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珺玉》 第一章 大雨倾盆,司玥站在泥泞的公路上,旁边是一个红色皮箱。她的全身被淋得透湿,几缕长长的卷发贴在脸上,还有一丝粘在了红唇边,黑色半透明的真丝连衣裙紧紧贴着身体,显露出玲珑的曲线,虽然妩媚性感,却也狼狈不堪。 离她几米之外,还有二十几个人和她一样狼狈,并慌乱地议论着或打着电话。另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在泥泞的路上,染了一大片血色,红得触目惊心。他们面前有一辆大巴车,大巴车撞在山体巨石上,右侧车身大幅度的倾斜着。 就在刚才,司玥和站在雨中的其他人所乘的大巴因雨势太大、路面太滑而出了车祸。车子撞上山石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慌乱不已,尖叫声不断。司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事故,有两人重伤,十几人轻伤,包括司玥。她的右手臂划破了皮。在受轻伤的人之中,她算是最轻的。但是她的紧张和后怕丝毫不亚于别人。 过了几分钟司玥才从刚才的事故中缓过神来。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输入号码,按下拨打键。电话很快接通。司玥哭丧着脸喊了声“哥”。 “你这是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哥哥司焱疑惑的声音。 “我出车祸了。” “什么?你有没有事?” “我受伤了。” “伤得严重吗?” “很痛。” “你到什么地方了?我马上过来!” “这个地方离你那里应该还很远吧?我没坐飞机,一直高铁,在a站下车换乘到你那里的汽车,坐了一个半小时的汽车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不坐飞机直达我这里?你手机网络开了吗?把手机网络打开,用地图把地址发给我。”电话另一端,正坐在办公桌前的司焱皱着眉。 司玥差点忘了这个办法。她的手机网络从来就没关过。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直接定位,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司焱。 司焱看到那个地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现在这个地方离我这里还有600多公里,又多山路,我开车过来至少得要八个多小时。” 司玥嘟哝道:“那就别过来了。我等救援的人。” “你受伤了我能不过来吗?” “不算重伤,右手臂划破了点皮。” 手机里陡然一阵沉默。然后,司玥听到司焱咬牙切齿的声音,“司玥!划破皮会很痛吗?”他还以为她伤得很重。 司玥说:“当然疼啊。”她非常怕疼。 “既然你没事我就挂了。不坐飞机,偏要折腾!”司焱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玥撇了撇嘴,这个司焱就只对家里最小的妹妹司慕好。果然表的和堂的不一样?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包里。 三天前,她说好去司焱的新项目地玩,因为在一个星期前她结束了一段恋情,打算换换心情。等她准备出发时,临时改变主意,想一路玩过去,所以没有乘飞机。早知道会出车祸,她就不这么绕着去了,或者不去司焱那里了。 大雨如注,浇得司玥几乎睁不开眼。已经报了警有一会儿了,救援的人还没来。在这荒郊野岭的,司玥不知道要等多久。其他乘客也都在焦急地等待。 又过了好一会儿,雨势渐渐小了,司玥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引擎声。其他人也听到了。他们顿时喧哗起来,希望是救援的车。司玥站在人群之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看到一辆汽车在雨幕中缓缓行驶,看不真切。过了片刻后,汽车离得近了些,司玥认出是一辆吉普车。不,是两辆黑色吉普车,两辆车之间相距五十多米。 不是救援的,大家有些失望。不过,司玥打算寻求那两辆车的帮助。 这样的大雨行车很危险,车速非常慢。司玥等了好一会儿最前面的那辆车才到了面前。车主看到了前面的事故,将车停了下来。 司玥赶忙拉着红色的皮箱往停下的吉普车走。路非常泥泞,她走得很艰难,好在还是到了。车窗也在这时降下来。一个穿黄色短袖t恤的二十来岁的男生探出脑袋,看到司玥的样子愣了一下。司玥对男生说了刚才的交通事故,问他能不能载她一程。 后面的车窗也降下来了。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蓝色衬衫男生也探出了一个头,一见眼前是个大美人,满脸是笑,“可以可以。我们的车还能再坐两个人。” 司玥立即感激地道谢。蓝衬衫男生已经向里边坐了一个位置了,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司玥示意她还有个行李。男生立刻让前面的同学打开后备箱,然后开了车门下车,帮司玥把行李搬进后备箱,再和司玥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子里面一共三个人。除了这两个男生,还有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生。女生坐在副驾驶座上。 司玥笑眯眯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车上的人也报了姓名,作了个简单的介绍。开车的男生叫季和平,帮她搬行李箱的男生叫胡然,副驾驶位的女生叫杨琴,都是考古队的。 听到“考古队”这三个字,司玥有一瞬间的恍惚。 季和平回头问司玥去哪里。司玥算了一下,到司焱那里得花很长一段时间。司玥便说:“在最近的酒店就好。” “这附近都没酒店,越往前走越荒芜,只有一家小旅馆。我们就住在那家旅馆。”司玥身旁的胡然说。 司玥蹙了蹙眉,这种情况下只得将就了。她道:“那我也去那家小旅馆吧。”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路同行了。”前面的季和平笑。 杨琴却皱眉道:“我们应该先问问左教授和傅教授吧?”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打着伞,走到了车旁,对季和平道:“前面有人重伤。和平,你这辆车载伤员,负责送他们去医院。胡然和杨琴跟着我坐后面的车。” “是!左教授。”几个学生异口同声。 司玥却在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时骤然愣住。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下车跟我走。”男人弯了弯腰,目光从副驾驶位的地方转移到后排座,看到司玥时,忽然一怔。 司玥抬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那张脸,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喜欢上了。 那是半年前,她去一家博物馆找一个朋友。在上博物馆大门前的台阶时,她穿的高跟鞋忽然崴了一下,她的身子不可避免地朝后倒。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下高高的台阶时,腰上忽然传来一道力量,她后仰的身子也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那是男人特有的宽厚坚实的怀抱。司玥仰头,遇上男人低头下来时深邃的眼眸,让人沉醉。他英俊好看的脸更是让她喜欢得很。 在那之后,司玥就开始追他,但是他一开始并不接受她。 —— 司玥和杨琴下了车,跟着左煜去了后面的车,胡然则和季和平一起送重伤的人去医院。车里已经有一男一女。男的叫马东,二十岁左右,也是左煜的学生,坐在驾驶位。女人三十多岁,是杨琴口中所说的傅教授——傅红雪,坐在后排座的最右边。 司玥拉开车门,在傅红雪身边坐下。杨琴正要跟着上去,却听左煜道:“你坐前面去。”杨琴疑惑了一下,点头,“好的,左教授。” 杨琴绕了一圈,去了副驾驶位,左煜收了伞,弯腰上车。紧接着,左煜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司玥身上。 司玥皱了皱眉,但没拒绝。 其他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吃惊,左煜竟会关心一个陌生女人。马东回头诧异道:“左教授,你们认识?” “我女朋友。”左煜并不避讳,似乎还笑了一下。 车里的几个人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左煜和司玥。左煜是考古界年轻有为的专家,他们只知他们的左教授虽然有一副英俊的外表,却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古遗址保护、文化保护与传承上,所以一直独身一人,他们不知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不过,马东很快反应过来,嬉皮笑脸地起哄:“那我们该叫师母了。” 而司玥不紧不慢地道:“是前女友。” 半年前,司玥遇见左煜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继而追求他。但是,左煜说对她没兴趣。不过,两个月后的一天,司玥在博物馆附近左煜必经的一个巷口等左煜,那时天色有些晚,司玥被一个男人拦住,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左煜经过,一拳把那个男人揍趴下了,然后拉着司玥的手就走。 走出不远后,司玥突然甩开左煜的手。左煜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司玥的双手却忽然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在他愣怔之时,她的舌头趁机快速撬开了他的牙齿,和他纠缠在一起。 左煜回过神后,意外地没有推开她,而是和她在那个小巷子里尽情拥吻。她的红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印记。 自那之后,司玥就成了左煜的女朋友。然而,这段感情也是司玥在一个星期前、他们相处不到四个月后提出结束的。 第二章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家旅馆门前的榕树下停下。旅馆周围有很多这样的榕树,没有别的房子。风雨过后,榕树叶落了满地。旅馆的门半开着,从门口看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前台打盹。 一行人下了车,走进旅馆。考古队住宿的事都是杨琴在经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左煜:“左教授,要不要加一间房?” 众人打算上楼的脚步一顿,气氛比在车上还更古怪。当时,司玥在车上说出“是前女友”的话后,左煜的脸陡然一沉,其他人见状又好奇又不好问,以至于一路上的气氛都非常不好。 “我自己来就好了。”司玥打破沉默,转身朝前台走去。 “司小姐,还是我帮你吧。”自认为说错话了的杨琴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司玥不以为意地说了声“不用”。人已经快走到前台了。 杨琴看了一眼表情冷淡的左煜,朝马东使了个眼色,往楼上走了。傅红雪也看了左煜一眼,对左煜说“那我们先上去了”后,也上楼了。左煜站在楼梯口,目光看着司玥那边。 走出几步后,杨琴压低声音道:“左教授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你说那个司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而左教授介绍她是女朋友时,她又为什么说是左教授的前女友?” 马东也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的事我也不知道啊。既然左教授说是女友,那很明显,他们两个只是在闹别扭。这种情况,女人是想男人哄的。你说,像左教授这样学究型的人会哄女人吗?” 杨琴想了一下,“完全无法想象。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左教授喜欢的竟然是这种妖媚型的女人。我觉得他们两个并不合适。一看那位司小姐就不是什么安身的人。” “那你以为左教授喜欢哪种类型?合不合适又不是你觉得怎样就是怎样。”马东随意地道。 杨琴睨了马东一眼,还有些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左教授会喜欢有才学有内涵的女人啊。” “你怎么知道师母没有才学,没有内涵?” 杨琴一噎,但还是忍不住道:“你倒是喊得顺溜。我跟你说,过于妖媚过于漂亮的女人如果还有才学有内涵,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少之又少。拥有这样容貌的女人大多不过是个花瓶。” “你这是在说左教授喜欢花瓶?” “我可没这么说。” 两人压低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边说一边上楼。走在他们后面的傅红雪却还是听到了,不过没说话。 —— 司玥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坐在前台的中年胖女人,微微一笑,“麻烦给我开一间房。” 女人刚才一直在打盹,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半梦半醒间看到司玥的样子,顿时清醒了,盯着司玥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司玥的身份证。女人右手握鼠标,正要在电脑上查入住信息,忽然想起来,已经没有房间了。她点开系统查询,系统上也是显示满客。 司玥一听房间已经满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左煜听到她们的谈话走了过来,对司玥说:“那先去我的房间。” 不等司玥说话,左煜就拉着司玥的手向右一拐,往楼上走了。司玥“嘶”了一声,埋怨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弄得我好疼。” 左煜手上的力道小了些,拉着司玥上完楼梯,走到他的房间前,松开她的手,摸出房卡开门,侧身让司玥进去。 司玥挑了挑眉,进了左煜的房间。房间里摆了一张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床。床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有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视。电视柜旁边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和一把木椅子。木桌上有一个笔记本电脑。房间非常小,非常简陋。不过,倒是有独立的洗手间。 司玥皱紧了眉,她从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但是,到了这样偏僻的地方她也只能将就。她这一路舟车劳顿,早就想落脚休息了,因此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进房就往床上扑,趴在了上面。 左煜走到床头挨着墙角的地方蹲下,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衬衫、西裤,转身放在床上,看着司玥,沉声道:“先去洗洗,等你洗完了我再跟你谈谈。” 司玥淋了雨,头发和身上都湿了,虽然上车后披了左煜的西装,但是她里面的衣服是湿的,必须得换。而她的行李箱在季和平开的那辆车上。那辆车载着车祸重伤的人去了医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司玥知道左煜要跟她谈什么,不过,她无所谓。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衬衫和西裤。左煜一米八二的个子,双腿修长,裤子当然很长。这么长的裤子,她怎么穿?她抬头问:“有短裤吗?” “没有。”左煜淡淡道。 “那有内裤吗?”司玥眨了一下眼睛。 左煜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 司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四角那种。我觉得你的内裤我可以当短裤穿。当然,要是新的。” 左煜又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新的四角内裤出来,然后说:“赶紧去。” 司玥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抱着左煜给她的衬衣和内裤去了洗手间。 左煜则走到那张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整理这次考古的一些资料。 将近一个小时后,司玥洗完出来,舒服的“嗯”了一声,又往床上一躺。 左煜听到动静,合上笔记本,转身看向司玥。衬衫对于她来说又大又长,遮到了她大腿根部,而下面修长白皙的腿露在外面,非常漂亮,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然而,他想起了她在车上说的话。他喊了声趴在床上的司玥,然后说:“上周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带队去一个古墓。那边信号不好,你最后的几句话我没听清。后来一点信号也没有了,之后也一直在那里。你最后那几句话说的什么?” 司玥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睨着他,懒洋洋地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一想起自己说完分手,电话里面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就生气。他在外面的时候,很多次通话都是话说到一半他那边就没信号了。 左煜是猜到了。他盯着司玥,不急不缓地道:“那么,司玥,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了啊。”司玥煞有介事地道。 左煜一愣,蹙眉盯着她,沉默许久都没开口。 “你……”终于,他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敲门声就响了。 左煜起身开门,是傅红雪。 “左煜,我刚刚接到巴城博物馆馆长的电话,十天前出土的那两个陶猪的修复有点问题。”顿了顿,傅红雪又道:“另外,我那边的古墓资料也有需要商议的地方,我们讨论讨论吧。”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咳嗽。傅红雪一愣,目光往房间里一扫,看到靠着床头半坐在床上、两条光洁的腿不加掩饰地露在外面的司玥吃了一惊。司玥正挑眉看着她和左煜,目光意味深长,傅红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去你那里说。” 左煜的声音打断了傅红雪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笑道:“好。” 左煜转头,对司玥说:“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回头再说。”然后提起桌上的笔记本跟着傅红雪出了门。 司玥听到“砰”的一声响,房门被关上了。他很敬业,她和他在一起虽然有三个多月,但是他有两个多月都在外面带队考古。考古所在地的条件不好,通个电话都很费劲。司玥真觉得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就对他没感觉了。 司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躺下睡觉。 等司玥睡醒后,房间里仍然只有她一人。左煜还没回来,还在傅红雪的房间里。她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了。 司玥有些饿,去楼下找吃的。前台的中年女人还在,正端着一碗面条在吃,看到司玥的样子,差点把碗给摔了。司玥穿着左煜的衬衣,下面什么都没穿,至少在中年女人的眼里是这样。司玥不以为意地问中年女人哪里有吃的。中年女人回过神来,指了指左边。 原来,这个旅馆虽然小,但因附近没什么居民,更没什么餐馆,小旅馆提供三餐。司玥顺着中年女人手指的方向一看,餐厅房门开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吃了。 司玥往餐厅的方向走,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是左煜的声音。司玥回头,看到左煜和傅红雪并肩站在楼梯上,而左煜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司玥没理他,转回头继续往餐厅走。 第三章 餐厅大约有三十平米,摆放了六张长方形的桌子,进门往左最里边是饭菜,提供的三餐都是自助形式的。 司玥一进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先来一步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的马东和杨琴。司玥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看了一眼饭菜。只有两荤两素,品相也不好,一看就让人没胃口。她眉头一皱,姑且要了两个素菜一个汤,再盛了饭,端着盘子转身。左煜已经进来了,正朝她走来,傅红雪跟在他身后。司玥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移开目光,在就近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片刻后,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继续吃。只是菜的味道非常不好,她挑挑捡捡吃了两口,基本上就只吃米饭了。 “司玥,我回房时没看到你。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我饿了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没穿衣服也得吃饭嘛。”司玥抬头睨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菜,皱眉,“真难吃。” 左煜扫了一眼餐厅,人们惊艳又垂涎的目光还在司玥身上。左煜神色冷淡,催促她:“赶紧吃完回房。一会儿我去向红雪借套衣服给你。” 司玥道:“我不穿其他女人的衣服。” “那你别出门。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我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司玥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穿什么,还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吗?反正,我和你分手了,成不成体统也不需要你来管。” “你……”左煜盯着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任性。” 司玥又扒了几口饭,说:“我这是任性吗?我说的是事实。我吃不下了,真难吃。你慢用吧。” 放下筷子,司玥起身离开。左煜也搁下筷子,大步跟了出去。 傅红雪一个人坐一张桌子,目光追随二人一直到门口才收回来。 另一桌的马东感叹:“师母的身材真好。我们教授真是好福气。” 杨琴很不赞成,“穿成这样还大摇大摆地,根本就没有为人师母的资格。”要不是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杨琴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穿成这样出来,简直就是在勾引男人! “杨琴,你这是嫉妒吗?” 杨琴横了马东一眼。 —— 出了餐厅的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往楼上走。一上台阶,司玥底下穿的什么就都一览无余了。他蹙了蹙眉,紧跟在她身后。 房卡还在左煜身上。到了房间门口,司玥倚在墙上,等左煜拿房卡开门。 进了房间,司玥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了床边,长腿交叠。因为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和床就没地方坐了。 左煜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在身侧,站在她面前。两个多小时前的话题还没谈完。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左煜淡声道。 “也没什么好谈的。一周前我就说了分手。” 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感情不能意气用事,分手不能随口就说。司玥,你是认真的吗?” 司玥仰首,“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觉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也对你没感觉了。” “什么地方不合适?” “性格不合。” “司玥,对于这段感情,你是认真的吗?有认真过吗?”左煜想起她死缠烂打的那些日子,听她如此随意说出“分手”二字,不由得问出口。这才几个月就没感觉了。当初他不答应她,她契而不舍的追求难道只是因为不甘心吗?而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司玥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左煜蹙眉,就凭她的外貌,身边不乏追求她的男人。她追求他只是觉得新鲜?他拧着眉看着她,“真的对我没感觉了?” “嗯。” 空气就像瞬间凝滞了一样,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最后还是左煜先开口,“好像确实是我没时间陪你。但是,不要轻易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理智地一想,他和她在一起后,很少陪她,带队出去,有时候连通电话也很困难。对于这一点,他是愧疚的,也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司玥没说话。 左煜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司玥立刻说:“不用再考虑。” 左煜薄唇紧抿,然后淡淡道:“司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如果还要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用三天……” “我希望你提分手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左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司玥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她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 晚上,季和平给左煜打电话,说他和胡然两人已经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家属还要一点时间才赶得过去,因此,他和胡然两人可能明天才能回到旅馆。 左煜说了声“好”,还说明天不去古墓考察,而是去巴城博物馆,他们要是回来了,直接去博物馆就可以。 挂断了电话后,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左煜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司玥,他自己则是在马东的房间里。马东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 “左教授,我听傅教授说那两只陶猪很难修复。我们明天去博物馆就是去讨论修复方案的吗?”马东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见左煜讲完了电话就把手机放下,问左煜。 “嗯。”左煜坐在床前的木桌旁,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 “哦。”马东又拿起手机打游戏。左煜忽然转过头来,沉声说:“不要沉迷于游戏。早点休息。” 马东“嘿嘿嘿”笑了一下,退出游戏,“我正打算退出来。左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 左煜已经转回头去了。马东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其实,女人只要温柔地哄一哄就好了”,说完就立马躺下盖上了被子。 左煜点鼠标的手一顿。 而马东实际上更想说的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但是,左煜是他的老师,他不能这么直接。 —— 第二天一大早,左煜就和傅红雪、马东、杨琴几人去了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巴城博物馆。这个地方偏僻,但是有一家博物馆。而这个博物馆也可以说是国内最偏僻的博物馆了。十几天前,左煜让季和平、胡然等人将古墓出土的两只陶猪送到了这家博物馆进行修复,并作暂时保存。 左煜早上临走前给司玥发了条信息,说了他的行踪,并说季和平、胡然两个人会回来,她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和季和平他们一起去博物馆。 司玥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因此,很晚了才看到这条信息。有人来敲门,司玥起床开门,只露了一个脑袋出去,看到胡然提着她的红色行李箱站在门口。 “师母,我帮你把行李箱送来了。” 胡然已经知道她和左煜的关系了。 司玥伸手接过,笑道:“谢谢。” 胡然又说:“师母,一会儿吃了午饭我们一起去博物馆吧。” “这附近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吗?”司玥问。她知道左煜在那里,而她和左煜还在闹分手。 胡然摇头,“只有一个博物馆可以参观。我和季和平在楼下等师母。” 不出门真的会无聊,而她睡了这么久,也不能再睡了,便点了点头。即使她和左煜在闹分手,左煜在那里,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午饭依然不合胃口,司玥勉强吃了几口饭就没吃了,走出旅馆,上了停在门前的那辆吉普车。车子仍然由季和平开,胡然倒是想和司玥坐一起,但是他知道了司玥和左煜的关系,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然而,由于昨天的大雨,路上仍然很泥泞,车速不能开太快。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司玥一行人才到达巴城博物馆。是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司玥跟着季和平、胡然两人走进博物馆大门,穿过大厅,右拐进一条走廊,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底。那里有一间房,门是关着的。季和平抬手敲门,门被打开。司玥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而左煜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尊一米多高的破烂而丑陋的陶瓷动物面前,两个袖子卷起,双手戴着白色手套,正在对在场的人说着什么。 站在那里的他严肃沉稳,声音低沉浑厚,犹如她第一次见他那样令人沉醉。 第四章 “这两只陶猪身上的纹路和马家窑彩陶所采用的纹路相似,这两者的烧制方法也相近。陶猪出现的年代或许并不比马家窑彩陶晚。” 司玥见左煜指着身边破烂的土里土气的东西的肚子对在场的几个人说。而那个所谓的陶猪的嘴也是破的,除了耳朵有点大,其他没什么猪的特征,她也不知什么马家窑彩陶。 和她一起进入房间的胡然在她身边小声说:“马家窑彩陶是在甘肃临洮的马家窑村发现的,距今有五千多年的历史了。” 司玥“哦”了一声,对什么文物历史并没什么兴趣。胡然又说:“”左教授这么快就推断出了陶猪的烧制方法,真厉害。要是这两个陶猪真如左教授说的不晚于马家窑,那么,彩陶的历史又该改写了。这两只陶猪可就价值不菲了。要是是我私有的东西该多好?我可就发大财了!” “你就做梦吧。你要是私吞文物,那些钱恐怕没命花。”站在司玥另一边的季和平说。 “我就只是想想。”胡然又道。 司玥不以为意,再值钱又能有多少钱?她对钱也不感兴趣。 “左教授说过,文物的价值不只是在经济方面,更重要的是文物体现出的文化、人类的文明。”季和平又说。 胡然呵呵一笑,“和平,你这说教的口吻该赶上我们的教授了。” 他们两人在司玥身边低声争论,而左煜也还在说:“对于陶猪的嘴和肚子,修复的时候可采用重新烧制的方法。” “可是要烧制成什么样子?虽然左教授说是陶猪,但是,这两只的嘴和肚子都缺少,我们无从得知陶猪原始的模样。”一个中年男人说。 “所以,乔馆长,接下来我们还得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左煜说。 司玥对他们说的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唯有左煜英俊又认真从容的样子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因为她和左煜现在的关系,她也没心情欣赏。因此,司玥转身出了房间。 季和平和胡然在听到“修复”二字后,两人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认真听左煜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司玥的举动。司玥出了房间,随意地在博物馆里面走。这个偏僻的博物馆几乎没什么游客,当然里面也没几间展厅,展出的东西也少,地面也有些坑坑洼洼,简陋、寒酸,不像一家博物馆。司玥觉得这样的博物馆还开得下去真让人不可思议。 司玥漫不经心地走过一间间展厅,目光在展厅里面淡淡一扫,没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的。她百无聊赖地一边走一边看,到了一个拐角处,她的肩膀忽然一痛,紧接着“啪”的一声响,有东西掉到了地上。她撞到东西了! 司玥呼了一声痛,低头一看,一地陶瓷碎片。她立即就想到自己撞坏博物馆的文物了!她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男人一脸震惊,双手还保持着捧东西的姿势。司玥赶紧说“对不起”。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盯着司玥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撞碎的是文物?” “我猜到了。”司玥暗叫糟糕,谨慎地问,“还能修复吗?” “都碎成渣了怎么修复?” 司玥忽然想到了左煜,或许左煜能修复。 男人蹲下去捡碎片。司玥也蹲下去帮忙。虽然左煜或许能修复,但是她就是不想左煜帮忙。她一边捡一边问男人:“如果不能修复,要赔偿多少钱?” 男人抬头看了司玥一眼,郑重其事地道:“损毁珍贵文物是会坐牢的。” “这个东西不珍贵吧?我看到处都有。”这种陶瓷,她外公的房间就有好几个。 男人又看了司玥一眼,说:“这可是文物,不是一般的仿品。一个值三十多万。” 司玥的左手食指忽然被碎片划破了,鲜血顿时往外冒。她立即用右手捏住受伤的手指,同时站起身来,低头对男人说:“我赔,马上可以把钱转入博物馆。”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司玥,也站起身来,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好,我这就去跟馆长说,把账号给你。” “这种陶瓷,年代在公元1678年至公元1799年之间,也就是清朝雍正、乾隆间。看形状是一个瓷壶,价值二十多万元,不到三十万元。” 是左煜的声音。 司玥诧异回头,左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现在正蹲在她身侧,低着头,右手拿着一块陶瓷片翻看。 左煜一说完,司玥对面的男人一讶,然后说:“二十二万,离三十万也不远了。” 司玥看向男人,“二十二万,我立即赔给你们。” 而司玥刚说完,左煜就说:“我可以修复。” “先生,碎成这样了还能修复吗?即使修复好了,也和原来的瓷壶不一样了。”男人说。 左煜只说了个“能”字,然后开始捡碎片。 男人还不信,正要说什么,几个人迎面而来,第一个就是馆长,而且还在喊“左教授”。跟着馆长身后的几个人也在喊“左教授”。 左煜站起身来,转身对几个人点了点头。馆长乔大伟诧异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问怎么回事。没等左煜开口,司玥就率先直言:“我不小心碰到了你们的东西。” 乔大伟正在想措辞,左煜就说:“我这两天可以把它修复好,不过要借用乔馆长的房间和工具。” 乔大伟笑道:“没问题。”阻止了男人要开口说的话。 左煜说了声“谢谢”,转眼对跟上来的傅红雪、马东、杨琴、季和平、胡然几人道:“今天你们先回去。” “左煜,时间已经不早了。”傅红雪说,“即使要修复也等明天再来吧。或者,把修复的工作交给马东他们。” 傅红雪的意思是,修复这种事不需要左煜出马。而左煜仍道:“你们回去吧。” 傅红雪只好作罢,和学生们一起往博物馆外面走。司玥抬脚,想和他们一起走,却被左煜叫住。 “司玥,你留下。” 司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左煜。左煜的目光里并没有责备,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乔大伟让工作人员将碎片捡起来,放到实验室去。工作人员也就是刚才捧着瓷壶,瓷壶碎掉后,一直和司玥说话的男人。 工作人员将碎片捡完拿走后,乔大伟对左煜说:“我带左教授去实验室吧。” 左煜点头,又看向司玥,“跟着我。” 司玥也没说什么,跟在左煜和乔大伟身后,去了乔大伟所说的那间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乔大伟让左煜有事可以随时找他,然后出去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将碎瓷片放到实验台上后,又将修复的工具找出来给了左煜,然后也出去了。 司玥倚在进门的墙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实验台在实验室的正中央。左煜在实验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几秒低头的司玥,起身走到司玥面前,这才发现她的手受伤了。 左煜伸手牵过她的手,然后缓缓低头,将那只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温软的唇和温柔吮吸的动作带来一阵酥麻,司玥抬头,半眯了眼看向左煜。 第五章 “还疼吗?”过了好一会儿左煜才停止了吮吸,松口放开她的手。 他外表英俊冷硬,眉目之间却蕴藏着一丝温柔,让人心猿意马。不过,司玥很快回过神来。她生性怕疼,痛觉神经比别人敏感,被他吮吸过的手已经好很多,却还是有点隐隐作疼,但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他问:“你让我留下来干嘛?” “祸是你闯的,你不留下来,就打算一走了之?”左煜也看着她,不急不缓道。 司玥不以为然,“我又不是不负责。我都跟那个工作人员说好了,我会赔偿。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的,还说要自己修复。我都已经搞定了的事,你偏要多此一举,现在还来说我想一走了之?” 左煜知道她不缺钱,但是钱并不是万能的。他想对她说,她撞坏的东西不算稀有,因此不用担什么责,如果损坏的东西非常珍贵,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而且,对于文物,不应该过多看重经济层面的价值,文化价值是不可用金钱来衡量的。他刚才虽然点出那个工作人员有意出高价让司玥赔偿,但是这只是出于对那个工作人员所作所为的不赞同,以及对司玥的私心。看到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很想这么对她说,然而,他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司玥,我知道你能够理解。” 司玥想都没想就说:“我不理解。” 左煜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回实验台坐下,仔细看了一会儿陶瓷片,开始用一些颜料调色。 经过这么一会儿,司玥的手几乎不怎么疼了。她将手放在身侧,身子依然斜倚在墙壁上,目光看向实验台前的左煜。低着头认真工作的男人别有一番魅力。这是司玥以前追求他时就喜欢看的样子。两个多月的分隔两地,她对他的感觉渐渐变淡,而她再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倒是让她的心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不过,她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在这个狭窄的实验室里陪着他,看他工作?她才没这样的耐心。她转身轻轻开门,左煜仍然听到了动静,头也没抬地说:“司玥,就在这里。” 司玥回身看着他,有些惊讶他温柔的语气。这种语气和这句话配合在一起就好像在说,他想她在这里陪他。想当初,她追他时,他只把她当空气,不管她说什么、她做什么,他都不理她。后来,她和他在一起了,他对她的态度很好,但是因为相处时间太短,她潜意识里已经忘了。并且,像这样温柔的语气是没有过的。 司玥吃惊之后,挑眉,嘴巴撅起,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我们说说话好吗?”左煜又用胶水将一块瓷片粘好,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不。” 她就是不按他说的做。左煜顿了顿,轻声说:“三个月的恋爱,对于很多人来说还在热恋期吧?而我们却有两个多月没在一起。其实,我挺想的……” 司玥依然一副散漫的样子,“想我,还是想做什么?” 她挑着眉漫不经心的样子依然妩媚。左煜坐在实验台前的椅子上,远远地凝视着她,“想你。” 司玥撇了一下嘴,那样子似乎是不管他想不想她,她都没什么在意的。左煜却又说:“想你的时候,也想和你做点什么。” 司玥霎时半眯了眼。她和他上过床,在他离开的头一天晚上,用完晚餐,他送她回家,她主动的。她和他一路从门口到客厅沙发、到床上、到浴室……那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美妙夜晚。但是,那又怎么样?她向他提出了分手。他现在说这个太不合时宜了。 司玥笑嘻嘻地说:“教授你大白天的想入非非,知道别人怎么称呼这样的教授吗?‘叫兽’,叫声的叫,野兽的兽。” 对于这样的司玥,左煜有些无奈。“那你想知道修复后的瓷壶是什么样的吗?不如过来帮我递一下工具?” “没兴趣。”司玥虽然这么说了,却没有再次开门离开,而是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做修复工作的左煜。因为,不管怎么说,那个什么瓷壶都是她碰碎的。他是在帮她。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司玥已经看到碎了的东西在左煜的手下奇迹般地渐渐显露出形状来,那个形状应该就是原来的瓷壶的一部分。 不过,司玥的耐心终究有限。她看了一会儿就在实验室里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实验室很小,设备很少,她只扫一眼就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收入眼底。目光掠过一个墙角时,她忽然顿住。那里散落着一个青铜器物,有些眼熟。她的目光在那个东西上面停留了几秒,最后,不作多想,移开了目光。再后来,她不经意地走到左煜身边,双手趴在实验台上。趴了一会儿后,她从实验台上拿了一个碟子和一些颜料,把颜料倒入碟子里混合搅拌。 左煜无意之中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她调出来的颜色和他刚才调的一模一样。 “司玥,你刚才看到我调色了?”左煜问。 “嗯。怎么?”司玥把碟子推到他面前,“能用吗?” “当然。各个颜料的比例和先后顺序掌握得很好。”左煜笑道。 “哦。”司玥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因为他刚才做这些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记忆很好。因此,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却问:“你还得做多久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从博物馆回旅馆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而且她昨天晚上和今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感觉很饿。 “饿了吗?把这一块粘好我们就回去。”左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工作。 两分钟后,左煜站起身来,走到身后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好了,我们走吧。”左煜洗完后转身。司玥走上前去,绕开左煜,也去洗了下手。 博物馆的馆长乔大伟正好敲门进来,说要请他们吃晚饭。 左煜抬手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眼司玥,答应了乔大伟的邀请。 博物馆地处偏僻,乔大伟平时就住博物馆里。他请左煜和司玥两人吃饭也在博物馆里请的,饭菜是他自己做的。虽然饭菜的味道也不怎么好,但是比旅馆里的好吃一些,司玥勉强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左煜开车,司玥坐在后排座。不过,车刚刚开了一会儿轮胎就爆了。左煜握紧方向盘,保持车身稳定。停车后,他立即让司玥下车。 司玥站在黑漆漆的夜里,皱着眉头。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侧头,黑夜里,左煜的眼睛很亮,像钻石。下一秒,他的手一用力,把她拥入了怀。 第六章 男人的怀抱依然宽阔结实,让司玥想起了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被这样的怀抱包围着的感觉非常好。她愣了几秒,刚想挣扎,左煜已经放开了她,站在她面前说:“帮我照一下亮。我换轮胎。” 说完,一束白光照在了地上。司玥这才发现左煜的手上拿了一个小手电筒。她斜睨着他,对于刚才的拥抱,他就这样只字不提,还让她给他照亮? 左煜好像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抬手把手电筒递到司玥面前,还说:“我很快就会换好。” 司玥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拿过手电筒。左煜转身就去开后备箱,从工具箱里面拿出工具来,开始卸备胎。然后又把千斤顶放在爆胎的左侧车身下,将车顶起,卸下爆胎,最后换上备胎。全程一共用了十分钟。 “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上路了。”左煜侧头,看着蹲在身边打手电筒的司玥笑了一下。 司玥立即把手电筒丢给了他,拉开车门上车,又“砰”的一声关了门。左煜接住手电筒,看了一眼关闭的车门,站起身来,将工具放回后备箱,然后也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开出不远,一辆摩托车从左煜驾驶的车后面疾驰而来。山路很窄,摩托车差点撞在车上。左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超速行驶的摩托车,一个急转弯避开。司玥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车窗上。 “没事吧?”左煜将车停在了路边,回头问司玥。司玥捂着头,皱眉道:“没事。” 司玥抬头看了一眼那辆摩托车,车座后面有个呢绒袋子,但是有个东西露了出来,像是青铜器物,有点眼熟。她想再看清楚一些时,车灯照不了那么远,那辆摩托车已经不见踪影了。她一边揉额头一边对左煜说:“开车开这么快,那个人不会是小偷吧?我看他那个口袋里面的青铜器有点像巴城博物馆里的东西。” 左煜一听,立即问:“你确定吗?” “我看见的,很少会出错。不过,晚上的视距不好,那辆车又开得快,我没有看得太清楚。” 左煜却拿起手机给巴城博物馆的馆长乔大伟打电话了,问博物馆里有没有文物被盗窃。乔大伟说他刚刚巡逻了一趟,并没有文物被盗窃。左煜放了心,挂了电话,对司玥说:“没事。坐好了吗?我开车了。” 司玥诧异了一下,难道她真看错了? ——————————————————————————————————————————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左煜已经把自己房间里的房卡给了司玥。司玥拿出房卡开门。门一打开,司玥进房,转身关门,左煜却站在门口看着她。 “干什么?”司玥昂首看着他。 左煜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点,“撞了个包。”然后要帮她揉揉,却有人在喊他。左煜侧转身,看到斜对面和这间房仅一房之隔的房间门口站着傅红雪。他诧异道:“红雪?你还没睡?” “我正等你呢。”傅红雪笑着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左煜看着她。 “有关明天去古墓的事。” 左煜点头,“明天由你带队去。我还得去一趟博物馆。” “去修复那件瓷壶?” 一听瓷壶,站在左煜面前的司玥眉梢一挑。 左煜笑了一下,“嗯。” “交给马东就好了。考察队还是你来带才好。” “瓷壶的事是私事,我来处理。” 傅红雪一愣,因私废公不像是左煜的作风。她看向站在左煜面前媚眼妖娆的女人。耳边忽然想起昨日马东和杨琴的谈话。“过于妖媚过于漂亮的女人如果还有才学有内涵,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少之又少。拥有这样容貌的女人大多不过是个花瓶。”“你这是在说左教授喜欢花瓶?”傅红雪蹙了蹙眉。 而左煜的声音又响起,“我去博物馆还有一件事,就是陶猪的修复。” 傅红雪回过神来,看着左煜,问:“那……明天考察的事,我们现在谈谈?” 左煜想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司玥轻笑道:“你们两个真有趣、真敬业,隔这么远谈工作。左煜,我要关门了,你去她的房间里好好谈吧。”说着就要关门,左煜已经转回头。司玥眼神让左煜让开,不要站在门口。 左煜没有让开,转头对傅红雪简单交代几句:“这个古墓暂时不深挖。明天你们去了,依然只对已挖掘的部分作深入考察就行了。考察过程中还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电话打不通,就把问题带回来问我。” 左煜一说完就回头将左手搭在司玥腰间,不等司玥反应,单手将司玥一带,进了房,抬脚关了门。 傅红雪听到“砰”的关门声,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转身回房。 被左煜揽着腰的司玥偏着头看他,不咸不淡地道:“你干嘛?” 左煜揽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拿开,侧身一步,再次和她面对面站着,右手伸向她的额头,帮她揉。 司玥“嘶”了一声。左煜放柔了动作,声音也轻,像在自言自语,“这么娇气的女人……” “我可没让你来帮我。”司玥瞪着他,双手去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 左煜的左手从她腰间收回来,右手在她额头上揉了一会儿后也收了回来,看着她,道:“很晚了,快去洗漱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去巴城博物馆。” 看到他深沉的眼眸,司玥要拒绝的话忽然没说出口。他说让她考虑三天,那就三天吧,而第一天即将过去。 司玥在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左煜还在房间里,正坐在那张床上想着什么,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便抬起头来,无奈道:“马东的房间锁了,敲门没人应。” 第七章 第六章 司玥眯了一下眼睛,微偏着头看他,“那你也别想睡我这里。” 她站在他面前,长长的卷发披散着,脸色绯红,穿着黑色吊带蕾丝睡裙,深v半透明的,隐隐约约可见底下曼妙的身姿。而那虽然是裙子,却非常短,和昨天左煜给她的那件衬衫的长度差不多,只遮到大腿根部,白皙修长又笔直的两条腿露在外面。 左煜的喉头不经意地动了动,却并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嗯”了一声,道:“床,你睡吧。我会坐在那张椅子上将就休息一晚。” 司玥审视般地看着他。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左煜顿了顿,又补充,“好歹这是我的房间。也别让我的学生们看笑话。”说着,左煜走到墙角的行李箱面前蹲下,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衣服,然后往洗手间走。到了洗手间门口,还侧头对司玥说:“你快睡吧。” 左煜进了洗手间。司玥看向关闭的洗手间门,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张开双臂,一个转身,躺在了床上。她想,她并不怕他会把她怎么样。 左煜洗漱完出来时,司玥躺在那张不算大的床的中央,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薄被只有一角盖在她的右腿上,其他地方都光着。虽然是夏天,这个地方的夜晚温度并不高,反而还有些凉意,还是得盖被子。左煜走到床前,弯腰给她牵了牵被子,正要直起身来,扫了一眼她的睡颜,又俯低了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伸手关闭床头灯,像刚才对她说的那样,走到床前的那张椅子上坐下,背靠椅背,闭上双眼。 司玥晚上醒了一次。睁开眼睛,漆黑一片。而她习惯开灯睡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开灯,看到椅子上,左煜的背影。夜深人静里,那样的背影让她有一种安宁静谧的感觉。 “左煜。”她不经意中喃喃出口。左煜竟听到了,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走到她床前,弯下腰,带着疲惫的声音低沉嘶哑,“怎么了?” 司玥双眼迷离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睡吧。还没天亮。” 司玥再次闭上眼睛。左煜伸手又要关灯。司玥睁眼,“不要关灯。” 左煜说:“这个地方偏僻,电量供应不足,常常停电。司玥,不要浪费。” “不开灯我睡不着。”司玥皱眉。 “为什么?” “从小的习惯。” “你这样的坏习惯应该改改。” 司玥道:“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合适了吗?我和你在一起,我们肯定会有很多地方不合。” 左煜直起身来,只好道:“那等你睡着了我再关灯。” 司玥勉强接受,闭上双眼。 —— 早上的时候,司玥和左煜一起出房间下楼吃早餐。傅红雪和左煜的几个学生已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起来了。几人看到左煜和司玥,打了声招呼。 左煜和司玥都点了点头,去拿了早餐便在另一张桌前坐下。 傅红雪那一桌,马东在胡然耳边低笑:“看来,我们左教授在我的助攻下和师母和好了。” “你怎么助攻的?”胡然笑。 马东说了自己晚上没给左煜开门的事。胡然忍不住笑。马东说得小声,除了胡然,在座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见,但也没过问两人神秘兮兮的笑。 几人吃完早餐就得去古墓考察了。而左煜和司玥还在吃饭。傅红雪让学生们先上车,她随后就到。然后,傅红雪走到左煜面前,说她带着学生们先走了。 左煜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傅红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餐厅。 司玥和左煜吃完早餐则开车去巴城博物馆。到了博物馆,司玥没有和左煜一起去实验室,而是一个人在博物馆转悠。 博物馆很小,她昨天就已经看过一遍,原本就对博物馆没什么兴趣,现在更是意趣缺缺。而这一天也依然没有游客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 不知不觉间,司玥走到了一个房间前,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声响。她倾身去听。忽然有个声音喝止她,“司小姐,这里不能靠近。” 司玥转头一看,是她昨天捧瓷壶的那个工作人员。昨天晚上,馆长乔大伟请左煜和她吃饭时,提了这个工作人员的名字,叫廖文远。 司玥也这才看见门上有“闲人勿进”几个字。她扬了扬眉,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往左煜所在的实验室走去。不过,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她回头一看,那个叫廖文远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间房门口看她。不知怎么的,司玥忽然觉得那个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到了博物馆的实验室前,她推门进去。左煜还像昨天一样坐在实验台那里。她走到实验台前,问:“左煜,今天能修复好吗?” “可以。”左煜抬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后又低下头去,“还可以留一点时间带你去博物馆转转。” “这里我已经看了两遍了,没什么好看的。” 左煜一边粘陶瓷片,一边说:“那要去我们现在正考察的古墓看看吗?” “那个地方阴森恐怖吗?”司玥问。 左煜笑:“有我在,你不用怕。” 司玥翻了个白眼。左煜又说:“其实,在建立这家博物馆之前,这里是一片墓地。” 司玥又想起刚才廖文远的眼神来,她忽然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左煜没听到她的声音,不禁抬头,见她脸色不对,不由得失笑,“真被吓住了?” 司玥回过神来,道:“死人才没有活人吓人。” “嗯?”左煜觉得她话里有话。 司玥摇头,没有对他说刚才的事。她觉得她今天和他说太多话了。 —— 左煜说还有时间陪司玥转转,终究没有实现。左煜接了傅红雪一个电话,然后就让司玥一个人留在博物馆,自己则往古墓去了。 司玥皱眉看着左煜开着的车渐渐远去。刚才他还说让她去古墓,现在却一个人走了。她不喜欢这种被留下的感觉。 第八章 傅红雪在电话里对左煜说,她带领学生们下古墓时,古墓忽然坍塌,先行下去的季和平、胡然被埋在了里面。 左煜的车开得很快。平时从巴城博物馆到古墓要开半个多小时,左煜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古墓在半山腰。左煜在山脚停了车,立即打开车门下去。他抬头一看,把守古墓的几个警察和傅红雪几人在挖坍塌下去的土石。左煜飞快往山腰上的古墓跑,加入救援挖掘。 傅红雪和杨琴是女生,这会子已经挖得没有力气了。左煜看了一眼挖掘的地方,伸手夺过杨琴手中的铲子,又对杨琴旁边的傅红雪说:“这个地方还有可能坍塌,你们站到那边去。” 几个警察也这么说。傅红雪只好和杨琴站到旁边去,只剩几个男人奋力挖掘。中途果然如左煜所说,挖开的地方又坍塌了一些下去。他们只得又重新挖。而这时,天色渐渐灰暗了下来,时间离季和平、胡然被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挖掘的人也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左煜抬头一看,落石从山上滚下来,有大的,有小的。他大喊了一声“大家小心”,同时伸手握着一旁还在挖掘的马东的手臂,用力将他拽开,躲过滚下来的石头,而他自己的腿却被一块滚落的大石砸中。 “左煜!” “左教授!” 站在一边的傅红雪和杨琴异口同声。左煜蹙眉,闷哼一声,弯腰将那块大石搬开,忍着疼,对众人道:“我没事。大家赶紧继续挖!” —— 司玥一个人坐在博物馆门口。左煜临走时让她等他来接她,而她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司玥早就没耐心了。要不是这个地方偏僻,离住的地方有三十多公里又没有车,她早就离开了。 又等了几分钟,司玥霍地站起身来,去找乔大伟,打算借用一下博物馆里的车。乔大伟知道她是左煜的女友,但没借车,而是让廖文远开车送她回住的那家旅馆。司玥从乔大伟的办公室里出来,打算去博物馆外面等廖文远取车。 却在这时,司玥眼前一黑,博物馆突然停电了。她愣了一下,赶紧从包里拿手机,打算用手机照亮。而就在这时,司玥感觉有个黑影从面前掠过。 “谁?”司玥大喝出声,同时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并没有什么人。她正要松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那间贴着“闲人勿进”的房门前。她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 司玥走进去,用手机照亮,发现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墙壁刷了白漆,房间里面堆了很多杂物,比如纸箱、废旧电脑键盘等等。她有些奇怪,一个杂物库而已,还贴个“闲人勿进”。她在四个角落走了一圈,打算出去,脚上忽然踩到一个东西,有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司玥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迅速下坠。两秒钟后,她掉在了地板上。 她握着手机扫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地下室。里面有许多陶瓷、青铜等器物,形状各异。而有好几件她都在博物馆里面的展厅见过。司玥有些奇怪,一样的东西,怎么一些在展厅,一些在这个地下室里。 —— 博物馆里的灯又亮了。乔大伟听值班的保安说是跳闸了。乔大伟点头,廖文远敲门进来,对乔大伟道:“馆长,我已经把车开出来了。司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乔大伟想了一下,说:“刚才停电了,她应该还在博物馆里。你再出去等等。”说完,乔大伟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保安室打电话,问他们看到司玥没有。值班的保安看了一下监控,各个角落都没有司玥。乔大伟有些奇怪,难道司玥出博物馆了? 过了一会儿,廖文远又进来,说司玥还没出去。乔大伟皱眉,她不会凭空消失的。她在这里等左煜等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离开,后来找他借车,因此,她不可能一个人离开的。 乔大伟又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惊。 “难道她在地下室?”那个地方是博物馆里唯一一个没有保安室监控的地方。只有他有那个地方的监控。 廖文远一听,也震惊起来。 “我们去看看!”乔大伟说着便起身,去了他平时住的那间房。监控在他那间房里。廖文远跟着去。 乔大伟进门,立即在监控台前坐下,打开监控,果然看见司玥在地下室,手里拿着手机,照亮了地下室。 “她果然在那里!她怎么进去的?”廖文远问完才想起白天时他进去过,难道是他忘了锁门?廖文远皱眉,“馆长,怎么办?那个地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乔大伟脸色肃沉,“先让她呆在那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左教授来接人怎么办?而且,她手上还有手机,那里虽然没信号,但是还是可以报警。” 就在这时,乔大伟发现监控屏上黑了下来,司玥的手机没有了光。又等了一会儿,地下室里仍然一片漆黑。乔大伟猜测,“正好,她手机没电了。没有人会知道她在那里。” “那要是左教授来要人呢?”廖文远又问了一遍。 “就说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博物馆。” —— 司玥的手机真的没电了。地下室里黑漆漆的,她找不到出口,着急得大喊“有没有人”。而她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应。想起白天在这间房门前时,廖文远的那一记眼神,司玥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可她喊得筋疲力尽也没有人进来。 左煜他们将季和平、胡然救出来时,已经晚上八点了。好在季和平、胡然在考古队里跟着左煜学了些自救的知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手脚受了些皮外伤,考古队的车上又有急救箱,两人处理了一下伤口,也不用去医院了。一行人往回赶。 傅红雪递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支药膏给左煜,“你的腿受了伤,处理一下。” 左煜说:“不用。”然后,摸出手机给司玥打电话。号码拨出去后,耳边却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左煜蹙了蹙眉,连忙给博物馆馆长乔大伟打电话。得到司玥已经一个人先行离开的消息,左煜问:“她什么时候走的?是回旅馆了吗?” 乔大伟说:“刚走不久。至于去哪里了,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她可能是回旅馆了吧。” 左煜挂断电话,让马东把车开快点。傅红雪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开快车很不安全,而这也是左煜一贯认为的。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旅馆门外。左煜率先开门下车,一瘸一拐地往旅馆里面走,然后上楼,走到他那间房间前敲门。他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左煜又转身下楼,遇到傅红雪和学生们迎面走来。傅红雪问:“司小姐不在吗?” 左煜“嗯”了一声,和几人擦肩而过。下了楼,左煜走到前台,问老板娘司玥回来过没有。老板娘也就是那个中年胖女人,她对司玥的印象很深,想了想,摇头,“我没看到过她。” “那么,其他人看到过没有?” 老板娘叫来旅馆的服务人员,挨个问了一遍,都没看到。左煜又打司玥的手机,仍然是关机。 “她会不会因为家里有什么事直接从博物馆回家了?” 说话的是傅红雪。傅红雪也折返回来了。 司玥是一个人住,没和家人住在一起。左煜也没有司玥家人的联系方式。而即便是回家,她也应该在临走时给他一个电话,除非他的电话又打不通……这都好说,只千万别有什么事。 左煜站在旅馆门口,望着漆黑的夜,心绪不宁。 “司玥,你到底在哪里?” —— 博物馆里,廖文远重新将贴着“闲人勿进”的那间房上锁。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司玥双手抱膝,疲惫地靠坐在墙角。 第九章 第九章 左煜向旅馆老板娘要了房间钥匙开门。进房后,他看到司玥的行李箱还在房间里。如果司玥回家了的话,那么,她家里确实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天都黑了还离开,连行李也没拿。只可惜他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无法确认这一点。而如果司玥没有回家,是回的旅馆,那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就很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而司玥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是没电了,还是因为什么事? 一直心绪不宁的左煜总感觉司玥并没有回家,而是出了事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乔大伟说司玥离开了博物馆,那司玥是坐的什么车,谁的车?如果要离开,她肯定是坐车离开的。当时会有什么车经过博物馆?如果知道了那辆车,也许就能知道司玥的下落。 想到这里,左煜立即又给乔大伟打电话,问乔大伟司玥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坐的车。 乔大伟还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思考怎么处理司玥,接到左煜的电话却也沉着应对,故作惊讶道:“司小姐没回旅馆吗?” “嗯。” “有可能司小姐回家了。左教授不用担心。她肯定没什么事的。但是,我不知道司小姐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坐车。不过,我猜应该坐了吧,毕竟不管是回旅馆还是回家,路程都不近。” 左煜连忙问:“那你或者有人看到是什么车了吗?” 乔大伟遗憾道:“没看到,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左煜说了声谢谢,忽然又道:“不用问其他人。博物馆不是有监控吗?乔馆长帮我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恐怕不行。当时,博物馆跳闸停电,监控不起作用。” “博物馆里安装的监控器难道不是即使停电,监控也可以持续工作一段时间?” “不是。你是知道的,这个博物馆又小又偏僻,没什么扶持资金。因此,我们都是能省则省,用的监控器断电了就不能工作了。” 左煜只好等乔大伟问别人有没有看到司玥是不是坐的车,坐的什么车。得到“没有人知道”这个回答后,左煜眉头紧锁,什么线索都没有,他要怎么确定司玥在哪里,有没有出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出去找。左煜开门出去,傅红雪一直站在左煜房间门口,见他行色匆匆,忙问:“左煜,你去哪里?” “找人!”拖着受伤的腿,左煜匆匆下楼,出旅馆,还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报警。虽然司玥失踪只有几个小时,警局不予受理,但是左煜是打给这次古墓考察的支援警察,他们认识左煜,看在左煜的面子上派了人寻找司玥。 左煜报完警就已走到了停在旅馆门前的车前。他拉开车门便上车,快速发动车子,往司玥可能经过的地方驶去。 傅红雪也把马东、杨琴叫上,开车出去找。季和平、胡然两人受了伤便没有跟去,但都在焦急地等待。 因为前天的大雨,路还没有干透,泥泞的路上有车辙印。左煜和傅红雪先主要寻着车辙找。好在这个地方很偏僻,平时的车辆并不多,车辙印也少,追踪起来就容易许多。 “傅教授,没人!”马东跑到傅红雪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一个人影都没有!”杨琴从另一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马东在一片树林前停了车,和傅红雪、杨琴几人打着手电筒分头找。很显然,大家都一无所获。傅红雪给左煜打电话,左煜那边一直占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左煜,我们这边没找到人。你找到司小姐了吗?”傅红雪问。 “没有。请帮我继续找。”说完,左煜又嘱咐,“太晚了,你们注意安全。” 傅红雪听出左煜声音里的焦急。她说了声“好”,让学生们继续找。 不过,几人追查了大半夜,依然一无所获。 左煜接到警察的电话,说在司小玥离开的时间内,到相邻城镇的各个必经路口一共有三辆大巴车、两辆小汽车、三辆大货车经过。大巴车和大货车的人员查得很清楚,没有名字叫“司玥”的。那两辆小汽车在下一个城镇出口的路上,上面有没有左煜要找的人就暂时不知道了。 左煜在一个悬崖停了车,一边打着手电筒往悬崖下看,一边对着电话说:“那在下一个路口就能查到了。” “是的。” 挂了电话,左煜紧张地等待警察的下一通电话。他的脚踩在了悬崖边,差点摔下去,赶忙往后退。几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傅红雪。左煜接起,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我们还是没找到人。 左煜一手紧握手机,一手紧握手电筒,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嗯”字,却还是不放弃,让他们再找找。 又过了几分钟,警察的电话打来了,那两辆小汽车上也没有司玥。左煜已经断定司玥出事了。因为,所有经过这里的车辆上都没有司玥。而出了事的司玥又在哪里呢? 左煜忽然又拉开车门上车,掉头往回开。他应该去一趟巴城博物馆。司玥失踪之前就是在那里,乔大伟是最后看见司玥的人。他到那里去看看司玥离开时的情形,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想到这里,左煜迫不及待,车速开得非常快,车灯灯光在黑夜的山道上穿梭,忽左忽右,迅速变换。 —— “左教授?”值班保安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左煜后,非常吃惊。 左煜点头,开门见山,“我想见见乔馆长。” “这……好吧,您稍等,我去叫馆长。”保安犹豫了一下,答应去叫乔大伟。 左煜进了博物馆。在等待乔大伟的时间里,左煜并没有站着不动,而是在博物馆里缓缓走动。博物馆里很黑,因为脚步声响,走廊的声控灯点亮。 而地下室里,司玥一直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夜。她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为了让人发现她在这里,她时不时地会发出声音。只是,她的嗓子都喊破了。想起左煜说这间博物馆在建立之前是一片墓地,她不信鬼神,心里也有些害怕。她屈膝坐在黑暗中,还在努力喊。最后,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左煜,我在这里!左煜,你来没有?左煜!左煜!” 走在走廊上的左煜眼皮一跳,觉得仿佛有人喊他,是司玥。他抬眼向前方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一看,“闲人勿进”四个字映入眼帘。 左煜抬步往那间房走。 “左教授!” 有人在身后喊他。左煜转身,看到了乔大伟。 “左教授这么晚了还来博物馆找我,是因为司小姐的事吗?”乔大伟道。 左煜点头,“正是。” “其实,我知道的就是那些,全部都说了。不过,左教授既然来了,那就去我的办公室里谈谈吧。” 左煜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房,想了一下,转头对乔大伟说:“好。” 两个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离司玥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 第十章 “乔馆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您。请问司玥离开前有其他人来过博物馆吗?”左煜一边走一边对和他并肩而行的乔大伟说。司玥在博物馆已经等了他那么久,又没有车,不可能毫无征兆就自己一个人不顾天黑而先离开,或许有人进博物馆,因为某些原因,比如那人说他在外面有车可以送她一程,她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继而出事。 乔大伟摇头,“博物馆是下午六点闭馆。六点之前都没有人来过。六点之后闭馆了,更不会有人来。门口的保安可以证明。另外,从跳闸之前的监控器上来看也没有人来过。” “跳闸到重新来电之间的间隔最快几秒钟,最慢也是几分钟。” 乔大伟点头,“有五分钟。” 左煜停下脚步,侧转身看着乔大伟,道:“乔馆长的意思是,在这五分钟的时间内,监控器没有发挥作用,司玥也是在这五分钟之内离开博物馆的,离开之前没有和博物馆里的任何人说,但是没有人看到她是不是和别人一起走的,连一直守在门口的保安也没有看到?” 乔大伟也停下了脚步。他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压力,左煜的思维缜密,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让左煜生疑。他得好好想想措辞。不过,乔大伟面上仍然镇定。他道:“我问过保安和工作人员,在这五分钟之内,他们都没有看到司小姐。门口的保安是因为突然停电回保安室找手电筒和问情况而走开了几分钟。” 左煜沉思,没有立刻开口。以乔大伟所说的来看,司玥就是在停电的这五分钟之内离开的。而因为停电,没有监控,因为门口的保安回保安室拿手电筒,没有人看到司玥是一个人离开的还是和别人一起离开的。左煜刚才到达博物馆门前时留意了一下路面,上面没有别的车留下的痕迹。那么,司玥即使离开也不是坐的车,而是走的路。一个人,或者和某人。因为路没干透,车印可以凭肉眼看到,但是脚印却看不出来,只有让警察来。 左煜又看着乔大伟,道:“司玥是在博物馆失踪的,源头是博物馆。我想,应该请警察来博物馆察看一下,确认司玥是不是一个人或和别的人离开的,顺着司玥或别人的脚印来找人,我想应该很快能找到司玥。没有车,光靠走路并不能走多远。” 乔大伟一听左煜要请警察过来就心头一跳。警察一来,一定会查到外面并没有司玥的脚印,也没有别的陌生人的脚印。那么,自然而然,左煜就会知道司玥还在博物馆。他要怎么办?乔大伟心思百转,他又不能阻止左煜请警察来。而等警察来查到司玥还在博物馆里并没有离开的话,他又要怎么解释? “所以,今晚还要打扰乔馆长了。”左煜又说。 乔大伟忙笑道:“谈不上打扰。司小姐不见了,我也替左教授着急。”而乔大伟心中却突然有些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以为他只要说司玥离开了,左煜只会去外面找人,没料到左煜会想到从博物馆查起。博物馆闭馆之后,每天都会打扫了一下清洁,所以,博物馆里面不会有司玥的脚印,但是外面的公路没有人打扫,如果再没有司玥或外来人的脚印就说不过去。 乔大伟在心中思量,左煜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请警察来博物馆了。等左煜挂了电话,乔大伟仍然不露声色地道:“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左教授不必心急,仍然到我办公室里等待吧?” 左煜点头,“好。多谢乔馆长。” 左煜跟着乔大伟到了办公室。坐下后,乔大伟让左煜等一会儿,他去他的房间拿点茶叶。出了办公室,乔大伟见廖文远迎面走来。乔大伟对他使了个眼色,廖文远便跟着乔大伟身后,往乔大伟平时休息的房间走了。 进了那间房,关上门,廖文远便急切地问道:“馆长,左煜来博物馆了?他为什么会来?难道发现什么了?” 乔大伟沉吟,“他没发现什么。不过,他请了警察过来。一会儿后,警察就会到了。到时,警察就会查到那个司玥并没有离开博物馆。” 廖文远一慌,“那怎么办?我去地下室把她弄走?” “你这样只会更加弄巧成拙。” “那要怎么办?” “让我想想。别急,别慌。” 而就在这时,有车子到达的声音传来,警察到了! 不过,同时,打起了雷。大雨在顷刻之间下了起来。 乔大伟和廖文远为警察这么快就到了而惊慌。不过很快,乔大伟就喜不自禁。他望着窗外的大雨,笑哈哈地道:“真是天公作美呀!” “乔馆长,什么意思?”廖文远并没有乔大伟的心思转得快。 乔大伟转头看着廖文远,笑道:“雨!大雨会把路上的脚印都冲刷干净。警察即使来了也查不出什么了。” 廖文远仍然道:“可本来外面就不会有司小姐的脚印呀,因为她现在就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 “因为真相只有怎么知道,他们假设的却是司玥一个人或和别的人离开了。而有大雨掩饰,警察查不到脚印也不会再有所怀疑,不会查到司小姐还在博物馆里并没有离开。” 廖文远这才恍然大悟,“这样一来,他们什么都差不到。依然会相信司小姐是离开了,只是脚印被大雨冲刷掉了!” 乔大伟笑:“对!就是这样!走,我们去接待左教授和警察们!” 十几个警察已经冒着大雨进博物馆了。乔大伟的办公室里,左煜看到窗外的大雨眉头一皱,霍地站起身来。 下雨了!竟然下雨了!他就要知道司玥下落的线索了,天公不作美,却下雨了! 第十一章 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了,天却没有放亮,除了一阵一阵的闪电从天而降,划出一道道亮光,亮光也转瞬即逝。 十一二个警察站在博物馆门口无可奈何地看着外面的大雨。廖文远跟在乔大伟身边,乔大伟在问领队的警察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队长例行问了乔大伟几个问题,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来。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众人都转身,左煜一路若有所思地迎面走来。 “左教授,没有司小姐的线索我们很遗憾。但是,他们跟着我已经寻找了一个晚上,毫无所获。对于不能一直投入警力在这件事上,还请左教授谅解。不过,这件事我们会录档,一直追查的。”领队的警察有些为难地对左煜说。 左煜知道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警察不可能一直将精力放在这件事上。他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脸色很沉,半晌,吐出一句话来,“麻烦江队长了。” 江队长拍了拍他的肩,和其他警察等雨停去了。雨停了,他们便收队回去。 左煜站在他们身后,也看着外面的雨。“司玥,你在哪里?”忽然,他像想起什么来,看向一旁的乔大伟,道:“乔馆长,我想看看博物馆跳闸之前的监控录像。我想知道她失踪之前在做什么。” 乔大伟心里回想着司玥闯入地下室之前的事,司玥当时是来向他借车,他没有借给她,但是让廖文远开车送她回去,然后她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左煜。然而,监控录像里面会看到司玥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那么,左煜一定会问司玥去他办公室里做什么。他即使如实相告,对于司玥失踪的责任也不在他身上。毕竟,司玥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后才不见了的。一番思量,乔大伟觉得左煜即使看了监控录像也不会察觉到什么。于是,乔大伟答应了,让左煜和还没有离开的警察一起去保安室。 看过监控后,左煜和警察依然没有头绪。不过,左煜问了司玥最后失踪之前去见乔大伟所为何事。乔大伟如实说了,说她是想借车,而他对她说让廖文远送她回去。 “这件事,乔馆长之前没有说过。”左煜看着乔大伟。 乔大伟点头,不慌不忙地说:“因为从这件事里并不能推断司小姐是怎么离开博物馆、和谁一起,又是为什么离开博物馆的,因此潜意识里忘记提这件事了。” 在场的人都赞同乔大伟,虽然他忘了提这件事,但是从这件事里并不能推断出司玥为什么失踪,又是怎么失踪的。相反,乔大伟还有意帮助司玥。 监控里面看到最多的是司玥一直在博物馆里来来回回百无聊赖地走,以及在博物馆门口站着等人的样子。左煜和警察没有从监控里面看到有效的信息。有个警员打了个哈欠,江队长宽慰了左煜几句,让手下的人跟他一起离开了保安室。乔大伟问左煜还要不要再看一遍监控。左煜摇头,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里面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左煜也出了保安室。外面的大雨还在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没有人看到司玥是怎么出的博物馆,因为大雨,外面也查不到司玥的行踪。 没有人看到司玥是怎么离开博物馆的……没有人看到…… 左煜的心中反反复复出现这句话。脑海里也浮现出司玥漫不经心在博物馆里徘徊、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等待的样子。他知道,她当时一定是蹙着漂亮的眉毛。如果有车经过这里,以她的性子,她是绝对没有耐心等他的,一定搭别人的车走了。不过,没有车来。 在博物馆的时候,司玥从一个展厅走到另一个展厅,从一条走廊走到另一条走廊,几乎走遍了博物馆的每个角落。她等他等得很不耐烦。 “她等他,她走遍了博物馆的每个角落……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离开的……”左煜的心里又开始一直反反复复出现这两句话。 忽然,左煜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监控录像里面有各个地方的监控,但是除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他晚上到达博物馆时,无意之中走到的那间房间,那间贴着“闲人免进”的房间。同时,他心里又涌出一句话:没有人看到司玥是怎么离开博物馆的,反过来想,也没有人知道司玥离没离开博物馆。为什么没人看到司玥的行踪后都假设司玥离开了,而不假设司玥没有离开? “离没离开博物馆……没离开博物馆……监控器里面没有‘闲人免进’那间房的监控……司玥在那间房里……监控拍不到她在那里,人们不知道她没离开博物馆……” 司玥没有离开博物馆,司玥在那间房里! 左煜的心头忽然涌出这个念头。随即,左煜道:“江队长、乔馆长,我想我们应该去一个地方看看!” 大家一直望着外面的大雨,等雨停或雨下小。他们忽然听到左煜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左教授,去什么地方?”江队长转过身来问。 左煜道:“刚才的监控里面有博物馆各个地方的录像,但是除了一个地方!”说着,左煜已经转身往那间房里走了。 “什么地方?”江队长虽然在问,却跟着左煜走了,并朝手下的人一挥手。他手下的警察迅速跟上。 乔大伟一愣,已经反应过来左煜说的地方是哪里了。那里是整个博物馆里唯一一个没有保安室监控的地方!他没想到左煜竟然从那个监控里面发现了这一点,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即使想做什么手脚都来不及了。 乔大伟身旁的廖文远也反应过来了,他惊慌地看着乔大伟。如果他们找到司玥,那就发现地下室里的那些仿品和他们自己挖掘出来但并没有记录的文物了。他们凭借倒卖那些仿品和文物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而现在就要东窗事发了吗? 乔大伟的脸上也终于显露出慌乱之色来。还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不能发现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他们能发现杂物下面的地下室吗?乔大伟忐忑惶恐,现在似乎只有期望他们不会发现那间地下室了。 想到这里,乔大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跟上去。廖文远也跟在乔大伟身后。 片刻后,左煜和江队长带领的警察走到了那间房前。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左煜转头看向乔大伟,“请乔馆长把这间房打开一下。” 乔大伟掩饰着慌乱之色,笑道:“好的。不过,这间房一直都是锁住的,司小姐应该不会误入这里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让廖文远拿钥匙开门。因为,警察在这里,不管里面有没有人,他也必须开门。 门被打开,里面很暗,凭借走廊上的灯依稀能见里面堆的是废旧物品。 “没有灯吗?”左煜问。 乔大伟答:“灯坏了,一直没修。” 而左煜手上还拿着手电筒。他打开手电筒,进了房,警察也跟着进去。 “司玥,你在不在?”左煜一边用手电筒光查看杂物室,一边喊。他没有听到司玥的回答。因为,在地下室里的司玥已经精疲力尽,又因下面的空气不流通,有些犯晕,没有听到左煜的呼唤。 左煜和警察们在杂物堆里面翻翻找找,没有发现司玥。江队长再一次遗憾地对左煜说:“看来,司小姐果然离开了博物馆,只是下了大雨,查不到司小姐的踪迹。” 众人陆陆续续出了这间房。左煜紧锁着眉站着没动。乔大伟和廖文远却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发现地下室。 “左教授,走吧。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地方。”乔大伟站在门口对左煜说。 左煜没说话,站立了片刻,转身。 “左煜……” 忽然,左煜似乎听到司玥在喊他。他霍地又转身,大声回应:“司玥!司玥,你在哪里?” 左煜一边喊,一边走到墙边拍墙。 “左煜……” 声音很微弱。 左煜蹲下去,将耳朵贴在地板上,却没有再听到声音了。 江队长听到左煜的声音,折返了回来。乔大伟和廖文远的额头上涔满了汗。 “司玥!司玥!”左煜还在喊,终于听到司玥微弱的“嗯”了一声。 “下面还有房间?”左煜转头,目光犀利地看着乔大伟。 “是。”乔大伟终于说。 “怎么下去?入口在哪里?”左煜和江队长异口同声。 乔大伟知道事已至此,无法再挽回。他走到左边的墙边,蹲下、身子,掀开一个塑料盖子,出现了一个按钮。他按下按钮,杂物室的地板被打开,左煜和警察都掉了下去。 落在地上的左煜翻身爬起来,手电筒的光在地下室里扫射一圈,发现了不少文物,以及蜷缩在墙角的司玥。他忙跑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第十二章 “左煜,真的是你吗?你来了吗?”司玥在左煜的怀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嗯,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左煜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她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正要问她有没有事,她却闭上了眼睛。左煜忙喊了她几声,她仍然没有睁眼。他立即将她抱起来,打算离开。 而在这时,他才发现地下室里没有台阶和梯子。他们刚才掉下来的那个地方也重新关闭了,根本没有别的出口。江队长也在这时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左煜怀中的人,知道左煜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他对左煜道:“除了我们刚才掉下来的地方,没有出口。不过,还有两个我们的人在上面,出口很快就会打开了。” 左煜点头。众人在地下室里等了两分钟,上面的地板果然打开了,还有一架木梯放了下来。 左煜抱着司玥率先从木梯上上去。江队长及掉落下来的其他警察随后上去。 乔大伟和廖文远已经不见踪影了。不过,左煜没有再管这件事,有警察在,后面的由警察处理。这时的雨也终于小了些,左煜抱着司玥上了车,然后往二十公里以外的一家医院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对左煜说司玥没有问题,现在没醒是太疲惫了。 左煜能够想象得到,司玥肯定一晚上都在惊慌失措中,没有睡过。正在这时,傅红雪打电话过来,问左煜找到司玥没有。左煜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挂断电话后,左煜趴在司玥的床边稍作休息。他奔波了一晚上,一秒钟也没有阖过眼。 —— 傅红雪和马东、杨琴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便看到左煜和司玥两个人,一个趴在床边,一个躺在床上。几人站在门口,正在想要不要出声,左煜却缓缓抬起头来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左煜。” “左教授。” 傅红雪和学生们同时喊了一声。左煜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小声点,然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司玥,左煜向门口走去,继而出了门。 傅红雪几人跟着左煜走到走廊边上。“左煜,司小姐没什么事了吧?”傅红雪问。 左煜点头,“她休息一下就会好。” “没想到这件事和乔馆长有关系。听说巴城博物馆才建立时乔馆长就在。当时,他才二十岁。为了这个偏僻的博物馆和文物,他和心爱的女人分了手。三十多年过去了,他一直独身一人。谁也不会想到最后他竟会倒卖文物,还制作赝品。”傅红雪觉得很唏嘘。 左煜也深有所感。他让季和平、胡然把出土的那两只陶猪送到乔大伟所管理的巴城博物馆,就是因为乔大伟在博物馆和文物保护界是很有声望的。他也想不通,乔大伟为什么会从文物保护者变成倒卖者、损害者。 一旁的马东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我看他或许很早以前就暗地里倒卖文物了。那些什么声望都是假的。” 杨琴附和,“这还真说不准。” 左煜望着阳台之外的崇山峻岭,缓缓道:“三十年前,乔馆长为了保护一件周朝的文物,和文物倒卖团伙周旋,身中几刀,差点丢了性命。那一次,他在床上躺了近一年。” 傅红雪等人都沉默了。当时的英雄,现在却面目全非。时过境迁,许多东西都在改变。 几个人在走廊上又站了一会儿,左煜让傅红雪他们先回去。傅红雪说因为大雨,考察工作再次中断,反正也没事,他们在外面等。左煜也不想多说,便随傅红雪的意,他则转身走到病房前,推门。 门推开了,左煜一抬头,见司玥已经醒来,正靠坐在床头,双眼盯着他,目光淡漠。左煜一怔,不解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朝她走过去,轻问道:“醒了?” 司玥没有理他,掀开被子下床,鞋子也没穿就往外走。和左煜擦肩而过时,左煜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把鞋子穿上。” 司玥被他拉着停下了,然后转身坐在病床边,将两只脚高高翘起。她的脚小巧,弧线优美,脚趾甲涂了红色的甲油,性感至极。 左煜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蹲下身去拿起地上的黑色高跟凉鞋帮她穿上。 “司玥,休息好了吗?”给她穿好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司玥说:“没有。” “那回去再休息。”说完,左煜又道:“不要生气了。” “你知道我生什么气吗?”司玥哼了一声。 左煜看着她道:“昨天古墓坍塌,我的两个学生,就是季和平和胡然,被埋在了里面。情况紧急,所以我才急着离开,也没有带上你。因为坍塌的古墓会有危险。” 他说完后好一会儿司玥都没有说话,仍然瞪着他。最后,左煜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以为她要说什么,她却又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了。左煜只好跟上。 傅红雪、马东、杨琴在走廊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见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出来,还不发一语,几人都有些奇怪。 “师母。”马东笑着喊了一声。 司玥“嗯”了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司小姐,你没事吧?”傅红雪也向司玥打招呼。 司玥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没。” 没说话的杨琴见司玥对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便没有开口招呼。 “左煜,现在回去了吗?”傅红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左煜“嗯”了一声,跟着一直往医院外走的司玥。 马东和杨琴面面相觑。杨琴小声道:“什么情况?左教授奔波了一整晚找到她,把她救了出来,她怎么这个态度?” 马东想了一下,摇头,“不知道呀。又闹别扭了。” 杨琴忽然感慨道:“那天师母不是说和左教授分手了吗?虽然是闹别扭,不过,马东,我们来打赌,看左教授和她到底会不会分手。反正,我一直觉得他们不合适。” 马东当即便说:“我赌不会。” “我赌会。” 杨琴瞅了一眼一旁的傅红雪,笑道:“傅教授,你赌他们会分手还是不会分手?” 傅红雪睨了两人一眼,说:“赶紧走了。马东去开左教授那辆车。左教授的脚还受着伤。” “遵命!傅教授!” 马东立即往外跑。 —— 司玥和左煜坐在后排座,但是左煜和她说话,她一句都不说。最后,左煜只好也沉默。 到了旅馆,司玥第一个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进旅馆,往楼上她住的那间房走。进了房间,她又倒在床上就睡。左煜开门进去,在她耳边说:“不吃点东西吗?” 司玥侧了侧身,让自己的耳朵远离他。 “那等你再休息一会就起床吃。我先出去了。”说完,左煜站起身来。 司玥还真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她也饿得不行。她翻身起床,开门出去。路过一间房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我还是信奉‘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条真理。如果我们左教授技术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现在的关键就是左教授的技术好不好了?” “马东、胡然,你们两个这样在背后说,好吗?” 技术?司玥一边从那间房门前走过,一边想左煜的技术。 “司玥。” 正在这时,左煜的声音传来。 司玥抬头,左煜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修长的身体挡住了他身后的灯光。 第十三章 司玥站着没动。左煜朝她走过来,看着她道:“一定饿了吧?跟着我去吃点东西。” 司玥这才发现他的脚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抛开刚才脑海里的想法,她盯着他的脚,蹙眉问:“怎么弄的?” 左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并不在意地道:“昨天下午在古墓挖掘时,山体滑坡。不过,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左煜伸手去牵她,“走吧。” “能有什么吃的?这里的东西很难吃。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喜欢。”司玥没有甩开他的手,但是目光之中还是有些犹豫。 “下去了你就知道了。”左煜不再多说,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的餐厅,左煜让司玥在一张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他则拐进餐厅最里边去了,那里是厨房。很快,司玥听到“叮叮当当”的锅碗响。她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电磁炉前拿锅铲的左煜。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将一盘茄子倒入锅里炒。那盘茄子是事先就备好了的。他翻炒的动作很优雅,也很认真,一如他做文物修复工作时候。 很快,茄子炒好了,左煜装盘,见司玥站在厨房门口,他端那盘茄子走到她面前,说:“你出去先吃着。其他的很快就会来。” 司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转身往外走,在椅子上坐下。左煜将菜茄子放在她面前,又去盛了碗饭给她,然后回厨房再炒了一份豆腐、一盘鸡蛋,还煮了一个黄瓜汤。 所有的菜上桌,全是素菜。左煜也盛了一碗饭坐在司玥面前。傅红雪他们吃饭时他没有吃,一直等司玥。他看着她道:“这个时间已经没有肉了。你多少吃点。” 司玥在他出来之前就吃了几口,味道很好。她没想到他还会这一手。司玥一想,她和他好像并没有多了解对方。司玥又吃了一口,实话实说:“很好吃。” 左煜笑,“那就多吃点。” 而之后,司玥就默默吃饭,没有说话。左煜看出她有心事,不过,他没有问。等一起默默吃完了饭、洗了碗,左煜才走到已经出了餐厅正站在旅馆门口的司玥走去。 “去散散步。”左煜走到她身旁说。 而外面已经黑了。不过,司玥也不想呆在这个小旅馆里。她率先踏出旅馆门口,往外面的榕树林里走。左煜怕天色太黑她摔跤,快步赶上她,握住她的手。 旅馆门前点了一盏灯,但是光线很暗,到了榕树下,几乎就看不到有光了。司玥和左煜站在林中的一棵树下,望着漆黑的夜。 “我不会因为被困在那个地下室而生气。但是我很不喜欢被丢下的感觉,你明明说了要带我去古墓的。当然,你有你的理由,你做的可以说没有错,怕我跟着去有危险。但是我就是不喜欢那种感觉。以后这样的事情应该还会有很多。就像你在外面考察,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一样,这样的事情也会很多。而且,因为你要考察,还有可能我们一年半载都见不到面。我有男朋友和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司玥缓缓说着。 而左煜也终于听到她亲口说出这些话来。她说的这些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是她向他提出分手的真正原因。 “司玥,我的工作决定了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对于这一点,我很愧疚很抱歉。”左煜低头,在暗夜里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和我都无法改变这一点。而我就想自己的男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你让我考虑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了。”司玥说得很轻很轻。 夜很静,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说得再轻,她的一字一句还是清晰地落入了左煜的耳朵里。左煜的心头忽然一紧。沉默良久,他艰难开口,“司玥,你慎重想好。我说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她也能在黑夜里看清他的眼睛。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满道:“你尊重我的选择,我说分手就分手,你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左煜,你真的爱我吗?” “司玥,你这是决定不分了?”左煜唇角一弯,从司玥的话里听出她想说的意思。 司玥撅着嘴道:“我还是喜欢你,所以不分了。等哪天我真的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再分。” 左煜的脸上泛起一丝清浅的笑容,“好吧。” 司玥听他说“好吧”,好像真有她对他没感觉那一天,而他似乎也能坦然接受,还有刚才她要是选择分手他也不挽留,这让她真的觉得他并不爱她,或者说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深。当初是她追的他,他答应和她在一起也才三个多月,而这三个多月里,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司玥抬头盯着左煜,对他的不挽留耿耿于怀。左煜像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道:“司玥,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明白分隔两地的不容易。很多时候,我想照顾你也照顾不到。如果你受不了,我不能自私地让你一直等我。” “你就受得了。那干嘛还要我考虑三天?”司玥睨着他。 左煜仍然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所以让你慎重考虑。” 他好像什么都在为她考虑,而她却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她说:“左煜,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在你身上肯定不会有不顾一切的刻骨铭心爱情。” 左煜笑了一下,淡然道:“不要胡思乱想。” 司玥讨厌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左煜,我一直在考古队跟着你,好不好?”讨厌完了他,她又忍不住说。 左煜道:“事实上,考古队是不能有闲杂人等的。” “那我跟你学考古呀。我考你的研究生?”她眨着大眼睛,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左煜摇头,“不可以。我知道你对文物、考古并不感兴趣。没有对它们的爱你是坚持不了的。研究生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你是我的导师,你让我过就是了啊!” “不可以。” 司玥气呼呼地瞪着他。 左煜又轻飘飘地补充一句,“而且我不和学生谈恋爱。” 司玥却来了兴致,“师生恋应该非常不错。嗯,我越想越喜欢,越想越兴奋。亲爱的教授,你就收了我吧。” 司玥引导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腰间,然后她的两手攀着他的颈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来玩师生恋吧。” 夜色静谧。 她一说完就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第十四章 无星无月让夜更加神秘、美好,让人向往,让人流连忘返。黑暗中,他们彼此的气息在唇舌中交织、融为一体。她纠缠着他,他也纠缠着她。风吹的声音是甜蜜的、难耐的叹息。 她在他的舌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以此宣泄她这两个多月以来对他的埋怨,对他的想念。他知道她的埋怨和想念,由着她咬,即使她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他也毫无怨言。 只是,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攀着他颈子的右手缓缓松开,换到了他前面,从他的胸口一直往下游移,到了某个地方徘徊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他的拉链。 “司玥。”他一边和她接吻,一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从她腰间抽回一只手迅速捉住她已经侵入的手。 “嗯?教授?”她的声音迷离,充满蛊惑。 “不能在这里。”左煜紧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没有人会看见。”她开始吻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进他后背的衣服,腿在他的腿上磨蹭,“左煜,我就是要和你在这里做。” “这里有我的学生。他们或许会出来。”左煜微低着头,嘴唇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话。 而他这样的举动却惹得她一颤。她娇声道:“你的学生还在讨论你的技术好不好呢。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更持久了。左煜,我梦到过我们□□,就在一片树林里,就像现在。梦里的我们用了很多姿势,上面、下面、前面、后面,趴着、跪着……你不问问我最喜欢哪一种?” 左煜深吸一口气,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他和她纵情的样子。可是,这里有他的学生,他们也可能到这片榕树下来。 “司玥,听话,我们回去。” 他这样理智,让她很生气。她抬起头来,拉开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某处被他握着的手也使劲挣扎,想甩开他,然而,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干嘛!不是要回去吗?还是其实想让我的手进去?”司玥气哼哼地说。 “你真是一点都听不进道理。”他无奈地说了一句,拉起她往树林更深处走去。 他拉着她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肩窝道:“那你喜欢哪种姿势?” 司玥的身体一酥,“你猜。” “这要怎么猜?只有每一种都试了才知道。” 司玥眯眼一笑,“好啊。” 左煜忽然把她抵在树上,劈头吻下去,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那个地方抵在她大腿根部,竟早已热情高涨。 下雨之后,树上满是雨露。轻轻一动,露水就沙沙地洒下来,钻进她和他的脖子,惹来阵阵战栗。沁凉与火热的感觉霎时袭来,说不出的刺激美妙,司玥忍不住“啊啊”大叫。 左煜赶紧用嘴堵住她的唇,又吻了片刻,沙哑着声音开口,“小点声。” 司玥在黑暗中点头。 左煜又在她耳边说:“司玥,我们先从前面开始。” “教授说怎样就怎样。” 左煜掀开她的裙子,身子一挺。却在这时,有人大声喊:“左教授!左教授!” “红雪?”左煜蹙眉。 司玥一惊。左煜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而这样亲密无间又进退两难的姿势让两人都难受不已。司玥忍不住呻~吟出来,又柔柔地喊了一声“左煜”,似难耐,似渴求。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后背。 “左教授!你在吗?” 左煜很想继续,却发现傅红雪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他猛然一个抽身,快速拉上自己裤子的拉链,整理好自己,又帮司玥整理。 离开彼此的两人气喘吁吁。司玥整个身体都靠在左煜怀里。听到傅红雪还在喊,她愤然道:“真讨厌!她喊你干嘛?不知道破坏别人好事是缺心眼吗?” 左煜双手环着她的腰,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无奈道:“她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走吧,我们出去。” 司玥不动,紧紧靠在他怀里,非常不满,“我不出去!你那个地方涨那么大好意思出去吗?你以后因此不举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 听到傅红雪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左煜的手从她腰间松开,轻轻推了推她,低声道:“司玥,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们找个更隐秘的地方,好吧?” 司玥也听到傅红雪的脚步声了,然而她并不想就这样结束。她攀上他的颈子,偏要和他接吻。她的吻带着怒气,左煜听到傅红雪又喊了一声“左教授”,脚步也停在了他们身后。他犹豫了一下,对司玥的吻,以温柔相接。 傅红雪听到了接吻的声音,没再出声,也止步不前。 司玥的怒气终于消减了一些,最后又在左煜的舌尖、嘴角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放开他,看向左煜身后。夜很黑,而她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影。她走过去,和那个人影擦肩而过。 “对……对不起,左教授,我……不知道你和司小姐在约会。” 司玥走过傅红雪身边,听到傅红雪结结巴巴地向左煜道歉。她忽然就对傅红雪看不顺眼了。她郁闷地继续往前走,听到左煜一本正经道:“红雪,有什么急事吗?” 司玥没有再听下去,继续往前走。 傅红雪道:“刚才江队长打你电话没打通,然后打到我手机上来了。江队长说抓到一个倒卖文物的人,但是那人偏说不是文物,只是赝品。江队长请你明天去派出所辨认一下。” “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并不能看清彼此,在这样的状况下说话有些奇怪。于是,左煜又道:“走吧,如果还有其他事情,我们出去再说。” 左煜向前走了两步,傅红雪转身,几乎和左煜并肩而行。 “博物馆已经被警察封闭了。乔馆长下落不明。江队长有没有说被抓的那个人和乔馆长有什么关系?”左煜一边走一边问。 傅红雪摇头,“江队长没有说这个。”顿了顿,傅红雪又说:“左教授,你觉得乔馆长会藏在哪里?那间地下室里有我们没有见到过的文物,那说明乔馆长还是个盗墓者。不知道哪些墓葬被殃及了。” 左煜道:“警察已经对他进行了通缉。他不会逃出这里,应该就在这附近。”想到陵墓被盗,左煜的脸色沉了沉,除了地下室里的那些文物,不知有多少文物流落出去,又流落到哪里去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到了了榕树林边。傅红雪却在快看见旅馆门口的那个灯光时踩踩到了一个坑里,身子一晃,就要摔倒。左煜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傅红雪站稳之后,笑道:“谢谢。” “没事吗?”左煜收回手,问了一句。 “没事。” 两人踏出树林,昏暗的橘红色灯光从旅馆的屋檐下照射而来。他们一抬头,朦胧的灯光下司玥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在里面约会呢?”说完,司玥转身进了旅馆。 傅红雪道:“她好像生气了。对不起。” 左煜道:“她就是随口说说。你不要见怪。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去看看她。” 傅红雪道:“左教授喜欢任性的女人会很辛苦哟。” “嗯?”左煜看了一眼傅红雪,却又听到里面重重地脚步声,不由得朝旅馆看去。 傅红雪立即又道:“开个玩笑。你去看她吧。” 左煜快步进了旅馆。傅红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愣了愣神。 第十五章 左煜追上了司玥,和司玥并肩往楼上走。司玥侧头睨了一眼左煜,不咸不淡地道:“你们的紧要的事这么快就谈完了?不用秉烛夜谈吗?” 左煜对她解释,“是派出所的江队长给我打电话没打通,然后就打到红雪手机上去了。警察逮捕了一个倒卖文物的人。不过,那个人说他卖的只是赝品,并非真正的文物。两者的罪行不一样。派出所的江队长让我明天去派出所辨别文物的真假。” 司玥道:“我还以为是多要紧的事呢。” 而在左煜眼里,和文物有关的事都很重要。不过,他知道司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就没说什么。 而司玥忽然想起自己要留在考古队的事,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关注一下文物。于是,她对左煜说她也要跟他去派出所。左煜当然没有拒绝。 到了房间门口,司玥转身,昂首看着左煜,“你今晚睡哪里?” 她忽然为左煜着想了起来。他是带队出来考古的,又是教授,有几个学生跟着他,这种时候,即使是情侣,一般都是男女分开住的。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一点,但是她突然也想这么做,感觉是在为人师表。 左煜笑:“我可以睡自己的房间吗?” 他自己的房间就是司玥现在睡的房间。她嘴唇一弯,媚眼里浸满笑意,“虽然我也喜欢这样,但是,我偶尔还是很守规矩的。所以,你还是睡马东的房间吧。” “突然想守规矩了?”左煜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有明文规定我们不能住一起。学生们还因为想让我们和好而想方设法的要我们住一起。” 司玥很干脆地改变了主意,“那你抱着我睡。” 左煜轻声笑:“好。” 说完,两人进了房间。司玥那句“那你抱着我睡”恰好传入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傅红雪耳里。傅红雪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头忽然抽痛了一下。她和左煜搭档了三年多,工作中,她和左煜很默契,她也在心里爱了他三年多。她以为左煜喜欢的应该是像她这样和他有共同的理想,工作中跟他默契配合的女人。就像他的学生说的那样,她也没想到左煜喜欢的是司玥那样的女人,漂亮性感,除了这个根本就没有任何优点,而且还任性。 傅红雪的心里难受又失落,缓缓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 司玥和左煜一夜相拥而眠。第二天吃了早饭,司玥跟着左煜去派出所。不过,后来整个考古队的人都去了派出所。因为,古墓坍塌又遇大雨,考察工作暂时停了下来,而与文物有关的事,左煜都乐意带上学生们,让他们多经历各方面的事情,所以学生们也都跟着去了。至于傅红雪,她算是副领队,又和左煜合作考察多年,自然也就一起去了。 他们仍然是坐的两辆车。季和平、胡然、杨琴一辆,因为季和平、胡然有伤,由杨琴开;司玥、左煜、傅红雪、马东一辆,由马东开。 四十多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了派出所前面,所有人都下车。一名警察出来,见人左煜一行人,走到左煜面前笑道:“左教授来得这么早?我们队长刚刚到办公室。” 左煜点了一下头,“不知江队长的办公室往哪边走?” 那名警察说带他们进去。一行人跟着那名警察穿过几个走廊、拐了几个弯,到了江队长的办公室。 考古队的人,江队长都认识。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笑着招呼几人进来。寒暄一番之后,他便拿出了一件青铜器,让左煜鉴别。 左煜的几个学生见那件青铜器的形状是一只鸟,嘴里还衔着一条鱼,外观造型精致,上面有铭文,有些模糊不清。从外观上看,和西周的青铜器很像,一时难辨真假。 “这确实是一件赝品。” 左煜只看了几眼便下了结论。几个学生同时“啊”了一声。司玥以为要鉴别很久才会知道真伪,没想到左煜只看了几秒便得出结论,不由得也看着左煜。 司玥站在左煜的右手边,傅红雪站在左煜的左手边。几个学生站在傅红雪身边。 傅红雪侧头看着左煜,道:“我刚看出来。不过,左煜,你实在是太快了。” 几个学生都说:“左教授,傅教授,我没看出来呢?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是赝品的?” 左煜和傅红雪相视一笑。司玥看到这一幕,眯起了双眼。 江队长也在等左煜分析。左煜转而对学生们道:“结论是这件青铜器是伪造的周朝青铜器。你们想要弄清楚原因,那先回答我青铜器都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保存或流传下来的?” 马东反应敏捷,率先说道:“周朝的青铜器大多是日常生活用具,比如酒器、最先用于煮饭的鼎,后来用作祭祀。他们在主人去世后随主人埋入墓地,掉落在某个地方,比如水里,也有延续给子孙后人的。埋入墓地或掉入水中的青铜器能再现于世不是因为盗墓就是因为考古发掘。” 傅红雪知道左煜接下来要问什么。她看着几个学生,率先道:“马东说得对。那你们也应该知道在土里的青铜器和在水里,以及后人保存的青铜器在外观上有什么不同吧?” 说完,傅红雪笑看了一眼左煜。左煜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刚才对学生们说的正是他要说的。对于能想左煜所想,和左煜的这种默契,傅红雪很沉浸其中。 司玥半眯着眼的同时,嘴角也微微勾起。 傅红雪的余光瞥见了司玥,而司玥恰巧朝她看来,目光赤~裸~裸的审视。对于大胆直接的司玥,她总想皱眉头。而季和平的声音让两人移开了在彼此身上的视线。 季和平说:“西周距今三千多年,不管是入土的、落水的,还是传给后人的,上面都会有锈。左教授说过,存于不同地方的青铜器的锈色不同。落水的青铜器经过三千多年,会绿如玉;入土的青铜器由于土质等的不同,锈色也不同,常有绿锈、红锈、蓝锈、紫绣这几种;至于传世的青铜器,颜色呈现出紫褐色,有朱砂斑,有些朱砂斑甚至会凸起来。” 司玥按照季和平所说的仔细察看桌上的青铜器,上面是绿锈。 杨琴也看到那绿锈了,她恍然大悟道:“入土的青铜器会有绿锈。那这件青铜器是埋在土中的了!” “有绿锈说明了这件东西是埋在土中的,却说明不了它是赝品啊!除非这锈是伪锈。”胡然接道。 左煜问几个学生,“真锈和伪锈怎么鉴别?” “一看,二摸。”马东总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他忽然激动起来,“啊,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东西确实是赝品!一看,就是看锈色是不是和器体合一,深浅是不是一致,是否坚实匀净,如果是,就是自然生成的锈色,如果不是就是伪锈。二摸就是把手搓热再触摸青铜器,然后闻一下手,如果手上有铜腥味就是伪锈,因为几千年的古锈是没有铜腥味的。” “而这个绿锈是浮在上面的,不匀净、莹润,是伪锈。”胡然接口。 杨琴和江队长已经搓热了手触摸青铜器,然后闻手指,果然有铜腥味。 左煜的点头也说明了学生们说得正确。不过,他又道:“所以这是一件不高明的赝品。凭眼观察就能判断出真伪。不过,除了锈色之外,还有地方能判断出真伪。马东、胡然,你们几个能说出来吗?” 几个学生又仔细观察起来。 傅红雪听左煜这么问,也仔细打量青铜器,因为她从锈色判断出真伪后就没有再想其他地方有伪了。 连并不在行的江队长也在饶有架势地观察。只有站在左煜右边的司玥一副不感兴趣地瞅了一眼。 “是这只鸟有问题吗,左煜?不过,我不确定。”傅红雪道。 其他人也看向左煜,等左煜宣布答案。左煜点头,“正如红雪所说。《山海经》中记载有一种状似野鸭的鸟——鴢。这种鸟有红色眼睛,红色眼睛注视水中动静,□□水尾捕鱼。这件伪造的衔鱼鸟就是想仿造《山海经》中记载的这种鸟的形状,目的是想让人相信这个东西的的确确是西周时期的。然而,伪造者却将这个赝品的形状弄得太像野鸭了。而在几千年前,青铜器的精致程度还并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傅红雪终于从左煜的话中明白了问题所在,她刚才问左煜是不是鸟有问题,但是她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学生们也都感叹一声,原来这也是问题。 江队长很感谢左煜。马东问江队长:“既然是赝品,那卖赝品是不是不用坐牢?” 江队长道:“罪行不重。几个月就放出去了。” 左煜向江队长告辞,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整个过程中,就只有司玥没有说话。傅红雪不经意地就在心中拿自己跟司玥比较,更觉得司玥一无是处。 左煜和众人往办公室外走。唯独司玥还站在原地。左煜回头,疑惑地喊了一声“司玥”。 司玥没有回头,而是对江队长道:“你们不问这个赝品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逮捕张充时,他已经交代了,是他做的。” 司玥说:“不是。” “哦?”江队长吃惊地看着司玥。 左煜和其他人都一愣。司玥语气笃定,好像知道赝品的制造者另有其人。而真如她所说的吗?她又怎么会知道? 第十六章 其他人还在愣怔之中时,左煜又走回了司玥身边。司玥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青铜器上,她的右手手指敲了一下那条鱼的尾巴,缓缓开口,“这个东西是乔大伟伪造的。” 巴城博物馆的馆长?傅红雪想起来,在那家博物馆的地下室里的确有一些文物的仿品。然而,这并不能证明那些仿品出自乔大伟之手,不是还有那个工作人员廖文远吗?就算那些仿品是乔大伟做的,但也不能证明现在这个青铜器就是乔大伟做的。 江队长也问出了疑问:“被我们逮捕的张充已经承认是他做的赝品。如果是乔大伟做的,张充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做的?” 几个学生倒是饶有兴趣地想听司玥的解释。左煜也看着那件青铜器若有所思。 司玥的目光从青铜器上移到江队长身上,慢慢悠悠地说:“因为那个什么张充和乔大伟有某种关系。这种关系让张充心甘情愿为乔大伟顶罪。” “血亲关系?他们是父子!江队长,那个张充多大?”马东忽然接口,好像司玥说的就是真的。 “从年龄上来看,倒是符合父子的年龄线。”江队长说。 “也有可能是情人呀。年龄和性别根本不是问题。反正,张充和乔大伟就是有关系。”司玥眨了一下眼睛,笑得灿烂无比。 几个学生噗嗤一笑。傅红雪蹙着眉头,只觉司玥在哗众取宠。左煜有些无奈,薄唇却微微弯起。 江队长道:“我们的确还没找到乔大伟。但是,司小姐又怎么知道张充和乔大伟有关系?” “因为我们面前的这个东西不是张充做的,而他偏要承认是自己做的。他编造这样的谎言就是为了给乔大伟顶罪。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张充为什么要承认?”司玥道。 江队长立即道:“司小姐怎么就知道张充说的不是真话,是在为乔大伟顶罪?你说的一切全都是假设。你假设赝品不是张充做的,继而又假设张充和乔大伟有关系,最后假设张充承认是自己做的是为乔大伟顶罪。反过来也是假设,你假设张充和乔大伟有关系,所以张充想给乔大伟顶罪,最后承认是自己做的赝品。要有证据才行。” 傅红雪很赞同江队长的话。想当然的猜测是非常不可取的。 司玥转头看着身边的左煜,用眼神示意,“他们都不信我。你信不信我?” 左煜明白司玥的眼神。他轻咳了一声,笑道:“司玥,你有什么证据就向江队长说出来吧。” 司玥瞪了一眼左煜,对他的不信很不满。然后,她转而看向江队长,继续道:“两天前的晚上十点半左右,一辆摩托车从我和左煜乘坐的车后面疾驰而过。那辆摩托车后面有个呢绒口袋,而那个口袋里有一件青铜器露了一点点出来。虽然只露了一点出来,我却觉得眼熟,对左煜说像巴城博物馆里的一件青铜器,但是当时太晚,视线不太清晰,不敢确定。但是,今天在这里看到这件青铜器,我肯定露出来的是一条鱼尾巴。也就是说那件青铜器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个。而我也想起来我在博物馆里见到过它。也就是说,这个赝品出自于巴城博物馆。但是,那天晚上,左煜听我说那件青铜器好像是博物馆里的后,给乔大伟打了电话,问乔大伟博物馆里有没有文物被盗窃。乔大伟却说没有文物被盗窃。因为那确实不是文物,是乔大伟做的赝品,不能被外人知道,那个赝品也没有被盗窃,而是乔大伟让张充来将赝品,也就是眼前这个玩意拿出去当文物卖。” 左煜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而傅红雪也走了过来,站在司玥身后,道:“司小姐说的有几个疑点。第一,那天晚上太晚,视线不好,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眼前这件伪造的青铜器;第二,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为什么是乔大伟让张充拿赝品去卖,而不是张充自己盗出来卖的?乔大伟说没有文物被盗窃,因为那是赝品,不敢声张。第三,为什么不是张充和廖文远有关系?第四,赝品出自巴城博物馆,并不能证明赝品就是乔大伟做的。” 对于傅红雪在她背后说话,司玥很不喜欢,她还得转过身去对傅红雪说话。转身后,司玥道:“我看到过的就不会忘记。即便那天晚上视线不清,但是我现在视线是清晰的。江队长办公桌上的青铜器赝品就是巴城博物馆里的青铜器赝品,当然我当时不知道是赝品,以为是文物。眼前的赝品还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摩托车和车上的青铜器。至于你提出来的第二点疑问,可以反推。如果是张充自己盗出来的,如果他和乔大伟没有关系,他就不会说是自己做的赝品了,会将责任推到巴城博物馆里,推到乔大伟身上。所以,赝品是乔大伟叫张充去拿的。张充顶罪是因为和乔大伟有至亲或亲密的关系。你的第三、第四个疑问……”司玥顿了顿,看向左煜,娇声道:“左煜,你对她说吧。我说这么多话好累。” 司玥相信左煜已经了解一切了。事实也如司玥所料,左煜在听到司玥说那天晚上的那辆摩托车时,还没等司玥往后说他就想通了来龙去脉。他看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她对他撒娇的样子,又轻咳一声,接口道:“廖文远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是乔大伟倒卖真假文物的下属,连一个摔碎的瓷壶都没能力修复,是不会有能力伪造出这么精致的青铜器的。” 那个瓷壶,傅红雪和学生们都记得,是司玥不小心撞碎的。司玥问廖文远还能不能修复时,廖文远说:“碎成渣了还怎么修复?” 左煜继续道:“所以,赝品出自乔大伟之手。张充想保护的人也是乔大伟,所以张充和乔大伟有某种关系。” 听到这里,众人再也没有疑问了。江队长也点头,“我们逮捕张充时,他也是骑的摩托车,用的一个呢绒口袋装赝品。司小姐和左教授的一切推断都有理有据。我们会重新审问张充。从张充下手,应该会很快找到乔大伟和廖文远。” 司玥和左煜等人终于向江队长告辞。出了派出所,马东、胡然都有些惊讶又兴奋地对司玥说:“师母,你真厉害!太让我们崇拜了!” 季和平也在笑。杨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师母好像并不是什么优点都没有。 司玥笑得迷人极了,“嗯,我记性好,想象力丰富。” “师母,是推理能力。师母,您的推理能力好!”马东说。 “好像也是。”司玥一点也不谦虚。 左煜看她高兴的样子,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唯有傅红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司玥。 —— 一路驱车回到旅馆,其他人都下了车,司玥坐在车上没动。左煜要下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她,“还坐着干什么?不下车?” “你都不表扬我?”司玥说。 左煜弯了弯唇,“我的司玥很聪明。” “你都不奖励我?” “来吧,让我亲一下。”左煜伸手一捞,把她捞进了怀里。司玥抬头笑嘻嘻地看他,他低头,嘴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 “左煜,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左煜放开了她,一边问一边伸手开车门,又准备下车。 司玥轻轻缓缓吐出两个字,“车~震。” 第十七章 司玥突如其来的话让左煜惊诧不已,开门的手一顿,骤然转过头看着司玥。司玥和他对视,笑容魅惑,眼里明目张胆地传递着某种讯息。左煜简直哭笑不得。她是怎么突然想到这种事的?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 “司玥,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他没说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现在是大白天,并且还在旅馆门口,随时会有人进出。 司玥不以为意,还建议着,“把车开到别的地方去。” “司玥,”左煜不知说什么好,“这样太……” 他还没说完,司玥就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两条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红唇迅速覆上了他的唇,舌也敏捷地探了进去,在里面吮吸搅动,内心深处的欲~念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挑动了起来。在他大腿之上的人越坐越进去,最后坐在了他最敏感的部位上。那个地方一碰就膨胀起来。 司玥轻声一笑,停止了接吻,迷人的眼眸盯着他,声音也魅惑不已,“教授,我怎么感觉有个东西烫得很,那是什么?烫得我都不敢动了。” 她虽这么说,却故意缓缓磨蹭了一下。左煜倒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勾着他脖子的双手撤了下来,身子也从他身上离开,坐回座椅上。 她突然的抽离,让左煜蹙了蹙眉。他看了一眼外面,忽然弯腰起身,大步一跨,从后排座换到了前面的驾驶座,然后打火,发动车子。片刻后,车子掉头,疾驰离开旅馆。 司玥掩饰不住笑,目光不经意回头时,看到傅红雪站在旅馆门口,她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回头看开车的左煜。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山间的一条偏僻道路上。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是山和树。隐秘的环境让人心生漪念。左煜弯腰从驾驶位换到了后排座,然后忽然把司玥抱在自己腿上坐下,捉住她的手覆在了刚才被她弄得膨胀起来的地方。 “教授,过了这么久,你还有反应啊?”司玥使劲捏了一下,“它想干嘛?” 左煜被她捏得又深吸一口气,说出他平时作为教授是绝对不会说的两个字,“干你。” 说完,他的左手伸进她的裙子,在最柔软的地方揉捏,放在她后背的右手上移到她的肩膀,将她肩上的衣料往右边一扯,她白皙的肩膀霎时露了出来。他低头,吻落在她的肩上。 司玥身子一颤,被他放开的手迅速拉开他的拉链,伸了进去。两个人的气息都已经紊乱不堪。粗重的呼吸声传入彼此的耳里却是最美的音符。 树荫之下,光线很暗,而太阳又忽然隐入云层,几朵灰色的云也飘了过来,天色也跟着灰暗了起来,车内就更暗了。两人的衣衫都已凌乱不堪。 “司玥。”左煜的吻来到了她的胸前,一边吻一边唤她。 “嗯,左煜。”司玥轻声应着。 左煜拿开了她一直挑弄他的手,从她胸前抬起头来。司玥忽然感觉身子腾空,然后迅速下降,坐在了那个滚烫之物上。司玥“啊”地大叫出声。 左煜落在座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他没有理,动作更快更猛,惹得司玥不停呻~吟。 左煜把司玥抱下自己的腿,将她放倒在座椅上,然后翻身压了上去。两人的动作很大,司玥好几次差点掉下座椅,左煜都一把把她拉回来。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变换着各种姿势放纵痴缠。 灰云散去,太阳却已下山,天色真的黑了下来。傍晚,山风呼啸,树枝狂野摆动。车里的人还在放纵。又过了片刻,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左煜把司玥从座椅上抱起来,换自己躺在上面,让司玥趴在他身上,他的手搭在她腰间。 看着大汗淋漓的彼此,都忍不住一笑。 “亲爱的教授,你比两个多月前还要厉害。我好喜欢。”司玥瘫软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 左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司玥将脸贴在他胸口,再也不想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直到左煜的手机再次响个不停。司玥懒懒地道:“谁呀?总是来打扰我们。” 左煜伸手在座椅上摸索。摸到手机后,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通,“红雪,什么事?” 司玥挑了挑眉,却仍然趴在左煜身上,手指在他那粒小点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左煜不由得“嘶”了一声,睨了眼司玥。司玥抬起头来,哼笑了一声。 一接通电话后,傅红雪就听到左煜声音沙哑,现在又似乎根本没有听她说话,想起她打那么多通电话他都没有接,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他和司玥做过什么。那种抽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强自镇定地说:“中午吃饭时没看到你和司小姐,有点担心。后来一直打电话你也没接,怕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没事。”左煜说。 “那晚饭要给你们留吗?” “谢谢,不用了。” 傅红雪皱着眉,“好……我知道了。” 左煜挂了电话,双手都搂在司玥的腰上,“我们该回去了。” 天色已晚,司玥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 第二天,司玥醒来睁开眼睛时,左煜早已不在房里。司玥把手伸向枕头下,想摸手机,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抬头一看,她的手机摆在了床前的那张木桌上。 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里面果然有左煜给她的信息:厨房有饭菜,记得吃。我们一整个上午都会在开会,无聊就看电视。 司玥吃了饭,左煜还没回来。她不喜欢看什么电视。于是,她走到斜对面的房间前,抬手敲门。 那是傅红雪的房间。片刻后,门被打开,考古队的人都在里面。来开门的是杨琴,其他几个学生坐在床边讨论着什么。左煜和傅红雪并肩坐在椅子上看电脑。 杨琴看到司玥,回头对盯着电脑的左煜道:“左教授,师母来了。” 在讨论的人都停下来,抬头看着司玥。 左煜回头,看到司玥后,站起身朝她走去。 “怎么来这里了?” 司玥道:“来这里会打扰到你们吗?” 左煜压低声音说:“你会觉得很无聊。” “左煜,我说过想考你的研究生。”司玥眨了下眼睛,看着他。 “你是当真的?” “是呀。” “我已经不收学生了。” “那就收我做关门弟子。”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关门后什么都可以做的弟子。” 第十八章 她话音一落,左煜的目光立即朝四周扫了一圈。刚才开门的杨琴已经坐回了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司玥进门时,学生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又开始讨论刚才他让他们讨论的话题。傅红雪也还在看电脑上那些绘图。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司玥,不会有人听到司玥刚才在他耳边悄悄说的那句话。 他斜睨了司玥一眼,是警告,却又分明是纵容。她脸上毫不收敛的、意味不明的笑就是证明。不过,言归正传,对于文化考古、学术专业,他是很严谨的,不会容许要跟他学的学生把学考古当儿戏,当作是好玩。 左煜知道司玥不是真的要跟他学。她只是想留在考古队,跟他在一起。他也为平时不能陪伴她而愧疚。这次古墓考察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那就随她吧。他看着她,道:“跟着考古队免不了风吹日晒,司玥,你到时候可别喊辛苦。” 司玥立即说:“绝对不会。” 而左煜却是绝对不信的。“进来吧,你要学倒是可以听听这次的会议和他们的讨论。” “教授,你这是收我做关门弟子了?”司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她那句“关上门后什么都可以做的弟子”又骤然在他耳边响起。他有些无奈,却也心生欢喜,嘴上不急不缓地道:“我关门后不需要弟子。” 他一说完就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司玥一边撇嘴笑,一边跟着他。 司玥在杨琴旁边的一张蓝色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左煜站在他们面前,对大家说司玥跟他们一起旁听。至于为什么旁听,左煜没有说。不过,学生们也根本不需要问。因为,在他们心里,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想听什么都可以。当然,他们也心知肚明,司玥是想和左煜在一起。 在左煜说话时就转过身来面对大家坐着的傅红雪更是知道原因。而左煜以前是绝对不容许闲杂人等留在考古队的,更不用说让那个人听考古队的讨论会内容了。即使司玥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考古队之外的人都是闲杂人等。傅红雪对左煜如今的做法不敢苟同。 左煜站在学生们面前,问道:“刚才让你们讨论的这次考察的古墓墓主人室会在哪个方向,你们都有结论了吗?” 马东第一个发言,“古墓出土的两只陶猪,年代久远,距今有五千多年历史,属于新石器时代。那个时候人们的墓葬风俗,都没有文献记载。主人墓只能靠猜的。我猜东方。” “我猜西方。”胡然说。 季和平:“南方。” “我猜的是北方。”杨琴最后说。 左煜的目光越过一副慵懒表情的司玥,扫了一眼几个学生,一本正经道:“都是猜的。东南西北你们也都猜了个遍了。前些天的古墓考察,除了那两只陶猪,我们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文物也没有啊。”这次胡然先接话。 左煜说:“到底有没有,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再继续。” 这是散会了。学生们一哄而散。司玥也站起身来,走到左煜身边。左煜转身,对傅红雪说:“还要过两三天才能对古墓重新进行考察。会议就先开到这里。” 说完,左煜回身,打算和司玥一起离开。傅红雪喊住了他。见他又转过身来,傅红雪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左煜,我有话要和你谈谈。” 她言外之意是要和左煜单独谈,让司玥先离开。而司玥站在左煜旁边没动。左煜也没有要司玥离开的意思,只说道:“有什么事吗?” 傅红雪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司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左煜直言,“左煜,大家都清楚考古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下来的。让司小姐跟着考古队恐怕不妥。” 司玥并不奇怪傅红雪会这么说。她正想开口,左煜却先她一步说了,“我知道这确实有点不妥。不过,我相信她不会把考古队考察的事泄露出去的。而且她也有心学考古,让她跟着我们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也算是我私心将她留下来的。红雪,还请你理解一下。” 傅红雪看着面前的左煜,她从来没想到左煜会因为一个人而放弃他以前一直坚持的原则。考察的时候,有些情况是不能被无关的人知道的。所以,考古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下的。而左煜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连有私心都坦然承认了,她又能说什么?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司玥和左煜出了房间,她从左煜刚才说的话里也知道她留在考古队是非常不合适的。左煜说她有心学考古,她其实是没有真想学的,只是找个借口赖在这里。因为她明白,左煜这次考察完古墓,如果还要去其他地方考察,她和他又会分开,除非她真的加入考古队,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或许她还是要用心学一学考古? 司玥摇了摇头,暂时不想再想这些,挽着左煜的手下楼往外面走。就在这时,左煜的手机响了。是派出所的江队长打来的。 左煜立即接起,“喂”了一声。江队长在电话里说张充和乔大伟的确是父子关系。现在,他们故意把张充放了出去,想引乔大伟和廖文远出来,应该很快会找到他们的。江队长打电话过来是再次感谢司玥和左煜在昨天做出的分析,让真相大白。 左煜挂了电话后,侧头看向司玥,把江队长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又夸了一句,“司玥,我以前真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能力。” 司玥笑嘻嘻地,“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左煜低笑,“嗯。” “那我们约会去吧。” 决定不分手后,她和他又开始处于热恋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而她也发现左煜比以前温柔许多。 两人走下楼梯,出了旅馆。这四周很多山,很多树。司玥挽着左煜的手臂往僻静的地方走。 才来这里时,司玥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现在觉得山也好,树也好,都挺美的。偏僻幽静的地方很多,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良辰美景,亲爱的教授,你有没有想做什么?”走了好一会儿,他们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两边是浓密的树林。她停下脚步和他面对面地站着。 左煜怎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眉间一点,“你这个脑袋里整天就只会想那种事么?” “哪种事?”她故作不解地问。双手却环上了他的腰。左煜睨着她。司玥嬉笑,“只是做~爱做的事。教授,来不来嘛?” 也只有不去考察的这两天有时间好好陪她了。左煜环顾四周,“我们再往前面走走。” 前面更偏僻,绿树成荫。 司玥挽着左煜又往前走,却忽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在前面。年轻男人听到了司玥和左煜的脚步声,转头看了司玥和左煜一眼后迅速转回头去,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司玥只看了一眼那男人就停下了脚步,盯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左煜发现她停了下来,不禁问到。 司玥小声说:“那个男人有点面熟。” 左煜抬头看那个男人的背影,确定不是他所认识的。而男人的正面,他刚才也看了一眼。他没有觉得眼熟。难道是只是司玥认识的人? 司玥脑海里飞快地回想着。忽然,她皱起眉头,在左煜耳边低声说出三个字,“乔大伟”。她的意思是刚才那个男人像乔大伟。 像乔大伟?而左煜并不觉得像。但他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那个人是乔大伟的儿子——张充。 司玥又道:“其实更确切地说,那个男人只有鼻子像乔大伟。但是,只一眼就让我觉得他和乔大伟有关系。” 她凭她那一眼而做出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如果对,张充出现在这里,难道乔大伟就在这附近?但是警察故意放了张充,为的是引乔大伟出来,那么张充周围一定有警察出没。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现有警察跟踪。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左煜小声对司玥说。 第十九章 司玥和左煜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了快半个小时,穿过了很长一段山路,司玥发现前方不远处的靠山一侧有一户人家,墙壁用石头垒成。 男人环顾一周,走到石屋门口,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钥匙,开门进去。紧接着,门被迅速关上。 看来那个房子是男人住的地方或者和房子的主人和男人相熟。那里面会有乔大伟吗? “门被关上了。我们进不去,看不到里面究竟住的什么人。”司玥盯着门口说。 左煜想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往那间石屋走。到了门口,左煜伸手敲门。他这是要直接进去了。但是,司玥觉得里面的人不一定会开门。 不过,左煜敲门敲了很久后,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门里面站着刚才那个男人。男人也发现了司玥和左煜就是刚才那对情侣。他警惕地问:“什么事?” 左煜试探性地道:“我想买点有收藏价值的东西送给我女朋友。” 男人依然很警惕,“要买东西,你们走错地方了吧?” 左煜不慌不忙地道:“有个朋友告诉我可以到这里来买。难道你们这里不卖?” 男人审视地看着左煜,又道:“很少有年轻女人收藏那些东西。” 左煜状似无奈地道:“女朋友最近心血来潮,想丰富一下文化素养。她一句话想要什么,我就要竭尽全力给她找。” 男人又看了一眼挽着左煜手臂的司玥,她有着令不少男人痴迷的容貌和身材,扬着眉梢,看得出来是一直被男人捧在手心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左煜和司玥进去了。 左煜和司玥被带到了客厅。男人问:“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东西?” 司玥说:“好看点的,又能彰显文化气息的。” 男人让他们等等,然后往和客厅相连的一间房走了。不一会儿,男人拿出一个二十厘米左右高的白瓷雕像,雕像是一个低头握着毛笔的裸~体男人。司玥立刻惊喜地道:“嗯,这个好,这个好。亲爱的,我就要这个。” 左煜看了一眼那只裸~体雕像,历代出土文物里面没有这件东西。而男人道:“这个是东晋时期的。我想,应该符合小姐的要求。” 司玥说:“符合。我非常喜欢。好有文化气息的样子。是不是,亲爱的?我就要买它。”她转头问坐在身旁的左煜。 左煜心道,哪里是东晋时期的东西?只是一个赝品而已。不过,他已经断定这个男人就是张充了。他问张充:“这个多少钱?” “二十万。” “这么贵,老板你可别用假的来糊弄我们。”左煜问。 张充一听左煜说这句话就知道左煜不识货,这样更容易被糊弄。他道:“货真价实。” 左煜想了一下,“有没有别的?比如古画、花瓶,或者古琴。” “你们等一下。” 张充又走了。司玥和左煜四下环顾,客厅在中央,两边都有通道。张充走的右边。司玥和左煜互看了一眼,往左边的通道走。走到一间房门口,司玥和左煜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咳嗽声。那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很激烈。 司玥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她和左煜进去。房间里面有一个木衣柜,衣柜旁边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女人背对着他们,还在剧烈地咳嗽。 司玥想过去看看,被左煜拉住手阻止。 “她会是什么人?”司玥问左煜。 左煜道:“应该是张充的家人。” —— 张充拿着一架古琴出来,却不见司玥和左煜两人,便往左边的房间走。到了那间房,果然看到司玥和左煜站在门口。他皱眉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听到有人咳嗽。她似乎很难受。不用送医院吗?”司玥回头对张充说。 而床上的人开始急促呼吸了。张充立即进房,将古琴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坐下,把床上的人扶起来,迅速帮她顺气。司玥和左煜看到了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而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时,床边的木衣柜被推开,有个男人匆匆出来,竟是乔大伟。乔大伟大步走到床边,从张充手上将白发女人搂进怀里,脸贴着女人满是皱纹的脸,嘶哑着声音喊:“阿彩?阿彩?” 司玥震惊地看着乔大伟的举动。据说乔大伟三十年前因为守护那家偏僻的博物馆和心爱的女人分开,一直孤身一人。而他却又有儿子。那么眼前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女人会是乔大伟曾经心爱的女人吗?张充就是乔大伟和她的儿子?而这女人看上去比乔大伟苍老太多。 女人最终没有喘过气来,在乔大伟的怀里一动不动了。乔大伟撕心裂肺地喊了几声,“阿彩!”司玥和左煜也终于听到张充哭喊着“妈”。 一切竟都如司玥所猜测的那样。断气的女人正是乔大伟心爱的女人。乔大伟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还在痛呼女人的名字。 张充悲痛之后,发现司玥和左煜还站在门口,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司玥面前,想伸手勒住司玥的颈子,却被左煜用手一挡,并将他摔倒在地。 张充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和左煜打,乔大伟却开口了,“住手。” 张充皱眉道:“爸,他们发现了你。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乔大伟道:“警察恐怕早就在外面了。” 张充恍然大悟,是他把警察引来的。他急道:“那怎么办?” 乔大伟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根本不在乎,“我跟警察走。以后你好好保重。” 张充皱眉。 乔大伟又低头在女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左煜,“左教授,我有话跟你说。” “好。”左煜点头。 乔大伟把女人放在床上,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从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取出一叠文件,然后转身递给左煜。 左煜低头一看,上面是出土的文物记载。乔大伟对左煜说:“这是我和廖文远私自挖掘出来的文物记载。有些卖掉了,有些还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那些卖掉的文物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左教授,你把这份文件拿回去交给国家吧。” “我会的。”左煜把那份文件收好。 司玥忽然想知道乔大伟为什么这么做。 乔大伟也开口说了:“盗取挖掘文物,倒卖文物,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泯灭良心的事。有好几件珍贵的文物卖了出去,不知道会被流落在哪里,它们是曾经辉煌的历史,是人类智慧文化的结晶……” 乔大伟似乎还想着文物保护,但又为什么做出这些事来?司玥看着床上的女人,难道是为了她吗? 最后,乔大伟说了自己为什么盗取挖掘文物、倒卖文物。 他和张彩,就是他口中的阿彩本来很相爱,但是三十多年前,他致力于文物研究和保护,不顾张彩的反对毅然而然地留在了那个偏僻的博物馆。张彩不想留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不想两地分居,选择和乔大伟分手。 当年乔大伟和文物倒卖团伙周旋,差点送了命。后来的几十年,他也致力于文物保护和研究,直到五年前,张彩再次来到这里。那时,乔大伟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而张彩得了怪病,需要许多钱医治。乔大伟一直爱着她,有时候也怀疑当年的选择是不是错了。他不该选择留在这里,抛下她一个人。他想给她治病。而一直在偏远的博物馆工作的乔大伟的工资并不多,没有什么积蓄,无奈之下就打起了文物的主意。 乔大伟说完后,江队长带领的警察果然进来了。原来,司玥和左煜跟踪张充时,警察也在暗处跟踪。 —— 司玥和左煜往回走。司玥忽然问左煜,“如果我们两个也因为乔大伟和张彩分手的那个原因分手了,多年以后重逢,以后你会不会为了我也去卖文物?” “不会。” “为什么?你不爱我?” “分手了就不会再爱。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也是,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过去下。而且我们的感情确实还没有深刻到能让人几十年都念念不忘的地步。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男人肯定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司玥的脸上仍然笑着。她并不执着于这样的假设。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是实实在在的温暖,给她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左煜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她说“刻骨铭心”这个词了。他脑海里忽然有一个人影闪过,不过他很快回神,转头,发现她仰首望着自己,一如既往的媚眼如丝。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转回头,什么话也没说,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 乔大伟被逮捕之后,当时藏身在博物馆附近的廖文远也被捕了。巴城博物馆将被暂时关闭,暂存在博物馆等待修复的那两只陶猪也由警察护送到左煜和傅红雪挂职的考古所。 左煜和傅红雪,以及学生们在巴城博物馆里整理博物馆的文物,特别是地下室里的那些私自挖掘出来的文物。至于那些仿品,大多销毁了,也有司玥和学生们觉得品相好看的,拿来把玩或者做装饰。 马东说,这次能发现巴城博物馆馆长乔大伟的事,以及这些私自挖掘的文物,多亏了司玥。 司玥想起那天古墓塌方,左煜把她一个人留在博物馆,她掉到地下室的情形。她就开玩笑说:“应该感谢你们的左教授,让我留在博物馆,有机会掉进那个地下室。” 左煜正在校对文物,刚好走到一面铜镜面前。从铜镜里面恰好能看到司玥站在学生们旁边,回头似笑非笑地往他这边看的样子。那晚他找不到她时,他非常焦急,还差点掉到悬崖下去。虽然后来他解释了,她也决定不和他分手,但是,她还是介意他把她一个人留下来这事。 正拿着相机给文物拍照的胡然抬起头来看着司玥,道:“那天晚上我和和平有伤没来找师母,但是我看我们左教授着急得很。我从没看到左教授这么慌乱过。” 马东和杨琴也点头,那晚他们也跟着出去找了司玥。司玥不以为然地又朝左煜那里看去,她的眼睛仿佛在说,他把她留下的,他还是她男朋友,找她是应该的。后来又听学生说左煜是多么多么紧张她,她姑且抛了个媚眼给他。 左煜从铜镜里看到她抛媚眼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也在校对文物的傅红雪见左煜已经站在那面铜镜面前好一会了,她走过去,发现站在左煜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身黑色蕾丝连衣裙下身材令人嫉妒的司玥。她微微一怔,对左煜说:“这面铜镜有什么问题吗?” 左煜的目光从铜镜中司玥的身上移到傅红雪身上,神色如常地道:“乔大伟记载的这面铜镜是出土自云南一个墓穴,但经他鉴定这面铜镜有四千年历史。目前有记载的铜镜最早出现在甘肃,也是有四千多年历史。不过,那面铜镜并没有这面铜镜的做工精致,照物也没有这么清晰。” “是这样的。这么说这两面铜镜出自同一时期,而云南的铜镜工艺更先进?但是,乔大伟的鉴定有没有错误呢?”傅红雪问。 左煜说:“我们重新鉴定一下。” 傅红雪笑道:“好啊。我认为这里的很多文物都要重新鉴定一下。” “是的。”因为那些私自挖掘而出来的文物没有认可记载,只乔大伟一人鉴定了,并没有公布,所以必须要重新鉴定一次。 “古墓的考察又得推后了,我们先把这些鉴定、整理出来。”左煜又道。 傅红雪点头,表示赞同,和左煜一起站在铜镜面前对铜镜进行鉴定。 几个学生们也开始忙着拍文物照片、分门别类、记录,只有司玥一个人很闲,没什么事做。她时而站着,时而找地方坐下,每次往左煜那边看,他和傅红雪不是看着铜镜交头接耳就是对铜镜指指点点、敲敲打打。 “一个破旧的铜镜,有什么好研究的?”司玥腹诽,回过头来,从放在地上被认定为是赝品的那一堆东西里拿出了一杆烟斗。烟斗是铜质的,有三十多厘米长。她把那个烟斗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就没兴趣了,扔在了一边。 她又站起身来,走到左煜和傅红雪身后。听到两人在说铜镜的形状,然后又从形状说到上面的锈。总之,工作中的左煜聚精会神,根本就没注意司玥。司玥又转身走到了正在记录的季和平身后,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上往下扫了一眼记录表,忽然发觉了什么,又从下往上扫了一下。她喊了声“季和平”,然后说:“第三十条和第六十七条重复了。” 季和平一听,立即仔细看了下第三十条和第六十七条,发现都是“2010年出土,宋,江西修水砚台。”季和平用笔将第六十七条划掉,然后惊讶地看着司玥,“师母的眼力也太好了吧!” 司玥笑了一下,“因为我练过。” 季和平仍然惊讶得很,不知她怎么练的,为什么会练。只是司玥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他便没有多问。 后来,季和平一边记录,一边跟司玥说他记录的文物都是哪个年代的、有些什么意义。一旁拍照的胡然就会插嘴,说值多少钱。这时,季和平又要纠正,说文物的文化意义大于经济意义。 司玥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最后倒也听进去了。很多文物都反应出了当时人们的智慧。尤其令司玥越来越感兴趣的是那些到现在都叹为观止的文明、文化,和当时的人们那令人动容的睿智。后来,司玥还帮季和平一起记录。 晚饭时,学生们从文物整理室走出来,到了一间休息室泡方便面。 左煜和傅红雪已经鉴定出了铜镜的年代,又开始鉴定一个砚台。司玥走到左煜身边,喊了一声左煜,“我们也先去吃点东西吧?”。 左煜看向司玥,点头,“好,你先吃,我马上出来。” 司玥的目光在左煜、傅红雪、他们面前的砚台上停留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利落转身,去了休息室。 那里一片方便面的味道。司玥虽然不喜欢方便面,但是左煜早就说过跟着考古队会很辛苦。她有一些心里准备,也拿了一桶方便面去泡。 很快,傅红雪从里面出来,但是左煜还在里面。傅红雪见司玥只泡了一桶方便面,便拿了两桶,帮左煜泡一桶。 等傅红雪的面泡好,一手端一桶泡面往整理室走。司玥则吃了一口泡面,觉得熟透了才站起身来往整理室走。走到整理室门口,司玥看到傅红雪将手中的一桶泡面递向埋头翻看砚台的左煜,还听傅红雪说:“左煜,我给你泡的,先吃了再说。” 左煜抬起头来,刚要去接,站在门口的司玥就喊了一声,“左煜。” 左煜立即向司玥看去。司玥缓缓走进来,看了看手中的泡面,扬眉看着傅红雪,笑道:“傅教授也给左煜泡了一桶?” 左煜听她说“也”,知道她手中的泡面也是给他的。他对傅红雪笑道:“不用了。司玥这里泡好了。” 傅红雪尴尬地收回手,动了动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见司玥和左煜用叉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同吃一桶泡面。她抿了抿唇,转身出去。 “我还以为你吃了。”左煜看司玥用叉子吃了一口,又放下叉子,让他吃,不由得笑道。 “想和你这样吃。不够我再去泡一碗。” 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泡面,不过,没有泡第二碗,因为司玥吃得并不多。左煜去垃圾桶扔泡面盒时,路过那面铜镜,司玥想起刚才他和傅红雪对着铜镜研究大半天的情形,走到了铜镜面前。 左煜扔了泡面盒回来,走到司玥身侧,“我们出去吧。” 司玥看着镜中的他和自己,侧身一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地道:“你们研究出来了?” “嗯。”左煜低头看着她,“正如乔大伟所说,这面铜镜有四千多年的历史了。” 司玥能想到他以前和傅红雪一起工作的情形,必然还是这么默契。而傅红雪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勾着左煜的脖子,依然似笑非笑,“那我们两个在这面铜镜面前岂不是渺小?我才二十五岁,教授你三十三岁,我们在一起三个多月。你说,让这面有四千多年历史的铜镜见证一下我们的爱情怎么样?” “司玥,你又在想什么?” 左煜话音一落,从铜镜里面看,只见司玥微微抬头,红唇吻落在他喉结。只听她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这样,以及更多。” 面前的女人魅惑至极,他喉结一动……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室内不算明亮的淡黄色的灯光让气氛更加暧昧,打在身上又添了几分夜的诱惑。他们侧身站在古铜镜面前,亲密的举动清清楚楚落在镜中。她的吻从他的喉结继续往下。白衬衣领口的扣子成了阻碍,司玥的右手从他后颈松开,来到他的领口前,迅速将那颗扣子解开,然后继续吻。 整理室的门没有关,要是有人经过,她和他的样子会被人全部看去。他们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学生们在大声说笑,在谈文物、古墓。外面的声音和整理室里的安静刺激得人紧张而心跳不已。他和她在淡黄色灯光下的古镜前尽情亲吻,彼此的手也在彼此身上游走。 休息室里,傅红雪一碗泡面吃了很久。她看着面前多泡出来的那一桶方便面,眼神迷茫,心中钝痛。醉心于文化遗迹考古、文化遗产保护而一直单身一人的他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还纵容那个女人的任性,把她留在考古队。三年多以来,她默默的爱抵不过喜欢他的短短几个月的女人? 和其他人说笑的杨琴见傅红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旁,手里的叉子叉起了面却久久都没有吃下,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旁边那一桶面,杨琴站起身来,走到傅红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喊了一声“傅教授”。 傅红雪忽然想把憋在心里多年的感情向人倾诉。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看向杨琴,缓缓开口,“在考古所和带考古队外出时,我和他一直配合得很好。他要的资料,不需要他说,我总会提前给他准备好。讨论问题时,我们总能说到一块去。无论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我和他都能默契配合,最终把问题很好的解决掉。有一次对陵墓的考察,陵墓的主人是汉朝的王孙贵族,我和他研究陵墓的开挖研究了一晚,最后终于敲定。在考察的工作中,很多时候会受伤,我和他互相为彼此负伤。受伤之后,互相照顾,一切都默契自然。我一直默默爱他,这样守护的爱比不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豪门千金心血来潮的感情吗?” 傅红雪知道左煜有女友之后,忍不住去查了司玥的背景,发现司玥出自“司陆白魏”这四大豪门之一的司家,是司家的千金。虽然更多的信息她查不到,但是,有这样身世的女人又怎么能吃苦跟着考古队?第一次见司玥时,司玥就说是左煜的前女友。她对左煜的感情不是心血来潮又是什么?跟着考古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看她平时不怎么吃旅馆的东西,有时还要左煜亲自下厨,傅红雪更是对司玥没有好感。 而杨琴听完傅红雪的话震惊不已。她清楚傅红雪在说谁。她没想到傅教授默默爱着左教授。而左教授如今已经有了女朋友,她又该怎么安慰傅教授? 傅红雪却又说了,“杨琴,你说过司玥和左教授迟早会分手吧?你也这样认为的,对不对?” 杨琴确实是一直这样认为的。她还和马东打过赌,说司玥和左教授迟早会分。但是,最近,她发现在赝品一事中,司玥的思维敏捷,逻辑推断能力让她震惊,她对司玥也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看着傅教授闷闷不乐又期待她说什么的眼神,杨琴又不知说什么好。不过,她还是更支持傅红雪的。 “傅教授为什么一直不对左教授表白?你不说,左教授怎么会知道?你看,我们也一直跟在左教授身边,却从来都不知道您对左教授的感情。” “现在还能说吗?”傅红雪看着杨琴,但是更多的却是自言自语。 —— 文物整理室里,左煜忽然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强忍住内心的渴望,停止了和她的缠绵拥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仰首时酡红的脸,微眯的媚眼,她是一朵妖娆的花、一团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找回一点理智。 只是,司玥却娇声又诱惑道:“教授,去关门吗?” 第二十二章 经刚才那一番亲吻,左煜早已被她挑逗得浑身难受。她的大胆直接总让他吃惊,也让他心猿意马。而这里是博物馆,学生们还在外面,他们稍后还要整理文物。外面的脚步声就是在提醒有人要进来继续工作了。他低头看着她,理智地道:“司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不可以。” 司玥撅着嘴望着他,语带娇嗔,“你怎么总喜欢说这句话?我的教授,很快就搞定了,十分钟、几分钟或者更快,取决于你……”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下一秒就会有人进来。左煜忽然就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将大门一关,又迅速反锁,再快步走到司玥面前,一把掀开她的裙子,将身子贴了上去,双手在她身后,拉她背上的拉链,黑色蕾丝连衣裙瞬间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要掉不掉地。他的手轻轻一剥弄,它们便从她的肩上滑了下去,一直褪到了腰间,他和她的身体紧紧相贴的地方。 隔着一层布料,司玥就感觉到了他滚烫的温度。她低低一笑,抬手把他的衬衣扣子都解了,再一倾身,让上半身也和他紧紧相贴,两只手移到他的后背,抱着他。细腻光滑又柔软的身体让左煜燥热难耐。两人侧着身子站在铜镜前,铜镜里面紧贴着彼此的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脑子一炸,熊熊大火在体内燃烧。身体不由自主的缓缓磨蹭着彼此。 他将头埋在她耳边,低哑道:“司玥,帮我解开。” 带着渴望的呼吸声打在她耳边,让她难耐地扭了扭身子,却故意说:“把什么解开?” 她扭动的动作简直要人命。左煜捉住她在他背后、腰间游走的手,拿到前面,放在他们隔着布料情不自禁磨蹭的地方,“用你的手解开束缚,把它放出来。” 司玥的手迅速拉开了他的拉链,却没放它出来,而是把它握在手里把玩。左煜倒抽了一口气,自己动手解开放出来,又把她的裙子和她身上阻碍他们的最后一层束缚褪去,将她身子一转,让她背对着他,他迅速挺身进去,猛然地动作。古镜里面上演着一幕一幕纵情的画面。 …… 傅红雪和杨琴说了那番话后,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她以前认为左煜醉心文化考古和保护,她就和他一起热爱事业、和同一起完成理想,这样的默契、不必言说的爱更深刻,更长久。而现在,她却有些后悔了。如果她早早地向左煜表白,他们会不会就在一起了?哪里还有什么司玥? 她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文物整理室门口,想要进去,大门却突然一关,她被挡在了外面。很快,里面传来一阵阵让人浮想联翩的压抑的呻~吟。这让傅红雪的脑袋一炸,让她震惊不已。她双手紧握成拳,痛苦不已。在工作、事业中严谨的左煜,工作之余从容淡泊的左煜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和女人…… 傅红雪羞愤难当,脑海里是一幕幕男人和女人赤~裸着身体交缠的画面。她很想冲进去,也想转身离开,可最后,她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咬牙切齿地听着里面的声音,简直淫~靡不堪! —— 半个多小时后,左煜和司玥终于停了下来。平息了一下气息和情绪,左煜从地上捡起她的内裤、胸衣和裙子,一件一件给她穿上,还低笑道:“司玥,几分钟没有搞定。” 司玥笑眯眯地看着他,“哦,半个小时和几分钟也没差啊。那天在车上可是做了一下午。教授你退步了哦。” 左煜一边给她扣胸衣扣子,一边说:“这是什么地方?他们肯定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而且,司玥,我们不能太过纵~欲,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司玥噗哧一笑,“半个小时就是纵~欲~过~度了。是我没考虑周全,教授一把年纪了确实应该多多保养保养身体。” 左煜给她扣好了胸衣,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谁说要保养是因为身体不好?” 左煜帮她穿好后,要把自己整理好,然后用手顺了顺她那一头长长的卷发,“头发很漂亮。”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司玥失笑,“我的头发当然漂亮。不过,教授,你应该是要夸我长得漂亮吧?” 他们相处以来,他还从没夸过她漂亮呢。左煜轻声笑,却没回答,而是说:“我们赶紧开门,今晚还要加班。” 司玥“哦”了一声,挽着他的手臂往门口走。左煜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至于是真的没人来过还是有人来了又离开了,左煜和司玥的心里都能猜到,毕竟晚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和她又在里面呆了不短的时间。而司玥嘴边还挂着笑,仿佛并不介意被人知道她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或者男女朋友之间发生的什么事。左煜则睨了她一眼,“我去叫他们进来。今晚会加班到很晚,你要不自己先开车回旅馆?” “不。我等你。” —— 左煜要求尽快把博物馆里的真文物鉴别整理出来上报,因为古墓的考察由于大雨拖了很多天,警队的人员一直守着古墓,考察工作得抓紧时间进行。 左煜他们加班的时候,司玥不打扰他们,偶尔还会帮忙记录。傅红雪再次和左煜一起工作时,心里依然没有平静,耳边老是出现刚才听到的声音,脑海里也总是浮现出他和别的女人亲密的画面。她抬头看着左煜从容地、有理有据地推断着文物的年代,声音沉稳、成熟、富有磁性,穿着白衬衣,袖口稍稍卷起的他让人着迷。她不想相信刚才他和别的女人在这里纵情。 “红雪?”左煜见她发愣,不由得出声提醒,“据乔大伟记载,这几件文物都出自同一个墓穴,但是文物的年代并不一样。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傅红雪回过神来,目光从左煜身上移到面前的几件文物上,静下心来认真辨别,“同一个墓穴出土,但是它们之间的年代却相差有数百上千年。这着实令人吃惊。左煜,怎么会这样呢?” 左煜道:“它们不应该出现在一起。” 傅红雪点头,“但是又为什么在一起呢?” 左煜说:“应该有两方面的原因。” “哪两方面的原因?” 左煜一笑,打算给她解惑,却忽然向学生们招手,让他们也围过来听一听。司玥放下记录表,也走过去,站在几个学生身后。 左煜先让学生们判定文物的年代。学生们交头接耳了许久,判定出了其中三件文物的年代,这也是和乔大伟所记录相匹配的。 “这一件匕首,乔大伟记载的是东晋时期。但是这匕首和曾经出土的战国时期的短剑非常相似。我认为应该是战国时候的。”马东说。 “我也这样认为。还有这一把铜斧也应该是战国时期的。春秋战国时期的文物有很多这样的兵器。”季和平说。乔大伟所记载的铜斧也是东晋时期。 杨琴、胡然也赞成马东和季和平的说法。 左煜道:“一件说对了,一件说错了。” “嗯?”学生们疑惑地看着左煜。 傅红雪接着左煜的话说:“乔大伟记载的匕首出自于东晋是正确的,但是这把斧头他记载错了。季和平说得正确,铜斧的年代要追溯到战国时期。” 左煜点头,“正如傅教授所言。”接着,左煜给学生们分析了原因。 司玥偏着头看左煜有条不紊地说话,觉得那两片薄唇好看极了,她真想上去亲一口。左煜无意之间看到司玥的目光,仿佛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他正了正色,司玥却挑了挑眉,弯了弯唇,又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傅红雪眼里。傅红雪对司玥的大胆“勾引”非常不齿。在左煜停顿的间隙,傅红雪看着司玥道:“司小姐不是要跟着考古队学习吗?不知道我们刚才说的,司小姐感不感兴趣?” 司玥笑着说“很难,很枯燥的样子。” 意思就是不感兴趣了。想必她也听不懂。傅红雪嗤笑,没有再说。马东却笑着附和:“师母说得对。这个确实很枯燥,很困难。要不是我爸让我学考古,我才不来呢。” 左煜沉声道:“被人逼着来学的?” 马东的反应很快,左教授不收被人逼着学习的学生。他在心里嘀咕,他这不是为了帮师母吗?嘴上笑哈哈地道:“只是最开始,现在我非常喜欢考古,非常非常热爱。” 司玥低头笑。左煜清了清嗓子,转回正题,问学生们:“这几件文物的年代相差甚远,它们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墓穴中被发现?” 学生们开始认真思索起来。傅红雪也凝神思考,这也是她没想通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很认真,只有司玥打了个哈欠,看着左煜,道:“我的教授,是不是解决完这个问题今天就不用加班,可以回去了?” 傅红雪一听,霎时看向司玥。司玥的言外之意是她知道? 第二十三章 司玥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叫左煜为“我的教授”,她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带着娇雪吃惊之余,听到司玥这么撒娇般地喊左煜,心里很不舒服。她是绝对做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喊男人的,也就像司玥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人能娇纵成性到这种地步。除此之外,司玥的称呼里还有一丝调~情的意味,这更是让傅红雪觉得不齿。几个男生却都在偷笑,认为左教授喜欢这样的女人让他们吃惊,却又觉得无可厚非。 而杨琴听过傅红雪那番心里话后,担心傅红雪心里不痛快,朝傅红雪看了一眼,果然见她脸色不好,她跟着也在心里感叹:傅教授和左教授其实真的更合适,他们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理想,在工作中还一直非常默契。她还真没想通左教授怎么和司玥在一起的。她从最开始就认为左教授和司玥不合适,但是正如马东当时所说的那样,合不合适并不是她们这些外人来评判的。只是,她一个外人看来,傅教授和左教授没能在一起挺可惜的。在听到司玥刚才问左教授那句话后,她也不由得想知道司玥是不是真的能说出那些不同年代的文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墓穴里。仿佛是司玥如果说得有道理,她就对左教授选择和司玥在一起这事不那么耿耿于怀了。 司玥却不管别人都在心里怎么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左煜见她困得不成样,点头道:“嗯,这个问题解决完了就可以先回去了。” 司玥便看着那把匕首、铜斧,以及其他几样文物,直接说出了结论:“墓穴的主人有问题。” 左煜讶异地看着司玥,“继续说。” 司玥继续道:“首先,说这些年代不同的文物在同一个墓穴出土的前提是乔大伟没有骗人。他没有骗人,才会存在这件事,不然就是谎言:这些文物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墓穴出土的。” “乔大伟已经把文物和资料全都交出来了,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没必要骗人吧?”杨琴说。 马东道:“刚才那件铜斧本来是战国时期的,乔大伟记载的却是东晋时期的。不知道这是乔大伟误记的还是有意为之的。所以,听师母这么说,乔大伟还真有可能是骗人的呢。” 傅红雪没有想过乔大伟会骗人。她看着司玥道:“那么,司小姐认为乔大伟到底有没有骗人呢?又有什么证据?” 司玥回视着傅红雪,不紧不慢地道:“我刚才已经说了结论了。是墓穴的主人有问题,言外之意就是乔大伟没有问题。” 傅红雪立即又道:“证据呢?你刚才也说前提是乔大伟没有骗人。这个前提是假设的,你怎么证明这个假设其实就是事实?”她没有想过乔大伟会骗人,但司玥都说到这里了,她自然是要听司玥有理有据的说辞的。 司玥紧接着说:“凡事要有动机。乔大伟倒卖文物、私自盗取文物、造假文物的动机是挣钱给心爱的女人治病。如果他的女人没有生病,不需要很多钱,一生都在博物馆里保护文物的乔大伟不会做出倒卖文物、私自盗取文物、造假文物这些事。他承认了他的罪行,又为什么隐瞒文物真正的出土地方,把它门记载成在同一个地方出土的呢?没有动机让他这样做。因为,他这样做毫无意义,因为假的记录只能掩饰文物的真正出土地方,对他的罪行丝毫不会减轻。所以,乔大伟没有骗人。他记录的文物出土年代也大多正确。记录有误的地方只是他判定错了文物的年代。” 包括杨琴在内的几个学生认为司玥说得有理。傅红雪本来就没有往乔大伟会骗人的地方想,但是却没有深想其中的道理。现在听到司玥这么说,才恍然大悟,但是却又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乔大伟没有骗人,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这些文物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司小姐一句墓穴主人有问题又怎么解释?” 左煜没有说话,等司玥继续往下说。 司玥笑道:“正常情况下,这些年代不同的文物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墓穴。现在却出现了,肯定有问题。但是乔大伟没有问题,自然就是墓穴主人有问题。” “墓穴主人有什么问题呢?”几个学生异口同声地问。 司玥笑道:“墓穴主人让埋葬他或她的人把这些文物葬在一起的啊。” “但是,有记载以来,没有人要求死后把文物和自己埋葬在一起的。陪葬的东西,多是生前用的或有价值的东西,且这些东西不是文物。”傅红雪反驳。 司玥不慌不忙地道:“而这个墓主人就是例外。我刚才看记录表时,看到乔大伟记载的墓主人是五代十国时期的。身为五代十国的人,死后殉葬的东西却是东晋时期、战国时期,以及其他时期的东西,并不是当世的东西。说明墓主人生前以文物为生,死后也要那些东西和他葬在一起。” 这似乎是最简单的答案,墓主人让人将这些文物埋在墓里的,所以才会有不同年代的文物出现在同一个墓穴里的事实。 学生们都恍然大悟,这真是最简单的答案了。 傅红雪沉默了一下,拿不出反驳的证据来,只是还是不肯服气。她看着司玥又道:“但是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呢?” “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司玥问。 左煜接口道:“墓主人是什么身份?”这其实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是左煜最想让大家知道的。 傅红雪点头,“对,就是这个问题。” 司玥斜睨了左煜一眼,他和傅红雪这算心有灵犀吗?傅红雪想问的还没问明白,他就帮她说了。她懒懒地道:“五代十国是各个小国混战的时期,是乱世。百姓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墓主人不是研究文物的考古者,是盗墓人。想必匕首和铜斧在当时卖不了钱,而盗墓人又盗出来了,死后也就干脆带走了。因为考古者不会把文物和自己埋葬在一起。” 原来这些不同时代的文物会在同一个墓穴出现,因为墓主人是盗墓人。匕首和铜斧在乱世当然卖不了钱。考古者考古的目的是研究人类的发展,人类的文明,不是为了钱,死后自然不会把文物和自己埋葬起来。 司玥不懂考古,也对考古的历史不了解,但是她却靠推论说出这一番话来,再次让左煜惊讶不已。她总是带给他惊讶,更确切的说是惊喜。左煜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司玥说的这样,因为墓主人是盗墓者才有这些在当时对生存没有什么价值的不同年代的文物埋葬在一起的事实。” 左煜对司玥的赞成让学生们更加信服。傅红雪也无话可说了。她没想到司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会是左煜以前就跟她说过的吧?傅红雪在潜意识中对司玥的能力存疑,不大相信一个千金小姐懂得这些,因为连她都没有这么快想出这些文物同时在墓中被发现的原因。 学生们对司玥更加佩服,杨琴也觉得不可思议。 左煜却又说了,“几千年前没有考古,但是有盗墓和毁墓。在三国时期就有曹操组建的摸金校尉专门进行盗墓,盗取钱财,以充军饷。后来很多人效仿,可以说是官方盗墓了。民间的盗墓则更是蔚然成风。他们除了盗取钱财、陪葬物外,还毁坏尸体。到了清朝乾隆时期才有盗墓损毁尸体者斩首,只盗取陪葬物者处发配的处罚。近代考古这门科学起源于欧洲,不过,中国古代也有考古,那是在北宋时期。那时有金石学,算是考古的前身。而中国官方正式意义上的考古则是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的。” 这些是考古学的基本知识,学生们都知道。左煜的这一番话是专门对司玥说的。他很惊喜司玥思维敏捷,逻辑推断能力好,潜意识就想让她知道更多。而司玥在他说话时却连连打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原本还想多说点的左煜只得无奈一笑,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左煜一宣布完,大家就开始收拾刚才整理的东西,然后往整理室外面走。 左煜牵着司玥的手,特意落后了其他人几步。等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左煜忽然停下脚步,司玥也跟着停下。 “干嘛?”司玥又打了个哈欠。 左煜侧转身子,将司玥拉入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奖励你的。” 司玥勾起唇角,“不光要抱抱,还要亲亲。” 左煜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再次牵起司玥的手,去追走在前面的人。 这夜,星光璀璨。司玥觉得美极,应该做点什么才不辜负这样的夜色,只可惜她真的很困了。她的手一路让左煜牵着,然后上了车,靠在他肩上,低低地喊了一声“左煜”。 左煜侧转头去,司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合眼,靠着他的肩睡着了。左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一幕被坐在副驾驶的傅红雪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立刻撇开了眼,看向窗外,心里想着杨琴和马东曾经打的赌,“左教授和她迟早会分手”。心烦意乱之下,她只有这样想才好受点。 第二十四章 前段时间下了很多雨,而这一天,太阳却突然毒了起来,才早上七点,太阳就火辣辣的。左煜依然带着考古队去巴城博物馆整理文物。司玥坐在车上抹防晒霜。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擦防晒霜考古队就要出发了。左煜坐在司玥身边,和坐在副驾驶位的傅红雪以及开车的马东谈工作。 司玥一直没说话,很专心的将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擦了一遍。天气一晴,车就开得快。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巴城博物馆前面。司玥朝车窗外望去,刺眼的阳光照得博物馆和大地好像要蒸发了一般。司玥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样的阳光下待着。 别人都下车了,左煜看着司玥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不由得道:“进了博物馆里面,太阳就晒不到你了。” 然而,进了博物馆里面虽然晒不了太阳却热得很,因为博物馆里那台有好些年头的柜式旧空调坏了。 司玥不死心地按了几下空调按钮,空调丝毫没有反应。她皱着眉头站在空调前。 左煜对大家说了几句注意事项,让大家开始工作,然后,走到司玥身边,开了一下空调,又转悠了一圈,捣鼓了几下,还是只有一句话,“空调坏了,用不了了。” “好热啊。”司玥撅着嘴说。 左煜道:“心静自然凉。现在还是早上,不算热。” “你们在很多恶劣的环境下工作过吧?”司玥看着左煜。 左煜点头,“当然。现在还是在室内,条件已经很好了。” “哦。”司玥能够理解。 左煜走回工作区,从放在桌上的工作笔记本上撕下两张纸,又走到司玥面前,把那两张纸递给她,“拿这个扇扇风。” 司玥接过来,扇了一下,总算有一丝风了。 左煜不能一直顾着司玥,再次对她说“心静自然凉”后,又投入了工作。司玥觉得热,没心思帮着做事,走到窗边坐着。 傅红雪在一个文物上贴好标签,走到蹲在地上一边抬眼看眼前的文物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载的左煜身旁,对左煜道:“今天的天气确实有点奇怪。司小姐还受得了吗?” 左煜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窗户边上用他给的那两张纸扇风的司玥,笑了一下。 傅红雪又道:“这个条件不算差。很多时候,考古队的工作环境都非常恶劣。我觉得考古队并不适合司小姐。” 左煜当然知道这点。司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在考古队也不知能坚持几天。不过,他似乎并不想和傅红雪谈这个话题,而是问她手中的工作进展如何了。 傅红雪见他不提司玥呆在考古队不合适的事,皱了皱眉,和左煜谈了几句工作就又继续整理文物了。 司玥看着大家都认真工作丝毫不觉得热的样子,倒是有些佩服他们惊世毒妃之女相归来。尤其是左煜,即使额头上渗满了汗珠,鉴定、整理文物的动作仍然从容不迫,看着他,她的心就神奇的静下来了。她也终于体会到了左煜说的“心静自然凉”。 司玥走到左煜身边,盘腿坐在地上。左煜发现她过来了,侧头看向她,“还热吗?” 司玥笑着摇头,指了指他刚才正在看的一件像矛的青铜器,“左煜,它就是武器中的矛吗?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是矛。”左煜转回头看向上面的铭文,那个铭文刻得很小,又不太清晰,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左煜没想到司玥一坐下来,只瞄了一眼就发现了。他指着上面的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曾子之矛”。 司玥点头。左煜又补充说道:“这是青铜器时代的武器,上面刻的金文。那个时候,有点权势有点地位的人都会定做武器。然后在武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宣布所有权。”司玥恍然大悟,“这个是曾子的矛。你是我的教授。我也应该在你身上刻上我的名字。” “你……”左煜哭笑不得,“你这思维发散得太快了。司玥。” 司玥笑眯眯地,“刻在胸口好不好?” “那是不是也要在你身上刻我的名字?”左煜想都没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好呀。”她倾身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刻在你最喜欢摸、经常亲的那里……” 左煜忽然就觉得天气真的是太热了,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了下来。他睨了司玥一眼,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咳了一声,指着那个矛,跟她说西周的金文和殷商的甲骨文。司玥佯装犯困,打了个哈欠。左煜轻声一笑,没继续说,又转回工作。 司玥坐在一边不再打扰他。 ——————————————————————————————— 中午的时候,天气更热。司玥感觉有点中暑。左煜让马东开车送司玥回旅馆。 车上有空调,司玥感觉稍微好了些。一回到旅馆,司玥便把空调开得很低,还倒头就睡。 马东送司玥回来后,又开车去了博物馆。考古队再次从博物馆回来时,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了。 左煜一打开房间门就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再看躺在床上的司玥,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而这个时候,外面早已经退了凉了。左煜拿起遥控板把空调关了。然后走到床边,拉开被子,司玥一~丝~不~挂的躺着,还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含含糊糊地道:“左煜,你回来了啊?” “不热了就把空调关了,干嘛裹着被子?”左煜的眼睛盯着她的身体,曲线美妙诱人,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面上却淡定地道:“怎么不穿衣服?” 司玥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我要裸睡。” “这里不比家里。万一出现个什么紧急情况,需要立即出门,你会来不及的。”左煜又用被子把她盖上,空调虽然关了,还有冷气,她什么都没穿,会感冒的。 司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应了一声“杞人忧天”就闭上眼睛睡了妃本纯洁之轻狂太子妃。 左煜打开她的行李箱,给她拿睡裙。她的睡裙都是非常短、非常透明的,穿了和没穿真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拿了一条出来,打算给她穿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左煜放下司玥的睡裙,去开门。门外是傅红雪。床上的司玥翻了一下身,一条白皙修长的腿拿出了被子。左煜挡在门口,傅红雪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她咬了咬唇,看着左煜:“你这里还有没有牙膏?我借用一点。” 左煜让她等等,然后关了门。傅红雪看着关闭的房门一愣。这两天,她两次被他和司玥关在门外。一次是昨天在博物馆整理室,他和司玥在里面做那种事,一次是现在他怕她看到什么。傅红雪的心里忽然觉得憋屈得很。 左煜拿了牙膏再次开门,也依然挡在门口,把牙膏递给傅红雪,道:“不用还回来了。我们还有。” 傅红雪点了点头,“谢谢。”踌躇一下,说道:“考古所发了邮件过来,陶猪已经收到了。” 和考古所通讯的事,很多时候都是傅红雪在做。左煜闻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傅红雪微微一笑:“左煜,我们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在我们通宵研究文物时,在我们为考察双双负伤时……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一样热爱这份事业,我和你有一样的理想。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更不怕苦。” 左煜点头,对她的敬业和专业还是很认可的。他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泛红。他蹙眉道:“红雪,怎么了?” 傅红雪觉得他的语气担忧温柔,鼻子更是一酸。 左煜耐心地等她调整情绪。 傅红雪说:“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吗?” “嗯?”左煜疑惑地看着她。 “今天,不,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算是昨天了。昨天是我爸的忌日,我又不想考古队因为我进度变慢,所以打算做完了工作就去祭拜。哪知加班到了现在。”傅红雪的眼睛更加红了。 她一向坚强,左煜从来没见过她红眼的时候。她要去祭拜她父亲,而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的确需要一个人一起出去。 左煜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司玥,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那走吧。” 傅红雪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手电筒和东西。” —— 傅红雪早就准备好了要祭拜的东西。左煜拿着手电筒,一路照亮。两人来到一个山崖边。 傅红雪说:“我爸就是在十年前考古时,一个不慎掉下了一个山崖,从此离开了我和我妈。” 她的父亲也是考古学者,虽然在考古界并不出名,但是也是很热爱考古这份事业的。 左煜看着她面对悬崖跪了下去,郑重地拜了三拜,也对着悬崖微微倾了倾身。 而左煜不知道的是,有一件事正在这个时候发生在了旅馆,司玥陷入其中。 第二十五章 司玥在睡梦中听到外面有声响,好像还有人在敲门。她先以为是梦,却又感觉不对。她缓缓睁开迷迷蒙蒙的睡眼,更加清楚地听到外面有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急切而又慌乱;有人一边敲门一边大喊:“左教授!师母!左教授!师母!着火了!着火了!” 着火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呛人的浓浓烟味。司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猛然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跑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回身,看见床上有一条睡裙,她拿起来快速套上,又去洗手间用毛巾打湿水,然后拿着湿毛巾匆匆出了洗手间,快速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司玥用湿毛巾捂着口鼻,被逼着退了回来。 刚才来敲门的人早已经不在。司玥心里一慌,跑到房间的窗户边上,看有没有可能出去。她打开窗户,外面依然是大火。再回头时,火已经烧进了房。烧裂声频频响起。被大火烧着的门掉落在地。窗户也是一样的情形,窗门被烧起来,掉落下去。 火太急太猛。门和窗都被大火堵住了,没有出路。司玥心里一慌,不知该如何是好。踌躇片刻,司玥抱起床上的被子,去洗手间用水冲湿,然后将打湿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再走到已经不成样的门前,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外面一片火光,还有人们的尖叫声、呼救声。 “左煜!左煜!”司玥冲进火海,走到门也被烧起来的傅红雪的房间前。左煜不在房间,有可能在和傅红雪谈工作。他没来找她,也许也困在大火中。 司玥冲进傅红雪的房间,没有看到人,迅速退出来。刚才来敲门的好像是胡然的声音。那么,左煜没有在胡然和季和平的房间,应该在马东那里。司玥用毛巾捂着口鼻,裹着被子又往马东的房间跑。而那个房间已经烧得不成样了。司玥一边喊左煜一边冒着大火冲进去。 她喊左煜的时候,必须拿开毛巾。而一拿开毛巾她就被浓烟呛得连连急咳,眼泪也被呛了出来。 还是没有左煜!司玥很快就判断出左煜有事外出了。她开始自顾自地往外跑。楼道也被大火包围。司玥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闯。 头上不断有东西掉落下来。司玥每次险险避过。而她刚才找左煜耽误了时间,这时到处是火,汪洋大火中,已经看不清方向了。司玥奔跑中摔了一跤,湿毛巾坠入火海,司玥又被呛得不断咳嗽。浓烟让司玥头晕,之后,奔跑时不断摔跤。最后一次摔下,她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 左煜等傅红雪祭拜完她父亲后就打着电筒往回走。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陪我出来。”傅红雪一边走一边说。 左煜道:“你要祭拜你父亲应该早点说的。你出来一会儿,考古队的工作进度也耽误不了多少。我们多加点班就可以了。晚上出来不□□全。而且现在还误了时间。” “无论怎样,我都不愿意拖考古队的事。” 左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我们走快点吧。早点回去。” 傅红雪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只有朦朦胧胧的光,她却还是想多和他在月下走走冷酷总裁我喜欢你。然而,他一心想快点回去…… “红雪?”左煜见傅红雪落后了几步,停下步子,打着手电筒转身看着她。 傅红雪忍着心中的难过,笑了笑,赶紧跟上去。 走了片刻,左煜停住脚步。忽然一愣。 “那边是火光!”方向是他们住的旅馆的方向,那旁边没有别的居民房屋。左煜惊诧出声后,拔腿就跑。 傅红雪抬头,正前方不远处,原本昏暗的夜空被点亮成了通红的一片。不是大火发出的光又是什么?而那个方向就是他们住的那里。傅红雪回过神来后,左煜已经不见踪影了。事出紧急,她匆匆往回跑。 左煜很快赶到了旅馆门前,那里火光冲天,大火是从二楼发出的,也就是考古队人员住的那一层楼,烧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一楼倒还好,没怎么被烧。 “左教授!” “左教授!” 焦急又惊喜的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左煜转头,发现几个学生面如灰土地站在他右手边。他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正在救火。 “很好!你们都安全!”左煜说完,双眼望着熊熊大火,然后转头一把夺过马东手里的水桶,举起水桶,将一整桶水都浇在了身上,迅速脱下被水浇湿的衬衣,用双手把衬衣举在头顶,拔腿就往楼上火海里冲。 二楼那么大的火,已经不能上去了。学生们想阻止,急忙喊:“左教授!” 而左煜头也没回。 傅红雪赶回来时,看到学生们都在,松了一口气,又焦急地问:“左教授呢?” 学生们抬头望着楼上的大火。傅红雪知道左煜冲进去救司玥了,心里不由得担忧左煜的安危。她想也没想,冲进旅馆去,走到楼梯口,扑面而来的大火让她不得不退出来,只得在外面喊“左煜!左煜!” 学生们也跟到了楼梯口,站在傅红雪身后,跟着喊“左煜”和“师母”。 在二楼的人根本听不到一楼的人的声音。左煜一边喊司玥的名字,一边冲过了被大火包围的楼梯,到了二楼。 面前只有火,一个人影都没有。左煜举着湿衬衣,往火的深处走,一边不停地大喊。 趴在地上头晕眼花的司玥隐隐约约听到了左煜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一张口,被呛得说不出话。最后终于喊出一声“左煜”,立即牵起身上的被子一角,捂住口鼻。身子却努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而她的头上被大火燃烧着的横木就要落下。 左煜隐隐约约听到了司玥的声音,心中一喜,赶紧循声找去。 在左边的走廊上,左煜发现了裹着被子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司玥。他大喜过望,却忽然发现她头顶要往下落的燃烧着的横木!左煜匆匆往司玥那边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再一个转身。“轰”的一声,横木落在了地上,还在继续燃烧。他们堪堪避开。 “司玥,还好吗?”左煜低头,气喘吁吁地、惊慌地看着司玥炮灰嫡女的逆袭。 “嗯。”司玥哑着声音应了一声。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左煜把她抱起就往外面冲。 傅红雪一众人在下面用水救火,而火势依然没有变小。左煜也已经上去近十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左教授和师母不会有事吧?”杨琴在一边焦急地说。 “不会,一定不会的。”马东说。 “左教授一定会安全出来,师母也一定没有事。”胡然也焦急地说着,还和身边的季和平对视了一下。季和平点了点头,仿佛是彼此给彼此的宽慰。 傅红雪不想司玥和左煜在一起,心里忽然生起一个念头,转而又猛地摇了摇头,她怎么能那么想呢?她再不喜欢司玥,也应该希望她不会有事。傅红雪闭了闭眼,祈祷左煜快点找到司玥,两个人安全出来。 就在这时,傅红雪和学生们看到一团火从上面冲了下来,他们赶紧侧身让开。 左煜扔掉已经开始着火的衬衣和被子,低头看着怀中的司玥。司玥又呛咳了几声,冲左煜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左煜惊魂甫定,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烟灰,“有没有哪里受伤?” 司玥的肩膀被东西撞了一下,她皱眉说:“肩膀很疼。” 左煜往她的两个肩膀看去。她的左肩微微有点红,是被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烧伤,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傅红雪几人围了过来,知道左煜和司玥都没事后,也都放了心。 左煜抱着司玥走到了吉普车前,拉开车门,把她放在了车上,然后又下了车。在车子旁边,左煜发现了一个陌生女人。 胡然走过来解释:“左教授,她叫廖七七,刚刚在大火中帮了我一把。” 廖七七的年纪看上去和司玥差不多大。她笑看着左煜,打了个招呼,“你好,左教授。” 左煜点了点头,让人一起帮着继续救火。而这时消防队员赶到,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火是从二楼烧起来的,尤其是考古队住的那几个房间烧得最厉害。但是是怎么被烧起来的,并没有查清。 旅馆已经不能住了。左煜让学生们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考古队常年备用的帐篷。如今只能住帐篷了。 —— 等一切安顿好后,已经凌晨三点了。左煜帮司玥处理肩上的撞伤。司玥“嘶嘶嘶”地呼疼。 “真有这么疼吗?”左煜庆幸及时找到了她,她只是被轻微地撞伤了,没有被烧伤,不然她这么怕疼,不知会被疼成什么样。 司玥皱着眉,“当然疼。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不怕疼。” 左煜不接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处理完她的肩伤后,左煜转身将药膏放回急救箱。他正要回身,身子却被人从后面抱住。她穿的睡裙几乎等于没穿,两团柔软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让他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她的手在他光~裸的腹肌上游走,一步一步地引~诱着。耳畔是她娇柔的声音,“我的教授,你刚刚去哪里了?” 第二十六章 左煜依然背对着她,他的手覆在她不老实的手上,微微侧转了头,抵在她的脸上,实话实说:“我和红雪出去了一趟。昨天是她爸的忌日。她出去祭拜,但是时间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起火时,司玥没找到左煜,也没看到傅红雪,救火时,傅红雪毫发无损,司玥就已经知道左煜是和傅红雪出门了。傅红雪用死去的父亲作借口,让左煜陪她,和她独处。司玥微抬起头,张嘴在左煜脸上咬了一口,语带古怪与不满,“深更半夜和别的女人私会。” 左煜工作了一整天,加班到晚上快十二点,又救了一场火,现在已经有些疲惫了。他忍住倦意,依然侧头贴着她的脸,说:“什么私会,不要胡说八道。我和红雪一起搭档工作三年多,是同事之宜。” 司玥当然知道左煜对傅红雪是这样的。她叹息一声,“左煜,你和她在一起只知道工作吧?那你们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左煜一听就明白了,对于傅红雪的心思有些吃惊,然后蹙了蹙眉,“我竟然一直不知道。” “你好像挺吃惊的样子。现在知道了,我的教授,你有没有遗憾?打算接受她吗?”司玥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双手被他大手握着,老老实实地放在他的腹肌上,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柔软的身体仍然紧紧贴着他,即使她不动,他也有种奇妙的感觉。左煜捏了捏她的手,“不遗憾,不会接受。我已经有你了。” 司玥“哦”了一声,“没有我就会接受她吗?” “不会。” 司玥侧头亲他的脖子,手再次在他光~裸的身上游走,虽然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但却没有禁锢她,她依然可以灵活自如地动作。贴在他后背的身体在他背上缓缓磨蹭,片刻后,她的身体离开了他,她的唇来到了他的后背。她跪在他身后,从上往下的亲他。亲到了后背最下面,手也摸到了他前面高耸的东西。 左煜的呼吸变得急促。司玥却停下了动作,跪着直起身子,又贴在他的背上,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好想在这个帐篷里和你做~爱。喜欢这个狭窄的氛围。但是,我的教授辛苦了一整天,还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大火中救了出来。为感谢教授的救命之恩,我今天就饶了你。” 左煜觉得她简直就是妖精转世。在她抽身离开时,他转身抱住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昏暗的帐篷里。低头将刚才抵在他身后的东西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裙含了一个在嘴里。司玥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时间太晚,左煜又疲惫不堪,他这次匆匆行完了事,将司玥抱在怀里,“你会榨干我的。” 司玥在他怀里低低一笑。头上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博物馆。” —— 巴城博物馆对外关闭,保安却多加了几个人。左煜一行人到了博物馆,先清点文物。因为旅馆里面的那场大火,整理出来还没备份的文物资料被全部烧毁,左煜吩咐先清点一下文物数量。 傅红雪从学生们那里走到左煜面前,对左煜说:“一共一千二百四十三件文物,和我们先前整理好的数据一样,没少。” 左煜点头,又叫学生们过来,让他们重新将这些文物分类记录下来。因为一场大火,要做重复的工作,学生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左煜加了一句,“今天必须做完。不管多晚。”语气很重。 学生们不敢再叹气,赶紧转身投入工作。 学生们离开后,左煜又看向傅红雪,“我们也重新整理一下鉴别资料。” 傅红雪有些歉疚道:“你交给我的资料,不管多晚,我都应该加班马上备份出来的。这次是我疏忽了。” 左煜没说话。他以前对他的学生就说过,资料必须马上备份。刚才他板着脸严肃的态度就是生气了。对于身为教授的傅红雪竟然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左煜的脸色也不好看。 傅红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工作中竟然会出这样的纰漏,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相应地,她也从没有遇到过左煜以这样的态度对她。傅红雪微低了头,小声说:“对不起。” 左煜淡淡道:“工作吧。” 傅红雪觉得他嘴上什么都不说,没有怪她,而他的态度明显是在责怪她。她又说了句“对不起”,转身投入工作。 一直站在左煜面前不远处的司玥,见左煜脸色难看得很,慢悠悠地走过去,轻声一笑,“教授生气的样子是这样的啊?好吓人。全世界的人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左煜的神情缓了缓,看着她道:“司玥,我要工作了。” “没让你陪我。是我陪你。教授工作吧。”这天不热,司玥安安静静地坐在左煜身边,无聊时还拿了博物馆里的一本考古百科书来看。不过,她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里面的东西真是太枯燥乏味了。比如:什么是考古?考古的目的及意义?考古与盗墓的区别。考古大事记。历代出土文物…… 一个上午过去,左煜才扭头看了一眼司玥,只见她坐在椅子上,头偏着,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撑着额头,一只手捧着书,眼睛半开半合,似睡非睡的样子,媚气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她不动,也妖娆动人。 左煜忍不住多看了几秒,听到傅红雪的声音才转过头去。 “左煜,今天上午暂时整理了这些,让大家先把午饭吃了再继续吧。”傅红雪将手上暂时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左煜。 左煜接过来一看,说:“行。”又看向整理室里面的几个学生,“十分钟的时间,大家赶紧去把饭吃了。” 学生们异口同声,“好。” 胡然举手,“左教授,我申请多给十分钟时间。我得先去一趟厕所,才能吃饭。最近便秘……” 其他几个学生憋着笑。左煜睨了一眼胡然,“抓紧时间。” 学生们笑着一哄而散。傅红雪见左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率先出去了。 左煜转头,想喊司玥,发现她正看着他,双眼清明。他笑道:“去吃点东西。” 司玥站起身来,跟着左煜出了文物整理室。 所谓的午饭照样是方便面。司玥渐渐地已经习惯了,照吃不误,只是吃得很慢。坐在她对面的左煜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司玥抬眼看他。左煜却又低头吃面了。 —— 吃过午饭,大家又投入工作。司玥坐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儿。左煜扭头时,她正好醒来。 “起来跟我一起走走。”左煜说。 司玥伸了个懒腰,“可以约会了吗?” 左煜道:“不可以。” 司玥撅了撅嘴,还是起身跟着左煜。原来,左煜还想亲自查看一下各个文物是不是还保持原样。 司玥跟着左煜,走到一个文物面前,左煜仔细查看一番,又继续走。学生们见左煜和司玥过来,便一边汇报目前的工作,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三件文物,我刚才也重新查看了一下,不仅数目正确,每件文物也都保持原样。”傅红雪从另一边走过来,对左煜说。她先前工作有疏忽,自己也很自责,不想左煜对她的工作失望,后来自己主动检查了一次文物,文物都是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那么多件文物,左煜只鉴定了其中的一些珍贵文物,有些还是和傅红雪一起鉴定的,其他的都让学生们一件件记录下来,傅红雪作审核,所以,左煜现在听傅红雪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相信数目正确、文物没有被损坏也就一切正常。“继续工作吧。”左煜对学生们和傅红雪说。 司玥看到杨琴面前的一个酒樽,“咦”了一声,“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东西?” 杨琴道:“是战国时期的酒樽。” 司玥说:“我的意思是我不记得之前的记录中有这个东西。” 杨琴笑道:“一共一千多件文物,师母不记得这个东西很正常。” 司玥摇头,“不对。整理的文物之中没有这个东西。” 傅红雪出声道:“司小姐不过是做了一小部分记录,其他的更只是看了一眼记录表,一千多个文物,不会每一个都记得吧?而且,文物的数量也是一样的,你说这个酒樽不在先前的文物之中,又怎么可能?” 司玥转头看着傅红雪,缓缓道:“因为这个东西是凭空多出来的。数目一样……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本来的文物少了一样。”马东接口道。 左煜若有所思。 傅红雪觉得非常可笑,“这有些无稽之谈了。我不相信司小姐能够记得这么清楚,除非司小姐能够把除这个酒樽外的其他所有文物列出来,而数目要有一千二百四十三个。” 司玥皱眉看着傅红雪。 “怎样?”傅红雪近乎逼问道。 第二十七章 司玥能理解不了解她的人对她的质疑,但是她真的越来越看不顺眼傅红雪了。她侧头看着左煜。左煜对她点了点头,说:“司玥,可以列出来吗?这样就可以知道少了哪些文物了。或许不只少了一件。” 左煜这样说是相信司玥的记忆力了,只不过,他想知道还少了哪些文物,也想让别人也像他一样相信司玥。司玥听左煜这样说,便勉强道:“拿纸笔来。” 胡然立即将手上的纸笔递给司玥。操作台前的杨琴给司玥让开了位置,让她可以坐着好好写。 司玥在杨琴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埋头,握着笔却久久都没有写出一个字。学生们都在心里猜测司玥会不会不记得了。傅红雪似乎料到司玥写不出来。 左煜轻声道:“不着急,司玥,慢慢想。” 司玥抬起头来睨了左煜一眼,眼里略有不满,仿佛是在说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这么费力地想的。但是,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本来有没有她很快就能判断出来。左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司玥这才又埋头开始认真地想。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打扰司玥。又过了好一会儿,司玥终于一连写出了几个文物的名称。学生们交头接耳,司玥写的这几件都有,他们刚刚才又重新整理过。傅红雪不以为意,这几样在整理室里一眼就能看到。左煜站在司玥对面的学生们身后,离司玥有几步的距离,并没有倾身过去看,而是在原地耐心地等待。 司玥写出了这几样后,又想了很久才重新落笔,写出来的都是学生们刚才恰好重新记录了的。到了后来,司玥又慢慢写出几个学生们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记录的。司玥写出来一个,学生们就在新做的记录表上找,找不到的便在文物整理室里查证实物,结果司玥写的都是正确的。 随着司玥越写越多,学生们都吃惊不已,毕竟他们整理过也写不全。渐渐地,他们对查证司玥写出来的是不是和整理室里的文物相符也乐在其中。 “啊,真的有,在这里。” “这个也正确。” “这个我没找到。” “我找到了,你们看,就在那边墙角呢。” “宋朝的赵氏牌匾,这个我也记得。是有的。挺大一个。” 学生们忍不住惊呼出声。司玥越写越快,似乎已经记起了所有的文物。傅红雪也终于有些惊讶起来,但还是抱着司玥写出来的都是整理室里有的,她如果有心,在整理室里转一圈就知道。傅红雪没有去想司玥一个上午都坐在左煜身旁,看书、小睡,刚才还是左煜让司玥起来跟着他一起走走她才起来的。 司玥越写越快,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学生们渐渐认不出司玥写的什么字来,又开始交头接耳。最后,只听“啪”的一声,司玥将笔放在了操作台上,皱着眉,甩了甩手。 “司小姐,写完了吗?”傅红雪问。 司玥淡淡道:“没有,还有两样我没想起来。” 马东和胡然异口同声,“师母已经非常厉害了。一千多件,我们查证过的都正确。” “不过,师母后小半部分的字我们不太认识。”杨琴说。 傅红雪向坐在操作台的司玥迈出一步,拿起司玥写的东西,仔细辨认了好久才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学生们照例一一和实物校对,因为司玥后来写的很多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新整理记录的。结论是司玥写出来的和整理室里有的文物完全吻合,但是司玥写出来的差了两样。 司玥的眉头深深皱起。傅红雪笑道:“司小姐的记忆力惊人。但是,司小姐写了这么多,全是这里有的,证明不了实际的文物少了一样。司小姐在数目上还少写了两个。加上这个酒樽,算司小姐少写一样。至于最后这一个文物,学生们刚才查证实物查证了大半天,想必都已经有结论了。杨琴,你给我们说一下最后少了的这件文物是什么。” “我说过没有这个酒樽。”司玥出声打断傅红雪。 傅红雪立即道:“但是司小姐少写了两件。数目对不上,说什么都是空话。依我之见,少写的这两件中包括这个酒樽,它和另一件都是这里有的,学生们都可以说出另一件是什么。文物并没有少。也就是说,这个酒樽就是先前整理的文物之一,不是凭空多出来的。” “师母,要不要我说出另一件东西是什么?”杨琴斟酌地问司玥。 其他几个学生也都圆场般道:“一共一千二百四三件文物,这其中的很多文物,师母都没有经手,只看了一眼记录表就写对了一千二百四十一件,非常了不起。我们都做不到。” 一直站在众人身后没有开口的左煜见司玥的眉梢皱得很深,还在努力回忆,他对几人道:“你们不要说话。” 左煜开口,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都静下来看着司玥,等她回忆。 “请把纸给我。”司玥对拿着她刚才写的那几张纸的傅红雪说。 傅红雪一愣,把纸递给司玥。司玥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最后这几个字的字迹潦草得连傅红雪也不认识。她盯着那几个字皱眉,“司小姐写的是什么?” “自己看呀。”司玥写完了就站起身来不管了。 左煜看了一眼司玥,这才走过去,拿起操作台上的那张纸,辨认了片刻,缓缓念出来:“三国断戟、汉代六壬式罗盘。” “断戟在这里是有的。真的没有这个战国酒樽,而应该是六壬式罗盘!”马东惊讶出声。 “少了六壬式罗盘!”胡然几乎和马东同时出声。两人说这话的意思是肯定了司玥说的原本的文物中没有酒樽,而应该是司玥列出来的这个罗盘。因为司玥列出来的其他文物都是这里有的,不会唯独编造出一个六壬式罗盘来。而且,司玥对文物并不了解,如果没有在原来的文物中见过这个汉代六壬式罗盘,恐怕都不会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 季和平、杨琴也都因此信服司玥说的,惊讶于司玥超强的记忆力。上两次司玥敏锐的思维,强大的逻辑推断力已经让几个学生叹为观止了,如今又让他们大开眼界。傅红雪无法再反驳,哑口无言。 左煜蹙眉道:“少了汉代六壬式罗盘,多了这个战国酒樽。是怎么少的,怎么多的?谁用这个酒樽充数,让我们相信文物并没有被盗过?而这里这么多珍贵的文物,又为什么偏偏盗取一个并不十分罕见的罗盘?” 左煜一连串的提问转移了众人还在惊讶司玥记忆力的注意力,霎时让大家警醒起来,都开始认真思索了。 这个时候却只有司玥一个人放松下来,好像之后的事情她就一点都不关心了。事实也是,她并不关心。她现在只觉得手酸。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下子写过这么多字了。她从来都不喜欢写字。 傅红雪对左煜说:“我们去保安室调监控出来看看吧。” 左煜点头,和大家一起往保安室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站着没动的司玥,出声道:“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 左煜要去,司玥自然不会拒绝。上前两步,走到左煜面前,与左煜并肩走在其他人身后。 —— 这个时候,保安室里有两个保安,一个是在博物馆里做了七八年的保安队长,名叫刘岩;一个是馆长乔大伟被捕,博物馆对外关闭后重新招进来的,名叫钱松。 昨天晚上上半夜是钱松值班,下半夜是博物馆的另外一个老保安宋子高。 保安队长刘岩按左煜的要求将昨天晚上的监控调出来。监控录像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没有外人进过博物馆,更没有外人进过那间保安室。 “没有人进去过,文物是怎么丢失的?”马东疑惑地道。 傅红雪对左煜道:“昨天我们加班到晚上十二点过,学生们才把文物的所有资料弄完,然后大家才离开。也就是说我们离开后的晚上六壬式罗盘才被盗。而这期间怎么会没有人进去呢?” 左煜问傅红雪,“昨晚临走前你审核过吗?” 傅红雪蹙眉,“是的。” “怎么审核的?”左煜问。 傅红雪蹙了蹙眉,“看了一遍学生们的记录表。” “没有与实物校对。”左煜的声音很沉,脸也板着。 傅红雪哑口无言。杨琴帮着傅红雪道:“昨晚加班到那么晚,我们一直在做校对,晚上当然不用再校对。” “罗盘不是昨天晚上被盗的。”左煜断言,暂且不追究谁的责任,得先找出文物是怎么被盗的,是被谁盗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个文物来充数。 傅红雪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左煜又转而看向保安队长刘岩,“请将前几天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我们看看。” 而前几天的录像依然没有问题。 傅红雪打电话报了警,大家在监控录像上没有发现疑点,都准备出去。 忽然,左煜和司玥异口同声,“等等。” 第二十八章 听到左煜和司玥的声音,大家都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刚才看监控录像时漏了什么?左煜和司玥两人同时听到彼此的声音,霎时转头注视着彼此,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司玥朝左煜眨了一下眼睛。左煜弯了弯唇,看着她说:“刚才有幅画面过得太快,前后有点生硬。” 大家一听,立即想到监控录像被人做了手脚。 “哪幅画面?”傅红雪和刘岩也同时问出声。其他人也都点头,示意都想知道。 左煜在思考,视线却仍然在司玥身上。司玥也看着左煜,接口道:“前天晚上,凌晨两点,也就是十八日凌晨两点……”顿了顿,又缓缓开口,“十八分三十五秒到二十三分五十三秒。” 这么精确的时间?大家都半信半疑地看了司玥一眼,然后又看向左煜,似乎在等左煜下结论。左煜也终于把目光从司玥身上收回来,迅速转头看向刘岩,果断道:“请刘队长将录像倒回到十八日凌晨两点十八分三十五秒。” 刘岩没有犹豫,说了个“好”字,立即把监控录像倒回去看。所有人都围在监控录像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想看看司玥说得如此精确到底对不对,也想看看左煜说的画面生硬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刚才他们也都很仔细地在看监控,并没有觉得有生硬的地方。 两点十八分三十五秒到二十三分五十三秒的时间内,屏幕里面,整个博物馆静悄悄的,只有博物馆各个进出口的路灯亮着,灯光非常暗,没有人进出。大家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看了许久也没觉得画面生硬。 “会不会不是这个时间?”傅红雪回头看左煜,“要不我们再看看其他时间段的?” 左煜总觉得有幅画面不流畅,但是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流畅。司玥也是这样,她觉得就是这个时间段的画面有问题,但是哪里有问题又说不出来。 “左煜?”傅红雪又喊了一声左煜。 沉思中的左煜回过神来看向傅红雪,“不用。就是这一段。” “那这一段的什么地方有问题呢?”傅红雪若有所思地看着一遍一遍反复播放的画面,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其他人也跟着又盯着屏幕。 “司玥,”左煜却喊了一声身侧的司玥,转头对她道,“再仔细看看。”经过前几天的那些事,左煜相信司玥的鉴别能力,她或许可以给他一点提示。 司玥却没再看屏幕,而是微眯了双眼,仿佛画面都已印刻在了她脑海。大家听左煜对司玥说话,不由得又都回头看着司玥。过了好一会儿,司玥又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左煜,吐出两个字,“灯。” 左煜忽然就找到症结所在了,他道:“对,两点十八分三十五秒时整理室旁边走廊上的那盏灯的灯光更暗,之后到二十三分五十三秒的灯光略亮,随后又恢复了两点十八分三十五秒的亮度。这中间五分多钟过度太快,光线有变化,这五分多钟原来的监控画面被剪辑。” 众人又看向屏幕,那盏灯的光线本来就很微弱,所谓后来更亮也并没有多亮。但是,大家听司玥和左煜这么一提,又觉得确实如此。 保安钱松道:“我还是没看出来。” 保安队长刘岩若有所思道:“是有点问题。不过,我觉得应该让警方鉴定一下。另外,前天晚上后半夜是另一个新来的保安魏齐值班,我想,我们还应该把他叫过来问问。” —— 傅红雪先前报了警,大家没等多久,江队长就带了几个警察到了博物馆。 江队长让手下的专业人员对监控录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确实是录像被剪辑了。魏齐也被叫到了保安室,但是魏齐说他没有在监控里发现有人在那五分多钟的时间里进出博物馆以及那间文物整理室。 “你一直没有离开过监控室吗?”江队长问。 “没有。”魏齐又忽然改口,“对了,我去了一趟厕所。但是没看时间。” “那么,不是你在撒谎就是你离开的时候确实是监控被剪辑的那几分钟。”江队长道。 “没有!我没有撒谎!”魏齐急忙道。 “你有没有撒谎,我们会判断。”江队长道,“刘岩,监控的账号和密码归你管吧?” 刘岩点头,“我和宋子高都有账号和密码。” 刘岩和宋子高都是博物馆的老保安,都做了七八年。 江队长点头,“那请你、宋子高、魏齐一起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协助调查。” 魏齐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跟着刘岩说了声“好”。宋子高不在博物馆,刘岩给宋子高打了电话,让他立即去一趟派出所。 警察一走,保安室里就只剩钱松一个保安了。左煜一众人也在之后离开了保安室。 “六壬式罗盘就是被剪辑监控录像的那个人盗走的吗?”杨琴问马东。 “这肯定是了啊。”马东还没说,胡然就先开口。 “那是刘岩、宋子高,还是魏齐?”杨琴又问。 “刘岩是保安队队长,又在博物馆里做了七八年保安,刚才也一直配合我们,应该不是他。宋子高没接触过,魏齐没有监控账号和密码……”季和平也道。 “那就是宋子高的嫌疑最大了。”杨琴做出结论。 “这也说不定。坏人又不会在脸上写个‘坏人’的字样。往往最淡定的人才是幕后最大的boss。”马东说。 几个学生走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言地讨论。傅红雪走在他们身后。她转身想和左煜谈谈文物被盗的事,“剪掉监控的人应该就是盗窃文物的人了。左煜,你觉得是谁把罗盘盗走的?” 左煜正要和司玥说话,听到傅红雪的声音,目光转向傅红雪,道:“现在不能下定论。” 傅红雪点头,“一切还要看江队长的调查结果。” 左煜又道:“红雪,剩下的工作仍然继续,今天仍然必须把工作完成。” 提到工作,傅红雪就想到了自己的疏漏,声音也忽然低了下去,“好的。”说完,傅红雪赶上前面的学生,将左煜的话交代了下去。 等傅红雪几人走远了,左煜才又转头深深地看着司玥。司玥以为他要说别的什么,却没想到他启唇缓缓说:“今天的工作很多,要通宵,司玥,我先去工作了。” 司玥撅着嘴不说话。左煜看了一下四周,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低声说:“有时间我就好好陪你。” 司玥睨了他一眼,“你去工作吧。不用管我。” —— 左煜他们加了一个通宵,终于把乔大伟留下的文物工作都完成了。司玥一晚上都在博物馆的一间休息室休息,因为那场大火,旅馆不能住了,左煜不让她一个人住帐篷。一加完班,大家也都在博物馆里休息。左煜去找司玥,司玥刚好去洗手间。 左煜坐在司玥晚上躺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司玥从外面进来时,见到一脸倦色还强撑着不睡的左煜,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到了左煜面前,她张开双臂,将双手环在了左煜脖子上,身子往前一压,把左煜推倒在了躺椅上,她的身子也随之压在了左煜身上。 左煜睁眼,司玥翻身离开他的身体,盯着他道:“快点睡!” 左煜笑了一下,说:“好。我先休息半个小时。” “嗯。” 说完,左煜就闭眼睡着了。 司玥以为他口中的半个小时只是随口说说,哪知半个小时之后,他真的醒了。 “司玥,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左煜一睁开眼就对司玥这样说。 司玥挑眉,“教授,你本来就比我大这么多岁。你这样很容易老。” 左煜伸手捏她鼻子,“我有那么老吗?” “嗯。”司玥笑嘻嘻地。 “司玥,多亏了你我们才发现文物被盗。监控录像的事也是你的功劳。” 左煜忽然转了话题,郑重地对她说。司玥眨了一下眼睛,“要这么严肃吗?” “嗯。汉代六壬式罗盘虽然也罕见,但是最珍贵的几样文物没被盗,罗盘却被盗了,有点匪夷所思。不管盗取这件文物你人是谁,这其中或许还有别的秘密。” 司玥一时懒得费神想这些,所以只敷衍地“哦”了一声。 左煜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打住没继续往下说,而是道:“因此,谢谢你,司玥。” 司玥调笑道:“‘谢谢你’不如‘我爱你’。” 左煜没接话,只是伸手一捞,环着司玥的腰,把她带入了他的怀抱。他的唇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司玥的眼神却暗了暗。 第二十九章 不过很快,司玥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双手又勾住他的脖子,站在地上的她顺势跨坐在他的两条腿上,眼睛注视着他,目光里满满的都是调笑。 左煜又亲了一下她的眼睛,说回之前的话题,“想吃什么?” “教授。” 左煜无奈地笑了一下,“司玥,你的脑袋瓜子里面能想点别的吗?” “想这个怎么了?食~色~性也。教授的体力还能承受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能纵欲,知道吗?”左煜郑重地说。 司玥不以为意地道:“也就是说教授的体力不行了。那我们吃点滋阴补阳的东西。” “行了,博物馆里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吃的。我们去后面的山上挖点野菜来吃。你吃过野菜吗?”左煜不跟她说闲话,怕她没吃饭饿了。 司玥说:“你就先休息吧。我吃了方便面了,已经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挖野菜,作为今天晚上的晚餐。你现在不是没有体力吗?没有体力你怎么挖?” 左煜发现,无论他说什么,她总有本事扯到那种事情上。他面色如常道:“挖菜的体力还是有的。你又吃方便面了?” 司玥撅着嘴,“这里只有方便面啊。没有别的吃的。” 左煜柔声道:“跟着考古队很辛苦。这也是我以前不同意你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在司玥的坚持下,左煜只好在躺椅上躺下睡觉。司玥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他身边,低头用手机给司焱回信息。她原本是要去司焱那里的。但是,她和左煜和好后就没想要去了,也一直没有给司焱说。司焱昨晚打电话来,她把手机关静音了,没有听见,现在看见才给司焱回信息过去。 她直接回了一条:“我不去你那里了,不要找我。” 结果信息一发出去,司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司玥赶紧接起来,然后走到离左煜很远的地方,小声地“喂”了一声。 “那天‘车祸’后你就杳无音信了,给你打几次电话也不在服务区,我想找人跟踪你也不行,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昨晚给你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你却不接,我只好定位了。你在巴城博物馆?” “对。” “和男朋友在一起?不是分手了吗?” 司玥敷衍地道:“又和好了。”电话那端轻笑了一下,然后,司玥听司焱说:“我知道了。” 司玥挑了挑眉,说了一声“挂了”便挂了电话。司焱不会插手她的私事,所以也没问她关于左煜的事。 —— 巴城博物馆文物的事告一段落,只剩罗盘被盗这一事,而这件事有警察在调查,考古队暂时先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左煜睡了一个上午,醒来后,又和大家吃了方便面,交代了考古队的人,在继续等警察调查结果的同时明天重新开始去古墓查的事。 “也就是今天下午还可以休息一下午了?”胡然问道。 左煜点头,“对。” 大家顿时欢欣鼓舞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那今天下午做什么呢?”马东笑着说。 左煜看着面前的几人道:“没事的人可以跟着我和你们师母一起去挖野菜,改善一下生活。” 站在左煜身旁的司玥瞥了一眼左煜。平时学生们喊她“师母”,她也乐意答应,不过,她还是头一次从左煜嘴里听到“师母”这个词呢。她很受用的眯了眯眼。 当然,傅红雪也是第一次听左煜亲口这样说。她抬头看着左煜,左煜和司玥实际在一起的时间连三个月都没有,左煜好像很喜欢司玥,或者说越来越喜欢司玥了。而她却在工作中出现了纰漏…… “要是有野兔打才叫改善生活。”胡然哈哈笑。其他的几个人也附和着说很久没吃肉了。没有人注意到傅红雪的情绪。 最后,包括傅红雪在内的考古队所有人都去了博物馆后面的一座山上挖野菜。 司玥看着拿锄头、拿铁楸沿着狭窄的山路慢慢走的一队人觉得新鲜得很。胡然第一个起头唱起了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马东、季和平接着唱“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几个男生一唱完都看着杨琴。杨琴横了几个人一眼,几人哈哈大笑。 走在后面的左煜问司玥,“知道后面两句是什么吗?” 司玥当然是听过的,不过她故作不知地问:“是什么?” “我耕田来你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左煜轻哼了出来,并把对唱中第一句的“你”、“我”换了一下顺序。 司玥忍不住笑,“真是老头子啊。现在还有谁唱这种歌?什么织布、浇园,我统统都不会。教授喜欢的是这样的女人吗?” 除了傅红雪外,一路上欢声笑语。到了山间,大家都开始找野菜挖野菜。 “这个能吃吗?”司玥见季和平挖了几株,不敢想象吃在嘴里会是什么味道。 季和平点头,对司玥说:“师母,这个叫茼蒿,凉拌起来吃很好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司玥“哦”了一声,“你会做吗?” “考古队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自己做饭菜。不过,我告诉你们,做得最好的还是傅教授了。”马东把头凑过来对季和平和司玥说,然后放低了声音,“有一次我们都吃过饭了。傅教授和左教授还在加班,傅教授说不用留饭。后来,傅教授亲自做的菜,我偷吃了一口。味道美爆了。” 司玥一听就明白是傅红雪想亲手给左煜做饭。可惜左煜只把傅红雪当同事。因为傅红雪曾有意针对司玥,司玥对傅红雪没什么好感。她回头时,就见傅红雪和左煜挖到一块儿去了。她站在季和平和胡然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几米之外的左煜和傅红雪,两人还在说着什么。 那边,傅红雪在跟左煜说工作,对于工作中的疏忽,她耿耿于怀。左煜淡淡地说了一句,“红雪,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这种低级错误是发生在你身上。” 傅红雪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还不至于失望,我只是觉得很不应该。不过,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有用。希望我们在工作上还能好好合作。”左煜道。 “好。”傅红雪顿了顿,又道:“作为赔罪,今晚就我下厨给大家做饭。” 左煜道:“用不着这样。这么多人,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是大家一起做。” 傅红雪点头,“也好。” 左煜没见司玥,抬起头来找了一圈,见司玥正闲闲地看着自己,将锄头架在肩上便往司玥走去。傅红雪还想说什么,抬头却只见左煜的背影,还听左煜在喊司玥的名字。 司玥等左煜走到跟前,似笑非笑地道:“你们挖到什么菜了?” “茼蒿。这边只有茼蒿。” “哦。”司玥漫不经心地道,“看来今晚是茼蒿宴了。” “跟我走,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应该还有别的野菜。”左煜去牵司玥的手。 司玥跟着左煜走。左煜一边走一边找,渐渐地离大家越来越远。最后,她和他来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上。那里有几棵树,长了很多司玥不知名的草。左煜放开司玥的手,蹲下~身子指着其中的几株回头笑道:“这是野苋菜。我们今晚还可以吃它。” 司玥点头,“好吧。” 左煜把野苋菜挖起来,然后对司玥说:“走吧,加上他们挖的,今晚的菜差不多了。” 司玥摇头,“我现在就饿了。” “那赶紧回去。你早上、中午都是吃的方便面。这个东西不顶饿。”说着,左煜就去牵司玥的手。 司玥笑得意外深长,“左煜,你的体力恢复了吗?还是挖了一下午的菜,又没力气了?” 左煜目光一沉,“司玥,你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是不是?” “对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梦吗?” “嗯?” “梦到我和你在树林里面做~爱那个梦啊。” 左煜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司玥对他说的话:“在梦里,我们换了很多姿势,前面、后面、上面、下面……你不问我最喜欢哪个姿势吗?” 司玥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可以像梦里那样的,结果傅红雪来找你,被她打断了。左煜,不如我们继续那天晚上没有做完的事?” 这时,夜幕降临,倦鸟归巢。山林里一片寂静。 司玥站在他面前,向他眨眼。 左煜的手机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 “傅红雪吗?”司玥问。 左煜放下锄头和野菜,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傅红雪。他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司玥,“走吧。” “嗯?”司玥仰首看着他。 “我看你想了一天了。我们找一个更偏僻的地方,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圆你的梦。” 第三十章 左煜牵着司玥在山路上刚走了几步,傅红雪的电话又来了。左煜没有再挂断电话,而是把电话接起来。 傅红雪的声音传来,“左煜,你们在什么地方?” 左煜没回答,而是道:“红雪,时间不早了,野菜应该挖得差不多了,你带他们回去吧。”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嗯。我们晚点再回来。” “好吧。” 结束了通话,左煜把手机重新放回裤兜里,和司玥继续往幽静的山林里面走。隐秘的山林里隐藏着一湾山泉旁,左煜和司玥走上前去,然后,他蹲下~身子,洗手和脸。司玥站在他身侧偷笑。左煜看到清澈的泉水里倒映了她的笑颜。他也不由得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 他洗完之后站起身来,一转身就被人搂住脖子堵住了唇。热情而激烈的吻让人无法抗拒。 “教授,你的味道真好。”她一边和他接吻,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而她一说话,她的舌尖就被他吸卷而去,像要被他吞下喉,他仿佛是要证明她的味道更好。 “呜!”司玥忽然惊呼出声。因为吻得太过激烈,她和他差点掉进水里。左煜依然一边吻着她,一边迅速用身体逼着她往后退,远离了泉水边,把她的身子抵在了一棵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过了她的唇,吻来到了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她喜欢穿裙子,细细的丝带被他用手指轻而易举就挑开了,裙子自然滑落,展现出曼妙的让人痴迷的风景。他跟着吻上去,惹得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左煜……教授……”她一直喊他的名字,手也没有闲着,伸手解他的衬衣扣子、他的皮带,有些迫不及待。拉他的拉链时,因为他低着头,她的姿势不好拉,拉了几下就烦躁地丢开了拉链,只用手握住已经膨胀的部位,在那里缓缓揉搓。 左煜难耐地闷哼一声,从她的胸前抬头,哑声说:“司玥,拉开。” “我拉不开。就这样抚摸,你不舒服吗?”司玥的声音媚得不像话。 “舒服。但是……”他低声唤她,“司玥……” “但是教授还想要更多,是不是?”司玥低笑。 “嗯。”他说着,又埋头吻她的身体。司玥忍不住“嗯嗯”出声,手上费劲地拉开了他的拉链,把他解放了出来。两人的手安慰着彼此。最后,他终于一个挺身,进去了。司玥不由得“啊”地大叫出声,“我的教授。” “嗯,司玥。” 他和她在彼此的身体里流连。树上的鸟儿也飞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留给他们足够私密的空间。 “教授的体力果然恢复了。”司玥一边呻~吟出声,一边忍不住赞叹,“我喜欢这样的教授。” 她的声音软软绵绵,娇娇媚媚,仍然是一种诱惑。左煜忍不住加快速度,还把她翻转身来,让她抱着树干背对着他。他下面的动作不停,唇附在她耳边低语,“喜欢这样吗?” 他的气息扑打在她耳边,她的身子敏感地一缩,媚声说:“喜欢。” …… 夜色越来越浓,隐秘的山林里,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处美妙的风景。 —— 因为文物被盗,考古队的人暂时留在博物馆。司玥和左煜回到博物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傅红雪和学生们已经用过了晚饭,给他们单独留了一些饭菜。司玥第一次吃这种野菜,胃口大开。 吃过饭的学生们围坐在一起讨论文物被盗的事。傅红雪坐在他们身后,看着门外时不时地走神。 “都一天了,警察还没查到盗窃文物的人是谁吗?”杨琴问。 马东道:“不是外面进来的盗贼,是内鬼。而博物馆里就这么几个保安,我看我们应该很快就知道是谁盗的了。” “不知道师母吃完饭没有。要是吃完了,我们问问师母,她或许推断出来了。”胡然笑着感慨,“要不是因为师母我们还不知道文物被盗了呢。” 傅红雪回过神来,恰好听到胡然最后一句话。她皱了皱眉,她只数了数目,所以没发现文物被盗。她对几人道:“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结果很快会出来的。” 她刚一说完,左煜和司玥就从外面进来。马东赶紧向司玥打招呼,“师母,师母,快来,快来,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哦?”司玥越过傅红雪,看向几个学生,“等我做什么?” 胡然几司玥近,搬了两张椅子给司玥和左煜。等左煜和司玥坐下后,马东笑着问:“师母是不是已经知道文物是怎么被盗的,被谁盗的?” 司玥侧头看了一眼左煜。左煜微微一笑,看来学生们很信服司玥说的话了。司玥又看向马东,说:“我不知道啊。” 傅红雪又说:“江队长那边自然会有结论的。” 而傅红雪刚一说完,司玥就又道:“不过,可以推断一下。” 学生们做洗耳恭听状。司玥笑道:“你们发现这件事的奇怪之处了吗?” “什么地方奇怪?”杨琴问。 司玥说:“旅馆的大火、拿来充数的文物,也就是酒樽。” “大火的起因并没有查清。旅馆起火和文物被盗有关系吗?”季和平问。 司玥说:“有关系。大火主要烧的是旅馆第二层,尤其是考古队的几间房。然后,考古资料被烧毁,考古队重新整理文物和资料。如果不是我记忆有点好,不会记得有个六壬式罗盘,不会判断出酒樽是多出来的,不会发现文物被盗。” “那大火和文物被盗的关系是?”傅红雪并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大火是为了烧毁考古队整理的资料,以此掩饰有文物被盗的事实。因为,即使考古队重新整理文物也不会发现有文物被盗,因为在数目一致的情况下,没有人对不是特别稀罕的一个小文物记得那么清楚。”司玥没有理傅红雪,而是缓缓对几个学生说。 “那盗取文物的人是谁?”马东问。 司玥道:“拿别的文物充数的人、剪辑监控录像的人以及在旅馆纵火的人。” “三个人?”大家惊讶地异口同声。 “或许是,也或许是两个人、一个人。” “这怎么越来越复杂了?”大家又道。 “那谁最有可能?”胡然问。 “老保安宋子高。” 傅红雪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派出所的江队长。她立即接起来,接完电话后,她看着司玥笑道:“调查结果出来了,司小姐猜错了。” 第三十一章 &nb &nb &nb几个学生正要问司玥为什么会说嫌疑最大的是老保安宋子高,而不是其他的保安,却忽然听到傅红雪说调查结果出来了,司玥猜错了,都不禁一愣,要问的话也都咽了回去,面面相觑,难道这次他们师母推断错了? &nb司玥乍然听到傅红雪这话也有些吃惊,警察调查的结果不是宋子高?她微低了头颦着眉,心思百转。(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逃离博物馆之后,博物馆就有警察把手,地下室里的文物也被警察暂时封存。没有外人知道那里面的文物有些什么,包括那个六壬式罗盘,不然早就被盗了。后来考古队接手整理乔大伟私藏在地下室里的文物,文物从地下室转移到整理室。六壬式罗盘在转移的过程中暴露了。因为那天是由考古队的人员和保安宋子高、钱松、魏齐一起搬的文物。他们三人之中肯定有人发现了罗盘。想盗取这件文物的人便开始想办法盗取。 &nb而那人想的办法就是找别的文物来充数,烧毁考古队整理的资料,让考古队的人发现不了真正的文物已经被盗了。 &nb能拿别的文物来充数的人肯定是平时能自由进出已经不对外展示的文物馆藏室。据司玥推断,这样的人只有保安队长刘岩以及和刘岩同样在博物馆里工作了七八年的保安宋子高。因为新招来的保安钱松和魏齐才来几天,不能碰文物,没有文物馆藏室里的钥匙,只负责保安监控室里的监控。但是这一点司玥没有问过刘岩等保安,并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刘岩和宋子高才能进入文物馆藏室,所以,司玥只是假想,从搬文物那天有宋子高到能进入馆藏室里的人有宋子高可以推测宋子高的嫌疑最大。 &nb在监控录像里面的那五分多钟时间里,盗取罗盘的人拿到馆藏室里的文物,也就是酒樽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酒樽放进考古队工作的文物整理室里。那个时候是凌晨二点十八分三十五秒到二十三分五十三秒。而旅馆起火的时间是在凌晨二点左右,左煜救完了火之后刚好凌晨三点。而从旅馆到博物馆要半个小时,如果车速快,不用半个小时。纵火的人和盗取文物的人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两个人。 &nb如果账号和密码没有泄露给别人,剪辑监控录像以掩饰盗取文物这事的人就是有监控录像超级用户和密码的人,包括刘岩和宋子高。 &nb盗取文物所涉及的有拿别的文物充数、纵火以及剪辑监控录像。做这三件事的人可以是同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如果文物馆藏室只能刘岩、宋子高进~入,如果监控账号和密码没有泄露,那不管盗取文物涉及到几个人,宋子高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因为搬文物时宋子高在,刘岩不在。学生们问司玥谁盗取文物的可能最大时,司玥也因此说是宋子高。 &nb一眨眼的功夫,司玥已经又重新想了一遍。 &nb傅红雪见司玥低头不说话,只认为司玥在为猜错而无脸见人、无话可说。休息室内一片沉默,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nb傅红雪的声音又响起,“江队长在半个多小时前给左教授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打通,所以才又打到我的手机上了。” &nb左煜看向傅红雪,道:“江队长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nb傅红雪说:“是魏齐盗的文物。” &nb大家都想起十八日那天晚上下半夜就是魏齐值班,而他说他在监控里面没有发现有人进出,但是他中途上了一次厕所,不过,没看时间。 &nb“原来是魏齐盗的!他中途不生们都恍然大悟道。 &nb“是魏齐盗的,有什么证据?”司玥问。 &nb傅红雪因为司玥的推断是错的而兴奋,她笑道:“是魏齐亲口承认的。” &nb大家都有些奇怪,昨天魏齐被叫到保安室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撒谎,而到了派出所,他却亲口承认了? &nb“魏齐说了是怎么盗取文物的吗?”司玥正要开口,左煜率先问出了司玥想问的。司玥不由得向左煜眨了一下眼睛,左煜神情淡然,面色如常地回视了她一眼。 &nb傅红雪听是左煜问她,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一些,“江队长没有具体说,只说魏齐亲口承认了盗窃罗盘的事。” &nb左煜听完,拿出手机亲自给江队长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左煜问六壬式罗盘的下落,江队长说被魏齐了,现在还在追查,然后又顺便说了魏齐承认盗窃罗盘的经过。 &nb魏齐对江队长说,他在帮考古队把文物从地下室搬到整理室时,发现了六壬式罗盘,想盗取出去,于是在自己值夜班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十八日凌晨二点十八分的时候去考古队工作的文物整理室里把罗盘盗出来了,后来把监控录像的二点十八分三十五秒到二点二十三分五十三秒期间的画面剪掉了,也就是把他盗窃文物的画面剪掉了。他之所以能够剪掉监控录像的画面是因为有一次刘岩在输入监控超级账号和密码时,他在刘岩身后看到了。 &nb左煜开的是免提。大家都听到了江队长说的话。听完后,司玥立即坚定地道:“魏齐隐瞒了一件事,他在撒谎。” &nb大家霎时看向司玥,电话另一端的江队长听到司玥的声音也一愣。傅红雪不以为意地道:“司小姐刚才猜测的是宋子高是最大的嫌疑人。现在说魏齐撒谎,是想要证明你猜测的是对的吗?魏齐为什么撒谎?他和宋子高有关系?” &nb司玥看向傅红雪,道:“我暂且不去猜测魏齐为什么撒谎,他和宋子高有没有关系。我只说他隐瞒一件事、撒谎的事实。” &nb傅红雪痴笑,“愿闻其详。” &nb司玥道:“魏齐没有说拿酒樽充数的事。因为,他并不知道我们知道文物被盗是因为发现了有别的文物充数。他为什么隐瞒这件事?” &nb马东点头,附和着道:“师母,魏齐为什么会隐瞒拿别的文物,也就是酒樽充数这件事?” &nb胡然点头,“对呀,为什么?” &nb司玥道:“因为魏齐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文物被盗的,但他相信我们只是发现罗盘不见了,并不会注意多出了一个酒樽做替代,因为文物实在是太多了,有一千多件。珍贵的文物少了会很快被发觉,但是不珍贵的酒樽多了一个就不容易被发现。魏齐断定我们没发现那个酒樽是多出来的,所以隐瞒了用酒樽充数这件事。他隐瞒的原因是怕扯出真正用文物充数的人来。因此,魏齐没有对江队长交代完整。而且,由此判断,魏齐和真正拿文物充数的人有关系,他承认是自己盗的是在撒谎。” &nb“司小姐的言外之意是魏齐和宋子高有关系,所以魏齐才亲口承认是自己盗的?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傅红雪紧接着问。 &nb司玥道:“魏齐为什么怕扯出真正盗窃文物的人?因为魏齐和盗窃文物的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nb“非同一般的关系又是什么关系?”傅红雪立刻又问道。 &nb“不知道,总之比一般的亲人还要亲。” &nb“司小姐,你一直都在假设。先假设的是嫌疑人是宋子高,再假设魏齐认罪是在撒谎,继而又假设魏齐和宋子高的关系不一般。这毫无说服力。” &nb司玥对大家说出了刚才自己在脑海思考的文物充数、文物考古、旅馆纵火的这几件事。 &nb“听师母的分析,确实是宋子高的嫌疑最大。魏齐认罪难道真是因为和宋子高有关系?”李和平道。 &nb司玥点头,“是的,他们一定有关系。不然魏齐就不会承认罗盘是自己偷的了。” &nb大家还在窃窃私语,傅红雪也明显不相信司玥说的。 &nb左煜缓缓道:“有一件事可以证明司玥的推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nb“什么事?”学生们异口同声地问。 &nb左煜道:“去问问保安队长刘岩,以及现在还留在博物馆里值班的新来的保安钱松,问他们文物馆藏室到底哪些人可以进去。” &nb“还是不明白。”杨琴道。 &nb左煜耐心地道:“司玥的分析里,六壬式罗盘是从地下室转移到整理室时被暴露的。而这个转移有宋子高、钱松、魏齐帮忙。因此这三人都是嫌疑人。要拿文物馆藏室里的酒樽充数,必须是能自由进出文物馆藏室的人。这件事上,能进~入馆藏室的人都是嫌疑人。因此,我们只需询问其他人员,文物馆藏室是不是只有刘岩和宋子高才能进出。如果是,无论在文物从地下室转移到整理室还是进入文物馆藏室,这其中都有宋子高在参与。那么,这就说明宋子高参与了盗窃,魏齐在撒谎,文物并不是魏齐盗的,或者不只魏齐一个人盗窃。” &nb“现在钱松在保安室,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钱松,文物馆藏室是哪些人能够进。”傅红雪立即说。她不信这次司玥还会猜对。 夜空中繁星点点。帐篷外面的地上摆了一张塑料薄膜,上面放着瓜子和啤酒,是马东和胡然开车去三十里地之外的一个小卖部买的。考古队的人就围着瓜子和啤酒坐在地上说笑,谈这次古墓考察即将圆满结束,谈就要去的那座古城。 司玥在离考古队有十几米远的小溪边接电话。她握着手机皱眉对司焱道:“回家做什么?我不想回去。” 司焱的声音很严肃,“奶奶摔了一跤,腿折了,你不回来?” “外婆腿折了?”司玥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怎么会摔跤的?而且她的身体一直都好好的啊。” 司焱的奶奶是司玥的外婆。司玥跟着母亲姓,从小也在司家长大。 “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你赶紧回来,司家的兄弟姐妹就差你了!” “小慕回来了吗?”司玥才不信只有她没回去。 司焱道:“小慕在温哥华学习,不要跟她说这件事,以免让她分心。” “偏心。”司玥嘀咕了一句才道:“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挂断电话,司玥仍然站在小溪边。小溪里倒映着满天星子,一漾一漾的波光很漂亮。左煜要去古城的事她知道了。而她要回家看外婆,不能跟他一起去。她和他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 司玥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长的卷发,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左煜站在她身后。他不声不响地,她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今晚可以约会吗,左煜?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古城了。”司玥满是遗憾。 “可以。”左煜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和她一起沿着溪边走,声音温柔,“家里出什么事了?” 司玥把她外婆摔跤的事说了一遍。左煜听司玥说过,她外婆是司家的当家人,平时身体很好。他让她不用担心。 司玥说:“左煜,古城是在沙漠吗?我回一趟家后就来找你好不好?” “那个古城是一个遗址,在沙漠深处,时而可见,时而又消失。你不熟悉沙漠,一个人进沙漠会很危险。不要来。”左煜拒绝。 “时而可见,时而消失。那就很不好找。古城考察要花很久的时间吧?” “嗯。”左煜道:“可能要三五个月。” “也就是说这三五个月,我的男朋友又不在线。”司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左煜,认真地问:“会想我吗?” “会。”左煜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司玥却笑眯着眼说:“或许我会忘了你。” 左煜忽然单手把她搂在怀里,没说话。司玥也安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良久,左煜才又开口,“司玥,好好照顾自己。” 司玥闷在他怀里不说话。他没有什么承诺的语言,唯一坚定地说了会想她。司玥忽然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咬了一下后又觉得不够,又重重地咬了一下。左煜忍着疼,把她搂得更紧。司玥最后一口咬得非常重,左煜微微蹙了蹙眉。但是紧接着,司玥踮起脚尖,抬起头来,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激烈、极具侵略性。左煜低头,用缱绻的动作和她接吻。司玥不满意,吻得更加热烈。左煜本想温柔地安抚她,发现她更加置气了,便热情地回应,和她唇舌相抵,和她纠缠不止。 急促的呼吸声萦绕在彼此耳边,两人的胸口都起伏不止。司玥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的皮带、熟练地拉开了他的拉链,伸进了他裤子里。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一只手覆在她的臀上。两个缠绵交叠的身影倒映在溪水里。 “今晚通宵怎么样?”司玥迷离的眸子盯着他。 左煜抽出她在他裤子里的手,然后拉上拉链、系好皮带,一低头就遇上她赤~裸~裸的目光。他拉起她的手,转身迅速沿着溪边跑,绕了一圈,避过考古队的人,左煜牵着司玥从另一边进了他和她住的帐篷。 一进去,司玥就伸手解他的衬衣扣子,松他的皮带。左煜把她裙子后背的拉链拉开了,解开了她的胸衣,一只手在她后背游走,一只手捏着她的臀部,吻落在她的耳边、脖子、锁骨……司玥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浑身燥热。 “教授,进来。”司玥握着他,贴在她身上,引诱着他。 “好。”左煜拿开她的手,挺身而~进。纠缠了片刻,左煜把她抱起来,让她挂在他身上,双腿缠在他腰间。司玥感受到他大幅度的动作,想大叫出声,却只能压抑地低吟。 帐篷外面,坐在地上吃瓜子、喝酒的人还在说说笑笑。他们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帐篷里左煜和司玥的耳朵。 外面,季和平看着一直干杯的马东和胡然,说道:“你们两个别喝完了,要给左教授和师母留。” 季和平一说完,其他的人都朝溪边看去。刚才司玥在那边打电话,左煜去找她,现在却不见两人人影了。马东笑道:“师母可能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古城,左教授要陪师母,还喝什么酒呀?而且,我们可没见过左教授喝酒。” 马东说完,又开了一瓶啤酒,还给一边的杨琴也满上了一杯,然后又问杨琴身旁的傅红雪,“傅教授也再来一杯?” 傅红雪的心情又好又不好。心情好是因为司玥不会跟着去古城,而她却还会和左煜一起带队;心情不好是因为此时此刻左煜和司玥在约会。她举起面前的酒杯,让马东给她倒酒,然后一口喝完了一杯。紧接着,又让马东倒了一杯。 帐篷里面的两人不休不止地纠缠着彼此,从站着到跪着再到趴着……夜色渐深,外面的人早已散去,回了各自住的帐篷。星光照着大地,她打算和他抵死缠绵。到最后,他们几乎真的做了个通宵。佛晓十分,她才趴在他的胸膛睡下。 —— 司玥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左煜已经不在帐篷里。她起床,拉开帐篷拉链,阳光直射而来,她微眯着眼,看见考古队的人在收帐篷,然后把帐篷搬进车里。左煜穿着白衬衫,站在几米开外的一辆黑色吉普车的后备箱处,好像在清点东西。他转身过来时,沐浴在阳光下的他英俊不凡,看到她时,他唇角一弯,然后对朝他走去的马东说了几句什么便往她的方向走来。 “睡好了吗?”到了她面前,他含笑看着她。 司玥看到他领口脖子处若隐若现的吻痕,眉梢高高扬起,“还不错。不过,教授什么时候起来的?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左煜说:“以前通宵工作的时间也不少。” 司玥不置可否,仰首看他,“我们这就要分开了吗?” 左煜和司玥住在一个城市,但是挂职的考古所刚刚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和他的家、司玥的家是相反的方向。 左煜说:“他们先走。一会儿吃了东西,我开车送你到机场。” “好。”昨晚还依依不舍,现在司玥却答得干脆。 左煜亲手给司玥煮的野菜粥。司玥吃起来觉得味道还不错。她还没吃完,傅红雪就走了过来,对左煜说她和学生们要走了,“我在考古所等你。” 司玥霎时抬头,审视地看着傅红雪,傅红雪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司玥知道这是因为她和左煜要分开了。司玥轻笑,不紧不慢地说:“在我面前说等我的男朋友?” 左煜皱眉看向傅红雪。傅红雪没想到司玥这么直接,顿时非常尴尬,支支吾吾地道:“是我们在考古所等左煜。” 左煜淡淡道:“你们出发吧。” —— 左煜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才把司玥送到机场。两人在机场又是一番拥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左煜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司玥经过安检后往里面走。她走了几步,回头向他招手,左煜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司玥看着他站在那里,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的教授是太过淡定了,还是把激情都给了别人了?她一转身,如果说分手,恐怕他也不会不答应的,因为他说过他的工作决定了他不能好好照顾她,他不能让她一直等他,他尊重她的决定,一切都是为她好。司玥的心情顿时烦躁起来,一个转身就再也不回头了。 左煜一直站在安检口,没有看到司玥再回头。他拿出手机给司玥打电话。 “司玥,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他说。 司玥随意道:“再说吧。” 说完就挂断了左煜的电话。左煜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又看了几秒司玥已经离开了的地方,转身往机场外面走。和进~进~出~出的人擦肩而过,左煜的心情突然低落了起来,像是心里某个地方少了点什么。 这是很多年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手机本章: 本书最新和评论本书: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点击下方的《加入书签》记录本次(正文 第三十六章)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第三十七章 司玥一下飞机就有司家的司机来接,把她直接接到了医院。司老夫人靠坐在病床上,司焱正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司玥站在门口喊了声“外婆”就朝病房里面走。 司老夫人沉着脸道:“我总算是见到你了。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次,我不受伤还见不到你。一点都不像小时候乖巧!” 司玥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在她病床边,不接她的话,问她的伤势,“外婆的脚好些了吗?怎么会不小心摔跤啊?” “至少得躺两个多月。人老了,老眼昏花。”司老夫人看着司玥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这段时间去哪里疯了?” 司玥知道司焱没有在外婆面前说她的事。她看了司焱一眼后,对外婆笑道:“我和男朋友在一起。” 没想到司玥直接坦白,司老夫人睨着她,“男朋友?他是做什么的?” “考古学家、教授。” 一听司玥这么说,司老夫人就皱起了眉头,“司玥,我希望你不是认真的。不要走你妈的老路。” “嗯?”司玥霎时听出不对劲来,“我妈什么老路?你知道我爸是什么人、在哪里对不对?” 司玥跟着母亲姓,从小在司家长大。但是她母亲并不在司家,嫁去了姜家。她是在她母亲嫁进姜家之前就出生的。她从小就知道她有个不知在哪里的父亲。母亲不告诉她,外婆说不知道她母亲和父亲的事。小时候的她有股执拗的劲,越没人告诉她,她就越想知道。如今,她超强的记忆力和推断力都是她有意练出来的。她一听她外婆刚才的话,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信息。 “我爸是考古学家吗?”司玥问。 “不是。”司老夫人皱着眉头。 司玥又道:“以前您都说不知道,现在却说不是。这样自相矛盾说明无论我爸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您都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即使我不知道你爸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我也认为你爸丢下你和你妈两个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你还找他做什么?我竟然不知道你执拗了这么多年!司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爸!”司老夫人是动怒了,还因为怒气牵动了腿上,脸色很难看。 “外婆……” “好了,司玥,不要再说了。”司焱打断了司玥的话。司玥张了张唇,没有再说话。司家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在这时进来了。他们看到司玥回来了,都笑着要打招呼,却忽然听到司老夫人说:“你们今天都可以回去了,把齐管家叫来就是了。”大家要招呼司玥的话顿时都咽了回去。 —— 司玥和大家一起走出vip病房,出了医院。司玥特意落后了几步,叫住司焱,对他道:“哥,你能帮我对不对?” 司焱道:“我也不知道姑姑和你爸的事。” 司玥不信,“你手下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查不到。” “我以前就帮你查过,毫无蛛丝马迹。” 司玥一直在想外婆那句“不要走你妈的老路”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说了她的男朋友是考古学家、是教授,外婆就很严肃地这样跟她说。那么,左煜和她的父亲有什么相同之处吗?外婆说父亲丢下她和母亲两个人,不负责任……她的直觉告诉她,父亲是考古学家,或者从事考古工作。 司玥回了自己一个人住的那个公寓。她一关上门就听到包里的手机在响。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屏幕,是左煜的来电。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 “左煜。” “司玥,到家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司玥“嗯”了一声。左煜说了句“那就好”,然后问她外婆的腿怎么样了。司玥敷衍地回答左煜。左煜听出她的心不在焉,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司玥?” 司玥忽然特别想见他。她说:“我想你。” 左煜想了一下,说:“那等我到考古所了,我们开视频。” 司玥却直接挂了电话,重新拨打了个可视电话过去。她不想等到他到考古所的那个时候,她现在就想见他。电话也很快接通,司玥看到一张非常模糊的脸。她知道他还在车上,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车里的光线不好。 而车里的左煜却看得清楚司玥的脸。她在冲他笑,依然一脸妩媚。左煜也不顾车里还有别人,弯了弯唇,说:“光线太暗,你看不清楚。” 司玥说:“我知道是你就好。你想我了吗?” 左煜“嗯”了一声。司玥皱眉,“我不要听‘嗯’。”左煜只好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字,“想。” “想谁?” “想你。” 左煜一说完,在前面开车的马东就憋着笑。司玥满意地笑眯了眼。而左煜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司玥的脸卡着不动了。他喊了几声“司玥”,屏幕上的画面依然没有动。他知道手机网络信号不好了。试了几次,视频仍然卡着不动,左煜只好挂断,重新打电话过去。 司玥看不到左煜了,接起他的电话,只能听他的声音。电话里面忽然传来刹车声。她听到左煜说他们到考古所了。和左煜又说了几句话,司玥结束了通话。 —— 一夜辗转,司玥没怎么睡。即使睡着,也不踏实,梦里梦见了父亲,也梦见了左煜。 醒来过后,她也趴在床上不想起来。而门铃声却在这时响个不停。司玥充耳不闻,门外按门铃的人锲而不舍。司玥被烦透了,披了一件衣服起床出了卧室,经过客厅,走到大门处开门。 “玥玥,你真的回来了?” 男人惊喜地看着她。 司玥皱着眉头,“姜哲涵?” “我能进去吗?”姜哲涵道。 “不能。” “玥玥。” “不要再叫我玥玥。” “那叫姐姐?” 第三十八章 姜哲涵是司玥的母亲和现任丈夫收养的儿子。他比司玥小两岁,还比司玥矮一个头。司玥把双手操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我很不情愿当你姐,但是既然你喊我妈叫妈,那就按照规矩来。你不叫我姐叫什么?” “玥玥呀。”姜哲涵笑道。 司玥不耐烦了,放下手,作势要关门,姜哲涵立即伸手抵住门,有些讨好地道:“姐,你很久没去我家了,哦,不,我们姜家。妈妈很想你,要你过来吃晚饭。” 司玥想了一下,说:“好。我今晚过去。你可以离开了。”说着,又要关门,而姜哲涵的手还抵在门边。司玥横了他一眼,姜哲涵只好拿开手。司玥“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姜哲涵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司玥到姜家时刚好是晚饭时间。客厅沙发上的母亲司慧茹一见到门口的她就站起身来,满脸笑意地喊她,“玥玥,快进来。” 姜哲涵也刚好从楼上下来,朝司玥喊了一声“姐”,笑道:“姐来得真是时候,不早一刻,不晚一刻,刚好是我们平时开饭的时间。” 司玥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因为我不想太早过来看到某人。” 姜哲涵的眸色暗了暗。 司慧茹瞪了司玥一眼,“玥玥!你怎么能这么说?”然后又对姜哲涵说:“哲涵,去书房叫你爸出来吃饭了。”随即又吩咐阿姨可以开饭了。 司玥喊母亲的丈夫姜嘉铭为“姜叔叔”。饭桌上,几个人吃得其乐融融。姜嘉铭对母亲很好,吃鱼的时候都是把鱼刺挑出来后才给母亲。他这样挑刺已经挑了二十多年了。司玥不由得想起了从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她这么爽快地答应过来吃饭是想再次问问母亲关于父亲的事,虽然她知道母亲十有□□又不会告诉她。看到饭桌上和和美美的一幕,司玥已经不打算再问了。 母亲和父亲已经没有关系,而她和父亲唯一的牵绊也不过只有那一点血缘。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司玥想找到他,只是想成全小时候的一个念想,看看她的父亲长什么样子,质问他为什么抛弃母亲和她。司玥抿了抿唇,吃完饭后,什么都没有问,和母亲坐在沙发上闲聊。 一边的姜哲涵偶尔插几句话,不过司玥都是敷衍地答他一两句。后来,姜哲涵站起身来,上楼拿了相机下来,说是他最近拍摄的一些图片,非常美,给她饱饱眼福。司玥根本就没兴趣。目光扫了一眼姜哲涵的照相机就收了回来。 姜哲涵又翻了一张,说:“怎么样?沙漠里的风景很漂亮吧?” 司玥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又将目光转移到姜哲涵的相机上,“前面那一张,我再看看。” 司慧茹也凑过来看。姜哲涵依言往前面倒了一张,还笑着说:“其实这张拍得不是特别好。” 司玥没有答话,而且盯着照片左下角非常小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些模糊,但是司玥看到了一只手,手上还握着个东西,圆圆的,非常面熟。 是什么呢?司玥想了一下,忽然一惊,摸出手机给左煜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司玥张口就问:“左煜,江队长找回六壬式罗盘没有?” 电话那边的左煜没想到司玥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她以前并不关心这些。他对司玥说:“没有。怎么了?” 司玥说:“我好像看到那个罗盘了。它在一个人手中,那个人在沙漠。” 说着,她还盯着姜哲涵的相机看。左煜沉吟道:“在沙漠?你在哪里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的一个弟弟,他爱好摄影,我在他的相机里看到的,背景是沙漠。但是,只能看到一只模模糊糊的手和手心里一个圆圆的东西。但我认为那个东西就是被盗的六壬式罗盘。” “好。我这就给江队长打电话。”左煜对司玥说,“等一下我再给你打。” 司玥说“好”,挂断了电话,让姜哲涵把那张照片拷贝给她。姜哲涵和司慧茹都听到司玥的话了。但是,他们对罗盘没兴趣,有兴趣的是司玥刚才口中的那个名字。 “玥玥,左煜是谁?”司慧茹问。姜哲涵也认真地看着司玥。 司玥说:“我男朋友。” “他是做什么的?”司慧茹也像司玥的外婆那样问司玥。 司玥想起她回答外婆之后外婆的态度,有心看看母亲的反应,便如实说道:“考古学家。” 司慧茹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然后对司玥说:“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司玥盯着司慧茹。 司慧茹说:“他没有时间陪你。你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我不想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所以,你们不合适。我建议你尽快和他分手。你是司家千金,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司玥当然明白她和左煜之间的问题。但是,她现在喜欢左煜,不想和他分手。而且,她想从母亲的神色和话语中找到一丝和父亲有关的蛛丝马迹,因此并没有和司慧茹争执,而是很郑重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司慧茹却没有再说什么。司玥告辞,离开姜家。姜哲涵追了出来,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司玥说:“很久以前。” “多久?” 司玥停住脚步,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姜哲涵,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姜哲涵打着哈哈,“我只是关心你。妈也说了,让你们尽快分手。” 司玥明确地告诉他,“我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其他任何人,包括我妈、我外婆都不能干预我的事。” “即使干预你也不会听,是吧?”姜哲涵抬头看着她。 “当然。” —— 司玥回到了公寓,左煜的电话正好打过来。他对她说他已经把六壬式罗盘的事告诉了江队长,江队长会派人追查的。司玥“嗯”了一声,问左煜考古界都有哪些人。 左煜笑道:“开设考古专业的学校并不多,但是整个考古界的人也不少。司玥,你是想找什么人吗?” 司玥说了她怀疑父亲是考古界的人的事。左煜第一次听司玥说她的父亲。他道:“我帮你查查。” 司玥说:“好。”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问:“左煜,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把考古所的地址发给我。”司玥说。 左煜猜到司玥要做什么了。他握着手机,对着话筒说:“已经是晚上了,到这里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你不要过来。” “我要!”司玥固执地说。 左煜柔声道:“你在家等我。我来找你。” 司玥走到了卧室,一下子扑倒在床上,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好。” 左煜挂断电话,愣了愣。他突然就这么说出口了。三十多岁的他,竟然还会这样冲动。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收起手机,拔腿就往考古所外面跑。 正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傅红雪见他行色匆匆,喊了一声“左煜”。而左煜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已经跑到了考古所的大门口。 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左煜走到门前的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了车,然后快速发动车子。 —— 司玥去浴室泡了个澡,换上了黑色的透明薄纱睡裙,窝在床上一边等左煜,一边用手机看电影。 司玥看完了两部电影,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她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翻身跳下床,鞋子也没穿就出了卧室,经过客厅,去开门。 门一开,司玥一跳,双手挂在来人的脖子上,双腿顺势缠在了他的腰间。 “司玥,我只能呆一个小时。” 左煜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她的唇堵住,灵巧的舌头紧接着钻了进去。 左煜用手托着她的臀部,用脚尖勾住房门,把门关上,然后抱着司玥往卧室走。 到了卧室,左煜抱着司玥一边接吻一边朝床边走。司玥的身体挂在左煜身上,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一倒,引力引导左煜也跟着倾身。然后,司玥倒在了床上,左煜压在了她身上。而很快,司玥就翻身过来,变成了女上男下。左煜抱着司玥的腰,又滚了一圈。一个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两人还一边接吻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 司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盯着他,气喘吁吁地说:“一个小时……你还要开车回去……左煜,抱着我睡。” 左煜的手本来就搂着她的腰的。 司玥说:“抱紧。我要最紧。” 左煜把司玥抱得很紧很紧。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 司玥体谅他奔波的辛苦,想让他抱着她纯睡觉。然而,两具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身体不由自主在彼此身上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忍不住进入了彼此的身体。 “司玥,快睡吧。你睡着了我才离开。”事后,左煜对她这么说。 “已经一个小时了。”司玥说。 “没关系。”他等会儿开车开快点。 司玥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左煜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给她盖上了薄被,起身离开。 司玥楼下的墙角拐角处,站着一个男人——司老夫人手下的一个人。男人看到左煜离开便也转身离开了。 第39章 待改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她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她,一天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她看着他,嘴上不咸不淡地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喜欢我?而且你还一副迫不得已、很勉强的样子。” 左煜的手还顺着她的头发,他缓缓道:“没有迫不得已,没有勉强,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前从没有想到的,现在想来有些意外。司玥,你的身世背景是很多人都不及的,从小备受娇宠,没吃过这样的苦,我叹息照顾不好你,反而让你吃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苦。” 原来如此么?司玥眨了眨眼,娇俏道:“因为我还喜欢你,现在还能忍受。到我不喜欢你了,就不会忍受了。” “我没什么脾气。”左煜轻道,“你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就是因为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司玥“哦”了一声,忍不住笑,“你没脾气吗?” “你见过我发脾气吗?” “见过啊。那天在博物馆,对你的学生还有傅红雪,那时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不骂人比骂人更让人害怕。” “你可没被吓住。” 司玥眯眼笑,“因为教授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说完,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左煜问她味道怎么样。司玥道:“勉勉强强,有点甜。” 左煜说:“等古墓考察完,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好啊。” “好了,快吃吧。吃完我再给你看看伤。” 司玥吃完后,外面已经天黑,左煜点了蜡烛,让司玥趴着,然后褪下她的裤子,借着明明晃晃的烛光给她看伤。 本来白白嫩嫩的皮肤微微发红。左煜蹙眉,“有点红,过敏了。” 司玥哀叫一声,“是不是很丑?” 左煜低笑,“这个地方即使丑点也没关系,外人看不见。” 司玥要左煜拍张照片下来。左煜拿手机拍了一张,递给她看。司玥撅着嘴道:“果然丑死了。” “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了?你等等,我去拿药。” 考古队的人都备有各种日常药物,包括抗过敏的药。左煜走到帐篷的一角,那里放着药箱。他蹲下去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膏出来,然后走到司玥身前,盘腿坐在她身边,弯腰给她涂药。 “涂了药两三天后就好了。” 司玥觉得他涂药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疼了,还很舒服。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左煜给她抹完了药便打了水来让她早点洗漱休息。他则拿出笔记本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一天的考古资料。以前放在旅馆里的笔记本被烧毁了,现在这个是一直放在车上的。 住在帐篷里不好洗澡,司玥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她臀部上涂了药,也不宜洗澡。她一边用毛巾打湿水洗脸、擦身体,一边对左煜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洗鸳鸯浴怎么样?” 左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嘴上道:“这个地方洗澡很不方便。只能像这样擦浴。” 他一说完,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夏天的衣料非常薄,左煜感觉得到她什么都没有穿。他打字的手一顿,侧过头去,果然看见她白玉无瑕又小巧的肩膀裸~露着。他还没说话,她低低的魅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教授,帮我擦。” 左煜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手覆在她在他腰间的手上,轻声说:“那起来吧。” 司玥放开了他的腰,站起身来,走到水桶前背对着他。她的背部曲线非常漂亮,在昏暗的烛光中性感迷人。左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肩颈、后背、腰线、臀部以及修长的两条腿上。停留了好几秒左煜才弯腰拿起湿毛巾,给她擦背。 “我后面好看吗?”司玥背对着他问。 “嗯。”左煜认真帮她擦背,动作很温柔。 很快,左煜就帮她把后背擦好了。司玥转过身来,媚眼波光流转,勾魂摄魄,“前面也要教授亲手擦。” 左煜看到面前的风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又弯腰把毛巾放在水桶里,打湿,从她的脖子往肩膀、胸部擦。他的手指碰触到高高的山峰,情不自禁地在那里揉搓徘徊。司玥低吟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说:“教授调~情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左煜拿着毛巾的手继续往下,一直滑落到森林尽头,在那里轻轻擦洗。很快,毛巾落地,换成了一只大手在那里流连。司玥一个瑟缩,还没叫出声就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烛火跳跃,两个身姿交~叠,昏暗的帐篷里是一声一声压抑又动听的呻~吟声。 …… 司玥熟睡时,左煜在继续整理考古资料。等他整理完,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收好笔记本,走到司玥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考古队的人进了墓洞,司玥照样跟着去了。为了不至于无所事事,司玥让胡然把相机给她,她来拍考古队的挖掘照片及发现的文物。 考古队里除了傅红雪挖掘的情形,其他人司玥都拍了,尤其是左煜,相机里一大半都是左煜的照片。中途稍作休息时,胡然走到司玥面前,笑呵呵道:“师母拍得怎么样?” 司玥把相机递给胡然,闲闲地道:“你看看。” 胡然接过照相机,一翻照片,前几张全是左煜用铁楸铲土的样子。左煜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铲土的样子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其他几个学生也凑过来看照片。他们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师母照得真好!” 司玥笑眯眯地。左煜走到司玥身旁,伸手从胡然手里拿过相机来看。他连翻几张都是他的照片,不由得睨了司玥一眼,“拍文物没有?” “拍了,你多往前面翻翻。”司玥笑着说。 左煜略过自己的照片,快速往前面翻了十几张,终于看到文物照片了。 “拍得怎么样?”司玥问他。 左煜道:“还行。”说完,他开始一张一张地删他自己的照片。 “干嘛删呀!”司玥盯着相机上面的画面,画面在一张一张消失。 左煜说:“要多拍文物。” 司玥嬉笑道:“你比文物好看。” 左煜弯了弯唇,把自己的照片删得差不多了才把相机交给她。“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嗯。”司玥点头,却又道:“就是站久了脚疼。” “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拍照。文物拍了就行了。”左煜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拿这个垫着坐,累了就休息。” “想多拍你啊,结果都被你删了。”司玥低头又翻相机,皱眉道:“有一张看上去特别倾国倾城的也被你删了啊!那张我非常喜欢。” 倾国倾城?左煜无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再看她眼眸低垂,所谓倾国倾城,也就眼前伊人了。 左煜又嘱咐了司玥在墓洞里要小心的话,让中途休息的大家又继续挖掘。司玥把左煜给她的纸巾展开放在地上,然后坐上去休息。 而她刚一坐下,傅红雪就让她过去拍一下她挖的那个地方。司玥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线取下来,然后把相机放在地上,双眼看着傅红雪,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相机,示意傅红雪自己拿相机去拍。 傅红雪放下铁楸,走到司玥面前,正色道:“你既然接手拍照的工作就应该好好拍。” 司玥道:“我没有接手什么工作。刚才我想拍,现在又不想拍了。傅教授要拍自己拿去拍呀。” “我当然可以自己拍。只是,考察工作有分工。每个分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才能让效率最高。司小姐的随心所欲影响了整个考察工作的进度。”傅红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玥。 司玥失笑,“我认为傅教授在这里和我理论这么久才影响了考察工作的进度。” 傅红雪皱眉,刚要说话,左煜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司玥没开口,傅红雪转头对左煜说了要司玥去拍照的事。左煜道:“司玥不负责拍照,让胡然来。” 傅红雪皱眉看左煜,最后没说什么,自己拿相机去拍照了。 —— 到了中午,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傅红雪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匆匆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抬头看到左煜和司玥坐在一起边吃边笑着说什么,她更是烦闷。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第四十章 另一个考古队是由另一家考古所里面的考古学家及学生组成的,一共六个人,其领队段平年近六旬,在考古界颇有声誉,从事过沙漠里面的考古。这次左煜所带领的考古队会和段平带领的考古队协同考察。 段平等人的车在路边停着,六个人也刚好下车 。左煜迎上前去,恭敬地称呼了段平一声“段老”。 “左教授。”段平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也因此加深。 左煜道:“段老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两人寒暄一番后,傅红雪和左煜的学生们也都过来了。左煜和段平分别介绍了各自队里的成员,算是互相认识。段平的队里也是两女四男,分别是谢丽、谢娜两姐妹及王力群、肖齐、曾涛三个男生,他们全是段平的学生。 两队人互相认识后,左煜让学生们帮着段平几人安顿下来,等段平他们稍作休息后再一起讨论考察的事。 左煜进了自己的帐篷里面,再次看了一下有关这次古城的资料。 外面,左煜的几个学生帮着段平一行人搬行李、搭帐篷。 “这里这里,牵一下这里。”“那边最好高点。啊!太高了,再低点。哎!又太低了。” 谢丽、谢娜两姐妹站着看胡然、马东、季和平搭帐篷,嘴里不停地发号施令。站在两姐妹旁边给马东、胡然他们递工具的杨琴不乐意了,回头瞪着两姐妹道:“你们两个只会说,不能也帮一下忙吗?” “啊,对不起,我们只顾着看搭得好不好了。” 等把帐篷搭好,帮着段平一行人安顿好后,杨琴几人也累了。杨琴和马东他们往左煜的帐篷走。一边走,杨琴一边抱怨,“他们这是故意使唤我们吗?有我们帮忙他们就什么都不做。” 胡然笑道:“那两姐妹长得挺漂亮的啊。” 杨琴哼了一声,“你看上她们了?这是要做牛做马?” “不过,她们没有你漂亮。”胡然打趣。 马东也取笑道:“杨琴,你是我们队里的一枝花。” 马东和胡然哈哈大笑,惹来杨琴一阵打。只有季和平没有和他们一起打闹。 很显然,几个男生并不在乎被人使唤。 傅红雪听到学生们的声音也出了帐篷,和他们一起去左煜那里。左煜刚好翻看完资料,听到学生叫他便拿着资料出来了,然后把资料递给马东,让他发下去,“这是我补充的资料,你们一人一份,段老那里也是。” 马东说“好”,开始发资料。而左煜手上还有一份,他把那份递给傅红雪,说:“你也看看。等一下我们和段老他们讨论。” 傅红雪接过左煜手上的文件,吃惊道:“我们从古墓回来后,几乎一刻不停就来沙漠了。你什么时候整理这些的?” 不光这样,傅红雪还知道他和司玥还见了一面,一来一回,花了六个多小时。考古所才搬迁,她和左煜他们还没找住的地方,而第二天又要出发找古城,所以考古队的人就在考古所里将就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左煜拔腿往考古所外面跑,她那么大声地喊他他都没有听到。后来,她就听到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她跑出考古所大门时,停在那里的车已经不见了,只看到昏暗路灯下的夜。而他那么晚了还出门,一来一回花了那么多时间,她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为了见女朋友一面,左煜竟然会有这样热情冲动的时候 。那天晚上,傅红雪一夜都没怎么睡,心里失落难受得很。 而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他还挤出时间整理了这些资料。傅红雪对左煜的效率很佩服,又对左煜因为司玥而这么辛苦感到不平。她早就说过,左煜选择和司玥在一起会很辛苦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齐管家的话,心里有点跃跃欲试。左煜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 两支考古队的人在一起讨论寻找、考察古城的计划。史料上对这个古城是有记载的,找到这个古城是历来很多考古学家所期望的,因为这对研究远古城市具有重要的意义。而这次组队过来的主要诱因是有人发现了这个古城,从上报的资料来看,很符合史料中所记载的古城,只是发现之后又找不到了。 左煜和段平达成协议,先去找到当时发现古城的那个人。那个人就住在沙漠里。 —— 司玥又去医院探望了外婆。出医院的时候,司玥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明天陪她去个地方。 “去哪里?” “一个摄影展。” “谁的?” “你陪我去了就知道了。” “姜哲涵的吧?” “你怎么知道?” 司玥握着手机一边往医院的停车库走,一边闲散地道:“我不用怎么想就知道。你不是常常说姜哲涵是摄影天才,支持他开摄影展吗?这次终于开了吧?” 司慧茹在电话里笑道:“就是哲涵开的。第一次举行展览,所以你一定要来。” 司玥说:“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参观弟弟的摄影展还重要?” “妈,我有很多事都比去参观一个我毫不感兴趣的摄影展重要。比如,我说好了这段时间每天去医院看外婆。” “去医院也去不了一天啊。” “去了医院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不过,这件事我就不方便告诉您了。”司玥来到了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对着话筒道:“妈,我开车了,先挂了。” “玥……” 司慧茹还没说完司玥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司玥探望了外婆后去了本城的一个博物馆。那个博物馆正是司玥第一次遇见左煜的地方。她想去博物馆里问问到过那里的考古学家名单,以便寻找父亲。左煜虽然在整理,但是左煜那边也很忙,司玥自己也要调查的。 去了博物馆后,司玥拿到了一份名单。看到左煜的名字,她不由得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左煜的名字,然后扫了一眼名单,收到包里回了公寓。 姜哲涵正站在公寓门口 。司玥走到他面前,挑了挑眉,“展览怎么样?” 姜哲涵道:“不怎么样。你对我的展览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司慧茹给司玥打电话时,他就在旁边。 “嗯。” 姜哲涵抿了抿唇,他已经在她这里碰过无数次壁了。不过,下一秒他又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和你无关。” “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姜哲涵。”连司焱都查不到的事,姜哲涵更不可能查到。司玥说完,拿钥匙开门。门一开,她的身体挡在门边,对姜哲涵道:“我要休息了。” 姜哲涵神色黯然,说了声“我知道了”就转身离开了。 司玥进了房间就给左煜打电话。她想告诉他她拿到了一份考古学家的名单。但是她打了好几遍都没有打通,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司玥握着电话在心里腹诽,“他又去了没有信号的地方。” 一连几天司玥都没有联系到左煜,心情很不好。 左煜和考古队的人去见发现古城的那个人。一路上都没什么信号。好不容易走到沙漠里的一片绿洲前,终于有点信号了,大家也得停下歇息片刻。 一行人停下后,左煜怕司玥给他打电话打不通而着急,便拿出手机给司玥打电话。左煜握着手机转了一圈,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拨打司玥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左煜一遍又一遍的打,一直没人接。 傅红雪和其他考古队的人在补充水。她的目光却在远离大家的左煜身上。装满了一大瓶水后,傅红雪走到左煜面前道:“左煜,先去打点水吧?” 左煜已经给司玥打了很多遍电话了,一直没没接,便想先去打点水,等打完了水再打。他点了点头,要往小水沟走,傅红雪却叫住他,“左煜,我手机没电了,可不可以借你手机用一下?我给家里的人打个电话。” 左煜没有拒绝,把手机借给了傅红雪。傅红雪拿到左煜的手机,等左煜离开后,低头看着手机若有所思。恰好司玥回电话过来。傅红雪挂断了司玥的电话,犹豫了一下,给司玥回了一条信息:“我最近很忙,没有紧急的事就先不要给我打电话。”然后把手机关静音。 司玥依然在打电话。傅红雪皱了皱眉,把刚才发的那条信息删除,又挂断司玥的电话,发信息过去:“忙。不要闹。” 傅红雪手上的电话又响了。傅红雪没想到司玥这样契而不舍。她直接挂断电话,也不再回信息了,司玥终于没有再打电话。傅红雪将刚才发的信息和司玥的来电记录都删掉。 左煜打好水后,走到傅红雪面前,傅红雪正用他的手机给家人打电话。等傅红雪打完电话后,左煜拿回手机一看,没有司玥的电话记录和信息。他正想再给司玥打电话,段平忽然跌到小水沟里了。左煜急忙跑过去。 把段平拉上来后,左煜一通忙碌,没有时间给司玥打电话。后来,考古队的人走的地方依然没信号。 司玥和左煜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过。司慧茹也在催司玥和左煜分手。司玥的心情烦躁得很。而就在这时,司玥收到左煜的一条信息:分手吧。 第四十一章 司玥低着头,眼皮一跳,修长漂亮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客厅边上的阳台走。 坐在她旁边沙发上一直在劝她的司慧茹见她突然一言不发地走开,不由得蹙了蹙眉。她的话还没说完呢。在司慧茹身后站着的姜哲涵也有些疑惑,对司慧茹说:“妈,我过去看看。”然后朝司玥那边走去。 司玥在阳台边上站定,立即给左煜打电话。但是电话却被立即挂断。司玥微眯了眼,心中默默道:一共三次机会。 她从耳边把手机拿下来,重新拨打左煜的号码。电话拨通后,依然被挂断。“还有一次。”她在心中默念。她又拨了一次左煜的号码,这次没有拨通,那边提示关机。 司玥果断收起手机,转身便往姜家大门外走。她的动作太过突然,站在她身后的姜哲涵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司玥急转的身子撞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时,司玥已经走到客厅大门口,对司慧茹说了一句“妈,我先走了”便开门出去了。 “我去问问姐出什么事了。”姜哲涵也对司慧茹说了一句便去追司玥。 出了姜家大门的司玥又开始拨打电话,拨了好几个才终于拨通了一个。她一边走一边对着话筒说:“马东,把你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以及即将去的地址报给我。” 马东惊喜地道:“师母?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司玥快速的说了一遍,“你们左教授手机里有考古队的通讯录。” 马东“哦”了一声,说:“师母是要过来吗?左教授知不知道?我呆在驻扎的地方的,没有和左教授他们在一起。那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师母肯定是没联系到左教授吧?” 司玥没有心思听马东说这么多,她又强调了一遍,“地址。马东,把地址给我。” 马东给司玥报了一个地址,说他们正好要在那个地方驻扎几天,等左教授他们回来再一起走。然后问司玥什么时候到,他去接她。司玥说不用接,她自己能去。 挂断电话,司玥正好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她开门上车,紧跟着她出门的姜哲涵顺势坐上了副驾驶位。 司玥侧头看他,“你上来做什么?” “姐,你要去什么地方?” “不关你的事。赶紧下去!” 姜哲涵道:“你这么冲动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给我说一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司玥不再多说,她想马上到达那个地方,于是也不管姜哲涵了,直接发动车子。 —— 左煜几人走了好几天才找到了当初发现古城的人。那是个男人,名叫黄丘北,四十多岁,在沙漠里开了一个小商店,贩卖水、零食等等。 左煜和段平一行人走进小商店,对黄丘北说明了来意 。黄丘北笑着让他们坐下,然后对左煜几人说了当时他看到的那个古城的样子。 “墙壁是巨大的石头垒起来的。不过,很多墙壁都破烂不堪,没有一堵墙是完整的。很多墙壁上还刻有图案,图案的样子是一样的,好像是一个人,但是那个人长得很奇怪……” “你上报时说这个古城的地理位置在北纬三十七度二十三分,东经一百零八度十分。但是,你后来又经过这个地方时却没有再看到这个古城了?”左煜道。 “是的。我想,这个古城应该又被风沙淹没了。”黄丘北说。 “这个当然是非常可能的。”段平接口道。 左煜又问:“黄先生说的我们都知道了。这里离你当初看到古城的地方还有多远?” 黄丘北答道:“这可远了,还有几百公里。到那里去,最好不要开车,要用骆驼。你们有骆驼吗?啊,你们的人也不少,骆驼可要好多匹呢。” “我们正在联系租骆驼的地方。”左煜又说,“黄先生能当我们的向导吗?” 黄丘北很为难,指了指商店里面堆放的水、面包等货物,说:“我以贩卖这些东西为生。跟你们走了我就没生意做了。而且,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家就我和我妈两个人。我每天得照顾我妈。非常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们离开这里。” 左煜只好作罢,向黄丘北告辞,和段平等人出了商店,还对段平说:“段老,接下来,我们回到前几天住的地方,我的学生应该把租骆驼的事完成了,然后我们去黄丘北说的那个地方。” 段平表示赞同。 左煜回头看向走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刚才借他手机找信号的傅红雪,问道:“红雪,现在有信号了吗?” 傅红雪抬头看着左煜,恍然大悟般道:“啊,刚才我找信号时不小心把手机掉沙丘下了。我想跑下沙丘去捡,突然起了风沙,我睁不开眼睛。后来等风沙一过,我睁开眼睛,面前已经没有沙丘了,也没找到你的手机。对不起,左煜,我把你的手机弄掉了。” 左煜蹙了蹙眉,喊住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的胡然。胡然走回左煜面前,问左煜什么事。 左煜道:“把你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胡然立即弯腰从裤子里面掏出手机递给左煜。左煜接过手机来,低头一看,有两格信号,立即往队伍之外走了一点,拨打司玥的号码。 胡然猜到左煜是在给司玥打电话,又转身融进队伍里往前面走了。傅红雪则有些心慌。她一时冲动给司玥发了一条那样的信息,左煜如果和司玥通了电话,司玥应该会问左煜“分手”的事。那样,司玥就知道了那条信息是别人发的,不是左煜发的。左煜也会猜到是她发的信息,因为她借了他的手机。 她发了“分手吧”那条信息后,给齐管家打了电话,让他们在司玥的手机号上悄悄把左煜的号码设在拦截黑名单里,让司玥不会轻易发现,让左煜和司玥不能联系到彼此。而司玥又收到了那样的信息,在一直联系不到左煜的情况下,她一定不会再坚持,一定会认为自己被左煜分手了。至于左煜,在考察过程中,大多时候没有信号,她只要在左煜准备给司玥打电话时找借口叉开就是了。 但是,傅红雪一时没有想到左煜会用胡然的手机给司玥打电话 。胡然的手机号没在司玥的手机号码拦截黑名单里。因此,她一定不能让左煜用胡然的、或者别人的手机来给司玥打电话。 可是,她要怎么阻止左煜现在给司玥打电话呢?傅红雪想到给齐管家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把现在考古队所有人员的手机号码都设在黑名单里。不过,这是在这之后的事了。现在她还得阻止左煜。 傅红雪走到左煜身边,对左煜说:“左煜,我忽然想起一件紧急的事要给家人说。你能让我先打个电话吗?” 左煜似乎没有听到傅红雪的声音,继续拨打司玥的电话。傅红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左煜打通了司玥的电话。她不由得又大声喊:“左煜!” 左煜蹙着眉头。因为他已经把号码播出去了,但是却一直提示忙。他又拨打了几个,仍然提示忙。最后似乎才想起傅红雪要手机打电话的事来。他心神不宁地把手机递给傅红雪,说:“那你先打。打完再把手机给我。” 傅红雪接过手机,又往旁边走了几步。然而,她避开左煜之后拨打的号码却是齐管家的。 “齐管家,我想你应该想法子把考古队所有成员的号码都设置在司小姐的手机拦截黑名单里。” 电话那端的齐管家一笑,说:“我早就设置好了。在你打电话来让我把左教授的号码设成拦截号码后我就把考古队所有成员你号码都设置她。” 傅红雪心里一喜,感叹齐管家比她想得更周到。 傅红雪不再怕左煜给司玥打电话了。她和齐管家通完话后就朝前面的左煜走,还笑道:“左煜,你打吧,我打完了。” 左煜一边伸手接手机一边问傅红雪,“还有信号吧?” “有。这里的信号比刚才还多一格。” 左煜给司玥拨打电话,电话里面仍然提示“你拨打的用户忙”。之后一直没有信号,左煜也一直没有打通司玥的电话。 —— 回驻扎地的途中,左煜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学生们看到帐篷时,都兴奋起来,拔腿往前面跑,惹来沙尘飞扬。傅红雪的心情也不错,回头喊左煜,也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很快,他们到了帐篷前,马东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突然汽车的引擎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不一会儿,大家便看到飞扬的沙尘弥漫了半个天空,有一辆车拐着弯往他们这边开来。车子穿越沙尘越驶越近。大家看清了是一辆豪华轿车。最后,豪华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女人身着黑色半透视连衣裙,妖娆如火,她从飞沙中走来,一举一动,却妩媚动人。 大家都看入了迷。 傅红雪最先反应过来,蹙眉道:“司小姐?” 司玥挑眉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被她看得很不自在,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道:“左……煜还在后面……” “我找你。”司玥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红雪。 第四十二章 她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她,一天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她看着他,嘴上不咸不淡地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喜欢我?而且你还一副迫不得已、很勉强的样子。” 左煜的手还顺着她的头发,他缓缓道:“没有迫不得已,没有勉强,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前从没有想到的,现在想来有些意外。司玥,你的身世背景是很多人都不及的,从小备受娇宠,没吃过这样的苦,我叹息照顾不好你,反而让你吃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苦。” 原来如此么?司玥眨了眨眼,娇俏道:“因为我还喜欢你,现在还能忍受。到我不喜欢你了,就不会忍受了。” 左煜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并不计较她说的不喜欢了,因为他知道她这是说的别扭话。 “不过,你能忍受我吗?”司玥的头离开他的,睨着他道。 “我没什么脾气。”左煜轻道,“你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就是因为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司玥“哦”了一声,忍不住笑,“你没脾气吗?” “你见过我发脾气吗?” “见过啊。那天在博物馆,对你的学生还有傅红雪,那时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不骂人比骂人更让人害怕。” “你可没被吓住。” 司玥眯眼笑,“因为教授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说完,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左煜问她味道怎么样。司玥道:“勉勉强强,有点甜。” 左煜说:“等古墓考察完,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好啊。” “好了,快吃吧。吃完我再给你看看伤。” 司玥吃完后,外面已经天黑,左煜点了蜡烛,让司玥趴着,然后褪下她的裤子,借着明明晃晃的烛光给她看伤。 本来白白嫩嫩的皮肤微微发红。左煜蹙眉,“有点红,过敏了。” 司玥哀叫一声,“是不是很丑?” 左煜低笑,“这个地方即使丑点也没关系,外人看不见。” 司玥要左煜拍张照片下来。左煜拿手机拍了一张,递给她看。司玥撅着嘴道:“果然丑死了。” “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了?你等等,我去拿药。” 考古队的人都备有各种日常药物,包括抗过敏的药。左煜走到帐篷的一角,那里放着药箱。他蹲下去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膏出来,然后走到司玥身前,盘腿坐在她身边,弯腰给她涂药。 “涂了药两三天后就好了。” 司玥觉得他涂药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疼了,还很舒服。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左煜给她抹完了药便打了水来让她早点洗漱休息。他则拿出笔记本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一天的考古资料。以前放在旅馆里的笔记本被烧毁了,现在这个是一直放在车上的。 住在帐篷里不好洗澡,司玥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她臀部上涂了药,也不宜洗澡。她一边用毛巾打湿水洗脸、擦身体,一边对左煜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洗鸳鸯浴怎么样?” 左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嘴上道:“这个地方洗澡很不方便。只能像这样擦浴。” 他一说完,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夏天的衣料非常薄,左煜感觉得到她什么都没有穿。他打字的手一顿,侧过头去,果然看见她白玉无瑕又小巧的肩膀裸~露着。他还没说话,她低低的魅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教授,帮我擦。” 左煜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手覆在她在他腰间的手上,轻声说:“那起来吧。” 司玥放开了他的腰,站起身来,走到水桶前背对着他。她的背部曲线非常漂亮,在昏暗的烛光中性感迷人。左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肩颈、后背、腰线、臀部以及修长的两条腿上。停留了好几秒左煜才弯腰拿起湿毛巾,给她擦背。 “我后面好看吗?”司玥背对着他问。 “嗯。”左煜认真帮她擦背,动作很温柔。 很快,左煜就帮她把后背擦好了。司玥转过身来,媚眼波光流转,勾魂摄魄,“前面也要教授亲手擦。” 左煜看到面前的风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又弯腰把毛巾放在水桶里,打湿,从她的脖子往肩膀、胸部擦。他的手指碰触到高高的山峰,情不自禁地在那里揉搓徘徊。司玥低吟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说:“教授调~情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左煜拿着毛巾的手继续往下,一直滑落到森林尽头,在那里轻轻擦洗。很快,毛巾落地,换成了一只大手在那里流连。司玥一个瑟缩,还没叫出声就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烛火跳跃,两个身姿交~叠,昏暗的帐篷里是一声一声压抑又动听的呻~吟声。 …… 司玥熟睡时,左煜在继续整理考古资料。等他整理完,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收好笔记本,走到司玥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考古队的人进了墓洞,司玥照样跟着去了。为了不至于无所事事,司玥让胡然把相机给她,她来拍考古队的挖掘照片及发现的文物。 考古队里除了傅红雪挖掘的情形,其他人司玥都拍了,尤其是左煜,相机里一大半都是左煜的照片。中途稍作休息时,胡然走到司玥面前,笑呵呵道:“师母拍得怎么样?” 司玥把相机递给胡然,闲闲地道:“你看看。” 胡然接过照相机,一翻照片,前几张全是左煜用铁楸铲土的样子。左煜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铲土的样子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其他几个学生也凑过来看照片。他们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师母照得真好!” 司玥笑眯眯地 。左煜走到司玥身旁,伸手从胡然手里拿过相机来看。他连翻几张都是他的照片,不由得睨了司玥一眼,“拍文物没有?” “拍了,你多往前面翻翻。”司玥笑着说。 左煜略过自己的照片,快速往前面翻了十几张,终于看到文物照片了。 “拍得怎么样?”司玥问他。 左煜道:“还行。”说完,他开始一张一张地删他自己的照片。 “干嘛删呀!”司玥盯着相机上面的画面,画面在一张一张消失。 左煜说:“要多拍文物。” 司玥嬉笑道:“你比文物好看。” 左煜弯了弯唇,把自己的照片删得差不多了才把相机交给她。“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嗯。”司玥点头,却又道:“就是站久了脚疼。” “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拍照。文物拍了就行了。”左煜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拿这个垫着坐,累了就休息。” “想多拍你啊,结果都被你删了。”司玥低头又翻相机,皱眉道:“有一张看上去特别倾国倾城的也被你删了啊!那张我非常喜欢。” 倾国倾城?左煜无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再看她眼眸低垂,所谓倾国倾城,也就眼前伊人了。 左煜又嘱咐了司玥在墓洞里要小心的话,让中途休息的大家又继续挖掘。司玥把左煜给她的纸巾展开放在地上,然后坐上去休息。 而她刚一坐下,傅红雪就让她过去拍一下她挖的那个地方。司玥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线取下来,然后把相机放在地上,双眼看着傅红雪,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相机,示意傅红雪自己拿相机去拍。 傅红雪放下铁楸,走到司玥面前,正色道:“你既然接手拍照的工作就应该好好拍。” 司玥道:“我没有接手什么工作。刚才我想拍,现在又不想拍了。傅教授要拍自己拿去拍呀。” “我当然可以自己拍。只是,考察工作有分工。每个分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才能让效率最高。司小姐的随心所欲影响了整个考察工作的进度。”傅红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玥。 司玥失笑,“我认为傅教授在这里和我理论这么久才影响了考察工作的进度。” 傅红雪皱眉,刚要说话,左煜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司玥没开口,傅红雪转头对左煜说了要司玥去拍照的事。左煜道:“司玥不负责拍照,让胡然来。” 傅红雪皱眉看左煜,最后没说什么,自己拿相机去拍照了。 —— 到了中午,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傅红雪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匆匆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抬头看到左煜和司玥坐在一起边吃边笑着说什么,她更是烦闷。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第四十三章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她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她,一天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她看着他,嘴上不咸不淡地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喜欢我?而且你还一副迫不得已、很勉强的样子。” 左煜的手还顺着她的头发,他缓缓道:“没有迫不得已,没有勉强,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前从没有想到的,现在想来有些意外。司玥,你的身世背景是很多人都不及的,从小备受娇宠,没吃过这样的苦,我叹息照顾不好你,反而让你吃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苦。” 原来如此么?司玥眨了眨眼,娇俏道:“因为我还喜欢你,现在还能忍受。到我不喜欢你了,就不会忍受了。” 左煜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并不计较她说的不喜欢了,因为他知道她这是说的别扭话。 “不过,你能忍受我吗?”司玥的头离开他的,睨着他道。 “我没什么脾气。”左煜轻道,“你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就是因为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司玥“哦”了一声,忍不住笑,“你没脾气吗?” “你见过我发脾气吗?” “见过啊。那天在博物馆,对你的学生还有傅红雪,那时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不骂人比骂人更让人害怕。” “你可没被吓住。” 司玥眯眼笑,“因为教授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说完,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左煜问她味道怎么样。司玥道:“勉勉强强,有点甜。” 左煜说:“等古墓考察完,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好啊。” “好了,快吃吧。吃完我再给你看看伤。” 司玥吃完后,外面已经天黑,左煜点了蜡烛,让司玥趴着,然后褪下她的裤子,借着明明晃晃的烛光给她看伤。 本来白白嫩嫩的皮肤微微发红。左煜蹙眉,“有点红,过敏了。” 司玥哀叫一声,“是不是很丑?” 左煜低笑,“这个地方即使丑点也没关系,外人看不见。” 司玥要左煜拍张照片下来。左煜拿手机拍了一张,递给她看。司玥撅着嘴道:“果然丑死了。” “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了?你等等,我去拿药。” 考古队的人都备有各种日常药物,包括抗过敏的药。左煜走到帐篷的一角,那里放着药箱。他蹲下去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膏出来,然后走到司玥身前,盘腿坐在她身边,弯腰给她涂药。 “涂了药两三天后就好了。” 司玥觉得他涂药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疼了,还很舒服 。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左煜给她抹完了药便打了水来让她早点洗漱休息。他则拿出笔记本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一天的考古资料。以前放在旅馆里的笔记本被烧毁了,现在这个是一直放在车上的。 住在帐篷里不好洗澡,司玥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她臀部上涂了药,也不宜洗澡。她一边用毛巾打湿水洗脸、擦身体,一边对左煜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洗鸳鸯浴怎么样?” 左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嘴上道:“这个地方洗澡很不方便。只能像这样擦浴。” 他一说完,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夏天的衣料非常薄,左煜感觉得到她什么都没有穿。他打字的手一顿,侧过头去,果然看见她白玉无瑕又小巧的肩膀裸~露着。他还没说话,她低低的魅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教授,帮我擦。” 左煜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手覆在她在他腰间的手上,轻声说:“那起来吧。” 司玥放开了他的腰,站起身来,走到水桶前背对着他。她的背部曲线非常漂亮,在昏暗的烛光中性感迷人。左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肩颈、后背、腰线、臀部以及修长的两条腿上。停留了好几秒左煜才弯腰拿起湿毛巾,给她擦背。 “我后面好看吗?”司玥背对着他问。 “嗯。”左煜认真帮她擦背,动作很温柔。 很快,左煜就帮她把后背擦好了。司玥转过身来,媚眼波光流转,勾魂摄魄,“前面也要教授亲手擦。” 左煜看到面前的风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又弯腰把毛巾放在水桶里,打湿,从她的脖子往肩膀、胸部擦。他的手指碰触到高高的山峰,情不自禁地在那里揉搓徘徊。司玥低吟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说:“教授调~情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左煜拿着毛巾的手继续往下,一直滑落到森林尽头,在那里轻轻擦洗。很快,毛巾落地,换成了一只大手在那里流连。司玥一个瑟缩,还没叫出声就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烛火跳跃,两个身姿交~叠,昏暗的帐篷里是一声一声压抑又动听的呻~吟声。 …… 司玥熟睡时,左煜在继续整理考古资料。等他整理完,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收好笔记本,走到司玥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考古队的人进了墓洞,司玥照样跟着去了。为了不至于无所事事,司玥让胡然把相机给她,她来拍考古队的挖掘照片及发现的文物。 考古队里除了傅红雪挖掘的情形,其他人司玥都拍了,尤其是左煜,相机里一大半都是左煜的照片。中途稍作休息时,胡然走到司玥面前,笑呵呵道:“师母拍得怎么样?” 司玥把相机递给胡然,闲闲地道:“你看看。” 胡然接过照相机,一翻照片,前几张全是左煜用铁楸铲土的样子。左煜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铲土的样子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其他几个学生也凑过来看照片。他们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师母照得真好!” 司玥笑眯眯地 。左煜走到司玥身旁,伸手从胡然手里拿过相机来看。他连翻几张都是他的照片,不由得睨了司玥一眼,“拍文物没有?” “拍了,你多往前面翻翻。”司玥笑着说。 左煜略过自己的照片,快速往前面翻了十几张,终于看到文物照片了。 “拍得怎么样?”司玥问他。 左煜道:“还行。”说完,他开始一张一张地删他自己的照片。 “干嘛删呀!”司玥盯着相机上面的画面,画面在一张一张消失。 左煜说:“要多拍文物。” 司玥嬉笑道:“你比文物好看。” 左煜弯了弯唇,把自己的照片删得差不多了才把相机交给她。“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嗯。”司玥点头,却又道:“就是站久了脚疼。” “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拍照。文物拍了就行了。”左煜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拿这个垫着坐,累了就休息。” “想多拍你啊,结果都被你删了。”司玥低头又翻相机,皱眉道:“有一张看上去特别倾国倾城的也被你删了啊!那张我非常喜欢。” 倾国倾城?左煜无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再看她眼眸低垂,所谓倾国倾城,也就眼前伊人了。 左煜又嘱咐了司玥在墓洞里要小心的话,让中途休息的大家又继续挖掘。司玥把左煜给她的纸巾展开放在地上,然后坐上去休息。 而她刚一坐下,傅红雪就让她过去拍一下她挖的那个地方。司玥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线取下来,然后把相机放在地上,双眼看着傅红雪,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相机,示意傅红雪自己拿相机去拍。 傅红雪放下铁楸,走到司玥面前,正色道:“你既然接手拍照的工作就应该好好拍。” 司玥道:“我没有接手什么工作。刚才我想拍,现在又不想拍了。傅教授要拍自己拿去拍呀。” “我当然可以自己拍。只是,考察工作有分工。每个分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才能让效率最高。司小姐的随心所欲影响了整个考察工作的进度。”傅红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玥。 司玥失笑,“我认为傅教授在这里和我理论这么久才影响了考察工作的进度。” 傅红雪皱眉,刚要说话,左煜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司玥没开口,傅红雪转头对左煜说了要司玥去拍照的事。左煜道:“司玥不负责拍照,让胡然来。” 傅红雪皱眉看左煜,最后没说什么,自己拿相机去拍照了。 —— 到了中午,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傅红雪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匆匆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抬头看到左煜和司玥坐在一起边吃边笑着说什么,她更是烦闷。 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第四十四章 &nb她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她,一天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她看着他,嘴上不咸不淡地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喜欢我?而且你还一副迫不得已、很勉强的样子。” &nb左煜的手还顺着她的头发,他缓缓道:“没有迫不得已,没有勉强,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前从没有想到的,现在想来有些意外。司玥,你的身世背景是很多人都不及的,从小备受娇宠,没吃过这样的苦,我叹息照顾不好你,反而让你吃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苦。” &nb原来如此么?司玥眨了眨眼,娇俏道:“因为我还喜欢你,现在还能忍受。到我不喜欢你了,就不会忍受了。” &nb左煜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并不计较她说的不喜欢了,因为他知道她这是说的别扭话。 &nb“不过,你能忍受我吗?”司玥的头离开他的,睨着他道。 &nb“我没什么脾气。”左煜轻道,“你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就是因为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nb司玥“哦”了一声,忍不住笑,“你没脾气吗?” &nb“你见过我发脾气吗?” &nb“见过啊。那天在博物馆,对你的学生还有傅红雪,那时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不骂人比骂人更让人害怕。” &nb“你可没被吓住。” &nb司玥眯眼笑,“因为教授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说完,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左煜问她味道怎么样。司玥道:“勉勉强强,有点甜。” &nb左煜说:“等古墓考察完,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nb“好啊。” &nb“好了,快吃吧。吃完我再给你看看伤。” &nb司玥吃完后,外面已经天黑,左煜点了蜡烛,让司玥趴着,然后褪下她的裤子,借着明明晃晃的烛光给她看伤。 &nb本来白白嫩嫩的皮肤微微发红。左煜蹙眉,“有点红,过敏了。” &nb司玥哀叫一声,“是不是很丑?” &nb左煜低笑,“这个地方即使丑点也没关系,外人看不见。” &nb司玥要左煜拍张照片下来。左煜拿手机拍了一张,递给她看。司玥撅着嘴道:“果然丑死了。” &nb“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了?你等等,我去拿药。” &nb考古队的人都备有各种日常药物,包括抗过敏的药。左煜走到帐篷的一角,那里放着药箱。他蹲下去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膏出来,然后走到司玥身前,盘腿坐在她身边,弯腰给她涂药。 &nb“涂了药两三天后就好了。” &nb司玥觉得他涂药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疼了,还很舒服。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左煜给她抹完了药便打了水来让她早点洗漱休息。他则拿出笔记本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一天的考古资料。以前放在旅馆里的笔记本被烧毁了,现在这个是一直放在车上的。 &nb住在帐篷里不好洗澡,司玥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她臀部上涂了药,也不宜洗澡。她一边用毛巾打湿水洗脸、擦身体,一边对左煜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洗鸳鸯浴怎么样?” &nb左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嘴上道:“这个地方洗澡很不方便。只能像这样擦浴。” &nb他一说完,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夏天的衣料非常薄,左煜感觉得到她什么都没有穿。他打字的手一顿,侧过头去,果然看见她白玉无瑕又小巧的肩膀裸~露着。他还没说话,她低低的魅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教授,帮我擦。” &nb左煜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手覆在她在他腰间的手上,轻声说:“那起来吧。” &nb司玥放开了他的腰,站起身来,走到水桶前背对着他。她的背部曲线非常漂亮,在昏暗的烛光中性感迷人。左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肩颈、后背、腰线、臀部以及修长的两条腿上。停留了好几秒左煜才弯腰拿起湿毛巾,给她擦背。 &nb“我后面好看吗?”司玥背对着他问。 &nb“嗯。”左煜认真帮她擦背,动作很温柔。 &nb很快,左煜就帮她把后背擦好了。司玥转过身来,媚眼波光流转,勾魂摄魄,“前面也要教授亲手擦。” &nb左煜看到面前的风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又弯腰把毛巾放在水桶里,打湿,从她的脖子往肩膀、胸部擦。他的手指碰触到高高的山峰,情不自禁地在那里揉搓徘徊。司玥低吟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说:“教授调~情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nb左煜拿着毛巾的手继续往下,一直滑落到森林尽头,在那里轻轻擦洗。很快,毛巾落地,换成了一只大手在那里流连。司玥一个瑟缩,还没叫出声就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nb烛火跳跃,两个身姿交~叠,昏暗的帐篷里是一声一声压抑又动听的呻~吟声。 &nb…… &nb司玥熟睡时,左煜在继续整理考古资料。等他整理完,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收好笔记本,走到司玥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 &nb—— &nb第二天一早,考古队的人进了墓洞,司玥照样跟着去了。为了不至于无所事事,司玥让胡然把相机给她,她来拍考古队的挖掘照片及发现的文物。 &nb考古队里除了傅红雪挖掘的情形,其他人司玥都拍了,尤其是左煜,相机里一大半都是左煜的照片。中途稍作休息时,胡然走到司玥面前,笑呵呵道:“师母拍得怎么样?” &nb司玥把相机递给胡然,闲闲地道:“你看看。” &nb胡然接过照相机,一翻照片,前几张全是左煜用铁楸铲土的样子。左煜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铲土的样子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nb这时,其他几个学生也凑过来看照片。他们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师母照得真好!” &nb司玥笑眯眯地。左煜走到司玥身旁,伸手从胡然手里拿过相机来看。他连翻几张都是他的照片,不由得睨了司玥一眼,“拍文物没有?” &nb“拍了,你多往前面翻翻。”司玥笑着说。 &nb左煜略过自己的照片,快速往前面翻了十几张,终于看到文物照片了。 &nb“拍得怎么样?”司玥问他。 &nb左煜道:“还行。”说完,他开始一张一张地删他自己的照片。 &nb“干嘛删呀!”司玥盯着相机上面的画面,画面在一张一张消失。 &nb左煜说:“要多拍文物。” &nb司玥嬉笑道:“你比文物好看。” &nb左煜弯了弯唇,把自己的照片删得差不多了才把相机交给她。“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nb“嗯。”司玥点头,却又道:“就是站久了脚疼。” &nb“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拍照。文物拍了就行了。”左煜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拿这个垫着坐,累了就休息。” &nb“想多拍你啊,结果都被你删了。”司玥低头又翻相机,皱眉道:“有一张看上去特别倾国倾城的也被你删了啊!那张我非常喜欢。” &nb倾国倾城?左煜无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再看她眼眸低垂,所谓倾国倾城,也就眼前伊人了。 &nb左煜又嘱咐了司玥在墓洞里要小心的话,让中途休息的大家又继续挖掘。司玥把左煜给她的纸巾展开放在地上,然后坐上去休息。 &nb而她刚一坐下,傅红雪就让她过去拍一下她挖的那个地方。司玥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线取下来,然后把相机放在地上,双眼看着傅红雪,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相机,示意傅红雪自己拿相机去拍。 &nb傅红雪放下铁楸,走到司玥面前,正色道:“你既然接手拍照的工作就应该好好拍。” &nb司玥道:“我没有接手什么工作。刚才我想拍,现在又不想拍了。傅教授要拍自己拿去拍呀。” &nb“我当然可以自己拍。只是,考察工作有分工。每个分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才能让效率最高。司小姐的随心所欲影响了整个考察工作的进度。”傅红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玥。 &nb司玥失笑,“我认为傅教授在这里和我理论这么久才影响了考察工作的进度。” &nb傅红雪皱眉,刚要说话,左煜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司玥没开口,傅红雪转头对左煜说了要司玥去拍照的事。左煜道:“司玥不负责拍照,让胡然来。” &nb傅红雪皱眉看左煜,最后没说什么,自己拿相机去拍照了。 &nb—— &nb到了中午,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傅红雪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匆匆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抬头看到左煜和司玥坐在一起边吃边笑着说什么,她更是烦闷。 &nb片刻后,见左煜去扔垃圾,傅红雪站起身来跟过去。 第四十五章 骆驼是拴在树上的。在骆驼的活动范围之外有骆驼的脚印和人的脚印 。左煜看到了这些脚印,段平和其他人也看到了。 段平不以为然地道:“顺着这些脚印就能找到骆驼了。不用劳驾司小姐。” 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顺着脚印顺藤摸瓜,总是能找到的。左煜希望司玥回家,因此,对司玥说:“回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司玥不情愿地道:“你的手机都没了,我怎么给你打电话?” 站在一边的傅红雪低了低头,是她把左煜的手机扔掉的。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傅红雪。 左煜说:“马东送傅教授出去后,那里有卖东西的地方,前些天我们路过时看到也有手机卖。我让马东带一个回来。” 司玥又说:“你的手机十有*都打不通。要是回去了,我才不想浪费精力给你打。” “那我给你打。”左煜说。 段平咳了一声,对当着众人的面依依惜别的两人道:“抓紧时间吧。我们还要去找骆驼。” 左煜点头,对身旁的司玥和司玥身旁的姜哲涵道:“你们上路吧。”然后,目光又看向马东,“你要送傅教授,也可以走了。正好我们要找骆驼,我们一边找一边等你回来。” 大家都往停车的地方走,因为骆驼和人的脚印也是沿着那个方向走的。然而,那些脚印到了停车的地方却没有了,只有黄沙,又是风的杰作。考古队的人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没有脚印,我们怎么知道那些偷骆驼的人带着骆驼往哪里走了呀?”谢娜说。 “就是呀。”谢丽附和。 杨琴看向左煜,“左教授,这下怎么办呢?” 段平手下的学生也都异口同声问:“段教授,这要怎么找啊?” 左煜和段平都望向一望无际的荒漠,一时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脚印,在辽阔的沙漠上是很难寻找的。还没有上车离开的马东也有些着急地道:“这十二匹骆驼是租赁店最后的十二匹骆驼了,没有多余的。要是找不回来,不说要赔偿,我们的考察工作也会耽误。” “那你是怎么看骆驼的?竟然被人给偷了!”杨琴埋怨道。 “我出去找了傅教授一圈回来,有点累,晚上看了一会儿就回帐篷睡了。谁知道竟然会有人来偷骆驼呢?”马东说。 傅红雪又低了低头,好像都是她的错。 杨琴又道:“刚才左教授问的时候,你还说骆驼都在。还好胡然去看了一下,发现骆驼少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骆驼。”季和平道。 大家又都看向左煜和段平。而左煜和段平都在考虑。姜哲涵已经拉开车门了,催司玥上车。 司玥却笑眯眯地看着左煜和段平,道:“我说过我能帮你们找到骆驼。不过,条件是我要留下来。” 段平转眼看向司玥,见她很有自信的样子,他倒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找到 。他笑了一下,道:“我们要尽快找到骆驼才好上路。如果今天上午你能把骆驼找回来,你要留下来,我没意见。” “好啊。”司玥走到左煜面前,去拉他的手,笑道:“我的教授,我就先不走了,帮你们找骆驼去了啊。” 她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说话,左煜不好斥责她,这时才低声在她耳边轻斥,“你答应了我要回家的。找骆驼的事,我们会找,你赶紧和你弟弟一起离开。” “我又反悔了啊。”司玥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左煜斜睨着她,“不要任性。” 司玥不再跟他多说,放开了他的手,对大家说:“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会找回骆驼的。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司玥还要了一头拴在树上的骆驼就往沙漠深处走了。姜哲涵赶紧关上车门去追司玥。 “姐,我们回家吧!你给他们找什么骆驼?”姜哲涵一边追司玥一边喊。司玥却不管他,只顾着骑骆驼往前走。 姜哲涵只好折返回来,也牵了一头骆驼骑上去,去追司玥。 司玥和姜哲涵身影离考古队的人越来越远。几个学生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段平道:“当然不是。我们也要找。” 谢娜道:“段教授说得对。要是司小姐找不到骆驼,我们却在这里傻等,那就耽误很多工作了。” “对。”谢丽点头。 杨琴听谢家姐妹这么不相信司玥的能力倒有些不平了。她对众人道:“我们师母非常聪明,找骆驼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倒师母?你们不要太小看了师母。” “要找回来才知道啊。”谢娜当着左煜的面不好说,倾身在杨琴耳边小声说。 杨琴也压低了声音道:“那你们就等着瞧吧。” 左煜让杨琴、胡然、季和平也去找。杨琴等人立即行动起来。还没有上车离开的傅红雪道:“左煜,我也想留下来帮大家的忙。多一个人找会更快找到的。” 左煜说:“不用了。”然后又对马东道:“你现在就送傅教授出去。” 马东点头,“好的,左教授。” 傅红雪望着左煜,有些怨愤地道:“我不过是做错了这一件事,你就要我离开。会不会小题大做了点?会不会有些公私不分?” 左煜神色淡淡地,“我不想我和司玥之间再发生什么事。你最近的工作也常出错。好了,多余的话没必要再说。马东会把你安全送出去。考古所里的一些项目也在等你回去做。” 傅红雪见左煜的态度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忍着心痛转身拉开车门上车。马东紧接着坐上了驾驶位,然后发动车子,往沙漠外面开去。 左煜看了一眼司玥和姜哲涵走的方向,也牵了一头骆驼跟了上去。 —— “这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上哪去找骆驼?”姜哲涵放眼一望,茫茫世界,除了沙还是沙 。 司玥说:“少了三匹骆驼,而我们刚才只看到一个人的脚印。也就是说那三匹骆驼是被一个人偷走的。他一个人赶三匹骆驼走不快。只是不知道骆驼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不说不知道骆驼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小偷和骆驼走了多远,就说这四面八方的,也不一定是我们找的这个方向啊。”姜哲涵说。他忽然又笑了,“找不到最好。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了。” 司玥觑了姜哲涵一眼,悠然地说:“这个方向当然是最可能的方向。” “为什么?” “骆驼被称为‘沙漠之舟’,它们在沙漠里面的作用就是交通工具,用于骑乘或者托运东西。小偷和骆驼的脚印走到我们停车的地方就因为风刮没了。那么,小偷不是要出沙漠就是要进沙漠的深处。而要出沙漠,小偷还不如偷我们的车。因为出沙漠这条路还算好开车,骆驼的速度肯定没有车快。” 姜哲涵点头,“一般情况下,骆驼的速度在14.5公里到16公里每小时。” “所以,小偷偷骆驼是要去沙漠的深处。”司玥断定道。 “即便小偷是要去沙漠深处,但是也不一定就是走的这个方向啊?”姜哲涵又说回了刚才的疑问。 司玥这个时候出奇地耐心。她对姜哲涵说:“女人的直觉。” “是吗?”姜哲涵不怎么相信。 司玥说出了刚才出发时就发现的一件事,“刚才也起了一点风。黄沙里有一个东西被风吹起来,很快消失了。虽然很快,我没看仔细,但我想那是骆驼身上掉下来的毛。” 姜哲涵恍然大悟,却又道:“即使方向对了,我们也不知道小偷走了多久。如果走得久了,我们也追不上啊。” 司玥说:“所以,我们一刻也不能停。” 两人骑着骆驼一边走一边说。走了片刻后,司玥看到了骆驼的脚印。她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追上去。 渐渐地,司玥和姜哲涵看到对面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一个男人骑在一头骆驼上,后面还牵着两头骆驼。 “站住!”姜哲涵看到男人和骆驼,知道司玥的推测是对的,忽然激动不已,对着对面沙丘的人就大喊出声。 那人也听到姜哲涵的声音了,骑着骆驼又牵着骆驼使劲往前走。姜哲涵紧追上去。司玥也跟上。 那个男人弄了三只骆驼,速度不如司玥和姜哲涵快,司玥和姜哲涵很快就追上了。姜哲涵去拉骆驼。男人骑着骆驼朝姜哲涵冲,把姜哲涵撞下了骆驼,姜哲涵一个翻滚,滚下了沙丘。 司玥皱眉大喊了声“姜哲涵”,那个男人已向她狠狠冲来。司玥紧抓着骆驼身上的绳子,却仍然被横冲上来的骆驼给撞落在了地。司玥“啊”地大叫一声,身子滚进黄沙里。男人哼笑了一声,骑着身~下的骆驼,又牵着另外两头骆驼继续走。 司玥抓起一把沙子就朝男人身上扔。沙子进入男人的眼睛里,很疼。男人揉了几下眼睛,跳下骆驼,满脸戾气地朝司玥走去。 第四十六章 谢谢支持正版。 餐厅大约有三十平米,摆放了六张长方形的桌子,进门往左最里边是饭菜,提供的三餐都是自助形式的。 司玥一进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先来一步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的马东和杨琴。司玥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看了一眼饭菜。只有两荤两素,品相也不好,一看就让人没胃口。她眉头一皱,姑且要了两个素菜一个汤,再盛了饭,端着盘子转身。左煜已经进来了,正朝她走来,傅红雪跟在他身后。司玥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移开目光,在就近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片刻后,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继续吃。只是菜的味道非常不好,她挑挑捡捡吃了两口,基本上就只吃米饭了。 “司玥,我回房时没看到你。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我饿了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没穿衣服也得吃饭嘛。”司玥抬头睨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菜,皱眉,“真难吃。” 左煜扫了一眼餐厅,人们惊艳又垂涎的目光还在司玥身上。左煜神色冷淡,催促她:“赶紧吃完回房。一会儿我去向红雪借套衣服给你。” 司玥道:“我不穿其他女人的衣服。” “那你别出门。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我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司玥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穿什么,还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吗?反正,我和你分手了,成不成体统也不需要你来管。” “你……”左煜盯着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任性。” 司玥又扒了几口饭,说:“我这是任性吗?我说的是事实。我吃不下了,真难吃。你慢用吧。” 放下筷子,司玥起身离开。左煜也搁下筷子,大步跟了出去。 傅红雪一个人坐一张桌子,目光追随二人一直到门口才收回来。 另一桌的马东感叹:“师母的身材真好。我们教授真是好福气。” 杨琴很不赞成,“穿成这样还大摇大摆地,根本就没有为人师母的资格。”要不是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杨琴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穿成这样出来,简直就是在勾引男人! “杨琴,你这是嫉妒吗?” 杨琴横了马东一眼。 —— 出了餐厅的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往楼上走。一上台阶,司玥底下穿的什么就都一览无余了。他蹙了蹙眉,紧跟在她身后。 房卡还在左煜身上。到了房间门口,司玥倚在墙上,等左煜拿房卡开门。 进了房间,司玥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了床边,长腿交叠。因为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和床就没地方坐了。 左煜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在身侧,站在她面前 。两个多小时前的话题还没谈完。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左煜淡声道。 “也没什么好谈的。一周前我就说了分手。” 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感情不能意气用事,分手不能随口就说。司玥,你是认真的吗?” 司玥仰首,“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觉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也对你没感觉了。” “什么地方不合适?” “性格不合。” “司玥,对于这段感情,你是认真的吗?有认真过吗?”左煜想起她死缠烂打的那些日子,听她如此随意说出“分手”二字,不由得问出口。这才几个月就没感觉了。当初他不答应她,她契而不舍的追求难道只是因为不甘心吗?而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司玥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左煜蹙眉,就凭她的外貌,身边不乏追求她的男人。她追求他只是觉得新鲜?他拧着眉看着她,“真的对我没感觉了?” “嗯。” 空气就像瞬间凝滞了一样,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最后还是左煜先开口,“好像确实是我没时间陪你。但是,不要轻易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理智地一想,他和她在一起后,很少陪她,带队出去,有时候连通电话也很困难。对于这一点,他是愧疚的,也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司玥没说话。 左煜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司玥立刻说:“不用再考虑。” 左煜薄唇紧抿,然后淡淡道:“司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如果还要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用三天……” “我希望你提分手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左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司玥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她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 晚上,季和平给左煜打电话,说他和胡然两人已经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家属还要一点时间才赶得过去,因此,他和胡然两人可能明天才能回到旅馆。 左煜说了声“好”,还说明天不去古墓考察,而是去巴城博物馆,他们要是回来了,直接去博物馆就可以。 挂断了电话后,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左煜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司玥,他自己则是在马东的房间里。马东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 “左教授,我听傅教授说那两只陶猪很难修复。我们明天去博物馆就是去讨论修复方案的吗?”马东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见左煜讲完了电话就把手机放下,问左煜 。 “嗯。”左煜坐在床前的木桌旁,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 “哦。”马东又拿起手机打游戏。左煜忽然转过头来,沉声说:“不要沉迷于游戏。早点休息。” 马东“嘿嘿嘿”笑了一下,退出游戏,“我正打算退出来。左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 左煜已经转回头去了。马东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其实,女人只要温柔地哄一哄就好了”,说完就立马躺下盖上了被子。 左煜点鼠标的手一顿。 而马东实际上更想说的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但是,左煜是他的老师,他不能这么直接。 —— 第二天一大早,左煜就和傅红雪、马东、杨琴几人去了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巴城博物馆。这个地方偏僻,但是有一家博物馆。而这个博物馆也可以说是国内最偏僻的博物馆了。十几天前,左煜让季和平、胡然等人将古墓出土的两只陶猪送到了这家博物馆进行修复,并作暂时保存。 左煜早上临走前给司玥发了条信息,说了他的行踪,并说季和平、胡然两个人会回来,她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和季和平他们一起去博物馆。 司玥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因此,很晚了才看到这条信息。有人来敲门,司玥起床开门,只露了一个脑袋出去,看到胡然提着她的红色行李箱站在门口。 “师母,我帮你把行李箱送来了。” 胡然已经知道她和左煜的关系了。 司玥伸手接过,笑道:“谢谢。” 胡然又说:“师母,一会儿吃了午饭我们一起去博物馆吧。” “这附近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吗?”司玥问。她知道左煜在那里,而她和左煜还在闹分手。 胡然摇头,“只有一个博物馆可以参观。我和季和平在楼下等师母。” 不出门真的会无聊,而她睡了这么久,也不能再睡了,便点了点头。即使她和左煜在闹分手,左煜在那里,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午饭依然不合胃口,司玥勉强吃了几口饭就没吃了,走出旅馆,上了停在门前的那辆吉普车。车子仍然由季和平开,胡然倒是想和司玥坐一起,但是他知道了司玥和左煜的关系,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然而,由于昨天的大雨,路上仍然很泥泞,车速不能开太快。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司玥一行人才到达巴城博物馆。是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司玥跟着季和平、胡然两人走进博物馆大门,穿过大厅,右拐进一条走廊,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底。那里有一间房,门是关着的。季和平抬手敲门,门被打开。司玥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而左煜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尊一米多高的破烂而丑陋的陶瓷动物面前,两个袖子卷起,双手戴着白色手套,正在对在场的人说着什么。 站在那里的他严肃沉稳,声音低沉浑厚,犹如她第一次见他那样令人沉醉。 第四十七章 谢谢支持正版。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家旅馆门前的榕树下停下。旅馆周围有很多这样的榕树,没有别的房子。风雨过后,榕树叶落了满地。旅馆的门半开着,从门口看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前台打盹。 一行人下了车,走进旅馆。考古队住宿的事都是杨琴在经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左煜:“左教授,要不要加一间房?” 众人打算上楼的脚步一顿,气氛比在车上还更古怪。当时,司玥在车上说出“是前女友”的话后,左煜的脸陡然一沉,其他人见状又好奇又不好问,以至于一路上的气氛都非常不好。 “我自己来就好了。”司玥打破沉默,转身朝前台走去。 “司小姐,还是我帮你吧。”自认为说错话了的杨琴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司玥不以为意地说了声“不用”。人已经快走到前台了。 杨琴看了一眼表情冷淡的左煜,朝马东使了个眼色,往楼上走了。傅红雪也看了左煜一眼,对左煜说“那我们先上去了”后,也上楼了。左煜站在楼梯口,目光看着司玥那边。 走出几步后,杨琴压低声音道:“左教授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你说那个司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而左教授介绍她是女朋友时,她又为什么说是左教授的前女友?” 马东也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的事我也不知道啊。既然左教授说是女友,那很明显,他们两个只是在闹别扭。这种情况,女人是想男人哄的。你说,像左教授这样学究型的人会哄女人吗?” 杨琴想了一下,“完全无法想象。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左教授喜欢的竟然是这种妖媚型的女人。我觉得他们两个并不合适。一看那位司小姐就不是什么安身的人。” “那你以为左教授喜欢哪种类型?合不合适又不是你觉得怎样就是怎样。”马东随意地道。 杨琴睨了马东一眼,还有些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左教授会喜欢有才学有内涵的女人啊。” “你怎么知道师母没有才学,没有内涵?” 杨琴一噎,但还是忍不住道:“你倒是喊得顺溜。我跟你说,过于妖媚过于漂亮的女人如果还有才学有内涵,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少之又少。拥有这样容貌的女人大多不过是个花瓶 。” “你这是在说左教授喜欢花瓶?” “我可没这么说。” 两人压低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边说一边上楼。走在他们后面的傅红雪却还是听到了,不过没说话。 —— 司玥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坐在前台的中年胖女人,微微一笑,“麻烦给我开一间房。” 女人刚才一直在打盹,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半梦半醒间看到司玥的样子,顿时清醒了,盯着司玥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司玥的身份证。女人右手握鼠标,正要在电脑上查入住信息,忽然想起来,已经没有房间了。她点开系统查询,系统上也是显示满客。 司玥一听房间已经满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左煜听到她们的谈话走了过来,对司玥说:“那先去我的房间。” 不等司玥说话,左煜就拉着司玥的手向右一拐,往楼上走了。司玥“嘶”了一声,埋怨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弄得我好疼。” 左煜手上的力道小了些,拉着司玥上完楼梯,走到他的房间前,松开她的手,摸出房卡开门,侧身让司玥进去。 司玥挑了挑眉,进了左煜的房间。房间里摆了一张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床。床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有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视。电视柜旁边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和一把木椅子。木桌上有一个笔记本电脑。房间非常小,非常简陋。不过,倒是有独立的洗手间。 司玥皱紧了眉,她从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但是,到了这样偏僻的地方她也只能将就。她这一路舟车劳顿,早就想落脚休息了,因此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进房就往床上扑,趴在了上面。 左煜走到床头挨着墙角的地方蹲下,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衬衫、西裤,转身放在床上,看着司玥,沉声道:“先去洗洗,等你洗完了我再跟你谈谈。” 司玥淋了雨,头发和身上都湿了,虽然上车后披了左煜的西装,但是她里面的衣服是湿的,必须得换。而她的行李箱在季和平开的那辆车上。那辆车载着车祸重伤的人去了医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司玥知道左煜要跟她谈什么,不过,她无所谓。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衬衫和西裤。左煜一米八二的个子,双腿修长,裤子当然很长。这么长的裤子,她怎么穿?她抬头问:“有短裤吗?” “没有。”左煜淡淡道。 “那有内裤吗?”司玥眨了一下眼睛。 左煜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 司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四角那种。我觉得你的内裤我可以当短裤穿。当然,要是新的。” 左煜又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新的四角内裤出来,然后说:“赶紧去。” 司玥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抱着左煜给她的衬衣和内裤去了洗手间。 左煜则走到那张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整理这次考古的一些资料。 将近一个小时后,司玥洗完出来,舒服的“嗯”了一声,又往床上一躺 。 左煜听到动静,合上笔记本,转身看向司玥。衬衫对于她来说又大又长,遮到了她大腿根部,而下面修长白皙的腿露在外面,非常漂亮,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然而,他想起了她在车上说的话。他喊了声趴在床上的司玥,然后说:“上周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带队去一个古墓。那边信号不好,你最后的几句话我没听清。后来一点信号也没有了,之后也一直在那里。你最后那几句话说的什么?” 司玥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睨着他,懒洋洋地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一想起自己说完分手,电话里面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就生气。他在外面的时候,很多次通话都是话说到一半他那边就没信号了。 左煜是猜到了。他盯着司玥,不急不缓地道:“那么,司玥,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了啊。”司玥煞有介事地道。 左煜一愣,蹙眉盯着她,沉默许久都没开口。 “你……”终于,他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敲门声就响了。 左煜起身开门,是傅红雪。 “左煜,我刚刚接到巴城博物馆馆长的电话,十天前出土的那两个陶猪的修复有点问题。”顿了顿,傅红雪又道:“另外,我那边的古墓资料也有需要商议的地方,我们讨论讨论吧。”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咳嗽。傅红雪一愣,目光往房间里一扫,看到靠着床头半坐在床上、两条光洁的腿不加掩饰地露在外面的司玥吃了一惊。司玥正挑眉看着她和左煜,目光意味深长,傅红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去你那里说。” 左煜的声音打断了傅红雪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笑道:“好。” 左煜转头,对司玥说:“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回头再说。”然后提起桌上的笔记本跟着傅红雪出了门。 司玥听到“砰”的一声响,房门被关上了。他很敬业,她和他在一起虽然有三个多月,但是他有两个多月都在外面带队考古。考古所在地的条件不好,通个电话都很费劲。司玥真觉得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就对他没感觉了。 司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躺下睡觉。 等司玥睡醒后,房间里仍然只有她一人。左煜还没回来,还在傅红雪的房间里。她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了。 司玥有些饿,去楼下找吃的。前台的中年女人还在,正端着一碗面条在吃,看到司玥的样子,差点把碗给摔了。司玥穿着左煜的衬衣,下面什么都没穿,至少在中年女人的眼里是这样。司玥不以为意地问中年女人哪里有吃的。中年女人回过神来,指了指左边。 原来,这个旅馆虽然小,但因附近没什么居民,更没什么餐馆,小旅馆提供三餐。司玥顺着中年女人手指的方向一看,餐厅房门开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吃了。 司玥往餐厅的方向走,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是左煜的声音。司玥回头,看到左煜和傅红雪并肩站在楼梯上,而左煜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司玥没理他,转回头继续往餐厅走。 第四十八章 对于偷骆驼的男人,司玥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男人还用绳子把她的手绑起来,然后把她拖了好几米远。敢这么对她的人,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虽然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和表情里面没有戾气,但是,司玥仍然认为他和那个男人很神似。 男人和司玥对视片刻,捂着肚子陪笑道:“小姐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叫田波,来找一个朋友,但是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走。现在还有点肚子疼。” 司玥半眯了眼看着面前这个自称田波的男人,他和那个偷骆驼的人长得不一样,司玥没有证据证明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而大家也认为仅凭一个背影并不能断定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小偷,更何况连见过那个小偷的姜哲涵都说了不是。 段平让人把田波从地上扶起来,说会把他带出去找到他的朋友。 司玥还想出声阻止,左煜对她使了个眼神,她便默不作声了,看着那个男人被人扶起来,跟着考古队的人一起走。 —— 晚上,考古队的人依然住帐篷。在沙漠里走了两天,司玥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懒洋洋地趴着,身体动都不想动,只有嘴上有气无力地说:“左煜,你也不相信我吗?” 左煜还在整理睡垫,睡垫并没有完全铺好,司玥趴着的地方还有些皱 。他一边用手扯平,一边对司玥说:“你确定那个田波就是偷骆驼的人吗?” “对呀。每个人的背影都是不一样的。一般情况下,即便在人山人海中,彼此熟悉的人也能一眼就认出彼此的背影来。但是,我能认出并不熟悉的人的背影,只要我看过一次。除此之外,那个田波的声音和眼神也和那个小偷很像。” 左煜又扯了扯睡垫,道:“你既然说确定我就相信你。而刚才我不让你阻止段老是因为这个田波既然是偷骆驼的人,其相貌前后不一样定有蹊跷。他前有偷盗骆驼的举动,现在又找到考古队和我们一起同行,其中定有原因。”顿了顿,左煜拧眉道:“或许……和我们要寻找的古城有关。” 司玥想了一下,讶异道:“他们也想找古城?” “他们?”左煜想了一下,道:“对,是他们。他偷骆驼是为了在沙漠里面行走。假设他进入沙漠的原因也是想找古城。而他偷了三匹骆驼,可见他不只一个人,他有同伴,至少两个同伴。他偷的骆驼被我们追回来了,他又想方设法留在考古队。马东说过这段时间骆驼不好找。田波留在考古队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借用我们的骆驼和我们同行。而接近考古队又最能了解考古队的行踪以及寻找古城的进度。” “所以,我们要查清他到底是不是为了寻找古城而来。”司玥道,“古城里面真的有宝藏吗?” 左煜笑道:“不知道。史料也没有记载。我们是考古,不是寻宝。” 司玥“哦”了一声,又道:“我一定要弄清他的容貌为什么前后不一样。” “嗯。他敢那样对你,我是不会饶了他的。”左煜终于把睡垫都整理铺平了,他侧躺在她身边,伸手抚她的头发。 司玥听左煜这样说,心里甜甜的。她懒懒地“嗯”了一声,又有气无力地说:“就是那个古板的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有偏见,总是针对我。说我是闲杂人等,不能留在考古队,现在却留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在考古队,真是前后矛盾。我觉得他一点都没有前辈的样子,你还叫他段老。左煜,他这样对我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嗯?”左煜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捏了捏她漂亮小巧的鼻子,“胡说八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司玥顺势把头靠在左煜的肩膀上,眯眼笑。两人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都很疲惫。她枕着他的肩膀,他搂着她的腰。良久,司玥才又缓缓说:“教授,现在有信号吗?” 左煜把司玥移开了一些,然后坐起身来,弯腰从脚的那头拿起他的手机。 “有信号。”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他说。 司玥伸手,“我打个电话。” 左煜把手机递给司玥。司玥直接用左煜的手机拨通了司焱的电话。 “哥,帮我查一下这些人。” 司焱听到司玥懒洋洋的语气,不由得问道:“这些天你又消失了,奶奶问了你很多次。我给你打电话又打不通,你又去哪了?” 司玥缓缓道:“你现在怎么有闲心管我的事了?我不告诉你 。司焱,我让你帮我调查一下人。” “求我还敢直呼我的名字!” 司玥笑着慵懒地喊了一声“亲哥哥”,“亲哥哥,快去拿纸笔记下来。” 司玥说完就直接缓缓念了:万致远,51岁,考古所考古学家;张耀光……” 坐在她旁边的左煜一听,她要把几千个人的名单都念完?当然,左煜听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完全听不到了。左煜一看,她的眼睛紧闭着。左煜知道这两天把她累坏了。他拿开她握在手上的手机,听到手机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司玥,你就打算这么念?” 左煜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司先生,我会把名单传给你。” “左教授?” 电话那端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司先生叫我左煜就好。” “左煜,玥玥既然跟着你,请你好好照顾她,不要辜负她。”司焱很干脆地换了称呼,还一本正经地以兄长的名义说话。 左煜听出司焱的态度和司老夫人不一样,司焱是站在司玥的立场上的,并不反对他和司玥在一起。左煜郑重地道:“司先生,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司玥,不会辜负她。” “那再见。” “再见。” 左煜和司焱结束了通话,弯腰亲了亲司玥的脸,给她盖好薄被,然后起身开电脑,给司焱发名单。 而在另一边,姜哲涵也在讲电话。电话是司玥的母亲司慧茹打过来的。 “你们现在在哪里?”司慧茹问。 姜哲涵实话实说。司慧茹很生气,“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跟去了沙漠!你还帮着开车送她去!” 姜哲涵忙道:“妈,您别生气。我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姐是来找他的。要是知道,我一定拦着。” “他们两个晚上也在一起吗?”司慧茹直接这么问了一句。 姜哲涵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哲涵,妈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一定要让你姐立刻回家!不能让你姐和那个什么教授在一起!” 姜哲涵犹豫。司慧茹道:“哲涵,连你也不听妈的话了吗?” 姜哲涵咬了咬牙,终于说:“好。我想办法让姐回家,想办法分开他们。” 挂断电话,姜哲涵深呼出一口气。他当然也不希望司玥和左煜在一起。更确切地说,他不希望司玥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一直在心里默默喜欢她。他不想叫她“姐”。 他走出帐篷,外面黑漆漆的。他摸黑走到左煜的帐篷前。司玥现在就和左煜在一起。她是不是睡在左煜的怀里的?姜哲涵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顿一顿地疼。司玥好像很喜欢左煜,他有什么办法能够分开他们? 第四十九章 经过两天半的时间,考古队的人终于到了黄丘北所说的地方。但是,那里和考古队这两天走过的地方一样,依然是一片黄沙,根本就没有古城的影子。太阳西斜,一圈圈光晕从天空直射在辽阔的沙漠上。司玥觉得他们所在的沙漠广阔空旷又神秘。 “左教授,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个黄丘北会不会说的假话?”杨琴看着左煜问。 段平的学生也这么问段平,他们也怀疑黄丘北的话的真实性。 左煜道:“说谎除了哗众取宠,黄丘北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他没有必要撒谎。而且,经考古所的调查,黄丘北的为人老实忠厚。他自己也说过他再次经过这里时没有再见到古城。” 段平点头,“黄丘北没有撒谎,那么,他当时看到的古城在这里,而现在却没有了,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呀,段教授?”所有的学生都问段平。 段平猜测道:“我想,古城应该被黄沙给掩埋起来了。”说完,段平看向左煜,“你认为呢?左煜?” 左煜想了一下,说:“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要挖吗?”马东问。 左煜摇头,“先探测一下。” 说完,左煜让胡然和季和平拿出探测仪来探测。胡然和季和平将仪器架设在地上,然后开始调试。调试好之后,大家都盯着探测仪的指针看。因为如果下面有东西,探测仪的指针会转动,还会指出方向。 然而,大家盯着指针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指针转动。 马东道:“看来这下面没有古城。” 胡然、季和平附和,其他的几个学生也跟着点头。而左煜和段平的目光仍然在探测仪上。站在左煜身侧的司玥也出乎意料地对下面有没有古城而感兴趣,她的目光也紧紧盯着那个探测仪。姜哲涵则还在想让司玥回家、让司玥和左煜分手的法子,因此,他一直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会儿,探测仪的指针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左煜和段平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地道:“下面有古城!” 其他的学生们都雀跃起来,都笑道:“原来古城真的在这个地方!” 司玥也笑了一下,她想知道左煜他们要寻找的古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看来,不久以后,她就能看到了。 “左教授,我们现在可以挖了吗?”马东问。 此时,夕阳西下,过不了多久就会天黑了。左煜对段平说:“段老,天色不早了,我看只有等明天再挖了。” 段平想了一下,道:“也好。” 左煜让学生们搭帐篷,先安顿下来,明天一早开始挖。学生们立即行动起来。司玥瞥了一眼站在众人之间的田波。她还没找到田波的长相前后不一的原因。田波发现了司玥的目光,朝司玥友善地笑了笑,司玥移开目光,并不理他的示好。 等帐篷搭好后,天就完全黑下来了,不过,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大家都坐在帐篷外面,就着月光拿出干粮开始充饥。 左煜进帐篷拿东西。司玥不大吃考古队的干粮,为了充饥勉强吃了几口,还得喝很多水。左煜备的水大多是让司玥喝的。 段平看到司玥大口大口喝水的样子,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在沙漠里面,水非常珍贵。像你这样喝水不知节约,水很快就会没有的,你浪费的是整个考古队的水资源。” 司玥睨了段平一眼,“这是左煜额外给我准备的。你管不着。” 段平道:“无论是不是为了一个人准备的,你这样也是浪费水资源!水资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司玥失笑,“我口渴才喝水。水喝到肚子里去也叫浪费吗?段老教授,是你一把年纪都没有人像左煜为我着想这样为你着想你才……嗯……羡慕嫉妒、小题大做、恼羞成怒吧?” 司玥已经听说了段平并没有成家、没有子女的事了。 其他人一听,都默不作声,他们奇怪段平对司玥的挑剔,也对司玥不尊敬段平而不赞同。但因司玥和左煜的关系,大家只能什么都不说。 段平一听,立即板起了脸,张嘴就开始斥责,“目无尊长!” 喝水的司玥被呛了一口,一阵咳嗽。而段平斥责司玥的时候,左煜刚好出了帐篷来找司玥。见司玥被呛了一口,左煜赶忙走到司玥身边,蹲下~身子给她拍背。等司玥终于不再咳嗽了,左煜才说:“别喝这么急。” 司玥想说被别人的话给呛着的,而左煜却先她一步对段平说:“段老,司玥并没有不尊敬您。她只是无心之言。” 段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往自己的帐篷里面走。 司玥也没心思再喝水吃东西了,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很难吃。她站起身来,也回了帐篷。左煜跟着进去。司玥听到左煜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对左煜道:“那个老头一点都不可爱,根本就没有让我尊敬的地方,只会倚老卖老。” 左煜觉得段平对司玥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安抚她道:“他不了解你,所以才那么说你。要是了解你了,他就不会那么说了。” 司玥不以为然地道:“我才不需要他了解我。他对我的看法我也并不在意,还影响不到我的心情。” 左煜笑道:“这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说到了田波身上。 司玥说:“左煜,你说他或许是冲着古城来的。那今天晚上或许就是个弄清楚事实的机会。” 左煜点头,“他知道了今天的探测,知道古城就在这里。如果他是冲着古城来的,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同伴。”左煜低头一看,“这里有信号。我们或许可以去瞧瞧他会不会给他的同伴打电话。” 司玥笑眯眯地道:“教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左煜和司玥一说完便往田波的帐篷走了。 —— 姜哲涵一整天都心烦意乱。他想出去透透气,刚从帐篷里面出来就见月光下的司玥和左煜牵着手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他立即跟上。 左煜和司玥悄悄地到了田波的帐篷外面。他们互看一眼,倾身去听。 却在这时,司玥听到一声呼唤,“姐!” 司玥和左煜转身瞪着姜哲涵,等他俩再转身时,田波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第五十章 防盗章节,晚上十点半替换。替换后的字数更多,但是购买了防盗章节的在替换后也可以,不会额外再付钱。谢谢支持正版。 司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先来一步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的马东和杨琴。司玥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看了一眼饭菜。只有两荤两素,品相也不好,一看就让人没胃口。她眉头一皱,姑且要了两个素菜一个汤,再盛了饭,端着盘子转身。左煜已经进来了,正朝。司玥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移开目光,在就近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片刻后,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继续吃。只是菜的味道非常不好,她挑挑捡捡吃了两口,基本上就只吃米饭了。 “司玥,我回房时没看到你。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我饿了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没穿衣服也得吃饭嘛。”司玥抬头睨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菜,皱眉,“真难吃。” 左煜扫了一眼餐厅,人们惊艳又垂涎的目光还在司玥身上。左煜神色冷淡,催促她:“赶紧吃完回房。一会儿我去向红雪借套衣服给你。” 司玥道:“我不穿其他女人的衣服。” “那你别出门。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我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司玥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穿什么,还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吗?反正,我和你分手了,成不成体统也不需要你来管。” “你……”左煜盯着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任性。” 司玥又扒了几口饭,说:“我这是任性吗?我说的是事实。我吃不下了,真难吃。你慢用吧。” 放下筷子,司玥起身离开。左煜也搁下筷子,大步跟了出去。 傅红雪一个人坐一张桌子,目光追随二人一直到门口才收回来。 另一桌的马东感叹:“师母的身材真好。我们教授真是好福气。” 杨琴很不赞成,“穿成这样还大摇大摆地,根本就没有为人师母的资格。”要不是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杨琴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穿成这样出来,简直就是在勾引男人! “杨琴,你这是嫉妒吗?” 杨琴横了马东一眼。 —— 出了餐厅的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往楼上走。一上台阶,司玥底下穿的什么就都一览无余了。他蹙了蹙眉,紧跟在她身后。 房卡还在左煜身上。到了房间门口,司玥倚在墙上,等左煜拿房卡开门。 进了房间,司玥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了床边,长腿交叠。因为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和床就没地方坐了。 左煜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在身侧,站在她面前。两个多小时前的话题还没谈完。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左煜淡声道。 “也没什么好谈的。一周前我就说了分手。” 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感情不能意气用事,分手不能随口就说。司玥,你是认真的吗?” 司玥仰首,“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觉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也对你没感觉了。” “什么地方不合适?” “性格不合。” “司玥,对于这段感情,你是认真的吗?有认真过吗?”左煜想起她死缠烂打的那些日子,听她如此随意说出“分手”二字,不由得问出口。这才几个月就没感觉了。当初他不答应她,她契而不舍的追求难道只是因为不甘心吗?而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司玥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左煜蹙眉,就凭她的外貌,身边不乏追求她的男人。她追求他只是觉得新鲜?他拧着眉看着她,“真的对我没感觉了?” “嗯。” 空气就像瞬间凝滞了一样,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最后还是左煜先开口,“好像确实是我没时间陪你。但是,不要轻易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理智地一想,他和她在一起后,很少陪她,带队出去,有时候连通电话也很困难。对于这一点,他是愧疚的,也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司玥没说话。 左煜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司玥立刻说:“不用再考虑。” 左煜薄唇紧抿,然后淡淡道:“司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如果还要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用三天……” “我希望你提分手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左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司玥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她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 晚上,季和平给左煜打电话,说他和胡然两人已经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家属还要一点时间才赶得过去,因此,他和胡然两人可能明天才能回到旅馆。 左煜说了声“好”,还说明天不去古墓考察,而是去巴城博物馆,他们要是回来了,直接去博物馆就可以。 挂断了电话后,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左煜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司玥,他自己则是在马东的房间里。马东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 “左教授,我听傅教授说那两只陶猪很难修复。我们明天去博物馆就是去讨论修复方案的吗?”马东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见左煜讲完了电话就把手机放下,问左煜。 “嗯。”左煜坐在床前的木桌旁,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 “哦。”马东又拿起手机打游戏。左煜忽然转过头来,沉声说:“不要沉迷于游戏。早点休息。” 马东“嘿嘿嘿”笑了一下,退出游戏,“我正打算退出来。左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 左煜已经转回头去了。马东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其实,女人只要温柔地哄一哄就好了”,说完就立马躺下盖上了被子。 左煜点鼠标的手一顿。 而马东实际上更想说的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但是,左煜是他的老师,他不能这么直接。 —— 第二天一大早,左煜就和傅红雪、马东、杨琴几人去了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巴城博物馆。这个地方偏僻,但是有一家博物馆。而这个博物馆也可以说是国内最偏僻的博物馆了。十几天前,左煜让季和平、胡然等人将古墓出土的两只陶猪送到了这家博物馆进行修复,并作暂时保存。 左煜早上临走前给司玥发了条信息,说了他的行踪,并说季和平、胡然两个人会回来,她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和季和平他们一起去博物馆。 司玥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因此,很晚了才看到这条信息。有人来敲门,司玥起床开门,只露了一个脑袋出去,看到胡然提着她的红色行李箱站在门口。 “师母,我帮你把行李箱送来了。” 胡然已经知道她和左煜的关系了。 司玥伸手接过,笑道:“谢谢。” 胡然又说:“师母,一会儿吃了午饭我们一起去博物馆吧。” “这附近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吗?”司玥问。她知道左煜在那里,而她和左煜还在闹分手。 胡然摇头,“只有一个博物馆可以参观。我和季和平在楼下等师母。” 不出门真的会无聊,而她睡了这么久,也不能再睡了,便点了点头。即使她和左煜在闹分手,左煜在那里,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午饭依然不合胃口,司玥勉强吃了几口饭就没吃了,走出旅馆,上了停在门前的那辆吉普车。车子仍然由季和平开,胡然倒是想和司玥坐一起,但是他知道了司玥和左煜的关系,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然而,由于昨天的大雨,路上仍然很泥泞,车速不能开太快。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司玥一行人才到达巴城博物馆。是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司玥跟着季和平、胡然两人走进博物馆大门,穿过大厅,右拐进一条走廊,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底。那里有一间房,门是关着的。季和平抬手敲门,门被打开。司玥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而左煜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尊一米多高的破烂而丑陋的陶瓷动物面前,两个袖子卷起,双手戴着白色手套,正在对在场的人说着什么。 站在那里的他严肃沉稳,声音低沉浑厚,犹如她第一次见他那样令人沉醉。 第五十一章 “为什么?”杨琴问。 大家也都看向司玥,他们并没有看到指针动,她凭什么说古城会在那个方向的?司玥似乎有些犹豫,左煜在她身边鼓励她,“没关系,司玥,你尽管说。” 司玥对左煜点了点头,说:“刚才指针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不过,的确很奇怪,指针又转回去了,速度非常快,以至于让我怀疑是错觉。” “那肯定是你的错觉了。”段平说,“我们大家这么多人在这里都没看见指针在动。而且,一般情况下,指针不会出现动了又返回去的现象。” 大家都点头,前几天司玥根据背影说田波是偷骆驼的人,现在又在大家都没看到指针动的情况下说指针在动,他们不相信司玥的眼睛。 左煜走到探测仪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一番,发觉有点不对劲,再次查看。 段平见他眉头微蹙,也走过去,蹲下~身看,“左煜,有什么问题吗?” “探测仪出故障了。”左煜说。 段平也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头,“的确出故障了。” “啊?”学生们大吃一惊 。 “那刚才师母看到的是不是对的?”马东问。 谢娜道:“这就不知道了。探测仪都出问题了。” “除非我们现在就去那边挖。然后看能不能挖到。”谢丽接道。 除了司玥和姜哲涵以外的其他人都围在左煜和段平周围,等左煜和段平发话。左煜还没说话,段平就道:“当然不能挖。还没探测出来就贸然行动,这是蛮干。” 马东道:“可是现在探测仪坏了,也不能再探测了。还不如在师母刚才指的地方去挖来试试。” 段平立刻道:“既然探测仪坏了,无论刚才司小姐看到指针在动是不是错觉都不能作数。” “我们只是去那边挖来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啊!”胡然站在马东那一边,然后看向左煜,等待左煜的示下。 左煜看向季和平,说:“你最擅长仪器的维护,能修好探测仪吗?” 季和平立即说:“我试试。” 左煜点头,对段平说:“段老,那就等探测仪修好了再说?” “嗯。”段平表示同意,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司玥说的。 站在人群之外的姜哲涵对身旁的司玥道:“姐,看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相信你。我相信古城就在那边。” 司玥看了姜哲涵一眼,说:“不只你一个人。” 姜哲涵当然知道司玥的意思是左煜也是相信她的。但他却见左煜并不采纳学生的意见去司玥指的地方挖,而是对那个段老教授说等探测仪修好再说,因此,他道:“左教授也是站在段教授那边的。” 司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左煜相信我看到指针动了,但是探测仪出了故障,因此不确定刚才指针是不是误动;还有,那个段老头算是左煜的前辈,左煜这样做是出于对前辈的尊敬。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姜哲涵问。 司玥却不跟姜哲涵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小、一点也不重要的事,不能用信不信任来说。 姜哲涵见司玥不耐烦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 季和平修探测仪的时候,左煜和段平仍然带着考古队在附近考察。而天气越来越热,考古队储备的水不足。大家都能忍着不喝水就不喝。司玥和姜哲涵没有跟着出去,田波不是考古队的人也没有跟去,他们和季和平一样都留在帐篷里。 司玥坐在帐篷里用左煜的笔记本电脑看司焱发给她的邮件。邮件里面写道,关于她父亲的事,目前还没有眉目。司玥回了邮件,就关了电脑。她很渴,但是她知道考古队的水不多了,因此忍着尽量不喝水。这时,姜哲涵从外面进来,手里抱拿着一瓶水。 “姐,喝点水吧。”姜哲涵把那瓶水递给司玥。 司玥没有接,说:“我不渴。” 姜哲涵道:“渴不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我那一份。你尽管喝就是了。” 司玥还是没接,拿起旁边的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姜哲涵,道:“你自己留着。我和左煜还有。” 姜哲涵郁闷憋屈了很久的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他皱眉看着她,大声道:“姐,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才几个月,而你就认为你们是一体的了?你和他比和我还亲?不过就是一瓶水,你也分得这么清楚!你忍着不喝水不就是因为想给他多留点儿吗?那我把我的给你好了,你却因为不想要我的而喝你给他留的水!从小到大,我对你好,你就是不领情是不是?” 司玥是坐着的,她抬头看着姜哲涵,不紧不慢地说:“你姓姜,我姓司。我从小就在司家长大。我和左煜的确比和你亲。” 姜哲涵心头一痛,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姐弟?”他正好不想喊她姐。只是,如果不喊她姐,他和她似乎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坐着看着他说话。 司玥说:“仅限于姐弟。” 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都不是他想听的。就像这句——仅限于姐弟,而她又说她和左煜比和他亲,她的意思是她和他仅限于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一点感情的姐弟。姜哲涵觉得很无力。他一直都在讨好她,而她一直都拒他于千里之外。他看着她一点都不在乎的表情,拧开那瓶水,一口气就把一整瓶水喝完了。他也是口渴得很了,他忍了很久也没喝,就是想给她多留点水。 姜哲涵喝完了那瓶水就一个转身,气匆匆地出去了。而他一出去就后悔了。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没变过,而他竟然因为一瓶水就和她争吵了起来。姜哲涵越想越烦躁,回到他自己的帐篷后,他又灌了几瓶水下去,把分给他的水都喝完了,也不管这之后他还有没有水喝。 下午的时候,太阳更烈。姜哲涵口渴难耐,而他的水已经喝完了。他只好去杨琴的帐篷里拿了一瓶没有分发的公用的水。考古队的水都放在杨琴那里的,每天由杨琴分发下去。 —— 第三天,夜幕降临时,左煜和段平带着考古队回来了。因为没有探测仪,他们出去了几天也没有什么收获。 左煜首先去找司玥。司玥还睡得昏昏沉沉的。左煜走到她身边坐下,喊了声“司玥”。司玥翻了个身,还要继续睡。左煜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轻笑道:“司玥,你知道几点了吗?” 司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英俊的脸,眉眼一弯,伸出双手攀着他的脖子,“我的教授回来了。” “嗯,”左煜笑道,“快点起来吧。” “我的身体都睡软了,起不来了。”司玥说。 “谁叫你睡这么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不睡觉又不知道做什么。这里一望无际的全是黄沙。出去也热。”司玥的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但是没有力气,她撅着嘴说:“你过来,我想亲你一下。” 左煜低头,主动吻住她的唇。司玥的身子软绵绵的,接起吻来却异常热烈。和司玥在一起之前,左煜从来都是淡定从容的,而现在却热情地吻着身~下的人,比司玥更热烈更激情,几天的疲惫顿时都烟消云散。情人之间的接吻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深吻之后,左煜坐起身来,然后对司玥说:“该起来了 。你穿好衣服,我先去看和平把探测仪修好没有,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 探测仪还没有修好。季和平说得换一个零件。而换零件很麻烦。因为探测仪是从国外进口的,零件也必须从国外原产商那里买。 “就不能用市场上的零件代替吗?如果从国外买,又要花费很多时间。”马东说。 季和平想了一下,说:“就怕匹配不好。” 左煜道:“先在国内买来试试。我立刻联系考古所。” —— 夜里,司玥果然睡不着了。她趴在左煜的胸膛,听着左煜沉稳的呼吸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手忍不住伸进他的衣服,在他胸膛和腹肌上摸了一遍,最后,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手指在那两点上缓缓摩挲。左煜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就说你会睡不着,现在来惹我。” 司玥故作吃惊地道:“教授醒了呀?哎,我应该轻点。” 左煜一个翻身就把司玥压在了身~下。司玥的手从他的胸前移开,隔着他的衣服张嘴咬了上去…… —— 第二天,左煜和段平照例要带考古队出去。杨琴分发水的时候发现水少了很多。马东道:“又来了小偷?” 司玥一听,就将目光落在了考古队之外的田波身上。而田波说道:“昨天下午我看见姜先生进了司小姐的帐篷,后来又进了杨琴的帐篷,拿了一瓶水。” 姜哲涵道:“我的确拿了一瓶。但是我只拿了一瓶。” “那怎么少了这么多?”杨琴疑惑地道。 谢娜皱眉道:“而且考古队的水每天由杨琴负责分发,你却自己进去拿了,这不合规矩吧?” 谢丽接着道:“姜先生把水给司小姐了?怕不只拿了一瓶吧?” “我只拿了一瓶。而且没有给我姐。”姜哲涵道。 “有没有给,我们去司小姐那里看一下就知道了。”田波说。 而司玥那里就是左煜那里。田波虽然这么说,大家都没有动。不过,谢娜和谢丽小声说:“听说左教授的女朋友是豪门千金。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么热的天气和口渴?怕是她让她弟弟拿了不少水,怎么可能只拿了一瓶水?” 姜哲涵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瞪了两人一眼,说:“我只拿了一瓶水,而且不关我姐的事。” 大家都没说话。 司玥和左煜都半眯了眼看向田波。片刻后,司玥转身进了帐篷,将里面的水都拿了出来。 大家一看,都讶异司玥那里还有那么多水。谢娜更是大惊道:“这么多水……难道不是……” 所有人都听出了谢娜话中的意思:这么多水难道不是擅自拿的? 第五十二章 本章正文在本章的作者有话说里。字数比这里的多一百多个字。 餐厅大约有三十平米,摆放了六张长方形的桌子,进门往左最里边是饭菜,提供的三餐都是自助形式的。 司玥一进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先来一步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的马东和杨琴。司玥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看了一眼饭菜。只有两荤两素,品相也不好,一看就让人没胃口。她眉头一皱,姑且要了两个素菜一个汤,再盛了饭,端着盘子转身。左煜已经进来了,正朝她走来,傅红雪跟在他身后。司玥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移开目光,在就近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片刻后,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继续吃。只是菜的味道非常不好,她挑挑捡捡吃了两口,基本上就只吃米饭了。 “司玥,我回房时没看到你。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我饿了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没穿衣服也得吃饭嘛。”司玥抬头睨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菜,皱眉,“真难吃。” 左煜扫了一眼餐厅,人们惊艳又垂涎的目光还在司玥身上。左煜神色冷淡,催促她:“赶紧吃完回房。一会儿我 司玥道:“我不穿其他女人的衣服。” “那你别出门。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我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司玥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穿什么,还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吗?反正,我和你分手了,成不成体统也不需要你来管。” “你……”左煜盯着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任性。” 司玥又扒了几口饭,说:“我这是任性吗?我说的是事实。我吃不下了,真难吃。你慢用吧。” 放下筷子,司玥起身离开。左煜也搁下筷子,大步跟了出去。 傅红雪一个人坐一张桌子,目光追随二人一直到门口才收回来。 另一桌的马东感叹:“师母的身材真好。我们教授真是好福气。” 杨琴很不赞成,“穿成这样还大摇大摆地,根本就没有为人师母的资格。”要不是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杨琴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穿成这样出来,简直就是在勾引男人! “杨琴,你这是嫉妒吗?” 杨琴横了马东一眼。 —— 出了餐厅的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往楼上走。一上台阶,司玥底下穿的什么就都一览无余了。他蹙了蹙眉,紧跟在她身后。 房卡还在左煜身上。到了房间门口,司玥倚在墙上,等左煜拿房卡开门。 进了房间,司玥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了床边,长腿交叠。因为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和床就没地方坐了。 左煜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在身侧,站在她面前。两个多小时前的话题还没谈完。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左煜淡声道。 “也没什么好谈的。一周前我就说了分手。” 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感情不能意气用事,分手不能随口就说。司玥,你是认真的吗?” 司玥仰首,“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觉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也对你没感觉了。” “什么地方不合适?” “性格不合。” “司玥,对于这段感情,你是认真的吗?有认真过吗?”左煜想起她死缠烂打的那些日子,听她如此随意说出“分手”二字,不由得问出口 。这才几个月就没感觉了。当初他不答应她,她契而不舍的追求难道只是因为不甘心吗?而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司玥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左煜蹙眉,就凭她的外貌,身边不乏追求她的男人。她追求他只是觉得新鲜?他拧着眉看着她,“真的对我没感觉了?” “嗯。” 空气就像瞬间凝滞了一样,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最后还是左煜先开口,“好像确实是我没时间陪你。但是,不要轻易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理智地一想,他和她在一起后,很少陪她,带队出去,有时候连通电话也很困难。对于这一点,他是愧疚的,也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司玥没说话。 左煜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司玥立刻说:“不用再考虑。” 左煜薄唇紧抿,然后淡淡道:“司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如果还要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用三天……” “我希望你提分手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左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司玥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她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 晚上,季和平给左煜打电话,说他和胡然两人已经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家属还要一点时间才赶得过去,因此,他和胡然两人可能明天才能回到旅馆。 左煜说了声“好”,还说明天不去古墓考察,而是去巴城博物馆,他们要是回来了,直接去博物馆就可以。 挂断了电话后,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左煜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司玥,他自己则是在马东的房间里。马东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 “左教授,我听傅教授说那两只陶猪很难修复。我们明天去博物馆就是去讨论修复方案的吗?”马东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见左煜讲完了电话就把手机放下,问左煜。 “嗯。”左煜坐在床前的木桌旁,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 “哦。”马东又拿起手机打游戏。左煜忽然转过头来,沉声说:“不要沉迷于游戏。早点休息。” 马东“嘿嘿嘿”笑了一下,退出游戏,“我正打算退出来。左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 左煜已经转回头去了。马东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其实,女人只要温柔地哄一哄就好了”,说完就立马躺下盖上了被子。 左煜点鼠标的手一顿。 而马东实际上更想说的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但是,左煜是他的老师,他不能这么直接 第五十三章 &nb本章正文在本章的作者有话说里。谢谢支持正版。字数照例比这里的多一点点。大雨倾盆,司玥站在泥泞的公路上,旁边是一个红色皮箱。她的全身被淋得透湿,虽然妩媚性感,却也狼狈不堪。 &nb离她几米之外,还有二十几个人和她一样狼狈,并慌乱地议论着或打着电话。另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在泥泞的路上,染了一大片血色,红得触目惊心。他们面前有一辆大巴车,大巴车撞在山体巨石上,右侧车身大幅度的倾斜着。 &nb就在刚才,司玥和站在雨中的其他人所乘的大巴因雨势太大、路面太滑而出了车祸。车子撞上山石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慌乱不已,尖叫声不断。司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nb这次事故,有两人重伤,十几人轻伤,包括司玥。她的右手臂划破了皮。在受轻伤的人之中,她算是最轻的。但是她的紧张程 &nb过了几分钟司玥才从刚才的事故中缓过神来。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输入号码,按下拨打键。电话很快接通。司玥哭丧着脸喊了声“哥”。 &nb“你这是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哥哥司焱疑惑的声音。 &nb“我出车祸了。” &nb“什么?你有没有事?” &nb“我受伤了。” &nb“伤得严重吗?” &nb“很痛。” &nb“你到什么地方了?我马上过来!” &nb“这个地方离你那里应该还很远吧?我没坐飞机,一直高铁,在a站下车换乘到你那里的汽车,坐了一个半小时的汽车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nb“你怎么不坐飞机直达我这里?你手机网络开了吗?把手机网络打开,用地图把地址发给我。”电话另一端,正坐在办公桌前的司焱皱着眉。 &nb司玥差点忘了这个办法。她的手机网络从来就没关过。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直接定位,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司焱。 &nb司焱看到那个地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现在这个地方离我这里还有600多公里,又多山路,我开车过来至少得要八个多小时。” &nb司玥嘟哝道:“那就别过来了。我等救援的人。” &nb“你受伤了我能不过来吗?” &nb“不算重伤,右手臂划破了点皮。” &nb手机里陡然一阵沉默。然后,司玥听到司焱咬牙切齿的声音,“司玥!划破皮会很痛吗?”他还以为她伤得很重。 &nb司玥说:“当然疼啊。”她非常怕疼。 &nb“既然你没事我就挂了。不坐飞机,偏要折腾!”司焱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nb司玥撇了撇嘴,这个司焱就只对家里最小的妹妹司慕好。果然表的和堂的不一样?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包里。 &nb三天前,她说好去司焱的新项目地玩,因为在一个星期前她结束了一段恋情,打算换换心情。等她准备出发时,临时改变主意,想一路玩过去,所以没有乘飞机。早知道会出车祸,她就不这么绕着去了,或者不去司焱那里了。 &nb大雨如注,浇得司玥几乎睁不开眼。已经报了警有一会儿了,救援的人还没来。在这荒郊野岭的,司玥不知道要等多久。其他乘客也都在焦急地等待。 &nb又过了好一会儿,雨势渐渐小了,司玥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引擎声。其他人也听到了。他们顿时喧哗起来,希望是救援的车。司玥站在人群之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看到一辆汽车在雨幕中缓缓行驶,看不真切。过了片刻后,汽车离得近了些,司玥认出是一辆吉普车。不,是两辆黑色吉普车,两辆车之间相距五十多米。 &nb不是救援的,大家有些失望。不过,司玥打算寻求那两辆车的帮助。 &nb这样的大雨行车很危险,车速非常慢。司玥等了好一会儿最前面的那辆车才到了面前。车主看到了前面的事故,将车停了下来。 &nb司玥赶忙拉着红色的皮箱往停下的吉普车走。路非常泥泞,她走得很艰难,好在还是到了。车窗也在这时降下来。一个穿黄色短袖t恤的二十来岁的男生探出脑袋,看到司玥的样子愣了一下。司玥对男生说了刚才的交通事故,问他能不能载她一程。 &nb后面的车窗也降下来了。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蓝色衬衫男生也探出了一个头,一见眼前是个大美人,满脸是笑,“可以可以。我们的车还能再坐两个人。” &nb司玥立即感激地道谢。蓝衬衫男生已经向里边坐了一个位置了,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司玥示意她还有个行李。男生立刻让前面的同学打开后备箱,然后开了车门下车,帮司玥把行李搬进后备箱,再和司玥一前一后上了车。 &nb车子里面一共三个人。除了这两个男生,还有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生。女生坐在副驾驶座上。 &nb司玥笑眯眯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车上的人也报了姓名,作了个简单的介绍。开车的男生叫季和平,帮她搬行李箱的男生叫胡然,副驾驶位的女生叫杨琴,都是考古队的。 &nb听到“考古队”这三个字,司玥有一瞬间的恍惚。 &nb季和平回头问司玥去哪里。司玥算了一下,到司焱那里得花很长一段时间。司玥便说:“在最近的酒店就好。” &nb“这附近都没酒店,越往前走越荒芜,只有一家小旅馆。我们就住在那家旅馆。”司玥身旁的胡然说。 &nb司玥蹙了蹙眉,这种情况下只得将就了。她道:“那我也去那家小旅馆吧。” &nb“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路同行了。”前面的季和平笑。 &nb杨琴却皱眉道:“我们应该先问问左教授和傅教授吧?” &nb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打着伞,走到了车旁,对季和平道:“前面有人重伤。和平,你这辆车载伤员,负责送他们去医院。胡然和杨琴跟着我坐后面的车。” &nb“是!左教授。”几个学生异口同声。 &nb司玥却在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时骤然愣住。 &nb“你们两个现在立刻下车跟我走。”男人弯了弯腰,目光从副驾驶位的地方转移到后排座,看到司玥时,忽然一怔。 &nb司玥抬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那张脸,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喜欢上了。 &nb那是半年前,她去一家博物馆找一个朋友。在上博物馆大门前的台阶时,她穿的高跟鞋忽然崴了一下,她的身子不可避免地朝后倒。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下高高的台阶时,腰上忽然传来一道力量,她后仰的身子也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那是男人特有的宽厚坚实的怀抱。司玥仰头,遇上男人低头下来时深邃的眼眸,让人沉醉。他英俊好看的脸更是让她喜欢得很。 &nb在那之后,司玥就开始追他,但是他一开始并不接受她。 &nb—— &nb司玥和杨琴下了车,跟着左煜去了后面的车,胡然则和季和平一起送重伤的人去医院。车里已经有一男一女。男的叫马东,二十岁左右,也是左煜的学生,坐在驾驶位。女人三十多岁,是杨琴口中所说的傅教授——傅红雪,坐在后排座的最右边。 &nb司玥拉开车门,在傅红雪身边坐下。杨琴正要跟着上去,却听左煜道:“你坐前面去。”杨琴疑惑了一下,点头,“好的,左教授。” &nb杨琴绕了一圈,去了副驾驶位,左煜收了伞,弯腰上车。紧接着,左煜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司玥身上。 &nb司玥皱了皱眉,但没拒绝。 &nb其他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吃惊,左煜竟会关心一个陌生女人。马东回头诧异道:“左教授,你们认识?” &nb“我女朋友。”左煜并不避讳,似乎还笑了一下。 &nb车里的几个人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左煜和司玥。左煜是考古界年轻有为的专家,他们只知他们的左教授虽然有一副英俊的外表,却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古遗址保护、文化保护与传承上,所以一直独身一人,他们不知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不过,马东很快反应过来,嬉皮笑脸地起哄:“那我们该叫师母了。” &nb而司玥不紧不慢地道:“是前女友。” &nb半年前,司玥遇见左煜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继而追求他。但是,左煜说对她没兴趣。不过,两个月后的一天,司玥在博物馆附近左煜必经的一个巷口等左煜,那时天色有些晚,司玥被一个男人拦住,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左煜经过,一拳把那个男人揍趴下了,然后拉着司玥的手就走。 &nb走出不远后,司玥突然甩开左煜的手。左煜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司玥的双手却忽然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在他愣怔之时,她的舌头趁机快速撬开了他的牙齿,和他纠缠在一起。 &nb左煜回过神后,意外地没有推开她,而是和她在那个小巷子里尽情拥吻。她的红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印记。 &nb自那之后,司玥就成了左煜的女朋友。然而,这段感情也是司玥在一个星期前、他们相处不到四个月后提出结束的。 第五十四章 &nb本章正文仍然是在本章的作者有话说里。 &nb餐防盗防盗厅大约有三十平米,摆放了六张长方形的桌子,进门往左最里边是饭菜,提供的三餐都是自助形式的。 &nb司玥一进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先来一步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的马东和杨琴。司玥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看了一眼饭菜。只有两荤两素,品相也不好,一看就让人没胃口。她眉头一皱,姑且要了两个素菜一个汤,再盛了饭,端着盘子转身。左煜已经进来了,正朝她走来,傅红雪跟在他身后。司玥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移开目光,在就近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nb片刻后,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头也没抬,继续吃。只是菜的味道非常不好,她挑挑捡捡吃了两口,基本上就只吃米饭了。 &nb“司玥,我回房时没看到你。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nb“我饿了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没穿衣服也得吃饭嘛。”司玥抬头睨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菜,皱眉,“真难吃。” &nb左煜扫了一眼餐厅,人们惊艳又垂涎的目光还在司玥身上。左煜神色冷淡,催促她:“赶紧吃完回房。一会儿我 &nb司玥道:“我不穿其他女人的衣服。” &nb“那你别出门。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我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nb司玥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穿什么,还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吗?反正,我和你分手了,成不成体统也不需要你来管。” &nb“你……”左煜盯着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任性。” &nb司玥又扒了几口饭,说:“我这是任性吗?我说的是事实。我吃不下了,真难吃。你慢用吧。” &nb放下筷子,司玥起身离开。左煜也搁下筷子,大步跟了出去。 &nb傅红雪一个人坐一张桌子,目光追随二人一直到门口才收回来。 &nb另一桌的马东感叹:“师母的身材真好。我们教授真是好福气。” &nb杨琴很不赞成,“穿成这样还大摇大摆地,根本就没有为人师母的资格。”要不是司玥是左煜的女朋友,杨琴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穿成这样出来,简直就是在勾引男人! &nb“杨琴,你这是嫉妒吗?” &nb杨琴横了马东一眼。 &nb—————————————— &nb出了餐厅的司玥和左煜一前一后往楼上走。一上台阶,司玥底下穿的什么就都一览无余了。他蹙了蹙眉,紧跟在她身后。 &nb房卡还在左煜身上。到了房间门口,司玥倚在墙上,等左煜拿房卡开门。 &nb进了房间,司玥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了床边,长腿交叠。因为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和床就没地方坐了。 &nb左煜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在身侧,站在她面前。两个多小时前的话题还没谈完。 &nb“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左煜淡声道。 &nb“也没什么好谈的。一周前我就说了分手。” &nb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感情不能意气用事,分手不能随口就说。司玥,你是认真的吗?” &nb司玥仰首,“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觉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也对你没感觉了。” &nb“什么地方不合适?” &nb“性格不合。” &nb“司玥,对于这段感情,你是认真的吗?有认真过吗?”左煜想起她死缠烂打的那些日子,听她如此随意说出“分手”二字,不由得问出口。这才几个月就没感觉了。当初他不答应她,她契而不舍的追求难道只是因为不甘心吗?而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nb司玥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nb左煜蹙眉,就凭她的外貌,身边不乏追求她的男人。她追求他只是觉得新鲜?他拧着眉看着她,“真的对我没感觉了?” &nb“嗯。” &nb空气就像瞬间凝滞了一样,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最后还是左煜先开口,“好像确实是我没时间陪你。但是,不要轻易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nb他理智地一想,他和她在一起后,很少陪她,带队出去,有时候连通电话也很困难。对于这一点,他是愧疚的,也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nb司玥没说话。 &nb左煜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nb司玥立刻说:“不用再考虑。” &nb左煜薄唇紧抿,然后淡淡道:“司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如果还要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nb“不用三天……” &nb“我希望你提分手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左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nb司玥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她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nb—— &nb晚上,季和平给左煜打电话,说他和胡然两人已经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家属还要一点时间才赶得过去,因此,他和胡然两人可能明天才能回到旅馆。 &nb左煜说了声“好”,还说明天不去古墓考察,而是去巴城博物馆,他们要是回来了,直接去博物馆就可以。 &nb挂断了电话后,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左煜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司玥,他自己则是在马东的房间里。马东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 &nb“左教授,我听傅教授说那两只陶猪很难修复。我们明天去博物馆就是去讨论修复方案的吗?”马东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见左煜讲完了电话就把手机放下,问左煜。 &nb“嗯。”左煜坐在床前的木桌旁,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 &nb“哦。”马东又拿起手机打游戏。左煜忽然转过头来,沉声说:“不要沉迷于游戏。早点休息。” &nb马东“嘿嘿嘿”笑了一下,退出游戏,“我正打算退出来。左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 &nb左煜已经转回头去了。马东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其实,女人只要温柔地哄一哄就好了”,说完就立马躺下盖上了被子。 &nb左煜点鼠标的手一顿。 &nb而马东实际上更想说的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但是,左煜是他的老师,他不能这么直接 第五十五章 &nb &nb见作者有话说。(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r>&nb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防盗人刚才一直在打盹,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半梦半醒间看到司玥的样子,顿时清醒了,盯着司玥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司玥的身份证。女人右手握鼠标,正要在电脑上查入住信息,忽然想起来,已经没有房间了。她点开” &nb左煜手上的力道小了些,拉着司玥上完楼梯,走到他的房间前,松开她的手,摸出房卡开门,侧身让司玥进去。 &nb司玥挑了挑眉,进了左煜的房间。房间里摆了一张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有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视。电视柜旁边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和一把木椅子。木桌上有一个笔记本电脑。房间非常小,非常简陋。不过,倒是有独立的洗手间。 &nb司玥皱紧了眉,她从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但是,到了这样偏僻的地方她也只能将就。她这一路舟车劳顿,早就想落脚休息了,因此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进房就往上扑,趴在了上面。 &nb左煜走到头挨着墙角的地方蹲下,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衬衫、西裤,转身放在上,看着司玥,沉声道:“先去洗洗,等你洗完了我再跟你谈谈。” &nb司玥淋了雨,头发和身上都湿了,虽然上车后披了左煜的西装,但是她里面的衣服是湿的,必须得换。而她的行李箱在季和平开的那辆车上。那辆车载着车祸重伤的人去了医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nb司玥知道左煜要跟她谈什么,不过,她无所谓。她看了一眼上的衬衫和西裤。左煜一米八二的个子,双腿修长,裤子当然很长。这么长的裤子,她怎么穿?她抬头问:“有短裤吗?” &nb“没有。”左煜淡淡道。 &nb“那有吗?”司玥眨了一下眼睛。 &nb左煜站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 &nb司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四角那种。我觉得你的我可以当短裤穿。当然,要是新的。” &nb左煜又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新的四角出来,然后说:“赶紧去。” &nb司玥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抱着左煜给她的衬衣和去了洗手间。 &nb左煜则走到那张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整理这次考古的一些资料。 &nb将近一个小时后,司玥洗完出来,舒服的“嗯”了一声,又往上一躺。 &nb左煜听到动静,合上笔记本,转身看向司玥。衬衫对于她来说又大又长,遮到了她大腿根部,而下面修长白皙的腿露在外面,非常漂亮,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然而,他想起了她在车上说的话。他喊了声趴在上的司玥,然后说:“上周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带队去一个古墓。那边信号不好,你最后的几句话我没听清。后来一点信号也没有了,之后也一直在那里。你最后那几句话说的什么?” &nb司玥翻身坐起来,靠在头上,睨着他,懒洋洋地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一想起自己说完分手,电话里面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就生气。他在外面的时候,很多次通话都是话说到一半他那边就没信号了。 &nb左煜是猜到了。他盯着司玥,不急不缓地道:“那么,司玥,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nb“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了啊。”司玥煞有介事地道。 &nb左煜一愣,蹙眉盯着她,沉默许久都没开口。 &nb“你……”终于,他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敲门声就响了。 &nb左煜起身开门,是傅红雪。 &nb“左煜,我刚刚接到巴城博物馆馆长的电话,十天前出土的那两个陶猪的修复有点问题。”顿了顿,傅红雪又道:“另外,我那边的古墓资料也有需要商议的地方,我们讨论讨论吧。” &nb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咳嗽。傅红雪一愣,目光往房间里一扫,看到靠着头半坐在上、两条光洁的腿不加掩饰地露在外面的司玥吃了一惊。司玥正挑眉看着她和左煜,目光意味深长,傅红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nb“去你那里说。” &nb左煜的声音打断了傅红雪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笑道:“好。” &nb左煜转头,对司玥说:“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回头再说。”然后提起桌上的笔记本跟着傅红雪出了门。 &nb司玥听到“砰”的一声响,房门被关上了。他很敬业,她和他在一起虽然有三个多月,但是他有两个多月都在外面带队考古。考古所在地的条件不好,通个电话都很费劲。司玥真觉得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就对他没感觉了。 &nb司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躺下睡觉。 &nb等司玥睡醒后,房间里仍然只有她一人。左煜还没回来,还在傅红雪的房间里。她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了。 &nb司玥有些饿,去楼下找吃的。前台的中年女人还在,正端着一碗面条在吃,看到司玥的样子,差点把碗给摔了。司玥穿着左煜的衬衣,下面什么都没穿,至少在中年女人的眼里是这样。司玥不以为意地问中年女人哪里有吃的。中年女人回过神来,指了指左边。 &nb原来,这个旅馆虽然小,但因附近没什么居民,更没什么餐馆,小旅馆三餐。司玥顺着中年女人手指的方向一看,餐厅房门开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吃了。 &nb司玥往餐厅的方向走,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是左煜的声音。司玥回头,看到左煜和傅红雪并肩站在楼梯上,而左煜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司玥没理他,转回头继续往餐厅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