手下这几名临时通行证已经过期的兄弟,就连流落街头都有可能。 “不是钱的事儿。”立明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通行证就得一个礼拜才办下来,而且原本不用任何手续的郊区即将不复存在了,现在得先有通行证再找房源。” 悍匪林陷入沉默之中,他相信立明没必要骗自己。 立明如果不愿意帮忙了,大可以抽身而去。他如果是为了钱,敲打自己就更没有必要了,因为凡是立明开口的他从来没还过价。 但依立明的口气,这件事交给他确实是挺难的了。 沉默良久后,悍匪林轻声说道:“行,立明你想办法抓紧办,那边我争取再拖几天。” “行。” “麻烦你了。”悍匪林诚恳的跟立明道了声谢,便起身离开。 出了门的悍匪林面沉如水。 钱对他来说,一直算不得多大的问题。有本事傍身的悍匪林还真没为钱发过愁,但像这种复杂的关系,确实让他头疼不已。 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如果狗场被拆,下一个落脚点还没有谈好。就意味着憨子等人连个窝都没有了。 而七城官方虽然这么久了都没有抓到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七城的治保全是傻子。 真要是憨子等人居无定所,流浪街头了。马上就会成为七城治保的重点盯控对象,那即便悍匪林等人能力再强,落网也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所以悍匪林才会心急如焚,自己闯荡一生除了半箱金子,就剩下这么几位还陪在自己身边的老兄弟了,他已经容不得任何闪失了。 而就在悍匪林返回狗场的路上,杨旭手下的小兄弟们也敲开了狗场的大门。 “砰砰砰!砰砰砰!” 很少进城,终日只知道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啃老欺负街坊邻居们的小地赖子们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对自己的认知不足,他们潜意识中认为脚下这片自己已经横行了十几二十年的土地,应该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按理说,征收这事儿算粗活。毕竟利益意见无法统一,容易爆发矛盾。但像杨旭手下这几个小崽子一样,谈个征收就好像奔着干仗去的绝对是少数。 砸门的小地赖子叫胖瓜,二十二三岁,人如其名,很胖像瓜! 他算是杨旭手下这几个小地赖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另外吨位摆在那儿,两百多斤的体重隔远看跟小山似的,所以除了杨旭,火门村就属他胖瓜最大! 砸的很响,气势很足! 可狗场大门仍然紧闭,仿佛没人搭理。 胖瓜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扯着嗓子骂道:“这狗场人死没死干净?开门的人都没有了是吗?” 其他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崽子们也纷纷出声。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砸了你这破玩意儿!” “是不是非得推了你们这狗场,才懂事呐!” 守夜的细刘刚刚上楼睡觉,由于细刘的身份太过于敏感,毕竟在街头交火中他被多次拍到了清晰面庞,使得一般情况下他白天基本不会在外头晃荡。 即使是还留在狗场里,大多数时候他也是负责守护夜间安全。 而经历了茶馆一战后,十分虚弱的憨子正坐在食堂里挺悠闲的吃着早餐。 对于自己不能再从事重体力劳作的事儿,憨子还真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一点他与他大哥如出一辙,走到哪儿算哪儿,结束了也认了。 再者说,大哥都说了,自己就是一辈子当个清末八旗贵族,每天提着鸟笼子斗蛐蛐,都养自己到死。 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亡命徒,不干脆豁达一点得了呗! 不过显然今早上,他不是那么的愉悦。 砸门声,叫骂声不绝于耳。对于憨子而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很想吃完手里的韭菜肉馅大煎饼再去开门,可门外传来的叫骂声实在是让他心烦不已。 他挠了挠脑袋,只得将剩下的半个煎饼规规矩矩的摆在瓷盘上。挺不讲究的用袖口抹了抹嘴边的油渍,朝着门外走去。 信步闲庭似的走到大铁门前,将门上的一处小口子推开,憨子伸了大半个脑袋出去,想看看究竟是啥人。 可刚刚看到由胖瓜带领的六名地赖子时,就感觉眼前一黑。 232 摆明了欺负你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由一只肉乎乎的肥手和憨子的左边脸颊碰撞发出。 憨子下意识的就将脑袋往门里头缩,而这是身形肥胖却身手敏捷的胖瓜,一手攥着憨子的衣领将他的脑袋往外一拽。 装模作样的厉喝道:“快给老子把门打开!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胖瓜这一套连招下来,其实全都是受大哥杨旭的影响。 毕竟跟在杨旭身边也快两年了,杨旭身为巡防队员有时候装腔作势的架子拿捏,胖瓜起码学了个七八成。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连打带骂加威胁,这个狗场看门的外地人应该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可真当他摆出一脸不屑俯身朝下看的时候,却发现按理说现在已经慌神的外地人,正目光阴鸷,嘴角带着一缕讥讽的笑容。与每次杨旭收拾的对象,完全不一样! 但这毕竟是胖瓜第一回挑大梁,他强打起精神再次喝问道:“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呵呵,呸!”看着胖瓜色厉内茬样子,憨子一声冷笑往地上直接吐了口吐沫。丝毫不在意被胖瓜揪住衣领,也不动怒,抬头问道:“你们这是哪儿的大人物,打人白打呐?” 憨子的百般淡定,让胖瓜越来越摸不着底了。 “你是不是负责的?你不是负责的就叫负责的出来!告诉他,火门村的谢长官过来找他谈征收的大买卖!” 胖子虽然心不太稳,但场面话倒也没忘记说。 “那你买地就买地,你干嘛打人呢?” 其实单论面相,憨子绝对不像个大匪亡命徒。首先这人圆脸眯眯眼,看着就挺愣的但一点儿也不凶。 所以就连头回充大哥的胖瓜,都没把其实手中沾满了鲜血的憨子当盘菜。 但这会儿要是稍微有眼力价一点的,在路上也蹦跶过的在这儿,就绝对干不出和胖瓜一样的事儿来。 因为憨子虽然长得不吓人,但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是即便好勇斗狠的城内小混子头目都不具备的。 胖瓜把憨子当做是砧板上的鱼肉,认为应该是自己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的。见憨子说话还挺冲,当下自然是大为光火。 抬起大手就准备再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让憨子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可当他对上憨子冰冷的眼神时,他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胖瓜头回从一个人的眼神中感受到这般的锋利无比杀意,他这么个乡村小地赖子,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胖瓜的大耳刮子最终也没敢抽到憨子的脸上,就连一直拽着衣领的那只手都下意识的松开了。 胖瓜的手一松开,憨子也并没有急着将脑袋给缩回去。而是上下左右分别轻轻扭动了一番,又撇了胖瓜几眼后才慢慢将头往里收。 那眼神中包含了戏谑,讥讽。让自以为高人一等,优越感十足的胖瓜大为光火。 一下子也忘记了,之前光人家憨子眼一瞪自己就怂的没半点脾气的样子了。 于是胖瓜双手叉腰,板着一张脸喝道:“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五百块钱一平,你们准备好,明儿我大哥杨长官一来,就得签字!” “你说多少钱一平?”憨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不知不觉间声调都稍稍上抬了些。 六百一平的价格,悍匪林知道,他当然也知道了。而这会儿胖瓜喊出五百一平的价格,那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人家不但要征你的地儿,还得欺负你是个外地人。我就得搞两套价格,把人区分对待。 挨了一个嘴巴子尚且无动于衷的憨子,在听到了五百一平的价格后真的不淡定了。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胖瓜,冷哼一声,心里不屑的想到:到底是这外乡来的土老帽。挨了揍,还非得学着人大哥的端着,这一说到钱上面来了,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如此想的胖瓜,心头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于是朝着憨子大吼道:“老子说五百一平!不卖还踏马收拾你!今天老子算是过来给你们提个醒,明天我大哥过来,那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胖瓜中气十足,甚至是震的憨子有些耳膜生疼。 “行,那也不用你大哥过来了。你等我两分钟吧!我现在就让你收拾!咱今天不躺下一个,这事儿不算完!” 憨子似乎是被胖瓜给气乐了,当下也不想跟这个傻大个多费口舌了。扭头就往仓库里走,并没有选择继续隔着铁门两人对峙。 胖瓜望着憨子离去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浮现。 望了一眼身旁其余几名昂首挺胸,眼神不屑好似蔑视一切的狐朋狗友,总觉得有些不太托底。 既然价格也谈了,对面大哥也不出面。自己再给那看门的小子干一架,也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何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行了,咱今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先回去吧!”胖瓜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手一挥道。 而其余几名小地赖子也没多想,在他们看来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有难度。 这一趟顶多算是提前踩踩盘子,侥幸运气好办成了挣钱最好,办不成也正常。 真要办买卖还得大哥杨旭来才行。 这也算是这些没有出过远门,没有见过多少大世面的村口小地赖子对自家大哥的一种盲目崇拜了。 得亏胖瓜的英明决定,才让这群小地赖子在不知不觉间在鬼门关大门口溜达了一圈。不往远的说,至少跑了今天,还能多活两天! 胖瓜等人走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憨子就已经光天化日之下端着半自D步,快步从狗场里走出来了。 见门口那群人连同骑乘的三蹦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憨子跟没事人似的又拎着枪走了回去。 憨子,不但憨人还愣!不能完全被一个人的外表所迷惑,挨了嘴巴子憨子之所以表现得宠辱不惊,那是在内心中已经将胖瓜给判了死刑了。 没有暴跳如雷,早先不去拿枪,只不过是不想给大哥惹麻烦罢了。 毕竟当街出手,和背地里抹脖造成的影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归根到底,他憨子还是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是悍匪林手下的二号人物。 有本事的人都挺有个性,憨子也不例外。自己的脸,大哥想抽就抽,但换个人那必须得死! 当听到胖瓜欺负人一般的收购价格时,他的忍耐到达了极限。他决定豁出去一切,将眼前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给干死了。 233 撇的一干二净 ... 一个小时后,悍匪林返回了狗场,脸色稍有些阴郁。 毕竟谈的不算太顺利,而征地已经迫在眉睫。在无人管辖区势如猛虎的悍匪林,在安全城邦内却似乎快被这条条框框给活活困死了。 再听完憨子之前的遭遇,尤其是听说憨子挨了一个嘴巴,悍匪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两人站在狗场门口抽了根烟后,悍匪林拍了拍憨子的肩膀说了声自己心里有数,便率先返回了狗场。 返回狗场他做的头一件事儿,就是将狗场内的师傅们全部结好了工资,遣散回家了。 就连狗场内那些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狗,也都一并当做下岗津贴送给了他们。 上千平的偌大狗场内,就剩下他们六人悍匪团成员。 再将镜头拉回到开着三蹦子铩羽而归的胖瓜等人身上。 杨旭正一个人坐在火门村的治保室里头,吞云吐雾毫不快活。 一个上午谈好了三家,农村屋大,加起来得有四百平。 花脸给他的价格是六百六一平,他给村民的价格是六百一平,这倒不是说他一平就能挣六十块钱。 这中间的利润确实是有六十一平,但分润到他这个正儿八经干活的人手里能有二十一平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好处不能光他一人给占了,他上头的治保干事,包括治保干事上头的岗哨负责人,这都得分润一些的。 况且杨旭脑子活泛,该分的钱他一点儿也不小气。自己这头挣了钱,火门村的村干部都能分点好处,自然也会更加支持他杨旭的工作。 而即便如此,一上午不到两小时,杨旭开了几根烟费了几句口舌,就进账8000+!这可是七城一个工薪阶层,在末世来临后半年的家庭开支费用了! “嘭!” 厚重的木门被胖瓜使劲推开,砸在墙上。 翘着二郎腿,搭在办公桌上的杨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摔倒在地。 不由得大怒,将手里的芙蓉王烟头狠狠地砸向了胖瓜的脑袋,并怒骂道:“你踏马有病是不是?” 在狗场门口不可一世的胖瓜,被杨旭一个烟头砸在脸上,也是栽着脑袋一声不吭。 这些底层的小混子当真是卤水煮豆腐,一物降一物。 很满意两百多斤的胖瓜,挨了打骂还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站在自己跟前。 于是杨旭再次翘起二郎腿,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咋样啊?那阳光犬舍谈妥了没有?” “谈,也谈的...差不多了,要您再出面一次,这事儿应该就成了。”不再嚣张跋扈的胖瓜,嘴里支支吾吾的说道。 杨旭当然知道那狗场没这么好谈下来,之所以让胖瓜等人去不过是探探底罢了。但想到狗场这麻烦事儿他便不由得有些烦躁。 “什么叫做我再出面一次,就应该成了?” 杨旭将“应该”两个字,咬的很重。 于是胖瓜将之前在狗场门口发生的事儿,有所保留的告诉了杨旭。 抽了人家一嘴巴子的事儿,以及如何恶语相向的事儿胖瓜一笔带过。他着重描写了,自己提起大哥的名字后,对方是如何的嗤之以鼻,面露不屑。 杨旭也不是第一天在路上蹦跶,对于胖瓜的话最多也就是将信将疑,尤其是听到胖瓜私自做主将价格降到五百,他就知道为啥事情没成了。 同时从胖瓜的描述中,他大概也了解到了对方不过是一群没多少背景的外乡人,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 末了,又问了一句:“那小子不是说你俩要躺下一个嘛?你咋回来了呢?” 这话开玩笑的成分更大,在他看来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崽子根本不足为惧。以杨长官的能力,稍稍动动脑筋,一套组合拳打下去!那他们就是不愿意签字也得签字了! 越是年轻越是破绽百出!杨长官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艹,就火门村这一亩三分地谁还敢收拾我不成?就是枭家的人来了,不也得给我大哥杨旭几分面子嘛!” 胖瓜傲然回道。 这话固然吹牛b的成分大过实际,但至少也证明了一点,胖瓜等六名杨旭的马仔。在火门村这一片,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间长了,也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 第二天一早,杨旭与村长,村支书一同前往阳光犬舍。 有村长和支书作陪,杨旭很轻松的进入了狗场,坐在了悍匪林的办公室内。 “林老板,您好!我叫杨旭,啥也不是的巡防队员。” 刚一落座,杨旭主动朝悍匪林自我介绍。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啥也不是的谦虚话,但特意介绍自己的身份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尤其是见到狗场空荡荡,他知道这的人其实也已经做好了搬迁的准备,心中更是大定。 “你好,你好!”悍匪林好歹也在路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场面话自然不会落下。 又扭头望向村长和支书,态度很客气的问道:“不知几位领导,今天来是?” “小林呐!杨旭是这一次城区改造咱村的负责人,今天我俩主要就是过来陪他跟你谈一谈,关于你这狗场征收的事儿!” 已经五十好几的老村长,开口直奔主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村长还是挺符合江湖道义的。收了你杨旭的好处,那我肯定帮你杨旭说话。 “啊!”悍匪林点了点头,从进门的一刻起他大概就知道今天对方来是所为何事了。之所以多此一问,就是想看看村长和支书是什么态度。 而悍匪林“啊”了这么一句以后,也不再吭声,静静的等待着几人开口,场面一度有些沉默。 杨旭也不怯场,直白的说道:“林老板,昨天我朋友过来与您手下的职工,可能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先给您道个歉。” 杨旭看似姿态放低,但几个关键词还是得抓住,“朋友”“手下职工”“误会”! 可以说杨旭一句话,就算是把昨天发生的事儿推了个一干二净。 “呵呵!”悍匪林笑了笑,也不接话。 234 有招尽管使 杨旭将打印好的合同递给悍匪林,说道:“林老板,您看看合同。六百一平,价格上全村都一样。具体细节上,有什么问题咱还可以再商量。” “是啊,小林先看看合同。虽然我们只相处了几个月,但是像你这种干实事的企业家,我们还是很欢迎的!就是未来改造结束,我们合作的机会还是不会少嘛!” 村支书也适时在一旁搭腔。 悍匪林则是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对于火门村的这些村干部,悍匪林本就是一肚子火。其实杨旭今天要是自己过来,可能效果都会要好很多,但是偏偏他带上了村长和支书,给了悍匪林一种以势压人的感觉。 早在建厂时,在村上村干部们就没少刁难悍匪林。若不是他的朋友还算靠谱,再加上他也没少花银子,这狗场都够呛能够开起来。 有过创业办厂经验的朋友们都知道,有时候在小地方想办点事儿真的是千难万难。 不是外资企业,受不了“特殊照顾”这也就罢了。也不是大公司,很多关系网铺不开。 为此,明明一些很小的事儿,你都得费很大的劲。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甚至有些时候你还得受一些冤枉气,莫名的刁难。 有人来办厂,本来是挺好的事儿。但由于狗场的专业性,再加上悍匪林团伙内部本来手下就够,也就没有在火门村招工。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你不能解决村上居民工作问题,对村干部来说就毫无意义啊。 为此最后悍匪林还是在朋友牵线搭桥下,捐了村.委两台崭新的电脑,以及一系列办公用品,这才作罢。 所以对于村干部,悍匪林本来就是憋着火的。 悍匪林随手翻阅了一下,总共也没两张纸的合同,往桌上一放。干脆的说道:“行,大家都六百,我虽然是个外地来的,也不能搞特殊对不对。” 对面坐的三人,脸上都挂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谈的很顺利,省了一番功夫。 “但是。”悍匪林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的望着面前三人说道:“这合同我能签,但签之前,我想杨长官,先把昨天的一点小误会解决了。” 悍匪林,悍匪林!人家毕竟是个悍匪呐!为兄弟复仇,他可以千里寻仇入七城,那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挨了一个嘴巴子,这事儿他又怎么可能就此作罢呢? “行,林老板你说说你想怎么解决。” 能够解决到阳光犬舍,对杨旭而言是真正解决掉了一个**烦。他还沉浸在喜悦当中,也没太当回事的问了一句。 “昨天谁动的手,谁砸的门,自己站出来。你怎么抽的我兄弟,我兄弟就得怎么抽回来。” 悍匪林话语梆硬,与之前的和和气气完全判若两人。 闻言,杨旭皱起了眉头。 他杨旭虽然不是个纯混子,但是他在火门村也是靠着名头在吃饭。 底下的一些小问题,也都是他手下的这几个小地赖子连哄带骗的去替他解决。 真要是让悍匪林把这一个嘴巴子抽回去,那他杨长官在火门村的面子也算是抽的稀碎了。 而且平常手下这几个小崽子虽然唯命是从,可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那就不一定了。 虽然对于征地而言,让胖瓜挨这一嘴巴,并不是太大的事儿。但事情坏就坏在,杨旭认为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个矛盾,并不需要自己兄弟低头。 同时在一旁的村长也有点不乐意了,这都啥年代了,文明社会!你还跟我整些旧社会的那一套,分明就是没把我村长当干部! 于是主动开口道:“小林呐!咱有事儿可以坐下来谈嘛,有误会咱可以解除,你要是非得走极端闹意见,对大家...” 而悍匪林完全无视了村长的话,直不愣登的冲着低头思索的杨旭问道:“你就说行不行,不行就别谈了,都回去吧。” 村长支书瞬间颜面无存,而杨旭也是有些阴沉了脸。 自己好歹也是火门村的巡防队员,你让我把我弟兄交给你,让你收拾一顿? 杨旭压着火回道:“林老板,我是巡防队员,有事咱得按规矩办。你要是觉得我啥也不是,我可以喊我的领导过来跟你谈。” 悍匪林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冷冷地撇了一眼杨旭。 “你爱喊谁来,喊谁来。你就看不交人,跟我这儿好不好使就完了!” “嘭!” 村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面色严肃的说道:“小林,你要非逼我们走到这一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在村长支书看来,所谓的交人不过是一个由头。悍匪林就是故意想要耍他们,让他们威风扫地罢了。 “行啊!老子狗场都遣散了,你们有什么下三滥的花招都使出来吧!”悍匪林又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茶。 “你...”村长指着悍匪林的手,微微颤抖。可以想象这名在火门村只手遮天的老村长,此刻面对一名外乡人有多生气。 “阿凉,送客!” 三人信心满满的前来,怒气满满的离开。 造成这一切的悍匪林,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办事就得讲道理,做错的事儿就得认。 你要是目空一切,那老子就得给你讲讲我的道理! 回到村.委的村长支书,第一时间便向上级领导汇报,关于阳光犬舍如何不配合村.委工作,态度蛮横,阻挠建设之类的话语。 郊区改造,是分区,城西,乃至全七城推广的大项目。身为领导干部,不说要在这件事上捞多大功绩,但犯错误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第一时间,上级领导便做出了批示,动用一切力量将阻碍城区改造的绊脚石铲平! 拿到了尚方宝剑的村长支书,有了主心骨,便开始琢磨如何让阳光犬舍服软了。搞开发搞建设,他们可能帮不上多少忙,但是搞破坏,那一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当天下午,当地各部门负责人就联合前往阳光犬舍。目的只有一个,罚款!狠狠的罚款! 已经停工,明面上总共剩下六个人的犬舍,愣是一下午罚了四五千。 消防,卫生等诸多方面,没有一个地方是合格的,责令整改的通知书打印了一张又一张。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们上门检查之前,这些通知书处罚单就连日期已经打好了。 悍匪林照单全收,检查完就关上了狗场的大门,极为配合工作。 235 你能处理什么事情 而杨旭左思右想过后,仍是不乐意将胖瓜交出去给悍匪林收拾一顿。要说他多护短,其实也算不上。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鉴于村长支书都已经开始行动了,杨旭也不甘落后,自己本来也算是有组织的人,当下便开着不知道多少手的破桑塔纳奔驰在了田间小路上。 赶到了自己领导所在地后,杨旭也没墨迹,原原本本的将自己这两天所遇到的事儿说给了自己的领导,也就是附近几个村口中的“文所”听。 文所,只是他人恭维的好听话。但他好歹是正儿八经带编制的治保干事,也是附近三个村子的治保干部。 可以说只要不涉D不是特别重大刑事案件,那这仨村子里发生的其他大小事件都能归他文所管! 杨旭之所以能够干征地这活儿,就是受到了他文所的点拨。这事儿不但有钱还有功,末世来临一切从简,靠着这份功绩,他杨旭混个官身都很有可能! 而杨旭所得的钱,大部分也正是孝敬了文所。所以杨旭有了问题,自然立马想到了自己的领导。 文所这治保岗哨负责人,说到底在级别上也就是比刘翰林的徒弟包立略高上半级。明面上的钱还没人家包立挣得多! 没办法,这大农村里大家伙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也不可能获得企业赞助。很多隐性福利,分红都是跟效益挂钩的。 文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即便是绞尽脑汁,想不着法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而这一次的改造,让文所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大有一种三年不开张,这次开张了自己一定要吃三年的冲动! 钱要是搂的够多了,自己未尝不能加把劲,就调回城区去。凭着自己的资历再加上银子,兴许还有机会混个一官半职呢! 所以,在杨旭将事情一说完。文所就立马拍板了,这事儿我去! 当下便电话遥控,将手下的另外两名联防队员也召集回来。 在岗哨内开了个内部小会,又自己整了个鱼肉火锅,几人美滋滋的吃饱喝足睡下,只待明天马到成功。 就在文所已经进入梦乡时,身在火门村阳光犬舍内同样展开了讨论。 包括细刘在内的六人,以悍匪林为首聚集在阁楼上。 今天村干部和杨旭的表现已经彻底触怒了这群顶级大匪,按照悍匪林的往常逻辑这时候必定要展开报复了。 众人低头抽烟,大哥不开口,很少有人主动搭话。 悍匪林举目四望,面前五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现在的弟兄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悍匪天团,人人带伤就算说是一群残兵败将也不过分。以往他可以斩钉截铁说出来的话语,如今他几次想要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我去把他们都收拾了他吧!”憨子冷静的说道,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悍匪林摇了摇头道:“没有意义了,这时候他要是出事儿了,势必会联想到我们身上的。今天来的是其他单位,明天来的要是治保,我们根本就经不起查的。” “哥,那你说咋整?”今上午在楼下配合大哥待客的阿凉,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于是主动问了一句。 “赛脸就收拾了,继续跑路呗!咱反正到哪站都算靠岸,肯定也够本了。” 沉默半响后,悍匪林如此说道。虽然他控制自己用尽量轻松的口吻将事情说出来,但话里的意思在座的各位也听得很清楚。 说完,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随即,悍匪林扭头望向细刘,稍稍停顿后说道:“你要是想走,就走吧。” 细刘耸了耸肩,从桌上拿起烟盒自顾自的点上后,回道:“大家都是雷,你们都不怕被我连累,我还怕被你们连累干啥?”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让贩烟团伙被打散后没有了组织的细刘,有一种重新被组织接纳的感觉。 本来在那天走投无路之际被悍匪林救了回来,死亡对于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而言就真的没有那么可怕了。 救命之恩,伴君尽头也未尝不可。 同样是一大早,杨旭驾驶着岗哨唯一的一台挂有治保LOGO的小面包,文所坐在副座,一行四人直奔村.委,打算兵合一处共同前往阳光犬舍。 这已经是连着第三天,杨旭冲着狗场使劲了。常言道:事不过三。不只是杨旭,就连悍匪林憨子等人,同样也觉得事情在今天该画上句号了。 “滴滴滴滴——!” 治保小面包直接顶在了狗场门口,疯狂鸣笛。 四名治保人员坐车上,压根没打算下车。 门口站着的有村长支书和一名五大三粗瞅模样挺唬人的村治保员,以及杨旭手下那几名小兄弟。 “细刘,你去拿家伙,守阁楼。” “憨子,下去开门迎客。” 悍匪林快速的吩咐完,又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落地镜前稍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领,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憨子将门打开,杨旭将小面包开到了院里头正中间,文所带头依次下车。 “你好,林老板。我姓文,治保干事。听说有事情,需要处理?” 文所话语干脆,直接点明来意。 悍匪林闻言脸上挂着些许笑意,闲庭信步走上前问了一句:“你能处理什么事情?” 杨旭一方的人,眼中纷纷闪过了一丝惊愕。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姓林的被昨天一整非但没有服气,反而一开口就是针尖对麦芒,打算跟文所对上了。 文所眉一皱,眼一瞪那模样瞅着就是要发火。 你不可能指望这些底层的干部干事,人手怀抱一本厚黑学,一天到晚的练养气功夫。 更何况,越是在底下工作,越是容易碰到一些棘手,难以处理的问题。你要是可以做到,任何情况下笑脸相迎,整的自己没啥脾气,还真不好开展工作。 有时候对于一些农村大妈,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挑毛病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你要真想笑呵呵的把问题给处理了,好好把道理说清楚了,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对付这种人,还必须就得要有一些特殊手段。而文所一般都是将事情交给三名联防队员,自己做个甩手掌柜。 真要他出面解决的问题,他都是板起一张脸,经常是横眉冷对各打五十大板收工。山高皇帝远,瞅着这位官老爷的模样,一般平头百姓自然也就不敢造次了。 236 釜底抽薪 毕竟人家身上穿的制服,实打实的是代表着治保。 而这个时候,狗腿子们的作用立马就凸显出来了。 肌肉结实,身材高大的联防队员直接掏出了明晃晃的铐子,一把推在悍匪林的肩膀上,喝问道:“怎么回事啊!你踏马是不是得拘起来,才能好好说话?” 这也是联防队员的固定套路,虽说他们名义上是没有执法权,但总有例外。尤其是像这种山沟沟里头,更是如此。 对待不尊重领导的刺头,先收拾!收拾完了,自然也就老实了! 被推了一把的悍匪林纹丝不动,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望着文所,丝毫没有将企图对自己动粗的联防队员放在眼里。 见文所也不接话,悍匪林无视了联防队员,扭头望向憨子,问道:“那人来了吗?” 憨子直接用手指着站在人群后排中的胖瓜。 其实胖瓜是真不愿意过来,他一想起狗场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可大家都来了,自己要不来,回头旭哥说起来了,他也没法接话呐! 没办法,他只能随着大流一块来了,并试图躲在人群最后,尽量不被人发现。 要么怎么说胖瓜这人,头脑较为简单呢。像他这样,两百多斤的存在。要么不出现,只要出现了那绝对在人群中十分耀眼! 憨子想要找到他,自然是毫不费力。 而那名拎着手铐子的联防队员,左手直接将憨子的手给打落,再次喝骂道:“你踏马的指什么指,老子问你话呢没听见,还给老子比比划划,全踏马给你们拘了!” “领导,管好你的狗,别张嘴就一口一个踏马的,这挨了收拾都是嘴惹的祸。”悍匪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联防队员一开始被悍匪林无视,就足以让他怒不可遏,这会儿受到了羞辱更加是暴躁不堪。当下就伸手朝着悍匪林抓了过去,却被文所一把制住。 文所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不知道林老板你究竟想怎么样?” “合同能签,但那个人得交给我。他怎么收拾的我兄弟,我就得怎么收拾他。”悍匪林不疾不徐的说道。 “呵呵!你当你还是绿林好汉呢?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将憨子手打落的联防队员梗着脖子骂道。 文所同样阴沉着脸,交个人给对方于他而言其实无伤大雅,毕竟能挣到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 这事儿在办公室里兴许还有些缓和的余地,但是村委的人都在,自己还穿着一身制服。交人?别说道理上律法上不允许,就是他脸面上也挂不住。 “能换个条件吗?”文所压着火问了一句。 悍匪林摇了摇头道:“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签字,你要是解决不了,这字也签不了!” 虽然村长知道自己在狗场这群人跟前没多少面子,但他毕竟人来了,总得说两句。 “小林呐,这事儿是全七城推行,上头的领导也很重视的。你这样阻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现在文所好好和你谈。问题要是处理不了,大家都不会好受的,你想啊...” “我兄弟让人打了,我现在已经不好受了。该谈的钱,我一分不多要,我的人,也不能莫名其妙挨了打。” 悍匪林神态十分放松的回应道:“多大的官在我这儿也不好使,这狗场我都不准备干了,我还怕这个吗?退一步说,这你们好不好受,跟我有啥关系?我当时办狗场的时候,你们也没给我少找麻烦吧?我开你们要挣一道钱,这会儿让我拆你们又想挣一道钱。你通讯公司的,双向收费呐?” 村长没想到,在他印象中还算是忠厚老实的悍匪林,这一说起来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当下,也是无言以对。 过来凑个人数的村治保员不乐意了,将手直接戳在悍匪林的胸口上,开口就骂了一句:“别踏马给脸不要脸!让你咋办你就咋办,在火门村这一亩三分地你还想翻了天是咋地?” 村里的治保员本来就是村长说了算的,那自然也算是村长的嫡系人马。这会儿悍匪林连村长的面子都不卖,也是火气上涌,说话不太好听。 而治保员的话也算是说到杨旭那几个小兄弟心坎里去了,在火门村的地界,你一个外地人还想折腾起什么风浪?于是乎包括胖瓜在内的一群人,集体往前怼。 悍匪林耸了耸肩,说道:“这是谈不拢,打算欺负我们外来的,想要动手呗?” 原本就站在人群后方的憨子,见状往大门口门卫室走去。 悍匪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已经彻底激怒了在基层工作多年的文所。但人家毕竟是有官身在的,也知道该如何更好的利用自己的职权解决矛盾,而不是滥用暴力手段。 他偏头瞅了一眼杨旭,杨旭立马通透,连忙示意手下的几名小兄弟停在原地。 虽然说在场的几位凑一块儿,也算是在火门村这穷乡僻壤一手遮天的人物。但一个堂堂的治保员,加上村干部,竟然需要地赖子来解决问题,这传出也不好听,明显对大家的威名有损。 “谈不了?”文所冷着眼望向悍匪林问道。 “谈不了。”悍匪林态度依旧干脆。 “行。”文所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知道常规手段已经起不到任何帮助了。 紧接着文所朗声喝道:“所有人把通行证拿出来!” 这也是他对待外地来的,一贯手段。 要按照往常,这些外地来的只要时不时的给他文所一点好处,对于临时通行证是否过期的事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毕竟临时通行证过期,也就是驱逐出境。其实这些外地来的,和原住民相比还会相对老实,事也少。更重要的是,文所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水来。 所以他很少会去搜查通行证,毕竟真查出来过期了,他就是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但今天,情况明显特殊,在他看来只有这一招釜底抽薪,能够逼迫悍匪林不得不低头了。 237 各有想法 “来,林老板麻烦您出示一下通行证。”文所一边说着就一边向悍匪林伸出手。 “呵呵,文所这法子还真够狠的。”悍匪林眯着眼说道。 除了他有永久通行证以外,其余人包括憨子在内的临时通行证早都过期了。这也是他为啥昨天,急忙找朋友托关系办的原因。 “职责所在。”文所正气凛然的回道。 三名巡防队员也都拿出了治保用橡胶棒朝着屋内走去,并大声喊道:“来来来,都出示通行证。” 杨旭拎着橡胶棒指着堵在门口的阿凉说道:“请配合工作,出示你的通行证。” 杨旭清楚记得,昨天自己跟悍匪林谈判的时候,就是这名叫阿凉的在一旁伺候局,那必定也是对狗场老板比较重要的程度,要杀鸡儆猴就要从最让猴担心的开始。 阿凉脸上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就没有出示他的临时通行证,也没有让出一条道来供巡防队员通过。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场面上的样子要做足,杨旭再次开口道。 阿凉仍是一动不动。 脾气暴躁的另外两名巡防队员早就已经受不了了,自己本来就是来平事的,和老板没谈妥就罢了,现在一个小小的伙计也敢跟自己作对了? 自己身为巡防队员虽然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但好歹也是村里响当当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个冤枉气。 之前就一直试图搞事的巡防队员,直接就是一橡胶棒杵在了阿凉的肩头,喝道:“让你出示通行证,你踏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听不见?” “林老板,麻烦出示您的通行证,如果没有通行证,按规定是得驱逐出七城境内的。” 文所无视了自己手下有些蛮横的手段,慢条斯理的朝着悍匪林说道。 悍匪林双手插兜,言语不屑道:“我就站在这儿,还真想看看你一个小JB治保员,怎么把我驱逐出境。” “哗!” 压抑已久的文所终于爆发,直接从后腰的枪.套中掏出了治保用的左轮,指在了悍匪林的眉心大声喝道:“拿出你的通行证!现在,立刻!” 阿凉也扭头望向大哥这边的情况,完全无视了巡防队员。 “嘭!”那头文所还没动手,巡防队员已经受不了被小伙计无视,挥舞起橡胶棒,一棒子砸向了阿凉的肩部。 阿凉原地不躲不闪,硬挨了这一棒子。 就在包括文所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暴怒的巡防队员和阿凉吸引走时,双手插兜一脸风轻云淡的悍匪林动手了。 悍匪林手伸出口袋的一瞬间,向下一沉,右手袖口内出现了一枚大概手指长度刀.片。并以最快的速度向上一扬。 文所只见眼前,白光一闪。 手腕处便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刀口,鲜血不住流出,左轮也掉落在地。 “叮铃嘭咚!”左轮落地发出的声音,也吸引了巡防队员的注意。 阿凉也抓住了面前巡防队员扭头的时机,迅速出手一把扣住他拎着橡胶棒的手,小臂发力反转半圈。 “啊——!” 巡防队员手腕脱臼,整个人向下一跪。趁着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阿凉用着没受伤的左腿,屈膝一顶,目标正是那名不断叫嚣的巡防队员咽喉。 “咚!” 喉管重创的巡防队员,没能够再喊出任何话语,便向后一栽,后脑着地,当场身死了。 突发变故,让在场者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众人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最先意识到出问题了的,还是经过系统化训练的文所。在悍匪林和阿凉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反应过来场面已经失控,对面的出手狠辣程度绝对不是普通工厂职工所具备的。 他唯一还有可能控制住局面的机会,就是捡起地上的左轮,只有枪在手,才有一线生机! 而就在他下蹲试图捡起左轮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可以说悍匪林的团伙内都是他的徒弟,连阿凉出手都是力求一击毙命。他悍匪林出手,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控制场面。 脚步暴起发力,向前稍倾,刀.片在空中使劲一挥,直指文所的脖颈处。 “噗通!” 刀锋顺利的划破了文所的脖颈,文所双手捂着脖子,双眼瞪得老大,重重的倒在地上。 和辖区内的地痞流氓包括一些名声在外的大匪,打了十来年交道的文所,万万没想到,会在一名外表老实巴交的狗场老板面前,阴沟里翻船! 代价无比之大! 当下,杨旭与另一名巡防队员也顾不上查看被一击毙命同事的伤势,急忙朝着捂着脖子正躺地上不断抽搐的文所赶去。 其实双方相距不过三五步,可还没等杨旭跑到文所的面前,文所就已经往旁边一倒咽气了。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文所身亡给在场人造成的冲击,难以估量。 不同的人表现出的状态也不一样,胖瓜见大哥不退,干脆也欺身上前。 这里头固然有对大哥的盲目崇拜,但同时胖瓜也是经过一番自己的考量。今天的事儿说到底,其实是因他而起。这会儿他大哥的大哥,都已经倒在了替他平事的路上。 所以即便今天他逃出生天了,那有一个这样的贼惦记着,他估摸着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奋力一搏! 胖瓜可是除了杨旭以外,团伙内的二号人物。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来狗场挑大梁。大哥,二哥都上了,小弟们自然也是不甘落后。 到了这时候,他们的心目中仍认为火门村地界,应该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肾上腺素上飚的同时,都忘记了地上文所身亡的惨状。 小地赖子心智尚且不成熟,身为村干部的村长支书那脑袋灵光着呢! 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调解纠纷,倚老卖老活活稀泥,眼下都已经搞出了人命案,完全不是他们火门村村.委这么两兜菜能够解决的事儿了。 只恨自己太过贪心,趟了这么一趟浑水。此刻恨不得能多长几条腿出来才是,奔着大门口就疯跑而去。 238 言出法随跪着死 只见他们离大门口越来越近,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嘭咚嘭咚!” 大铁门再次落锁,而锁上大门的憨子正嘴角带笑走回了门卫室。 希望就在眼前湮灭,是绝对不能让三人接受的。村长立马用眼神示意治保员,去把钥匙夺回来。 治保员咽了口口水,心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可当下也不是给他时间思考的时候,要是等主战场的战斗结束了。自己村上的儿郎们战胜了匪徒还好,若是落败了就是想跑也没机会跑了! 于是,他抬起大脚一脚踹开门卫室的木门,强打起精神走了进去。 “小子!把钥匙...” 其实治保员也没看见人,这开口大喊一来是想着先声夺人,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嘭!”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便与迎面飞来的铁质撮箕完成了一次亲密接触。 只此一下!治保员眼前一黑,原本壮硕的身形软趴趴的靠墙栽倒。 可出手狠辣的憨子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连续数次抡起撮箕奔着治保员的脑袋上一顿猛砸。 “嘭!嘭!嘭......!” 迸发出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墙上、窗上、木质的办公桌上、憨子的身上。 不过憨子并不在意这一切,他手中的撮箕简直就像是劈山巨斧一般,爆发力十足!直到将治保员的脑袋打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而他自己的右臂有些微微脱力,才算是暂时收手。 舔了舔溅在嘴唇上的血液,憨子有些惆怅。他的身体是真的大不如从前了,短短几次挥动撮箕,就让他有些喘气不赢了。 至于结束了治保员的生命,这样的事儿完全没有放在一名纵横无人管辖区悍匪的心上... 村长支书在听到治保员的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时,就已经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再加上,屋内联系发出的闷响,却没有治保员发出的任何声音,让他们心凉了半截。 可是现如今,前有毒蛇后猛虎,被夹在中间的俩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慌乱中他们只得寄希望于本村这些终日撵鸡斗狗无所事事的地痞无赖,祈祷他们加上两名巡防队员能够将这院子里的几名杀人狂魔拿下吧! 多可笑!原本有事没事儿被他们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小地赖子,竟然在今天成了他们最后的倚仗。 可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他们扭头望向眼前这一场冲突时,却发现情况与他们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除了杨旭仅剩的那一名巡防队员,冲在了最前方,手持治保用橡胶棒奔着悍匪林的脑袋砸去。 蔫坏蔫坏的杨旭,还特意放慢了步子,跟同事拉开了一个身位左右的距离。 “嘭!” 还没等巡防队员手中的橡胶棒挨到悍匪林,他就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直接倒飞了两米远。砸在墙上,“噗通”一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 等众人再次将目光望下悍匪林时,悍匪林才缓缓将自己右腿收回。站在原地,环顾左右,颇有几分武林豪杰高手寂寞的风采... “艹踏马的!都给老子上,就这么两个人还真能无敌了?” 一直躲在后面的杨旭,到了眼下这种情况也是不得已必须要站出来了。一声大吼,指挥着众人向悍匪林发起冲刺。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同时打六个吧?拎着橡胶棒在一旁伺机而动的杨旭如此想到。 不过今天的杨旭,显然不像他前几日一般顺风顺水,当好运不再眷顾恶人,恶人也就十死无生了。 “哗啦!” 杨旭身后的两层小楼上,忽然被人使劲推开窗户,紧接着只见一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身影一跃而下。 两层楼!差不多六米五的高度!黑色作训服男子就跟着拍电影吊着威亚似的,从空中落下,直接砸在了杨旭一名小兄弟的身上。 那小兄弟当下便不堪重负,捂着胸口大口咳血,脚步向前爬了两步。也没能站起,就一头栽倒,生死不知。 而黑色作训服男子则是借着这股冲劲,又在地上打了滚,把力一泄,站起身跟个没事人似的。 眼前杨旭及马仔人人目瞪口呆,这群杀人狂魔还会天外飞仙? 只可惜,黑色作训服男子可没有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手腕一翻,变魔术似的凭空多出了一把成年男子手掌长度的匕.首出来,刀身狭长,两边刃还带着细小的血.槽。 “噗嗤噗嗤!” 男子出手速度甚至快过了杨旭马仔们的大脑反应,两名靠的最近的马仔都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举动,便已经被刀锋入体,捂着肚子连连后退了。 除胖瓜以外的两名马仔,见状也不似先前那般勇猛了。毕竟战局瞬息万变,这都还没短兵相接,自己人就倒了一半,这得多大的心才敢继续战呐? 杨旭握着橡胶棒的手,正不住的颤抖。“林...林老板,咱能谈谈吗?” 悍匪林笑着摇了摇头,将双手一摊道:“杨长官!你觉得事情办到这个程度还有缓吗?你早先要是把这个人交给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悍匪林特意将“杨长官”三个字加重了语气,阴阳怪气嘲讽十足。 杨旭眼珠子一转,讨好似的回道:“林老板,现在也行啊!咱还是可以谈啊!” 面对悍匪林的嘲讽,杨旭自然是当做没听见。求生欲望极其强烈。 胖瓜也是神情一暗,他没想到自己人生中跟的第一位大哥,义薄云天的旭哥,竟然在最后关头竟然会选择将自己舍弃。 原本转身朝着胖瓜走去的悍匪林,闻言扭头,脸上的笑意不再,语言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都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我还跟你谈NM呢?” 杨旭一愣,有些语塞。 “跪下!”悍匪林横着眼一声暴喝,声若洪钟。 “噗通!”这名在火门村耀武扬威的“杨长官”,随着悍匪林一声吼,浑身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死!” 悍匪林的话犹如言出法随的催命符一般,吓得跪倒在地的杨旭浑身一愣。 “旭哥!小心后面!”而站在杨旭对面的胖瓜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大哥,在此时瞳孔放大,大声喊道。 跪在地上的杨旭下意识的扭头往回看,可他还没能看到任何景象时,就听到“咔嚓”一声。 239 来不及忏悔 紧接着杨旭的脑袋便向下一垂,整个身体也似乎失去了平衡,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时间倒回十秒之前,就在杨旭被悍匪林暴喝跪下时,已经跛了一条腿有些瘸的阿凉也已经迅速出动了。 而在胖瓜出言提醒时,阿凉已经将他那条没有受伤的左腿横抽在了空中,目标正是杨旭的脖颈,力求一击必杀! 阿凉作为一名北方大汉,自小酷爱武术,“十二路谭腿”更是他的看家绝技,在无人管辖区赤手空拳的决斗中,也不知有多少对伙倒在他的身前。 但这是他康复,准确的说是接受右腿微跛后头次出手,让阿凉竟还有些第一次出手时的紧张。 索性,效果是好的,一脚结束了战斗。 “扑通扑通!” 原本就已经躲在胖瓜身后的两名小地赖子,这下彻底没了战意。连无所不能的大哥都让人干死了,自己还不投降,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大哥,大哥!饶我们一条命吧!” “大哥,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啊!” 两名成年不久,涉世不深的小马仔倒头就磕,还带着哭腔眼泪在眼中打转。 “扑通扑通!” 另一方被憨子用撮箕震慑住的村长支书也跪倒在地。 一辈子在小山村里跟村民打着交道的他们,何时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要是在给他们一次机会,别说杨旭就给他们喝了口汤,就是大口吃肉他们也绝对不敢冒犯呐! 浑身染血,拎着撮箕站在两人面前眼中不时还射出两道寒光的憨子,属实让两人亡恐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趾高气扬来谈判的一方,现在还站在原地的就只有手里攥着根粗铁棍的胖瓜了。他不断扭头四处张望,企求绝境中露出一线生机。 “大哥...” 跪在地上的小马仔还在试图获得悍匪林的原谅。 说起来,其实这几名马仔是真挺冤的。当初胖瓜抽憨子那一嘴巴的时候,他们属实在场,但除了叫门以外确实是啥意见也没发表。 而今天前来,他们更是就凑了个人数。搭台唱戏的是文所和几名巡防队员,压根他们就一声没吭。你甭管他们原本在村里是如何作威作福,但在这件事儿上他们的参与度可以说是近乎为零。 要是换上细刘原本那个团队,曹进也不是滥杀无辜的性子,兴许还真会放他们一马。毕竟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耳光的事儿,最多不过是只诛首恶。 可倒霉的是,他们今天碰上的并不是曹进,而是悍匪林。 “呵呵。”悍匪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俯身看向不断哀求的两名马仔。 光是悍匪林这一笑,两人就忍不住的剧烈颤抖,完全没有与之对视的勇气。 “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大哥,这事儿和我们没多少关系啊!我们就是凑个人数!” 而这时,旁边传来了“当啷”一声响,胖瓜松开了攥紧在手中的铁棍。 “噗通!” 接着胖瓜重重的跪了下来,“咣咣咣”的朝着悍匪林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可见力度之大。 磕完这三个头,胖瓜又跪在转过身去,朝着憨子“咣咣咣”的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几位大哥,前天的举动是我不对,你们不管怎么对我,我都服气。但是,这两个弟弟确实跟这事儿没什么关系,希望几位大哥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我给大哥们磕头了。” “咣咣咣!” 胖瓜也不再开口,只是不停的在地上磕头,黄土地上硬生生被他砸出了一滩血迹。 “缺少管教,整日欺压乡里,爱装个悍匪。真遇着事,你们下跪求饶,都来不及忏悔。” 悍匪林摇了摇头叹息道。 悍匪林话音落,细刘一闪而过。 “噗嗤噗嗤!” 寒光入体,两名马仔应声倒地,结束了他们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啊!!!” 磕的满脑袋是血的胖瓜,没有想到自己并没有救下两位兄弟。盛怒之下猛然蹿起,壮硕的身形朝着细刘扑了上来。 不得不说,胖瓜别的也许不行,但毕竟吨位摆在那儿。两百多斤肉呼哧呼哧的朝你撞了过来,那模样瞅着也怪吓人的。 横冲直撞的胖瓜,那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一台六七十码的男式摩托车。 擂台上之所以要分量级,就是因为身体上的优势太过悬殊,会影响比赛的公平性。胖瓜利用巨大的身材优势,短距离猛冲,确实会对一般人造成很大的冲击。 真要是被胖瓜这一家伙撞在地上,不说直接丧失战斗能力,那就是还能爬起也得好一阵才缓得过气来。 但这毕竟不是擂台,胖瓜也不是拳击散打运动员,而细刘更不是一般人。 胖瓜距离细刘本来就不过五步之遥,加上胖瓜虽然反应并不是多灵敏,但至少也是先发制人,差不多是转瞬间便冲到了细刘的面前。 可就在胖瓜撞向细刘的那一瞬间,细刘站在原地冷哼一声。右手握拳,右脚向后退了半步,整个人侧身成一条直线,将浑身力气汇聚在右臂这一点上。 细刘右臂肌肉高高隆起,身体像是拉开的弓一般,蓄满劲力,暴起发力。 “嘭!” 细刘身随拳动,右拳迅速砸向了胖瓜的前胸。 在一旁观战的悍匪林憨子等人眼前一亮,细刘拳速之快,拳势之狠令人咂舌。即便是在路上与人厮杀刀口舔血多年的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即算是换成自己恐怕也很难躲过这么一拳。 而就在这一拳轰在胖瓜胸前时,原本含恨出手力求玉石俱焚的胖瓜却突然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画面定格的时间不少于一秒,紧接着两百来斤宛若小山一般的胖瓜骤然后仰。 “嘭咚!” 胖瓜重重的砸倒在地上,嘴角溢血,面如金纸,眼看就到了弥留之际。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细刘,已经转过身去站回了悍匪林的身边,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软白沙,低头点烟。 “来吧憨子,人细刘特意留给你的。”悍匪林瞅了一眼躺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胖瓜笑着说道。 而憨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死了就行,你知道我不讲究这个的。” “嗯!”悍匪林点点头,抬腿重重踏下,胖瓜气绝身亡。 240 我不是法官 悍匪林跨过了胖瓜的尸体,朝着唯一还活着的村长支书走去,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他而言,杀一个人就如同杀鸡宰羊,甚至是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无足轻重。 而就是悍匪林这挂着一脸轻松笑容的神情,看在村长和支书的眼中简直比地狱来的死神还要可怕! 原本把悍匪林当成是可以任意揉捏面团的老村长,这会儿战战兢兢地望着正双手插兜走过来的悍匪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感觉身下一阵燥热,暖流划过了他的整个裤裆。 一股尿骚味在院中瞬间弥漫。同样跪在地上的支书撇了一眼村长,眼神似乎有些不屑,干脆站起身主动朝着悍匪林走了过去。 悍匪林主动向支书伸出右手,支书身形一顿后将右手伸出的同时,脖颈处出现了一条与文所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线。 就在支书栽倒的一瞬间,悍匪林一手接过支书的身子,将他扶到靠在墙边,并替他合上了眼。 不管他原来做过什么样的事儿,至少在他死的那一刻挺直了腰杆,于是便获得了悍匪林的尊敬。 “林...林老板!我有钱,我家里有很多钱!我们...我们真的还可以谈的!我还有亲戚在驻军,我能想办法安排你们出城!” 村长发现自己成为场中独苗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泛起,顷刻间遍布全身。 望着面前的悍匪林,他已经变得语无伦次做着最后的挣扎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是多了你们这样的蛀虫,才会让底层民众举步维艰。可惜我不是当官的,我抓不完,只能把像你这样祸害到我身上的都干死了。” 悍匪林淡淡说道。 “我们真的能谈的啊!凡事都...”村长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悍匪林爬了过去。 “若是把这种只要还有万分之一机会,都要紧紧抓住不放的劲头用在工作上,恐怕火门村早都已经人人住洋房,开豪车了。” 悍匪林直接转过身子,有感而发。 “哐!” 憨子手中的撮箕狠狠地砸在了村长的背上。 在火门村开狗场本就是为了掩藏身份的无奈之举,这中间受了多少刁难多少冤枉气憨子一清二楚。 可以说对村干部和这些地痞流氓意见最大的就是憨子,那下起手来自然也是格外果决狠辣。 “啪!” 五十几岁的老村长哪里挨得起憨子这铆足了劲的一撮箕,直接被砸的趴倒在地,无助的**起来。 “我罪不至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村长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可以想象砸在脊椎上的这一撮箕有多重,他牙关紧咬仍不愿放弃。 “你罪至不至死,只要法官才会去考虑。可惜,我不是。”悍匪林扭过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视村长。 村长一愣,便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憨子再次挥动撮箕,朝着村长的脑袋上一顿乱砸,直到撮箕的把手都已经完全变形才停下。 而村长的脑袋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阿凉,你问问志斌他们收拾好东西没有。” “憨子,你换身衣服去开口。” 办完了一切,悍匪林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 “好!” 阿凉憨子异口同声地应道。 “你真的跟我们走?”悍匪林扭头望向细刘,再次确认道。 “走呗,到哪儿不是家。”细刘压根没当回事儿,随口答道。 十五分钟后,院门大开一台无牌面包车从小院中驶出。 细刘下车返回院内将铁门再次锁上,翻墙而出坐上面包车离去。 而文所等人身死的消息,直到中午城西郊区治保所发现联系不上文所,使用定位系统确定文所最终活动地点在阳光犬舍,赶到现场才发现。 类似巡防队员和小混子的死亡,在城西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城西治安混乱,凶杀案频发早已成为常态。 但无论在哪个年代治保员的意外身亡,都是天大的事儿。 文姓治保员,他哪怕是坏事做尽,也是由组织内部的督查组彻查。毕竟他是在编人员,他身着的制服代表的也是七城暴力机关的权威。 再加上火门村村干部的尸体也在现场发现,又刚巧赶上分区大区和上层领导都极为重视的郊区改造,这一案件对于前来探查的治保所副所长而言,无异于是将天都捅穿了。 副所长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联系上级领导,将现场情况事无巨细的一一转述。 正在办公室内午休的李局长,听闻消息后立马召开了分局紧急会议。 当天下午,阳光犬舍内所有登记人员集体上线,城西路口全部设卡排查,分局各大队联合辖区内的治保所对整个城西范围展开了摸底排查。 每一次摸底排查都意味着又有大案发生。因为摸底排查,所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都是极大的,让各大队和治保所放下手头的工作,全部投入到摸底排查中可以想象城西分局的决心之大。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从李局长听到事件时的第一反应就知道自己又倒霉了。像这样的大案要案想隐瞒不报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瞒不下来倒不如全力出动。 而在城西范围内开始沿路设卡摸底排查时,悍匪林一行人早已将无牌面包车开到了一处没有视频监控的废弃停车场中,换乘了一台早已准备好的本台艾力绅。 驾驶两个多小时到达城南接壤城西附近一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中。 甚至在来的路上,悍匪林还曾稍稍易容下车,以一百元联邦货币的高价,借用了一名学生的电话与立明进行了短暂交谈。 内容无外乎是自己惹出了大事儿,双方需要断了联系,如果用紧急事件可以拨打自己的备用电话之类的。 稍有些经验的匪徒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经验老到的悍匪林更不例外。他早早的便以一张虚假的通行证,通过中介购买到了这处连产权都没有的二层小楼。 二层小楼周围并没有其他建筑,甚至院内他还特意花了十几天时间修了一条可以通往小院二十多米外一处假山后方的简易通道。 小楼中的储备粮食足够六人吃上三个月也吃不完,对于自己身份上线以及电视上播放的城西摸底排查他丝毫不以为意。 241 油哥的复仇计划 真正受到这件事情影响的除了刚刚走马上任的李元李局长外,最倒霉的无疑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城西总指挥花脸。 花脸才刚刚一觉睡醒,就被荷枪实弹的特战人员破门而入请回了分局调查。 虽然没有任何的正式文件,可也算是在城西有头有脸的花哥也没能第一时间从分局中出来,相反是在当天夜里迎来了与大哥李枭的会面。 “怎么回事?”坐在花脸对面的李枭,话语依旧简洁。 “靠城北有个小村叫火门村,当时那里的项目是一名巡防队员托人找我接的。他背后有当地治保员和村干部支持,我也就没多想通过了。” 对火门村的情况,花脸也大概了解,当下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说了出来。 说起来他确实也冤枉,在城西李枭家办事儿,模式一直都是如此,自己也算是遵章守纪没有丝毫逾越,可为啥到自己这儿就出了大问题了。 “嗯。”李枭点了点道:“你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捞你。改造的事儿还需要有人接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儿闹得如此之大,会需要一个顶锅的出现。而自己作为负责人无疑是最佳人选,可心里哪怕有准备和听大哥亲口说出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花脸神色一暗,短暂思考后答道:“哥,这事儿你还是另外找人吧,事确实是我办砸了。再用我的人,道理上也说不过去了。” “行,那回头我去找一下阿封。”李枭干脆的回道,花脸的神态变化包括他会如何回答,李枭心里也大概有数。 李枭直接站起身往外走,没有丝毫停留。 这件事儿李枭其实清楚的明白,根本怪不到花脸头上。毕竟公司一直以来就是沿用的这种做法,只是说这次运气不好事赶事让倒霉的花脸碰上了。 但事既然已经出了,再过多的感叹也就没有太多意义了,当下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事情解决。 整个城西的买卖,因为悍匪林等人再次出手,变成了一团乱麻。 ...... 相比于城西的混乱,城北的改造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 城北居民也相对老实,而各个公司对于征地的价格也基本一致,公开透明不偏不倚。平白无故试图和庞然大物对抗的刁民毕竟占少数,所以相对要顺利很多。 随着众人出院以后,整个叶记团伙的人员也大致分为了两部分。 留下了后遗症的大虎,明显不适合再从事东奔西跑的一线工作。于是便将已经走上正轨的光年KTV交在了大虎的手上。 虽然名义上的老板还是张鹏,但实际掌控权完全在大虎以及辅佐他的阿浪细毛身上了。 而曾锐易达则是继续负责上层关系的拉拢与交际,准确的说应该是易达负责,曾锐也将工作的重心从光年KTV放到了入股10%的改造项目中。 而正在每天守着改造项目的其实是小虎和坎巴。 用小虎的话来说:我就是喜欢有挑战的生活,将他人征服的过程才是我最乐在其中的点儿。 再加上小虎经过叶记这几次事儿,确实也积累了一定的名声,哪怕是一些郊区的小混子试图闹事,见着二愣子似的小虎也有点儿哆嗦。 至于张鹏,人家依旧是活跃在城北的各个拳馆,生意上的事儿他基本不操心。属于散仙一类的人物,既不爱权也不爱钱,真正的淡泊名利。 ..... 要说真正舒服的还要属油哥。 原本在郭华手下多年一直属于干脏活角色的油哥,在改造项目上硬生生整成了文职工作。 因为他惊奇的发现,二黑的办事能力简直超乎想象。整个征地计划原计划将需要近九十天,可这才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二黑已经完成了近40%的任务,其中除了那一会儿不开眼的小地赖子外,甚至都没有需要他出马的机会。 油哥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大老粗,基本上不存在和俨然公司新秀二黑争权的机会。所以在工作上的事儿,他基本上属于能让的都让了,干脆当个甩手掌柜,也乐得清闲。 就在这天,油哥照例一大清早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头,给自己泡上了一大壶红茶,就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手游大计。 刚刚端起茶杯时,却被办公桌上的一份征收户资料情况吸引了注意力。 油哥双眼微眯,看着写着户主名字王喜的资料,冷笑了几声。 又拿起资料反复研究了两遍,确认了这个王喜就是与在儿童医院害的自己在伍叶那吃憋的同一个人后,他心中那复仇的种子萌芽了。 油哥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二黑的电话。 “老板,你在哪儿呢?”油哥客气的称呼二黑为老板。 “我在现场,咋了油哥?” 二黑对油哥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地尊敬,准确的说二黑无论对谁的态度都十分尊敬。你和他交流,基本上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这桌上有一份征收户的资料,名字叫王喜的,老板你去谈了吗?” 二黑稍加思索后,很快回道:“是对江村,村口小山坡上那一户对吗?” 由此可见二黑此人对工作,确实也是认真负责。只听油哥说了一个名字,立马能回答出具体信息来。 油哥扫了一眼资料卡,确认无误答道:“对,就是那一户。” “怎么了油哥,有啥指示?” 油哥舔了舔嘴唇回道:“我和那个叫王喜的有点恩怨,老板这一户让我去谈行不行?” “好,那就谢谢油哥帮我排忧解难了!”二黑很爽快的一口应下,同时还挺会做人的捧了油哥一句。 “老板别这么说,我可是你手下的马前卒。”见二黑同意,油哥自然也是心情大好。 两人结束通话后,油哥手机游戏也不打了,坐在办公桌前连抽了三根烟,一个自以为缜密的复仇计划应运而生。 ...... 242 讲究的油哥 华新厂里,王喜王组长也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江村的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了,660一平的价格让他十分满意。村里的老屋算是父母健在的时候留给自己的,而自己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住过了。 小院虽然不大,但算上面积好歹也有一百二三十平。那最少也得有八万块钱! 八万块钱对他这么一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庭,可以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不往远了说,华新厂外那二三十平的小门脸才六七万,自己要是也买上一个,每个月的租金都是好几百块钱! 可别小看了这好几百块钱一个月,孩子上补习班的钱也出来了,自己媳妇也没必要那么辛苦在外面做两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兼职了。 想一想未来的生活,王喜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滴滴滴滴!” 刚刚换下工作服,结束了一天紧**作的王组长正准备去市场里买两斤龙骨,给长身体的孩子补充补充营养,也算是给自己和媳妇打打牙祭。 就在此时他兜里在小年轻们看来早已淘汰的旧手机响起,王喜顺势接通。 “喂,您好,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女声:“诶,您好,我们这里是负责对江村征收的腾华公司,请问您是户主王喜王先生吗?” “对对对,我是王喜,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王喜感觉自从解决了儿子的事以后,自己的运气也还不错。 “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麻烦您来一趟对江村您家这里,我们打算对拆迁补偿一事与你进行一下协商。” 王喜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八点十五分,但也没多做犹豫当下便应道:“行,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麻烦你们了啊!” “没事没事儿,我们今天会办完您这一家再下班的。” 王喜连忙往停车棚里快步走去,路上还给自己媳妇打了电话,说自己有点事儿晚饭让他们先吃着。 随后骑着自己的小电驴,立马赶往了对江村自己的老房子。 依靠对各路段的了解,原本驾车最少都需要四十分钟的距离,愣是让王喜将电门拧到底,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半个小时内到达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是自家小院门口停靠着的一台黑色SUV,七座的丰田汉兰达。 门口站着的是一名穿着制服套裙OL打扮的年轻姑娘,王喜心里想到:不出意外就是她与自己在电话里联系的。 王喜将小电驴停在院门口,发现自己锁好的院门这会儿已经打开了,他皱了皱眉头也没多想,年轻姑娘便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您是王老板吧?我是腾华公司的小周,我们负责改造项目的老板正在屋里等着您呢。” “你好你好!”王喜不疑有他,与小周握了握手以后便往自家老屋内走去。 房子几年没住人,早就已经断水断电,再加上现在已经快七点,寒冬还未完全过去,天黑的很快,屋子里基本上已经看不见多少亮光了。 “坐。” 随着房间内一名坐在小板凳上的壮汉开口,正摸着黑进屋的王喜浑身打了激灵。 作为腾华公司的负责人这会儿好像已经反客为主,而王喜才是任人摆布的那一方了。 而王喜还真的依言坐下,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他偏偏感觉有些局促不安。 “咔嚓!” 火柴划破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而光亮映出的大半张脸直接吓得王喜“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油...油哥...” 原来坐在对面与自己交流的壮汉,正是在儿童医院给匡彬父母撑腰的油哥。回想起,那天油哥是如何被伍叶打的脸,如何弄的颜面扫地。 而现在此人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不过油哥并没有搭理坐在地上的王喜,而是饶有兴趣地横拿着雪茄,慢慢的在特制火柴上缓缓旋转。 待雪茄的端口均匀地熏成黑色后,叼在了嘴边,用左手捏着烟嘴,右手将火柴拉近。一边用左手慢慢的旋转雪茄,一边时不时夹在唇上轻轻的吸上两口。 不得不说,即便油哥剃着光头戴着大金链子,大皮袄子里头套件小背心,胸口露出半条青龙。 怎么看都像是个活脱脱的暴发户,又或者是高级马仔的形象。但人家抽雪茄的这个范儿,确实是挺到位的。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吮吸着雪茄,就足以让坐在冰冷地板上的王喜汗毛竖起了。 即便是养了这么长的时间,油哥脸上的淤青仍没有全部消散,而这伤势的造成者正是自己叫来的伍叶,那无论说到哪里去,都和他王喜脱不了关系。 也难怪王喜望着面前的油哥,心里打鼓,恨不得当场逃出去。 “呼!” 油哥闭眼吮吸,颇为享受的抬起头朝着王喜吐了一大口烟气。 “咳咳...”王喜捂着鼻子干咳了两下,也不敢啃声。 “这就委屈你了?”油哥歪着脖子问道。 王喜连忙回道:“没有没有。” “没有就对了,你瞅瞅我这脸上的伤痕都还好呢,呛你两口烟怎么了?” “......” 王喜闻言一愣,也不知道该咋接话。 油哥一脸笑眯眯的望着王喜,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说道:“喏,王老板!今天我不是来找茬的,这是房屋拆迁合同。” 王喜能隐约看见,桌上摆放着一份资料他轻轻拿起,试探性的问道:“油哥...这看不见,要不然咱出去找个地儿谈?” “找什么找!就在这,看不见你不会拿手机打灯?”谁知,油哥脸一垮眼一瞪喝道。 王喜也不敢再多说了,深怕自己一不留神再惹恼了油哥,只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充当手电筒来翻看合同。 可刚翻了两页,王喜便双拳紧握一动不动了。 油哥自然清楚王喜为什么会这样,还明知故问道:“诶,王老板,你怎么不看了?早点看完了,早点签呗!我们小周妹子,还在外头等着下班呢!” 望着合同的王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243 为王喜做局 “说话啊!你不是特会说吗?接着搬救兵,赶紧的呀!” 油哥嘴角带笑,刻意撩拨着王喜。 王喜猛然抬头,横着眼望向油哥,问道:“为什么别人家都是660一平,我家里是460?” 原本期待的小门脸,孩子的兴趣班,老婆的兼职,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油哥明显就是刻意来找自己家的麻烦,针对自己来的。 “因为这事儿我负责啊!我说给你460就给你460!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油哥称得上有些肥硕的身躯靠着小靠背椅上,神态放松语气淡然。 “你为什么老是要针对我?”王喜双眼紧紧地盯着油哥,问道。 “嘿!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我老油在城北针对的人多了去了!谁给老子找不自在,老子就奔着他使劲祸害,你不服气呐?” 油哥就跟被王喜逗乐了似的,笑了笑梗着脖子反问了一句。 “这价格我卖不了。”王喜摇了摇头说道。 “呵呵!价钱我出了,那卖不卖得了,你都得卖给我!”油哥的笑容十分猖狂,毫不收敛。 “合同签不了,你有能耐就杀了我吧。” 随着与油哥深入交谈,王喜反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恐惧了。尤其是回想起,油哥之前被伍叶收拾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便只当他是色厉内茬的纸老虎了。 王喜“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他觉得已经没有和油哥继续交谈的必要了。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打算往外走。 “行啊!你反正也没媳妇没儿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油哥半躺在靠背椅上体态慵懒,压根没打算拦,张嘴就说道。 王喜猛然回头双眼赤红,咬着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油哥随口说道:“你在华新厂干活,可以窝在宿舍里不出来。你媳妇药店的班不上了吗?你孩子好不容易才解决的上学问题,也不去读了吗?” 王喜身形一怔,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威胁我?” “哈哈哈哈!”油哥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一身肥肉乱颤。 “只说不做那就威胁,我只不过在跟你阐述一个事实罢了。你拒不配合城区改造,相关领导马上会找你们华新厂的蔡厂长。你猜,你们蔡厂长是会维护谁的利益?” 王喜浑身微微颤动,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陷入了沉思。 毕竟油哥的话其实很现实,王喜忘不了自己班组内拐子小戴等人那件事儿的处理结果。如果油哥真的将事情向上报,真的很有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到头来就成了他王喜阻挠城区改造的大项目了。 “至于,你的家人。你也算是城北本地人,你说这对于我们腾泰而言,算事吗?” 油哥轻飘飘的一句话,在王喜看来却是重若万钧。腾泰虽然已经完成转型,但是对于王喜这种老的城北人来说,腾泰那充满腥风血雨的发家史还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望着怔在原地不动的王喜,油哥舔了舔嘴唇说道:“听说你媳妇皮肤白里透红,长得老带劲了,是不是真的啊?” 原本就已经压抑了许久的王喜,这会儿再也受不了了。握紧的拳头直挺挺的朝着油哥砸了过去。 “老子打死你这个社会渣滓!”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但凡有点血性的爷们也受不了油哥这样的讥讽与威胁。 “你踏马还敢跟老子动手?” 瞅着王喜砸过来的拳头,油哥就好像早有准备一般,瞪着眼睛骂道。 右手一把抓住王喜的拳头,左手握拳,接连对着王喜的腹部数次挥拳。 “砰砰砰!” 王喜吃痛,身形微躬,脚下没站稳被小板凳绊倒在地。 油哥一步跨过王喜,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奔着王喜上身就是一顿猛砸,并且喊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敢跟老子动手,你踏马不动手,老子都找不到理由抽你,知道不?” 被几拳打懵的王喜总算反应过来,用胳膊挡着脑袋,也不吭声。 “你要继续跟着老子讲道理,我还真没法子收拾你。论动手,你有机会吗?今天就是给你打死在这儿,也就是个防卫过当!”骂归骂,油哥的拳头倒是一刻没停。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王喜,确实是一不留神就着了油哥的道。像他这样半辈子在工厂里勤勤恳恳的老实本分人,平常和人发生冲突的机会都极少。动起手来,又怎么可能是油哥的对手呢。 嘴皮子都快咬破的王喜,数次想要挣脱爬起,都再次被油哥捶倒。再加上头部多次遭受重击,开始有些精神涣散,渐渐都放弃了抵抗。 “噗!”见王喜瘫地上不动了,油哥似乎还有些没解气。但吐了口唾沫,也松开了自己的拳头。 像油哥这种斗殴经验十分丰富的老油子,嘴上说归说,但绝对不会真做出来一急眼就给人活活打死的事儿。 相反他比路上的那些小亡命徒们更注意轻重,属于揍了你还让你没处说理去。 油哥瞅了一眼仍下意识双手抱着脑袋,但已经不再挣扎的王喜,站起了身子,扭头瞅着守在门口的小周问了一句:“视频录好了吗?” 小周走进屋,端起摆在窗台上的摄像仪检查了一番回道:“没问题,他出手的那一段记录的很清楚。” “那就行!你先替我们王组长叫个救护车吧,我在车上等你。”油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朝着门外走去。 ...... 半个小时后,王喜被送入医院抢救。 很快王喜的妻子与孩子一同赶到医院,听说丈夫/父亲脑部遭受多次重击,两人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心急如焚。 “妈,爸爸肯定是让征收的人给打的!” 小小年纪的王涵,在经历了上次与匡彬的冲突后整个人也变得成熟起来,十分冷静的分析着父亲受伤的原因。 王喜的妻子性格温婉,没多少自己主见的,一遇上这样的事儿立马就六神无主了,于是扭过头望向儿子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244 曾锐接手长剑出鞘 “要不,我们联系伍叔叔吧!”王涵提议道。 上次的事儿处理完了以后,王喜也是心情大好,在家里浅酌两杯就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讲给了妻儿听。 王涵自然也就知道了,上一次的事儿是原来经常来家里蹭饭的伍叔叔帮他解决的,所以这会儿有了事,也第一个想到了他伍叔叔。 “好好好!”本就手足无措的母亲,听到儿子的建议后连连点头,当下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掏出手机,找到了伍叶的电话,犹豫良久却没有拨通。表情有些纠结的望向儿子,说道:“这我们怎么说啊?” “我来!”王涵一把从母亲手上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伍叶的电话。 “嘟...嘟...” 电话在第三声后响起,那头也传来了王涵熟悉的声音。 “喂,嫂子,有什么事吗?” “伍叔叔,我是王涵!”王涵有些焦急的说道。 “诶,涵涵怎么啦?” “叔你有时间来一趟八院吗,我爹住院了!” 电话那头刚刚跟易达一同结束应酬喝的微醺的曾锐立马酒醒,深呼吸调整好状态后冷静回道:“行,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 “呼!”王涵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仿佛联系到了伍叔叔就有了主心骨。 通话时开着扬声器,儿子和伍叶的对话,王喜的妻子自然也一字不差的听了个清清楚楚,坐在椅子上原本绷紧的肩部,也稍稍松弛了几分。 那一头原本刚刚结完账,与易达坐在包厢里泡了壶茶,准备放松放松再起身离开的曾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连忙叫上易达,两人马不停蹄地的赶往了城北八院。 ......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到达八院的曾锐再次与王涵取得联系,站在了抢救室的门前。 与母子两短暂的交谈后,发现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曾锐与易达站在楼道里抽着烟。 “哥,王涵说他爹是让征收的给打了,他家里老房子那一片好像是腾泰的盘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跟事件完全无关的易达,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腾泰的盘子好像是郭华手下一个叫二黑的在负责吧?”曾锐皱着眉头叼着烟回道。 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并没有与这名叫二黑的产生冲突。 自己虽然在粮食线上的事情,与郭华算是闹出了点小矛盾,但现在自己已经退出了腾泰的内部纠纷。 更何况,以郭华的段位而言,他就是要动手,也没必要向王喜这么一个平民百姓动手吧?实在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呐! “嘿嘿!叶哥,负责的可不止一个二黑。”易达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接着说道:“我要是没听错的话,郭华是派出了二黑和那个叫油哥的搭的班子负责拆迁。你和二黑确实是没啥仇怨,但是油哥呢?” 曾锐收拾油哥这事儿虽然大家伙都没参与,但事后也听曾锐说起过。而记忆力不错的易达,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名字给说了出来。 曾锐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二傻子,易达拿话一点。曾锐联系到之前自己与油哥的冲突,迅速将这件事情串联在了一块儿。 不得不说,这件事儿油哥借故寻仇找回场子的几率极大! 就在这时,王涵急匆匆的跑到走廊上朝着正在抽烟的曾锐易达二人喊道:“伍叔叔,易叔叔!我爸从急救室出来了!” “好!”曾锐应了一声,与易达快步朝外走去。 病房里躺着的王喜眼睛微微睁开,看的出来整个人还很虚弱。除了面上有几处淤青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创伤。 不得不说像油哥这样的老油子动起手来确实是很有分寸,王喜这种人都被打昏迷了送医院的看似情况危急。 真要是验起伤来,充其量也就是个脑震荡轻微伤。 而轻微伤压根就不构成刑.事案件,没有刑.事责任、只有行政责任(治安处罚)和民事赔偿责任。一般轻微伤可以由治保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后不再处罚;若调解不成可处罚款或15天以下行政拘留。 这样的处罚,对于油哥来完全是不痛不痒,最多到局子里溜达一圈就能出来。 “喜哥,你这伤是上次那个叫啥老油的弄的?”曾锐目光紧盯着王喜问道,眼中寒光闪闪。 王喜也不知是没缓过来,还是有些纠结,半响后才点了点头。 “行,喜哥这事儿我给你一个公道!”这几个字几乎是曾锐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说完曾锐径直往门外走去,易达紧随其后。 “叶儿,叶儿!” 面对王喜在身后的呼喊声,曾锐充耳不闻。 油哥这次的行为,已经完全将他给激怒了。在他看来,矛盾既然已经有了,那完全可以自己双方解决,再把事情扯到喜哥这样的平民百姓身上去,完全就是下三滥的恶心人手段。 再加上像王喜这种性子,真求到自己了。结果没能给他解决问题,相反是把事儿搞得越来越大,自己的面子也挂不住。 说到底,曾锐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也许被时光磨平了些许棱角,但稍一激怒,就很容易长剑出鞘。 坐在停车场里的奔驰车副驾驶上,曾锐有些焦躁的拨通了二手车行赵老板的电话。 还别说这奔驰车确实是命运多舛,挺好一车开了没几个月待修理厂的时间比路上开的时间还长。 这还是肖昊前两天刚出院把修好的奔驰送回来,第一次开出门呢。 “赵哥,干啥呢?” “嗯...嗝...”电话那头的老赵打了个酒隔缓缓回道:“我跟老金一块儿跟陈主任唠嗑呢,咋了?” “您在城北关系广,帮我打听打听郭华手下那个叫老油的这会儿搁哪呗!”曾锐态度十分客气的说道。 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要论动手能力,那年过四旬的老赵肯定不是曾锐的对手。但人家老赵在海河分区乃至城北经营多年的人际网,远远不是初出茅庐的曾锐能够比较大的。 像找个人啥的,这样的事儿就还得找老赵这种朋友多的打听,保管一问一个准。 245 发兵点点慢摇吧 “行,我托人打听打听,试试。”处事圆滑的赵老板,话从来不说满,永远都给自己留着几分余地。 “好嘞,赵哥我等你消息昂!” “行!”赵老板一口应了下来,又顺嘴问了一句:“叶儿,你别怪老哥多嘴啊!你这火急火燎的找人,是出了啥事啊?” 毕竟两人现在也算是一个盘子里吃饭的,必要的一些关心还是少不了的。 “因为我和他有点小矛盾,结果他给我朋友打医院去了,那我肯定得找他谈谈,要个说法。” 曾锐也没隐瞒,一句话把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 “好,要是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别跟你赵哥客气!你赵哥虽然混的不咋地,但在城北这片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赵老板明显也是喝到位了,说出来的话也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 但好话赖话,曾锐不至于听不明白,心头也是一股暖流划过,龇牙道:“好嘞,有事儿肯定找您赵哥。” 曾锐与易达又坐车上抽了根烟,随着手机“叮”的一声响,不得不说堪称关系网遍布全城的赵老板确实行动迅速,光一根烟的时间就已经把曾锐需要的消息弄到手了。 “点点慢摇吧,大厅里的帝王卡座。” “阿达,开车点点慢摇吧!”曾锐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像易达这种熟悉的人都清楚,越是这种状态下的他,越是容易情绪失控。 不过易达也没有丝毫犹豫,奔驰车驶出八院停车场。 ...... 晚上十点半,从八院出发花了近四十分钟后,奔驰车停在了点点慢摇吧的正门口。 曾锐想都没想,一把拽开副驾驶门就打算下车。就被刚刚停好车的易达,伸手拉住。 曾锐扭头望向易达,易达开口道:“伍哥,咱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过去,有些没规矩。” “要凡是都讲规矩,咱不如花点钱去干治保!” 曾锐轻轻拉开了易达的手,走下车,奔着点点慢摇吧大门口就走了过去。 见曾锐心意已决,易达也不再阻拦连忙快步跟上。 “叮铃叮铃...!” 就在上台阶的时候,曾锐手机电话再次响起,一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曾锐稍稍犹豫后按下静音再次揣回兜里。 曾锐在心中想到:罗挚旗这会儿打电话过来,要做的事儿无非和易达一样。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做了,那接了还不如不接。 电话那头的罗挚旗见曾锐久久没有接听电话,也是十分焦躁。说起来,人家这几天也算是喜气洋洋。 虽然没有参与郊区改造的第一期项目,但人家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本来就不缺活干。再加上粮食线的事儿办的异常漂亮,自己在公司内部的话语权也是呈直线上升。 更重要的是,他媳妇怀孕了!都好几个月了!像这一类豪门世家的传承可是头等大事儿,人罗挚旗最近是真没太多其他的想法,到处整事儿。 但是从老赵在城北替伍叶打听老油消息的事儿传到他耳朵里,他立马就坐不住了。 他知道以伍叶的性子绝对第一时间会去找老油的麻烦,而且一整起来了绝对是不计后果。 老油提前拍好了视频为证,说白了就是等着伍叶去钻。想要把场子找回来的办法挺多,可伍叶偏偏要选择麻烦事儿最多的那一种。 虽说表面上来讲,叶记团伙和他罗少爷其实没多少关联了。可打心底里,他还是把叶记团伙当自己人。 唯一可能心里有点芥蒂的,就是这一次伍叶拒绝了他参与改造,自己又掺和了老赵老金的盘子。 但这绝不是放任兄弟跳火坑不管的理由,此时一向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罗少爷正挠着头在屋里头来回走动。 ...... 曾锐可没想那么多,当下直接推开了点点慢摇吧的大门。 慢摇吧里放着HenryFong的《BustDem》,节奏感极强震耳欲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随着音乐节奏不停的晃动着自己的身躯。 门口迎宾的小弟见曾锐易达进来,立马迎了过去,微微躬身问道:“请问两位老板,有预定吗?” 曾锐笑了笑,回道:“油哥在帝王卡座吗?” “在在在!”小弟一指着酒吧里正中间那个半开放式的卡座回道。 “谢谢啊!”曾锐道了声谢,与易达迈步朝正中间的卡座走去。 帝王卡座前头站着一排身材都挺不错的小姑娘群魔乱舞,任由卡座里的小大哥们用带着些许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们的玲珑身段。 像油哥这样的习惯其实也是郭华看不起他的主要原因之一。眼瞅着也四十来岁了,整天还跟些二十来岁的小地赖子们混在一块儿,享受他们的吹捧和崇拜,在郭华看来是很跌份的一件事儿。 完全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但人家油哥不这么想,相反让这些弟儿围在中间,俨然一副江湖老大哥的样子让他乐在其中。 可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时,却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曾锐与易达从那一排小姑娘中间穿过,一向喜爱招蜂引蝶的易达这会儿也没有和小姑娘调笑,揩点油的心思了,表情严肃的站在曾锐身后。 酒吧里人多眼杂,正和身边小兄弟大口喝酒吹嘘着自己如何神勇的油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多出了两名不速之客。 曾锐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将脑袋凑在油哥跟前,面带微笑地问道:“油哥,你踏马打了人还有心思跟这喝酒呢?不怕老子给你脑袋打开花呐?” 曾锐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再配合他那一脸笑意与说出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喝着大酒,处兴头上的油哥闻言一怔,皱着眉头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沉默半响后,油哥摸了摸下巴斜眼回道:“老子不收拾你,你还敢主动来找老子的麻烦?别以为你跟着罗少爷,就踏马无法无天了,老子可不是惯孩子家长。” 哪怕是人家油哥已经挨过曾锐一次揍了,可以说甚至有点心理阴影。 但人家面上那是一点都不虚的,毕竟出来玩混的就是一个场面,更何况今天自己身边七八个兄弟在呢,还能被两个小崽子吓到了不成? 246 叶记快刀 “行,你要是跟我提罗挚旗的名字,你今晚上兴许还能少挨顿收拾。” 曾锐始终面带微笑,眼神也不见丝毫杀气。 “把该赔的钱赔了,再去病房里给我朋友道个歉,这事儿还能谈。” 坐在卡座正中间,环顾左右皆是自家兄弟,油哥不由得也稍稍冲淡了些许自己的紧张情绪。 将双手往沙发一搭,摆出了一副挺放松的姿态,抬起脑袋笑道:“赔钱没问题啊!六万以下,只要你伍老板开个口,我都能答应!反正这里出多少,就从王喜他那拆迁款里补多少,没差呀!” “呵呵!”站在油哥面前的曾锐,忽然一笑。 “你特么谁啊!”此刻坐在油哥旁边的一同样剪着个大光头的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曾锐骂道。 曾锐也将目光从油哥转向大光头,语气很随意的说道:“别乱伸手,再瞎比划,我给你手掰了。” “嘿哟!这谁裤裆没关严实,把你给露出来了。” 能坐在油哥身边的,那肯定也算是摸爬滚打有些时间了的。要说城北伍叶的名,他肯定听过,但本人是真没见过。 而这会儿他本来就已经喝的五迷三道有点认不清人了,就更加分辨不出对伙是谁了。怒骂了一句,一把攥起桌上的啤酒瓶子奔着曾锐砸了过去。 就在曾锐准备动手时,身边有一人的动作却比他还要敏捷。那就是叶记的狗头军师——易达。 虽然他没有练过功夫,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反应迅速。尤其是,以易达对自己这大哥的了解,他明白其实大哥来之前就是奔着把事情越搞越大来的。 在下车前最后一次劝阻曾锐无效后,易达其实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抢在曾锐之前动手了。 每个团队里总有一个灵魂人物,他在,再大的坎都能迈的过去。他不在,整个团队不说立马土崩瓦解,那也会陷入甚至于无限期的停摆。 而曾锐就是叶记团伙内的这个人。说白了今天上点点慢摇吧来,其实叶记丝毫不占理。那整到最后绝对会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背锅,所以易达站出来了。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易达快曾锐一步迈脚,整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同时将下车时在手扣里摸出的一把小弹簧.刀攥着手里对着那大光头的腹部就捅了过去。 “嘭!” 啤酒瓶子在易达的脑袋上碎裂,玻璃渣子溅的四处都是。 “噗嗤!” 可易达丝毫没有因为挨了这么一下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而是目标明确的掐着手中小刀捅进了大光头的腹部。 “噗嗤!” 易达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小刀,表情淡漠。 小弹簧.刀,要真只算刀刃其实不过四五厘米。但这并不妨碍他可以轻松划破对伙身上的厚重大衣,扎入他的皮肤。 直到易达第三次重复手中动作时,大光头彻底慌了,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捂着肚子,就好像深怕肠子会流出来似的。 在场的大小混子明显都有些震惊,他们绝对不缺少街头斗殴的经验。但像易达这样,没有半句对白,拎着家伙就往人身上扎的狠人,肯定也见得不多。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叶记能够在短时间如火箭攀升一般,迅速混起来的主要原因。 任何一个有些名气在路上跑的团伙中,他们内部都是各有分工的。像易达今天这种行为的人,在团伙内部一般被称为快刀。 他们通常在团伙内部没有太多其他任务,但地位却很高。 主要的作用就是在团伙面前出现处理不了的问题,需要用武力解决时,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毫不留情将问题摆平的人。 一个团伙内的快刀如何,也从根本上决定了这个团伙在路上的马力如何。 一般团伙内的快刀大多是Boss手下最为亲近的人之一,例如三金团伙内的亲弟弟小犇,李富贵手下的刚子。只有将最快的刀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的效率。 当然,像Boss自己来充当这把快刀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李枭,从他出道起,逢战必上,且必然身先士卒! 李枭的崛起虽然离不开他大脑中的布局,运筹帷幄。但每一次矛盾冲突的解决,都是靠着他自己实打实的硬仗拿下来的! 这样同样也有一定的好处,会使团伙中的凝聚力进一步增强。大家伙们以Boss为榜样,能够从最大程度上激发斗志。 李枭是这样,他手下的头马张封也是这样。 但像叶记团队一般,人人都可以当这把刀的,城北历史上恐怕还真是蝎子尾巴独一份。老大曾锐不用说,无人管辖区冒出来的孤魂野鬼下手毫无顾忌。 小虎那二愣子就更不用说了,一干起仗来就更不要命似的。同时看似人畜无害的易达,其实也是个雷。 如果说叶记整一个战力排行榜,那易达十有八九是要垫底的。瘦的跟竹竿子似的,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直维持在一百来斤的体重,让很多小姑娘都羡慕。 但如果论破坏力而言,除了小虎,那易达这能够称得上一句舍我其谁!细数每次干仗,只要达哥没倒下的,那破坏力都挺惊人! 今天同样如此。 冷面杀神似的易达,用最快的速度捅倒了一个以后,事情并没有解决。能混到油哥这个所谓老百姓中大哥段位的,手底下总有两个能够靠得住的马仔。 大光头才刚趴趴,他身旁一名挂着金项链顶着飞机头的小伙儿立马就蹿了出来。 “你他NN的!来我们城北龇牙,老子今天崩死你。” 飞机头站起身,伸手拽起了随身皮包,从里头掏出了一把劣质手枪。 可坏就坏在,他狠话说早了。他要是坐自个位置上,先把家伙掏出来,兴许还真能掌控局面。 问题就在于他低估了,面前这两人的疯狂程度。 他还没来得及把枪对准易达,人家手里的弹簧.刀就已经白光一闪,朝着他手腕划了过来。 飞机头手往后收,可躲闪不及还是被划出了一条血线,手腕吃痛那劣质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易达一脚将劣质手枪踹进了沙发底下。 247 我收拾他有毛病吗 原本没动手的曾锐,也是瞬间暴怒。他的状态还是一如往常,起窜的我就都干倒。 就在飞机头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时候,曾锐一步跨过了茶几,揪着他的衣领往前一拖,摁着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 “嘭!” 一声巨响,飞机头立马额头见血!被砸的七荤八素! 不过曾锐并未作罢,双手提起了茶几上用来装冰块喝“月亮”的铁桶,再次猛砸。 “砰!砰!砰!” 飞机头被这一顿砸,似乎整个人都往底下陷了两公分。硬生生给钢化玻璃都砸的粉碎,桌子上的果盘酒水也掉了一地。 此刻整个点点慢摇吧的音乐都已经停了,在舞池中尽情舞动的男男女女们也被帝王卡座发生的冲突所吸引。 就连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已经引起了注意,更别提看场子的内保了。能够负责场子安全稳定的内保,大多也算是路上跑的。 帝王卡座坐的是油哥,他们当然知道。但眼前这两个摁着油哥打的小伙子,他们是真不认识。 但想来能够在公共场合,丝毫不顾忌油哥背后势力,把油哥踩在地底下的,那要么是初出茅庐的生荒子,要么就是背后同样有大势力的硬茬子了。 无论是初出茅庐的生荒子,还是背后有大势力的硬茬子的。这都不是自己作为一个小内保,能够掺和进来的事了。 内保头子略微思索后,快步朝着二楼跑去。 “叶哥,后头!”正攥着弹簧.刀警戒着众人的易达,一声急喝。 在曾锐的另外一侧,油哥终于战胜了恐惧,不再坐以待毙,暴起发力朝着曾锐扑了过来。 曾锐闻言用余光一扫,举起铁桶冲着扑过来的油哥脸上使劲抡了过去。 “嘭!” 曾锐这一铁桶放翻了油哥,紧接着踩着飞机头的身体,再次将铁桶高高举起,宛若大鲨鱼奥尼尔扣碎篮筐一般,将铁桶对准了油哥的大脑袋。 油哥在这一刻求生欲望极其强烈,两只肥硕的手臂连忙护住头部。 “嘭!” “咔嚓!” 在场人能够明显的听到骨裂的声音。 “老子找你麻烦怎么了!老子还就踏马无法无天了!收拾了你第一次,我就能收拾你第二次!” 骂归骂,曾锐穿着高帮皮靴的脚可是一刻不停,奔着油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大脑袋一顿狂踩。 其中有两人试图趁机暴起,但被一直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易达发觉,又是一人一家伙给直接干地上。 其余心中还有想法的,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一个个的坐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是社会我油哥吗?站起来,咱再比划比划!看看城北,有我的地方还能不能有你的画面?!”曾锐踩着油哥的脑袋,一声声爆喝。 下手快,出手狠,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震慑住了油哥一伙人。 一向以大金链子大光头,纹龙画虎夹手包城北著名社会人著称的油哥,这会也不嘚瑟了。被一顿收拾的鼻青脸肿,双手抱头恨不得将脑袋插茶几里头去,至少能少挨点揍。 “踏踏踏!” 就在曾锐都有些踹累了,打算放两句狠话就离去时,二楼上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三十秒后,由一名外披着藏青色羽绒服里头是精致白西装,将头发梳在背后的三十岁左右青年打头走了过来。 “伍老板,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槽子里吃饭的,你这么做过线了吧?” 青年双手插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若不是他身后还站着六位统一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你断然无法联系到,这是过来摆场子找麻烦的。 曾锐从兜里掏出和气生财,叼在嘴上后将烟盒丢向了易达。一边低着头点烟,一边主动朝着青年迎了上去。 青年身后的两名大汉,同时一左一右向前一步,试图挡在青年的身前。却被青年轻轻的摆了摆手,又退回了原位。 曾锐将烟点燃,吮吸了一口后,挑着眉望向青年道:“你是二黑,黑哥是吧?” “不敢当不敢当!”正如外界描述的一般,二黑态度十分的谦逊,连连摇头道:“伍老板,我是腾泰旗下子公司腾华公司的二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最后还主动朝曾锐伸出手以示友好,不能不说人家二黑这礼貌问题上确实是滴水不漏。 整的一向口齿伶俐的曾锐都有些发蒙了,倒是一旁的易达走了过来将弹簧.刀往兜里一揣,把血刺呼啦的手往大腿上随便一擦,便朝着二黑伸出了手。 “您好黑哥,我是光年KTV一打杂的叫易达。” 易达脸上同样带着灿烂的笑容,只是加上他白色运动外套上那斑斑血迹显得有点儿不伦不类。 二黑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眉头一皱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立马又恢复到了温和的笑容,与易达打着招呼。 “你好你好!” 随即,扭头望向曾锐,语气随意道:“伍老板,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今天这么整,让老油还怎么继续待在腾泰呐?” “他打了我朋友,我收拾他,有毛病吗?”曾锐看着二黑,目不斜视道。 “按伍老板的理论,拳头大就是老大?”二黑半开玩笑地的问了一句。 曾锐想也没想的直接答道:“你要这么说,也成呐!” 二黑身后的彪形大汉们脸上挂着怒气,对于这种被对伙无视的行为,感到了极大的不满。近乎同时向前迈步,针尖对麦芒,场面一触即发。 “诶诶诶!”二黑看着手下人的行为并没有表示过多的不满,而只是随手拦了一把说道:“别着急,咱谈事有谈事的规矩,瞎动手,人家还以为我们腾泰都是只知道动手的二愣子。” 面对二黑含沙射影的话,曾锐是懒得理会的。说白了,他跟二黑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太多交集,甚至于他和二黑的大哥还有着不小的矛盾,这种需要真刀真枪对话的,他属实不想浪费太多的口舌。 248 证据确凿如何翻盘 这就像是惯性一般,曾锐用武力能够解决很多棘手矛盾后,他已经渐渐的不习惯再做没必要的口舌之争,甚至是都不爱去动脑筋琢磨事儿了。 可曾锐不搭理,不代表易达不搭理呐! “还好腾泰像你这种替给老板舔屁Y星子上位的占少数,要让人觉得腾泰都是靠搞玻璃的打天下也不合适。” 二黑明显身形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头回见面的小崽子,竟然跟自己杠上了。 说起来二黑掺和进来叶记和油哥的冲突也是挺冤枉的。 二黑毕竟也是在路上跑的,要说做到与世无争那绝对不可能。但他还真的很少为了一些意气之争,与你起争执。 至于油哥,两人虽然搭班子凑一块儿干活,可二黑基本上不会与他有太多的交际。一来,两人在日常的接触面上本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共同点。 二来,哪怕二黑表面上再恭敬客气,掩饰得极好,可打心底里他还是看不起油哥的。 这一点油哥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没事儿的时候他也不会非得往人家身上凑,自找没趣。 但今天的事,有些特殊。 以二黑对工作严谨负责的态度,类似于油哥与拆迁户起冲突的事儿,他自然会第一时间向郭华汇报。 这一次也不例外,二黑将油哥收拾王喜的事儿跟郭华说了一通以后,谁知郭华一改平常的风轻云淡,要求晚上让他把油哥带到公司来。 郭华那好像还有事儿没处理清楚,说话的态度也有些焦急。八面玲珑的二黑,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于是一口应下并叫上了油哥,与他一同来点点慢摇吧二楼包厢谈项目。 像油哥这样的大老粗,你让他跟人衣冠楚楚的心平气和坐下来谈事儿,那纯属是扯淡。 所以就在二黑上楼的时候,油哥说了声自个在楼下玩会儿,待会谈完了叫上他一块儿走,就没上去了。 两人搭伙也有一段日子,对于油哥的性格,二黑自然也很了解。当下也没多想,自己带着人便径直上了楼。 谁知道这会儿,正事还没谈完,就听到慢摇吧的内保找到包厢里来,说油哥让人揍了。 不参与到油哥那些破事是一回事儿,但要是看见油哥让人揍了,自己还无动于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楼,而是选择了将事情先汇报给郭华。谁知郭华态度竟然罕见的暴怒,要求他必须要将叶记的人留下来,并说自己很快就到。 得到老板的命令,被架在火上烤的二黑,属于硬着头皮往上凑,自己心里头自然也憋了些火气。尤其是看到,油哥被人摁在地上,揍得都快没人形了,就更是有些压不住火了。 要不然以二黑多年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好好先生形象,也不可能做出拐弯抹角嘲讽曾锐二人的事情。 再加上被易达这个口无遮拦的二愣子一通挤兑,我们二黑先生心态有些炸了。 他无视了易达那有些粗鄙的话语,选择将自己的手机摆在了桌上,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伍老板,做事儿得讲道理。您先看看视频,我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得眼见为实。” 二黑面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礼貌得体。 曾锐双眼微眯看着二黑手机一段不过十几秒钟,正循环播放的视频。 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画质还算清晰,能够看清楚是在一家昏暗的房间中王喜主动朝油哥动手的。 曾锐心头一凛,人家把证据已经大大方方的摆在这儿了。那这事无论从任何一个层面上来,自己都占不着理了,甚至可以说是出师无名。 看着曾锐眉头紧皱,二黑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事儿你不占理,现场的情况也很明显,自己这一局算是吃定了。 “伍老板,视频你也看了,油哥这事儿顶天了说也就是个防卫过当。你给人打成这样,必须是要给个交代了。” “啪!” 而易达则是拿起二黑的手机瞅了两眼以后,直接往桌上一拍,开口道:“你这拍的啥几把玩意,黑不溜秋的什么也看不见,你拿座机拍的昂?” 面对易达的刻意刁难,二黑也是动了真火。面色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他还没动手,旁边的一名西装大汉就已经揪起了易达的衣领。 一百出头斤的易达在彪形大汉的手里,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举在空中左摇右晃。 “把我兄弟放了。”见易达被制住,曾锐脸色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二黑面带微笑地重复道:“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曾锐表情淡漠。 “说起来家丑不可外扬,咱毕竟也算是在一个盘子里吃饭。这年头,你打了谁都不白打,油哥的事儿你得跟我们回去,听我们老板的处置。” “我要说不呢?”曾锐挑着眉问道。 二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那就没办法了,伍老板我们只能把你强行带回去。” 就在这时,又从围观的吃瓜群众中间走出了几名青年。 走在最前头的那人敞开穿着件皮夹克,里头套着一件紧身白背心,将健硕的身材露出了一角。 “让让,让让!”皮夹克青年把后头站成一排的五名西装大汉直接一把给扒拉开了,并试图往前走。 西装大汉自然不服,脚下寸步不让甚至还昂首挺胸顶了过去,面带挑衅之色。 而皮夹克青年后头,一名身穿机车服踩着大皮靴的男子,一大步跨了过来,面对面与西装大汉贴了上去,两人眼中火花四射,针尖对麦芒。 “我踏马叫你们给老子滚开!没听见呐!”皮夹克青年似乎见着另外几名西装大汉跟铁柱似的杵在那儿,把自己的话没当一回事儿,有些动怒,干脆一把将人推开,走了进去。 几名西装大汉双拳紧握,眼神则是纷纷看向二黑,似乎只要二黑给他们一个眼神,他们便会立马冲上去将眼前挑衅的人撕碎。 249 高调做事高调做人 谁知二黑还没吱声,那皮夹克青年倒是先开口了,他皱着眉头冲着正举着易达,也就是二黑手下这几人中领头的彪形大汉说道:“把人给我放下。” 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让二黑都有些摸不准来路。 “啪!” 皮夹克青年见彪形大汉无动于衷,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伸手将易达拽了下来以后,揪住彪形大汉的衣领怒骂道:“穿个几把黑西装,跟这装TM七城007詹姆斯·邦德呐?李辉你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磊,磊哥...”之前还不可一世,明知道曾锐等人身份也丝毫不怵的彪形大汉,挨了这一嘴巴,反而是有些心里发虚了。 二黑瞅着自己手下彪形大汉的表现,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快。这名叫李辉的西装男,算是二黑自己发掘到的好苗子。 要办些什么事儿,也是毫不含糊,甭管对面是多大的腕也下得去手。可今天,这情况明显有点不对头了。 就在二黑还在琢磨怎么处理眼前情况时,被称作磊哥的皮夹克青年身后又走出了一名与他自己差不多同样打扮的男子,这下让他有些左右为难了。 这人他认识,说起来两人的身份还有些不对等。 “白总工,这事儿你也掺和了?” 二黑同样是彬彬有礼的主动伸手,与匆忙赶过来的白奇白总工打着招呼。 白奇之所以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也是因为罗挚旗的一个电话。 罗挚旗自个从家中赶到点点慢摇吧,开车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 而白奇离得相对就要近很多了,再加上是伍叶和他妹夫的事儿,他也不能不管。 所以想明白这一点的罗挚旗出门前,就先拨打了白奇的电话。 而白奇那会儿正好跟叶磊钩子等人在一块儿闲聊,便立一同马就赶了过来。 虽然他不太满意易达做自己的妹夫,可奈何这件事上他也没啥话语权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自己又得到了罗挚旗通知,那即便不冲这便宜妹夫,光是自己与叶记的关系也得出面走一趟吧。 而叶磊钩子等人更是不用说了,如果说光年的买卖还可以理解为是合作关系,那从叶记入股郊区改造一事上,大家就已经彻底绑在一块了。 白奇撇了一眼二黑,并没有伸出手去。而是语气不咸不淡的问道:“二黑你今天是准备做大的整了?” 二黑连忙摆手道:“诶诶诶,白总工你千万别这么说,说起来咱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也别为难我。郭总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也没地方推是不是?” “都给老子让开,这穿西装打领带都把自己当人物是不是?” 叶磊则是没管那么多,对于腾泰的事儿他可不想掺和,今天把伍叶跟易达带回去了,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叶磊要走,二黑手底下包括李辉在内的彪形大汉还真有些不敢阻拦。 叶磊毕竟不是曾锐这种,末世后才在七城里蹦跶的外地人。叶磊虽然这几年低调了很多,一门心思挣钱,那些捞偏门的事儿也很少干了,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只要这人还在,那名头就弱不到哪儿去。至少在城北,叶磊这名字路上知道的还是挺多的。尤其是,二黑手下李辉这几个人刚往上蹿的时候,都挨过叶磊的收拾。 要是叶磊这会儿脾气秉性都收敛了,那他们可能就蹬鼻子上脸了。但瞅着人家,还跟原来一样硬扎,他们没来由的就有些畏惧了。 这是真被叶磊打怕了的...... 见着叶磊带头往前走,白奇干脆也没搭话,跟在身后就打算往外走。 毕竟他不是这路上跑的,不太懂这中间的道道。更何况,二黑左一句白总工右一句白总工的拿话点他,也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而一向做惯了老好人,不管遇着谁都和和气气的二黑,却表现出了极为强势的一面。 “哗啦!” 谁也没想到,一向待人温和的二黑竟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把仿六四,并指着在了易达的脑门上。 “谁要走,我就打死他。”二黑面无表情,但很少会有人把他的话当做是开玩笑。 越是这种表情温和的,越是容易走极端。 被仿六四指着的易达,神情一怔,很快接着迈步。 “行,你打死我吧!” 易达言语轻松,完全没把脑门上的仿六四没当一回事。 他光棍了,白奇和曾锐不可能光棍,一左一右同时拉住了易达的手臂。 而易达则是扭头瞪着二黑,表情不屑的说道:“有种,你就开枪。” “那你就走呗。”二黑也算是跟这个屡次挑衅自己的小子杠上了。 就在两人杠上,一触即发时。 “嘭咚!” 点点慢摇吧的大门让人猛然推开,由一名梳着大背头,披着大风衣,步伐沉稳的中年男子领头,身后起码还跟了浩浩荡荡好几十号人。 随着这几十号人登场,原本就已经有些拥挤的一楼大厅里更是便的拥挤不堪,人彻底凑一块儿了,想要挪个脚都怕一不小心顶着人裤衩子。 “郭总!” “郭老板!” “华哥!” 中年男子朝着双方僵持的大厅正中间走去,一路上相熟的人不断打着招呼。他也是频频点头,算是还礼。 “老板!” 一见郭华前来,二黑第一反应就是放下了手中的仿六四,并迅速侧身让出身位,微微躬身后站到了郭华的身后。 “嗯。”郭华轻轻的应了一声后,说道:“先把人送医院,事一步一步来处理。” “是!”二黑连忙应下,便在慢摇吧内部与自己手下的帮助下,将四名受伤的马仔带了出去。 至于被打的脑袋开花的油哥,这会儿还趴地上一动不动装着死尸呢。就连站起来跟大哥郭华打招呼的胆量都没有了,别的不说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磕碜了! 郭华这时才双眼微眯看向对面的这一群,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在城北叱咤风云已久的郭总,这会儿是动了真怒了。 腾泰的风格一向是办事高调的同时做人也高调,这样的习惯有好有坏。但对于一个草莽出身的掌舵人而言,确实是可以最快速度打开知名度。 所以像郭华这等腾泰董事会成员,在城北的知名度也是很高的。那叶记今天把人家郭总的手下,打成这样,人家郭总面上挂不住要报复你也是很符合规矩的。 250 快递慈善家郭华 “人是谁打的?”郭华言语平淡,但他因为久居上位长期以来养成的气势,光是站在那儿就带给人一种从容不迫,不威自怒的感觉。 “我!”不管对面是啥人,我达哥绝对不怂。易达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一口应下,再配上他那浑身鲜血,显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曾锐撇了一眼易达,眼神略带责备,似乎是怪他为什么要出这个头。 而易达则是爽朗一笑,也不吭声。 “带走。”郭华语气冰冷,他并没有与对面这群小崽子交谈的兴趣。大家级别上本来就不对等,说再多都是废话。 在郭老板的认知中,不往远了说就城北这片,自己要想带个人走,能不给自己面子的绝对是极少数。 可显然,他今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手下的人刚准备一拥而上,可手还没抓到易达肩膀时,就让叶磊钩子以及身后的几名小兄弟扒拉开了。 叶磊绕过了众人,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昂起脑袋直面郭华。 郭华在身高上本来就要高出叶磊一大截,双眼审视着叶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是叫叶磊,阿海的人?”令大家伙们没想到的是,郭华竟然还一口叫出了叶磊的名字来。 其实这并不奇怪,几年前叶磊还跟着腾泰“利刃”吴海混饭吃的时候,像叶记最近干的这些漂亮活儿,他同样干过不少,也算是名噪一时。 而那时的郭华虽然已经不再太过留意路上的事儿,不过脱离的也不像现在这么干净。再加上叶磊毕竟是跟着吴海的,也算是自家人,所以能够叫出名字来,也可以理解。 叶磊还没开口回答,郭华很快又添了一句。 “就是你大哥阿海在这儿,也得叫我一声华哥,不敢跟我找事儿。你一小生荒子,整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了吗?” 如果说一开始郭华的话还带着些许试探,那这句话可谓是半点脸面都没给叶磊留了,说的那叫一个毫不客气。 “嗯。”叶磊笑着点了点头。要说郭华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其实叶磊并不是很生气,毕竟两人确实段位差的太远。 但郭华嘴里将自己原来的老大哥一口一个阿海的叫着,骂自己的同时还顺带贬低了一下大哥,那就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要是海哥在我个岁数,听你跟这大放厥词他能先把你嘴抽正了你信吗?”叶磊气势丝毫不弱,玩味的说道,表情颇为不屑。 “你踏马的小b崽子跟这摆谱...!”郭华身后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瞅着和郭华差不多岁数的中年男子,蹿了出来一把推在叶磊的肩部,作势上去就准备打。 谁知道叶磊手一抬,直接把那中年男子推倒在地。 见叶磊已经动手了,郭华身上带过来的几十号人,本来就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这会儿也有些压不住火了,拱上前去便准备大打出手。 要么怎么说,人叶磊被戏称为都市无双战神呢?就这么一个明显处于弱势的条件下,人家不慌不忙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目光挑衅的看着郭华,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郭华说白了今天过来就两个目的,一是把油哥的面子先挣回来,二是把闹事的人带走。至于在慢摇吧里真弄出来一场全武行,他绝对没有这个打算。 自己现在是啥?是城北龙头企业的董事会成员,是资产丰厚的成功商人,真要在这里干上一场,那自己和那些社会老大哥有什么区别? 见事态越来越剧烈,郭华将右手高高举起,而身后那一大帮子人就跟排练好的似的,瞬间停下了继续猛冲的举动。 旁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还纷纷感叹这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就连手下的这些马仔们都是如此的训练有素。 倒是叶磊有些不屑的用鼻腔发声,冷哼了一声。显然有些看不惯郭华这些三脚猫的伎俩。 “叶磊,你是不是现在真觉得你自己行了?认为我们腾泰,连你这么一个阿海手下的小地赖子都收拾不了了?”郭华已经带着一丝恼怒的喝问道。 这其实还是说明郭总养气功夫不到位,这要是换成老罗在这儿,绝对会风轻云淡的就把事办了,而不会选择剑走偏锋试图以势压人。 当然,其实这么说也不对。毕竟郭总今天,确实是事赶着事,忙不过来。 就在二黑打电话给郭华汇报油哥打人的事情,不到半个小时之前。 郭华再次接到了那个合成电子音的“敲诈勒索”电话。 这一次的金额提升了,地点也更换了。需要郭华去捐赠的,变成了南云区的一家养老院,金额是二十万,要求在晚上十点前就必须要送到。 陈星都已经处理了,说实在的郭华对于对方的威胁已经不是那么惧怕了。 这事儿就算是真的当面对质起来,也就是个死无对证。他也不会相信,对方还能从一个死人身上做出多少文章来。 即便是罗挚旗非得要一口咬死,弄个水落石出,以老罗的中庸之道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所以郭华呵呵一笑后,便打算结束通话。并在心里冷笑道:同样的伎俩你想在我郭华身上用两次,真是可笑。 而就在郭华准备挂断电话时,对面的电子合成声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听的那叫郭华一个瞳孔紧缩。 “郭总,你说去年一年光是腾华子公司的项目款,就有六百四十万不对数。你虽然分润了三百万下去,但就这么一个子公司你都能捞到手三百多万,我要你捐二十万,过分吗?” 听到这个消息,郭华忽然间只感觉晴天霹雳一般,如果说找陈星动叶记的人会给他郭华带来不小的麻烦。 那对方新的把柄,则是完全可以把他从腾泰股东的椅子上直接拽下来! 分公司的老总们捞点钱,老罗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计较。在老罗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小事儿都不足挂齿。 这基本上都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弄一些“小金库”供分公司高层们自行分配,也算是提升士气。 但这绝对只能在私底下完成,上不得台面的。要是真让对方将这些资料堂而皇之的摆上桌面,那老罗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处理了自己,已平众怒。 于是乎郭华又栽了。 251 要比人多吗 虽然腾华公司内现金肯定够二十万,但由于他不知道私底下究竟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已经不敢再瞎糊弄了。 当下便开着车去七城银行取钱了... 而二黑跟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刚刚独自驾车去银行。因为十点前要把捐款的事儿完成,他便嘱咐二黑晚上带着老油到公司来。 结果晚上他好不容易匆忙赶到福利院完成捐赠时,二黑就告诉油哥已经在点点慢摇吧挨揍了! 原本郭华打心底里就认为,要挟自己的就是叶记那一群人,再联合今晚上他们暴打老油的事儿。 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完全是一套奔着自己来的组合拳! 当下也是恼怒不已,便在来的路上“吹哨子”了。使得这名并不算靠着路上手段起家的郭总,强行当了一把大哥!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少要把叶记的一个人抓回去,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自己有了东西,才能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不会成为被人要挟的对象。 所以,他才会罕见的有些与身份不对等的叶磊置气。 “我行不行的,你带了这么多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叶磊也是话语梆硬,与平时那个做事沉稳守规矩的鸡头,有着明显的区别。 就连长期与他相处的叶记众人,都始终认为关于叶磊的那些传说吹嘘的成分比较大,很难将叶磊和那个两个人捅半条街的形象联系在一块儿。 但今天,海河区“鸡王”彻底摇滚了。 “哎哟卧槽!”被叶磊推在地上的中年人,骂骂咧咧的就准备爬起来继续找麻烦。 “别动不动就拿腾泰压我,要论功劳我那几年在腾泰冲锋陷阵,啃过的硬骨头不比郭华少。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自立门户了。你别老阿海阿海的光摆架子,海哥要正在这儿,你踏马也得叫一声海哥知道吗!” 而叶磊则是斜着眼望着郭华说道,完全没把那中年人当一回事。 现场出现的状况已经完全出乎了郭华的意料,眼前这种情况不用武力,明显是办不成事了。 而就在他即将脱口而出拿下时,白奇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朝他打了声招呼说道:“郭总,能不能给个面子,您要拿的人是我妹夫。这中间可能有点儿误会,您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和您谈谈?” 白奇虽然在礼貌上没啥问题,但他叫的是“郭总”而不是“郭叔”,这其实在态度上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小白啊!要是别的事,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 郭华也是人精呐!先一声“小白”,将两人的辈分一拉开,那接下来的话不管说啥,自己都占了三分优势。 “但公是公私是私,尤其是像这种当着外人的面,把我们公司项目负责人打成这样。要是不给一个交代,何以服众?我们城区改造的项目,还怎么接着开展?小白呐!我今天要是给了你这个面子,那未来就会有更多的人不给我们腾泰这个面子呐!” 郭华本来就是场面上的人,要说起场面话来,那自然是一套一套的。先不声不响的给易达套上个高帽子,再说其他的,那都绕不过这么个理字了。 无论他白奇要如何死保易达,也不可能违背腾泰的利益。违背公司利益,是任何腾泰人不得触碰的红线,别说是他白奇不好使,就算是他白奇的父亲在这儿,也不好使! 郭华语重心长的一番大道理,听的白奇脸色一沉,他知道今天的事儿无法善了了,自己一方又势单力薄,罗挚旗要是还赶不到,那局势恶化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了! 搞技术出身的白总工,又怎么可能斗得过郭华这等老狐狸,三言两语之间就被挤兑的无话可说了。 但站在身后的毕竟是自己妹夫和叶磊伍叶这群兄弟,白奇还是咬着牙不愿退让。 “把人带走!”郭华一声令下,手下人齐齐向前,试图绕过白奇将易达带走。就白奇身后这几个人,想要护住易达明显是难于登天。 “诶诶诶,开水开水!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郭华手下的手才刚刚伸向易达时,两名穿着颇为喜庆的大花袄子,下身是绒裤配大棉鞋,俨然一副老农模样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挤出了人群,站在了伍叶等人的旁边。 “诶,郭总您好!”其中一名老农率先和郭华打了个招呼。 郭华皱眉打量着老农问道:“老赵,这事儿你也非要进来掺和掺和?” 随即也不等老赵回答,冲着手下人一声厉喝:“还等什么!先把人给我拿下!” “诶诶!”老赵连忙伸手拦了一把,打算继续动手的人,舔着脸讨好似的说道:“郭总!郭总!这事儿,不大,咱还有缓!” 郭华脸色一沉,双眼喷火道:“老赵,你们这二手车行也开着,郊区改造的项目也捞着钱了,是不是过得有点膨胀,整不明白自己是谁了?” “呵呵!”老赵这人就这点好,甭管对找谁,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脸笑容,即便是假但人家好歹保证面上大家都过去的! 要关系好些的都称老赵为“弥勒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连他和金龙典当行老金搭伙,都是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由老赵唱红脸,包管哄的人一愣一愣的,效果出奇的好。 “郭总郭总!您说的有道理,在您面前我们确实啥也不是。但这毕竟人靠人捧,人靠人夸,花花轿子众人抬嘛!你说......”老赵依旧赔着笑脸。 “我需要你抬吗?”郭华很干脆的打断了老赵的话。 “你一个开个破车行的,这会儿都能到我面前说到说到了是不?”郭华态度咄咄逼人。 老赵一时语塞但还是强挤出一脸笑容,至少没有让局势更加恶化。 而和他一块来的,另外一名老农明显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脾气了。 “不是我说华子,你这猪鼻子插大葱跟我们装啥大象呐?谁不知道谁啊?你这几年是过得好了,怎么还不会说话脸呢?” “阿金,我发现你们现在确实是整不明白自己什么段位了。井底之蛙,也能跟我这呜呜喳喳了?” 其实从郭华开口就已经注定了这两方人是谈不拢的,郭华打心底里压根就没把老赵老金看在眼里。 言语之中都带着一股优越感,哪怕他没有刻意去讥讽谁的意思,但只要张嘴了就带着那股瞧不起人的腔调。 “嘿!我还真就不知道你华子现在是啥段位了,你教教我呗!”老金也是一副无所谓混不吝的态度,气的郭华牙痒痒。 “把人给我拖走!”郭华有些不顾自己形象梗着脖子喊道。 “人你带不走。” “就你们这三瓜两枣,还妄想螳臂当车?”郭华的目光已经从隐约不屑到了直白的挂在脸上。 老金歪着脑袋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得比人多咯?” 252 郭华手里的王炸 “啪!啪!啪!” 老金将双手高举在半空中,接连使劲拍了三下。 “滴滴,滴滴滴——!” 点点慢摇吧门外响起乐此起彼伏一长串的鸣笛声。 “砰砰砰!” 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关车门声。 “哗啦哗啦!” 上百名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啥善茬,年纪大约都在三十岁左右甚至有的还大一些,往点点慢摇吧门口汇合,毫不费劲的就将点点慢摇吧的大门口堵了起来。 要说摆场干大活,像这些有过一定路上经验的老混子,绝对要比初出茅庐的小亡命徒好用的多。 干啥都讲究一个工作经验丰富者优先,干仗是同样的。 那种头回办事儿,就大杀四方的小生荒子有吗?确实有!但绝对都是少数! 更多的还是一些见着场面太大,稍微一哆嗦可能心里家伙都拿不稳的。这其实怪不了人家小白人,谁都有第一次,心里有些犯怵也是人的本能反应。 但老赵老金摇来的这些老混子就不一样了,甭管多大的阵仗他们大多都见识过了。要真动起手来,他们更明白要用个啥力度。 不过像这些老混子,他们大多已经有了自己的买卖,总不可能一辈子光靠着拎刀砍人过活吧。 能够让他们出山的,绝对是关系特别好的存在了。而老赵老金恰巧,最擅长的就是人际交往,这些年多的钱可能没攒下,但是在海河分区在城北真不缺朋友。 郭华手下这一帮临时组建起来的散兵游勇,之前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但这会儿与老赵老金叫来的人一比,那立马是高下立判。 人数优势没有了不说,光是这帮老混子身上透着的那股淡然就让他们心里有些打鼓,不由得有几分胆怯了。 “阿金,老赵你们这是真打算和我掐一把?”郭华彻底阴沉着脸,再次试图威胁道。 他也并非没办过事儿,清楚的明白这会儿他手下带的这些人明显已经不顶用了。 “我们要找你谈,你非得端着。一会儿扯啥段位,一会儿又要玩个画面比个人数啥的,你这也没把我们当回事呐!” 老金低头点了根烟,故意嘲讽似的往郭华脸上吐了口眼,言语轻佻的说道:“你郭总,那是城北响当当的大人物。可踏马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非跟我们玩路上这一套,你是个对手吗?” “阿金,你可得想清楚,这件事儿的后果!”郭华瞪着老金,两只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郭总,你千万别跟我整连哄带骗的这一套!我承认你段位比我们高,混的比我们好,但你要真想碰碰,就在海河分区这一亩三分地,我老金保证接你的招咋样?” 大老板也有属于大老板的无奈,至少此刻郭华就彻底被干没电了。 他很惊讶怎么一夜之间,这些他完全看不起的地赖子们,一个个全变成了滚刀肉。唬不住也就罢了,自己因为太过想当然准备不足,叫的人还没对伙多。 明明在各方面都处于绝对领先优势的郭总,难道今天真的要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离场吗? “哐!” “哐!” “哐!” 忽然间,整个点点慢摇吧大灯全部亮起,在昏暗的环境内待久的人们都觉得有些刺眼。 “都让开都让开!”随着门口处一名身着制服的男子一声大喝,所有人的目光也被他再次吸引。 而他身后一名挂着两杠三星的领导更是在场绝大多数大佬的老熟人——在城北大案队任职大队长的常青。 大队长常青龙行虎步,器宇轩昂。之前开口的那名制服男子,则是紧紧的跟在常青的身后。 “常队!” “常si !” “常大队!” 一路上很多人跟这名在城北鼎鼎有名的常大队打着招呼,常大队也并非是大家印象中那种永远板着张脸的黑面包公形象。 相反,偶尔碰着相熟之人他还会微微点头报以笑容打个招呼。 常大队原本就是大案队出去的,在总局镀了几年金以后,一回来就接任了大案队队长一职。 再加上之前他属于大案队极为少见会来事,懂事的干部。所以和这些路上跑的混混们,关系处理的还相对融洽。 一见着常大队,郭华立马脸上挂上了笑意。 常大队是他早先布下的一步暗棋,防的就是自己万一没能从点点慢摇吧带走人时,留下的破敌之法。 早在郭华到达慢摇吧时,常大队就已经到了。双方约定的时间是七分钟,如果郭华在七分钟内将人带走,那常大队则不出面,反之,事情就交给常大队来解决。 可以说郭华这一招算是牌面上的“王炸”,甭管你使出浑身解数,郭华只要将这牌一扔,都能够取得胜利。 毕竟只要你还在七城里活动发展,你哪怕混得再好,也不可能公然挑衅七城暴力机构。这等同于整个七城包括市议会在内作对,必定会受到全方位的雷霆打击。 当然,将他们用作是资本驱使的工具也并非不可。毕竟是人就得吃饭,只要不把这样的事儿摆在明面上,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别看大案队威风凛凛,实际上身为大案队队长的常青,虽然上任的时间不长,但自从上任起就没有一刻是不为资金发愁的。 包括之前李元局长的办公室,他都不知道去了多少趟。有时候一天的工作时间一大半都花在李局长办公室里头,和气生财的香烟都得开两包。 这倒不是常大队不往自己兜里捞钱,他同样捞,每年都挣不少。但是往自己口袋里捞和给大队创收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即便是那些在路上跑半黑不白,正经不正经的商人大哥,可能逢年过节都会给常大队续点费,维持好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啥的。 但这钱指名道姓是给常大队的,和大案队是没啥关系的。 谁也不是傻子,我把钱给常大队,常大队肯定会记我个好。真有啥事出了,即便常大队不能太过徇私枉法,至少也会给我提前报个信什么的。 可要是把钱捐给大案队,算怎么回事呢?除了博个好名头以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呐! 够格给大案队这种区内副处级单位捐款的商业精英们,不说都是千年老狐狸但相差肯定也不算远了。 好钢都得花到刀刃上,这年头地主家里还没余粮,谁愿意花这冤枉钱呐! 253 挨了打告老师 大案队不像底下分区的治保所,治保所还可以通过一些私人纠纷小的民事案件,罚点款创收啥的。 大案队从纪律上来讲不可能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谁还敢收人钱财啊!所以除了上级拨款以外,寻求他方捐赠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而郭华这样名也有了,利也有了的大户明显就是很不错的选择。不得不说郭华延续着腾泰起家老一派的作风,那就是花钱买路毫不吝啬。 进了大庙,那大大小小的菩萨也会逐一拜到。这样的做法,缺点很明显那就是费钱,说着轻松,要知道这可不是送一次,想要将关系长期维持下去,那可是要不断往下送的。 也只有郭华这等龙头企业的董事会成员,才招呼的起。好处在一般时候也体现不出来,毕竟上层领导在明面上该乐呵呵打招呼的还是乐呵呵打招呼,该不假辞色的还是不假辞色。 不过,眼下郭华这一做法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常大队出现了,一出面就把郭华的困局完全解决了。 而作为郭华对伙的这一群人,脸色就一个个很不好看了。 大家心里的想法都差不多,埋汰!郭华这手段玩的是真叫一个埋汰! 路上跑的,无论是哪个地界的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咱对上了,谁马力强谁就胜出,你不行你就躺下。尤其是在公共场合那种玩大画面的,越是有牌面的越是会顾忌自己的名声,堂堂正正的赢了,人家给你竖个大拇指,夸一声某某哥牛b! 但你要是玩一些下三滥的花招,那就让人有些看不起了,即便你赢了,人家都会觉得你胜之不武,至于胜利者应有的尊敬更是想都别想了。 其中最让人不耻的,就是把路上的事儿摆到官口明面上来。这就跟两小孩打架,最后打不过的那一方告老师叫家长了差不多,没气度输不起。 这要是郭家老大,或是三哥还在,那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来。但老二郭华是个另类,原来有大哥和老三在,这些路上的事儿他压根不用操心,只管大刀阔斧的干就完了。 这些年随着地位的不断攀升,郭华更是以成功人士自诩,早就没把自己归在路上跑这一类了。 所以他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也是毫无顾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当然主要让众人脸黑的主要原因还是:这下易达是真的保不住了。 如果说在点点慢摇吧里,只要不来罗正泰那个层次的巨擘,哪怕是像郭华这种比自己段位高的。老赵老金都不是特别虚,真要死保叶记一把,也能够分庭抗争。 毕竟不往远了说,光是城北商圈海河分区这一亩三分地,老赵老金自认为还是掌握了一定话语权的。 但是对伙换成官方的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哪怕常大队身后总共就跟着四个人,比在场一方任何一股势力的人来的都要少,可你架不住人家随身携带的光环呐! 和官方的人对着干,那绝对是自寻死路!这是七城路上跑所有人的认知。 纵然老赵老金在商圈把关系处的再好,也抵抗不了。从常大队露面起,大家都知道结果已经无从更改了。 “那四个伤者是谁下的手,主动站出来吧!”常大队话语简洁的说道。 “是我!”易达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 曾锐刚准备站出来,就被老赵老金同时出手摁在了原地,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带走!” 哪怕是私底下大家关系再好,执法的过程中也得按规矩来。常大队也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和老赵老金等人叙旧的意思,只是瞥了一眼身旁的郭华,就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了。 “咔!” 两名治保员上前,将易达的两只手置于身后,用手铐反扣便跟着常大队,一同往外走。 常大队来得快,去得更快。无视了众人冰冷的目光,镇定自若的将易达押上了治保用依维柯直接带走。 随着常大队的离去,剑拔弩张的双方一下就没有继续争执下去的点儿。照理说,这时候两方人就该散去了,可人家郭总心里膈应啊! 对他而言,自己主动放下身段前来,所有人就都应该给他郭总面子!可这一趟点点慢摇吧之行,说是之前给郭总碰了个灰头土脸都不为过。 最后甚至是用上了备选方案,那郭总哪怕是赢了,他都认为自己输了。 为了把面子找回来,他决定再撂下几句话狠话,怼一怼商圈这群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小地赖子。 “老赵阿金,今天这事儿咱梁子算是结下来了。事儿就从现在开始,你看看谁先倒下就完了。” “呵呵!” 而一向“笑弥勒”好脾气的老赵,这会儿脸上也不太好看了,干笑了一声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这个不按规矩办事的臭傻比了。 原本就意在找回场子的郭华,见老赵这倒驴不倒架,还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更是蹭蹭蹭的冒火。 “要连你们这么几个小瘪三,都能在我面前蹦跶了,我郭华也不用混了!” 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郭总双眼怒视着老赵,似乎他比对方的人还要生气。 “啥招埋汰,你就使啥招!郭华你敞开了玩就行了,你这躲在背后的嘴炮选手有啥可嘚瑟的啊?还真觉得自己在城北这地界小母牛坐火箭,牛b上天了啊?今天这事儿,老子要不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分个公母,老子金夕宇算是白活了!” 脾气较为火爆的老金手指地面,昂着脑袋铿锵有力的说道。 “行!行!咱走着瞧!”最后几个字,郭华基本上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气急败坏的郭总拂袖离场,甚至于连自己手下带过来的那群人都没有搭理了... “先回去,阿达是我妹夫,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白奇拍着曾锐的肩膀安慰道,从他表情上看得出,这件事儿其实让他也挺烦躁的。 “嗯!”曾锐沉声应道。 “先回去,有事咱回去再说!” “叶儿,这事不大,我们想想办法,阿达马上就能出来。” 老赵老金也纷纷劝慰道。 “赵哥金哥磊哥,还有白哥今儿谢谢你们了。” 曾锐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郑重的朝着众人道了声谢。 “说这个干啥?咱先回去,凑一块儿抓紧想想办法!” 老赵搂着曾锐就往外走,人群也是彻底散去。 254 换个思路试试 “叮铃叮铃...!” 曾锐裤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罗挚旗的号码。 “喂?” “过来吧,我在马路对面。” “好。” 曾锐将手机揣回兜里,冲着众人说道:“几位哥,你们先过去,我这还有点事儿,马上到。”说完,曾锐就独自往楼梯下走去。 不过被老金一把拽住,并关切的问道:“叶儿,事出了,咱一块扛!你可别想不开一个人瞎弄,不值当呐!” 曾锐回头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道:“放心吧金哥,罗挚旗在对面,我和他聊两句就马上回来,我这么大人了心里有数。” “老金我拿你当兄弟处!你可别骗我们呐!” “放心放心!”曾锐双手合十朝众人拜了拜,确定他确实是朝着罗挚旗的大路虎走去,众人才放下心来。 “嘭!” 曾锐一把拽开了后座车门,坐了上来,大口喘着粗气。 坐在副驾驶上的罗挚旗拆开了铁盒小熊猫,并主动递了支烟给曾锐说道:“别气,最多三五天,我就能把人整出来。” 曾锐接过香烟叼在嘴上,拿打火机点燃后,直不愣登的说了一句:“给我拿点家伙,要长的。” 罗挚旗猛然回头,问道:“你还准备把郭华干了?” “不行吗?这还不干了他,还留着他过年?”曾锐挑着眉回道。 “唉!”罗挚旗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儿他要是再早上几分钟到,是能够解决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商圈周边街道上发生了交通事故,等他好不容易绕行到这儿,正巧赶上了易达被押上依维柯。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和曾锐解释, “你就算把他崩死,易达就能出来,事情就能解决了吗?”罗挚旗用着尽量平和的语气,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气能消了。”正处于气头上的曾锐,有些赌气的回道。 “你气消了,然后呢?惶惶如丧家之犬被赶出七城,继续做无人管辖区里的孤魂野鬼?叶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你豁的出去,你就不能替底下的兄弟们想想?” 说到这儿,罗挚旗稍稍停顿,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望着远处吐了一大口烟:“呼!” 接着说道:“大虎身上落下毛病了,你们一走了之,他的后半辈子谁来照顾?细毛啥也没有,你们一撤他不立马就得流落街头。你头一热,把郭华给崩了,老赵老金包括白奇叶磊,他们是不是都得跟着你吃锅烙?” 不得不说,罗挚旗说的句句都在点儿上。 曾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不傻自然知道罗挚旗说的话都没错。 “那你说怎么办?”曾锐沉默半响后,轻声问了一句罗挚旗,也算是对他的话表示了认同。 “官口的事儿,我去想办法,这事儿不难。但郭华那如果非得死撑着,会有些麻烦,最起码阿达得多在里面关一段时间。这事儿我出面只会其反效果,倒是你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拿住他。” 罗挚旗也不含糊,当下便将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 “我?”曾锐也没多想便问道,随即还没等罗挚旗开口,就悟透了罗挚旗话里的意思。 有些事儿,罗挚旗不好直接点明,虽然车里的三人都算是自家人,但内容毕竟太过线了,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行!”曾锐重重地点了点头后,便拽开了车门,也没多做停留,开着奔驰车返回了光年与众人汇合。 返回光年,大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原本在拳馆练拳的张鹏,以及在办征收事宜的小虎等人也都赶了回来。 人人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曾锐一走进办公室,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坐,扫视了一圈众人后开口道:“别一个个皱着眉头,想想事怎么办!” “罗少怎么说的?”白奇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开口问道。 “他想办法捞人,咱该使劲的使劲。”曾锐话语直白的说道。 但像城外的买卖,仅限于腾泰高层的内部圈子知道,他也不好点明,哪怕是白奇也不是很了解。 “叶儿,你有思路了吗?”烟熏的老金双眼微眯,他索性将烟头摁灭问了一句。 “嗯。”曾锐点了点头回道:“各司其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郭华那边可以说是设好了圈套等着我们往里跳,咱要是自乱阵脚就如了他的意了。” 随后又展开了一番讨论,也没有想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毕竟眼前的情况,论官方势力,就罗挚旗够和郭华扳扳手腕,其他人哪怕是白奇家里也要比郭华略逊一筹。 况且,易达捅伤了四个这是实打实有证据的,可以说叶记一伙人在这件事上占尽了劣势。想要一下子找到翻盘的点儿,可谓是难于登天。 即便是想尽办法也只能托几位老哥帮忙找找关系,依着郭华的尿性好不容易把易达整进去了,不打击报复绝对是不可能的。 老赵老金和白奇等人也不含糊,一口就应了下来。 讨论结束时,曾锐刚准备张口跟老赵老金道句谢,毕竟这事儿跟他们仨压根就没关系。人家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帮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可还没等曾锐开口,老赵就堵住了他的嘴。 “叶儿,你几位老哥呢,可能说在城北商圈混了这么多年,啥也不是。但我们办事儿交朋友的规矩一直都摆在这儿,你要说些有的没的也没啥意义。路还长,咱走着瞧。” 拍了拍曾锐的肩膀后,老赵老金离去,从始至终风轻云淡。 张鹏阿浪等人即便是心急如焚,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而另外一头,易达被带走后,压根就没有带回分局,而是被常大队直接扔进了看守所。 若是严格按相关规定,这其实是不符合程序的。奈何人家郭华在城北这一块的关系,确实是手眼通天啊。 早就摆明了要整易达,自然是在易达被带上依维柯时,就已经打通了所有的关系。 再加上末世来临后,各项规章制度的执行情况大不如从前,想要使点绊子的难度也是大大缩小了。 255 你把他撤了吧 城北第二看守所,位于南云分区市郊,类似于七八十年代的城乡结合部,荒无人烟。 “胡所,人犯我就交给你昂!” 常大队态度热情的和今天看守所值班的副所长胡干打着招呼。 “行,常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人到我这儿就算是到家了。” 睡眼惺忪的胡所长不咸不淡地说道,显然今晚突发事件影响到了他打瞌睡,让他稍有不满。 大案队收队,而易达被两名看守所干事押在后头,胡所十分有派的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前头迈着八字步。 末了,走进办公区与牢房的交界处,胡所忽然停下了脚步,冲着身后两名干事喊道:“人先押我办公室去吧!” 年纪轻些的那位小李不疑有他,而经验明显更丰富的老邓则是委婉地开口道:“胡所,这人徐所可是交代过,要押到四监室去的...” 胡所的眼神停留在了老邓的身上,挑着眉问道:“我有说不押到四监室去吗?你就是临时羁押,我们是不是也得例行问话?” “这...”老邓欲言又止。 “徐所今天上班吗?如果没弄错的话,今天二看我说了算吧?”胡所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忽然强势的态度让老邓也没了言语。 “人押我办公室,你俩休息去吧!”胡所没有再给老邓开口的机会,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易达被扣在审讯椅上,但手铐脚镣这些全都还没安上,也就是说除了站不起来以外,他的活动空间还是挺大的。 胡所丝毫不着急,先用80℃的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又面带微笑的望着易达问道:“你喝茶吗?” 一向机灵的易达,这儿也有点摸不透对方是敌是友,也就没开口。 “那我还是给你泡一杯吧!”胡所自顾自的回答道,并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摆在了易达的面前。 “蹭!” 胡所打开了刺眼的白炽灯后,稍稍调整了角度,没有正对着易达的眼睛。又刻意回头望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不知何故。 “姓名。” “易达。” “年龄。” “二十五。” “犯了什么事?”问话时背对着摄像头的胡所忽然对易达眨了眨眼,又用中指推了推自己夹在鼻梁上的眼镜架子,同时用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画了一个叉。 但是易达清晰的捕捉到了胡所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他低落的情绪也有些振作,至少自己在外头还有人使劲。不管胡所是谁的人,至少他种种行为的表态已经让易达心领神会。 “不知道。” “砰!” 胡所佯怒,一拍桌子喝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给我抓这来了。”易达双手一摊,装的还挺无辜。 “行!”胡所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像你这个小地赖子,我们不知道会碰到多少!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吧,敢公然挑衅城邦管理,明天有你受的!” 说完胡所重重的关上了这间审讯室的房门。 随着胡所离去,刚刚还有些兴奋的易达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逐字逐句的分析起了胡所话里的意思。事不好办!胡所能做的就是先替他拖过今晚,对面要整他的人已经将手伸进了二看,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想通之后的易达,端起面前的红茶小抿了一口,并未如何紧张。 正如他之前所想一样,再出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是坐牢还是落在郭华的手里也没差。 自己命就一条,誓为兄弟扫平一切阻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瞧着有些疯疯癫癫的达哥,一向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方法,人生态度。 明显已经陷入绝境的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两腿伸直,靠着审讯椅上睡起了大觉。 人胡所都说了,明天必有一劫,自己当然得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啊! 就在易达已经进入梦乡,而处于气头上的郭华可还没睡。 今晚他压根没回家,一股暴戾之气裹挟着的他并不想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带回家。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他已经砸坏了好几个玻璃杯子装饰花瓶,仍是余怒未消。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徐所的电话。 “喂,徐所,人弄死了吗?” 话语直白,甚至带着点儿质问的口吻在里头。 电话那头的徐所,关于这位财神爷的背景自然也很清楚,上级特意叮嘱下来的事儿,即便让他有些不满,但是还得做! 于是乎,只得压着火解释道:“今不是我值班,值班的副所长不是我们这一派的,要整也得明天了。” 按理说,徐所这话已经算是说的不能再明白了,全是干货。 可郭总正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思考这么多。 他现在就认准了以自己的权势,要弄死一个小小的地赖子应该是比捏死一只蚂蚁复杂不到哪儿去的。 可偏偏现在,在捏死这只蚂蚁的过程中却遇到了层层阻碍,自然是怒火中烧。 “他就一个小小的看守所副所长,还能翻得了天?芝麻绿豆大小的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这一下徐所脸色就很难看了,副所长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那身为正所的自己又能大到哪儿去,黄豆? “嗯,那你去把他撤了吧!”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能够镇住一所嫌犯的老徐又岂是个阿谀奉承之辈?虽然这事儿还得办,但当下也是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跟这个财神爷再多说上半句。 胡所,人家虽然只是二看的副所长,但也算是老领导派系的新贵,三十五岁不到的副科级,又在这种实权单位,还是很有晋升空间的。尤其是,他跟小罗老板的关系十分密切。 “嘟嘟嘟...”面对徐所挂断电话,郭华同样是一脸愕然。 第二天一早,胡所摇醒了正坐在审讯椅上流着哈喇子,呼呼大睡的易达。 “诶诶诶!别睡了!” 易达迷迷糊糊睁开眼,梦里正和白姑娘颠鸾倒凤呢,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在看守所呢。 胡所主动递了一根芙蓉王给易达说道:“抽根烟,做检查,你就得关监室去了。别整事知道不?” 接过芙蓉王的易达看着胡所意味深长地的笑容,表情一愣后连连点头:“是是是,保证不整事儿。” 256 逆境出人才 抽完烟,易达便被昨晚上那名干事老邓进行了搜身,并将身上的所有零碎物品用一个兜儿装好,就又押回了胡所的面前。 胡所重重地指着桌上一张长方形的布条喝道:“这是你在看守所里最宝贵的东西!把它钉在你胸口上,丢了它就如同丢了你的性命!记住你的编号17014!” “是,长官!”易达在接过长方形布条的那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写着编号的长方形布条底下压着一片厚度应该不足一毫米的铁片。以易达的经验来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老式的刮胡刀.片。 再结合胡所刻意加重语气的话,以及“17014”的编号,易达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过来了。 今天就是17号!而刮胡刀.片正是胡所唯一能给自己提供的保命工具了。说来说去,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自己! 易达咽了口口水,喉结嚅动,当下就将长方形布条与刮胡刀.片往裤兜里塞。 就在易达刚刚收进口袋时,胡所一声厉喝:“挂上!” “是是是!”刮胡刀.片滑落口袋,易达连忙将长方形布条挂好。 “押下去吧!” 老邓与监区值班干部完成交接后,易达被带进了位于看守所接近走廊尽头的倒数第四间牢房。 “老张头,这人就押你们这儿了,人好好给我守着,重刑犯别整出什么岔子来了昂!” 值班干部冲着蜷缩在牢房角落里的一名大约五十岁左右干瘦男子喊道。 “是是是!领导放心,一定严加看管!”干瘦男子连连点头,谄媚的笑道。 值班干部将易达一把推进了牢房,朗声喝道:“在我们二看有二看的规矩!甭管你在外头有多大能耐,都得守我们二看的规矩!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不守规矩,就得挨收拾!” “是!领导,我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易达也不是不知趣的人,语气很轻的应了一句。 “哐!” 值班干部将大门一关,便迈着大步离去了。 易达扫视了一圈牢房里的四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然没有进来过,但也听朋友说起过在里头的经验。 一间牢房内关押大多是十二至十四人,即便是重刑犯死人监也会关押至少六到八人,像他这样加上自己都只有五个人的,明显有些不合常理。 而刚刚和值班干部对话的干瘦男子,不出意外就应该是这间房里“坐班”的也就是管事的。 能“坐班”的要么就是有权有势的,要么就是拳头硬的。可眼前这名干瘦男子却老老实实的靠着便池旁的铺上,望着其余三人眼神中还带着十分明显的惧怕,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至于另外三人,则是四仰八叉的或依靠在墙边或拿枕头垫着躺在位置最好的铺上,领头的那位络腮胡三角眼放外头,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望着自己目露凶光。 就跟和自己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等不共戴天的仇怨一般。 易达心里一合计,明白了!这明显就是郭华故意铺的局来整自己,虽然昨天被带上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只是说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今早上这才刚进监室,郭华的手段就已经全部使了上来。 其实这也是他判断错误,要不是昨晚碰巧胡所值班,替他挡了一劫,他很有可能连昨晚都撑不过去。 郭华找的关系在昨晚,就已经把四监室的人除坐班的干瘦男子外全部换了一遍。 络腮胡以及另外两人是同案犯,关在一间房本就违反了规定(毕竟要防止串供),但为了我们郭总“财神爷”能狠狠地出口气,只能无视其规则了。 “嘭咚!” 膀大腰圆的络腮胡,身手还挺灵敏的一步跳了下来,对着易达的脑袋上就是一脚。 “艹NM的!啥规矩都不懂,谁让你站着的!” 踹的易达那叫一个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身体砸在墙边半响都没站起来。 “啪!” 络腮胡甩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抽在了易达的脸上,易达咬着牙没吭声。 络腮胡完全没有给易达反应的时间,接着喝道:“给老子蹲便池上头去,听到没有!” 就在易达挪着步子脚步不停的同时,络腮胡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易达的屁.股上。 “你踏马的,跟我这玩呢?磨磨唧唧的,老子能一天收拾你十八次知道不?”络腮胡皱着眉头骂道,一脸凶相。 人家脸上的凶狠,可能还需要装。络腮胡此人拿眼睛一瞅就不是啥好鸟。 有过无人管辖区生存经验的易达,光看络腮胡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手上肯定没少沾鲜血。一股戾气由内而外迸发,绝不好惹。 易达三两步跨上了便池,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监规背了吗?六不准六做到知道是什么吗?”络腮胡半蹲在地上,双手撑在大腿上,饶有兴趣地望着易达问道。 “不知道。” “啪!” 五个手指印,清晰地印在易达皮肤白皙的脸上。 这易达其实真的挺冤的,人从关进来到目前为止,其实二看的规矩压根就没一个人跟他提起过。 就连正儿八经跟自己谈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监规啥的了。 “老张头!把监规拿给这小子。”络腮胡扭头望向坐在角落里坐班的,大声喊道。 “诶诶诶!”坐班的老张头连连应道,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写着“六不准六做到”的监规卡片递给了易达。 “十分钟!你要是背不出来,咱就换个花样玩!”络腮胡目光冰冷的望着易达。 蹲在便池上的易达,拿着小卡片迅速的在心里头记了下来。 “五、按时作息,遵守学习,生活,劳动等各项制度。六、要互相监督,及时检举揭发他人一切不规......” 人总是在逆境中更容易成才,学习能力并不算多强,高考连专科抛档线都没上的达哥,愣生生在十分钟内,一字不差的将监规背了个行云流水。 257 其实都没得选 “不错不错!你看,这不是就能够少挨一顿揍了嘛?”络腮胡带着赞许的目光夸赞道。 接着话锋一转,瞪着易达说道:“新人呢,我们也不搞啥欢迎仪式了,你自己懂规矩点儿,别整事,把这卫生啥的全包了知道不?” “是,大哥!”易达一如既往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当下就搞起了卫生了。 显然,面前的络腮胡是特意过来收拾自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为什么络腮胡又对自己转了性子,易达不得了解。心里想到:估摸着是络腮胡觉得自己做的太过明显,跟自己整个有张有弛出来,再酝酿更大的阴谋? 其实易达从进四监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松过警惕,胡所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示了诚意,那他善意的提醒就很有必要了。 现在自己生存环境之恶劣,丝毫不亚于无人管辖区。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是孤军奋战,短时间来肯定是孤立无援的。 中午开餐时,大家齐齐码好队伍进入食堂,各监室都有固定的位置。 大部分人都是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人对易达报以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有甚者尤其是那几个穿着黄马甲,砸着脚镣的死刑犯,望着易达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同情? 易达有些不寒而栗,但是他尽力掩饰着自己恐惧的心里。 慷慨赴死是一回事儿,但是等待死亡来临的过程又是一回事儿。 吃完饭,午休到十二点四十五起床,下了大通铺。 一下午易达又挨了络腮胡两顿收拾,不过相对于上午的见面礼而言,都算不得太重。正是这样,易达才更加提高了警惕。 说起来,其实易达这种故意伤害罪,进来的还需要像易达这样提心吊胆的真是微乎其微。 毕竟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即便是在二看里也不例外。 像易达这样会来事儿且听话的,想要一天挨揍十几遍的除了强J或者性.侵案以外的,连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小偷小摸的,挨了几次揍也消停了。 犯了死罪的,那绝对是大哥级别的待遇。就比如说一监室里的那几位爷,人不但每餐吃的要比其他人略微丰盛些,而且管教值班干部啥的时不时还会给他们发两根烟,或是提出来溜溜什么的。 虽然略微丰盛可能也就是多个鸡蛋,半根火腿这样的。但在看守所里,除了开账日以外,想要享受到这个待遇可是很难的。 要控制好他们的情绪,不能让他们在看守所里做出什么太过激的举动,连带着看守所内的管教领导都吃锅烙。 能和易达一样,犯故意伤人或者是故意伤害致死进来的,大部分也都是路上的大哥。那在里头其实压根就受不了多大的罪,毕竟你也算是上面有人的。 可易达不一样啊!易达可是被特别照顾的啊! 更重要的是,易达并不知道收拾了他一整天,这会儿正坐在大通铺上乐滋滋看着电视的络腮胡也是一监室出来的大爷。 也是托他易达的福,在昨晚上易达被押往二看的路上,他才能脱下大哥专属的黄马甲和松开了从进来起就砸上了的脚镣。 络腮胡名叫李大彪,人如其名属于很彪。犯的罪也囊括了刑法大分类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 敲诈,勒索,绑架,故意伤人,故意杀人,强J等诸多罪名。由于相关联的案件太多,才使得周期拖得这么长,不过但凡长了脑子都知道,李大彪只要判就必死,毫无悬念。 说起来李大彪的落网其实也挺有意思,在一起绑票案中他原本可以拿到赎金就走,可因为抽大了竟然垂涎来送钱的苦主媳妇。 在明知道治保局会对其大力布控的情况下,居然还做出了打算将苦主媳妇一同掳走的举动。 钱,我要!人,我也想要! 只可惜,他低估了城北治保分局的专业水平,他与现在正一左一右和他躺一块儿的俩小伙子一块被当场擒住。 这两名小伙虽然是初次犯案,哪怕没有参与到案件的具体事项中来,可也是错误的。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俩人确实也是倒了血霉。 李大彪也算是在七城治保系统中赫赫有名的大匪,犯过的案件要归类在一块儿,一个记录盒可能还放不下。 这么长时间都没出事儿,偏偏三人搭伙干活,第一回就响了! 一分钱没捞着,即便不是主谋,俩人还是面临十年左右的刑罚。 而就在昨晚,将他俩调到四监室时,两人见面时表情也很精彩。有些许兴奋,紧张,激动,但随着见着李大彪以后,都变成了深深的怨念... 若不是李大彪主动怂恿二人“捡钱”,两人这会儿还在汽修厂里做着小工,挣着辛苦钱喝着廉价的辛辣散白度日,总好过现在每天就守着那半个小时透过小窗口望望天空。 一关进四监室,李大彪当着坐班的老张头的面,就开始说起来为啥仨同案会关在一块儿的原因。 李大彪此人没读过什么书,但思维还算是缜密,要不然也不会犯案数年还能够出现逍遥法外的情况。 先按照老套路给俩同案画了个饼,把好处说了才让人有想象的空间:一人家里给三万块钱,加上会帮他们操作减刑,所有的罪责他一人承担。 而他俩需要做的,仅仅是在李大彪出手时,负责把目标人物摁住,其他的事儿就全都不用管了。 李大彪画的饼诱惑力确实很大,但是俩人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作为同案的李大彪事情还没有全部交代清楚,兴许早都去服刑了。 要不怎么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呢”。 在里头的个个都是精英,说话又好听。尤其是你进去了以后,见过了千奇百怪的人物,心理也会产生一定的变化。 减刑?就是俩人再傻也不会相信,现实告诉他们,想要减刑除了撩案检举揭发,没有任何机会。 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再跟李大彪做一票。因为他俩,还是被李大彪其中的一句话所吸引了。 “你俩进来了,遇不着贵人得关多少年?外头的老人谁来赡养?三万块钱,不说衣食无忧至少能让他们多活几年吧?” 李大彪接连三问,问问都直戳心窝子。两名已经误入歧途的年轻人,只能咬牙在这条看不进前路的黑胡同里继续前行,因为他们也没得选。 相较于被命运安排再次给李大彪打下手的两名倒霉蛋。看似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李大彪其实同样没得选。 258 给生命定上价格 在昨晚十点左右,李大彪独自一人在厕所蹲坑。能关在号称死人坑的一号监室,就算是还活着也离死不远了。 李大彪也不例外,相比较其他已经等待宣判结果走上断头台的犯人,李大彪自认为心态还不错。 当下唯一有些烦躁的就是自己太久没玩过“那玩意”了,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戒要戒,最后非但没能戒掉,还因此丢了命。 不过李大彪也不是太失落,心想着至少这下自己彻底戒掉了。 其实在案件审讯期间,负责本案的治保干事甚至私底下给过李大彪数次止咳水。 但李大彪也算不得多满意,对他来说止咳水无异于隔靴抓痒,当然也只有是手里拿着止咳水的时候才会这么想。 回头想想,好歹也算是聊胜于无嘛! 一号监管的很松,不用在规定时间内码坐,也没有固定的睡觉时间,你怎么舒服怎么来。算得上是二看里绝对的VIP,只不过这VIP没有人自愿享受罢了。 李大彪将已经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狠狠的摁灭在地上,表情明显有些焦躁。但这不是烟的缘故,烟其实他兜里还有好几根。即便是没了,偶尔还能问管教要。 主要还是心痒痒的,想抽点。在二看里,并不是完全就没有“那玩意”的流通。家里有钱的,有关系的,多多少少有些渠道能搞到手。 但李大彪不行,无论他犯的案子再大,也改变不了他贫苦出身且没有任何积蓄的事实。 没钱,就吃不着,这玩意大家都是偷偷摸摸玩的,就连施舍都没人能施舍给他。挠了挠鼻子,李大彪刚准备起身往外走时,就被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的青年男子堵住了去路。 李大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目光,倒是将原本有人挡住自己的怒火都冲淡了几分。 “大彪,有没有兴趣做一笔生意?”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的青年男子叫做陈宇。 名义上是二看的设备维修工。二看里所有设备若是损坏需要维修更换的,都是由陈宇挎着个大工具包过来处理。 这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大彪曾经听别人说漏嘴了,说一些违禁品带进来的主要渠道就是眼前的陈宇。 连李大彪都能打听到的消息,二看的领导干部又怎么会不知道?可人家陈宇依旧是二看的维修工,活得好好的。 据说陈宇出门都是开的A4,比徐所还要上档次。陈宇在监室里干活时,特别受欢迎。要是你在一旁多说两句好听话,人陈宇说不准就赏你两根芙蓉王。 但是自己,没有钱跟他做生意啊!大彪在心里琢磨着。 望着大彪皱眉思考,陈宇笑着说道:“不用你花钱,好事儿,我给你钱。” “你给我钱?”李大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嗯,我给你家里去十万。另外,还给你两袋这个!”陈宇点点头,并从大工具袋里掏出两小袋粉末状物体递给了李大彪。 李大彪下意识的接过了那两小袋,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贪婪目光,就像是老流氓遇到了黄花大闺女似的。 陈宇瞅见李大彪那眼神,早已见怪不怪,大大方方的拉开了工具袋拉链,说道:“我就带了两袋,事办成了还有两袋。” “什么事!”李大彪双眼充满了精芒,这会儿都学会抢答了。 两小袋放开了抽,够玩两次。要是再加上事成后的两袋,慢慢玩,估计都够玩到自己走向生命的尽头了。 对于一个为此丢了命也没啥悔意的瘾君子而言,能整到货,需要办什么事儿倒是无关紧要了。 “杀个人。”陈宇语气平淡的说道。 “谁?” “你待会会被调到四监室去,马甲和脚镣也不用戴了。你要做的就是先说服你那两个小兄弟,给你打配合,然后务必要在引起管教注意前,把目标弄死。” 陈宇思路十分清晰的给李大彪阐述着。 “人来了就杀?” “对,越快越好。” “行!”李大彪一口应下:“钱拿去给我母亲吧。” “好!你先玩会儿,过半个小时管教会来提你。”陈宇指了指李大彪手中的小袋后离去。 李大彪明知必死,死前还能接到这样的买卖,满足了自己欲望的同时,并且最后尽一次孝心。他甚至有点儿感谢刚刚离去,把自己当做刀来使用的陈宇。 至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废物再利用”,算是双赢。至于目标人物是谁,就与他大彪哥无关了。 这些年行走江湖,死在彪哥手里的好人坏人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临终前再造些杀孽,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不压身了。 在上层人士眼中,挥金如土,普遍认为生命是无价的。只要能够让生命延续下去,于他们而言,花再多的钱都行,金钱不过是数字和一串长长的代码罢了。 但是在最底层温饱线上挣扎的贫苦百姓而言,生命其实是有价的。 若是生命无价,大彪的两名同案,也不会明知是犯法而且还是重罪仍选择铤而走险搏一把!更不会为了家里头能够收到三万块钱,就冒着重蹈覆辙的危险再次上路! 为了能够活下来,底层百姓们无时无刻不在做着抗争。新型的“20”疫病,会使人身体机能逐渐衰老,并走向死亡。 最新出产的特效药,堪称天价。据说是研发成本太过惊人,导致价格昂贵并没有被纳入七城医保。 也就是说你得了“20”疫病想要获得治愈的机会,就必须要自掏腰包。 即便谁都不想死,可高昂的药价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接受的。那为了活下去,怎么办呢? 去充当“20”疫病研发团队的实验者,不断尝试他们的新药,也就是俗称的小白鼠。 底层贫苦大众尚且为了活下去绞尽脑汁,半辈子做着屠夫买卖的李大彪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理压力呢? 一边再次蹲回便池吞云吐雾,一边在心头为即将见面的目标人物定好了价格。你,就值十万。 259 计划万无一失 晚上22点整关电视,睡觉。 监室里的灯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摄像头夜视功能一般,但不间断的观察着监室里的一切是必备的。这一点,与监狱一模一样。 就是这灯也导致了很多管的时间太长重刑犯,出狱以后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哪怕冒着被人在背头念叨说闲话,晚上睡觉都得开一盏小灯。 要不然睡不着呐!不踏实!有部分出狱多年以后,还改不过来这一习惯的。 看电视的时候,因为没有配合鼓掌易达又挨了两个嘴巴。挨了嘴巴之后他的依旧赔着笑脸,次数一多就略显麻木了。 “易达啊!”拿厚厚的垫子垫在身下,斜靠在墙边的李大彪懒洋洋的喊着易达的名字。 经过一天时间,易达也算是对二看有了一定的了解,至少知道了四监室这几名“狱友”的名字。 收拾自己的叫李大彪,一天没吭声的俩小子叫王毅和孙星,至于始终蜷缩在角落里被李大彪呼来喝去的老张头,叫做张宿。 同样,四监室里的几位也记住了他易达的名字。 “诶,彪哥您说!”一听声,易达立马就跳下铺,恭恭敬敬的凑到了李大彪的面前等候差遣。 易达也算是将自己的舔狗技能升到了max+!当然他心里门清,眼下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也为了能够给外面正使劲的兄弟们争取操作的时间。 李大彪手一指便池说道:“喏!你蹲便池上头去,好好的交代交代罪行。” “得了!”易达闻言,夹着裤裆三两步跨上便池,老老实实的讲起了 “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 至于剧情,那都是我们达哥通过对《三国演义》这本书故事的了解,经过一定的艺术加工,再结合自己的一些现实经历现想现编的。 好在李大彪等人对于易达犯的什么事,怎么犯的事并不了解。甚至一副刑事审讯专家做派的李大彪,还有模有样的给易达分析了一下案情中的疑点,以及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 时间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蹲在便池上的易达小腿抽筋浑身乏力。 直到李大彪的一句:“行了!下来睡觉吧!” 易达才如获大赦,飞快的爬上了大通铺靠着老张头旁边躺了下来,与李大彪三人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 不一会儿,监室内便传来了易达平稳的呼吸声。被折腾了一天的他,属实累了。 挨揍就不说了,光是时刻提心吊胆,绷紧着弦,就很容易耗尽心神。 李大彪悄咪咪的坐直了身子,并点燃了一根皱皱巴巴的白沙烟。用眼神扫视自己身旁王毅和孙星。 王毅和孙星皆不与其对视,目光都稍稍有些躲闪。 虽然李大彪折腾了易达一整天,但四监室的气氛其实是很沉闷的。不但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老张头至始至终没吭声,王毅和孙星也一直没搭话。 因为从被调到四监室来起,这两名涉世不深的小伙子就纠结不已。 能够将他们从各自监室调到四监室放一块儿,背后的大人物能力可见一斑。 他们也丝毫不怀疑,自己家里头能够拿到那三万块钱。在路上跑信誉最重要,两人虽然不算路上跑的,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真正让他两关心的还是刑期问题,无论从他两的认罪态度还是各方面来说,判决结果在十年以内的机会并不是没有。 自己才二十几岁,就算是出来了也不到四十。父母只要还在,那自己就是做一辈子苦力至少也还有机会给父母养老送终。 可要是判了十年以上,那估摸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办这件事儿,即便他们心里有些抵触,但真不大,要不然当初也走不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不求减刑,只要不因为这事儿加刑,那这事儿就能做。 可纠结了一整天也没能够得出结果,这会儿李大彪就已经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一般,等待着最佳时机出手了,王毅孙星也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且不说自己二人要是这时掉了链子,最后上头的大人物会收拾自己。就从自己这种助拳的都能收到三万块钱,那李大彪他肯定只多不少。 虽然俩人与李大彪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是对于李大彪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性格倒是十分了解。 俩人清楚的明白,自己要是到关键时候不干了,李大彪八成得把他俩活剐了... 没得选择的两人,只得重重点头以示自己准备充满了。 “呵呵!”李大彪丝毫没有在乎已经陷入了熟睡的易达,是否会被吵醒。露出满意笑容的他,甚至还笑出了声。 看着易达蜷缩在铺上的样子,大彪就好像看到了母亲收到十万联邦货币那惊喜的样子。 心里想着:即便我不是个好儿子,即便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但最后好歹还能尽自己的力送您一程,也不错了! 人世间最让人难受的,莫过于你给的并不是我想要的。 只不过李大彪不知道,他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李大彪的笑声有些渗人,而易达的呼吸声依旧平缓,让他更加放松了警惕。 轻手轻脚地从铺上爬了下来,用手指了指易达的左右两侧,示意王毅孙星是时候行动了。 王毅和孙星有些战战兢兢地也从铺上爬起。 尤其是孙星,他打心底里不想掺和进来这样的事儿,可相比于协助李大彪动手,他更害怕李大彪气急败坏后对自己出手。 一想到这儿,小腿肚子就有些打颤,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跟王毅步调基本一致。 三人在距离易达不到两米的距离同时停下了脚步,李大彪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钢丝鱼线。钢丝线,由多股编织而成,质地较硬,受损失易破损,但适合钓重物,且足够锋利。 这是李大彪应对今晚任务中,首选的利器。他相信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易达还未察觉的情况下,瞬间了结他的性命。至于易破损什么的,压根就没有参考的意义。 同时他兜里还揣着一根磨尖了的牙刷,在必要的情况下,即便第一计划不成,他也有时间补刀。 再加上还有王毅孙星在一旁协助,收拾一名毫无警惕性的小崽子,在他看来万无一失。 260 被鹰啄瞎了眼睛 从易达一开始进来不懂规矩,到挨了一天收拾以后学会了察言观色。在经验老道的李大彪看来,这完全符合一个头回上山啥也不懂的小崽子做出来的事儿。 一切合乎情理,他自然也放宽了心。 李大彪用两眼扫视了站在一旁的王毅孙星,确定都已经准备就绪后。左手竖起食指向前一挥,两人立马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而李大彪的速度同样不慢,他双手拽紧鱼线,直奔易达的脑袋而去。 他可以想象到下一刻,易达脑袋搬家的惨状,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狞笑。 而就在李大彪手持鱼线扑向易达的一瞬间,易达猛然睁眼,并未躲闪而是主动朝着李大彪手中的鱼线撞了过去。 因为光线较暗,李大彪压根没注意到易达牙关中间所藏的紧咬着的刮胡刀.片,只当是这小子临死前妄想反戈一击,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嘶!” 房间中发出了一声有些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李大彪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鱼线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已经让面前这个伪装极好的小崽子弄断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王毅孙星,虽然他们第一时间扑向了易达,控制住了他的双手双脚。但并不能阻碍其腰部发力,瞬间坐起。 尤其是在李大彪计划被突然打断,更是让本来经验就不怎样丰富的两人有些慌神。 扮猪吃老虎,准备已久的易达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身体猛然挣脱,一个倒栽葱,直挺挺撞向李大彪。 别看这李大彪膀大腰圆,好像是个力量型的选手。实际上,吃喝嫖赌抽早就已经掏光了他的身子,更何况动不动能给自己抽大的人,又有几个能有强健的体魄? 让易达这使劲一撞,李大彪连退了数步才止住。 而身为叶记团伙内,论下手狠辣程度足以排到最前列的易达又能是什么善茬? 眼前的局势已经明朗的不能再明朗了,若不是自己通过胡所的提点早有准备,这儿说不准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既然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那易达自然也不会抱着妇人之仁,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摘下咬在嘴边的刮胡刀片,朝着李大彪那只正往兜里掏家伙的手臂上奋力一划。 “呲喇”一声,李大彪手腕吃痛忍不住向下一沉。 不过,悍匪到底是悍匪。能够多次犯案逍遥法外的李大彪,他的内心自然也足够坚韧,硬挨了这一下。 无视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将兜里早已准备的牙刷对准了易达的脖颈处狠狠地扎了过去。 即便出现了些许状况,他相信只要这一击得手,并不会影响事情的最后结果。如果双方,只有一个人能够站着,那一定是自己! 在削尖的牙刷即将入体的那一刻,易达脑袋向右侧一偏。他之前用余光扫视过,右边这名叫孙星的帮凶,在自己出手时早已经六神无主。 那自己往右侧倾倒,只要孙星不横加阻拦,就能够和李大彪以伤换命对拼一手。 人生本就是一次次赌.博,显然易达也是一个赌品很好的人,买定离手后哪怕是孤注一掷也不再犹豫。 “噗!” 由于易达身形一偏,李大彪手中的牙刷并没有精准的命中易达脖颈,不过也扎进了他的肩胛骨,瞬间血流如注。 肩胛骨挨了这么一下,易达的额头冒起了细汗,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出手。他按照自己在脑海中酝酿了大半天的步骤,一脚踹在了李大彪的胸口处,将两人的差距拉开。 整个人高高跃起,使劲全身力气挥动起手中的刮胡刀.片。 本就处于身体向后倒的李大彪,完全没有还手的时间。身体被掏空的他,肢体动作早已跟不上自己大脑的反应速度,望着明晃晃的刀.片向自己挥来,他除了瞪大双眼,啥也干不了。 “噗呲!” 刀锋入体,可不比磨尖的牙刷。更何况,胡所替易达准备的保命利器,自然也不同于一般家用的刮胡刀.片,其锋利程度难以想象。 随着白光一闪,李大彪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线,就是视力5.0的人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中都难以察觉。 不过很快,鲜血涌出。大约在一秒后,李大彪的脖颈处就跟喷泉似的,血液不断向外迸发,止都止不住! “咳...咳...!” 李大彪双手死命捂住自己脖颈的伤口,口中似乎想要喊出什么话语,而面色苍白的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往地上一倒,随即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呼吸。身下的一大摊血迹,正在不断扩散。 流窜多地作案,屡屡得手自称一代大匪的李大彪。绝对没有想到,玩了一辈子鹰,最后不但被鹰啄瞎了眼睛,甚至还丢了性命。 在他从业多年中,这应该是他办过的相对最简单的一次活儿。结果竟然在这么一个没被自己看上眼的小崽子面前,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易达的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的,至少他就没有算到自己在干净利落干掉了头目李大彪后,他身边的帮凶竟然还敢朝自己出手。 就在易达解决了李大彪,刚刚出了口气时,一旁的王毅竟然从右侧一脚猛踢过来。 “嘭咚!” 一不留神,身形本就瘦弱的易达直接被王毅踹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而王毅则是一把拽出被李大彪攥紧在手中的牙刷,再次朝着易达捅了过去。 易达反应还算灵敏,在地上一滚躲过了这么一下。 不过王毅也抓住机会,一个跨步骑在了易达的身上。 一旁的孙星完全是呆若木鸡,眼前的画面确实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在他眼中穷凶极恶的李大彪,简直是这二看里除了那些权贵以外近乎无敌的存在,可三两下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一直与自己一般犹犹豫豫地的王毅竟然在李大彪都死了以后,竟然选择了再次出手,让他完全琢磨不透。 “艹NM!还犹豫啥!李大彪都死了,你觉得你现在跪下来求饶他能放了咱俩吗?” 261 头大的徐所 胆向恶边生的王毅扑在易达身上,手臂发力将牙刷使劲往下扎,而易达则是死死的掐住王毅的手腕,两人在短时间内竟然僵上了。 王毅不由得朝着仍在一旁愣神的孙星大声喊道。 易达心头一凉,光是这王毅就已经让他难以招架,要是一旁的孙星再上前帮忙,那自己今晚上一切的努力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王毅可不是李大彪那种堪称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的瘾君子赌鬼子,人家小伙子手臂肌肉微微隆起,一看着就孔武有力。 易达可从未把自己当过武力超群的大手子,要真比力量自己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心一横!易达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将王毅手中对准着自己胸腔处不到两厘米的牙刷,向左侧一掰。 牙刷受重力向下倾斜,很快划破了易达身上的小西装,刺入腹部皮肤少许。 而易达忍着疼,咬着牙一个鲤鱼打挺蹿了起来,捡起掉在手边的刮胡刀.片对准王毅的面部挥了过去。 “撕拉!” 王毅面部毁容,一条细长的血线贯穿了他的大半张脸,其中包括了他的右眼。 “啊啊啊啊...!” 剧痛下的王毅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后退了数步,左手捂住腹部的易达如迅猛的猎豹追上前去,如法炮制再次用刮胡刀.片划破了王毅的脖颈。 “噗呲...!” 王毅体内滚烫的鲜血溅了易达大半身,原本面容清秀好似当下大荧幕中流行“小鲜肉”的达哥,此刻如地狱归来的杀神一般,令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的孙星不寒而栗。 就这么一名被李大彪收拾了一天,低眉顺眼老实的跟那家养小白兔似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完成了一波双杀! 当易达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时,孙星简直就如同被刀锋刮过一般,整个人不住的颤动。 “大哥...大爷...我啥...”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孙星连说话都控制不住上下牙齿打架,哆哆嗦嗦的嘴里也没一句完整的话。 要是再动手吧,两名同案犯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始终鼓不起勇气出手。 要是束手就擒吧,他又害怕这瞅着和自己年龄一般大,偏偏又一副修罗归来样子的年轻人把自己杀了。 “跪下!”易达眼一瞪,暴喝道。 “噗通!” 这倒不是王霸之气外漏,直接给孙星整跪了。而是孙星早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着易达的一声暴喝,他近乎没有任何抗拒的就跪了下来。 “滴玲玲...!”急促的警报声忽然想起,走廊上白炽灯大亮。 无数睡梦中的嫌疑犯被惊醒,双眼茫然的四处张望。 “吁...!” 肩胛骨和腹部仍在流血的易达,一阵头晕目眩。但他咬紧牙关支撑着身躯不倒,管教的没来,他就不得松懈。 “踏踏踏!” 走廊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荷枪实弹的驻所战士与大批管教同时包围了四监室。 虽然监室内的大概情况,他们都已经从监控视频中有所了解。但真正亲临现场的那种视觉冲击,还是相当震撼的。 地上两具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的尸体,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孙星,加上始终将脑袋贴在墙壁上缩在角落里的老张。 当然,还有正依靠着墙壁,身上两处渗着血还偏偏一副懒洋洋,似乎事不关己模样的易达。 领头的正是二看的一把手,今晚值班的徐所。 徐所阴沉着脸,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盯着自己办公室里液晶显示屏上四监室的监控画面。 虽然他有点烦郭华,但上级领导亲**待下来的任务,他还是需要坚决执行的。 经过这一天的观察,他也已经觉得胜券在握。李大彪犯过些什么案子,身为二看一把的他自然很清楚。 让李大彪来收拾这么一个小崽子,在他看来都有几分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味道在里头。 吃过晚饭后,他小憩了一会儿。他相信以李大彪这样一个有头脑有经验的犯罪分子,绝对会选择最为合适的时间作案。 于是乎在熄灯时,他设置的闹铃才响起。又坐在屏幕面前抽了大半包烟,宛若欣赏好莱坞大片一般等待着节目的开始。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大彪就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他直到等易达筋疲力尽安然睡去后,才决定出手。 只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徐所怎么也想象不到了... 等他想要阻拦时已经无力回天,易达已经割破了李大彪的喉咙。就在他准备按响警.报时,王毅的忽然出手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那小子明显已经放松了警惕,如果王毅能够抓住最后一个机会,未必不能逆风翻盘。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再次打空,王毅很快也折了... 在一开始他的计划中,今晚上死的只有易达一个人。 像二看这样的大型看守所,是有着死亡名额的。人关的一多,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作为突发事件易达的死,只需要上级领导出面一掩盖,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只当是底下管教的疏忽,反正易达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死无对证了。大不了给管教和值班干部两个处分,私底下补偿他们一点儿就差不多草草了事了。 可现在死了两个! 更重要的是,该死的没死!这件事儿徐所可担不起,他必须要第一时间上报。那郭华的对伙必定也会很快得到消息,如果这件事儿真的非要追究起来。 肯定会需要推出去一个人顶锅,在自己看守所里出的事儿,难道还有谁比自己更合适吗? 徐所一想到就额头冒汗,后背发凉... “徐所,这个人要不咱先送治保医院去?” 说话的是驻所医生,他瞅了一眼浑身是血,肩胛骨和腹部仍在往外渗血的易达,试探性的问道。 徐所略微沉思后点了点头,回道:“你马上联系治保医院,我现在立马和常大队交涉。” 别说易达现在受伤了,就是易达毫发无伤,他都得想方设法赶快把他推出去了。 驻所医生都没顾得上给易达包扎处理伤口,而是掏出手机主动与治保医院联系了起来。 徐所同样拨通了常大队的号码,在电话中与常大队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一分钟后,两人通话结束。 “给他包扎一下,等大案队那边的人过来交接吧!” 262 绝境中反杀的赤兔马 徐所有些烦躁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快步离开了四监室。 啥好处没捞着,还极有可能跟着一块儿吃锅烙的管教们,先将李大彪和王毅的尸体处理后,连夜将原本四监室的犯人调了回来。 这一夜,整个二看的管理者们人人愁云惨淡。上头交代的事没办成,最后还砸自己手里了。 回到办公室的徐所,第一时间向自己的上级汇报了今晚的突发情况。 不出意外的挨了一顿臭骂,无外乎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报告要是写不好你就等着挨处分滚蛋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后的徐所,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也是攥紧了拳头无处发泄。 他怪那李大彪太过托大办不成事儿,但更主要的还是怪郭华没事找事。 原本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双方矛盾,现在搞得自己脑袋上乌纱帽都有可能不保。 “烫手香芋”总算是交出去了,接下来他也该好好琢磨,这善后工作如何开展了。 ......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常大队,听了徐所的话也是自知大事不妙。连忙通知了今晚大案队值班干部,配合治保医院的同志将易达押往治保医院救治。 常大队坐起身子,在床头点了根烟,眉头紧皱后还是选择拨打了郭华的电话。 不同于睡梦中的常大队,郭总可还没睡呢。 准确的说,应该从点点慢摇吧的事件发生起,郭总到现在都没咋休息。 他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说激动不合理,说气愤也不太合理。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亢奋。 他一直在等着徐所或者常大队给自己传来好消息,慢摇吧的事儿办的他颜面无光。要是不整死两个,实在是难消他心头之恨。 随着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上常大队的名字,郭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效率慢了一点儿,但这个压在自己心头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能落地了。 可当电话接通后,郭华的脸色明显就有些古怪了。 阴沉,面沉如水,手掌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挂断电话,他一把抓起新换上的紫砂壶狠狠地砸碎了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怒不可遏的郭华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步,显然这一晚他又不用睡了...... 经过一番包扎检查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时,精神紧绷了一天的易达终于躺在了治保医院的病床上。 城北治保医院,属城北领导班子直管也受城北治保分局联合管辖。 易达相信,就算在二看里可以玩些手段置自己于死地的郭华,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治保医院弄死自己。 今儿,总算是躲过一劫了。 易达缓缓闭上双眼,很快进入睡眠。 相信就这一天的遭遇,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易达都忘不了。说到底,易达给自己并不是张鹏小虎顶级战犯的定位。 他随着在叶记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之前的一些观念也随之改变。 这会儿更倾向于把自己比作羽扇纶巾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卧龙诸葛,而不是那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如果非要把他比作吕布的话,他认为自己最多也就是“戏貂蝉”的那一个,“战三英”绝不该是属于他的任务。 当然,就今天这仨绝对也称不上啥三英。 不过无论咋说,易达能够绝境中反杀,除了心思缜密准备还算充分以外,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套路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初入叶记时,易达就连单练一个小黄毛,都整的自己气喘吁吁。虽然经过张鹏的不断加练,又去过了一趟无人管辖区锻炼心境,较之常人他也算是一把好手。 但这个好手,绝对不足以支撑他以一敌三!尤其是在二看,那种明知周围的人都是奔着整死他去的情况下,天时地利人和占不到任何一点。 不得不说,他赌的成分很大。 赌自己示敌以弱,能够让李大彪等人产生麻.痹大意。 赌有能力打李大彪一个措手不及,瞬间单杀。 赌王毅孙星反应不够快,能给自己留出时间动手。 索性,平常吊儿郎当的易达在关键时刻,终于发挥出了他杀伐果断一面。 他赌对了,胜利的果实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 二看再如何戒备森严,里头也都是人。关于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也很快传了出去。 睡不着的不止郭华,还有在外头找了一天关系的老赵老金白奇等人。当然,还包括去了一趟七北才刚刚坐下的曾锐。 “什么?易达在二看差点死了?” 曾锐梗着脖子,冲着电话里的罗挚旗喝问道。 “别激动,别激动。人已经转去了治保医院,有一名负责看守的干事是我们自己人。” 同样被惊醒的罗挚旗,耐着性子安抚道。 “那踏马是我兄弟!你当然不激动!我跟你说,易达要是有个啥三长两短,郭华那一派的,我全踏马弄死!” 曾锐双眼血红,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易达也是我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出事。我比你更想把郭华弄死,但不能是这个档口。” 罗挚旗眼中闪过一丝阴晦,接着说道:“有些事儿我不好出面,该下的功夫我不会省。叶儿,你要是相信我,我们就劲往一处使。” “呼!”曾锐深呼吸一口气,略微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其实在刚刚话出口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行,我知道了。罗少,我刚刚...” “不用说了!”罗挚旗直接将曾锐的话打断道:“你的情绪我能理解,咱好好办事儿,其他的不用多想了。” 双方挂断电话后,曾锐点了根烟,披上外套坐在窗边望着满天繁星,久久无言。 第二天一早,由白奇与老赵老金共同推荐,重金聘请的“路上特级律师”黄仁在治保医院会见易达。 黄仁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西装,腰间系着一根十分夺人眼球的古驰皮带。 他不像个原本应该形象刻板严肃的律师,倒更像是个暴发户土财主。 263 凡事就怕认真 病房内,在两名治保干事的监督下,黄仁拉过了一条靠背椅大马金刀的坐在易达的病床边。 语气轻松地说道:“路都铺好了,所以咱俩见上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光明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黄仁,也受你老板伍叶等人的委托,将全权负责你的案子!” 稍微停顿后,朝着易达自信一笑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该提出异议的提出异议,这都是你理应行使的权利!剩下的,就都是我的事儿了!” 易达闻言,眼前一亮,瞬间通透。 黄仁三两句话间,已经将大量重要信息传递给了他。 事在办,马上就能够看到效果了!外面现在也都是一团乱麻,你有啥说啥,尽量制造困难,也能够帮助你早日脱困。 这也就得是易达在这儿,要换成二愣子似的小虎,保不齐啥也没听明白。 当下易达将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基础上经过了一定的艺术加工阐述给了黄仁,并在黄仁的不断“引导”下,将事情向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倾斜。 不能不说,这头回见面的两人一唱一和,配合极好。 就连在一旁监督的两名治保干事都听的略微有些懵逼,就好像将易达逮捕归案是他们治保机关犯下的天大错误,人易达就好像是替天行道的江湖大侠一般... 不到半个小时会见就已经基本结束。 原本心里还稍有些不安的易达,这会儿自己都觉得自己啥错没有,理直气壮! 能够与易达配合如此默契,其实也从侧面彰显出了黄仁“路上特级律师”的能力。 说起来这位众人联合推荐的黄律师,确实不简单。 光从他的座驾上看就知道此人身份高贵,某自主研发品牌的大型SUV。 在末世前就有过关于该品牌的不少段子,什么石油石化战略合作伙伴。 什么该品牌的车主就只有在两个时候开心过:一个是买车的时候,一个在卖车的时候。 如果说在末世前,这车倒并非多亮眼。可到了末世后油价飙升,这车直接被归到了顶级豪车一档。 无他,油耗实在恐怖。 不过黄律师并不在意这个,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他之所以被称为“路上特级律师”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主打刑事案件,且大多是双方都在路上跑的。 据说他的经典之战,曾经将一场街头斗殴发生了数人重伤,作为主角的当事人最后辩护到当庭宣判,判二缓二。 此案一出,一片哗然。而老神在在的黄律师表面风轻云淡,就好像本该如此。 其功底可见一斑。而且黄律师很有原则性,那就是一律向钱看往厚赚! 多家势力都曾经向他抛出过橄榄枝,像这样有能力的人谁不想拥有。不过都被他一一婉拒了,仍在不到十人的所谓“光明”律师事务所工作。 与易达结束交谈后,黄律师先给曾锐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让他放宽心,自己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在城北司法一块儿具备一定影响力的黄律师一出手,立马二看大案队就乱成了一锅粥。 凡事都一样,就怕你认真。无论你从事什么行当,要真完完全全按照规章制度来执行,不说就一定干不下去,那难度肯定会大大提升。 城北第二看守所也好,负责此案的大案队也罢。他们都存在不少,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操作。 这事儿只要不响,那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关了。 但事情一旦引起关注,那就必须按规章制度从严从重,公开透明处理了。 即便徐所常大队都是私底下通过领导授意去办的,可这擦屁.股的活儿,还得他们自己来干。 黄律师通过政.法口一施压,两人当真是焦头烂额。 接到两人求援的郭华也是头痛不已,不但事委托二人没办成,回头还得给两人平事,他找谁说理去? 但气归气,这事儿还得他去做啊! 毕竟是他的事儿,他牵的头。现在人家遇到坎了,他要是不吭声了,以后谁还敢帮他办事儿? 坐在老板椅上,掏出了兜里的私人电话拨通了他在城北最大的关系。 “喂,王主席。” “怎么了,华哥。有什么事,要帮忙?” 电话那头被郭华恭恭敬敬称为王主席的,正是城北总工会主席王为,属于城北领导班子里青壮派。 与区议会会长两名四十岁出头的青年领导,被誉为“城北双子星”。 王为与郭华私底下交情颇深。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王为之所以能够在如此年轻坐在这么一个实权实职的肥缺上。正是有郭华源源不断不遗余力的资金投入。 私底下两人一般都是以华哥,阿为称呼。 可今天郭华用私人电话联系自己,却用上了场面上的称呼。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王为,自然也是人精,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于是郭华将今天发生的事儿全部给王为说了一遍。 “行,华哥我知道了。” 那边王为答应的也很痛快。 两人一通寒暄后,挂断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头的郭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事情要就办成这样,他仍觉得不满意。 并在心里想到:以王为在城北的影响力,想要平这么点事儿自然不在话下。 打定主意后的郭总,办起事来也十分果断。他在城北最大的关系是王为没错,但类似于徐所常大队这样的“朋友”他同样不少。 既然叶记那边都已经主动出招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又把事都平了,也该他郭华吹起反攻的号角了。 先打电话给常大队打了包票后,坐在办公桌前的郭总翻着手机通讯录又连续拨打了好几个号码。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当天上午正在如火如荼推行的改造项目,唯独老赵老金这一部分停工了。 理由是由民众举.报说他们涉嫌暴.力强拆,在征收的过程中存在大量不合理不合法的行为。 执法人员责令停工的时候,还与正顶在工作一线的小虎发生了几句口角冲突。 要不是经验更为老道一些的叶磊制止了脾气暴躁的小虎,说不准还得出现流血事件。 在当天下午,老赵老金叶磊伍叶等人齐聚在老金已经闭门歇业的典当行二楼办公室内。 原本一向遇事风轻云淡的老赵老金脸色都有些难看,因为郭华的手段太脏了。 在一个上午内,不止是改造项目停工,就连老赵的二手车行、老金的金龙典当行、以及光年KTV和叶磊所挂职的几个KTV全部被各部门联合执法,勒令停业整顿。 这也就罢了,就连老赵媳妇的民办幼儿园也被迫关闭。理由则是,园内教师资格证过期未审,健康证不齐...... 264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曾锐则是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 如果说一开始易达被抓,他就萌生了要去用武力解决郭华的想法。那郭华这一次的举动,无疑是让他心中的信念夯实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要是论上层关系,确实在场人都不是郭华的对手。 能够迅速将徐所常大队的问题摆平,这说明郭华最上面的关系也已经出动了,这都是大家所不具备的。 若是换成另外一个对手,曾锐还可以舍下老脸向罗挚旗求援。别人办不了,但以罗挚旗的能力想要和郭华扳扳手腕还是有机会的。 偏偏对手是郭华,罗挚旗就是真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不说别的,光是他爹罗正泰那一关就过不了。 帮外人和自己公司内的老臣打擂台,你这少东家还想不想干了? 好在路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赵老金等人虽然心中有怨气,但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不至于像曾锐将仇恨挂在脸上。 “叶儿,别着急,事情很快解决的。” 倒是受影响最为严重的老赵主动安慰了曾锐一句。 “赵哥,我...”曾锐欲言又止。 其实要单论损失,光年关几天损失固然有,但对曾锐而言确实是不伤筋不动骨。 他真正气是气在,因为自己的事儿害得这一帮帮衬着自己的老哥们跟着吃了锅烙。 “你赵哥和金哥起家时,遇到比这大的坎儿不知道有多少。细说起来,这其实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很快,老赵又恢复到了以往办事不疾不徐的状态,开口说道。 显然老赵能够短时间内平复心情,光是这份沉着冷静的性子,就是初入江湖的曾锐所不具备的。 “哟,老赵你这是想出法子来了?” 见老赵来了状态,金老板也是一乐,随口问了一句。 老赵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又端起桌上的一次性茶杯小抿一口后经验老道的说道:“比上层,咱加一块儿确实也整不过背靠大树的郭华,但要是换个思路,我觉得也能交手试试。” 在一旁没吭声的叶磊眼前一亮,很快回道:“赵哥,你的意思是咱走一走底层的路子?” “对头!”老赵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笑容。 “咱摊子可没他郭华铺的大,说到底我们几个都是自负盈亏。就算休息几天影响也不大,全当给自己放假了,你说咱要是想办法恶心他郭华几天,他受不受得了?” 老赵手里夹着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老赵能够白手起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以他的眼界阅历看问题的关键点足够毒辣,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那是无脑热血小青年才做出来的事儿。 而老赵想到的则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通过自己等人最擅长的领域和郭华斗上一斗。 说到底,老赵老金在商圈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底层人脉! 不要小看底层人脉,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万丈高楼平地起,也总得有人干活才行呐! 这几个老狐狸凑一块儿密谋,很快就将初步计划敲定,众人散会后立即落实。 当天下午,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郭华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不只是办公室电话,就连他和秘书的工作手机私人号码,都没有断过。 先是由郭华腾泰子公司腾华公司负责的几个在海河分区的工地突然停工了。 其中第一个停工的是位于商圈边缘处的海河大厦。 工地停工的原因也是引人发笑,最初时是几名水泥工人抱怨工地的伙食太差,每天吃的就跟猪食似的,每天还没开始干活就拉肚子,拉完肚子全身发软了还咋干? 就这么一点小事,别说引起腾华高层的注视,就连包工头都没太当回事儿。 干工地真不能吹毛求疵,尤其是底下工人大部分接受教育的程度也不会太高,有时候故意挑些刺要找麻烦是很正常事儿。 工地的伙食一直都是由专人供应的,虽然骂声不断但也没出过啥大的岔子,怎么突然今天就不行了呢? 可问题就出在,水泥工人闹了意见没多久,还没等包工头做好安抚工作,事件就迅速发酵。 不只是水泥工人,包括其他各工种工人同时闹起了意见,说问题不解决就不干活了。 等包工头急忙赶到现场时,整个工地都已经停工了。就连塔吊师傅都已经乘坐施工电梯下来了... 等包工头开头询问事由却彻底傻了眼了,工人们提出的问题层出不穷。 说这个伙食不行的有,说安全措施不达标的有,工棚建设标准不到位的也有,总之凡是他们说出来的问题都是确实存在且不符合相关标准的。 包工头也不是傻子,被闹哄哄的工人们围在正中间一段时间后,他明白了。 干脆下了决定:让工人先行解散下班,今天的工资照发。 人家包工头都让步了,工人们自然也是乐滋滋的散去了。比平常早下班了两个多小时,工资也是一分不少,能回家抱婆娘逗孩子多好的事儿呐! 包工头对于这种罢工的行为门清啊! 这事压根不是一两个工人能够整出来的事儿,绝对是有人从中授意,并安排了专人进行煽动闹事儿。 要不然以工人们淳朴的性格多半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谁都是奔着挣钱来的,要是没人给他们吃了定心丸,谁愿意出这个头? 于是包工头便掏出手机第一时间向腾华公司高层汇报了这个情况。 海河大厦并不是个例,他不过是头一个向腾华公司反应情况的包工头罢了。 其他几个由腾华公司负责的工地,与此同时正在发生着与海河大厦差不多的情况。 不到两个小时,腾华公司负责海河分区的所有工地全部瘫痪。 不过这虽然让郭华有些烦躁,却并不伤及根本。 郭华的腾华公司负责的可不仅仅是海河一个分区,他面向的是整个城北。 原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工地闹事的情况,郭华立即从其他几个分区调集施工人员入驻海河,接管已经停工的项目。 对于老赵老金等人的行为,郭华颇为不屑。 几个刚起步的地赖子,还能够翻天不成?等老子把事解决了,腾出手来还不好好的收拾你们? 并立马还以颜色! 265 底层路线相当惊人 在大案队当晚召开的会议上,威风凛凛的常大队拍着桌子表示,对于犯罪分子我们绝不姑息!有一个打一个! 就从易达身上开始!把他作为我们城北打黑除恶的典型例子,把案子办清楚办明白,并邀请城北电视台派出记者全程写实记录,力求将执行力影响力扩到最大! 不过,事情进展并没有因为郭华相信中的那么顺利。 相反,第二天事态进一步扩大! 在施工队入场后,发现还是无事可做。 土方泥沙包括钢筋建材等相关建筑材料,等了一上午也没有到位。 腾华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在第一时间也与材料供应商取得了联系,可结果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所有来自城北海河分区的材料供应商全部统一口径,说自己的厂子出现了问题,目前原材料不足,无法保证腾华公司工地的材料供应了。 腾华公司负责人明明看见大卡车一车一车的从供应商厂内装箱拉货,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材料不足了呢? 向上级反映后,郭华震怒! 像这种材料供应商无法提供材料供应的情况,你除了让他们支付一定的违约金外,并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郭总毕竟财大气粗,这种问题还是难不倒他。他立即吩咐下属联系其他分区的材料供应商,优先保证海河分区的材料供应。 不过就是运输成本增加一些,运送周期增长一点罢了,这可困不住郭总,毕竟郭总不差钱! 可在运输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就让郭华有些始料未及了。 恰巧就在这一天,几条进入海河分区的必经之路上,同时有当地居民自发组织起来的人员拦路,禁止大货车通过。 原因则是乡镇公路经不起大货车的重压。 即便是相关干部第一时间就赶赴现场,也没有能够很好的开展人员开展工作。 首先,乡镇公路确实经受不起大货车的重压。而大多涉及到乡村内部的公路,大多是当地居民自己筹钱建设的。 我们修的路凭啥让你们大货车这样糟蹋? 其次,涉及到底层居民纠纷扯皮本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儿。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总不能让我们优秀的治保干事将橡胶棒挥舞向这群大妈大婶老大爷吧? 而城市公路有明文规定,在固定时段内是禁止大型货车通行的。即便是拥有一定特权的郭总,也不可能出这个头。 那怎么办?凉拌呗!工地只得再次停工。 关于几个老狐狸对付郭华的手段,工地其实还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放在里城北乃至整个七城重点关注的改造项目上。 从项目开始便无往而不利的二黑油哥组合,在这一天碰到了他们征收项目上的最大阻碍。 一开始是原本雇佣的渣土车司机,挖土机操作员等因为各种理由没来上班了。 二黑试图联系一些其他的司机操作员,却遭到了他们的拒绝,并表示短时间内手里头的活儿都干不完,没有时间掺和到这边来。 就在施工问题还没解决时,原本已经谈好居民全部变卦,撕毁了原本的赔偿协定。 甚至还聚集了大量民众,在腾华公司驻郊区的项目部闹事。 有说拆迁款没有达到平均水准的,有说腾华公司员工在拆迁过程中存在恫吓威胁手段的,总之就是拆不了! 二黑赶忙联系了几个村的村长支书等干部,却发现原本跟他哥俩好笑眯眯的村干部们,对他避之不及,说起缘故来也是一个个讳莫如深。 别说二黑没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连相关主管领导到场也没能将这些个村干部解决了。 因为这些乡村划入郊区版图的时间并不长,各村的村长具备的发言权,压根不是寻常街道办主任可以相提并论的。 村长支书具有很大的自治权,只要他们坚决不松口,腾华公司以及上层领导确实也无可奈何。 负责城区改造项目的城北区内领导,和郭华确实有一定往来。但这仅限于工作上,并没有太多的桌下交易。 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领导也有过大致的了解。 在他与郭华的对话中明确表示: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首先必须平民愤!其次改造工作刻不容缓,他最多给郭华一天时间,如果问题不能解决,他就将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 老赵老金等几只老狐狸的组合拳到这里就打完了吗?并没有! 原本几个由腾华公司负责已经全面建设完成,并让户主入住的楼盘,在这天不断接到相关反馈举报信息。 房屋漏水,材质不达标,小区内绿化面积未达到合同约定,户型与购买时有出入等等。 并且相关新闻媒体迅速跟进报道,一时之间将腾华公司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腾华公司内原本养尊处优,背靠大树好乘凉躺着就能挣大钱的领导干部们,纷纷忙里忙外。 法务部门有打不完的官司,解决不完的矛盾。公关小组努力协调,尽可能的降低影响。 该找关系的找关系,该安抚的安抚,该协商的协商,各司其职。 这一盛况,是挂牌营业以来从未有过的! 要么怎么说老赵老金在海河分区混起来有一定道理呢,人家属实不白给啊!要么不动,一旦动起来了,就一定给你方方面面的照顾到。 就连郭华妻子名下的金店都不例外,在之前购买金店的客户们纷纷拿着各自购买的金器聚在店里头,要求退货赔偿。 人家还很占理!因为金店售出的贵金属首饰品纯度不达标!原本写的明明白白的999足金,一检测就只剩下了996,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 有相当一部分金店,包括一些家喻户晓的老牌金店都存在纯度不足的问题,郭华妻子名下的金店并不是个例。 但人家就是在你店子里买的,要到你店子里闹事,要求索赔,合情合理啊!相关维权部门,还不得不受理。 以往当惯了甩手掌柜的郭华妻子,也不得不出面协调。 谁知道,不出面还好,一出面那真的是被人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气的她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偏偏还发泄不得,只得耐着性子好生商量,异常憋火。 这也就罢了,原本一些只需要自己报出老公名号,就立马凑上来主动帮忙的相关干事们,这一次也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要求她按照相关企业协定,对客户们进行妥善赔偿。 266 食言的常大队 就连郭华在私立贵族学校里上课的儿子,当晚回到家里都是向母亲哭诉。 说自己的书全部被同学们撕得稀烂,就连书包课桌上都被乱涂乱画,说他爸爸是大奸商赚黑心钱! 原本就被自己金店弄的心烦不已的郭华妻子也是彻底爆发,在电话里和已经几天没回家的郭华大吵一架! 将自己与儿子遇到的问题一一指出,质问郭华心里头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这个日子还要不要过,要是过不来就趁早散伙得了! 郭华的妻子本来就底气十足,人家并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甚至是说,当初郭华能够娶到现在的妻子算是高攀了! 郭华的岳父当初也是在城北任要职的相关领导,郭华能娶到这么一个老婆,就如同当下网络小说流行的入赘女婿也差不离了,妥妥的少奋斗二十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华这些年能够发展的如此顺利,生意能像滚雪球一般越做越大,也和有这么一位岳父是分不开的。 即便到了现在,岳父虽然已经属于离休老干部,但人家的门徒学生同样在城北担任一定的职务。 背景如此深厚的妻子,郭华属实是招惹不起。虽然与妻子吵了两句,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单方面挨骂。 心里头再如何憋火,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挂断电话后,郭华胸前起伏不定,他已经到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地步了。 暴怒之下,无处发泄,他把自己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 这次遭殃的可不止新换的紫砂壶了... 不比往常办公室里这时间空无一人,这会儿办公室里都坐满了加班加点解决麻烦的职工。 望着不断传出打砸声的董事长办公室,众人噤若寒蝉。 要说影响到整个城北,老赵老金确实没到那个段位也做不到。但光是城北商圈这一片儿,底下的人还是很愿意给左右逢源的老赵老金一个面子的。 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 更何况,老赵老金等人这一套丝毫不乱,极有章法。 而且,没挨过多少社会毒打的郭华也算不上啥老师傅。 这一天大动肝火的不止郭华,还有选择了坚定不移站在郭华身边的常大队。 常大队能够稳坐城北大案队第一把交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有领导赏识,能够揣摩好领导的意图是一回事儿。 但大案队这个地方,不像其他混日子的后勤机关。在大案队是要实打实与歹徒作斗争,要奋勇在前的。 你不可能说靠溜须拍马找着线索,让犯罪分子束手就擒。 城北大案队的工作范畴可以说是囊括了整个城北所有大案要案,大案队的成员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试想在末世来临后,底层民众思想都已经发生改观。 他们也知道越是在艰苦的环境下,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他们就越难以出头。 物价不断上涨,七城调控能力有限,税收居高不下。 堪称天价的新型疾病试剂,根本不是这些普通老百姓们能够承受的。 那为什么能够活下去咋办?铤而走险啊! 可以说自从疫情肆虐,末世来临,在灾后重建的过程中,案件的发生率成几何倍增长了。 可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七城的治安不能说极好,至少也是完全处于可控的,不会对普通百姓造成生活上的太大困扰。 这不能完全说是治保局大案队的功劳,但最起码这军功章有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身为大案队一把的常大队,要是没两把刷子也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你怎么破案拿人了,就连底下的弟兄们也不会服你! 基层干事员最厌恶的不就是尸位素餐只会阿谀奉承的领导吗? 尤其是像大案队这样的重要部门,你要想指挥的动人,你就一定得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大家服气! 要是连大案队的同事,都不能成为最坚定的战友,在紧急时刻将后背交付予人的兄弟,那工作还怎么开展? 常青常大队,虽然在帮助郭华这件事儿上犯了些许错误,但在他手下的人看来,这都无关紧要。 毕竟,如果事事按照规章制度来,那很多活计都干不了了,案子也没法破了。 能让大案队一条心,坚决团结在他常大队周围,可以证明常大队身上也是必然有闪光点存在的。 例如,言出必行! 不过计划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而且,常大队这次好像真的食言了... 常大队在一大早就联系了城北电视台法制专栏的副主任陈伟,打算登门拜访。 以往热情大方的陈伟,这次的态度有些含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不过神经本来就比较大条的常大队,也没有想那么多,还是驱车前往了电视台。 到了陈伟的办公室,再如何大大咧咧的常大队也发现今儿有点不寻常了。 副主任陈伟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他属于整个法制专栏大办公室中最里头的办公桌,不过并没有用屏风啥的隔开。 要搁平常,以自己大案队队长的身份那绝对是这办公室里香饽饽。 虽然法制专栏在工作上必须要以严谨严肃的态度,但底下干活的大多还是年轻人,属于很活泼很热闹的。 但这一切,全部在常大队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了。 原本办公室里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各自埋头工作。 毕竟电视台的第一手办案资料,来源也需要通过自己。双方合作一密切了,那关系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今天,自己这个大案队队长似乎有点不受待见? 就连每次一见面,就跟自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陈伟,这会儿都坐在电脑前,装模作样的敲着键盘,摆出一副公事繁忙的样子。 除了实习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以外,常大队坐在待客沙发上竟然没人搭理?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劲! 别说出于工作特殊性的本能,就算是个普通人都应该能看出气氛的怪异了。 267 慈眉善目武局长 但是像常大队这等业务出身并正处于转型阶段的干部,相比较而言并不是太擅长说场面话。 大案队是办实事的地方,完全靠弄虚作假根本行不通。 于是乎常大队也没多做思考,径直走向了负责法制专栏的副主任陈伟办公桌。 人都走到自己面前来了,陈伟自然不可能还不吭声。 “哟,常大队,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伟站起身子以示尊敬,又拿起桌上的芙蓉王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常大队。 这才是正常的态度! 常大队接过烟叼在嘴上,思索片刻后又拿了下来,当下便把来意说明了。 不过等常大队说完,陈伟却是一副眉头轻皱有些为难的样子。 “常大队,不瞒你说,我们现在手上事儿确实不少。不往远了说,光当下两个最热的维权我们就得跟紧。眼下确实是没啥时间...” 陈伟抬头望见常大队脸色稍有些难看,转念后说道:“要不这样!常大队你呢,先跟小张把大致情况说一下,我们手头忙完了,就立马联系你?” 陈伟目光真切的看着常大队,不过常大队脸上正乌云密布,一声不吭。 “诶,小张!过来过来,跟常大队记录一下资料!”陈伟冲着坐在自己对面办公桌喊了一句。 小张还没起身,倒是常大队先开口了:“不用了。” 说完,常大队一脸阴沉的快步离开了电视台。 坐在对面办公桌的小张,怯生生的问了句:“陈主任,我们这么得罪常大队好吗?大家以后还得一块儿合作呢...” “哼!”陈伟冷哼一声,拿烟盒敲着桌面说道:“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块儿合作。既然是合作关系,那咱用对待工作的态度不就完事儿了吗?” 小张也听出了陈伟打马虎眼的意思,自然也就没再张口了。 反倒是坐在办公桌前点燃香烟,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的陈伟,在心中把常大队骂了足有一万遍! 在电视台干到负责节目专栏的副主任,能没点消息吗? 他们腾泰高层神仙打架,你一个小小的大案队队长跟一块儿瞎掺和啥? 连我们电视台台长都已经特意私下嘱咐过我们负责各个专栏的中层干部,凡是涉及到腾泰集团的内容在近段时间内都不报道! 为什么不报道?不就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 万一,人家上面的大人物吵着吵着握手言和了,又成了一家人。那你们这些底下跟着冲锋在前的,能有啥好下场? 陈伟气,常青常大队更气! 常大队并非不能够理解上头有人授意,陈伟想办有心无力。 但他觉得陈伟这个态度就相当不够意思,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啥话你不能直接给我挑明了说? 气归气,事还得办。 昨晚上自己才拍桌子做的决定,要是今个就朝令夕改了,那底下兄弟们怎么看自己? 常大队气呼呼的冲进了大案队的办公室,刚准备给自己泡壶茶,就瞧见接替李元的新任武局长秘书走了进来。 “诶,邓秘书!” 常大队主动朝着邓秘书打了声招呼,怎么说人家都是一把眼前的红人,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武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邓秘书倒是没有和常大队客道寒暄,板着一张脸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常大队心中一凛,邓秘书原本虽然也不苟言笑,但至少不像今天这样严肃刻板。 啥也没说,这其实就已经表态了! 他连灌了两大口刚烧开没多久的茶水,只觉得喉咙发烫,仍不能平复下心情。 “咚咚咚!” 常大队轻敲了三声武局长办公室的门后,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进来。” 常大队推门入内,迈着小步,走到武局长面前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朗声喊道:“武局长!” “诶!”武局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说道:“坐。” 武局长话语亲切而不失威严,既让人无法抵触又似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是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做派。 这种习惯做派,还就得是浑然天成。要真是刻意为之,反而是落了下乘。 武局长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要是底下办事的,这会儿已经属于安心等待退休了。 但他偏偏还得到城北接过李元着手整顿还没多久的烂摊子,相比较于城北治保的一把手。 他还是更愿意留在七城治保总局里当个抱着大茶缸子的退休老干部。 按理说,城北治保局长属于城北直管,在委任这一块儿也该由城北领导班子协商出面。 表面上看,怎么轮都轮到老武这么一个花白了胡子,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头子。 可当总局提议时,城北领导却毫无阻碍的瞬间通过了提议,老武立即走马上任。 关于老武的资料,常大队其实并不了解。 毕竟他距离总局权利中心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要说的绝望些可能尽一生之力也很难卖过那道坎了。 更何况,从老武到了城北以后,明显就看得出来,人家啥事也不想整了,只想安安心心退休。 底下办事人和民众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来一届领导换一次玩法!新上任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前任领导的决定全部推翻! 不过显然,老武并不是这样的人。对于李元立下的规矩,做出的决定他一来就做出了指示,继续贯彻执行! 不足的地方,进一步完善!我们做出表率,做出成绩到时候给李局长争光! 这话什么意思? 老武的意图很明确:我老武已经到年纪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要是能做好的,那全都是前任局长,李元的功劳。 摆明了给李元让路,邀功! 底下的人一听了武局长的话,全都明悟了!不居功,没架子的领导那可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啊! 现在总算是碰着了,那自己怎么着都该好好表现了啊! 要是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还不抓紧表现自己,那也活该在底下一辈子在最底下当差了! 武局长自上任以来不管见着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算算日子,武局长上任已经快两个月了,还真没见他跟谁红过脸。 “小常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