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秘让我强大》 第一章 都市喧嚣，车水马龙。 歌舞升平，暗流汹涌。 东水城某处繁华商业区内，有着一栋名叫“美隆”的商业大厦，底层是人烟密集的普通商铺，而在12层，驻有一家名为“天行俱乐部”的公司。 今年刚二十岁的闻人升，在别人还在上大学的年纪里，他已经在这家俱乐部上了三年班，并且有着一个极好的职位和让人羡慕的收入。 这一天早上，该处商业大厦地下停车场内，一辆蓝黑色轿车中。 “李哥，还是老样子，下午2点接我下班。”闻人升对着前排司机说着，顺便借着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的仪容。 还是和往日一样，风华正茂、星眉郎目、五官完美……放在任何一部番剧和影视剧里，都是标准的非龙套模板，绝不可能三集就挂，三集就挂的话，也对不起成本。 这就够了。 “好的，闻人先生。” 驾驶位上，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口中应着，然后下车，躬身给他打开后车门。 闻人升随即走下车子，然后扫一眼这个给自己服务三年的司机，眼神微微一亮，闪过一串信息： “李双越。” “神秘度：0/1。” 嗯，一切正常。 下车后，他转了几步，就缓步走上直通12层的楼梯。 如无必要，不乘电梯。 时近9点，偶尔有一些职员出现在楼梯间内，与他擦肩而过，大都来去匆匆，眉宇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和困倦。 唯独他慢悠悠登着楼梯，自在从容。 “闻人经理早。” 突然间，有一个清脆女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闻人升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颜值大概在7分以上的年轻女孩，瓜子脸，五官端正，乌黑短发，齐眉刘海，精神十足，元气满满……身高大概到自己肩膀附近，有一米六以上。 他眨一下眼，眼中再次闪现一串信息。 “赵涵。” “神秘度：9/9。” “神秘组成：未知。” 他表情不变，只是微微点头道：“是赵涵啊，早。” 招呼之后，两人并肩登着楼梯。 闻人升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赵涵等一阵后，似乎鼓起些许勇气，主动搭话道：“闻人经理平时都是这个时间来公司么？” “嗯。”闻人升再次点头。 赵涵有些尴尬，接着又道：“我听说最近一个月内西区连续出现不少案子，作案动机都是冲动之下，因怒杀人。” “哦，因怒杀人么？”闻人升脚步一缓。 “是啊，”赵涵听到这里，发现对方似乎有些兴趣，于是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有一个案子是丈夫因为妻子好赌，一怒杀了妻子；有一个是妻子因为丈夫出轨，还有一个是公交车上出现口角，拔刀刺杀……林林总总，西区这个月已经发生过二十多起，不过大部分都没有公布。” “二十多起？这就有点频繁了。”闻人升微微皱眉道。 赵涵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忧虑：“就是说么，咱们这座城市，本来治安还是不错的，虽然人口不少，是一线大城，但普通命案一年总数不过四五十起。现在一个月就爆发二十多次，肯定又有神秘因素在内，真是让人担心，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就藏在我们身边。” 闻人升没再回应，似乎陷入思考之中。 没错，两人的工作，就在神秘领域内——这个世界中普通人绝对无法对抗，却又绝对无法避免的灰色地带，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立于金字塔顶的一个行业。 两人边说边爬着楼梯，很快就到了12层的俱乐部所在，楼梯间入口处，挂着一个“天行俱乐部”的蓝色牌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两人就在楼梯入口间，验过指纹和瞳孔，打开门禁，走入其内。 进入之后，迎面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大理石地砖，洁白的墙壁，无不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公司。 以楼梯口为分界点，左侧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右方则是一个玻璃墙围起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张张办公桌。 走廊尽头，就是拐角，这是一个环形走廊，中间包着电梯井和其他公共设施，四面则是办公用房间。 两人进入走廊后，闻人升就向赵涵点点头，向左侧走去，而对方原地站定，目送他离开后，这才向右侧大厅而去。 闻人升来到左起第三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项目中心经理室”，房门上贴着一张浩淼无垠的星空海报，似乎昭示着房间主人胸怀宇宙的气魄。 他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打开房门，里面有一张大办公桌，沙发茶几……另外还有一个隔间，那是一个独立的卫浴间，布置得十分完善。 窗明几净，空气清新，一盆吊兰放在办公桌上，散发着绿色的气息。 而在办公桌一角，正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纸篮，篮子里放着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粥、一叠精制咸菜、还有一笼精致的蒸包，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闻人升坐到办公桌之后，就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到新追的一部动漫，然后拿起纸篮里的蒸包，开始边吃边看。 “唔，不错不错，小晴做的早餐，还是那样难吃到极点——米粥糊了，咸菜难以下口，蒸包的馅真是又苦又涩……真是不明白她做之后有没有自己试吃过？” 他脸色不变，暗暗品味着。 在外人看来，他此时就是一个混水摸鱼的公司中层，上班时间吃饭不说，还在追剧。 然而没人知道，他的眼睛虽然落在那部热闹搞笑的动漫上，瞳孔内却已微微失去焦点，脑海中正快速闪过一些杂乱的奇异信息。 “你若无其事地吃了一份神秘的黑暗料理，当前神秘度回复1点，你的神秘抗性有微小的提升。” “神秘之种。” “位置：随身。” “神秘度：95（当前值）/100(上限值）。” “神秘组成：一、异世人记忆，上限+50；二、超凡之力，上限+30；三、神秘认知，上限+20。” “功能：一、全神秘领域效果被动增加100%；二、消耗神秘度可以额外提升神秘技能的效果，每点增加百分之一。” 没错，闻人升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而这个世界与前世极为类似，无论是经济科技还是军事上……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着神秘领域的混入。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结束，平平无奇的生活，有些遗憾，但也没什么悲剧。 而在这一世，他发现，自己可以活得更加精彩，可以奢望更多的人生可能，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变得越来越神秘，越神秘他就越强大。 做出各种别人琢磨不透的神秘行为，可以让他恢复当前神秘度，而对神秘领域的开拓和深入，则能提升神秘度上限。 这是他三年内，对自己所拥有的这个金手指“神秘之种”，挖掘出来的基础用法。 电脑上的剧情继续播放着，而他则在脑海内，重温着昨天晚上熬夜记下的一些神秘知识，整理着信息。 他的超凡之力中，包含有三个神秘领域的技能——超凡体质（中）、神秘抗性（中），超凡记忆（初）。 其中“超凡记忆”，虽然只是初级，不过效果提升100%后，就是可以让他提前达到“高级”的效果：快速浏览大量的知识，而且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这个技能好处极多，可以节省视力，能够实现快速记忆……只是对别人来说，该技能的初级效果，记忆力只是可以从学渣提升到学霸的地步，还在普通人理解范围内；而想要提升到“高级”，达到普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一般都需要用上3到5年时间，进行专心研究和辛苦训练才可以做到。 当24分钟一集的短小视频刚刚被他看完时，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这是一个女生，年纪大概20岁上下，两只细长的麻花辫垂在扁平的胸口前，戴一副大大的黑框宽边眼镜，穿着一身很不合当下时尚的衣服，蓝白条纹上衣，深黑裤子，从内到外都向别人宣告着一个字——“土”。 女生的大半张脸都被黑框眼镜和麻花辫遮挡，唯一的亮点，大概是肤色很白，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一般。 女生进来后，一言不发，只是将闻人升吃完的早餐收拾干净，然后放进纸篮，又给他倒上一杯水，然后转身就走。 闻人升没有起身，只是笑一下：“谢谢小晴，做的早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女生肩膀微微一动，但是没有转头，不过终于开口：“虚伪。”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闻人升很是认真地回道。 女生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得后面“哐”的一声，似乎是刚倒的水杯突然倒掉的声音。 “真好，笔记本坏了，又可以给本城增加些GDP了……”闻人升将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收拾到一旁，一点没有沮丧道。 女生的嘴角微微翘起，“哼”一声道：“少追点剧，别人可是把你看小说视频、甚至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和学习上。” “爱老师说过，成功是99%的汗水+1%的灵感，但百分之一的灵感才是最重要的，在你们的眼中，我是在浪费时间，实际上我是在捕捉灵感。”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无聊。”女生再也不理会他，直接出门。 闻人升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摇头道：“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他的脑海中继续出现着新的信息流。 “你的行为让同阶超凡者感到琢磨不透，当前神秘度+1。” “魏一晴。” “神秘度：？？？/？？？。” “神秘组成：霉运之种、？？？” 第二章 超凡记忆 闻人升将坏掉的笔记本推到一旁，准备待会找人送修，然后他就靠在老板椅上，表面是在闭目养神，偷懒摸鱼，实际上思绪浮动，想着事情。 神秘之种，霉运之种……没想到和魏一晴已经有了两年多的交情，除去对方的异种外，他还是不能知道对方更多的情况。 他这样想着，开始回忆起一些东西…… 现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想要踏入神秘世界，必须激活一种名为“异种”的神秘存在，这才能从坚固恒定的物理世界中走出，踏入神秘世界的大门。 “异种”的具体来源尚未知晓，只能确定，每年都会在某些地方随机产生极少的数量。 每一颗异种，都必须是符合特定条件的主人才能激活并且收纳。而收获异种，并且为它及时挑选到最合适的主人，以及维护备胎列表……是每个国家每年最高级别的战略工程，没有之一。 没有足够多的异种宿主，就无法对抗层出不穷的各种神秘事件……再强大的国家，也会在短短几十年内土崩瓦解，现代武器再发达，但人类本身仍然是脆弱不堪的。 他就是在三年前，还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时，在东水城异种择主活动中，脱颖而出，激活了这颗从未有人激活过的“神秘之种”。 激活之后，他才明白对方的择主条件，其实非常简单，根本没有别的妖艳异种那样啰嗦——基础神秘度50点及以上，本人不能有其他异种气息。 其实可以归纳为一个条件，有50点基础神秘度的普通人。 而其他已经激活的异种，据他所知，少则十几条，多则五六十条……以至于每个合格的备胎，都要专门培养才行。 然而只是这一个条件，就能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普通人，全部拒之门外。能有50点神秘度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而普通人必然没有50点神秘度。 这个异种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收获，经历过太多次择主活动，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激活，更别说像其他种子那样，不仅能有最合适的一个主人，还可以针对性培养出很多个备胎。 于是当其他同期收获到的异种，已经跟随宿主们大放光彩，耀武扬威之时，它还在做一条安静的咸鱼。 而三年前那次批量择主活动，对主持者来说，仍然是一次例行公事而已，没想到却得到了无心插柳的效果。 这让众人不得不感叹，哪怕是一颗咸鱼之种，梦想也是要有的，这不就实现了么？ 而激活这颗神秘之种的闻人升，当然不会将它的真正激活条件说出去，因为那是自爆，他只是根据自身因素，定制了几条其他普通人同样绝对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 正当闻人升回忆过往，总结现在，展望未来时——办公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 他睁开眼，抬头一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他伸手拿起办公电话，里面传来魏一晴的声音。 “嗯，我这就过去。放心，不会耽误上课的，老吴肯定又要拖堂。” 他挂了电话，整理一下仪表，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东侧那处大厅门外。 从外面看去，玻璃墙围成的大厅，内部一览无余，俨然一个高中教室。讲台、黑板……稍微不同的就是课桌，不是学生课桌，而是宽大舒适的办公桌。 此时大厅内已经整整齐齐坐有二十多人，有男有女，但以女性居多，约莫占有七成以上，而且个个颜值都相当高。 此时，讲台上正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十分健壮，一看就是经常做户外运动，一对狭长眼睛，但是分外有神。 “我最后再说两句……各位学员对于异种的修炼，一定要坚守本性，不要违背当时异种择主的条件——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另外提醒大家一下，三年一次的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半个月后，就要开始了，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当然，如果某位女士或者先生，已经得到专家级评价，可以无视鄙人的提醒。” “身为异种宿主，我们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还有极好的基础待遇，是当世任何一个国家最渴望的人才，同样也面临着最为激烈的竞争。”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是偷懒怠惰，自然有大把备胎等着上位。即便是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转。” 闻人升在门外听着，十分无语，这个老吴，又在借机讽刺自己，不过倒是一片好意。 他“咳”了一声，昭示自己的存在。 中年男子转头斜他一眼，终于停下话头：“哦，好了，各位同学，下面就是闻人经理的上课时间，还是由他继续给各位传授‘超凡记忆’这一神秘技能，希望有人能早点掌握它。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办公桌后，一排排学员整整齐齐地站起来。 中年人点点头，走下讲台，来到门口，低声对闻人升道：“你给我认真点，每周两次授课，连续教了四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学会，当心你的授课津贴被赵总取消。” 闻人升无动于衷，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只是与对方擦肩而过，走上讲台，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随后扫视一眼众人，然后道：“好了，欲速则不达，大家上了两小时课，先课间休息十分钟，放松一下脑子再说。” 话音未落，后排就有一位学员突然举起手来。 闻人升看过去，这是一个体型瘦削，五官端正的年轻男子。 他点点头，伸手示意对方站起来。 “闻人老师，您这样说不对！我们的时间都很紧张，大家激活异种后，有基础的超凡体质，不再是那些孱弱的垃圾凡人，”那位男学员脸色十分激动，义正辞严道，“您让我们休息十分钟，这里有25人，那就是250分钟，你就相当于谋杀了我们250分钟的生命！” “哦，你是说，你们不需要休息么？”闻人升看着对方如此激动，却是无动于衷道。 “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进行资格考核，现在的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同学，绝对不会乐意变回猪羊一般的凡人，愚蠢地出生，再愚蠢地死去！”男学员满脸怒气，高声喊道，似乎闻人升让他们休息的十分钟，就会导致他在下次考核中失败一样。 学员们转头看着他，有些人十分惊诧，有些人却是若有所思，一时间，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他胆子也太大了，敢这样公然顶撞老师？” “情商是负数吧，难道他不知道闻人老师很有可能成为下次资格考核的评委么？” “不过他说的倒是在理，每一分钟上课时间都是宝贵的，我请了一个私人教师，一小时就要花我三万啊，那人的水平，比起闻人老师来，差得可有点远……” 闻人升并没有发火，只是扫过对方，对方的面容，与学员档案迅速对应，眼神中同时出现一道新的信息流。 “刘建。” “神秘度：15/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 闻人升自己的神秘组成里，并没有“神秘之种”本身，这是因为它在核算时，会将自身排除在外。 看到这里，他一脸严肃地问道：“这位新来的学员，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闻言，一脸正气地回答道：“我叫王军！” 附近的几个同学，闻言却是一愣，当下瞪大眼睛，这一位莫非是个傻逼？ 他以为报一个假名，老师就会连他的脸和声音都忘记么？别忘记了对方现在教的是什么。 闻人升闻言，却是一脸欣慰状，连连点头道：“虽然我要狠狠批评你对普通人的不公正看法，不过你敢于无视权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这点是很好的。勇气是保证我们在神秘领域持续前进的基石，如果我做下次资格考核的评委，一定会给你加分。” 刘建立刻接道：“既然这样，那老师，其实我叫刘建……”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出去！接下来的两节课，你在外面站着听。”闻人升面无表情地挥手道。 刘建闻言，却是一喜，只是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低头走出教室，站到门外。 闻人升懒得理会这个活宝，但也没有继续再让众人休息，他直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画着，一段配着插图的讲课内容，很快成型。 “正式讲课之前，我还是例行问一下，有人掌握这个技能没有？” 他扫过一眼，但是没人举手。 “还没人么？”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沮丧道，“看来鄙人还是太年轻，果然不适合教书育人。好吧，讲完这节课，我就主动退位让贤，让赵总再请一位大才过来教授大家。” 众人听到这里，大部分人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舍。 一位女学员，忍不住开口道：“闻人老师，学不会那是我们资质不够，您的授课，让我们在神秘领域的很多方面都进步了许多。” “是啊，这个能力本来就很难，一百个异种激活者，只有一个能学会的，这不能怪到老师身上。”又有一位男生挽留道。 “没错，超凡记忆听起来普通，然而却是神秘领域智力分支的基石，实际价值非常巨大，学不会都是个人的原因，和老师没有关系。” “谢谢同学们的劝解，不过现在是结果决定一切的社会，我也没有办法。”闻人升摇头道。 正在这时，靠左边窗户，有一位女生犹豫一阵，最后还是举起手。 众人很快发现这一点，一个个转头看去，暗暗吃惊，竟然还真有人能够学会？ 闻人升同样抬头看去，只见举手者是一个留着银色长发的女子，面庞光洁，五官精致，相貌端庄，背部挺直，眼神纯净，流露出一丝独特的理性光彩。 激活异种，能够改变体质，发色自然也有可能随之改变。 “不错，许云霜，你到讲台来，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闻人升似乎并不诧异，伸手请道。 “是，老师。”许云霜闻言站起身来，向讲台缓步走去。 第三章 翻牌子 看着对方登上讲台的背影，一些学生暗暗羡慕着。 “这就是天才学员，难怪老师能记住她的名字。” “五色集团的大小姐嘛……我们这些平民异种临时宿主，没得比，除非能像闻人老师这样，成为某个分支领域的专家，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阶层。” “唉，好好努力吧，争取早点掌握5个神秘系技能，能形成一个独有的体系，或许能够通过专家级资格的评审。” 在众人议论声中，许云霜走到讲台上，她肩背挺直，给人一种莫名的自信与从容。 “超凡记忆，属于神秘领域的智力系基础技能，掌握起来的确十分困难，我们需要深刻理解人脑的生理机制，以便能够精准地调动体内的异种之力，对相应区域进行针对性强化，还要通过大量反复练习，从而让异种形成技能记忆。” “如果大家拥有的异种，不是初代种，而是已经有了这个技能的次代或多代种，那掌握起来就会容易很多，当然也会多出一些隐患……” “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将两三百字左右的短文或者三十位毫无关联的数字，看过一遍后，便能够进行机械记忆。” 她细细地说着，十分有耐心。 “那许同学，请给我们演示一下吧？”有人忍不住请求道。 “好的，请大家随意找一篇文章，或者编一些随机数。”许云霜没有拒绝。 有人立刻抢先说道：“呃，那就这篇吧，5分钟前，在《异种论坛》上，有一位大V刚刚发表了一个高权限帖子。” 说话的是一个颜值极高，比许云霜还要胜过一分，乌黑短发，肌肤白皙，长一双狭长的灵动眼睛，身材极好的女生。 她说完后，不等别人开口，就拿出自己的手机，走上讲台，递过手机，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许云霜点点头，滑动屏幕，扫了一分钟不到，便将手机递回去：“谢谢吴杉杉同学，我已经看完了。” 吴杉杉接过手机，低头看着文章准备验证，说道：“那你开始背吧。” “为什么异种大多选择我们女性为宿主？根据科学数据统计，温柔善良、颜值高的人类，往往容易通过异种的选择。这告诉我们，不仅普通世界是看脸的，就连神秘世界也是这样……”许云霜声音有些清冷，一字一句，准确地复述着。 几分钟后，吴杉杉只能点头道：“好了，你背的果然一字不差。” 然后她向一旁站着的闻人升，暗暗飘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闻人升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拍手称赞道：“不错，许同学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也有这方面的资质，不愧是能考上青森大学的高材生。两位同学，现在请回到座位上去吧，我接着给大家讲课，解答大家的疑惑。” 两名女生，相继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在这时，开始陆续有学生举手，询问自己平时所遇到的各种问题，有些并不局限于该技能的范围之内。 闻人升并没有进行鉴别，而是一一予以解答，每个提问者，基本都能做到恍然大悟。 他能够做到这点，自然是与“神秘之种”的被动效果有关。 “全神秘领域效果被动增加100%”，可不仅仅特指他所有的那三个超凡技能，神秘领域的授课能力，同样包含在内。 只不过这种授课能力，他还没有将其提炼成特有的神秘系技能，如果提炼出来，就能进行主动强化，还可以进一步增加。 这正是学员不希望他离开的原因之一。 课程上到一半，门外就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怎么在外面站着？” “我刚刚骗了老师，所以被罚站。” “胡闹，都多大的人了，进去吧。” 闻人升转头看去，只见是上节课离开的老吴，此时又走了回来，显然是有事。 刘建正看向他，似乎在问，能不能进去。 闻人升点点头，伸手让对方进来，对方这才低头回去自己的办公桌。 吴老师跟着走进来，向众人道：“抱歉各位学员，刚刚发生一件突发事件，需要把你们闻人老师借走一下，至于落下的这节课……” “等等，老吴，目前该事件你们估计是什么难度？”闻人升打断对方的话。 “应该是熟练级以上，专家级未满的程度。”吴老师想了一下，肯定道。 “既然这样，鉴于一些学员的优秀表现，我现在继续选取几人跟着我去实习一下。”闻人升笑笑，转头对众人道。 “你又来……”吴老师有些不满，但转头一看，二十几个学员，却都是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一路学过来的，而且很多人甚至还正在上高中和大学，来天行俱乐部上课，那是属于上专业补习班的性质。 只不过普通人是学钢琴、音乐、美术、外语……而他们则是钻研神秘领域，相比于前者的性价比可是高出太多，当然代价也高出太多。 他们自然明白机械学习和实践之间的差别，很多学生都能在平时考试中，通过努力快速进步，但进入社会后，却往往会在不确定性的环境下，陷入困惑，找不到快速进步的方法。 天行俱乐部授课的老师们，肯额外给他们提供实习机会的人，只有闻人升一个而已。 学员们都明白，这是因为其他老师不想承担责任。而这也是他们不希望闻人升离开的原因之二。 吴老师扫一眼期待中的众人后，没再说出制止的话，只是低声提醒道：“实习归实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出了问题，赵总可没平时那样好说话。” 闻人升点点头，对众人伸手点道：“许云霜、赵涵，还有……” 这时，之前拿手机考许云霜的吴杉杉，抬头冲他一直眨着眼睛。 “好吧，吴杉杉，你们三人稍微准备一下，跟我去实习。” 众学员一阵羡慕，虽然没有点到任何一个男学员，但他们没有丝毫不满，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类似的机会。 只不过有人的机会多一些，有人少一些。 来俱乐部上课的新人，在闻人升的课上，肯定会有一次保底实习的机会，赵涵就是这样被选中的。而许云霜今天表现突出，唯一有些意外的大概就是吴杉杉，又轮到她，不过谁让人家在班级里长的最漂亮…… 闻人升扫过众人表情，心中微微感到一阵愉悦。 前世他活到三十几岁，最后因为过度加班猝死，作为一个普通人结束了普通的一生，从来少有选择别人的时候，大多都是被别人选择。 而这一世，他很快就有了常常选择别人的权力。 被他点到名字的三个女生，脸上都微微闪过一丝兴奋，然后快速收拾起来，一分钟不到就好了，和往常化妆出门的速度，简直是天渊之别。 吴老师扫过三人，最后在吴杉杉的身上略作停留，眉头一皱，冲闻人升瞪了一眼。 闻人升顿时只觉耳边闪过一句阴沉的话：“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可别让我当你爸爸……” 闻人升顿时无语，只能不加理会，挥手与众学员告别：“同学们再见，剩下的一节课，下次上课再补回来。” “老师再见。”学员们纷纷起立。 一行五人很快先走出了大办公室，背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还是老闻胆子大啊，每次外出都敢带着我们这些学员去实习。” “那个刘建是不是傻，这次本来有可能翻他的牌子，他却非要给老闻开那种无聊的玩笑……结果可好，都是新来的学员，赵涵去了，实力明显更高的他却没去成。” “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太可能拥有愚者之种。” “小声点，揣测别人的异种，可是大忌讳。” 第四章 愤怒的裁判 出大厅后，吴老师带着四人，向着环形走廊的西侧走去，直行后过拐角，然后来到另一面。 这一面整整齐齐地排布着四个大办公室，依次在门口挂着高高的牌子。 一眼望去，“项目中心”、“研发中心”、“财务中心”、“外联中心”，如果让外人看到，只会以为这是一家软件公司，而不是一个工作在神秘领域的俱乐部。 和刚刚的教学大厅一样，这些大办公室都是由半身透明的玻璃墙间隔而成，抬眼望去，地方很大，每个大办公室区域内的工作人员却不多，一个能容纳四五十人办公的大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星星的七八个人。 吴老师径直带人来到“项目中心”，推开玻璃门，率先走进去。 赵涵好奇地打量着这里，这应该就是老闻的地盘，不过听叔叔说，老吴在这里更有权威，只是七八条枪，就是有天大的权威，又能给几个人看？ 这一点，真是没法和那些普通行业公司相比，在那里成百上千人也是等闲，人人都要小心伺候着老板，等级森严，能有个996，都得当成前世修来的福报。 这里就不行了，神秘领域的相关能力，有熟练级评价就可面试入职，基础月薪三万起步，还有各种提成津贴，隐性福利，而且全部收入免税——这么好的待遇，放到外面能抢破脑袋，听说还有人敢2点下班…… “闻人经理，吴副经理，你们来了，我这就给你们介绍这场突发事件的具体情况。”一个穿着职业女装，三十上下，化着淡妆，有六分姿色的干练女性，端着一台袖珍笔记本电脑，迎了过来。 “好的，胡组长，去我那边谈。”吴老师点点头，然后向一间单独用玻璃墙隔开的小办公室走去。 几人相继走进，分宾主坐下，胡组长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个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录像画面。 一位漂亮的女记者，正在镜头前义愤填膺地说着：“目前发生在天桥大体育场的骚动，刚刚平息下来。在刚才这场5：3的足球比赛中，主裁判共出了5张黄牌，2张红牌，判了三个点球……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每次判罚都没有经过现场VR验证，2张红牌都是出给败方球队的，3个点球全是给胜方球队的。” 与此同时，一阵阵愤怒的狂啸从球场中传出来： “黑！黑！黑！” “哨去哪儿了？” “被裁判吃了！” 胡组长暂停录像，开口道：“经过现场人员的紧急检查，这位裁判身上有着残留的神秘气息，这似乎能解释他为什么敢这么干。” 闻人升听到这里，嘴角抽动，暗想，就是没有神秘力量的干预，在我的前世里，他们也敢这样干…… “这群胆大包天的混账，竟然敢把咱们神州当成那些无法之地，”吴老师看着直播，一脸铁青地对着闻人升道，“偷偷摸摸搞事不说，现在还敢在公众场合搞风搞雨，简直不知死活！”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是真疯了。”闻人升皱起眉头。 老吴说的没错，神州底蕴强大，绝大部分神秘事件都局限在某个小范围发生，不会暴露在普通人的公开视野之下。 今天这种事，其实极为少见。 “嗯，根据我们小组成员的分析，这次球场骚动的真相，更大可能是一次池鱼之殃，”胡组长立刻拿出自己的建议，“那位裁判先生，很可能与最近西区一连串发生的凶杀案件有关，只是他的职业特点，才导致了目前这种大场面。” 说着，她调出一张表格，上面列有最近发生的一些案件，俨然就是闻人升上班时，从赵涵那里听到的那一些。 夫妻互杀的案件就占了一多半，上面都有相关动机分析，生活和攀比的压力，网络各种不负责言论的推波助澜…… 其次是一些陌生人之间的冲突事件，大多都是看似偶然的冲突，引爆怒气，动机分析是与生活节奏过快和工作压力过大有关。 这时，三个跟着实习的学员，赵涵，许云霜，吴杉杉，都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用笔快速记录着听到和看到的一切。 这对她们来说，是极为宝贵的经验，以后正式入行后，就可以直接拿来使用。萌新和有工作经验的萌新，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胡组长继续说着：“那位裁判名叫何三才，已经被现场控制起来，根据他的现场供述，他刚刚与妻子刘芳芳大吵一通，原因是购房问题。他想转换行业，在本市定居，然而却拿不出购房的全款，只能付出两成半的首付，其余都要贷款，而贷款会显著降低妻子的生活质量，因此被刘芳芳经常嘲讽没本事不说，胆子还小，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于是他一怒之下，就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接受了黑金？”赵涵突然插口道。 胡组长抬头看了这个年轻女生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阵厌烦，刚想讥讽两句，却见两位正副经理都没有吱声，心中一动，忍了下来。 “并非如此，而是他老婆疯狂迷一个偶像，而这个偶像恰好又是败方球队的铁杆支持者，并且特意放弃了一次演出，就在现场加油……”她只是淡淡地继续说着。 “这么复杂的关系么？”赵涵当下大吃一惊。 “咳……”闻人升提醒一声，赵涵吐吐舌头，缩到另外二女的身后。 “其人的动机分析，根据他个人供述，他只是想向妻子证明，他同样很有能力，对方所崇拜的偶像，看似高高在上，完美无缺，一样会被他几个小动作，搞得烦躁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综合以上这些信息分析，我们初步判断这次突发事件的难度，是在熟练级以上，专家级以下。”胡组长继续解释着。 “不错，先把所有相关资料都发到我的邮箱，我们这就去现场，去实地看一下那位裁判。”闻人升果断道。 “好，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吴老师点头应道。 “闻人经理，那让我跟您一起去？”胡组长问道。 闻人升没有说话，托着下巴，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几人都在注视着他，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好看的男人认真起来更好看，如果是丑男人，认真起来也没人看…… 没人知道，他脑海里正闪过一串新的信息流。 “神秘事件：愤怒的裁判。一位深陷家庭纠纷的职业裁判，竟然放弃长年的坚持，做出了荒谬的判罚——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切的真相，需要走进神秘之中，才能得到最终解答。”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 闻人升看过之后，摇头道：“不用了，你们的初步判断应该没有问题，这样的难度，我带着她们三个学员就够了，其他人留在家，忙别的事吧，毕竟咱们人少。” “那好。”胡组长点点头。 吴老师则是拍拍他的肩膀道：“看来问题真的不大，既然是你出马，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里，闻人升身后的吴杉杉，却是眼神一动，闪过两道高光。 第五章 神秘网站 闻人升带着三人，还是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场。 赵涵一边跟着快速下楼，一边好奇道：“闻人老师，你每次上下楼，都要走楼梯，这里有什么说法么？” “哼，这都不知道？”吴杉杉却是横她一眼，插口道，“毕竟是新来的插班生，让我来告诉你。” “那就麻烦前辈了……”赵涵赶紧谢道，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她脸上带着一丝感激的笑容，不过直觉告诉她，对方似乎很不希望她与闻人升拉近关系，多说一句话都不可以。 但自己激活的异种却很明白地提示她，要好好接近这个闻人升，同时远离另外一个人。 果然进入神秘领域，就没有容易做到的事，现在自己似乎就被这个吴杉杉厌恶了。 “电梯是封闭又狭小的空间，与陌生人距离往往在一米之内，这是一个默认的危险区域，有18.3%的神秘袭击就是发生在电梯之内。如果没有紧急事务，走楼梯是更好的选择，长期坚持，还有可能提升微少的超凡体质。”吴杉杉似乎有些骄傲地回答着，“这些都是闻人上课时讲过的。” “哦，既然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可以跑着去现场啊，”赵涵连忙举一反三道，“从这里到天桥体育场只有23.3公里，最多半小时就能跑到。” “赵同学很聪明哦，”许云霜微笑着点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很多专精战斗领域的异种拥有者，从来都不会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其中一些极端者，甚至排斥任何能带来便利的科技工具，比如做饭都不会用任何厨具……” “真是夸张，难以想象，不用厨具，这饭要怎么做出来的？”赵涵惊讶道，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提议很愚蠢。 如果真要跑着去的话，现在是大白天，多破坏美女们的形象啊……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停车场。 这时，闻人升的司机，早就将车开到楼梯出口，等着四人。 闻人升在三人说话的时候，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已经通知过司机。 “嗯，我这车子可能有点挤，”闻人升扫了一眼，转头对三人道，“你们要不要委屈一下？” “不挤啊，闻人你可以坐在我腿上哦。”吴杉杉眨着细长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着。 “哇，”赵涵脸上突然一红，捧着脸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闻人升无语，为三人打开一侧的后车门：“吴杉杉同学，公共场合，矜持点。安全起见，你们三个还是在后排挤一下吧。” “明白了，你意思是，私人场合我就不用矜持了吧？”吴杉杉趁机说着。 “呃，当我什么也没说。”闻人升无奈道。 这时他的司机李双越已经走下车，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又给三女打开另外一侧的后车门。 闻人升直接坐到副驾的位置上，然后闭上眼睛，似乎要休息了。 “切，我才不要其他女人与你坐一辆车，”吴杉杉似乎有些失望，撇撇嘴，向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快步走去，回头对二女道，“你们两个，过来坐我的车。” 许云霜却是笑笑，没有应声，而是让赵涵先坐进后排，她从另一侧上车。 三人上车后，司机检查一下车门，然后就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动后，驶出停车场，拐进大道，赵涵趁机向许云霜问道：“吴前辈不会因此生气吧？” “不会的，她没有你想的那样小气。”许云霜安慰一句，然后似乎是无意一般，深吸一口气。 红色跑车很快跟上来，赵涵转头看去，只见驾驶位上的吴杉杉，眼神似乎很冰冷，正看着自己这辆车。 好像有些不对，不过为什么许云霜会肯定对方不生气？ ………… 天桥体育场保安室。 何三才蹲在地上，忐忑不安地看着门口。 此时，他双手正被两只有着奇怪花纹的银白手铐拷在冰冷的暖气片上，双腿也被带着同样花纹的脚镣拴住。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待遇，让他心里阵阵发毛。 不会吧，不过吹了几个模棱两可的判罚而已，不至于就要把我毙了吧？ 在他不太清晰的法律观念里，上脚镣的罪犯往往要被判重刑，甚至死刑。他只是足球裁判，迫切希望能有一个律师告诉他，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紧张地想着，恐惧之中，又带着十二分的后悔。 为什么自己会一气之下，会想到那种幼稚的报复方式？ 虽然说疯迷那种偶像的老婆，更加幼稚。但大不了离婚，怎么就一时冲动，做出这种可能会坐牢的蠢事？ 真是迷了心窍。 当他自怨自艾之时，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先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让他厌恶的男人，另一个也是让他厌恶的男人。 似乎是因为对方的脸上，都有着他所没有的一种自信和从容，甚至还有点俯视？ 后面则是三个女人，都戴着一副大大的宽边护目镜，将小半个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从身材上看，都很不错，比他那天天泡健身房的老婆还要强出不止一筹。 “我是被冤枉的！”他立刻说着，试图直起身子，脚下顿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铁链声，铐在暖气片上的双手，制止了他的企图。 “闭嘴！何三才，你知道自己差点引发多大的事故？” 呵斥他的是两个男人之中的一个中年人，相貌冷峻，眼神锐利，肌肉发达。 何三才很快冷静下来，虽然他不知为何，很讨厌这两个人，不想和他们说任何话。 但他毕竟是经常出现在几万人视线下的人，还是有相当的意志力和理性，明白拒绝回答问题，只会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两位先生，我是做出一些有可能是错误的判罚，但这仅仅是我个人业务水平问题……”他开始给自己重复辩解。 他这话要告知的对象，是另外一个新来的年轻男子。 中年男子瞪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是不是错误，要由我们来判定。这一位是专门负责处理特殊事务的专家，你要好好配合，记住，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把你本来有限的责任，无限放大。” 不等何三才应声，中年男子又恭敬地对旁边那个年轻男人道：“闻人经理，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请随时叫我。” “好的，刘巡察，辛苦了。”闻人升微微欠身致意。 “哪里哪里，您真客气。”刘巡察同样欠身，又对身后三个女生点一下头，这才转身走出保安室，站到门外，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关上。 “闻人经理，您好。”何三才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有些讨好地打着招呼。 闻人升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在看。 而他身后三个女生，则是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着什么。 闻人升眼中再次出现一串新的信息。 “何三才。” “神秘度：2/3。” “神秘组成：‘愤怒的裁判’关系人，？？？” 何三才被对方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似乎自己身上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光一样，那股莫名的厌恶感，愈发强烈。 过一阵，他才听到这个男子发出清冷的声音：“这一个月内，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物，或者身上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一月内？”何三才闻言一惊。 他立刻想到，看来对方是想帮助自己，只要自己能想到一些特殊的经历，就可以将责任推出去。 想明白这点，他心头一松，那股莫名厌恶感，顿时消散大半。 一月内发生的事，见过的人……他脑子里竭力地回想着。 “哦，我想起来了！我上过一个问答论坛，提过一个问题……老婆不想降低生活质量，不让我贷款买房怎么办？” “然后就有一个人私信我，说他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给了我一个链接。” “我进入那个链接，来到一个网站，然后按照提示进行注册。” “网站名字是什么？”闻人升追问道。 “大奥什么真什么上线？”何三才突然用拷住的双手狠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闻人升没有说话，再次盯着对方看。 “何三才。” “神秘度：1/3。” “神秘组成：神秘事件关系人，神秘网站注册者，？？？” 第六章 准时下班 “不要急，慢慢想。”闻人升的声音缓和下来，对方没有撒谎，很识趣，他很喜欢。 以前总有些蠢货，想用各种谎言给他们自己开脱，每次碰到这种人，他就非常气愤，愚蠢不说，关键是——太影响他准时下班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座右铭之一就是：绝不加班。 想到这里，他看看手上的表，12：45，嗯，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能处理完这个人的情况。 何三才很快镇定下来：“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我平时都是用手机上网，很少用电脑。” 闻人升转头看了身后三女一眼。 只见刚刚还在做记录的许云霜，在两人问答之时，已经套上一副白色手套，修长的手指握着一部菠萝牌智能手机，低头在看。 见闻人升看来，她立刻回道：“手机我刚刚查过，大部分数据和应用都被清空和卸载。我已经联系了胡组长，项目中心的人正在尝试远程恢复，他们也在联系通讯部门，调取上网和通话等有关资料。” “不错，”闻人升满意地点头，再次看向何三才，“你还能想起其他事么？” 何三才眼睛失去焦点，似乎在极力回忆着，终于他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哦，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就发生在上个月。我曾在网上与一个女网友聊天，后来看本地新闻，说她因为家庭纠纷被丈夫杀了。” “仔细说说。”闻人升眉头一皱。 何三才语气有些激动：“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对方是一个嗜好押球的疯狂爱好者，聊天时我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裁判身份，她就经常请教我很多专业知识，如何判定两方球队的输赢，后来还约我线下见面……” “那你去了没有？”闻人升紧紧盯住他。 “我，我去了……”何三才支吾一句，最终还是承认，但他赶紧用新的信息掩盖过去，“所以后来我在看本地新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知道死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正探头探脑，观察何三才的赵涵，闻言顿时不屑地“哼”出一声。 只是说完之后，她就感到背后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马上低头做勤奋记录状。 而在这时，一声“小心”，似乎是许云霜说的，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赵涵一阵诧异，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 她顿时一惊，只见何三才身上，涌出一股朦胧的暗红色尘雾，似乎在不停变幻。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是在发怒么？ 不过下一刻，她就看着闻人升蓦然闪到何三才前面，伸手对他眉头就是一点。 她能清晰看到，对方食指尖上，闪过一丝深紫色的亮光。 “砰”她隐约听到一阵爆裂声，接着何三才身上涌现的那股暗红色尘雾，刹那间烟消云散，同时还隐约伴随着一个莫名的惨叫。 “不要胡乱说话！”吴杉杉的声音随即低低响起，和之前不同，有着几分冷冽。 “抱歉……”赵涵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什么忌讳，当下低头认错。 “刚刚那是，那是什么？”何三才却是觉得脑袋一轻，看向闻人升时，他心中那股莫名厌恶感，已经消失殆尽。 闻人升冲他笑笑，对方出现在他眼中的信息，已经再次更新。 “何三才。” “神秘度：0/3。” “神秘组成：神秘事件关系人，神秘网站注册者，前异种（愤怒、憎恨）力量携带者。” “你探查清楚一个极低神秘度人物，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神秘知识，当前神秘度恢复1点。” 有点鸡肋，不过背后应该还有一顿大餐等着自己…… 闻人升闪过这些念头，然后向后伸手一挥。 许云霜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何先生，不要惊慌。刚才你身上出现的异兆，其实是一种高维能量体，现在已经被驱除，以后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我之前那些行为，都是这个什么高维能量体干的喽？”何三才根本没有兴趣弄清楚什么是“高维能量体”，虽然这个概念似乎平时上网时听人提起过。 他只是大松一口气道：“我就知道，我一向都是个坚守原则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关于具体责任的判定，不是我们来做。我们会将您身上发生的事，做成详细而真实的报告，递交给当地巡察司，由他们来裁定。”许云霜继续解释道。 “这就是说，我还不能被马上释放？”何三才一下急躁起来，“这，这不还是冤枉我么？我可是有脸面的人，你们抓紧把我放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被关在这里，那我以后可怎么做人？” 闻人升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普通人总是这样，觉得真相弄清楚了，就可以顺利脱身，哪有这么简单？ 只要牵扯进神秘事件，就有一大堆必要程序要走，保密协议要签、笔录要做、一定时间的隔离观察……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根据事件严重程度，还要裁定普通意义上的罪责。 他转身开门，让一直守在门口的刘巡察进来。 “这个人身上的情况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刚刚做过净化，详细的报告，我明天一早会提交给你们一份。”闻人升开口道。 “感谢感谢，真是辛苦闻人经理了。”刘巡察连连点头，并没有做任何重复鉴定，而是立刻伸出双手与他紧紧握着。 “没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闻人升与其握手之后，看看手表，已经1点15分，在回去的车上写完报告，正好下班。 “明白明白，还要麻烦闻人经理继续跟进。”刘巡察再次拜托道。 “喂，喂，刘巡察，听你们的意思，我还不能走是吧？”何三才拼命折腾着，想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叫什么叫？你以为自己就真没有一点责任？”刘巡察狠狠瞪他一眼，不过还是走过来，掏出一把钥匙，给他打开脚镣。 “还有手铐……”何三才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拱着手道。 然而刘巡察却从腰上抽出一副普通手铐，先给他拷上，这才打开了原本那副带花纹的手铐。 “这，这是什么意思？”何三才有些诧异道，不过终于能直起腰来。 “这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没有特殊危险性了。”刘巡察没好气地说着。 “你不能这样，刚才那位专家和这位姑娘都说了，事情都是什么高维度能量体干的，和我没一点关系！你们应该把我就地释放才对，最多我去你们司里补个笔录，当然补偿我就不要了，毕竟你们也是为公办事。”何三才一脸委屈。 赵涵忍不住想反驳他，老师和许前辈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不过她又觉得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事情既然是那个高维能量体引发的，就不应该再连累无辜，毕竟普通人与这事牵连上，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她看到其他几人都无动于衷的模样，想想刚才捅的篓子，终于将话咽了回去，将自己憋得够呛。 “你脸还真大，少废话，给我老实点。”刘巡察果然没听何三才的辩解，只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就想按一只小鸡崽那般轻松。 而在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公？” “这位女士，里面正在进行现场侦讯，请您不要破坏秩序。”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三才，三才，这一次的直播我又看了，是我错怪你了，你不是胆小鬼。但你误会我了！”那位远处的中年妇女中气似乎很足，嗓门很大，人进不来，但声音还是能清晰地传进来。 “我只是看不惯你回家就赖沙发上玩手机，想刺激你再振作起来，就像以前你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熬夜考裁判证那样，咱们一起再努力一回！” “我会一直等你出来的！” 何三才听到这里，双手捂住脸庞，似乎有什么东西进眼里一样。 第七章 谁更奢侈 返回俱乐部的路上，闻人升还是坐在副驾驶位上，只是拖出一台固定在副驾位上的笔记本电脑，闭着双眼，正在快速敲一份报告。 后排，赵涵正转头和许云霜说着话，语气里颇有些激动。 “真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幕让人感动的真相——妻子希望丈夫上进，故意用言语刺激，结果被丈夫误解，在异种之力的干扰下，做出非法之事。但历尽磨难，两人还是和好如初，冰释前嫌，妻子在家等着丈夫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本子上写着。 只是这时，突然听到副驾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闻人老师……”赵涵拉长声音，带一些娇嗔，“难道我的总结有什么问题么？” 闻人升没有回头，也没有睁眼，只是继续敲着报告：“天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品质，我希望身边都是这样的朋友……” “呃，总觉得您在嘲笑我，”赵涵悻悻道，然后对许云霜说着，“前辈，您觉得我说的有错么？” “嗯，”许云霜捻着自己银色的发梢，美丽的侧颜上，微微一笑道，“做我们这一行，其实和普通侦查很有类似之处，别人嘴上说的并不十分要紧，关键是要看他做过什么，留下什么证据。” 赵涵有点懂了，又有点不懂。 对方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刚刚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闻人升明明对刘巡察说，那个何三才身上的情况已经基本弄清楚了。 哎，新手上路，果然很头疼，都是叔叔的错，也不抽时间提前培训培训自己，直接上车，不出丑才怪…… 等回去就把他那本侦查日记偷出来看看。 想到这里，她四下看看，吴杉杉还开车跟在后面，好像脸色更冷了……不过她又发现了一件感兴趣的事。 她低声对着许云霜道：“老师竟然能够闭着眼睛敲报告，真厉害，我也能盲打，只是没办法及时纠正错别字，而且打着打着思路就乱了，不知道前面写的是什么。” “老师所有的超凡记忆，可是被评定为高级以上，报告是打在他脑子里的，你看他敲击键盘，有什么特点？”许云霜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赵涵仔细看着，过一阵，微微惊讶道：“老师好像只用数字键……” “没错，他用的是区位输入法，也就是四位数字对应一个汉字或者符号的编码方法，又叫区位码。这种输入方法一字一码，记忆极为困难，对普通人来说没有实用价值，但它可以方便地输入特殊符号还有生僻字，而且操作很快。”许云霜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走进神秘领域，到处都是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赵涵微微兴奋道，“哦，我想起来了，前辈也掌握了超凡记忆这个技能，难怪您能对各种资料信手拈来。” 许云霜摇头道：“我还差得远，想要达到老师的地步，至少还要三年的苦练。” 两人谈论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美隆大厦，在楼下停住，并没有进入停车场，吴杉杉的红色跑车紧挨着停下。 赵涵看看手机，发现刚刚1点50分，也就是说，从12点离开教室，到现在还没有用两个小时，就堪堪解决了一个事件，动漫里都没有这么快好不…… “再等我一会，报告马上就要写完，一会带你们吃饭，顺便我就回家了。”闻人升突然说着。 “呃……”赵涵闻言目瞪口呆，忍不住道，“现在还不到两点，老师您要提前下班么？” “不是提前哦，闻人老师的工作效率往往是其他人两倍以上，所以工作日都是只上4个小时的班，今天还算是加班……午饭的时间也要用来工作，真是太辛苦了。”许云霜很是认真道。 赵涵顿时无语，立刻开始掰手指，早上9点碰到的他，下午2点，一共5个小时，除去中午吃饭休息1小时，恰好是4小时！ 要不要算得这么精准？ 原来那个2点下班的家伙就是他，难道说这就是大牛的风范么？ 没过多久，她就看着闻人升挺起上身，开口说道： “好了，报告已经写完，明天一早就会发给刘巡察，今天的事做完了。” 呃，这就完了？不是应该连夜加班，把问题全部解决清楚么？之前明明还说，事情并没有结束。 如果放到明天再管的话，难道不会出现更多受害者么？还有报告为什么不马上发，非要拖到明天？ 赵涵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因为或许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原因，这一行对她来说，到处都是未知。 而在这时，她就看到前排车窗外，吴杉杉正伏下身子，向着闻人升说着： “闻人，包厢已经订好了，还是老地方。” 闻人升点点头，对司机道：“李哥，我们去馨园餐厅。” “嗯。”司机应声，再次启动车辆，吴杉杉则是退后几步，回到自己的车上。 赵涵知道这个地点，是附近一处颇为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在500-1000之间，叔叔带她吃过几次，她自己是吃不起的…… 毕竟她还只是异种的临时宿主，拿的是临时补贴，还在学习阶段，根本没有上岗的能力。 就像刚才何三才身上的异种之力，突然发作，她就没有办法处置，只能掉头就跑，她相信对方应该追不上自己。 这样想想，她啥也没干，只是打酱油还好说，还干了一件错事，吃之有愧。 于是她果断说着：“我就不去了吧，我自己去俱乐部食堂吃点就行了。” 多一个人，就要多花好几百，闻人升或许很有钱，叔叔也很有钱，但和她都没有关系。 许云霜按住她的手，笑了笑：“这也是实习的一部分。” 谈话间，车子拐进一处僻静园区内，一片翠竹丛生的花坛之后，露出“馨园餐厅”的一个绿字招牌。 吴杉杉的跑车跟着进来，一起停在附近的停车位上。 几人下车汇合后，然后在一位笑脸殷殷的美女迎宾带领下，穿过低语和音乐环绕的就餐大厅，进入二楼临窗的一间包厢。 “想吃什么随便点，女士优先，我没什么忌口的……”闻人升大方地递过菜单。 “你当然不会忌口，反正你每天连那种黑暗料理都吃得下……”吴杉杉抢先坐到他的身旁，“哼”一声，先拿过菜单。 “瞧你说的，我是发扬作风，团结同事……要是一个人都不吃的话，那小晴不是太可怜么？”闻人升大义凛然道。 “是，是，俱乐部里就你一个好人，”吴杉杉悻悻道，“我要这个油焖大虾，还有这个广式烧鹅。” 接着是许云霜，她点了一个“干锅脆笋”和“白灼菜心”。 赵涵最后接过菜单，看来看去，和以前一样，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低于三百的，她只好点了最便宜的一个“炒西芹”。 闻人升最后拿过菜单，随口说着“女生胃口就是小”，然后直接“唰唰唰”又点了七八个菜，还有三大盘蒸饺，以及一锅紫菜鲍鱼汤。 赵涵有些吃惊，心中默算，总共15个菜品以上，差不多就要五六千的样子，这一顿消费也太高了。 当然和一些土豪比起来还不算什么，人家随便吃一餐同样上万。 但想想何三才因为买房贷款的事情而和妻子大闹，最后弄出那么大动静，就让她特别有感触，在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的差别太大了。 她下意识地说着：“咱们吃得好像有点太奢侈点吧？” “哼，”吴杉杉瞪她一眼，“这算什么，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亿万富豪么？” “不知道，可能有几万人吧？”赵涵努力想着，给出一个数字。 “去年的统计数据，是6.35万人。”许云霜笑一下，给她打着圆场。 “那你知道神秘领域的专家，多少人能出一个？”吴杉杉没有理会许云霜，继续问道。 “好像比例很低。”赵涵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到十万分之一。神州十四亿人，也只有数千名专家而已。”吴杉杉不屑道。 赵涵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似乎不能直接这样类比，但她不想和对方继续争执，无论输赢，对她这种新入行者都是输了。 “好了，吃饭吃饭，我平时当然也不会这样吃，只有解决事件才会犒劳大家，因为能报销啊……”闻人升给众人拿过饮料。 没过多久，菜品一个个端上来，几人开始安静地就餐，偶尔小声谈一些事。 饭吃到一半，大概是两点半的时候，闻人升又接到一个电话，听着听着，面色变得有点古怪。 放下电话后，他对着三女道：“何三才的妻子，刚刚提了一部57.5万的宝马……” 第八章 没有无辜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敢这样？她怎么会这样？”赵涵一下站起身来，差点将身前的一小碗汤给碰到。 她身边的许云霜反应极快，迅速伸手扶住碗碟，避免汤水洒出来。 “你激动个什么劲？”吴杉杉一点桌子，“坐下，好好吃饭，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赵涵怏怏不乐地坐下，刚才在路上，她还以为看到了一幕人间真情，结果还没有几个小时，脸皮都给打肿了。 “杉杉，不要凶她，闻人老师说的对，天真是很好的品质，”许云霜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安抚两人道，“赵涵不理解，这才说明她是个好孩子哦。” “哼，不过是还没有被污染过，过几年后，还能有今天的反应，我才会佩服她。”吴杉杉不屑道。 “不要说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可别浪费这一桌好菜，”闻人升继续吃下一个蒸饺，“不错，阿真厨艺更好了，这小鬼子没少偷学我们大神州料理的秘籍啊。” 赵涵看着一桌美味，却是开始吃不下。 她很有些委屈，不知道吴杉杉今天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 明明大家刚开始近距离接触，她刚刚插班学习，还没来几天，很多学员都没认全。 难道是对方看出自己有意接近闻人升，但对方的占有欲未免有点过分。 而且看起来许云霜与闻人升的关系看起来也很不错，还有那个名叫小晴的女人，记得叔叔说过，好像是研发中心的人，怎么不去针对她们？ 果然还是欺负自己是新人么？ 想到这里，她有些倔强道：“吴前辈，或许我很天真，但是我的确不能理解，为什么丈夫还在拘押之中，妻子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去买一部豪车，她为什么之前又要说出那些感人的话？我很怀疑，他的妻子是不是同样中了异种之力的影响，我们应该立刻回去处理这件事！” “吼什么吼？”吴杉杉冷视着她，“该怎么做，还要你教？闻人从来不会做错事，他的做法，你们这些凡人如果看不懂，就老老实实闭嘴等结果！” “别，不要给我树这个大FLAG，”闻人升摆手，赶紧拒绝这口毒奶，然后放下筷子，对赵涵解释道，“你的推断是人之常情，不过电话里说，他的妻子已经被刘巡察控制起来，并且做过仔细检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种之力的影响。” “什么？”赵涵听到这里，脑袋“嗡”的一震，这个消息，让她无法置信。 她宁可相信是异种之力，扭曲何三才妻子的心，让对方突然买下豪车，也不相信这就是对方发自本心的选择。 吴杉杉却没有再看她，只是拿起一副塑料手套，套在玉手上，狠狠撕开那只烤鹅，又扯下一根鹅腿，然后塞进闻人升的嘴里…… “你给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让她自己去查呗，”她有些不满地道，“小女孩么，总要经过社会的毒打，才能成长。” “好了，杉杉，咱们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许云霜安抚着两方，然后抓着赵涵的手，“其实这并非不可理解，你还记得胡组长之前给我们的资料么？” 赵涵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记录本，翻看之前做的速记。 “何三才只能拿出两成半首付，剩下的需要贷款，妻子嫌弃这样做会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因此加以反对，并且嘲讽他没本事，胆子小……” 她认真读着自己的速记。 “没错，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离开前，她妻子最后的叫喊么？”许云霜循循善诱道。 “嗯，她最后说，之所以那样嘲讽丈夫，是为了刺激他再次拼搏起来，并且说会和他一起努力，等他出来。”赵涵低声说着。 这些都在本子上清晰地记着。 “你好好想想，如果一位妻子发自内心想要和丈夫一起努力，那她会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而只是单纯用刻薄的话去刺激丈夫么？”许云霜缓缓地说着。 赵涵脑子里终于闷过这个弯来，只是她宁可不想自己弄明白这件事。 不过她还是说了出来：“我明白了，她最后那些话，只是为了诓骗丈夫将房子的首付款放心地交给她。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和丈夫一起吃苦奋斗，她不过是想着将生活的重担推给别人，然后自己坐享其成！” “东水城的房子今年均价两万多，一百平的房子，两成半的首付，恰好就是五十多万。”许云霜继续补充一个数字。 赵涵低着头，没再说话，其他人继续进餐。 不过她突然站了起来：“我还是想马上去问问她，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吴杉杉瞪她一眼，闻人升则是向许云霜微微点头。 “好了，真拿你没办法。”许云霜伸手将赵涵拽回座位上，看似纤细的手臂，却有着让赵涵无法抵抗的力量。 她放下筷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布上，打开一个软件，给赵涵看着。 赵涵下意识地看过去，这是一个功能众多的蓝黑色背景软件，名叫“秘之钥”，有些类似于常用的Q信，只见许云霜打开其中一个窗口，迅速地在上面打着字。 “刘巡察，我们想看看接下来对何三才妻子的问讯直播，可以么？” “许小姐啊，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些杂活交给我们就好，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推送给你们。”一个头像是小浣熊，昵称叫“刘熊”的人回复着。 “哦，我们这有位新学员想观摩各位的问话技巧，学习一下。” “许小姐真是客气，都是一些普通玩艺。好了，我这就开直播，一会就闻讯她。” 没过多久，赵涵看到软件画面一变，出现黑屏，然后就是一处简单的白色房间。 里面有着刘巡察，还有一个女巡察，两人同时坐在一张桌子后。 桌子前不远处，则是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有几分姿色，化着淡妆，打扮精致的女性，身材还算不错。 赵涵之前听对方那中气十足的喊叫声，还以为对方是位四十开外的粗壮大妈，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位女性没有任何受限措施，看来问题不大。 一开始的问讯都是按部就班的，姓名年龄社会关系等，很快就到了赵涵关心的问题。 刘巡察一板一眼道：“王清月，你之前与丈夫何三才见面的时候，说要给他请最好的律师，为什么一转头就拿着他给你的银行卡和密码，迫不及待地去XX店中刷了一辆宝马5系？” “巡察先生，我这样做没有违背任何条律吧？”王清月将双腿并拢，反问道。 “没有，这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产生的纠纷由你们双方协商解决。但刚才的问题与我们要侦讯的一起事件有关，请您履行义务，主动配合我们。”刘巡察淡淡道。 王清月闻言似乎颇是松了一口气，当下向椅子上一靠，十分爽快道：“那个何三才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线下去见有求于他的女网友，还以为我不知道？后来新闻上那个贱女人被自己丈夫杀了，他就像死了自己老婆一样，好几天都精神恍惚，我下半辈子还能指望他？” “正好他出了这事，我把钱拿回来，买辆好车，就当是弥补我这几年的青春，等他判了，我就起诉离婚，出这一口恶气。跟着他，还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都33了，他连套房子都全款买不起，真是个窝囊废。当年追我的男人里，现在不少都成老板了。” 王清月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股憎恨，又带着一些愉悦。 “对了，巡察，他这种情况，要判几年？最好多判点，省得出来纠缠我。”她又低声问道。 刘巡察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打听，过来签字，签完字你就可以走了。不过记得不要离开本市，等待随后可能的传讯。什么时候可以自由离开，我们会再通知你的。” 说着，他就将桌子上的几张A4纸向前一推。 “谢谢巡察。”王清月赶忙起身，上前开始签字。 直播随后便结束了，赵涵看完后，愣愣地坐在餐桌后。 “成年人的世界，好黑暗……我想回二次元。” 她喃喃自语着，只觉得短短时间内，自己的心情就像坐上过山车，一会上一会下。 原来看到最后，并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这才是真相。自己的异种能看破很多事情，唯独看不透人心…… 许云霜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不要恐惧，只要擦亮眼睛，理智地看待这个世界，相信那些真正能相信的东西，你一定能走得很好。” 听到这些，赵涵本能将脑袋靠在对方的怀中，寻求着安慰，浑然不觉，自己与对方同样只是见了一天而已。 第九章 隐藏自己 就餐中的一段插曲很快落下，众人又开始平静地用餐，在接近3点的时候，闻人升喝下一杯清水，微微舒展身体。 “不错，阿真的厨艺又进步了，这小鬼子不知道偷学走我们大神州料理多少秘籍。”他随意感叹道。 赵涵好奇道：“阿真就是这里的大厨么？” “嗯，一个从东岛来的家伙，看似很正派，实际上是沉迷二次元的肥宅一头。”闻人升回答道。 “呃，东岛人向来谦卑守礼，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神州东线的忠实扈从，老师怎么会叫他小鬼子，这称呼好像有些蔑视的味道？”赵涵眨下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那是老师的个人爱好，”许云霜笑了一下，“只要不是神州人，老师有时候就会这样称呼他们。” “这可不是我的偏见哦，”闻人升提醒道，“再给你们开个小灶，那些家伙的谦卑和忠诚，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有这个……” 说着，他随意捏过一只陶瓷杯的握柄，微微用力，坚硬的陶瓷柄，顿时化成粉末一般的东西，洒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其他二女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赵涵则是瞪大了眼睛，凛然一震，盯着那团粉末，暗想，这种程度，恐怕叔叔也需要认真起来，才能做到。 “只有维持住这个，我们与他们之间，才会有长久的友好。” 一场小小的表演之后，闻人升便站起来去结账。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比前世最好的地方之一，就是因为神秘领域的混入，神州下限一直很高。 最衰弱的时候，也能退守东亚霸主的位置，紧紧跟住时代的进步。 因为神秘领域的顶尖强者，没有愚蠢之辈，个个思维开阔，一直看着整个世界，绝不会像封建统治者那般封闭堕落。 他们时刻都要面临整个世界的竞争，封闭堕落就意味着会被对手毫不留情地杀死，抢走异种。 而他因为前世记忆，又比本地人，常常多出一分警醒。 结账回来后，他对着三女道：“你们回俱乐部后，就照惯例处理这次事件，去项目部调取资料，与巡察司沟通……还是注意那一条，没有我的陪同，不要私下接触任何可疑人物。” “明白，老师。”许云霜先答应道。 赵涵跟着点头，她心情已经恢复过来，毕竟没有看见多么惨烈的现场，如果仅仅因为一个跌宕起伏的人心故事，就一蹶不振，那也不可能被异种选中。 “好，那我回家了。杉杉，你一会送她们两人回俱乐部。”闻人升说罢离开。 吴杉杉应一声，却是直接起身，快步跟上去。 赵涵想要跟上，却被许云霜伸手制止。 两人重新在餐桌上坐下，赵涵虽然有点不太理解，不过正好趁这个独处的时间，向这位看起来很关照自己的前辈，问一些关心的问题。 “吴学姐看起来与闻人经理关系很好？”她试探道。 “嗯，杉杉过完这个暑假就是大四，其实年龄比老师还大一岁，她不仅在俱乐部上课，而且还在项目中心里实习了一年，明年毕业后很有可能就留在这里工作。”许云霜微笑一下。 “哦……”赵涵假装整理自己的乌黑短发，而在脑海里已经迅速补出一幅职场经典场景——实习生为了迅速融入环境和上位，借助自身美貌攀附年轻有为的上司。 这就难怪了，吴杉杉显然是将身为新人的自己当成最大的敌人。 云霜姐是五色集团的大小姐，就读于首屈一指的名校青森大学，现在只是在俱乐部上补习班，为人稳重矜持，善良理性，温柔大方……不会与吴杉杉争风吃醋。 那个未曾蒙面的小晴，则是俱乐部研发中心的正式员工，吴杉杉应该得罪不起。 之前想的没错，由于异种的提示，自己故意接近闻人升，当然会被激烈针对。 男生都是喜新厌旧的家伙，就像班里的那些家伙，表面单纯，实际上暗恋的对象不知道换了几个…… 想到这里，赵涵觉得自己彻底懂了，她做出一副八卦状：“吴学姐的那辆跑车，我听学校男生们谈论过类似的牌子，挺贵的吧？” “62.4万，是她用自己的实习工资和项目提成买的，”许云霜笑了笑，“她在神秘领域的造诣，已经很接近熟练级的评价，大概半月后的资格考核，就能正式晋级，成为有熟练级评价的异种宿主。” 赵涵听到这里，整理头发的手停下，脸上微微一惊，又有一点点羡慕。 果然像叔叔所说，这个行业是一个强力抽水机，将普通行业创造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抽取过来。 只是一个实习生，就有能力买上几十万的跑车；而一个比她大出十几岁的白领，辛苦工作，却只能凑够房子的首付。 许云霜似乎看出来，按住她的手道：“你不用羡慕她，只要坚持住，几年后，你也会达到她的水平。” “谢谢云霜姐，”赵涵爽朗地笑起来，“不过，我们这些新异种宿主，还只是临时拥有者，只有成为某个分支专家，才是永久宿主。一想到这些，的确让人感到紧张，我其实很理解吴学姐，她其实也在拼命。” “呵，没事的，你一定能跨过这个门槛的，”许云霜盯着她的双眼，温柔地鼓励道，“毕竟你有这样的朝气。” “哈哈，是这样么，”赵涵咧开嘴，“其实家里人都说我心大。” “不错，有一个乐观的心态，才能维持住心境。对了，你现在还是高中生吧？”许云霜开口问着，纯净的眼神，满满都是关心。 “是啊，学姐看得真准，过完这个暑假就是高三，是叔叔托了关系让我来插班，就是为了学习闻人老师的超凡记忆，如果学会的话，我就不用担心高考地狱了……哈，可能我是在做梦吧，没想到这么难，只是一个多月的暑假不可能学会的。”赵涵自嘲道。 “未必不可能，如果你能够充分挖掘自己异种的潜能，进行针对性地训练。”许云霜认真道。 “那……”赵涵刚要问该怎么针对性训练，突然卡住。 因为她想起叔叔的告诫，“无论何时，都不要对其他人说出自己异种的信息，哪怕一点都不行。不要忘记，你后面还有一个长长的备胎列表，随时等着上位。能掌握这些信息的，只有最高巡察司和你本人。” 她迅速反应过来：“那我要是想考上云霜姐现在的学校，高三这一年该怎么针对性的学习？” 即便是异种拥有者，学历也很重要，因为万一在资格考核中失败的话，以后还能靠着学历+异种曾经拥有者的身份，在神秘领域的边缘地带做辅助工作，还是能够得到普通行业难以企及的待遇。 “呵，其实你可以走特长生，只要能够表现出自己在异种上的修炼天赋，就会有机会直接保送入学，”许云霜耐心说着，“当然你最好通过普通方式考入，那样的话，对你自己的安全更有好处。毕竟隐藏自己，是我们这些临时拥有者必须要学会的一门课。因为巡察司的主要保护对象，是那些专家和重点关注的天才。” “谢谢云霜姐的提醒。”赵涵很是诚恳地道谢，尽管早知道这些，仍然觉得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看来就算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自己还是能交到真心的好朋友。 两人就在包厢里谈论着，约莫3点40分的时候，吴杉杉才回到包厢，两人中止了谈话。 赵涵仔细看去，就发现对方和自己同样的一头乌黑短发，却是有些微微凌乱的样子，脸色有点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莫非是传说中的事后？ 想到这里，她顿时脸上一红，但并没有鄙视吴杉杉，因为她现在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很理解对方的行为，不是每个人都有着云霜姐的资源，而自己，不也是靠异种提示，想走一些捷径么？ 虽然自己绝不会效仿对方这种直接做法，但客观来说，还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别。 第十章 对酒当歌 “我们走吧。”吴杉杉看两人一眼，毫不在意地说着，似乎并不在乎被她们看出来什么。 “那麻烦前辈了。”赵涵起身，认真地道谢。 “哼……”吴杉杉却是突然靠近，眯缝着那双狭长灵动的明眸，弯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离他远一点，那不是你可以触碰的东西。” 赵涵脸色顿时木住，只觉浑身一冷，在这个瞬间，她似乎看到吴杉杉身上，猛然散出一股浓重的漆黑尘雾，几乎让她立刻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样恐怖的人物，竟然还只是接近熟练级么？ 那早就被评定为专家级的闻人升，真正的实力又有多强？ 之前他捏碎陶瓷柄的那一幕，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吴杉杉能有这种力量，不用说，与他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好了，不要吓唬我们可爱天真的学妹哦。”许云霜这时站起来，拍了一下吴杉杉的肩膀。 赵涵这才感觉胸口一松，那股恐惧的感觉彻底消失。 “切，还以为有多少潜力，仅此而已，”吴杉杉不屑道，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走向包厢口，甩下一句，“走吧。” 赵涵没有回嘴，只是暗暗咬牙，等着吧，你这个只凭身体上位的家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从眼前这第一个事件，认真做起！ 对方的压迫，反而让她燃烧起更强的斗志。 她果断跟上，毫不示弱的样子。 而在她后面，许云霜却是拿起一方绣着人像图案的真丝手帕，将之前闻人升座位前的粉末卷起，再将那个杯子拿起，放进挎包中。 ………… 闻人升坐在自己的车里，闭着眼睛靠在后排，一脸古井无波的样子，头发有些微微的潮湿，似乎刚刚洗过澡。 司机稳稳地开着车，已经上了四通八达的高架桥，在相对空旷的道路上，一路向南疾驰。 现在刚刚四点，夏日的太阳还高挂在西方天穹之上，此时车辆稀少，一到了五六点钟，就要拥堵起来。 闻人升正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超凡记忆增强后的效果，就是能像播放动画一般，能清晰无比，一幕幕地回放发生过的事。 而普通人记忆，基本只有大略的印象，不可能回忆到多少细节。 “赵涵，神秘度：4/9。”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 看来对方有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未知异种，不然的话，经过今天近距离接触，神秘之种就能通过异种气息识别出来。 等到确定后，应该能够提升神秘度上限。 想到这里，他又与另外两人进行对比。 “许云霜，神秘度：3/15。” “神秘组成：喜悦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超凡记忆初）、神秘认知、？？？” “吴杉杉，神秘度：5/21。”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 还是这样，即便关系相当深，仍旧不能全部解锁，看来这二人身上都有某种隐藏极深的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即便夫妻之间，都很难推心置腹，所以真挚的爱情才会被讴歌，正因为稀少，谁会去称赞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他跳过这些画面，翻到另外一幕。 “刘建，神秘度：15/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 这个和赵涵基本同时来的插班生，从档案上来看是21岁，只是个大学生，神秘度上限却很高，看来要么是有背景的，要么就是有故事的…… 一般异种拥有者，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情绪之种，喜、怒、忧、惧、爱、憎、欲七种。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强大，实际上这些情绪之种，是最容易提升等阶的。 高阶异种者，往往来自情绪之种，反而那些稀有异种，看似厉害非常，却很难达成提升的条件。 “先生，到家了。”司机已经停下车，打开后车门，一声提醒，让闻人升睁开眼来。 他点点头，走下车子。 眼前是一座独门独院的两层米黄色别墅，车子正停在院内一处小停车场里，旁边还停着一辆蓝色小车。 脚下一条碎花石铺成的平整小道，通向别墅主体。 小道左侧是一个游泳池，右侧有一个玻璃温室，现在是夏季敞着顶棚，种有一些蔬菜和瓜果。 “李哥，今天就这样了，好好休息吧。”闻人升走在路上，回头说着。 “好的，先生。”司机跟在他的后面。 司机与他住在一起，别墅后还有一所独立的房子。 两人走进别墅，司机上前，上前帮闻人升打开房门。 刚刚打开木质红门，就听见一阵清朗又带着五分醉意的吟诵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老爷又喝醉了。”司机说完后，突然向后退了几步。 闻人升走进门内一看，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一个相貌与他有七分相似，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六的俊朗男人，正半倒在入门大厅的L字大沙发上，醉眼朦胧，旁边的银色茶几上，正东倒西歪地放着几罐雪花牌啤酒。 这并没什么，关键是男人身上，还趴伏着一个身材苗条、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衣襟半露，正亲吻着男人的脖颈…… 男人似乎一无所觉的样子，只是脸上微微有些痛苦之色，半闭着眼，在那里自顾自地吟诵着《短歌行》，估计诵完之后，也就到了事后。 “咳……”闻人升不得不打断现场直播。 陌生女人慌忙爬起来，开始整理衣服，解释道：“抱歉，阿升，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歪歪扭扭地直起身子，冲着闻人升打招呼道：“哦，你终于回来了，给我……” 闻人升走过去，面无表情，上去“啪啪”冲着男人脸上，左右开弓，来了两个大耳光。 女人看得呆了，赶忙缩着脑袋，躲到一旁，这是要杀鸡骇猴么？ 男人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愉悦的表情：“好舒服，好安心的感觉，爸爸……” 然后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发出阵阵打鼾声。 “抱歉，菁姐，让你吃惊了。你可能是第一次见，这是我家一种独特的表示亲密的方式。” 闻人升一本正经地对女人解释着，然后单手将男人抗在肩头，向着大厅右边一处通道走去。 而此时，他的眼睛中，又闪过两道信息流。 “闻人德，神秘度：1/2。”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神秘抗性初），？？？” “冯菁菁，神秘度：0/1。” “嗯，嗯，虽然阿升你们家风有点独特，但我可以理解。”冯菁菁白嫩的脸上，闪过一阵古怪，但还是强行点头道。 儿子回家，上来先给醉酒老爹两耳光，老爹不发火，还要喊儿子爸爸？ 老爹带了母亲之外的女人回家，挨儿子打其实倒也不是太难理解，但那幕场景太让人琢磨不透。 这就是神秘世界里的家庭么？感觉和霜霜说的不太一样。 “那我先回去了。”冯菁菁越想越不对劲，说了一句，就想离开。 “李哥，你送一下菁姐。”闻人升打开一间卧室的房门，回头吩咐着。 “知道了，先生。”司机应声道。 冯菁菁跟着司机李双越走出别墅大厅，她终于忍不住疑惑，开口道：“李哥，你跟着阿升应该有些年头吧？” “嗯，三年前，我就跟着闻人少爷了。”司机一板一眼地说着。 “那他们家真有这个习俗？”冯菁菁询问道。 “呃，您迟早要熟悉的，如果想进这个家门的话，少爷是好心，想让您提前适应……”司机顿一下，说道。 “如果我适应不了，那会怎么样？”冯菁菁好奇道。 “夫人就是因为适应不了这种情况才走掉的，当时走得很安详。”司机冲她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冯菁菁打个寒颤，快步走到自己的蓝色小车上。 “您好像喝了些酒，还是我送您回去吧。”司机开口道。 “不，我出去打个车就行。”冯菁菁连连摆手，加快脚步。 “啊，其实我刚才在跟您开玩笑。”司机追上她解释道。 冯菁菁闻言，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我就知道今天只是偶然的情况，可能是我和德哥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不，我是说，夫人当时走的时候，很痛苦。”司机又笑了一下。 “啊……”冯菁菁一下跑出别墅大门。 李双越冷冷地看着对方仓皇离开的背影，夫人肯定还会回来的。 第十一章 如何选择 与此同时，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 赵涵正跟着许云霜和吴杉杉来回跑着，一会去找胡组长核实资料，一会去给东水巡察司打电话，还要向第三方公司调取数据，忙得不亦乐乎。 随着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她的记录本上已经密密麻麻。 在许云霜的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许多记录技巧。 比如将得到的证据和证言按照可信度分级，用不同的符号进行标记。 现场和其他关联场地所收集到的物证，调取到的第三方数据，比如通讯公司的通话记录、视频监控录像……都是较为可靠的证据。而可信度最差的，当然是事件关系人未经鉴定过的供述。 这样的话，她在思考起来，就可以做到有的放矢，就可以知道哪些推测有证据支撑，可靠度更高，哪些推测只是头脑风暴。 整个事件开始初露端倪。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三女正在做着资料总结。 “小涵，你先说说吧，明天老师会考你的。”许云霜鼓励道。 “嗯，今天7月5日发生的裁判事件，与6月21日，本城西区天通汇苑8号楼703室所发生的一次杀妻案件有直接关联。丈夫因为妻子押球，借下大量短期高息外债，连房本都被抵押出去，发现之后一怒之下杀害妻子。而裁判何三才与受害人，在6月6日到6月14日之间，有过密切网上联系，6月15号相约在一家网咖包厢内，有过线下近距离接触。” “在这里有一个小细节，胡组长第一次提供的现场资料中，何三才现场供述，‘他的妻子刘芳芳’，但让人恐怖的是，他的妻子其实是王清月，而刘芳芳是上一个案件受害人的名字，也就是凶手的妻子！”赵涵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没有下午的整理核实，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联想到当时闻人升询问何三才时，对方身上发生的异变，那团膨胀的尘雾，她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你惊讶什么？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吴杉杉却是淡淡地讥讽道，“何三才与刘芳芳在网上联系时，仅仅几天时间就已经以‘老公老婆’来亲密称呼对方，他在被抓之时，情绪激动，又有异种之力的影响，会将两人的名字混淆，再寻常不过。” 赵涵闻言吐了吐舌头，接着道：“杀妻案件同样也不单纯，受害人刘芳芳之所以能在网上认识何三才，是因为她同样在网上发过咨询，如何才能押胜，而得到一个神秘链接，进而加入何三才所注册的那个神秘网站，两人是被这个网站撮合在一起的。” “刘芳芳是一家游戏公司美工，通常用办公电脑来上网押球，而不是手机和家庭电脑，这也是她丈夫一直没有发现的原因。” “关于这个神秘网站，现在已经无法打开，我们只得到了一个网络链接，推测这个网站关闭是在何三才的手机数据被破坏的时候。” “而从巡察司调取到的资料来看，这一个月来西区所发生的二十四次命案中，经过核实，有二十一次都与这个神秘网站有关，巡察司一直在调查这个神秘网站，直到裁判事件发生后，这个网站才突然关闭。” “网站全称是‘大奥真心测试在线’，里面的运行模式，就是注册者要回答一系列真心话，一段时间后，会给注册者所遇到的难题，发送一个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赵涵合上记录本，一脸不解道：“许学姐，吴学姐，我有点不明白，明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可疑案件，他们为什么直到裁判事件的发生，才来寻求俱乐部的帮助，请求闻人老师给他们做战术指导。” “小涵，在你看来，这是什么原因？”许云霜再次捻着银色发梢，轻声问道。 “哼，肯定是他们为了面子，不想让老师提前插手，就像动漫中那些总是慢一拍的笨蛋一般，盲目排斥名侦探的帮助。”赵涵理所当然地说着。 吴杉杉嗤笑一声：“蠢货！” “好了，杉杉，她毕竟还只是个17岁的孩子。”许云霜微笑道。 “那就更不能放过她了……省得将来给我们找麻烦。巡察司可是咱们的基石和护卫，没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寸步难行，”吴杉杉突然严肃起来，盯着赵涵的眼睛道，“给我记好，把你那些无聊的二次元思想都抛开，这是现实世界，要学会尊重别人，配合别人，与其他人协作，不要无端给自己增加困难，因为那很可能是生与死的差别！” 赵涵本能地缩起脑袋，好在这一次，对方身上没再出现那可怕的漆黑尘雾。 她悻悻地想着，真是双标，你处处为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原则？嗯，这肯定是因为自己太过善良，被这家伙看了出来，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周先生说过，就因为我是好人，所以你才敢拿枪指着我么？ “好了，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慢慢走来的，”许云霜打着圆场，耐心解释起来，“其实巡察司的先生们，是不想打草惊蛇。闻人老师的名气在神秘世界很大，如果他参与其中，敌人往往会选择缩回去，比如那个神秘网站的突然关闭，应该就与此有关。” “这里是神秘世界，和普通人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普通世界的凶手完全没有能力正面对抗，只有隐藏和逃亡两个手段，而且非常有限，一旦暴露出来，就是终结的时刻。” “神秘世界的黑手，他们行动力高，隐藏能力强，往往战力也不差，一旦发觉危险过大，就会迅速转移，去无法之地躲藏，等到事态平息后，再回来选择目标作案，经常会出现一些神秘案件的凶手，在多年后再次作案的情况。” “为了对付这种情况，巡察司向来是慢慢牵线，四面布网，务求一击而中，像闻人老师这样的王牌，都是在最后收网时才会调动的。这一次是因为影响到公众，才会提前使用。” “你懂得珍惜生命，这很好。但现实不是没有伤亡的动画片，有时候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就必须要做出某些牺牲。” 赵涵隐隐明白过来，微微垂头，有些难过道：“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所以大家都要努力提升自己，如果我们变强了，就可以多出一分力量，来对抗那些黑暗中的阴影，”许云霜鼓励道，接着又感叹道，“要是有占卜或者预言之类的异种就好了，可惜太过稀少，我们城市分配不到。” 赵涵听到这里，脸色一滞，心中顿时感到十分为难。 她很明白，如果自己展现出真实能力，应该对这次事件大有帮助。 然而一旦展现出来，她的异种类型，就会有极大的暴露危险。 吴杉杉说的没错，现实世界不是二次元动画，这些精明的家伙没有一个眼瞎的，不会像动画里，看着某个小学生天天作死，然而就是只有个别人才能发现。 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有些论坛上在说，其实还是大路货的情绪之种最好，因为最容易隐藏，除非是自己作，或者别有用心。 而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雏鸟，万一展现出来，几乎没有任何自保之力，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将她打死或者制服。 难怪异种会提醒自己靠近闻人升，因为在对方身边最安全，如果能24小时跟着的话，那几乎有了一个免费的专家级保镖…… 而从之前的了解，还有今天实际接触来看，对方是个爱国者，而且还是个好人。 异种的预示没有错误。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愣了很长时间。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无论是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没有催促她什么，似乎在等着她做出某些决定。 第十二章 旁白之种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少女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 “是苟在后面，心安理得地挑剔别人；还是冲到前方，成为被挑剔的对象？” “少女再一次来到命运的关口之处，而这一次，没人再能给她指点，因为唯一能指引她的，只有她真正的内心。” “迷茫中的少女哦，看清你真正的内心吧，高贵还是卑微，勇敢还是怯懦，果决还是犹豫……都将在这命运的一刻分晓。” “记住，你没有拖延的机会，当你错过这次选择，它将再也不会来到你的身边。” 赵涵面色古怪，这个混蛋异种，又在一本正经地给我胡说八道，旁白之种君呦，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很快做出决定。 异种类型还是要尽量隐藏的，但不能因为隐藏，就放弃追击邪恶，制止危险，拯救无辜的事。 如果自己是那种只会在英雄尸体上“嗡嗡”叫的苍蝇，这个异种自己也激活不了，因为它本身就是高高在上的，容不得丝毫卑微。 它只会青睐人类之中，有潜力走到某种最高处的心灵。 赵涵想明白后，整个人气质有所变化，就像刹那间拥有某种觉悟一般。 “云霜姐，吴学姐，现在巡察司那里，应该有了一些嫌疑人名单吧，毕竟他们已经追踪了一个月…”她开口恳求道。 “哦，那是当然的，不过那可是极重要的机密文件，想要看到那个名单，必须要经过闻人升老师才能拿到。”许云霜脸上似乎闪现出一丝欣慰。 “好吧，那您有老师的电话么？我想知道那些嫌疑人的资料。”赵涵认真道。 “好吧，我给你老师的电话，这个时间点，老师应该还没有睡觉。”许云霜拿出手机来。 睡觉？ 赵涵一阵无语，现在只有7点钟，难道对方还是小学生么？ 她小时候，每天看完新闻，7点半就要被赶去睡觉。 ………… 东水城南，闻人升别墅。 他靠在沙发上，正在大厅里看本地新闻，茶几前放着一些蔬果。 “根据前线记者报道，本洲中部沙戈尔等数国发生未知规模的沙尘风暴，影响剧烈，我国已经做出相关应对，希望国民注意，近期不要去该国旅游或者工作。” “近期天气炎热，本城极端气温将抵达40度，请大家注意避暑，保持心情凉爽，防止燥气上升，肝火过旺。东水河畔，消暑者众多，请大家注意安全。” 正看新闻时，闻人升接到电话，听一阵后，点头道： “哦，辛苦了，我会给你发名单过去，记得看过后删除，不要告知第三人。” 然后他挂了电话，滑动手机屏幕，打开“秘之钥”的APP，只是他这个APP颜色与许云霜的不同，是深紫色，后者是蓝黑色。 一通操作后，他拿到当前的嫌疑人名单，看到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名字，就是眉头一皱。 “刘建？他果然在上面。” “刘博，刘建之父，自由职业者，曾经是异种拥有者，后来在资格考核中失败，被夺去异种，引发后遗症，导致双腿残废。重点怀疑人物，然而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的证据。” 后面还有一些名字，足可见这一月来，巡察司没有少下功夫，他们很可能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了一阵，给赵涵发去一个短信。 一通忙碌之后，他抬头看看挂钟，已经7点半了，好，洗澡下榻看书去。 ………… 赵涵拿着手机，看着闻人升发来的短信，她记得对方的吩咐，没有将信息给其他两人查看。 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想向许云霜解释几句，毕竟对方那么关照自己。 “不用解释，老师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许云霜微笑道。 赵涵立刻明白过来，谁拿到名单，谁就有可能成为幕后凶手的针对目标；名单万一泄漏，还有可能成为新的怀疑目标。 于是她讪讪道：“那两位学姐，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回去，而两人都没有问。 “要不要让杉杉送你？”许云霜关切道。 赵涵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吴杉杉，干笑道：“呃，没事，我坐公交回去就好。” “那样不安全，还是让我们一起走吧。”许云霜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你们先走吧，我要留下来加班。”吴杉杉哼一声，坐下来继续整理研究那些资料。 赵涵看看外面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空，想想白天做的那些记录，没来由生出一阵恐惧，于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结伴离开俱乐部，下楼后，一辆奔驰车正停在大厦正门入口处。 一位年过三十的职装女性，从车中下来，小步迎过来。 赵涵想起许云霜的身份，并不惊异。 不过当她上车后，说出自己现在住址后，那位职装女性倒是惊讶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云霜笑了笑：“原来如此，你和闻人老师住的地方不太远啊。” “呃，我是借宿在叔叔家。”赵涵承认道。 她并不太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不想对刚刚交到的朋友隐瞒。 “那你叔叔应该就是赵总吧？”许云霜继续问道。 “是的。”赵涵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她不想让这位好友认为她多么有关系。 叔叔虽然对她不错，但她很明白，天上没有白来的午餐，如果总是借对方的情分，将来要偿还起来，就会困难十倍。 幸好许云霜没有接着问下去，转开话题，谈起其他的事情。 赵涵有些感激，一边应声，一边看着对方的侧颜，面庞白净光洁，看不见一丝瑕疵，身上还隐隐有股好闻的味道，不是那种香水味，银色长发，就像二次元中走出来的女神。 真是美丽的人啊，果然见的世界越大，能看到的优秀之人就越多。 她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阵，当扫过对方修长的脖颈时，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银发飘起，她好像看到了一道细微的伤痕。 不过她没在意，自己腿上，膝盖上都有好几道跑步锻炼时留下的疤痕，额头还有一个被头发盖住的小坑，而且脸色还晒得有些黑，现实毕竟不是二次元，有点伤痕才真实。 车子在残阳余晖中快速行驶，等到了地方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最后在一所大别墅前停下，赵涵下车，向两人道别，车子再次离开。 夜色中的别墅，灯光已经亮起来。 她走向院门，在一处指纹锁上按下食指，一个侧门打开了。 赵涵看了看别墅，脸色有点复杂，她本来想要沿着脚下的小道，拐到右侧一处单独的木屋处。 刚走几步，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小涵回来了吧？正巧今天你婶子亲手做了晚饭，过来餐厅这边一起吃。” “好的，叔叔。”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使劲揉了揉脸，摆出一个笑容，向着别墅主体走去。 推门走进别墅，拐了几步，她来到餐厅，只见一张长长的木质餐桌旁，正坐着三个熟悉的人——大腹便便又面带热情的叔叔，面带礼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年轻婶子，还有那个翘二郎腿玩着手机，一脸叛逆期的堂弟。 还有三个男女仆人正恭敬地伺候着，这时餐桌旁，已经多了一个空着的坐椅和一份餐具。 她向着几人挨个问好道：“叔叔，婶婶好。” 年轻女人连忙起身，冲她弯腰鞠躬，很是谦卑地笑了笑。 赵总则是坐着点点头，却是瞪一眼旁边玩手机的儿子： “赵绪，就知道玩，堂姐来了，也不知道起来打个招呼。你妈教你的礼貌，一点都不知道么？” “行了，老爹，咱家就是暴发户，学什么世家财阀的作派。”赵绪继续玩着手机，抬起头不耐烦道，露出长有青春痘的一张普通脸孔。 “小涵快来坐，”赵总招呼着，不再理会叛逆的儿子，关心道，“今天在公司上课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闻人经理还带我去实习，很重视我。”赵涵笑着回答道。 “开头不错，看来你很快就能有一个大的进步，来，快吃饭，别等菜都凉了。”赵总伸手给她夹菜。 “切，”赵绪闻言放下手机，不屑道，“赵涵，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脸黑不说，还特能吹……” 赵涵脸色一僵，但没有回话，只是坐下，低头开始吃饭。 第十三章 有子难教 吃过晚饭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赵涵向叔叔一家道别，离开别墅，揉着鼓起的小肚皮，缓缓走在通向独居木屋的小道上。 两侧路灯已经点亮，将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今天吃得有点撑，毕竟中午刚刚吃过一场大宴。 她不是一个善于拒绝别人好意的人，面对叔叔不停地夹菜，只能来者不拒。 从这一点来看，叔叔和老家亲戚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只是那个赵绪，还是那么讨厌，她根本没有吹牛好不？ 许姐就是很照顾自己，闻人老师肯把那么重要的嫌疑人名单直接发给自己，难道这还不是很重视自己? 想着想着，赵涵快要走到木屋时，突然听到别墅中传来隐隐的激烈争吵声，换成普通人，可能一点听不清，然而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 “混蛋，就为了玩一个破烂手游，你竟敢把我的信用卡刷掉160万！” 这好像是叔叔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涵下意识地站住脚，很是吃惊，160万？ 叔叔信用卡额度这么高？好像听说是有一些超大限额度的信用卡。 但是赵绪不过16岁，为玩一个游戏，就敢花这么多钱？ “我必须得刷啊，不刷的话，怎么压过那些傻逼穷吊，怎么让群里小弟们服气，我可是V16的大佬，丢不起那个人！再说，我不多刷点，那不是太浪费你赵总赚钱的才华了么？”这是赵绪的声音，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 “我是能赚钱，但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多余，你要是愿意上异种培训班，多贵的老师我都愿意请！但是你这样白白糟蹋钱，为了那些无聊的东西，我今天不狠打你一顿，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是你爹！”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你早晚要死，到时候遗产还不都是我的？我提前花一点又怎么了？” 听到这里，赵涵完全愣住，她根本想像不出一个人的下限能有这样低，竟可以对疼爱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家里也很溺爱她，尤其是爷爷，有时候她也会很任性，但绝对不会，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在她愣住的时候，争吵声突然停下了，似乎赵总也被儿子这样的话给惊呆了，好一阵才回应过来。 “好，说的好，很好，我赵维教子无方，罪有应得，我认！但是你，赵绪，你以为我死了遗产就是你的，你想得美！ “我是看出来了，别说指望你成为什么异种专家，就是将来给我养老送终，摔盆烧纸，都指望不上！我还是趁早打算，把老赵家这份刚刚兴起的家业，传给别人！” “你不早就在打算么，那个乡下来的笨黑丫头，只因为激活一个不知那个犄角旮旯来的异种，就被你当宝贝，天天花那么多时间专门教她，还拉下那么多脸，让你公司的厉害人物专门照顾她！” “混蛋，你要是早听我的，肯多吃点苦，认真训练，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激活，我就会花十倍的力气栽培你！可是你就知道玩，你这个废物！” “是，是，我就是废物，我没人家聪明，没人家会吹牛逼，没人家乖巧听话，你认她当亲闺女去啊！不，也许她就是你亲闺女，你就是欧阳锋！” “啪！！” 一个猛烈的耳光！ “你，你真敢打我？我亲妈要是还活着，你肯定不敢打我的，呜呜……” “就是你亲妈把你惯成这样的！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别说什么世家财阀，但凡是个正经人家，也没有你这样口无遮拦的混账！” 赵涵听得完全愣住了，整个人脑子懵懵的。 而在这时，又听得“哐”一声，似乎是门被狠狠甩开的声音，然后就有“噔噔”的脚步声，有一个人影，快速向院门外跑去。 “你走，有种就别回来！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赵维气急败坏地追出来，但跑到一半，似乎看见发呆中的赵涵，停下脚步，反而向她走过来。 赵涵看着叔叔，艰难地说道：“那个，叔叔，对不起，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不行！”赵维却是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听那个不肖子满嘴喷……你现在是最关键的入门期，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从一个气急败坏，对儿子无可奈何的父亲，又转换成一位稳重真诚的长辈。 “可是……”赵涵还是十分难过。 “叔叔明白你的心情，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如果有可能，叔叔也不想让你再和那个混蛋住一起，只是咱们不是普通人，既然享受着异种带来的好处，就要承受对应的风险。”赵维语重心长道。 “谢谢叔叔，可是……我要是还住在这里，赵绪他可能真得不会再回来。”赵涵咬牙说着。 做人不能太自私，叔叔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她不能成为对方父子之间拔不掉的那根刺。 赵维又长长叹口气，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看右边。 他终于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不能让你太难做，我这就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肯定能让你住得舒服又安全。” 随后，赵涵不知怎么地，就迷迷糊糊地跟着赵维，走出院门，然后沿着人行道，向右侧走着。 几分钟后，两人就在一处有点眼熟的两层别墅前站住。 然后赵维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过了好一阵，电话才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老赵，又有什么急事？先说好，在我睡觉的时间里，把我叫起来加班要3倍工资。” “滚，不让你加班。我有个侄女，赵涵，以前给你提过好几次，你现在也认识的，最近我要出个长差，先让她寄宿在你那里一段时间，你懂的。” “我不懂，我单知道请了几次钟点工和保姆，都不太靠谱。她倒是个挺有责任感的女生，就让她在我这里住吧，顺便给我打扫庭院，洗衣做饭……那样的话，住多久都没关系。” “滚，那是我亲侄女，不是让你拿去当仆人用的，你要是肯拿来当老婆，我倒不在乎你怎么安排她。”赵维笑骂道，语气倒是很有些放松的样子。 “呃，我让李哥出去给你们安排，我继续睡了，有急事再叫我。” 赵涵只听得满脸蒸汽，不过刚才那些难受的情绪，却是不翼而飞，恢复了往常的思考能力。 原来如此，旁白君下午给出的提示，做出的选择，所影响的节点，就在这里。 如果自己当时退缩了，不敢主动承担，表现得只像一个空口说白话的人，恐怕叔叔的拜托就会落空。 对方在并不信任自己的情况下，很可能将自己推给第三者。 毕竟谁会放心让一个不受信任的异种者，就住在自己家里？ 这从叔叔一开始的犹豫就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太多把握。 “哼，这小子，架子真是越来越大，连我出面，都敢不亲自出门接待。”赵维挂了电话。 “呃，叔叔，闻人老师可能是不想耽误我们的时间，毕竟他刚刚在睡觉。” “不用为他说话，这个家伙，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底线倒是挺高的，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赵维安慰道。 “谢谢叔叔，我知道。”赵涵十分感激道。 果然，没过多久，司机李双越，已经小步跑着过来开门。 “赵维好，赵小姐好。”他很恭敬地招呼道。 “李先生好。”赵涵赶忙行礼。 “小李，刚才闻人应该给你说过，我就不进去了，你帮忙安排一下。”赵维吩咐道。 “是，赵维，请放心，少爷已经吩咐好了。”李双越恭敬道。 赵维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赵涵道：“小涵，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你不要想太多，叔叔老了，将来就指望你们，现在给你们铺点路，那是应该的，你要是觉得不安，就把这份心情，用在学习上。” “谢谢叔叔，我一定会的。”赵涵认真鞠了一躬道。 “好，好，不用送我。”赵维摆摆手，转身挺着肚子，向回走去。 赵涵目视着对方离开，隐隐听到叹息声。 “唉，今天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学数学系的教授父母，还能教出小学数学只考十分的儿子。” 第十四章 万万没想到 “赵小姐，请跟我来。”李双越伸手请着，向别墅里走去。 “麻烦李先生了。”赵涵赶紧谢道。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李哥就好，”李双越笑着，边走边说，“你来这里借宿，我很欢迎，因为你肯定能帮上我许多忙。” “呃，我一定会努力的，”赵涵握着拳头道，“李哥，你也叫我小涵就好。” “好的，小涵。”李双越点点头，就带她走近别墅。 但没有进大厅，而是从走外侧楼梯，直接去2楼。 他边走边说：“现在少爷和老爷都住在1楼，我住在后面平房，2楼自从夫人走后，一直没有人住。” “嗯。”赵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和叔叔家的大别墅相比，这里小不少，但更精致一些。 楼梯上空悬着照明灯，将通道照得通亮，走上去后，就是一处阳台。 南侧堆着一些花盆，只是里面的花草看起来有些蔫，还有些叶子已经枯黄，花盆的土也干裂了，显然没有得到太好的照料。 阳台北侧，则有着两个房门入口。 李双越来到阳台北侧，在右边房门入口处，伸手按一下指纹锁，房门打开，露出一个宽敞的房间。 “小涵，你就在这里住下，这门可以反锁，从外面无法打开。至于你的其他东西，我会联系赵总，明天给你搬过来。” “谢谢李哥。” 半小时后，在司机李双越细致的安排下，赵涵终于能在新房间里，松一口气了。 房间并不小，至少比原来的独居木屋还大一点，还有一个单独的洗浴室。 里面用具都是新的，但赵涵没有心思洗漱睡觉，而是赶紧拿出手机，对着那条短信，开始认真看起来。 看过长长的嫌疑人名单后，她又将随身的记录本拿出来，仔细看了好久。 做完这些工作，她将门反锁好，然后准备激活体内的“旁白之种”。 上课时学过，异种之力往往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被动生效，一是主动使用。 她的旁白之种就是这样，在某些重要时刻，就会自动给她放一段旁白，让人猝不及防；如果消耗异种之力，主动激活，旁白也会出现。 通过旁白，她可以获取到一些重要信息，比如以她本来的渠道，不可能得知的消息以及重要人物的情报。 这些消息，绝大部分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剧透型的。 比方说很多上古小说中，就有这样一种剧透型旁白：“XX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今天所做出的这个决定，会让他追悔莫及……” 或者是这样：“XX并不知道，这将是他的死亡之旅。” 再比如：“XX万万没想到，仅仅因为今天这一举动，他在三十年后，将被人称为XX大帝。” XX们后悔不后悔，赵涵不知道，但她知道，被强行剧透一脸的观众们，大部分挺后悔的。 不过，现在她就很想看到剧透型旁白。 比如最好就是这样：“XX万万没想到，他的凶手身份，已经被睿智的赵涵通过慎密的分析、强大的推理、精明的头脑、超人的洞察……发现了，现在所缺少的只是证据。” 于是她带着七分期待，三分忐忑，闭上眼睛，意念流转，沟通着脑海中一颗微微放着白光，椭圆形的灰色种子。 “赵涵万万没想到，经过艰难的内心选择，才拿到嫌疑人名单的她，虽然得到闻人升的初步信任，自身却已经成为了凶手的下一个必杀目标。” 什么？ 一定是幻觉，明明应该告诉我凶手是谁，然后明天自己就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 别人是通过证据找凶手，我是通过凶手找证据。 肯定是出错了，再来一次。 然而灰色种子已经沉寂下来，不再放射白光，就像进入长久休眠一般。 赵涵折腾半天，最后只能悻悻地放弃，她现在太弱了，主动使用一次，就要蓄能好久。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的坏消息，至少她知道，现在自己拥有作为鱼饵的价值——等等，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么？ ………… 闻人升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一道新的信息流出现。 “你获取到某个罕见异种的全部信息，你的神秘认知上升，神秘度上限提升4点，达到104点。” 果然是只雏鸟，竟然就在自己的头上，不做任何防护措施，主动使用异种。 或者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隐藏。 闻人升有些满意，一次就能提升4点，这绝对不是个小数字，足以证明对方异种的罕见程度。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在那里隐隐出现一团白色的尘雾，正在缓缓消散之中。 他的神秘之种，只要有人在附近主动使用异种之力，就能解析对方的异种信息，除非对方有防护手段或者实力高过自己。 若是未知异种，那就会提升神秘度上限。 再就是解决神秘之种认可的神秘事件，也会有几率提升神秘度上限。 现在那个神秘事件，“愤怒的裁判”，还没有得到最终解决。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新的画面。 “赵涵，神秘度：0/9。”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旁白之种。” 旁白之种？ 顾名思义，效果应该是看到故事中的旁白，而旁白的一种定义是：“说话者不出现在画面上，但直接以语言来介绍影片内容、交待剧情或发表议论。”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辅助类型的异种，效果强大，如果用的好，未必就比预言和占卜类的异种差，毕竟旁白的准确度和可信度都很高。 闻人升现在知道，赵涵已经主动使用过旁白之种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对方刚刚看到了什么内容。 但以对方现在的力量评价，不可能看到太过重要的东西。 毕竟神秘世界一条普遍规律就是，越强大的能力，施展起来，需要的代价就越大。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力量不够，拿命来凑”。 比如预言之种，大师级评价的异种者，想要查看某个可能出现的未来，可能会昏迷三天；换成入门级，想要强行达到类似的效果，就会爆体而亡。 而异种往往会保护自己的宿主，除非宿主强行作死——那它也不会强行制止，死就死了，再换下一家，对于不听劝的主子们，还是早点下船离开的好。 而赵涵看起来，并不会自己作死。 等到明天，这个神秘事件，就应该有所进展，就让自己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对得起现在所享有的保护。 这样想着，他将这些画面掀过，回想起刚刚看过的一本书《格斗技能的提炼过程》…… ………… 一夜过去。 晨曦洒进了院子，随着走动声、闹钟声、鸟叫声……别墅再次活转过来。 刚刚5点，闻人升开始在游泳池内奋斗，游泳是一种极好的运动方式，能够活动大量的肌肉，维持并且提升“超凡体质”这一技能。 在这个世界的神秘领域，异种者想要学会任何一种神秘技能，都要经过大量刻苦训练。 通过异种的转化提炼，将普通人所拥有的能力，晋升成神秘技能，进而有着种种超凡效果。 游了半小时后，他爬上岸，来到别墅的后面，这里有一小片训练场，是他用来训练格斗术的地方。 格斗术包罗万象，非常复杂，想要晋升成神秘技能，极为困难。 普通世界的格斗术，五花八门，传统武术、自由搏击、泰拳、柔道，拳击……但很多都有各种限制，并非完整的杀人技，学习这些，先天就会有所不足。 而神秘领域内，自然不同于这些普通技能，各种流派，各种传承，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你死我活。 很多战斗领域的异种者，都是从小培养，经过科学训练，专精某一流派，或者某一传承，最后激活异种后，才能将其提炼成神秘技能，进而拥有不可思议的效能。 而闻人升在觉醒之前，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根本就没有相关知识。 这三年中，他将格斗术作为主修技能，没想到“超凡体质”提升到中级，还有一个疑似血脉遗传的神秘技能“神秘抗性”，也提升到中级，最后还是没有将格斗术提炼出来。 他请教过不少名流，那些人给出的意见，就是狠下一条心，靠时间磨，没有捷径可走。 为了反驳别人这句话，他特意去学了“超凡记忆”。 “超凡记忆”的确对修炼格斗术有所帮助，至少学习各种套路来方便很多。 但还是不能让他直接提炼出相关技能，最后还是要耐心训练，不过磨到现在，他有一种感觉，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提炼出某种格斗术的神秘技能。 第十五章 请等一下 赵涵站在阳台上，正迎着太阳舒展着身体，就听到一阵阵的空爆声。 她好奇地沿着阳台走着，循着声音找去，最后看到别墅后面的训练场。 看过一阵后，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她本能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暴力美感。 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结合，每一次出拳，都能带出一股风压，而每一次移步，都在挑战动态视力的极限。 联想到当时对方轻而易举地捏碎陶瓷柄，她完全明白，这些招式之间蕴含着多么大的杀伤力。 她突然想到，如果一直待在对方身边，还怎么把凶手钓出来？ 没过多久，她被司机李双越叫去吃早餐。 在餐桌上，赵涵鼓起勇气，试探地说着：“那个，闻人老师，我昨天仔细想了一下，我或许有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因为我看到嫌疑人名单，对方或许会从我这里下手，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盯上。” 闻人升不置可否，做沉思状。 少顷，他应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操作着，似乎在给什么人发送东西。 呃？ 赵涵一脸问号状，她只觉得对方太神秘了，只通过她一句话，就能确定凶手？ 但她没有再问下去，没过多久，吃过饭的三人，开始出发。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一路向北行驶，两人坐在后排。 行驶过一段时间后，下了高架桥。 又过一阵，司机将车缓缓停下来，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对面的交通指示灯正在变黄。 赵涵正在想着事，突然感觉左边好像出现某个庞然大物，转头一看，只见一辆大货车速度不减，挨着车子擦了过来。 左侧是不是能超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有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下意识抓住车内上方的把手，只见司机李双越，向左边看了一眼，并没有躲避的动作。 大卡车迅速擦身而过，径直向前，显然是想在黄灯消失前，加速向北通过路口。 然而就在此刻之前的几秒内，有一辆崭新的宝马，正突然从前面东西向的那条公路上，由西向东，猛地向十字路口冲过来，看冲撞的方向，恰好就是闻人升所坐的这辆车。 如果大货车没有加速闯路口，这辆宝马车，将恰好撞击在赵涵所坐的位置。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如果，宝马车一头撞进大货车的车头之下，生生被碾个正着！ “啊！”赵涵突然惊叫起来。 大货车猛然刹车，但已经无济于事，还是硬生生地将宝马车一头顶出十字路口，顶出十多米外才停下。 大货车侥幸没有侧翻，货车司机一脸惨白地从打开门口，下车查看情况。 这时，闻人升眉头微微一皱，在手机上按动着，而李双越这时已经将车子靠边停下。 闻人升打开右侧车门，对赵涵道：“从这边下车，看来凶手的动作很快。” 赵涵这才警醒，有些不可置信道：“您是说，那辆宝马车，是想撞我们的？” “过去看看吧，你或许会认识车主的。”闻人升抄着双手，向车祸现场走去。 这时，有些路过的司机在打电话，有的则是小心地驾车离开现场。 两人穿过十字路口，来到被碾压的宝马车旁，透过前窗，看到了驾驶位上的人，一个化着淡妆的精致女性，除去年轻的面孔还完好外，其他部分都已经被挤压成一团，被殷红包裹着。 “这个人，是王清月？”赵涵不可置信地说着。 她昨天刚刚从直播窗口中看到过对方，而且印象还因为来回反转，变得非常深刻，因此一见之下，就想到了对方。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鉴定过没有受到异种之力的影响么？”她接着疑惑道。 闻人升摇头道：“你还记得昨天我给你们上课时，刘建说过的话么？” 赵涵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一些内容。 “谁也不乐意，变回猪羊一般的凡人？”她终于记起来一些内容。 “虽然我当时批评过他，但他说的其实没错，普通人面对异种者时，就是任意摆布的猪羊。”闻人升说完之后，已经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赵涵紧紧跟上，心情还在震动之中。 对方的意思很明白，王清月逃过昨天，还是没有逃过今天，就像猪羊那样，昨天没宰，不意味着一直不杀。 没过多久，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路口左近，悬停在离地七八米的地方。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迅速索降下来，开始隔离车祸现场，又有一人，向着旁边等候的闻人升走去。 那人相貌冷峻，眼神锐利，正是昨天刚刚见过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我们已经按您早上发来的提示，开始抓捕行动。”他认真地说着。 闻人升点点头：“嗯，辛苦了，如果有意外情况的话，及时通知我。” 赵涵还是一头雾水，凶手是谁，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但她不但不敢说，更加不敢问。 “你很疑惑？”闻人升转头问道。 “是，老师。”赵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现在还没到揭开真相的时刻。”闻人升说完，然后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赵涵看一眼刘巡察，对方看她一眼，同样转头走了。 她只好跟着闻人升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发动，离开现场，向俱乐部的方向疾驰而去，刚刚死掉的一个人，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一般。 9点差一刻的时候，两人赶到天行俱乐部。 今天闻人升没有课，照常吃完魏一晴提供的黑暗早餐后，就在自己的经理室内，闭目养神。 中午12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嗯，好，辛苦你们了，我会看记录的，就这样。” 接过电话后，他想了想，掏出手机。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了，当先进来的是一个男生，体型瘦削，五官端正，正是刘建。 他有些迷惑，又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 在他身后，又有三个女生跟着。 “都坐下来，我给你们看些东西。”闻人升让几人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秘之钥”APP，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让四人看到。 一个录像的回放画面出现了。 刘建只看了几眼，当下脸色一变。 只见画面里先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单元楼，杂草从破损的水泥地里生长着，一些老人正在下棋，接着出现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衫人，冲着这栋单元楼跑来。 附近的人群很快被隔离开来。 然后有人突进，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最后这些人从楼梯冲到4楼，然后撬开楼道右侧一个房门。 镜头一直在移动，最后定格在一处简陋的书房内，里面有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头顶半秃，发际线很高，背对着镜头。 刘建的脸色看到这里时，已经很难看了，紧紧握着双手，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样子。 镜头中出现声音。 “请等一下，总不能给后人留下一个没有完成的游戏吧……”半秃男人伏在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 他似乎已经觉察到有人出现在身后，但并没有停手或者反抗，而是说了一句，加快着敲击键盘的速度。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行的代码。 那些代码，刘建曾经问过父亲那是什么，对方当时和蔼地告诉他： “小建，那可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代码啊。你一定要记住，要做一个能让别人幸福的人。” 第十六章 罪孽的消除 镜头之中，又出现一个黑衫人背影。 他戴着厚厚的防护头盔，根本看不到面容，实际上这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暴露在外的肌肤。 对方毫不犹豫，就像斩杀阿基米德的那位罗马士兵一样，一个手刀砍在半秃男人的脖子上，接着给他戴上花纹手铐，然后就是脚镣。 真实战斗，会和敌人废话的情况基本只有一种，那就是敌人有人质…… 刘建看到这里，一拳头砸在茶几上，几道裂纹出现在茶几上，满腔愤懑道：“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是想听他解释为什么这样做么？我想你不知道的话，会更幸福一点。”吴杉杉不屑道。 “他会有说话的机会，不过是在这里。”闻人升却是又打开一段新的录像。 新的录像中，出现一个问讯室。 一道银白栅栏，隔绝着被讯问者和讯问者。 刘巡察，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坐在栅栏之外，栅栏之内，就是上个录像中捕获的半秃男人。 姓名年龄社会关系，固定流程走下来之后，半秃男人表现得很配合。 赵涵已经知道，这人名叫刘博，正是嫌疑名单上的人物——刘建的父亲，看着旁边表情复杂的同班男生，她微微生出一股同情。 “说吧，你为什么要架设神秘网站炮制仇杀案件，还要制造无良手游，坑骗无知少年的金钱？” “哈哈，我以为你们什么都调查清楚，原来也只查到一半啊。”刘博笑了一下。 “老实交待！”刘巡察敲一下桌子。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抵赖的。我架设神秘网站，制造这些仇杀和意外冲突案件，都是为了我的儿子。他马上就要进行异种宿主资格考核，我不能让他重蹈我的覆辙，必须给他提点速。”刘博说出了一个众人意料之中的答案。 正看着录像的刘建，闻言顿时原地爆炸，脸色涨红道：“你这个傻瓜老爹，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么？” “听下去。”闻人升淡淡道。 刘建颓然地坐了下去，双拳紧握。 “你所使用的网络技术，又是从哪儿学到的？”刘巡察继续问道。 “我一个人废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只有上上网，学点技术。网上技术大牛很多，说话也和气，都愿意共享技术，慢慢就学会了，”刘博摇着脑袋道，“这人啊，要是不逼一下自己，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自学成网络高手，能让你们这些专业机构，都要花这么长时间破解。当然比起普通人的侦讯机构来，你们效率还是挺高的。” 刘巡察对他的暗讽面无表情，再问道：“这一个多月，你经常指使儿子刘建去西区训练异种，他对你的所作所为，知不知情？” “他就是个头脑冲动、一腔中二正义的大傻瓜，从来不看新闻，只知道一心修炼，我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什么也不知道。”刘博淡淡道。 “混蛋！”刘建愈加暴躁，却是垂下头，似乎想要掩盖着什么。 “那好，你刚才所说的，我们只查到一半，究竟是什么意思？”刘巡察突然掉头讯问道。 “哦，我做的那个游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活人玩家，不过只靠他一个人，我就能供起儿子去天行俱乐部上异种补习班，那里还真是贵，不过价有所值，老师质量的确很高。”刘博突然道。 “你所说的那个活人玩家，就是他吧？”刘巡察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照片，竖起来给刘博看。 镜头一转，集中在照片上，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少年，脸色阴郁。 “赵绪?竟然是他？”赵涵一下站起来。 “冷静。”闻人升提醒道。 赵涵脑子又懵了，她真是没想到，那个败家的熊孩子，竟然还能和这事有关。 录像继续播放着。 “哦，看来我刚才低估了你们，到底是专业人士，我们这些业余玩家总归是比不过，一有点成就，就容易夜郎自大。”刘博摇摇头，自嘲道。 “说吧，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玩家和开发者的关系。” “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你可以再想想。” 刘博冷着脸，最后还是开口道：“好吧，我的另外一个伙伴就是他。我出技术，他出资金，我们一起审判那些可笑的猪羊们，操控着它们的悲喜，让它们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释放出最原始的情绪，愤怒和憎恨……而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玩的一场游戏。” “别说是刷160万，就是刷1600万，普通人中的土豪们，恐怕也玩不到这样的高端游戏。” “今早谋杀赵涵的主意是谁出的？”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巡察，突然插了一句。 刘博没有犹豫，直接卖队友：“是赵绪的主意，他一直让我通过他的手机，通过别墅WIFI，监控赵涵的手机。昨天晚上发现她得到一个短信，而且保留了很长时间。上面有个嫌疑人名单，我看到自己的名字，意识到已经暴露，告诉了他，然后他故意和父亲争吵，逃出家中。离开之后，他就让我想办法杀死赵涵。” 说到这里，他摇头笑了笑：“我当时劝过他，说这是白费力气，而且既然要做裁判众生命运的玩家，就不应该亲自下场，但小孩毕竟还是小孩，最后连他自己也被憎恨所支配。” “那你是怎么操控的王清月，她完全不认识赵涵，对她应该是产生不了任何恨意的。”年轻巡察似乎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赵涵当下提起耳朵，听到这里，她似乎隐隐有所明白，异种之力，并非能够肆意妄为，非得有某些因果关系，才能影响到人的行为。 “她不认识赵涵，但是我认识，而她们两人之间其实是有联系的，”刘博显然也明白对方想问的重点，直接答道，“赵涵和闻人升一起讯问过她老公，后来她被允许单独见老公何三才，从何三才那里知道有几个人讯问过他，而且主要责任不是他的，应该很快就能出去。我通过网络找上她，告诉她这两人的资料，于是她就仇恨上这两人，认为是这两人让她的好日子很快就要结束。” 赵涵听到这里，只觉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太委屈了点，她明明打了一整场酱油…… 等等，她好像是当时多说了一句话？骂了一句何三才，没想到后遗症这么严重。 “你还真是狡猾。”年轻巡察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句后，就不再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所使用的愤怒之力和憎恨之力，又是从哪儿来的？”刘巡察接着问道。 刘博张张嘴，好像要回答，但是录像到这里就突然中断了。 “好了，下面就是一些高级机密，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知道的。”闻人升关了APP。 刘建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闻人升关闭APP的时候，才突然抬头，认真盯着他道： “老师，我爸……不，那个男人，他会被处决么？” 闻人升看着这个年轻人，五官端正，名义上是自己的学生，但年龄其实比自己还大一岁。 过一阵，他才说道：“他的命运，取决于你。就像刚才，你的命运取决于他一样。” “我明白了，”刘建站起来，咬着牙道，“他所犯下的罪孽，将会在我这里得到消除。” 然后他头也不回，就向门外走去，整个身影，给人一种悲壮的感觉。 赵涵看着对方，有一种感觉，对方将来应该大有可为，因为这完全就是二次元经典主要配角的背景故事啊…… 可惜旁白君昨天晚上被自己消耗过度，不然的话，这时候应该能出一个最应景的内容。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走得这么理所当然？”闻人升却是开口，直接打碎这个悲壮的画面。 刘建一个踉跄，转过头来，满脸困惑，他正想着回去拼命修炼。 “在这里等着，马上就有人过来处理你的问题。”闻人升淡淡道。 刘建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 “在那之前，你还要处理一个问题。”闻人升接着道。 “什么问题？” “把我的茶几先赔了。” 第十七章 父爱如山 当刘建通过手机给闻人升转账时，闻人升正看着他。 “刘建，神秘度：0/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憎恨之种（隐性）。” “你发现一个稀有的二异种拥有者，神秘认知上升了，神秘度上限增加1点，当前上限为105。” 两个异种，这才是刘博抹杀良心，操控人心，炮制案件，帮助儿子修炼的根源！ 二异种，闻人升当然没有见过，但一般推断，修炼二异种，想要让每个异种的修炼进度，能和其他一个异种拥有者相差无几，那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定然超过两倍，因为还有一个内部协调的问题。 这就有点像他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在前期，二灵根正常情况下，要比单灵根修炼速度慢得多，除非靠资源来弥补。 但灵根没有自我淘汰的问题，异种还有一个外部资格考核，二异种到不了拼后期，就会在前期考核中，因为修炼进度过慢，被夺走异种从而淘汰了。 对于异种资格考核的指标，闻人升是很清楚的，主要指标就是查看异种的修炼进度，是不是能超过统计数据中的平均值，至少不能相差太多。 而刘建在测试中，只可能展现出愤怒之种（显性）的修炼进度，然而实际上他的修炼成果，要平分给两个异种，最后显示出来，必然是一个修炼废柴。 他的父亲刘博应该是在最近才发现这一点，想到曾经的失败，残废的双腿，于是就匆忙想靠外力来强行弥补。 效果的确不错，按照40/2来看，只比吴杉杉差一点，通过考核是没有问题的。 真是父爱如山啊，只是这山底下，压的是无辜者的斑斑尸骨。 正想着时，外面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与闻人升接触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我是来带走刘建的。”他客气道。 “辛苦了，你们去吧。”闻人升站起来说着。 刘建脸色复杂，最后给他鞠一躬，然后跟着刘巡察出去了。 赵涵看着这一幕，下意识问道：“每次都是刘巡察过来啊？” 许云霜笑笑：“当然，因为巡察司和神秘领域专家的联系，都是用固定联络人，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方便沟通，配合默契；二是万一有人冒充，能比较快地察觉。” “哦，谢谢霜姐，”赵涵跟着笑笑，犹豫一阵道，“老师，赵绪现在怎样了？” “哦，你还担心那个家伙？”闻人升盯着她，眼神有点冷。 “不，我只是担心叔叔，这样大的打击，他恐怕受不了。”她连忙摆手道。 她还没有蠢到会为谋害自己的凶手而担忧的地步，毕竟两人不仅没交情，反而关系一直很僵。 “好吧。”闻人升点点头，接着在手机上打开一个新录像。 同样布置的讯问室，一道栅栏隔绝内外，只不过询问人不再是刘巡察，而是另外两个陌生的男女巡察，被询问人，当然是栅栏内的赵绪。 看录像的时间，好像是和刚才讯问刘博的录像是一致的。 很显然这是同时讯问，互相对照，不给他们串供的时间和机会。 栅栏内，赵绪一脸阴沉，似乎完全没有被抓的恐慌，一点不像16岁的少年人。 但讯问过程完全不像刘博那样顺利，他根本就不配合，只是在那里冷笑。 赵涵明白过来，刘博那么配合，是为了保护刘建。 赵绪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别人。 不过那位男巡察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赵绪，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屡屡错过异种激活的机会么？” 赵绪闻言，果然脸色变了，他咬牙道：“你是在嘲笑我是废物么？” “不，你非但不是废物，而且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才，以你的心性和资质，是足够激活某一类异种的，然而却被一个人给否定了。”男巡察淡淡说着。 “我知道了，肯定是赵维这个混蛋，他就不想让我得到异种，我就不是他亲儿子！”赵绪气急败坏道，完全没有之前的阴郁。 “果然如此，那个人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先给你听一段录音吧。”男巡察说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赵绪立刻睁大眼睛，身体向前倾斜着。 “闻人啊，下次的异种激活，因为赵绪也会参加，而且是第一次，所以我要回避。按照惯例，如果两个或者多个候选者符合同一异种的激活要求，并且相差不大时，会重点参考专家组的意见。你一定要忠实地按照规则办事，记住，一定要按规则办事。” 男巡察播放到这里，立刻卡断录音。 “果然是他的声音！”赵绪语气极为激动。 “这段录音的时间，就发生在你第一次去激活异种之前，你想知道闻人升是怎么回答的么？”男巡察好整以暇道。 “哼，我当然想知道。”赵绪深深吸一口气，他必须要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必须要知道！ “那就好好回答我们刚才的问题。” “好吧。”赵绪终于低头了。 接下来的讯问，果然顺利很多，虽然回答中肯定有许多撒谎和推卸责任的成分，但最怕的就是对方不开口。 男巡察的问题事无巨细，从赵绪如何找到刘博，到如何选定目标，还有资金如何流动，如何规避巡察司的侦查。 赵绪自称一开始是想去国外无法之地搞事的，但被刘博激将，说早知道他没有胆子在父亲眼皮底下搞事。 他说后来才明白，刘博是为了自己儿子，因为异种激活者，都要受到严格的出入境监视，尤其是临时拥有者，刘建是不能出国的，而且还会受到基本的监视，当然也是保护。 最后男巡察问到，他为什么会对赵涵有那么大的敌意，对方的威胁明明不大。 “那个女人，从她第一天住进我家，我就感觉到，她很可能会发现我的秘密！只是那个家伙从来不让她落单，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付她。”赵绪阴冷道。 赵涵只听得毛骨悚然，顿时醒觉自己活到现在是多么侥幸。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叔叔并没有连夜去追赵绪，看到自己后，反而是先找自己，先来安排自己，恐怕对方也有某种察觉。 “你并没有激活过任何异种，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男巡察继续好奇道。 赵绪不屑道：“因为那个女人，似乎总能提前发现一些东西，我怀疑她激活的异种，就是预言类的。而且她脸皮明明很薄，为什么就能忍受我那些讥讽，为什么就知道主动接近那个闻人升？竟然还不知羞耻地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什么乙女攻略。” “我还真是荣幸啊……”闻人升幽幽地插了一句。 录像之中，男巡察有点困惑：“什么是乙女攻略？” 旁边的女巡察终于有了发声的机会：“乙女向游戏是专门针对女性玩家开发的一类游戏，属于女性向游戏中的其中一种，以女性为主人公(玩家)、男性为可攻略角色。” 赵涵正在寻找沙发缝隙中……她从来没有如此后悔，就不该要求看这段录像的。 “哼，我的感觉果然没错。”吴杉杉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录像还是顽强地播放着，并没有因为尴尬的气氛而中止。 “好了，现在你们该让我知道，闻人升到底说过什么吧？”赵绪急躁道。 男巡察点点头，然后继续播放录音。 第十八章 去要二胎 “放心吧，赵总，您一向对我那么关照，我一定会按您的指示办。” 只听录音中传出来的，俨然就是闻人升清朗的声音，非常坚决，让人一听就放心。 几人顿时一起看向闻人升。 赵涵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焦点转移得够快，大家没有功夫计较什么乙女攻略。 吴杉杉一脸玩味，眼睛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随之抖动，给人一种媚惑的感觉。 她开口问道：“我很好奇，赵绪第一次激活异种，您这位大专家到底给出过什么评价，才能让他不仅第一次落选，而且以后次次都会失败。” 赵涵同样睁大眼睛，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都看我干什么？”闻人升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从来都对别人说，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所以我就是按照刚才录音所说去做的。”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吴杉杉追问道。 “我只是告诉专家组，第一眼看到赵绪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小李飞刀》中的龙小云。”闻人升似乎陷入回忆之中。 三女听到这里，有两个人都很懵，只有许云霜耐心解释道： “那是一本上世纪的著名武侠小说，龙小云是一个在溺爱中生长的孩子，由于扭曲和错误的家庭，变得心性狠毒，识人命如无物。” “所以后来每次异种激活，他都被无情地排除在外了，因为没有一位专家想要承担培养出一条毒蛇的后果。”赵涵喃喃自语道。 她再一次认识到，闻人升的隐性影响力，竟然可以一句话就让专家组们彻底放弃赵绪。 而对方的评价，完全没错，从这二十多次案件中已经得到验证。 赵绪完全就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不像刘博，对方好歹是损人利己，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喜乐，就去玩弄普通人的命运，从普通人扭曲的恩怨情仇中，来掩盖他自身的失败。 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能造成这样大的危害，如果成为异种拥有者，将来还不得翻天？ 赵绪如果第一次能够激活异种，他并不会因此而变好，恰恰相反，只会因为拥有超凡力量，做的恶更大。 永远不要期待去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凡是有这种期待的，最后都会后悔。 “所以啊，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的好，”闻人升语重心长道，“毕竟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像我这样正义的异种者在守护着。” 后面内容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一个败犬的歇斯底里。 很显然，听完录音，生性聪明的赵绪也想到了，为人老实的闻人升，真的按照他父亲的指示，对他做出忠实的评价。 而他自己是什么性格的人，他自己最清楚，而且同样明白，也不可能瞒过就住在附近的闻人升。 “他会有什么下场？”赵涵还是忍不住问道。 “训练到成年后，会编入惩戒营，毕竟神秘领域的真正战斗，可是很残酷的。”闻人升随口说着，最后关掉录像，拿起手机。 赵涵隐隐打个寒战，她这才明白，自己的神秘之旅才刚刚开始。 她忍不住担心道：“叔叔那边，不会因为这事，就对老师怎么样吧？” “放心，赵总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就是按他的指示办的，断然不会为难我，”闻人升很是自信地说着，“当然，今天的事，你们还是要注意保密。” 赵涵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她有点呆，但还是觉得，闻人升的心真大…… 不过她还是跟着其他两人一起应声道：“是，老师。” “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你们参与调查的奖金，一周后会发给你们，这次巡察司那边收获不小，”闻人升挥手开始向外赶人，“马上就要进行资格考核，都给我努力点。我说过的，我是个老实人，如果我再次成为评委，就算你们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徇私的。” 三女面面相觑，点头依次离开，最后给他轻轻关上门。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盘点收获。 前世因为上学和加班，本来一双5.2的好眼，最后消耗过度，变成600度的大近视，因此这一世，他分外注意保护自己的视力，再加上超凡体质，视力格外好。 配合上超凡记忆，他的洞察力大大增强，能轻易注意到许多细节，这是他解决神秘事件的一大支柱。 “愤怒的裁判：完成。没人能审判别人，当你审判别人的时候，你也将会被别人所审判。”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二异种所有者，扭曲之家，父爱如山，不可思议的网络技术。” “你完成一个低神秘度事件，神秘度上限上升1点，当前为106。” 收获还不错，整个事件中，一共得到六点上限。不过这个事件，其实是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形成的。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他一年能提升的神秘度上限，也能有七十多，但这显然不可能成为常态。 毕竟新的异种不常见，往往要好几年才能出现一个。 正如他所说，真正的收获还在巡察司那边，刘博所用的网络技术，有可能提升为神秘技能，毕竟它被神秘之种，明确归入“神秘组成”。 而对方从哪里获得的这种技术，就不是他现在要操心的问题，巡察司肯定会追查到底。 不过那个技能，他暂时没功夫染指，敲代码有多累，刘博的秃顶，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将这一幕收获翻过，继续在脑子里复习自己的格斗技。 ………… 东水城南，一处小山上的公墓群，夕阳斜照，夏风吹过，松柏森森，幽静阴暗。 一块还算整洁的石碑面前，摆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花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石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明丽的漂亮女子，看年龄只有二十来岁。 “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中年男子低声吟诵完，然后向石碑前一坐，浑然不顾荡起的灰尘，沾染到那一身名牌服饰。 “小如，你那儿子还真聪明，竟然真能知道他不是我亲儿子，当然这不太奇怪，虽然做过伪装，我也不可能天天留意。” “十五年前，你跟着那个利加鬼子跑了，你说他尊重女人，说他风趣幽默，说他高大英俊，你想要的爱人就是这样……我都认了，但是为什么你被遗弃后，还敢把你们生下来的儿子送回来给我养？” “嗯，我的那位老实部下，说的还真在理，只要不是神州人，后缀称呼加个‘鬼子’，加以全部，肯定是有冤枉的，隔一个说一个，肯定有漏下的。” “老实人就该被骗，老实人就该接你们的盘，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原谅你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只要他不无辜了，我就可以不原谅他。” “有人说过，摧毁一个孩子的办法，就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样等他大了，他再得不到所要的时候，就会被毁灭。” “我的那位老实部下，还真是完美执行了我的指示，我本来还担心他会和别的蠢货一样，误会我的真正意思。” “放心，你将来肯定会见到你的孩子，到时候你一定会很高兴，他终于长成了你当年的模样。”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完之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摇一摆地走了。 “好了，现在可以去要二胎了。” 第十九章 准备考试 下午5点，落日的余晖，仍旧将城市照得通亮，赵涵和几个新熟识起来的同学告别。 她下楼后，正要到路边坐公交回家的时候，却见李双越将车开了过来。 “咦，闻人老师不是2点就下班么？”她坐上车子，有些诧异道。 “哦，少爷说，现在赵总唯一的儿子进去了，心情必然难过，肯定顾不上你。事情刚刚结束，就怕万一再有个波折，就让我留下来接你。”李双越诚恳道。 赵涵闻言顿时十分感动，然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旁白。 “李双越表面看起来很敦厚，但谁又能知道，这个人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闻人升完全没有说过这些，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我主张。” “呃，谢，谢谢李哥。”赵涵有点尴尬，心底又闪过一阵暖流。 没想到只与李哥见过几次，对方就会为自己专门考虑这么多。 车开到半路，李双越又不动声色地说着：“明天就是周六，照例要进行大扫除，几次请来的钟点工都不靠谱……” “嗯，我明天一定帮李哥整理干净。”赵涵转头看向窗外。 早该明白的，只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除非那人是你爹妈…… ………… 车子返回闻人升别墅，打开自动院门后，两人就看见一辆银白色轿车停在院内停车场，下车后，两人又听到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闻人德，你够可以的，不到40的人，天天就宅在家里，吃儿子的，喝儿子的，住儿子的……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你才是儿子，我儿子却在辛苦当爹！” 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正在呵斥着某人。 赵涵一阵诧异，有点尴尬，停住脚步，听内容好像是老师的父母在吵架？ 她当然知道闻人升有父母，而且是在分居状态，这点功课肯定她还是做过的。 李双越却是脸上带有喜色，快步上前，推开别墅大厅的门。 赵涵只能跟上。 “太太，您回来了？”李双越刚刚进门，就开口问候。 这个世界，与闻人升的前世毕竟不同，因为神州一直没有过大起大落，所以过往很多称呼，还在延续。 赵涵同样进来，就看到一位女子，侧脸看过去很是年轻，正单手指着躺在沙发上喝酒的一个中年男子，呵斥着。 见到有人进来，女子才停下来。 “哦，是小李啊，这些年辛苦你了。”女子转头看过来。 赵涵看过去，对方相貌清丽，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闻人升的母亲，说是姐姐也没人怀疑。 闻人德勉强从沙发上爬起来，醉眼朦胧道：“行了行了，欧阳玲，有外人在，给我点面子。” “哼，那我儿子呢？”欧阳玲不再争吵，声音低下来。 “少爷下午回来的时候说，他要准备下次的评委资格考试，也就是三年一次的异种宿主资格审核，现在应该是在书房内温书。”李双越恭敬地伺候在一旁，认真答着。 “好，好，我儿子就是厉害，才二十岁，这么年轻就能和那些四五十的老家伙平起平坐，真是太好了！”欧阳玲听到这里，脸上顿时充满着光彩，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她完全将赖在沙发上的闻人德抛在脑后，开始在大厅来回激动地走着。 “果然，我这次回来是对的，”欧阳玲很快站住脚步，从手上提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一本封皮有些陈旧的线装书，“小李，你待会把它拿给少爷，我就先走了。” “太太，您不留下吃晚饭么？”李双越上前双手接过书，多问了一句。 “算了，我儿子既然要备考，我这次还是不打扰他了。等这事过后，我再回来。”欧阳玲脸上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但还是拒绝道。 “好吧，太太，我会把书给少爷的。”李双越没有多说，拿着书退到一旁。 欧阳玲送完书，又瞪一眼闻人德，突然上前将一罐没开封的啤酒拉开，然后径直倒在他头上，然后“噔噔”地转身就走。 “哈哈，倒得好，”闻人德却是张嘴就喝，“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欧阳玲一个踉跄，脚步顿一下，低声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说完后，她看到赵涵，但没在意，没有招呼对方，直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 李双越这时已经将那本陈旧的线装书放下，拿了一条毛巾给闻人德擦脸，赵涵也上前帮忙收拾满地的啤酒罐。 她边收拾边问道：“刚才那位女士，就是老师的母亲吧？” “嗯，”李双越直接答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明显太太很关心少爷，很为少爷而自豪，为什么偏偏不留下来见一面？” “呃，李哥，我是不是又多问了？”赵涵有点尴尬。 “没什么，毕竟你要在这里住很久，一些事也该知道，省得到时候麻烦，”李双越并没有避讳，“太太是个很好强的人，同样也是异种拥有者，不过多年来一直卡在熟练级评价的程度上，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专家。” 赵涵疑惑道：“我记得异种临时宿主是有时间限制的，大概是35岁之前不成专家，不管进度如何，都要被强行夺走异种。” “是的，老爷就是两年前，35岁生日时，失去自己的异种，”李双越淡淡道，“太太与老爷同岁，那时候，同样应该失去异种，但那个时候，少爷激活异种一周年，正好获得了专家级评价。” 异种激活一年，就能获得专家级评价？这是什么非人生物？ 赵涵闻言，彻底震惊了，她本以为自己的“旁白之种”，已经足够神奇，虽然有时候喜欢胡说八道，但关键时刻不会怂，但现在看来，连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震惊之后，她恍然道：“哦，我记起来，根据最高巡察司的一个补充细则，专家可以荫蔽一个人，永久保留异种。” “没错，少爷当时就把名额给了太太。太太心中有愧，总觉得对不起老爷，又想将自己的异种转移给老爷，毕竟两人共同生活十几年，感情深厚，条件相差无几，但老爷故作疯癫，以酒度日，让夫人的想法直接落空……夫人一见老爷就要吵架，所以不想在吃饭时，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少爷备考。”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闻人德伸手又去拿啤酒，口里说着。 看到这一幕，赵涵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总觉得情景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没想到区区一个异种，竟能带来这么多的悲欢离合。”赵涵一边帮忙，一边微微感叹。 “区区？”李双越眼神微微一愣，然后摇头道，“人啊，总是在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才痛苦。等到你失去异种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以前没有激活它的时候，过得也很快活，和大家一起平常地上着学，一起快乐地玩耍，一起辛苦备考……”赵涵有点困惑。 她当然明白异种的巨大价值，但也觉得自己真要失去，其实并不会怎么样。 但别人显然不这样想。 就是为了它，本该为人编写幸福的刘博，走上为儿子屠戮无辜的道路；本是天真无邪的赵绪，走上蹂躏人心的道路；现在又为了它，本来幸福的一对夫妻，互相分离。 “唉，难怪少爷说你天真，”李双越收拾完闻人德，将对方放平在沙发上，“少爷曾经告诉我，如果没有异种的存在，恐怕现在的神州史，翻开来看，将有大半是吃人的历史。你和我，都不会站在这里，如此轻松地对话。” “这是什么意思？”赵涵听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也问过，但少爷并没有回答我。”李双越说着，起身向厨房走去。 赵涵放下思考，赶紧追过去，“今天晚饭我来做吧。” “那好，反正少爷什么都能吃得下，交给你也没什么。”李双越点头道。 第二十章 周末聚会 书房很大，位于别墅东南侧，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一排排的书架，鳞次栉比，红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本本厚薄不同、新旧各异的书籍。 闻人升正穿行其间，从中浏览着自己所需要的书册。 《异种类型大全》、《神州异种发展史》、《神怪古事记》、《四十八行省秘事记》、《异种之源》…… 有些书他曾经看过，有些书他以前还没有时间看，这次准备一并研习。 神州自古以来就有考试传统，虽然考试有诸多弊端，但却是最不差的一种选拔方式，只要保证内容不走偏就可。 这一世界的考试内容，从不僵化，完全跟随世界潮流而更新，前世赫赫有名的八股文，在历史上也只是昙花一现。 能成为异种资格考核的评委，好处众多，尤其是对他而言。 一是能积累大量人脉，比如这是发掘天才修炼者的最佳时刻，评委就可以提前做好各种投资。 二是最高巡察司每次给的劳务费，相当客观，若是能有额外的功绩，甚至可能会出现稀少的异种荫庇机会，就像古代荫官一般。 大臣劳苦功高，皇帝往往就容许大臣荫子弟一人或者数人，免试为官，红楼梦中的贾政，就属于荫官。 只不过荫官是子孙沾祖宗的光，而闻人升这边则是反过来，故而他母亲才会说出，父亲像儿子，儿子倒像是父亲的话了。 三是提升名望，成为评委的次数越多，在某个领域的话语权就越重，而话语权就代表着另外一种力量。 而对闻人升而言，还有额外的好处，那就是有机会见识到诸多新人，运气好了，可以大量提升神秘度上限。 异种资格考核，分成几个地同时进行，以便提升效率。每个考场涵盖附近数省，甚至会有不少邻国之人参与。 至于弊端，当然也有，那就是可能会混入某些派系争斗。 无论何处都会有竞争，不然的话，必然会沦为死水一滩；而竞争就会带来派系，抱团取暖是人的本能。 当然有上面的大佬看着，这种竞争都是有底线的。 所以风险相对可控。 好处这样多，风险又不高，想要成为评委之一，自然不容易。 首先，专家级评价是基础，出一个专家的比例虽然低，但绝对数量不算少。 谁上谁下，靠上峰一言而决或者推荐制，很容易出现不公。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正式较量之前，谁也不会觉得比别人差。 因此评委本身的选拔过程，也要经过考试，而且擅长不同异种类型的评委，将考试不同的内容。 闻人升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属于神秘战斗领域的专家，再细分一下，其实是防御分支的专家。 他现在核心神秘技能——超凡体质（中）和神秘抗性（中），在经过神秘之种的大量被动增幅后，其实远远超过高级的评价，能接近大师级的评价。 如果他再主动消耗异种之力，进行二次增幅后，就是大师级评价。 所以他能通过专家级评价再正常不过，只是他还缺少相应的辅助知识，以及一些体系技能。 所以说，他其实就是一个瘸腿类型的专家，靠着核心技能的极度拔高，让他提前获得专家级评价，但周围知识和技能的匮乏，让他面对那些老牌专家，很是吃亏。 一句话，下场比武，躯体相搏，他物抗法抗超高，爆发力还猛，能轻易碾压同等领域的专家；但要进行笔试，考察知识储备，他就要吃大亏。 他去学习“超凡记忆”，除去为了修炼格斗技，还是为了生吃大量知识，尽量弥补短板。 不过记忆归记忆，想要理解并且运用，仍然是一大难题，温习作用也就在这里，温故而知新。 闻人升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眉头一皱，有心直接扔出几丈远，想想后还是接了起来，毕竟买新的还要花钱，里面的数据恢复起来也麻烦。 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不可能是骚扰电话，因为他的号码是受到额外保护的。 “我是闻人升，您哪位？”他语气有点不善地说着。打扰他读书，可是大罪过，尤其是这个时候，难道是某个竞争对手？ “哦，闻人先生，鄙人冯友林，是赵总介绍过来的，特邀您明天在本市登科楼一见。”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抱歉，这两天我要在家温书，没有时间外出。”闻人升直接拒绝道。 “哈哈，先生事忙，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有这次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不知道闻人先生还能否拨冗一聚？”对面立即说着。 “哦，你要敢说有考题，那我立刻就挂了，若只是大纲的话，明天几点？”闻人升顿时来了兴趣。 虽然有家学渊源，但他毕竟是异世人，正式踏入这个圈子不过三年时间，许多知识储备，和当地人相比，就差了不少。 “明早10点聚会，我们会提前派人，上门迎接先生。”对面语气中露出一丝欣喜。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闻人升想想道。 “那好吧，还请先生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若是决定过来的话，请给我回个电话。”对面颇是有些遗憾地说着。 闻人升挂掉电话，然后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大胖子”的备注名，开始拨电话。 电话过了好久才有人接，他隐隐从话筒里，听到有些沉重的喘息声，似乎是两个人的？ “是闻人吗？奇怪，你这个时候还会来电话？”赵总声音似乎有点粗重。 “呃，没有打扰到赵总吧？”闻人升不动声色地说着。 “唉，人生之悲，莫过于老年丧子；但我们既然是异种者，就要时刻记住，敌人不会给我们流泪的时间，我们需要擦干眼泪，立刻上路。”赵总的语气里，充满着一股悲壮感。 呃，您这路上得还真够快的，上午儿子被抓，傍晚就有兴致上路。 “赵总节哀。”闻人升违心地说道。 “唉，还好，至少还有转机，我也不是太绝望，”赵总却是话头一转，“倒是你这时候来打电话，是专门来安慰我的吧？那你真是有心了，不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关照和提携。” “嗯，嗯，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安慰赵总的。”闻人升无奈道。 “好，话就说到这里吧，”赵总刚要结束通话，突然又说着，“对了，前些日子有个叫冯友林的来找我，想要和你见见面。我说最好是趁周末找你，他是五色集团的一位幕僚，你要是有功夫见他就见，没功夫就算了，反正只是个小人物，我先挂了。” 闻人升应了一句，既然已经达到目的，自然没再纠缠，跟着挂断，他眉头紧锁。 五色集团，那不就是许云霜家的公司么？ 既然这样，对方为什么不通过她来接触自己，非要绕一个大圈子。 其中必有蹊跷。 第二十一章 同行衬托 一处布置精致的房间中，米黄色壁纸，柔和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将夜幕笼罩下的房间照射得分外温馨。 许云霜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台银白色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着。 “雪姐说，阿升隔壁住进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女孩，云霜没有在意，直到这周发生了一些事。” “一位可怜又善良的裁判先生，在那个东西的折磨下，仍然没有用暴力伤害别人，而是选择其他方式来释放自己的愤怒与恨意。阿升和云霜一起，解决了纠缠在这位先生身上的黑暗。” “帮助完裁判先生后，阿升和云霜一起去最常去的馨园餐厅庆祝，在那里两人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下午。” “然而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这是一起连环事件，阿升和云霜忙碌一个晚上，终于发现事情的真相。” “这时，雪姐发来那个女孩的资料，对方赫然就与这起连环事件有关，在云霜的安慰下，这个善良勇敢的女孩，主动配合两人找到幕后真凶的证据。” “事情最后解决了，这是两个家庭的悲剧，这是那个东西又一次带来的悲剧，云霜为此哀伤，阿升还是像以往那样安慰着她，两人依靠在一起，或许这就是那个东西唯一存在的意义，它将两个本该平行的人牢牢拴在一起，互相支撑着走过黑暗。” 敲击到这里时，许云霜最后写下日期——2019/7/6。 这时，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男孩子声音：“霜姐姐，聚餐要开始了，爸爸让我请你下去。” 许云霜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好的，辰弟，今晚大家也要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哦。” ………… 闻人升放下赵总的电话后，开始想着，许多人物，在他脑海中，就像幻灯片一般播放着。 冯友林、接近自己父亲的冯菁菁、五色集团、许云霜…… 幻灯片放完，他拨打出一个电话。 “杉杉，帮我查查五色集团的资料。” “呵，以前让你看这些东西，你总说没时间，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你这是对老师的态度么？” “我这是对老公的态度。” “呃，天才的时间也是一天24小时的，我这是将有限时间集中在最有优势的核心竞争力上。”闻人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吧，我这就给你说一下，五色集团是许家的家传产业，起起伏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这一代主事人，是许云霜的父亲和大伯，他们的关系可是很有点微妙。更详细的资料我也有，不过……” “明天就是周六，要不要一起出去？” “算你过关，这就发到你手机上。” 闻人升放下电话，盯着手机，红色提醒出现，新邮件到了。 打开邮件，看一阵后，他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看来想要完全解锁许云霜身上的秘密，必须要深入对方的家庭。 与对方结识只有半年多时间，除去那件事外，就只有正常授课和带对方实习时，才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忙于技能训练和知识补充，自然没有时间关心对方的原生家庭。 毕竟他又不是班主任…… 或许明天就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他打通了冯友林的电话。 “看来闻人先生是有主意了？”对面的语气有些愉悦。 “是的，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我会带上一个人过去，不用你们上门来接。”闻人升回复道。 “那好，请路上小心。”对面关切道。 “谢谢，那就这样。” “好，您先忙。”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在书架前看书。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书房外终于响起声音。 “少爷，该吃晚饭了。”是李双越的声音。 闻人升于是放下书，去餐厅吃饭。 废寝忘食，是勤奋的标签，是考前突击者的惯用之法，但他偏偏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干的人，往往秃顶得比较快。 来到餐厅后，圆桌上摆放着勉强可以入眼的饭菜，有些粘稠的大米粥，炒得有些黑糊色的肉丝，熟过头的蔬菜…… 赵涵见两人过来，忐忑不安地跟着坐下。 不过她很快就放心了，闻人升并没有说什么，坐下就吃，吃得还很开心的样子……看来李哥说的没错。 她做出来后，当然自己试吃过，自我评价是“可以入口”，但也仅此而已，指望一个高中生十分精通厨艺，要么是孤儿，要么激活过相关领域的异种。 “父亲又睡觉了？”闻人升边吃边问。 “嗯，我送老爷回了房间。还有，太太之前刚刚回来过一趟，还特意为您拿来一本书，我已经放在您卧室的床头柜上。”李双越同样吃着，顺便说了一句。 “好，我睡觉前会看看的。”闻人升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安静地用过餐，然后各自忙碌。 闻人升回去卧室，书房里的书，已经记进脑子里，不需要再去。 床头前，果然放着一本封皮有些陈旧的线装书。 他拿起来一看，封皮上写着——《那些年的二三事》，很普通的一个标题。 翻开一看，原来这是一位老资格的异种专家，所写的日记，其中不少内容都和异种资格考核有关。 果然是亲妈。 感叹了一句，闻人升快速浏览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将自己当成夺舍或者魂穿，他认为自己就是转世投胎，觉醒前世，这也是他能适应得这么好的根本原因。 父亲就是父亲，母亲就是母亲，除此之外，他不会多考虑什么。 二人之间的心病他当然清楚，但机会没有到来之前，是没法真正解决的，母亲他很放心，他只要保证德哥在那之前，不行差走错。 书的价值很高，如此陈旧，不代表它过时，恰恰相反，这意味着它被人反复翻阅。 而这一类的书，从来不会公开出版，往往是单独印上少数几册，作为赠送密友的礼物，或者是交换之用。 不进入对方的圈子，想要一见，都是很难。 这位异种专家就写了第一次成为考核评委的情形，用了很多笔墨，对于后来者，有着很好的借鉴作用，当然更有着很好的心理安慰作用。 因为这位专家第一次的表现，其实非常不堪，虽然在书中美化了许多。武试被对手碾压，但在他的笔下变成韧性十足，屡败屡战。 笔试还好一些，但也只是平庸，甚至还记错了两个异种的特性，将其混淆了。 最后能成功过关，都是靠同行的衬托，两个同一分支的专家临时有急事，放弃了评委资格，这才落到他的头上。 他在书中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闻人升却觉得，那两个人的放弃，恐怕没有这么单纯。 一夜无事，就此过去。 次日一早，伴随着清晨的阳光，闻人升顺利地爬起来。 一番清理洗漱之后，整理完仪容，他叫来李双越，两人早早出门。 而赵涵自然留在家里学习，顺便清理卫生。 她刚刚激活异种，虽然也要参加考核，但考核的难度会小很多，年龄越大，激活时间越长，考核难度越高，这是一条基本规律。 铁打的耕地流水的牛，异种就是地，而她就是牛。 第二十二章 吃得太饱 登科楼，位于城中东水河畔，附近有一座古时的贡院。 贡院是举行乡试的地方，一般设在省会城市，考中即为举人，在古代是平民跨越社会阶层的重大标志，民谣中的“穷秀才，金举人，银进士”，就是最好的写照。 闻人升前世，这些古建筑已经很少见，只有少数地方还保存，但这个世界，没有大起大落，很多古迹都完整地保留着。 而这座贡院附近，就是历次异种资格考核的固定考点，寓意深厚。 三人在附近下车，来到楼前。 这是一座仿古的六层木楼，古色古香，为本市一家大餐饮集团所辖，并不对外开放，想要在这里召开聚会，必须要有会员资格。 因此虽然是周六，人流如织，这里仍然有着一份清净。 楼前早就有几人迎着，闻人升刚刚走近，那几人就迎上来。 领头的那人一开口，闻人升就知道这正是昨晚打电话的冯友林。 “这位就是闻人先生吧，幸会幸会。”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和电话一般浑厚，五官方正，国字脸，从相貌来看，与冯菁菁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闻人升心中有数，上前道：“您就是冯先生吧，彼此彼此。” “哈哈，先生真是客气，请几位跟我来。”他说着，便带着三人走进木楼。 不过闻人升留意到，冯友林身后的其他人却没有跟上。 “还有其他人赴会么？”闻人升边走边随意说着。 “嗯，还有几位老前辈，都是异种者的专家。”冯友林语气里有些一丝炫耀。 “看来冯先生的能量真是不小。”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道。 “先生谬赞了，都是朋友们给面子。”冯友林拱拱手，带三人进入楼内。 迎面是一个清净小厅，一些屏风隔出一个个小间，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坐着，低声说着话。 最靠里有一处木制的楼梯，通向上面。 冯友林在小厅内站定，对吴杉杉二人道：“不知这两位要如何称呼？” “这一位是我的司机，李哥，”闻人升很是自然介绍着，“这一位是我的女友，吴杉杉。” 李双越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吴杉杉脸上似乎有些诧异，又有些激动，连忙道：“冯先生好。” “好，两位真是神仙眷侣，一双璧人，让人羡慕啊。”冯友林由衷地夸赞道。 “哪里哪里。”吴杉杉很是乖巧地回道，没有之前一点张扬。 介绍之后，冯友林又道：“闻人先生，今天来的几位老前辈，都有些古板，我们会在小厅内用心招待您的两位同伴，请您自己跟我去二楼，可好？” 闻人升眉头一皱。 吴杉杉却是率先说着：“闻人，你和冯先生上楼去吧，我和李哥在下面坐坐就好。” 闻人升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前世男士带着女伴赴宴那是最正常不过，比如携带家人参加公司高层宴会，正是礼仪之一。 但这个世界不同，正是因为没有经过起落，避免诸多惨剧时，有利就有弊，许多糟粕同样没有被清洗。 很多老人，骨子里旧观念还非常深，等级观念，一直没有消失，甚至因为异种的混入，更加森严坚固。 他认真看着冯友林，突然伸出右手。 “闻人先生，这是何意？”冯友林有些诧异。 “我是说，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咱们现在已经聚完会了，大纲给我，本人现在就要回去备考，毕竟时间宝贵，”闻人升严肃地说着，“先贤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李双越没有什么意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吴杉杉却是脸色一变，眼神复杂。 “哈哈，友林，请三位一起上楼吧。我早说过，闻人先生是年轻人，年轻人大都喜欢轻松自在的西方时尚，而不喜欢老古董的东方规矩。”一个很是阔达的笑声，从二楼上传下来。 “好的，许总，”冯友林讪讪一笑，伸手请道，“三位跟我来。” 闻人升点点头，这才跟上。 他并非不能入乡随俗，也没有要改造这个世界风俗，大搞平等的所谓雄心。 只是因为他刚才看得出来，冯友林表面恭敬客气，但本质上还是想要安排他，好让自己不知不觉之间，随着对方的意思走，这是一种影响人心的方式。 大家都是神秘领域的专家，他们能照顾老家伙们的心思，为何不照顾自己的心意？ 来之前，他明确说过要带人来，对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门口再说，这是在试探，试探他是不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和他人摆布的人。 他当然不能随波逐流，他可是要保持神秘感的男人……要是被人如此容易影响的话，那不是平白被人看透么？ 几人来到二楼后，这里摆放着几张圆桌，一张圆桌上已经坐着几人。 一个年纪在五十以上的男人，亲自迎过来，那些人也跟着站起来。 这个男人，脸上的肉有些松弛，两眼还算有神，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来就是所谓的许总了。 “闻人先生，鄙人五色集团总裁许庆书，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才，让人望而生畏。”许庆书一脸亲切，伸过手来。 闻人升与对方握手，平静道：“些许名声，算不得什么，都是同行的衬托。” 许庆书一愣，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也挺符合他听到的一些传闻，不过这样说，真的好么？ 他只好强行接道：“请先生跟我这边坐，您的两位同伴，就安排在那处桌上可好？” “好吧，客随主便。”闻人升不置可否道。 冯友林心中悻悻，真若如此，刚才怎么不听他的？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告罪一声，安排了李双越二人后，又下去迎宾。 闻人升则跟着许庆书走过几张桌子，来到一处靠窗的圆桌前，这里空无一人，视线良好，是最好的一个位置。 许庆书陪着闻人升，随意说着话。 闻人升随口应着，偶尔打量周围，就注意到之前已经坐有几人的那张桌子。 坐着的几个人，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似乎都是一些商场精英，脸色都有些不悦，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低头看着手机。 闻人升视力现在极强，大家相隔不到十米，对面木桌上的一个纹理，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那几人似乎在用手机对话，内容自然被他收入眼中 “那人可真够狂的，许总这般客气，他还那么多事。” “没办法，人家是异种专家，年轻有为，比科学院院士还要贵重，院士们只有一脑袋知识，他们可是有着各种神秘之力，你说许总不得供着？” “可不是么，集团每年，不都要抽出大笔顾问资金，养着那几个苟延残喘的老专家？他们能创造什么价值，我看就是白吃饭的，还不如我手下最废物的员工。” “哼，异种这种东西，照我说就不该有，搞得人与人之间，太不平等。” “是啊，咱们这些人，有钱有势，就是没种，所以只能在这些人面前低上一头。” “没错，这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怎么做都没有；不像钱，大家只要好好努力，勤俭节约，都能赚到，还是钱最平等。” “别说了，当着许总的面，玩手机不礼貌。” 闻人升看到这些内容后，不动声色。 这些人的对话，看似有理，若他没有经过前世，还真要信了。 这些人只会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觉得异种这东西既然他们自己没有，那就最好所有人都没有。 然而前世那些历史告诉他，这些人不过是吃得太饱而已。 第二十三章 古板的老头 闻人升和许庆书的谈话，持续不过几分钟，他突然站起来。 “两位老先生来了，闻人经理要和我一起迎迎么？”他邀请道。 “也好，毕竟是前辈。”闻人升点点头。 两人于是下了二楼，就听到两把中气不足的声音。 “一把老骨头，都是在家等死的人，还要被邀请来去，真是让人不得清净。” “是啊，老何，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232岁吧？” “嗯，老李，你比我小不了几岁，咱们毕竟是同期激活的异种，看来距离去见源种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几个不肖子孙争来抢去，没一点兄友弟恭。好在人口多，还有几个老实孝顺的，若不是想给那几个多留点东西，我也不会来这里。” “彼此彼此，真想学学人家西方那些规矩，成年后各安天命。” “哼哼，你要是学他们，那就不要指望走后，儿孙们还能年年给你上香。” “哈哈，就是现在，我也没多少指望，还得靠着舶来的什么基金会约束他们。” 闻人升就见两个佝偻着腰的老年男子，正在小厅内旁若无人地对话，而冯友林正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他注意到当老年男子提起岁数时，身旁的许庆书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对方掩饰得很好，不是他眼神够锐利，还真留意不到。 许庆书很快走上前去，就要打招呼，两个老头见到有来人，停下话来，却是理也不理，只看向他身后跟着的闻人升。 “真是后生可畏，”那位何姓老者，直起腰来，上下打量着闻人升，称赞道，“我早听说过本城这两年出了个神才，一直提不起精神见面，若是没有看错，你应该就是那位叫闻人升的后生吧？” 闻人升有点诧异，之前冯友林刚说来的几个老前辈，会有些古板，他还准备好了要被老头子们打压的戏码，没想到完全对不上号。 “何老前辈过誉，正是晚辈。”他只能谦虚一句。 “老何可没有过誉，”李姓老者同样打量一眼，认真道，“不错不错，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平时还在瞎担心。西边那些人，靠着一些奇技淫巧，大有后来居上之势，现在看来，我们倒是白白担心，这祖传的异种之力，果然后继有人。” 虽然是称赞的话，但闻人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冯友林刚刚倒真没说错，这两位确实是老古板，在前世这个时代，哪个还会说，还敢说科学技术是奇技淫巧？ 但人家又是在捧自己，他尽管不赞同对方的意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想客气两句，但有一个声音却直接开打了。 “奇技淫巧？真是笑话，一群老古董，真以为当今世界，还是你们两百年前的时代，异种之力，就那么厉害，可敢与最新出的科技武器比一比？”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眼神有些通红的样子，正从二楼上走下来。 闻人升抬头看去，对方俨然就是二楼那桌人中的一个，刚才还在手机对话上，悄悄暗讽于他。 他眉头一皱，立刻看出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 “王成贵，你怎么回事，敢这样对前辈们不敬！友林你又是怎么安排的人？”许庆书脸色一变，直接呵斥道。 从他剧变的脸色来看，这一幕似乎完全出乎意料。 冯友林也是一脸惊慌状，赶忙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人。 “王成贵，你是不想和我们五色集团继续合作么？还想继续合作的话，就赶紧过来给前辈们道歉。”他低声劝道，语气里充满威胁之意。 王成贵闻言眼神更加红了，一把甩开冯友林的手，痛骂道：“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就是早年巴结上这几个过气的老古董，就各种打压我们，压合同款，让我们给你们预付原材料，甚至还逼迫我们和你们代代联姻，把漂亮女儿嫁给你们的丑儿子们……” “今天我还真想看看这些老古董，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厉害！要是一把造价只有几十万的狙击枪，就能打死的老东西，你们凭什么年年敲诈我们那么多？” 这话一出，局面陡转直下，当即变成修罗场。 这时，二楼上的人，已经全下来了，毕竟王成贵的声音那么大，不是聋子都能听得见。 小厅里的人，也个个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翘首以盼。 果然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都有看热闹的爱好，只要热闹与自己无关。 吴杉杉走到闻人升旁边，脸色有些异常。 “闻人，那个姓王的，肯定有异常。”她低声说着。 倒是李双越，脸色正常得很。 “先等等看。”闻人升扫视向王成贵，眼神中照例出现一股信息流。 “王成贵，神秘度，3/5。” “神秘组成：憎恨之力，？？？” 果然如此，要是没有异种之力的影响，这一幕小说中才能看到的激烈冲突场面，也不可能在现实中公然上演。 而在这时，何姓老者和李姓老者，却是恢复成之前佝偻的模样，他们并没有勃然大怒，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 何姓老者摇头道：“唉，巡察司的老爷们就是这点不好，传承几千年的好东西，整天藏着掖着，暗中考察筛选，下民们只能知道个大概。这一点倒真不如人家西方开放，明码标价，直接花钱就能学，钱越多学得就越好，没钱直接死心，倒也干脆。” “没办法，毕竟得照顾到人心，只能如此，要是彻底公开，还不得让大把人空生侥幸之心，成天各种钻营，就是不踏实干活。好比那舶来的彩票，完全就是撞天运，就能让无数人沉迷如此，不思劳作，何况异种这种神异之物。”李姓老者似乎很看得开。 “抱歉，两位老前辈，这王成贵平时对老前辈们恭敬得很，今天肯定有问题，还请两位多多原谅。”许庆书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低声下气地解释着。 闻人升看到这一幕，倒也明白那桌人的恨意何处来。 许庆书可是一个百亿资产集团的老总，换成前世，妥妥上流社会中人，不能说顶尖一批，也有相当高的地位，是各种头衔的常客，处处都有人捧着，正是这些精英们的奋斗目标。 但在这里，却还要对两个糟老头低三下四，奋斗的意义顿时衰减大半。 奋斗的终点，却还是要给别人当狗，谁能忍得？ 何姓老者摆摆手，无动于衷道：“我们当然知道这家伙受到异力的影响，不过要是他平时没有这么大的气性，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公然发作。” “是啊，现在人家把话拱到台上，咱们总不能背一个贪生怕死、缩头乌龟的名头去见源种。”李姓老者淡淡道。 闻人升听得肃然起敬，到底是异种界的前辈专家，虎死不倒架，不过这把年纪，还能吃激将法，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该如何是好？”许庆书一脸为难。 “好了，小许，这事与你无关，毕竟你又不是他们爹妈，管不了许多；这样吧，小辈，我给你开个条子，去把你口中的什么狙击枪拿来，找来巡察司的老爷们，咱们就在这僻静小楼，现场比过一番。就让你明白，为什么他小许，会年年几百上千万白供着我们！”何姓老者铿锵有声地说着。 “哦，听着老何，你是想单独接下这场？”李姓老者笑一下。 “没办法，我毕竟长你老李几岁，反正要先走一步，就是一时失手，也有个理由圆过来。只是我家里的事，就要托你照看。”何姓老者看向窗外，一脸风淡云轻。 “好说好说，你安心上路就是。”李姓老者诚恳道。 “滚，别提前安排我。”何姓老者笑骂道。 第二十四章 异种争夺 闻人升旁观一阵，就见局面急转直下，那何姓老者，很快就在附近桌子上，找服务员要过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条子，丢给王成贵。 好像是申请什么比试的条子，而许庆书等人只能看着，没有任何发言的余地。 王成贵拿过条子，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就有秘书模样的人进来，拿走条子。 “闻人，我想起来，百十年前，近现代兵器的发展，对异种之力构成极大威胁，两方支持者，屡屡发起类似挑战。不过发展到现在，两者已经划定各自的领域，现代兵器成为战争主角，而异种之力回到神秘领域，退入辅助地位。”吴杉杉低声对闻人升说着。 闻人升点点头，他昨晚刚刚看过的那本书，提到过类似的事，那位异种者的日记，就写过一些类似的比斗。 “不过异种者和兵器之间的较量，早被明文禁止，今天这事发生得有些蹊跷。”吴杉杉明亮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闻人升摇头道：“不要多说，先看下去。” 当前场面，出现得太过突兀，就像一幕被安排好的剧目。 这时候，许庆书似乎终于想起还有一人，可以制止当前的局面，急忙向闻人升走过来。 “闻人先生，还请您劝劝两位老前辈，不要与那个王成贵置气，我们必有厚报。”他低声道，语气十分诚恳。 闻人升抬头扫一眼对方，眼神一动。 “许庆书，神秘度：1/3。” “神秘组成：喜悦之力，？？？” 他想了想，刚要开口。 那李姓老者突然说道：“后生，我们知道你有能力制止这场比斗，不过给我们两个老头子最后一点面子，临要走了，总不能带着一肚子气走！你来参加这场聚会，就是想知道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吧，小许他们并没有，有那东西的其实是我们。” 说着，不等闻人升回答，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直接丢了过来。 闻人升一把接住，低头一看。 《异种资格考核评委的分类及所需知识——第125次修订版》，翻开后，就发现里面的空白处，有很多手写的涂改痕迹。 “我们虽老还有点人情，里面涂改处，都是最新的资料，市面上可找不到的。”李姓老者颇有些自豪道。 众人顿时看向闻人升，许庆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帮理还是帮利，闻人升都不会再插手这事。 一方是嫉恨异种，立场显然对立的王成贵，一方则是异种界看好他的老前辈，还大方地提前给出宝贵的学习资料。 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然而闻人升扫一眼后，就将书合上，还了过去，他摇头道：“无功不受禄，晚辈不才，既然还挂着本城巡察司的顾问名头，现在就不能看着有平民被异种之力无端影响。” 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正直的人。 他这样想着，就在众人迷惑的眼神中，走到王成贵身前，伸手一点。 王成贵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他那速度，在闻人升眼中，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一道紫芒闪过，王成贵身上浮现一道漆黑雾气，然后一闪而过。 “果然后生可畏，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厉害的净化之能。”何姓老者没有因为闻人升的拒绝生气，而是点头赞道。 王成贵眼神恢复清澈，晃晃脑袋，脸上闪过一阵惊慌。 “怎么样，小子，现在你该清醒了，是不是还想继续与我这个老家伙比斗一番？”何姓老者语气森冷道。 王成贵目光复杂，看过闻人升一眼，犹豫一阵，却是咬牙道：“当然要比，你们说的没错，我平时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我们辛苦工作，拼命积累，冒着市场动荡，才积累起一点家业，就要被你们白白掠夺？” “哈哈，真是有理难劝找死鬼，说的好像还在老时代一般，哪个想要掠夺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为了家宅安宁，福寿延年，甘心供奉我们，到头来却怪我们的异种？”何姓老者嗤笑一声。 “哼，什么异种，那本就不是公平之物，就该从这个社会里驱除，才能带来真正的公平与秩序。”王成贵一脸愤懑。 “懒得与你这蠢货饶舌，既然你想比，那想好比斗之物么？”何姓老者颇是不耐烦道。 王成贵当下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放在附近的桌上：“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家的产业转让合同，若是我输了，就签字转给你们；要是你们输了，就把你们的异种交出来!” 闻人升目光一凝，看来这次事件果然不单纯。他再扫一眼王成贵，对方的身上的信息又变了。 “王成贵，神秘度，1/5。” “神秘组成：憎恨之力前携带者，？？？” 对方身上果然还有秘密没有挖掘出来，只是神秘之种没有什么动静，看来还没有形成事件的完整要素。 “果然如此，又有人盯上老头子的异种么？也对，老头子孕育耕耘两百多年，这可是无价之宝，肯定有人不乐意让它回到该回到的地方，想要从中截流，”何姓老者嗤笑一声，“真是不知羞耻，刚才还说异种是不公之物，现在自己又想要，老头子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双标。” “何老哥，看样子这家伙是有备而来，你要小心。”李姓老者提醒道。 “放心吧，老头子还有两把骨头，我就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该被淘汰了。”何姓老者倔强道。 而在这时，外面有些喧闹。 闻人升向门口看去，就见刘巡察从楼外大踏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衫人。 那些黑衫人一进来，就开始控制场面，将无关人等聚在一起。 刘巡察同样看到闻人升在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对双方道：“你们想要进行比斗？这可是违背律条的，再说早有定论，异种之力，用于神秘领域，以及各种辅助，不再充当战争主角。” “好了，小刘，我们知道有律条，不过我们要申请特别处置，理由都给你们写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何姓老头坚持道。 “好吧，”刘巡察有些无奈，似乎知道拗不过这些老古板，当下又对王成贵道，“你确定要比？” 王成贵摇头道：“确定。但不是我，而是我的保镖。” 说着，他又打一个电话，这次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男子，二十多岁，面无表情，相貌普通。 “这是我花三百万聘任的保镖，曾在多个无法之地作战，对付过很多非法异种者。阿福，说说你对那些异种者的看法吧？”王成贵故意问道。 “后方支援，大有可为；正面对战，太过浪费。”阿福说的反而有着几分公正。 众人微微点头，到底是真上过战场的人。 刘巡察吐一口气，制止道：“好了，都别废话，比斗不是随便打的，有严格的规矩，不能出人命。现在不是蛮荒时代，这里有几个方式，你们选一下。” 他掏出手机，滑动屏幕，给众人演示着。 闻人升抬眼看去，只见上面是一个PPT文件，是关于异种者与当代兵器较量的详细规定。 第一种方式，是攻防演练，这个最简单，一方打破另外一方的防御，就分出胜负。 第二种方式，就是以第三者为对象，双方比试破坏力。 后面还有一些，但都比较繁琐，不是临时场地可以采用的。 “就选第一种吧，简单快捷，老头子倒想看看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像年轻的时候，肉|身挡子弹。”何姓老头率先说道。 闻人升闻言浑身一寒，他顿时想起前世论坛上看到的某些反器材枪，名枪实炮；再看看何姓老头，这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不足一百五，直腰都困难的体格，默默给对方伸出一个大拇指。 “我没意见。”阿福平静道。 刘巡察接着道：“好吧，你来选武器，要得到双方认可，我们再给你调配过来。” “阿美利加最新式NWT-20毫米反器材枪。” 第二十五章 专家之死 登科二楼，闻人升靠在临窗木桌后，闭目养神。 好好的聚会变成闹剧一般的比斗，似乎是一场意外，但对他来说，并不会浪费什么时间，正好复习昨天新看的书。 不过放在别人眼中，那就是闻人升对这场比斗没什么兴趣。 其他人倒是感兴趣的很，他们也想知道，许家的五色集团，为何年年白花那么多钱养着两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毕竟这里有很多人都属于商场新贵，创业一代，对异种之力的了解，仅仅限于网络传闻和圈子八卦，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刚刚闻人升驱散王成贵身上的异常，这些人可是看在眼中的，当然不舍得离开，信息的重要性，他们最是敏感不过。 本来刘巡察是要将这些人都赶走的，偏偏两个老头子却说喜欢热闹，没人看的话，就少了几分人气，打起来没劲头，硬是让这些人跟着上了二楼。 刘巡察当时奇怪地说了一句，“看得人多，你们只会更没劲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突然说着“奇怪，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闻人升睁开眼来。 只见二楼中间，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几张桌子拼在一块。 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打开着一个软件，一个黑衫人正在快速地操作着。 闻人升仔细看去，就见那软件中，开始出现一个小人，对面还有一把长长的狙击步枪。 何姓老头，李姓老头，还有另外一方的阿福与王成贵，两方面面相觑。 何姓老头忍不住道：“小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设置模拟对战数据，你们不会以为，巡察司真允许你们在这狭小之地，真枪实弹，赤身相对地较量一场吧？”刘巡察反问道。 “呃，难道不是这样？”李姓老头反问道。 “当然不是，大爷，时代变了。”刘巡察揶揄道。 这时，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们才明白，为什么巡察司肯网开一面，让他们旁观了……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每过几年，都有围观缉捕现场，而被流弹击中的惨剧，看热闹看得不要命，也是奇葩。 何姓老头却是微微皱眉，然后问道：“你这个东西，真能完整模拟我的什么对战数据？” “需要进行采集，当然您要是不想现场采集，使用今年元旦时的例行检查数据也行。”刘巡察解释道。 “就用那个时候的吧，临时采集太浪费时间。”何姓老头立刻说道。 “你们对此有异议么？”刘巡察向王成贵两人问道。 “没，没问题。”王成贵抢先说着。 阿福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抽动几下，还是没说出来。 几分钟后，黑衫人冲刘巡察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双方过来确认一下，阿福，这是给你调配的阿美利加最新式NWT-20反器材枪，何前辈，这是您的模拟人。” 众人盯着屏幕。 很显然他们看不出来真正的东西，真要是能看出什么，刘巡察也不会让他们旁观了…… 他们只能看出，那把枪的确威武，只从两米多长的枪身，还有比成人巴掌还大出一大截的硕长子弹上，就能知道，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进行。 在这里比斗，一枪打下去，因为撞击而飞溅出来的高速碎片，就能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家伙，明天在网络上被别人看了热闹。 而模拟人就是一个相当简陋的3D人，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身上蒙着一层白色光芒。 但何姓老者看后，却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有人忍不住道：“这样就行？都是模拟的东西，作弊起来不是很容易？” “小声点，巡察司的老爷，你也敢质疑？” “好像听说各地巡察司都有一个监察长的职位，要激活一个名叫公正之种的东西才能担任，公正是肯定的。” 众人议论着，但刘巡察没有在意，他确认之后，就开口道： “那好，比斗开始。” 接着他就操控着鼠标，点击下软件的一个按钮。 众人顿时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屏幕。 只见上面就像放慢镜头一样，子弹瞬间从枪管中迸射而出，然后平直地前行，最后缓缓撞击在那个模拟人身上。 当众人眼神集中在屏幕上时，唯独闻人升扫向何姓老头，目光中有着一丝疑惑。 刚才，吴杉杉已经将两个老头的资料给他说了一遍。 一个是何世强，一个是李士安。 他疑惑的是，自己的神秘之种，竟然没能看出何世强的数据，而李士安倒是正常。 “李士安，神秘度：95/95。” “神秘组成：？？？” 难道这是因为李士安的力量受过某种损失，而何世强的实力更强么？所以才会出现这一现象。 他是知道的，如果目标的实力超过他，很多东西都会看不出来，不过连面板数据都不显示，还是第一次。 这似乎能说明，为什么是何世强出来比斗，而不是李士安。 “输了？” 有旁观者突然惊叫道。 闻人升回过神来，只见屏幕上已经开始回放打击画面，那个模拟小人，被子弹正正命中胸口，然后身上白光闪过，子弹似乎被阻挡一下，然而还是坚定地前行。 最后模拟人的整个胸口，就像被大锤猛撞一般，先是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完整模拟了从一个人到碎屑无数的过程。 幸好只是一些简陋的像素，如果是真实影像，绝对是要打马赛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炮决啊…… 即便如此，旁观者还是有些人忍不住惊呼。 “真是吓人，电影上不都是中了好几枪，还能说半天情话的么？”一位年轻女士捂着胸口道。 “那都是导演的安排……” “没错，别说中几枪，我听保镖说过，除非是小威力手枪，否则中一枪就要瘫倒在地，痛苦呻|吟。别说是这种和炮差不多的玩意，还能看见点碎片，都是幸运的。” “唉，异种听着玄乎，果然还是不能正面对抗这些现代武器。” “没错，估计只能用在台下暗斗了，刚才那位巡察不是说过，已经不再充当战争主角。” 众人议论纷纷，既有无法掩饰的失望，又有一丝莫名的满足。 而何世强却像一下又老十岁那般，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真的被淘汰了，我们这一类人，以后注定只是阴沟里老鼠一般的角色么？” 李士安则是默默地走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躯体。 “其实咱们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不然也不会一直不想出来；只是临到死，还是想带着以前的无敌荣光，离开这个世道。” “是这样么？”何世强脸上，不知不觉间，竟然挂了两行浊泪。 王成贵虽然比斗获胜，但并没有出现太多喜色，只是一直盯着对方在看，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怕对方赖账么？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两个老头这样做，只会把最后一点颜面也丢得干干净净。 果然，颓丧一阵后，何世强突然伸出五指，向自己腹部，猛地一掏。 “啊！” 众人一阵惊呼，过一阵才平静下来。 只见何世强手中出现一颗散发着白光的朦胧之物，被雾气环绕，看不清具体状态。 “这就是我孕育二百一十六年的异种，今天我输了，我把它……” 王成贵这才抑制不住激动，赶忙上前，接过那颗朦胧之物，脸上充满喜色。 而何世强交出异种之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猛一垂首，双眼闭上，气息消失。 “何老哥！”李世安抱住对方突然软下来的身躯，老泪纵横。 众人凄然。 闻人升眉头紧锁。 神秘之种终于出现事件提示。 “神秘事件：专家之死。一位活了二百余岁，见证过无数历史的神秘领域专家，就在你眼前逝去，让你明白，看似强大的神秘领域专家，终归无法脱离血肉之躯的范畴。然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真相。” “神秘度：91。” “神秘组成：？？？。” 第二十六章 看出来了 有人哀伤，有人欣喜，有人冷眼旁观，人类的喜悲，从来不同。 闻人升将所有人的反映扫在眼中，就像照片那样，一张张地拍下，无所遗漏。 过一阵，他走上前去：“李前辈，节哀顺变。” 李士安看一眼他，将之前那本评委知识的书，单手掏出来，重新递给他。 “拿去吧，后生，你是个好心的。我明白，你想阻止我们，如果当时真阻止了，兴许老何还能多活几年。” “谢谢前辈。”闻人升这次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李士安点头，眼神迷离：“希望你能重振我们异种者的神威，有一天让那个黄金时代重现，再次成为主宰世界的主角。” 说了这一句后，他就抱着何世强的尸首，向楼下走去，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没有人伤心，他们只是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就像看到一个充满历史的古董，突然碎掉？ 当李士安下楼后，拿到异种的王成贵刚要匆匆离开，就被刘巡察带人拦住。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合法得来的！”他一阵惊慌。 “每个异种的转移都要登录在册，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巡察手一挥，两个黑衫人将对方紧紧夹在中间。 “阿福！”王成贵下意识喊道。 阿福看过一眼，无动于衷道：“老板，我不动才是对您最好的保护。” 王成贵终于从刚刚得到异种的激动中清醒过来，不再反抗，顺从下来。 刘巡察这才吐出一口气，走到闻人升身边。 “这事有点蹊跷……”闻人升低声对他说着。 “我们会跟进的，必要时会再请求您的协助。”刘巡察点点头。 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许庆书这时才再次冒出来，之前那一幕发生时，他就像一个消失的人那般。 “唉，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事，好好的周六聚会，就这样糟蹋了，还想着介绍两位前辈给闻人先生认识，真是抱歉。”他真诚地致意道。 “无妨，毕竟我也没算白来，”闻人升挥挥手中的书，“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哪是待客之道？友林，快快，让他们布置宴席，我们几个凑一桌，请将您的同伴也一起叫上。”许庆书十分热情地说着。 闻人升想了一下，点点头。 对方是许云霜的大伯，有些事，还要着落在对方身上。 随后的聚会，终于没有再发生任何波折。 聚会上众人谈话的兴致很浓，虽然死了一个人，但似乎对他们并没什么触动。 “二百多岁的人，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总觉得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有点缺少真实感。”一个五色集团的合作者，摇头说着。 “是啊，多年来的确没有觉得二老有什么存在感。”另外一人跟着道。 “好了，两位老前辈毕竟庇护过我们集团走过许多风雨，集团传承这么多年，与二老大有关系，之后的丧事，还是要去吊唁一番的，抚慰金也要出上一笔。”许庆书脸色挂着沉重道。 “许总果然是厚道人啊。”众人纷纷称赞道。 闻人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这是为甩掉两只蚂蟥而高兴么？ 不对，这不对。 别人或许不清楚，自己家就有异种者的许庆书应该最明白，异种者会带来多大的威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巡察司和当地民间合作机构固然强大，但充当的是威慑和事后侦查的角色，而不是预防和保镖的角色。 那就是说，对方有了更好的替代品，难道会是许云霜？ 但对方还在入门期，刚刚摸到熟练级的门槛，根本不可能完全替代那两位。 毕竟他的确看到了李士安的神秘度评价，实力和他仿佛，毕竟是濒死的老人了，但经验绝对丰富至极，两百多年不是白活的。 他想着事情，应付着众人，偶尔才能吃点东西。 倒是吴杉杉很适应这种场合，应接自如，对答得体，给他挣了不少脸面。 李双越的话少，又因为没有存在感，倒是吃了个舒服。 时近中午，宴席散去，众人纷纷告别。 闻人升本来还以为许庆书要提一提许云霜，谁知到最后，对方也没有说这件事。 “招待不周，又出了那种意外，真是对不住闻人先生。” 木楼门口，许庆书殷勤致歉。 “许总也说了，只是意外，不用远送，我们这就回去了。”闻人升笑笑，然后和二人离开。 看着闻人升离开的背影，最后上车远去，许庆书久久没有动脚。 冯友林就在一旁，低声说着：“老板，你说，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又如何，没看出来的人才不多。他和我家云霜是师生关系，以后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什么影响。”许庆书淡淡道。 “那位吴小姐？”冯友林接着问道。 “无妨，不过是个想要钻营的女人罢了，除非她真有那个资质，能在35岁之前晋升到专家级的评价。”许庆书摇摇头，似乎这事他看得太多了。 “可惜啊，要是咱们集团里激活异种的是辰少爷，那就好了。” “是啊，女人终究是女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去酒楼。 ………… 返回别墅的车上，闻人升和吴杉杉并肩坐在后排。 “今天这事，肯定是那老许安排的，太明显了，这个老狐狸，演得真像，当个演员，都不用化妆。”吴杉杉不屑道。 “看出这一点的人不少，何世强和李世安恐怕也看出来了，但没人会揭穿。”闻人升点头道。 “唉，恐怕就是因为这样，两位老前辈才会执拗地答应比斗，他们肯定是不想被小看，想要证明自己仍然配得上那份供奉。”吴杉杉掰着指头分析道。 “主角沦为配角的感受肯定不好过啊。”闻人升摇摇头。 事情真会如此简单？ 肯定不会。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原因很简单，要是这样的话，刚刚触发的神秘事件，就已经被解决了。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在他们面前，那样介绍我？”吴杉杉突然眼神眨了几下，开口问道。 “怎么，有问题吗？”闻人升诧异道。 “没问题，我很高兴。”吴杉杉伸长脖颈，在他耳边亲了一下。 闻人升转头应着，就见对方洁白的脖颈深处，纹着一朵梅花。 “呃，杉杉，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你这梅花，是什么纹上的？”他随意地说着。 “哦，两年前。”吴杉杉模棱两可地说着，然后用热情阻止了他的继续问话。 第二十七章 酒与人 此时闻人升的别墅里，赵涵正在大厅内，满头大汗地俯身擦拭着地面。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闻人升和李哥，都会说请来的钟点工不靠谱。 其实不是人家不靠谱，而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懒，一个无能为力。 她抬头看看大厅的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闻人升的父亲。 对方经过的地方，都会遗落一些奇特的异种气息。 这种气息，普通人看不见，但异种者，或者与他们长久相处的人，就会有一种异样感受。 就像身处一间飘散着尘霾的房子里，尽管表面上看着干净，但还是能感到不舒服，比如鼻子不适。 而想要清理掉这些异种气息，就需要异种者辛辛苦苦地每天去净化，去中和，就像她这样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地手动清理。 李哥是做不到，闻人老师这种2点就下班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天天清理。 “你是叫小涵吧？” 赵涵正忙碌时，躺在沙发上的闻人德突然开口道。 在他旁边，已经散落着一地啤酒罐。 “叔叔，有事么？”赵涵放下抹布，抬头诧异道，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吩咐。 “呃，我是觉着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闻人德靠在沙发上，似乎起不来的样子。 果然是异种者的前辈，虽然因为超龄而失去异种，仍然有着敏锐的感知——而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到底是经验浅薄。 她于是掏出手机，赶紧道：“那我上去看看。” “嗯，”闻人德勉强点了点头，又开口吟诵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听着似乎有什么深意，赵涵想着，然后从大厅里的楼梯向二楼走去。 去她现在住的二楼，可以走别墅外楼梯，也可以通过大厅里的楼梯，它们都直接通向二楼阳台。 来到阳台后，阳台北侧就是两个房间入口，东边是她现在所住的房间，西边那个房间，她一直没有进去过。 她谨慎地扫一眼，发现阳台上没什么异常，早上刚浇灌的几盆花草，此时沐浴在夏日阳光中，花蕊绽放，争奇斗艳。 两处房门紧闭着，不像有外人侵入的迹象，好歹她经过了一次调查事件，有了些观察经验。 “叔叔，好像没什么事……”她直接向楼下说着。 这时，楼下闻人德的声音，清晰地传回来。 “是这样么？哦，那对了，我酒没了，你去西边那个房间看看，帮我拿一瓶下来。” 赵涵摸摸脑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还是来到西边那个房间，下意识伸手在门锁上按一下，房门竟然直接开了。 没想到李哥将这些门锁都加入了自己的指纹。 这种信任真让人感动啊……等等，要是不加自己指纹的话，怎么方便自己进去搞大扫除？ 感动瞬间消失，然后她就看到，这所房间里面布置很精细，摆放着不少古董，似乎是一个储藏间。 她没功夫仔细打量，一眼就看到靠墙放着一排酒架，上面摆着许多看不懂牌子的酒瓶，单从外型来看，应该都是些昂贵的酒。 她从房间里出来，接着向下面问：“叔叔，酒有很多啊，您要哪一种？” 接着她就听到一股吞咽唾沫的声音。 “随便，不，把那瓶35年的茅台给我找出来。” 赵涵虽然迟钝了点，但也感到，听这清醒的语气，不像喝醉不能动的人。 她几步走过去，开始从酒架上搜寻，找着找着，她看到一张垫在一个酒瓶下的报纸。 “五色钢厂，连续两个月出现重大生产事故。五名青年工人，先后因为违反安全生产规定，上班前饮酒导致不幸落入炉前钢水，尸骨无存，总裁许庆书亲自向亲属慰问，并且支付巨额抚慰金……2017年5月4日记者朱星。” 震惊之下，她看了几眼，很快没有在意，毕竟是两年前的旧闻了，继续找着那瓶35年的茅台。 找了一阵，她就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几个人熟悉的声音。 “叔叔好。”这似乎是吴杉杉的声音。 “哦，是杉杉啊，你来了……随便坐。” “还行，今天没有醉那么早。正好，德哥，好久没有吃你做的饭了。”这是闻人升揶揄的声音。 “呃，好吧。小涵，下来休息，准备吃饭。”闻人德的声音似乎有些心累。 “那个酒……”赵涵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闻人德又喊着，“刚才是我听错了，楼上没动静，你就赶紧下来吧。” 赵涵只能悻悻地无功而返，事到如今，她也反应过来，不消说，这是闻人叔叔自己被禁了房卡，拿不出好酒来，刚才就是在套路自己。 等下楼后，她就看到闻人升，还有吴杉杉坐在大厅里，而李哥正在厨房里帮着闻人德做饭。 “学姐好。”她赶忙走过去招呼。 “打扫得不错，看来你在这里不是白吃白住。”吴杉杉扫视一眼大厅，点头道。 赵涵顿时明白过来，对方以前肯定每周也来这里打扫过…… “好了，上次事件你们配合得不错，以后要好好相处。”闻人升提前制止二女可能会出现的冲突。 “只要她知道本分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吴杉杉笑一下。 “我从学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学姐的照顾。”赵涵赶紧点头道。 “这样就好，”闻人升点点头，对赵涵道，“辛苦你了，先去清洗下吧，待会唱唱德哥的手艺。” 而在这时，吴杉杉又靠在闻人升怀中，像是在宣示领地一般。 赵涵赶忙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大厅，去一楼浴室，刚刚出了一身大汗，此时她浑身难受。 在她走后，吴杉杉望着对方的背影道：“看样子，她真的没什么问题。” “嗯，没问题，”闻人升点头道，“巡察司的保护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 “那当然，你可是注定要记入历史的天才异种者，他们肯定要重点关注。”吴杉杉很自豪地说着。 “哪里是什么天才，不过只是有点运气罢了。”闻人升很是真诚地说着。 “运气么？”吴杉杉脸色有点变化，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原来如此，难怪俱乐部里，就你敢天天吃魏一晴提供的早餐。” “那是你们太夸张了，其实你们要是能习惯下来，还是挺不错的，”闻人升认真道，“长期食用，不仅有可能学到新技能，还有提升异力之神奇功效。” “是有可能，不过在看到效果之前，我们就差不多英年早逝了。”吴杉杉赶紧拒绝道。 闻人升笑笑，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抗住那种分辨不出成分的黑暗料理，能抗住并且还从中得到好处的人，目前只有他一个。 两人又谈了一阵，李双越已经开始向餐厅圆桌上摆放菜肴。 一阵阵扑鼻的香气，顿时飘进大厅。 “叔叔做的饭就是好。”吴杉杉由衷地夸奖道。 “是啊，就是将来咱们大家都没活干了，就靠德哥这手艺，也能养活一家老小。”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着。 没过多久，一身清洁的赵涵，重新出现在大厅里，与两人说起话来。 “老师，您的评委考核准备怎么样了？”赵涵尽量找着话题。 “哦，下周五开始考核，武试不用准备，就是文试还要碰下运气。”闻人升想了想道。 “你运气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吴杉杉鼓励道。 “希望如此，你们也要努力，虽然你们年轻，难度不会高，但也要注意意外事件。”闻人升提醒道。 “谢谢老师。”赵涵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那个备胎列表，叔叔提醒过她几次了。 “既然如此，在考试结束前，不如让我也来这里住好了？住在俱乐部宿舍，也不是很安全的样子。”吴杉杉趁机说着。 “呃……”闻人升有点迟疑。 “嗯？”吴杉杉没有说话，却是看一眼赵涵。 “好吧。”闻人升只好答应下来。 圣人说的好，不患寡就患不均，有一个开头，就会有第二个。 而在这时，闻人德在餐厅里招呼道：“饭做好了，都来吃吧。” 几人一起走进餐厅，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几乎样样都是艺术品，让人胃口大开，还有一些鲜花插在花瓶里，很是提振食欲。 赵涵都有些看得呆了，想想昨天自己晚上做的那些，简直不堪入目…… “可惜，就是少瓶好酒。”闻人德坐在餐桌旁，若有所指地说着。 “可惜，就是太太不在。”李双越若无其事地回应。 “咳，吃吧，吃吧，都不要客气。”闻人升打断两人的对话，率先开始尝起来。 第二十八章 资料收集 午餐之后，赵涵和吴杉杉一起去清理别墅。 闻人德没有继续喝酒，而是去睡午觉，其他两个男人则是去忙自己的事。 赵涵已经发现，闻人升只允许闻人德喝最低度的啤酒。 天天喝啤酒，危害固然还很大，至少有一个好处，能在闻人升回家前，不会喝得太过，毕竟啤酒撑肚子。 而闻人升一回家，闻人德就休想再进一滴酒。 赵涵一边擦拭着落地窗，一边和身旁的吴杉杉说话，试图缓和两者的关系。 “叔叔似乎很怕老师的样子？” “哦，那是因为叔叔喝酒的钱，都得走闻人的信用卡。”吴杉杉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不少。 赵涵明白了，继续打听：“学姐，那个异种宿主资格考核，你应该参加过一次吧？” 吴杉杉清洗着窗檐，点头道：“嗯，我是17岁激活的，这次是第二回。” “您上次考核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赵涵一阵兴奋，赶紧问道。虽然听叔叔仔细讲过，但再问一个同龄人来得更安心。 “想知道么？”吴杉杉眼睛眨了一下。 “想。”赵涵点头如捣蒜。 “想知道的话，今天的活都你包了。”吴杉杉毫不客气道。 “好吧。”赵涵立刻答应下来，因为本来就是她一个人在忙。 “其实对你来说很简单，第一次考核，默认就不会淘汰临时异种者。进度再差，顶多训诫一下，除非是你身体出现健康问题，没了继续修炼的能力。”吴杉杉说完后，转头就走。 “呃……”赵涵顿时无语，因为这和叔叔以前说的完全一样，对方就没说出更多细节的不同。 她看向吴杉杉的背影，十分郁闷。 看对方转身进了走廊拐角后，她刚要回头过来，却见对方被斜阳照射的影子中，有股浓黑的尘雾再次一散即收。 她心下凛然，顿时想起之前对方似乎用这种力量威慑过自己。 只是这时，她脑海中却再次闪过一段旁白。 “赵涵畏惧地看着吴杉杉的背影，那一闪而过的奇特异种气息，似乎潜藏着莫名的危机。但她万万没想到，恰恰是这道气息，在上次车祸中救了她一命。” “她很难一个人弄明白这件事，毕竟她只是一个连全校前五十名都考不进，却还妄想靠普通方法考进青森的笨蛋。” 呵呵，笨蛋吃你家饭了？ 等等，好像就是在靠它吃饭…… 这混蛋倒是提醒的对，有一个人肯定能弄明白这事。 ………… 书房里，闻人升靠在躺椅上。 他已经浏览完李士安给他的那本书——《异种资格考核评委的分类及所需知识》，正在照例反刍。 内容的确很有用，尤其是对他这样有明显短板的初次应考者来说。 武试，对他来说确实简单，以他实际效果为大师级的“超凡体质”和“神秘抗性”两大神秘系技能，只要展现出来一部分，就足够过关。 没拿到这本书之前，他还以为会像以前所知的那样，要亲自进行下场格斗。 好比普通人世界的各种格斗比赛，然而这个信息已经滞后。 那本书上的空白之处，明确标注着，这一次评委武试，不会再让专家们亲自下场格斗，而是靠仪器来采集各种数据，包括身体素质和神秘抗性。 最后根据数据，做出排名，定出分数，排名越高自然分数越高，毕竟大家的竞争对手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最关键的是，武试在整个评委筛选的分数比重，从以前的六四开，首次颠倒过来，变成了四六开。 简单来说，以前是谁更能打，谁更容易上位，而现在不再是这样。 就像上午何世强与王成贵的比斗一般，随着异种者退入辅助地位，现在风气早在悄悄转变。 神秘领域的专家们，极少再愿意亲自下场出手作战，而是担任看起来更加优雅、地位更高、更加舒适和安全的支援和研究类角色…… 而下场作战，担任冲锋和突击的主力，转变成巡察司培养出来的职业战士——黑衫人。 他们基本都是前异种拥有者，经过严格训练和教育，有着完整而森严的晋升标准和等阶，达到一定等阶后，就能重新获得异种，直到退役。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内幕，才会让古板的何李二老，愈发感到不满，被人加以针对。 而文试对闻人升来说，与他往常的认知，却是差距不大。 他需要考的评委，是属于战斗分支领域。 以前这一领域的文试，主要考察鉴定新人修炼进度的能力，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像鉴别古董一般，即要专精，又要广博。 对异种类型要认知全面，对相应领域的神秘技能，有着更深入的研究，明白各种鉴定进度的方法和技巧，这样才能对新人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这一次，增加了一部分新内容，战斗领域分支的专家，还要对各种神秘系兵器有所认知，并且要明白鉴定新人兵器亲和度的各种新式方法。 对闻人升来说，他的神秘之种，可以很好地估量新人修炼进度和战斗力，所以他绝不担心会误人子弟。 只是别人不会知道这一点，文试目的，就是通过这些知识点的考察，来筛选出更合适的专家，至少可以保证文试过关的专家，都有着熟练的鉴定能力，不会出现基本能力都不具备的庸人。 研究明白这本大纲之后，闻人升就开始寻找对应的书，不时拨打出一个个电话，向人搜集。 不需要原本，能有个电子扫描版他就知足了。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脉的重要性。 社会和学校是截然不同的，学校是动物园，社会则是野外求生。 学生的信息、目标、还有过程，都是相对确定，参与竞争的要素有限，个人努力占据大半，付出努力，基本就能确定有收获。 而社会完全不一样，是一个混沌系统，你所有的要素，都要参与竞争。 就像刚刚那本大纲，闻人升要是不主动参加聚会，他就是一无所知。 评委选拔委员会的官网，只有一些陈旧的考试资料供下载，不会发什么最新大纲给他备考。 就像公司应聘，招聘时只有宽泛的要求，五年工作经验研究生学历，更细致的岗位要求，你得自己主动收集。 因为这个选拔本身，就包含着一种隐性的态度考察，看你是不是对这个职位有足够的热忱…… 而除去少数真正关心他的人，比如欧阳玲和吴杉杉等人，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告诉他，该如何做。 他所需要的东西，都要拿自己已有的资源去换。 这就是野外求生。 “好的，刘哥，嗯，辛苦你了。那本《兵器亲和度鉴定法》就拜托你了。” “赵总，帮忙发下《战斗系技能论文五年汇总》这本电子书。” “放心，赵涵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毕竟只是第一次，我会看住她的。” 第二十九章 求而不得 次日一早，周日。 5点不到，闻人升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就接到刘巡察的电话。 “那本《兵器亲和度鉴定法》，还有相关的一些引用书目，我都通过APP发给您了。另外，昨天我连夜查阅档案，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电话里的语气很有些疲倦，大概又熬了一夜。 “多谢，”闻人升顿一下，又道，“什么蹊跷的事？” “五色集团是一家大型钢铁和有色金属生产集团，从两年前开始，他们下属公司以及一些合作单位，出现的生产意外，数量和往年相比，并没有明显上升，甚至还有所回落。”刘巡察回复道。 “这不是很正常么？”闻人升不动声色。 “数量正常，但内容不正常，那些生产意外导致的员工丧生，几乎都找不到尸体。仅仅有少量人体组织和衣物碎片残留，用来鉴定身份。而那些员工的年龄分布也很奇怪，都在16到20岁，以及40-60岁之间。”刘巡察慎重道。 “果然经不起调查啊。”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许庆书是个相当有影响力的本地人物，不能随意质询，何况他还是异种者的关联亲属。”刘巡察继续道。 “你是说许云霜？她与这事也有关系？”闻人升顿时想到对方信息面板上的神秘组成，上面可是还覆盖着迷雾。 “嗯，我简单查了一下，她的关系似乎还很大。”刘巡察肯定道。 闻人升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年前她出过一次严重的交通意外，我记得当时还是您跟着魏经理去处置的。”刘巡察解释道。 “没错，那正是我第一次参与神秘事件的处置。”闻人升立刻回忆起来。 “从那之后，五色集团出现的生产意外，就开始变化内容，成了目前的状态。” “你们在怀疑什么？” “五色集团有可能在私下进行非法的异种移植实验，这也是我们经常要处理的一大类事件。” “和我现在想的一样。”闻人升淡淡道。 “我们会派人进行深入和隐秘的调查，这有可能涉及到您的学生，所以提前告知您一下。”刘巡察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谢谢你们的信任。昨天王成贵所拿到的那颗，何前辈的异种，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鱼饵。”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些事，闻人升才挂了电话。 他打开手机，只见“秘之钥”APP上，出现红色感叹号。 点进一看，刘巡察果然发来了一些文件，正是他想要看的那些书籍。 想了想，他再次拨打一个电话。 “赵涵，到我卧室来一趟。” “啊？”对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呃，我刚刚说错了，到书房等我。” “嗯。” ………… 闻人升迅速起身，简单清理一下，去了书房。 在那里，他见到睡眼惺忪的赵涵，看来昨天累得不轻，现在又是匆匆赶来，恐怕脸都没洗。 “昨天辛苦你了。”他客气一句。 “没什么，我还要感谢您这些天的庇护。”赵涵连忙弯腰。 “随便坐吧，我有一事想要让你帮忙。”闻人升先在一处沙发上坐下。 赵涵坐到对面，认真问道：“老师想让我帮什么忙？” “许云霜有可能牵扯进一件神秘事件，我希望你能帮我占卜下，她会有什么样的情况。”闻人升直截了当地说着。 赵涵有些沮丧道：“看来我异种的能力，你们应该一早就猜到了。” 她还是有些庆幸，毕竟没有完全暴露。 “那是自然的，我来告诉你隐藏自己的一个方法。”闻人升盯着她道。 “请老师指点。”她恭敬道。 “将你自己异种所具有的独特能力，用相关的神秘系技能覆盖掉。”闻人升淡淡道。 “原来如此，谢谢老师。”赵涵恍然大悟。 如果她学会了预言系的技能，别人再发现异常，就无法轻易确定是她异种本身的能力，还是技能所带来的能力，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 随着神秘技能越学越多，丰富化和多样化，对手就会越来越难以判定，这也是专家级人物，不用担心被人看穿本身异种的自信所在。 “没什么。”闻人升继续盯着她。 “哦，”赵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为难道，“云霜姐的情况是不是比较麻烦？” 她不想窥视对方，毕竟这是她憧憬和想亲近的人，也是第一个神秘领域的朋友。 窥探朋友的隐私，绝对不是一种友善的行为。 “现在还不能确定，”闻人升认真道，“你要相信我，我这样做正是为了帮助她。” 赵涵迟疑一阵，终于还是答应下来，但她还是暗暗决定，若真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一定要考虑清楚，再说出去。 她刚要使用能力，就听闻人升再次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在其他异种者面前动用种子能力时，最好是在学会基础隐藏技巧之后。” “哦，叔叔以前好像提醒过，我又给忘了。”她讪讪地一笑。 “可以理解，毕竟新人心态的转变，需要过程。”闻人升点头道。 赵涵笑笑，有些感激对方。 对方说的没错，长期处在和平的氛围里，她现在还是普通人心态，不会特意防备别人。就像那些资料中的受害者一般，对于来自熟人的突然侵害，往往诧异万分，没有提防。 接着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激活自己的旁白之种。 而闻人升则在回想着两年前发生在许云霜身上的事。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交通意外，但后果很严重，车子翻进深沟，司机当场死亡，坐在后排的许云霜，也差点死掉，脖子受伤，脊椎几乎断裂。 如果不是异种者固有初级超凡体质，她肯定和司机一个下场。 当时是魏一晴花费很大功夫救活的她，他只是起到一些辅助作用——大概就是立刻赶到现场，掰开车门，将人从后座上拖出来…… 不过魏一晴却在事后的报告中，将这份救人的功劳，大部分都推给他，说是他及时将人从车子里带出，才有了施救时间。 这也是他能迅速得到专家级评价的一个重要原因，及时救助新人异种者，是一份很光鲜的履历。 大佬们乐于看到有这种履历的后辈，而不希望引入阴郁和险恶的继承者。 至于魏一晴为什么这样做，他以前还不太清楚，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自己是俱乐部里，唯一有能力和她多说些话的人…… 闻人升陷入回忆时，赵涵已经激活过异种，看到一段让她心头猛然发堵的旁白。 “许云霜一心想让她周围的人都快乐地度过一生，然而命运这头怪兽，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让人求而不得。” 闻人升从回忆中摆脱，立刻留意到赵涵脸色的突然变化，对方的表情太好读懂了。 那是一种迷惑和难受。 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的占卜很模糊，内容是，霜姐想让周围的人得到快乐，但又说她的想法注定落空。”赵涵低着头说。 难怪对方会那么热心地帮助自己，因为对方就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闻人升突然笑了起来。 “放心？”赵涵当下诧异，这明明是一段蕴含着不祥之兆的判词啊！ 你居然能放心？ 她完全想不明白，但没等她问，闻人升已经挥手道： “好了，你回去补觉吧，我要开始看书了，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赵涵只能悻悻地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快要出书房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问一件事了。 但此时闻人升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她一时失去勇气，就此离开书房。 第三十章 看眼识人 赵涵的回笼觉，刚刚睡到6点半，就被吴杉杉一个电话吵醒，说让她陪着回宿舍搬行李。 “什么陪着，又拿我当工具人用……” 她怏怏不乐，不过后辈给前辈服务，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她现在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之前旁白君会说，对方救过自己一次，难道是指王清月妄图撞死她的上次车祸？ 于是她收拾利索，带上笑容，去大厅里等对方。 吴杉杉是从大厅西侧客房走出来的，迎着清晨阳光，微微舒展着身体，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身材高挑，一双长腿，妆容精致，眉毛修长，睫毛上似乎挂着露珠，眼睛狭长，反而展现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 真是可惜。 赵涵暗暗想着，上前打招呼道：“学姐，咱们什么时候走？” “做好了早餐，和李哥说一声，我们就回去吧。”吴杉杉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很自然地说着。 随后两人去厨房做早餐，但是刚刚走近厨房，就见闻人德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叔叔您先歇着，我们来忙吧。”赵涵赶紧说着。 “不行啊，只要他在家，就必须我来做饭。”闻人德翻煎着炒鸡蛋，随口说道，语气里还有点无奈。 “这是为什么？”赵涵下意识问道，闻人老师明明什么都能吃得下，对口味没有挑剔的说。 “因为我打不过他……”闻人德一边翻炒，一边小声嘟囔。 “啊？”赵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儿子还能打父亲？ 吴杉杉瞪她一眼：“叔叔在和你开玩笑。” “嗯，是玩笑，哈哈，可能是昨天酒喝得太多了。”闻人德敷衍道。 两人只好打下手，整理碗筷，摆放菜肴。 很快一顿美味的早餐就做好了。 和其他人一起用过早餐后，吴杉杉带着赵涵暂时告辞，并肩走出别墅。 “我们怎么去宿舍？”赵涵左右看着，院里只有李哥常开的那辆蓝黑轿车，“我还以为学姐你开车来了。” “没有，昨天一直和闻人一起，车放在宿舍停车场，”吴杉杉走出院门，“我们坐公交回去，这里打车不方便。” “那怎么不请李哥送一下？”赵涵紧紧跟上。 “哦，他平时很累的，今天是他的休息日，我们不要再打扰他。”吴杉杉理所当然地说着。 原来这家伙也会关心别人…… 赵涵暗暗想着。 公交车站，她当然熟悉，这是一片坐落在山岭上的别墅区，出了别墅区，走不到一公里，在附近就有公交站。 之前她就经常坐公交去俱乐部，毕竟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和叔叔的关系。 两人走得都很快，很快沿着人行道，离开别墅区。 “闻人叔叔和老师的关系，似乎有点怪？”赵涵问道。 “李哥应该告诉过你一些事情？”吴杉杉反问道。 “嗯，说过一些，叔叔好像是因为异种名额的事情，而让自己故意颓废，好把荫庇名额让给阿姨。”赵涵说着。 “没错，源头就在这里。其实闻人在家里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你应该没有看过他爷爷的照片，如果你看过，就会发现，闻人和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叔叔一喝醉就会将他当成他爷爷……”吴杉杉看着远处，目光游离地说着。 “哦，我明白了。老师真可怜，我想他每次被迫扮演自己的爷爷，管教闻人叔叔时，内心一定充满着痛苦，因为只有做出莫大的觉悟，才能下得去手……”赵涵连连点头，当下脑补出经典的一幕二次元画面。 儿子为了让父亲不至于彻底堕落，只好做出违背纲常的觉悟，伸出爱与正义的大巴掌，去教训自己的父亲。 父亲又打不过儿子，只好放弃喝酒，暂时做几天正常人，躯体也能趁机得到休息和缓和的时间。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吴杉杉听到这里，突然用着奇怪的目光看向她。 “我又说错什么了？”赵涵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我也不敢肯定，”吴杉杉摇头道，“只是据我所见，每次闻人扮演他爷爷这个角色时，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愉悦感。当然这应该就是我的错觉，你的看法才是正确的。” 赵涵当下松了一口气，这次没有出丑。 她接着道：“闻人是一个很尊敬长辈的人，对他母亲，对赵总都很尊重，甚至是刘巡察，虽然对方对他很恭敬，其实他更尊重对方，私下场合都叫对方刘哥。他以前对我说过，不能因为现在过得舒服，就忘记了这份舒服是谁打下的基础，忘记过去的，必然会被过去所惩罚。” 赵涵连连点头，闻人升在她心目中的标签，越来越像真正的老师了。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公交车站。 此时站台上，已经有一个青年人站在那里，年纪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有些老成，见二女过来，他只是扫一眼，就继续看向公交车开来的方向。 赵涵没有在意，附近治安还是很好的，不仅仅有着巡察司的派驻点，还有普通机构的巡逻点。 吴杉杉却是多看了对方几眼。 没过多久，公交车就过来了，三人相继上车。 车上比较空，二女并排坐到后面的双排座，而那名青年男子则坐在前面的单排座。 车子行驶有一段时间后，吴杉杉和赵涵聊着聊着，她又扫一眼那个青年男子，然后突然道： “看在你今天这么痛快帮忙的份上，我教你些东西。” 赵涵一听，高兴道：“谢谢学姐。” “嗯，那我就教你如何识人。”吴杉杉神秘地一笑。 “好，好。”赵涵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记录本来。 “不用记，你听听就好，”吴杉杉压低声音，“看到前面那个和我们一起上车的大爷了么？” “没看到。”赵涵使劲眨眨眼睛，摇摇头，和她们一起上车的，明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说的就是那个人，”吴杉杉又拍一下她的脑袋，“他穿着虽然干净，但气质朴素，缺少自信，又一脸风霜，这就是大爷的标配。” “哦，原来如此。”赵涵恍然大悟。 “还有，你再看他眼神忧愁，有时看向窗外，像在思考人生，有时双眼微闭，靠在坐椅背上，想要得到片刻的休息。你又能得出什么结论？”吴杉杉继续问道。 “嗯，”赵涵认真想起来，过一阵，她十分肯定道，“根据我最近看的行为模式研究，心理学侧写，还有十几年的社会经验——这个人，肯定是手机没电了!” 吴杉杉差点没有憋住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训斥道：“手机没电，或许是真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的身份应该是别墅区的临时工，而且怀有不寻常的目的。” “啊……”赵涵低声轻呼，对方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她可是毫无察觉。 对了，霜姐之前说过，对方已经在俱乐部实行过一年，暑假之后就是大四，大四毕业后，就会在俱乐部正式入职。 看来神秘领域带给人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杉杉姐真厉害，”她压低声音，诚心诚意地求教道，“您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人，看陌生人的眼神，和看相识者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吴杉杉同样压低声音，“而他看向你的眼神，就是看熟人的眼神。别墅区的资料我都有，但没有见过这个人，也就是说他来别墅区，只可能是最近几天的事。几天时间里，却能将你牢牢记住，能是普通的临时工么？” “呼……”赵涵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现实中的名侦探啊！ 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绝对分辨不出来眼神的微小差异，但是异种者本身的特殊体质，加上专门训练，就可以做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她此时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更加深入这个领域，而且想要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相比普通人的世界，这里虽然充满风险，却更加有趣，充满着幻想中的种种可能。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李哥为什么会驳斥她对异种的看轻，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异种甘心付出巨大代价。 第三十一章 后遗症 公交车一路向市区行驶着，沿途不时有人上下站。 让赵涵警醒的是，那个她们关注的青年人，最后却和她们在同一个站——美隆大厦站下车。 “赵小姐，我在公交车上不看手机，是因为会伤害眼睛，让我找不到真相，而不是因为手机没电。” 青年人突然走到她的背后，低声说过一句，然后转身向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所在的那栋商业大厦走去。 赵涵闻言愣住，对方果然认识自己！ “走了。”吴杉杉拍下她的肩膀，叫醒她，向附近一栋公寓楼走去。 她赶忙跟上，低声说：“吴姐，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嘛，得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吴杉杉盯着她道，“不过，调查往往就意味着接近危险，所以没有必要，不要做这种事。” 赵涵悚然。 她强迫自己放下这件事，跟着对方去搬家。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吴杉杉的公寓里，俱乐部给租的这间员工宿舍，东西很少，布置很简单，甚至化妆品都不多，只是牌子很高级，只在朋友圈里见过…… 她本以为对方应该是那种很精致的职业女性，出门化个妆都要一小时以上。 不过这样一来，搬起家来倒是方便许多，整理一番后，只装满两个箱子。 最后叫过一辆搬家车，她坐着吴杉杉的跑车，重新返回别墅。 一番折腾，接近中午，她们让工人将箱子放在院门口后，然后一人一个箱子，向院内走去。 但是刚刚走到院中，就看到一幕惊悚的景象…… 只见闻人德站到了二楼阳台的石制栏杆上，身子摇摇晃晃。 “闻人叔叔！”赵涵一阵恐慌，直接丢下手中的箱子，赶紧跑到下面。 吴杉杉没有那么紧张，放好箱子后，才拿出手机。 “梦里摔不死人……”闻人德正闭着眼睛，似乎在说梦话。 “不过，我也不能再向前走一步，毕竟醒来也有可能会掉床……” “可恶，我要赶紧跑，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为什么腿这么累，就是跑不快？” 赵涵听得有些迷惑，她只能仰头看着对方，做好随时接人的准备。 幸好二楼阳台不是很高，只有五米多的样子，加上栏杆也不会超过七米。 她相信自己应该能无伤接住。 只是这个时候，闻人升已经从别墅门里走出来。 他扫一眼二楼阳台，微微屈膝，直接跳将上去，顺手就将闻人德从栏杆上抓回阳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赵涵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叔叔没事吧？” “没事，只是今天没有喝酒，后遗症又犯了。”闻人升单手扶着栏杆冲下面点点头，然后抗着闻人德就向阳台楼梯走下去。 “呼”赵涵这才拍拍胸脯，转头向一旁的吴杉杉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吴杉杉搬起箱子，说道：“你应该知道异种被剥夺后，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吧？” “嗯，知道，刘建的父亲刘博就是因为后遗症失去的双腿。”赵涵想起上个事件来。 “其实那还是比较好的，只发作在躯体上，如果发作在心理和精神上，其实更麻烦。”吴杉杉摇头道。 “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么？闻人老师可是专家级的人物，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么？”赵涵忍不住道。 “有啊，只要去做黑衫人就行，”吴杉杉搬着箱子边走边说，“经过严格的精神和躯体训练，再辅以药物，就可以压制后遗症，直到再次得到异种。” 赵涵听得有些懵懂，只得搬起箱子，默默地跟上对方。 ………… 闻人德卧室。 闻人升将父亲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就靠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没有睁眼，因为知道来的人是谁。 赵涵小心翼翼地按下指纹，然后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突然有种即视感，记得小时候看过凶杀片后，就会怕得睡不着，就一定要父亲陪在床边才行，妈妈搂着都没用…… “老师，叔叔没事吧？”她摇摇头，将回忆抛开，关心道。 “没事，其实不管德哥，他现在也不会有问题了，最后会自己回到床上的。”闻人升睁开眼来。 “叔叔这是什么后遗症？”她鼓起勇气问道。 “哦，你这是想用你的能力寻找解决方法？”闻人升反问道。 “嗯，只是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赵涵没有否认。 “谢谢，”闻人升点点头，“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德哥被剥夺异种后，就经常陷入梦游。但他还能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意识，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但又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原来如此，那叔叔每天酗酒，并非是自甘堕落，想让阿姨失望，他只是想不连累别人，因为只要醉倒的话，就是想梦游也做不到。”赵涵恍然道。 “你有时候挺聪明的，”闻人升笑了笑，“不过，你高看他了，他只是不想吃药而已。因为吃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病号，而喝酒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诗人……” “呃……”赵涵顿时无话可说。 她刚要告辞离开，突然想起上午发生的事，于是又说起来：“早上和吴姐坐公交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她接着将上午遇到的那个青年人说了一遍。 “是他啊，这个事我知道，他刚刚去过俱乐部的外联中心，请求特殊救济。”闻人升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秘之钥”APP。 “值班同事记录下他的情况：一年半前，五色集团有一个工人是他的亲哥哥，因为饮酒掉入钢水，尸骨无存。他四处向人说，他哥哥绝对不会饮酒，但他的父母在收到三百万的高额抚慰金后，禁止他再去集团找事，而是拿了这笔钱给他在家乡县城里买房准备结婚……” “真可怜，”赵涵顿时钦佩道，“没想到他们兄弟感情这么深。” “或许是吧，”闻人升这次没有再说她，只是继续道，“这个人说自己把父母刚买的房子转手，然后拿着那笔钱四处调查。” “只是各种机构给他出具的调查报告，都表明这只是一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残酷意外。直到最近，他了解到我们俱乐部的一些相关消息，过来寻求特殊救济渠道。” “那我们会帮他么？”赵涵忍不住问道。 “外联中心已经给他做过记录，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做评估……这些事情你问杉杉就好，”闻人升向椅子上一躺，“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先把资格考核过了，不要关心这事。既然已经拖这么久，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忙出来的。” 毕竟这可是神秘度高达91的事件，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谢谢老师的提醒，我先回去了，闻人叔叔的事，我会尽快帮忙的。”赵涵说着，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德哥，你的运气其实比我好。”闻人升看着床上熟睡的闻人德，再次闭上眼睛。 第三十二章 上课与表扬 第二天一早，就是大雨瓢泼。 “哗啦啦”的雨水声，充塞天地之间，就像拉上了一道道幕布。 闻人升站在大厅内，看着外面的大雨，顿时一阵发愁。 “这样大的雨，必须得请假啊……”他一边说着，拿出手机。 “不行，闻人，今天有你的课，还要补周四落下的一节。上个月你一连请了半个多月的假，我们的学习进度都倒退了不少。” 吴杉杉的声音从厨房内传过来，她和赵涵，和昨天一样，正帮着闻人德忙着早餐。 “呃，算了，身为老师，请假比学生还多，的确有点不太好。”闻人升十分可惜，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本来是多么好的一个借口。 没过多久，几人一起吃过早餐，便开车出发。 李双越将车开到别墅门口，三人上了同一辆车。 赵涵自然被吴杉杉毫不客气地赶到副驾座，她自己和闻人升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冒雨前行。 大雨虽然磅礴，但托良好的下水道建设，路上几乎看不到积水，因此车子开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速度比寻常慢许多。 据说东水城的下水道，是欧德移民来的工程师所设计，能抗千年一遇的降水。下水道宽阔高大，四通八达，净污分离，干净清洁，堪比帝都地铁。 李双越稳稳地开着车，很快就进入北向高架桥，一路向俱乐部驶去。 大半个小时后，差一刻到9点的时候，车子来到美隆大厦所在的街道。 “咦，前面那个抗着自行车的同学，很像是刘建啊？”副驾上的赵涵抬头看着前面。 透过雨刷，只见前面右侧人行道有一个年轻男子，瘦削的身体，正在雨水中抗着一辆自行车，向着俱乐部的方向狂奔。 几人眼神都很好，哪怕是大雨磅礴，还是能分辨出这的确就是刘建，毕竟对方身上发生的事，刚刚过去几天。 “不错，看来他已经通过了巡察司的考查，不容易。”闻人升点点头。 “你看看人家，抗着自行车猛跑，明显担心上课迟到，”吴杉杉靠在他肩膀上，趁机批评道，“你坐着车，还一门心思想请假。” “好像是这样哦，看来一会上课时，我必须对刘建同学提出表扬。”闻人升认真道。 赵涵有点吃不下这口狗粮，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停下车帮一把同学么？ 然而没等她说出来，车子已经越过刘建，拐进地下停车场通道。 随后车子停下，三人下车上楼。 闻人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是照例摆放着一份早餐。 他叹一口气，周一的早餐总是让人感觉更难吃些…… 煎蛋加三明治面包，还有一杯牛奶，按说应该都是普通的食物。 但面包味道很怪，牛奶里竟然能尝出酱油的味道。 与德哥做的饭比起来，就是深渊与天堂的区别。 不过为了那点抗性，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将饭快速吃下去。 吃过饭不久，魏一晴就走进来，两根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水。 “你每次都吃这么快，看来我要多做一些才行。”她收拾着桌面，若有所思道。 “我有一个习惯，好东西要尽快吃进肚子里才行。”闻人升靠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 魏一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周五的评委选拔，你要参加？” “是啊，你不参加？”闻人升反问道。 “没兴趣。”魏一晴丢下一句，就要走出办公室。 “等等，小晴，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一件事。”闻人升突然在她背后开口道。 魏一晴微微一愣：“什么事？” “你到底多大？” 她没有回答，直接走出门去。 “咣！” 不是门被摔了一下，而是闻人升自己从椅子上凭空就摔在地上…… 十一点很快就到了，他起身去上课。 来到教学大厅门口，刚刚靠近，就有一个年轻男子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闻人经理好。”那位年轻男子连忙点头问好。 “郑工辛苦了。”闻人升点头。 对方是俱乐部外联中心的一名员工，熟练级评价，负责给学员们普及神秘领域的基础知识，是个很认真的人。 两人分开后，闻人升走进大厅。 “老师好。”见他进来，办公桌后面的学员们纷纷起立。 “同学们好，请坐。上周我们落下一节课，今天要占用大家一点吃午饭的时间进行补习。”闻人升开口说着。 学员们纷纷坐下。 “正式上课之前，我要表扬一位同学。”他看向后排的刘建，对方正在认真地看书。 众人顿时认真起来，闻人老师可是很少表扬人。 “我在车里都看到了——刘建同学，今天明明下着大雨，却为了锻炼超凡体质，仍然骑着自行车上课，车子坏了，还抗着车猛冲，坚持不迟到。这份朴实的学习精神，值得每一位学员学习。想要真正踏进神秘领域，就需要这种学习态度。” 刘建听到这里，脸色变来变去，似乎想要发作，但最后只是站起来强行说道：“谢谢老师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闻人升认真看他一眼，此时对方出现在他眼中的信息流，和上次有所不同。 “刘建，神秘度：2/42。”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憎恨之种（隐性），？？？” 数据的变化，应该是对方身份和社会关系方面的改变所致。 神秘度上限，并不能精确描述个人实力，但神秘度高的人物，必然是更加危险的。或许他个人很弱，但背景和关系深厚，同样是一种力量。 看到这里，闻人升不动声色：“嗯，你先坐下，我们继续学习超凡记忆这个技能……” 他开始给众人上课。 技能的教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还好学员数量不多，二十来人，他还能做到逐个指点。 而许云霜已经学会，在闻人升做单独指点时，不少女学员都过来向她求教。 众人都明白，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在一年半载里学会，但这并不意味学习是没用的，现在只要把方法和要点学到手，然后在后续之中，持续研究就可以了。 毕竟这不是用于应付考试的一次性知识，而是要变成终身技能的。 三节课很快上完，闻人升宣布下课，大部分学员都没有离开大厅去外面吃饭，而是拿出盒饭简单对付，抓紧利用着每一分时间。 下一周就要进行的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压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对年龄大的学员来说。 闻人升扫一眼众人，走出大厅，加一节课后，时间正好是两点。 不过他没有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向外联中心的方向走去。 “专家之死”这个神秘事件，他还是要跟一下的，毕竟是91点神秘度的大事件，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完成。 快要走到外联中心的时候，他碰到了吴老师，对方黝黑的面孔上，似乎带着十分不满，一脸怒气。 “老吴，有事么？看你这一脸不满的样子。”他关心地问道。 “我当然有事，找的就是你！”吴老师看看四周，一把将闻人升揪到窗口，“杉杉怎么会去你家里住？” “呃，资格考核要来了，她说为了安全，再说还有赵涵住我那里，其实我只是个房东，你不用担心什么。”闻人升不慌不忙道。 “可恶，”吴老师盯着他的眼睛道，压低声音道，“虽然因为以前的某些事，她不再认我，也不让我公开找她，但我毕竟只有这一个女儿，你要是敢学现在那些轻浮年轻人的作派，我一定不放过你！” “放心吧，我总是对你们说，我一直都是个老实人，可惜你们都不信。”闻人升叹口气。 吴老师当然不信，但他还是松开手，原来几个女学员正从拐角经过，悄悄打量着这两个俱乐部的重要人物。 他“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哦，上个月的项目总结很不好看，咱们项目中心的收益，比起前几个月下滑很大。” 闻人升同样一本正经道：“是这样么？那咱们这个月得再努力点，将一些项目收收尾。不然的话，8月底只能去东水湾度假了。” “某些人是该多努力点。”吴老师趁机教训道。 闻人升无动于衷，两人就此分开。 第三十三章 基石 此时，教学大厅内。 “神州最高巡察司统管异种相关事务，最高监察司负责监督。对异种的使用管理，遵循严格又不失灵活的措施。所有异种的发现、激活、转移、交易……都要在巡察司登录，经过登录和审核后，允许小范围内私人合法持有。” 闻人升上午时见过的那位郑工，正在继续上课，认真地给学员们做着基础知识普及。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学员举手，这人相貌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王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郑工和气地问道。 不成专家，大家都是临时工，年龄越大，地位反而越低…… 王夏认真道：“异种如此重要，又十分危险，为什么还要容许私人持有？我们又不是松散的西方世界，应该由宫府方进行严格管理，禁止私人持有。” “呵呵，”郑工笑笑，“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目前制定的措施，是由异种特性决定的。一些异种的激活和成长毫无规律，甚至必须在一家一姓里传承，才能被激活以及成长。这样的事情在《神怪古事记》中屡有提及，被古人当成神怪志异来记载。” 王夏没有坐下，继续问道：“老师，我看过这本书。但是相对于这点好处，风险却是更大。为了少数异种，就要放弃更安全的管理方式，这不是因噎废食么？” “因噎废食？”郑工脸上的和气慢慢少了，他摇头道，“不是的，不能因噎废食是说后者更加重要，以至于必须要承受前者带来的风险。但是那些少数异种，很多时候，反而更加重要。” 王夏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郑工只好道：“远的不说，就说我们俱乐部的闻人经理，你们应该知道，他是第一次激活异种，而且一年时间，就得到神秘领域专家级评价。” “这个我当然知道，闻人老师是我们年轻异种者的偶像。”王夏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和憧憬。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咱们俱乐部还有一位大神，正是她带闻人经理出道的，而她的异种，就是祖传的。其他人根本无法激活，甚至都不能触碰，”郑工严肃地说着，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祖传异种经过不知多少代人的耕耘孕育，往往非常强大，而且与宿主融合度高，成长快，每一代宿主几乎都能得到专家级甚至更高的评价，能用来抵御极高级别的危险事件，所以必须容许私人合法持有。” “那个人是谁？”王夏立刻问道。 郑工刚想要说出对方的名字，突然脸色一变，他赶紧从讲台上跑下来。 众学员一阵诧异，就见正对讲台的天花板上，有着一根白色灯管，摇摇晃晃，然后直接砸落下来！ “唉，这位大神越来越厉害，现在连名字都不能提了，”郑工心有余悸道，“你们可能觉得砸这一下没事，但我告诉你们，第一次躲不过，像我这种等级的普通异种者，很容易沾染上那颗异种的气息，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危险。” 王夏闻言目瞪口呆，刚刚发生的一幕，是不是巧合，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对方的异种之力，竟然强大到有人提及宿主名字，就能进行连续反击的程度！ 他再也不说出来因噎废食的话来，因为这一颗异种展现出来的神异，就足以彻底颠覆他以往形成的神秘观。 难怪即便以现代武器的迅猛发展，灭世蘑菇的出现，已经完全可以代替异种者，来维持战略平衡，守护长久的和平，但异种者还是能够牢牢占据着上层地位。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就是守护异种者地位的基石…… 如果彻底排斥异种者，遇到刚才一幕，那些普通人，又该如何对抗？ 惊骇之余，王夏突然兴奋起来，浑身充满力气，这不是更好么？ 因为他自己正是其中的一员，他要在这个领域走得更高更远。 其他学员更是兴奋地窃窃私语着： “没想到咱们俱乐部这么厉害，真是卧虎藏龙啊……” “别说咱们，咱们只是学员，顶多有个脸熟的优势。” “听说进入这里的门槛不是太高，熟练级评价就能面试应聘。” “那只是打苦工的，就像台上这位……想拿到股份，必须要有专家级评价，和普通行业的公司差不多。”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赵涵，同样和旁边几个已经要好起来的女学员，激动地说话，表达着对未来的憧憬。 说着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喜，停下和旁边同学说话。 昨天早上刚刚使用过一次的旁白之种，已经恢复了，还给她发出了一段新的提示。 现在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来俱乐部之前快得多了？ 嗯，肯定是我这些天辛苦耕耘，终于让它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 赵涵欣慰地想着，然后回味着脑海中出现的这段提示： “赵涵听到郑老师的讲话后，突然灵机一动，她想起来之前得到的预言。这个俱乐部里，不能接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对方现在口中所说的这位大神。” “而正如同学们所言，这个俱乐部里的确充满着许多秘密。就像刚刚与她关系开始缓和的吴杉杉，谁又能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吴老师，项目中心吴副经理的亲生女儿？” 一次竟然能给出两段重要信息？ 不错不错。 赵涵更加高兴了，但想着想着，她突然脸色一白，接着满脸涨红，低下脑袋。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周刚刚与吴杉杉接触时，还将对方脑补成靠不纯洁手段上位的新职员。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内心的凭空污蔑。 有这样关系的吴杉杉，压根不用讨好其他人来上位，因为老吴自己同样是神秘领域的专家级人物。 也就是说，对方是真喜欢闻人老师，双方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对方最初对自己的敌意，并非是职位竞争，而是女人与男人之间的那些事。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从不喜欢说别人的八卦，更不会用无端猜测去诋毁别人，那些让人羞耻的想法，只是当时在她脑子里转过一下而已。 不然的话，她现在真是无法想象，要如何面对吴杉杉，又要如何面对好友许云霜，没人会喜欢一个凭空污蔑别人的女生…… ………… 外联中心。 闻人升正坐在沙发上，与这里的同事开着小会。 “昨天那位寻求特殊救济的普通人，经过我们早上初步评审，认为不适合给予救济，因此我们没有转移给项目中心。”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职业女性说着。 闻人升向后靠了靠，不置可否。 对方看闻人升一眼，解释道：“因为经过初步查询，这事已经被巡察司跟进，我们最好是等到他们提出协助，再去介入。一来现在人手紧张，很多项目都在结尾；二来贸然参与，容易与巡察司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嗯，”闻人升点头道，“项目中心的事，忙过这周，我会加班处理的。对了，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人，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们俱乐部的？” 天行俱乐部并不对外公开营业，只会与各地宫府，还有一些建立起可信关系的集团或家族客户打交道。 这些事情，都由外联中心处理，他们会谨慎地挑选风险与收益平衡的项目，同时也会过滤掉那些事多钱少的客户，当然来自巡察司的业务，往往是不能拒绝的…… 这就是民间机构的特色，也是巡察司地位重要的原因。 “哦，这个我们特意询问过，他只说是在网上某个论坛咨询的时候，有人主动联系的他。如果有进一步的资料，我们会及时通知您。”那位职业女性立刻回答道。 “那就辛苦陈经理了。”闻人升站起来。 一无所获不说，还要被迫许诺主动加班，这一趟似乎是来亏了。 他这样想着，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三十四章 危机中的转机 闻人升从外联中心出来，看看时间，刚刚两点半，就直接坐车回家。 雨已经停了，东边出现一道彩虹，分外绚丽，引了不少路人驻足拍照。 周五要进行评委考核，这周需要处理备考、报名、考试的事情，会比较繁琐。 他回到别墅里，一个人进了别墅，就见德哥还是躺在大厅沙发上喝酒。 他直接走过去。 在没有外人勾搭德哥的时候，闻人升还是很给对方面子的，不会用充满爱的大耳光招呼对方。 闻人德见他过来，睁开眼睛，摇头晃脑，又在诵诗：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闻人升懒得听这些古诗词，就想将对方抗起来，却听他又在说： “阿升，我刚刚做的这首诗里，有一个重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什么重点，我只知道，你今天虽然没有做梦，但比做梦还糊涂，现在都敢直接偷古人的诗当成原创，”闻人升无动于衷地将他抗起来，“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让你吃药了。” “我不吃药，我没病！偷诗不能叫偷，诗人的事，能叫偷么？你难道不知，很多古诗人之间都是借鉴来去的么？”闻人德果然清醒着，竟然与他争辩起来。 闻人升不屑道：“借鉴到你这种复制粘贴地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少给我打岔，我问的是你那首诗的重点，你赶紧回答我。” “重点当然是一个‘寿’字，”闻人升边说边走，“放心，阿德你还年轻，人生刚刚开头，我不会放弃你的。” “什么寿字，是烈字！”闻人德在他肩膀上拼命挣扎，“我要喝最烈的酒！我不要再喝那些软趴趴的啤酒，天天涨的肚子疼，一晚上要爬起来三次。” 闻人升充耳不闻，将对方抗进卧室，直接丢到榻上。 “有酒在家里给你喝就不错了，下次再敢偷偷跑出去喝，我就把你锁起来。” 闻人升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混账，我可是你爸啊……”闻人德在榻上哀嚎着。 闻人升走出房间，就径直进入别墅书房，开始备考。 看到大概5点半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睁开眼说着。 只见赵涵在门口探头探脑，先看了一通，这才走进来。 “坐吧，什么事？”他问道。 赵涵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开口道：“哦，有两件事。” 闻人升闭上眼睛。 赵涵赶紧说着：“第一件，下次你不用让李哥专门回来接我们，还要来回跑，我们打车或者坐公交回家就好。” “我没让他接你们，他自己乐意，我不会管他。”闻人升摇头道。 “果然如此，”赵涵小声嘀咕，接着又道，“第二件是闻人叔叔的事。我占卜过，上面说，危机将发生在他身上，但危机，也就意味着转机，度过危机，就会有机会。” 她当然不会将旁白全部说出来，全文其实是：“有一种人，哪怕是在梦中，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闻人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在梦中也不会去伤害别人。一场危机即将发生在他身上，但这场危机之中，同样蕴含着解决他身上问题的机会，而他的善良，将给他带来人生中最大的回报。” “很不错。”闻人升睁开眼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老师，您打电话做什么？”赵涵好奇道。 “当然是请假，既然有危机，我就得在家里陪着他，”闻人升一脸严肃，“赵涵，你要记住，人生最悲哀的事，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赵涵还是认真记下，这个说法，没毛病。 而在这时，电话已经拨通，闻人升开始说道：“是赵总么？” 话筒里很快传来赵绪的声音，以及一些嘈杂声音，他似乎是在医院。 “闻人，是我，有事么？” “哦，赵总，我想请一周假。这周就要评委考核，我想在家专心备考。至于耽误的项目，我会加班补回来的。”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电话中很快传回赵总的声音：“好吧，这是你第一次参与评委选拔，本来我应该给你做一次专门指导，但是最近……” “我明白赵总的心情，您有这份心我就很荣幸了。”闻人升的语气里充满感激。 “好，假我批了。不过要是你能被成功选上，我会让公司邀请客户给你开一个庆祝会，顺便再招一波生，你可要好好表现。” “谢谢赵总，我会的。”闻人升一口应道。 然后他挂掉电话，再看一眼赵涵：“你还有事么？” “没，没了。”赵涵赶忙道。 闻人升立刻挥手：“那就不要打扰我的休假。” 赵涵顿时无语，只好转身离开。 他开始继续闭眼温书。 只是没安定多久，吴杉杉又走进来。 “没想到还是让你钻空子把假请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坐到闻人升的腿上，“真是搞不懂你，如果真有危机，就让叔叔去公司里住，那里绝对安全。” “呃，她居然把这事都告诉了你，看来你和她的关系进步得挺快，”闻人升一脸疑惑状，“上周你还那样针对她，你更让我搞不懂。” “当然是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你是我的。”吴杉杉抓着他的下巴，直接调|戏道。 闻人升盯着对方，突然低声：“今天老吴又找到我。” “你提他干什么？”吴杉杉脸色微微一变，眼睛中出现一道光芒，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他向我提起之前你和他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你们毕竟是亲父女，还是不要重蹈赵总家的覆辙为好。”闻人升似乎没有看出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派语重心长。 “切，你管他做什么，我们两个人这样不就很好么？”她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 “既然你都承认我们现在的关系，关心你的过去，也是我的责任吧？真相不会伤害人，只有人才会伤害人。”闻人升吐出一口气。 “你……”吴杉杉似乎想要生气，但不知为何，又强行压制着，眼神温柔下来看着他，“总之，那些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除了你，现在没人再能伤害我。” “那好吧。”闻人升摇摇头。 “今天晚上，我不会关门的。”吴杉杉眼睛一眨，睫毛挑动，抛下一句，然后从他腿上起来，最后离开书房。 闻人升盯着对方修长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再次闭上眼睛。 他要继续备考。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危机，大概就在这次评委考核之中，而这次评委考核，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立下大功，得到新的荫庇机会，进而解决德哥的问题。 德哥是个好人，毋庸置疑的好人，虽然性子有些软。 在他转世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初那段记忆融合的不适应期内，一直尽心照顾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糟糕表现，而斥责过他一句。 赵涵的旁白之种，的确很好用。 提示已经给了，他现在需要暂时抛开其他事务，专心下来。 因为其他事，别人都能代替他的角色，唯独德哥身上的事，没人能代替他。 在他脑海中，各种知识，正在不停地转化吸收，深入理解，建立知识树，沟通要点，建立模拟环境，演练应用。 “超凡记忆”这个神秘技能，就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提升着熟练度，距离提升到中级，似乎也已经不远了。 第三十五章 选拔之前 接下来三天，一直到周四下午，闻人升家里，都是风平浪静，没出现什么危机的预兆。 而明天就是评委选拔的日子。 他开始检查各种准备工作，报名完毕，准考证打印好，地点也在白天刚刚确认过。 评委选拔处，就在上次登科楼附近，和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在同一地点。 一栋27层的五星级宾馆，装修豪奢，内部精致，服务人员素质很高，和登科楼一般，同属于本市一家餐饮集团。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可以让评委们更加熟悉自己要监考的考场，提高反作弊的能力。 至于这里面是不是蕴含着更深的味道——比如评委们会不会同样在同一个考场里，下意识地寻找最合适的作弊地点和方法，那就不得而知。 而将评委选拔，与异种宿主考核的时间，挨得这么近，正是为了减少作弊可能。 因为异种是如此的重要，而考核失败下场又是那样的严重，作弊者当然络绎不绝。 虽然暴露后惩罚严苛，会失去加入黑杉人的资格，不能再从宫府方获取激活和移植异种的机会等等……但这仍然阻挡不住作弊者的步伐。 闻人升自觉备考很充分，有着七分把握，不需要搞什么盘外招，因此他晚饭吃得很香。 只是与他圆桌对面的赵涵，却是坐立不安，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小涵，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闻人德关心道。 “不是的，叔叔，”赵涵赶忙摆手，然后低声道，“饭菜很好，只是今天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两位同学差点打起来，还是云霜姐出面才得以制止，没让授课老师知道。” “哦，异种者和普通人不同，他们之间的战斗，相当于某些持枪国度里的街头枪击事件，很容易随机到无辜观众，你们可要小心。”闻人德叹气道 “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是谁？”闻人升将一块夹着煎蛋的面包吞下后，终于问道，“看来我这几天不在，让他们胆子大起来了。” 赵涵心有余悸，缓缓说着：“是刘建和王夏。当时王夏在课间说，他现在有了新目标，要将他的异种同样孕育成祖传的，世世代代传下去，结果就有女同学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个祖宗可要以身作则，不要上粱不正下梁歪，遗祸后代。他当下就保证道，自己绝不会像某些人的爹一样，为非作歹，肯定会做一个大大的正义之士……” “所以刘建就以为对方暗中嘲讽他，与对方争吵起来，但被云霜安抚下去。刘建最后才明白他只是疑邻盗斧，因为王夏根本不知道上周发生的事，只是因为看过一个网络新闻有感而发，”吴杉杉一边笑，一边补充着： “这大傻瓜还想上去解释什么‘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的大道理……幸好我把她及时拉开，不然的话，真让她把刘建的事说穿，小事就要变成大事。” “谢谢吴姐。”赵涵讪讪道。 上次车祸的事，她闹不明白，但今天这事，却是实实在在避免她出丑。 “两个蠢货。”闻人升评价道。 赵涵老老实实承认道：“抱歉，老师，我错了。” “我没说你们。”闻人升埋头吃饭。 吴杉杉暗暗瞪他一眼。 赵涵却是想想又道：“老师，我觉得刘建可能还有些问题，但我说不太明白，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吴杉杉听到这里，“哼”一声道：“什么不太明白，明明就是你笨。在你看来，刘建如果真他父亲说的那样，是一个中二正义的人，就应该心怀愧疚，面对嘲讽，就该老实认怂，忍气吞声，好好做人……而他现在却是一点就炸。” “对，对，杉杉姐你真聪明，我就是这个感觉。何况老师当时还说过，他父亲的命运取决于他，这不是说，他父亲还有被拯救的机会么？他更应该为了父亲，好好做人才对。”赵涵很有点郁闷。 一个残杀二十多人的凶手，竟然还能靠身为异种者的儿子得到拯救，巡察司的处置方式，对受害者来说岂非太不公平？ 她其实潜意识里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说，甚至不敢想，更加不敢问。 因为叔叔反复告诫过她，新人异种者的最大忌讳之一，就是表现出对巡察司的不满，因为极有可能被裁定成“异心者”。 闻人升没有回答，反而是吴杉杉认真看她一阵，突然笑起来。 “我又说错什么了？”赵涵小声嘀咕。 “不，这一次不是因为你笨，只因为你知道的东西还少，”吴杉杉认真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刘博真正的下场是什么吧？” “难道不是囚禁起来，作为控制刘建的工具么？只要刘建成为专家，甚至更厉害的人，就能被放出来与他团聚。动画和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大恶人最后能得到圣母们的原谅，好人却都白死了……”赵涵反问道。 “天真，现实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吴杉杉淡淡道，“若是这样，那巡察司对这种炮制神秘事件，失去人性的凶手而言，还能留下多少常规的威慑力？反正他们只要有个牛逼的儿子就够了。”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处置刘博的？”赵涵立刻追问道。 “事实上，你所说的控制，确有其事。但那是用刘博的灵魂和血肉，给刘建下了血脉禁制，而他的灵魂则在无尽痛苦之中挣扎。只有刘建完成特定要求，他才能得到解脱，”吴杉杉语气冷漠，“你要记住，神秘世界可比普通世界严酷许多，因为还能够惩罚到灵魂领域，死亡可不是终结。” “也就是说，刘博现在其实已经死了，只是并非能像普通处决那样，死一个痛快……”赵涵立刻想到许多凶暴动画的和谐场面，不由打个寒颤。 “好了，话题到此结束，真是影响胃口，”闻人升敲下桌子，“这些事情不能随便说的，你们在外面都要用隐语。” 赵涵吐下舌头，难怪当时说的那样隐晦，而刘建又会说“最后的罪孽会在他那里消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只有刘建完成任务，刘博得到解脱后，造下的罪孽才算彻底消失。 晚餐结束，闻人升回书房，继续做准备。 只是半小时之后，赵涵就鬼鬼祟祟地溜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老师，您想不想知道明天评委选拔能不能顺利？”她四下看了一眼，然后站到闻人升面前说着。 “怎么，你想给我也做一次占卜？”闻人升倒是有点兴趣。 虽然他不想用盘外招，但还真想知道，自己的神秘抗性，能不能抵抗预言类的异种。 对方之前特意接近自己，就说明她通过旁白之种，得到过关于自己的某些信息，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嗯，托您这些天的关照，我有些进步，当然想报答一二。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之前也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也不想留下这种遗憾。”赵涵很真诚地说着。 闻人升闻言，目光复杂，良久才道：“你高兴就好。” 她的话听起来无可指摘，但总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是在肯定他活不过对方似的…… 但事实上他只比对方大三岁，而且是专家级评价，还有着表面“中级”实际接近大师级效果的“超凡体质”，大概率活的比她长。 而在这时，赵涵已经自顾自地发动能力，似乎又忘记闻人升之前告诫过她：没有学会隐藏技巧之前，不要在异种者面前使用种子。 只是片刻之后，她就双眼一白，整个人向后倒去。 闻人升没有伸手，因为她背后就是沙发…… 他只是摇摇头，很是欣慰地打了个电话。 第三十六章 何为正道 不久之后，吴杉杉进来，看见歪在沙发上的赵涵，就是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她自己作的。” “哦。”吴杉杉直接来到沙发前，夹住赵涵肩膀，将人直接拖起来。 “真是塑料姐妹啊……”闻人升幽幽道，细节见真情。 吴杉杉甩个白眼，没有理会，将人一路拖出门。 闻人升起身关门，看来“神秘抗性”的确能对预言类异种，起到很大的抵抗作用，至少对方不能直接针对自己，做出预言。 当晚再无事。 第二天一早，刚刚6点，他将德哥送到公司值班室，找到一位相熟的同事看顾，这才坐车转道去考场。 吴杉杉却是一定要请假陪他去，他想想后，没有拒绝。 整个考试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两人坐在车里，有时说话，偶尔看看路上的人群。 繁忙的城市，周五的清晨，人们脚步匆匆，在这个城市里谋取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道路宽阔，绿树成荫，虽然是上班高峰，仍然并不拥堵，路上并没有太多车。 大部分上班族都靠地铁、轻轨和公交来通勤，因为每月达到一定乘车次数，就有公共交通补助。 正是这些忙碌如蚁的普通人，每天创造着巨量的财富，支撑起整个城市。 闻人升喜欢这样的城市，勤劳的民众，每次看到这些景象，都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沉浸感。 “真是让人充实的景象，每当看到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我就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吴杉杉看着窗外说着，似乎有着相同的感觉。 “嗯。”闻人升闭着眼睛。 “当然能触摸到你，这种真实感就更强烈了。”她将头靠到闻人升的肩膀上。 “难道这就是你喜欢我的真正原因？”闻人升心中一动，似乎把握到什么。 “呃，这算是其中之一，脸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吴杉杉伸手摸了摸他光洁的面孔。 闻人升点头：“也对，真实并不都是美好的。” 两人谈论着，车子已经驶入登科楼所在的东水河畔道，来到那所五星级宾馆大楼附近。 周围几个交通路口，都被一群黑衫人拉出隔离带，值勤封锁，只在路中间留下检查入口。 又有着黑色牌子，在检查入口旁树立：“特殊执勤，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一些路人和车辆看到这些，纷纷绕路而行。 闻人升在车内见状，微微点头。 普通人对异种者以及相关事务的认知，就相当于他前世的军事重地和尖端兵器行业。 正常人能知道一个大概，但并不了解任何细节，在日常生活中，碰到相关区域，也会被明确警告远离。 想要加入其中，一样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考查。而这个行业中的人，同样有各种保密要求，不能对外张扬。 他的车子来到检查口后，从车窗里，递过去准考证，一个黑杉人面无表情地验过，然后开启路禁放行。 通过检查口，又一路直行几百米后，就拐弯进入宾馆大楼地下停车场。 经过临时培训的服务员，引领三人去二楼一间大会议室里，这里是一个临时休息室和签到处。 现在只有7点多，闻人升在一张桌子上签名之后，扫视一圈，只见大厅内，已经陆续坐下不少人，约莫有数百人之多。 但考虑到应该大半是家属，也就是说，真正来参加选拔考试的专家，最多一百人。 毕竟这只是东水行省附近几地的评委选拔，并不是整个神州。 此世神州地域广大，四十八行省，要分成十余个区域同时进行资格考核，评委自然也是分区域进行选拔。 至于选拔出来的评委去监考哪个区域，闻人升还不知道，但应该会有回避原则。 签到之后，三人就找到一处空位置坐下，开始稍事休息。 8点半，才开始选拔考核，有人会来通知提前入场。 闻人升准考证上写着“4-201”，也就是4楼201号房间，是他的专属考场。 一房一场一个人，和苦逼的寻常考生待遇，自然是天上地下。 先是武试，后是文试。 以前是颠倒过来的，毕竟剧烈运动之后，不利于考试。 但现在只是拿仪器测试一下数据，就不需要这样。 此时这个大会议室中，许多人都在低声说话，似乎在趁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人，扩展自己人脉。 虽然这个评委身份很有价值，但大家都是某个领域的专家，架子要端着，还不至于为这个临时身份争出脑浆，闹出笑话。 闻人升身旁不远，隔有几个座位，那是一小群人围在一起说话。 他靠在高背红色椅子上，就听到一些感兴趣的话题。 “看样子，咱们这些战斗专家，以后还是要转成文职研究员，技能训练的方向，也要尽量向神秘兵器领域靠拢。”有人唏嘘道。 “是啊，看这次武试就能明白，近身格斗直接被取消。大局已定，人力难移，自从蘑菇威慑平衡建立后，对咱们异种者的武力要求就大幅下降。我们这些专家级人才，更是极少被派上正面战场。” “其实这是好事，专家产生率本来就低得吓人，而且大都有不可替代性，死一个很难补充。研究制作各种神秘兵器，交给能流水线培养的黑衫人使用，这才是堂皇正道。” “是挺好的，能避开那些血腥之事，专心于各种神秘研究，比如祖传之种，又比如寿命与健康，这不是更有价值？” “没错，打打杀杀太过无趣，咱们是该钻研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智慧才是最重要的。” 闻人升听到这里，扫过一眼，只见大多数人都微微点头。 他暗暗摇头，看来不管哪个世界，人性都是一样。 好日子过久了，原本叱咤风云，主宰战场的异种者们，正在迅速向某些八旗子弟进化。 只是他们好歹还明白自身价值所在，不会变成废人，坐吃山空。毕竟现代社会又不是封建古代，不会无偿供养废人，只能吃自己或父母。 只是恐怕用不到几代功夫，大部分异种者的战斗意识，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般，只剩下神秘领域的知识和神秘技能，和高级技术员没有区别。 这个局面到底是好是坏，他不会去评点，也不会去尝试改变。 但有着前世记忆，受过两世教育的他，却对一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任凭花言巧语万千，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至少他自己，绝对不会放弃对个体力量的修炼和追求。 神秘之种，给了他那么大的便利，要是不能做到文武并举，那才是极大的浪费。 正这样想着，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视线投到自己脸上，但看过之后，又一无发现。 难道这就是危机的预兆？ 他暗暗提高警惕。 不多久，8点到了，开始有人在大厅门口宣布，各位专家可以提前入场，家属和送行人员留下。 闻人升对李双越、吴杉杉吩咐两句，就跟着移动起来的队伍离开。 在服务员指引下，他走楼梯到4楼，找到201号房。 每个房间外，都有一个服务员在门外服务，而他的这位服务员看过准考证后，就开门请他进去。 闻人升走进之后，就见这是一个很大的标准间，目测有70多平。 一室一厅一卫，布置豪华，空调正开放着，凉爽宜人，通过窗户，就能看到东水河，还有贡院建筑，风景很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平心静气，等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选拔考试。 第三十七章 就是不喜欢 8点25分，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闻人升转头一看，只见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看面相，年龄都在四十左右，女人看起来稍大一些，二人相貌端正，让人一见而生好感。 男人手中提着一个厚长的行李箱，女人跟在后面，进来后，两人就向闻人升点头致意。 “是闻人先生吧？我是廖正，这位是程凝女士，由我们负责您今天的选拔考试。先进行武试，请您一切按照我们吩咐来做就好，不需要有什么额外的担心。”男人开口说着。 “廖先生，程女士，那就辛苦两位了。”闻人升起身点头。 另外一名叫程凝的女人，默不作声，只是上前拿过行李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种仪器，看起来就像普通检查器械——血压计、握力器、体重仪…… 只是相似的背后，又有着不同，仪器上都镀着奇异花纹，红绿交缠，透露出一股另类美感。 两人接着验过闻人升的准考证，就开始走流程。 “先生请坐，请伸出右臂。”廖正坐在对面，开始吩咐道。 闻人升依言而做。 廖正则将那部血压计，从箱中小心取出，然后开始操作。 那部血压计并非当下流行的电子血压计，反而和老式血压计几乎一般无二，听诊器、球囊、袖带，水银汞柱显示器……一应俱全。 如果不看部件上的种种奇异花纹，确实难以区分。 而廖正的操作过程，也和旧时测量血压一样，让闻人升将上臂露出后，就用袖带缠于他的肘窝上方，调整好松紧。 接着他又戴好听诊器，握住球囊，开始向袖带充气。 这时，闻人升就注意到一些不同之处。 只见廖正凝视着水银汞柱，手中却出现一道道浅蓝色气息，相晃涌进球囊。 不多久，闻人升就感觉到夹住上臂的袖带上，开始传来一股股温暖的感觉，顺血液行遍全身。 他并没有被这股温暖而迷惑，反而暗暗提高着警惕。 程凝则在一旁拿着手机，紧盯水银汞柱。 当她看到那水银汞柱猛然上升，一路超过“专家级”的汉字刻度，差一线抵达“大师级”刻度时，脸色顿时一变。 她立刻开始在手机上记录数据。 廖正则是反复压着气囊，直到水银汞柱不再上升，这才松开。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给闻人升解开袖带，惊叹道：“厉害，这样的数据，只有十年以上的苦练，而且是极有战斗天赋的异种者，才可能拥有。不愧是惊动一时的最年轻专家，能给您做测试，真是我们的荣幸。” “廖先生客气。”闻人升笑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凝，却是认真打量他一阵，终于出声道：“只是太可惜了，要是几百年前，不，哪怕七八十年前，你绝对是最受重视培养的对象，能主宰一时，只是现在……” 她摇摇头，全是惋惜之色，似乎在叹息英雄生不逢时。 廖正同样微微点头，收拾完血压计后，就从箱子中再次拿出那个握力器样式的仪器。 程凝停下话头，继续记录数据。 闻人升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他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因为他自信有着更大的未来。 握力器测试更加简单，廖正嘱咐闻人升握住后，然后输入异种之力，直到他说“停”为止。 闻人升照做，将一道道暗紫色气息输入气囊，他已经明白，这两项测试的意义所在。 前者测试最基础的体质，细胞活力、身体强度……这是生理上的测试；后者则是测试他异种之力的强度。 两者组合起来，就能构成战斗力的基础数据和战力上限。然而真正的战斗力，却不再测试，比如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这些都只有经过实战才能评估出来。 测试很快完毕，廖正当喊停之后，看到握力器上显示的数据后，更加惊叹。 体质超强，还可能归为“天赋异秉”的加成。 毕竟历史上出过不少天生神力之人，身体素质强到爆炸，力举千斤鼎，本来就是普通人几倍以上的体质，如果再激活异种，同样有可能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但对方激活的异种，却是明明白白记录在档案里，就是第一次激活，对方也是首代宿主。 这一份异力数据，明明白白显示，对方的异种之力，强度正是专家级以上，接近大师级。 看到这份数据，廖正同样露出可惜之色，然后忍不住说道：“闻人先生，您现在的基础非常之好，万万不可浪费。恕我多言，当下战斗领域内最热门的方向，就是各类神秘兵器的研发，囊括万象，攻击防御机动，无所不包，您应该向这个方向发展才好。” 程凝跟着点头：“小廖说的没错，以你当前的基础条件，只要投身其中，必能出类拔萃，大有可为。强壮的躯体，可以维持长期007模式的工作，比别人的奋斗力更强；而极高的异力强度，又足以保证各种神秘兵器的制造所需。” 闻人升听得有点头疼，这女人竟和自己这个两点下班，有借口不请假就觉得吃了亏的人，说007这样没有人性的工作模式，果然头铁。 他不信对方没有看过自己的档案资料，里面肯定有自己的习惯爱好。 他当然不会因此发作，毕竟这两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好意，不是讥讽，更无半点恶意。 但这世界上，有时候最难以应付的正是这种“好意”，比如催婚中的你爸妈…… 他想了想，开口反问：“两位知道我平时最喜欢什么运动么？” “那是什么？”二人相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问题。 档案记录中，这位天才最喜欢的不是睡觉么？ 开始，还有人赞同他是在闭眼温书，是一种良好的学习方式。但随着观察日久，就没人再这样说了——因为对方经常闭着闭着眼就开始打呼…… “我最喜欢就是自由搏击，无差别格斗，还有健身。”闻人升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证明，正好刚才为了测试身体，而且是夏天，穿的都是薄衣。 肱二头肌、胸大肌，倒三角的背部肌肉……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8块完美腹肌。 虽然强壮，但并不像那些健身狂人一般恐怖，而是透露着和谐的流线美感，犹如大理石雕一般。 早就是油腻男的廖正，看得暗暗眼馋，但他还是摇头道：“这些只是普通人的东西，对我们异种者世界来说，未来的趋势，就是发挥神秘与科技的杂交优势。 “以现代科学底蕴，研制强大的神秘兵器，同时调制对应的操纵者……个人的武力锻炼，早已落后时代。用以健身长寿尚可，却不可能再有太多作为，更不用说提升神秘领域的地位。” 程凝点点头，跟着劝说道：“没错，我们人类最重要的就是智慧和大脑，普通人中的顶尖科学家，一样被各国追捧，一旦发生神秘危机，他们和我们同属于第一梯队保护对象。但任何一个普通人中的健身教练或者拳击冠军，都不可能得到相应待遇，虽然他们钱或许能赚得更多，顶尖者一场比赛就能拿上亿。” 闻人升听到这里，却是淡淡地笑起来： “谢谢两位，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刚刚说的那些，也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廖正与程凝相视一眼，微微摇头，一脸难以理解。 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专家的天才人物，竟然也与曾见过的许多少年异种者一般，都有着难以克服的通病。 他们从小在普通人社会里长大，被普通人拍摄的各种神怪影视剧所迷惑，普通人只能靠幻想，他们却有机会亲身实现。 于是就在炫耀和内心优越感的驱使下，走上修炼个人武力的道路。 不能说这种选择就是错误的，只是时机不对，落后于时代大势。 他们所修炼出来的，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所谓的绝世武力，其实现在连一队最普通的黑衫人都比不上，实战中往往被碾压，或许能胜过三次五次，但那都没有意义。 因为黑衫人的训练周期，只有三到五年而已，来源更是广泛。 两人似乎看到几十年之后，闻人升才发现错误，被迫改行回来，但那时候，已经沦为庸人，或许还能再有不少建树，但不会再有，永远不会再有今天这般惊艳。 闻人升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刚想说下什么，突然微微一愣： “你的行为极大违背主流选择，诱发不可琢磨的神秘状态，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加1，当前上限提升到107。” 第三十八章 盛宴开张 闻人升很快恢复过来，这种意外之喜还是第一次，看来不走寻常路，果然契合神秘之种的精髓啊。 只是很多地方本没有路，走的次数多了，就容易摔死……还是得注意一二。 他定神之后，就问道：“两位，武试现在是不是结束了？” “嗯，我这就给您拿文试题目过来。请您待在房间里，不要走动。”廖正马上回道，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我就考了这两项，剩下的你们不用再测试么？”闻人升想起看的资料中，似乎武试没有这样简单。 “这两项就足够了。”程凝确定道。 “好吧，辛苦二位。”闻人升靠在沙发上，开始闭上眼睛。 “闻人先生客气了。”廖正收拾好之后，就和程凝一起离开，最后给他轻轻带上房门。 二人刚出房间，就在走廊上谈论起来。 “天资真好，可惜，路走错了，就算再好，也要白费。”廖正提着沉重的手提箱，缓步前行，不住摇头。 程凝走在一旁：“至少他还有浪费天资的机会，而我们却根本没有，只能做这些边边角角的工作，混一混日子。” “正因如此，没人比我们更喜欢天才的出现，因为只有那样，咱们这些挂件，才有金大腿可抱，才能安心享受神秘世界的瑰丽，”廖正转头看向窗外，又多加一句，“当然必须是三观正的天才。” 程凝点头：“嗯，刚才这一位的心性倒真是无可挑剔，他对这个城市，对这个国度，甚至我们的历史，都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热忱和喜爱。相比于天资，我觉得他这份赤子心性，才更加可贵。这种人成为至强者，我会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舒心。” “是啊，所以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他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像牵牛一般，狠狠地拽回到正路上来。”廖正叹气道。 “算了，强按的牛不喝水，宗师级人物，更是从来不可能靠强迫手段产生。好在咱们这类人寿命长，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试错时间，十年之内，如果他及时醒悟，更改钻研方向，还是金大腿一条。”程凝宽慰道。 “嗯，走吧，去准备文试，相信这次设置的题目，能让很多专家们大吃一惊。”廖正微微加快脚步。 程凝笑笑，然后跟上。 ………… 而在这时，房间内的闻人升，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并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 两人在走廊里一唱一和，全部传入他的耳中，近乎大师级的超凡体质，只要有一线声音传入，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话，确实发自肺腑，而且契合神秘世界当前的主流发展方向。 大家需要的是稳定可持续的力量，而不是这个十年有位天才出现，天下无敌，下个十年天才挂了，沦为弱鸡。 没毛病，只是闻人升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至于二人对他的心性评价，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经历过另外一条更加真实冷酷的世界线，才会明白当前这条世界线有多么难得。 而他这种感悟，却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难以拥有的，绝大多数人只是将现有的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而不会明白另外一个世界的残酷。 他必须要自己拥有力量，拥有能够托底的力量，这才能够不让另外一个世界的残酷，发生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闻人升听到走廊上传来很多整齐的脚步声，睁眼一看，就发现房门再次打开。 一群黑衫人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站到房间内。这些人的前胸和后背，都像运动员般，贴着一个白色号码牌，从1到15号。 这就体现出单人考场的优势来，70多平的标准间，这十几人足够站得下。 廖正二人，跟着就走进来。 “闻人先生，接下来的文试，就是实地操演，您需要用自己掌握的异种宿主修炼进度鉴定法，还有兵器亲和度鉴定法，来亲自鉴定我们这些同事。他们都是黑衫人这几年的表现突出者，与我们两人一般，重新得到异种移植的机会。” “哦，我明白了。等我给出对他们的评估数据，然后你们再拿定期检测数据做对比，最后再给我打分是吧？”闻人升吐出一口气，询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鉴定时间没有严格限制，不过衡量标准，当然是又准又快。鉴定之后，还要签订保密协议。如果您有其他疑惑，随时可以发问。”廖正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就像第一次见到闻人升那样。 闻人升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准备工作。 一个个之前温习过的修炼进度鉴定法，在他脑海中回忆起来。 五感法、灵应法、血脉法、测谎法、催眠术……鳞次栉比，交替浮现。 这都是普通专家鉴定异种修炼进度的常备之法，但对他来说，这些方法更大的意义在于——提供神秘之种无障碍接触对方的渠道。 进度考核失败后果严重，除去固定几种豁免情况以外，失败者就会被剥夺异种，有一次申诉机会，但很少会有成功者。 所以参与考核的临时宿主，都会采取很多手段来让自己的进度数据，表现得更加好看一些。 或许有人会故意藏拙，但绝大部分人都要竭尽全力，才能堪堪过关。 因此这对闻人升来说，无疑是一次提升神秘度上限的盛宴，就是没有德哥的事，他也会全力以赴。 有机会要参加，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参加。 现在他就在耐心地扫视着这十五位黑衫人，以前见过这些人很多次，合作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认真地观察他们。 因为魏一晴曾经这样告诫过他：“不要试图接近他们，也不要深入了解他们，你只要将他们当成可以调用的程序就好，稳定可靠高效，仅此而已。” 这也正是他怀疑对方年龄的一句话——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很难想象可以平静地说出如此无情，如此冷漠的话来。 如果仅仅为了装酷才这样说，绝对骗不过他的眼睛。 廖正和程凝二人，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充满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闻人升扫视许久，最后在8号黑衫人面前站定，15人的中间位置。 这是一个脸上有道长长疤痕的男子，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右下巴，面色枯黄，年龄四十上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很难觉察的戏谑。 刺头、强者、无畏…… “请问，8号这位先生，您的名字？”闻人升略过脑海中的念头，开始询问道。 想要神秘之种给出数据，需要知道对方名字，哪怕给一个假名也无所谓，只要对方承认这个名字就好。 在他看来，这就是建立起一种神秘的关联。 疤痕男子微微一愣，立刻面无表情地回答：“LA7324。” 闻人升不置可否，眼神微微一动，一串信息就此浮现。 “LA7324。” “神秘度：19/47。”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 他继续道：“请把右手伸出来，不要做任何抵抗。” 疤痕男人照着做了，一张充满疤痕的斑驳大手，伸了出来。 闻人升接着同样将他白玉般的右手食指伸出，悬在对方掌心之上。 一道暗紫色雾气，就从食指中冒出，然后缓缓涌进对方的掌心。 疤痕男子掌心本能一缩，然后又被强行抑制住。 这就是灵应法。 使用自己的异种之力，去感应对方体内的异种，进而评估出修炼进度。 只要对方实力低于自己，又不懂高明的伪装法，精确度就极高，是一种最简单，最基础的鉴定之法。 只是局限性也很大，因为需要对方的配合。 但对他来说，对方配不配合都无所谓，只要实力低于自己，在这种直接接触的情形下，那就等于彻底不设防。 这种方式，要比之前赵涵在他身旁不加掩饰随意激活异种，更加容易得到详细数据。 暗紫色雾气持续不断地渗入疤痕男人的掌心，随着时间的持续，他似乎有些颤抖，微微抖了抖手掌。 廖正和程凝相视一眼，互相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在这时，闻人升已经查看完毕。 “LA7324，神秘度：0/47。”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格斗术中，神秘抗性初）、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神秘狙击兵器调制。” 第三十九章 第一个通过 “你发现了神秘兵器的调制体，你的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08。” 闻人升见到新出现的提示后，惊喜之余，又有一丝遗憾。 现在他的神秘之种，还不能做到看人如看己。 他自己的神秘组成，每一个条目，都有对应的神秘度上限数值。 比如现在他的数据面板就是： “神秘度：107/108。” “神秘组成：一、异世人记忆，上限+50；二、超凡之力，上限+30；三、神秘认知，上限+28。” 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些具体数值，所以当他看到眼前这个8号的神秘组成后，还需要自己进行估计。 47点上限值，要分配到多达5个条目中，每一条具体能占据多少，这时候就要依赖他掌握的那些神秘知识。 在他这三年积累的资料中，神秘度上限0-25，对应入门级评价，而30到70之间，就是熟练级评价，80以上基本就可以确定为专家级。 他的副手吴老师，就在89，而“专家之死”事件中涉及的老头李世安，则是95。 如果对方神秘度上限，恰好落在25-30、70-80这种区间，他就无法判断了，评价有可能高，有可能低。 现在这个8号黑衫人的47点，按照以往常识来看，毫无疑问，应该就是熟练级评价。 而刚才所用的灵应法，双方异种气息直接接触，他可以确定，对方的异种之力，相当强大，是熟练级评价应有的水准。 然而对方的神秘组成，直接告诉他，事实不会如此简单，尤其是新出现的“神秘狙击兵器调制体”，肯定会占据相当多的神秘度上限。 他暗暗想着，继续向对方手中灌注暗紫色雾气，重复感应着。 灵应法的局限在于需要对方的配合，而当前是对自己的考核，对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配合，肯定要加以抵抗。 其他专家，就需要再使用其他方式来辅助，比如催眠术，将对方的抵抗之心给降低；再比如血脉法，取对方的血液来鉴定，血液离体，与宿主彻底隔绝…… 对方这种抵抗也是有优先级的，最先隐藏异种类型和本质信息，异力强度其次。 而这个黑衫人，异种之力的强度就很高，但他再三感应之下，就发现有些不够纯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拔高一般。 换成其他专家，很有可能将其误认为这是修炼进度过快造成的，基础不稳。 他们若是耐心一些，再使用几种方法，慢慢鉴别，同样能发现一些蹊跷之处。 但闻人升现在就能轻易断定，这种不纯粹，就是因为对方经过躯体调制，体内寄宿有所谓的神秘狙击兵器，只是暂时不知道藏在哪儿。 这就需要使用兵器亲和度鉴定法，里面就包括如何鉴定异种者对各种神秘兵器的亲和度。 如果发现对方对某种神秘兵器的亲和度，远远超过鉴定法中记录的天然值上限，那就能立刻明白，经过该种兵器的神秘调制。 这是其他专家的做法，而闻人升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别人是拿着证据找凶手，他是拿着凶手找证据。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更换鉴定法。 只见他手中的暗紫色雾气，开始变幻形状，然后深入对方的掌心。 他直接跳过冷兵器中的匕首、刀剑、弓弩……这些黑衫人潜入作战常用的兵器。 他没做任何隐藏，就是直接切换到狙击兵器的类型，一把小巧精细的狙击枪，出现在对方掌心之中。 这时候，他就留意到，一旁正在观察自己的廖正和程凝，原本表情平静，见到那把狙击枪出现，立刻脸色变化，似乎很是奇怪，看不懂他为什么直接测试狙击兵器。 而其他黑衫人倒是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将幻化出的狙击枪照例融入对方掌心后，就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变化。 片刻之后，对方右眼瞳孔之中，突然出现一支枪的影子。 竟然是藏在眼中？ 当然隐藏的不可能是实体狙击兵器，而是兵器之灵。 做到这一步，闻人升就中止暗紫色雾气的灌入，整个人坐回到沙发上。 “8号，异种应该是刚刚重新移植完毕，修炼进度只有入门级，再细致一些，大概在入门级中期到后期之间；但他调制过躯体，对狙击兵器的亲和度很高，能够给异种之力带来极大的增幅，总体实力能达到熟练级初期到中期的评价。” 旁边的程凝已经将他的评论，全部用手机现场录下。 廖正突然鼓起掌来，一改刚才的状态，重新恢复了与闻人升的亲近。 他惊叹道：“您怎么能第一时间就想到检测8号的兵器亲和度，而且还直接锁定他所亲和的具体兵器类型？” “其实我本来想低调一些的，”闻人升低头看看表，“但现在已经快10点了，还有14个人要检查，距离下午2点，只有不到5小时，所以我就多花了点力气，好节省时间。你们或许知道，除非有不可抗力，我从来都是准时下班回家的。” “果然，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啊。”廖正只能如此感叹着。 闻人升没有多说，立刻就对其他14人，按照同样流程进行鉴定。 鉴定速度很快，因为所有人都是异种移植加调制的模式。 他们的异种，移植的都是“愤怒之种”，而进度都只有入门级评价。 但加上调制体的加成，有人甚至能接近熟练级巅峰的实力评价。 因此除去第一个8号给了神秘认知的提升外，其他人没有再给。 但闻人升并不失望，盛宴只是刚刚开张，一周后的考生才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 他甚至有时间评估，真要他和这15个人对战，以现在之力，只能做到两败俱伤，他能够惨胜，但仅此而已。 对面却有N个15人。 所以非法异种者往往会优先发展机动、隐藏和突围的能力，拼消耗，他们绝对不是巡察司的对手。 他已经看明白巡察司的套路，铁打的兵器流水的人，就和异种者一样。 这些黑衫人所融合的“兵器之灵”，会不断成长和强大，力量得到大部分的保留和继承。 换句话说，“兵器之灵”就是人类对异种的仿制版和弱化版。 这并不是冷酷，而是从现代军事中汲取到的经验。现代军事是总体战，拼技术、拼消耗、拼底蕴……谁能将自己的潜力挖掘到最大，超过对手，谁就能在总体战中获胜。 剩下的14个人，最后一共花了他3个小时，一切结束的时候，刚好是下午1点。 “啪啪啪……”当闻人升鉴定完最后一人时，廖正和程凝同时鼓起掌来。 “恭喜您，闻人升先生，您的综合成绩非常优秀，无论是武试还是文试，所有鉴定都没有错误，速度也是最快的。您是第一位提前确定通过评委选拔的专家。” “您的专属评委证，会在两天之内制作出来，并且有人亲自送到府上。” 廖正一边恭喜，一边站起来，向他伸出右手。 闻人升与对方亲切握手，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意料之中，只是辛苦你们了。”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备考的辛苦。 “哪里哪里，能为您这样潜力罕见的专家服务，才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廖正笑道。 程凝同样过来握手，低声道：“这就是神秘兵器的强大，这还是最普通的版本，还有更高级的版本。” “不，我是一个纯粹的人，相比于这些外物，我更喜欢绿色纯天然的力量。”闻人升仰头45度角，看向窗外的绿树，一脸认真道。 两人很想吐槽：力量就是力量，这种东西还会像食物一样，有什么绿色天然与人工合成的区分么？ 这么能装，你倒是先把自己的异种掏出来，专门练你的8块腹肌去…… 不过两人也算是明白了，单靠两人的一时劝说是没用的，还是报给上面，让专门的机构去操心。 于是评委选拔，就此结束。 黑衫人退走，两位考核人员也离开，并且给闻人升开出一个考核完毕证明，凭这个证明他就能提前离场。 至于其他专家，历年来最慢的，有四天后才走的，这正是为什么要在宾馆中考核，直接就能吃住在这里，以便防止各种盘外招。 当然最慢也不能慢过7天，毕竟7天后，就轮到通过者上场去考核别人了…… 第四十章 足够的报酬 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 正是中午1点，赵涵带着一大堆刚刚从食堂买的饭盒，来到走廊西侧一个挂着“值班室”的房间。 “闻人叔叔，出来吃饭了。” 她向里间喊着，然后就将饭盒，开始整齐地摆放到值班室桌子上。 满满当当，荤素搭配，排骨牛肉，一应俱全，有粥有饭，七八个饭盒并在一块，散发着浓厚的香气。 闻人德懒洋洋地从里间床上爬起来，坐到桌子后，扫一眼菜式后，眼神有点复杂。 “让小涵你破费了，这顿饭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让阿升给你打回去。”闻人德拿起筷子，开口说着。 “不用的，叔叔。今天上午课间，项目中心胡组长，将上周那个事件的报酬打到我手机上了，还有杉杉姐和云霜姐，我竟然有两万多……”赵涵微微压低声音，一脸兴奋状，“其实大半都是老师的功劳，我们只是跟着跑跑腿。” “不错不错，”闻人德闻言似乎陷入回忆，随后又提醒道，“不过收入固然丰厚，风险也比普通人大得多，你要时刻都有一颗警惕之心才好。” “谢谢叔叔提醒。”赵涵点头。 的确如此，她已经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哪会天天想着防备别人？ 还不是想着下顿吃什么好的，明天该上什么课？ 现在就不行了，得想着今天会不会有人突然捅自己一刀，明天路上会不会碰到事故。 幸好旁白君还是很给力的，让她抱住一根大腿，这让她不用去想太多类似的事。 叔叔虽然也很强，但毕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工作忙，四处跑，不可能时时看着她。 闻人德见状，欣慰地笑笑，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随意地聊着：“明天又是周末，小涵你是不是也会和其他女生一般，找个男神去逛街玩？” “啊？”赵涵脸上一红，赶忙摆手，“男神们哪会喜欢我这种黑丫头，更别说陪我去逛街。” “你那叫健康，而且一点都不黑，要多给自己一点自信，”闻人德安慰道，“不过感情的付出是双向的，如果说有男神喜欢你，愿意陪你去逛街，你愿意帮他做什么？” “哦，只要是我喜欢的男神，我也愿意帮他做很多事。”赵涵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很好，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闻人德一本正经道，“叔叔就很喜欢你，明天也可以陪你去逛街，那你现在能帮叔叔下楼买一瓶五粮液回来么？” “啊……”赵涵顿时目瞪口呆。 “唉，难道在你眼里，现在的叔叔，已经连男神的标准都够不到了么？还是说，你很讨厌叔叔？”闻人德扫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颓废。 赵涵无话可说，不愧是闻人老师的爸爸，套路真多。 “当然不是，不过老师走的时候，专门叮嘱过，要让我们看好你，不让你喝酒，要是严重就吃药。这里毕竟是俱乐部，有很多外人，醉酒的影响不好。”赵涵为难道。 虽然中了套路，但她觉得还是不能打破原则。 “可恶，那混蛋小子，人都走了还给我埋雷。”闻人德当下靠在椅子上，悻悻地说道。 “呃，老师正在考试，”赵涵赶忙转移闻人德注意力，“毕竟有那么多的专家参加选拔，神州这么大，卧虎藏龙，老师一定很累很紧张的，我们现在要给他加油呀……” “现在还给他加什么油？他应该已经考完回家了……”闻人德低头开始吃饭，口里嘟囔，“估计早把我们给忘了，咱们两个晚上只能自己打车回去。” “不太可能吧？这才刚刚半天功夫，我们平时的月考都不会这么快。我记得老师备考的时候，还很忙碌的样子，天天要看很多书。”赵涵有些不可置信。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们觉得很难的东西，他做起来却是信手拈来，简直不像一个刚从幼儿园毕业一百多个月的孩子，一点都没有小时候那样笨拙可爱……”闻人德很有些沮丧道。 赵涵无力吐槽，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滑开一看： “考核完毕，已经提前通过选拔。但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晚上让老吴送你们回家。” 她脸色古怪，对闻人德道：“叔叔，您刚刚只说对了一大半。” “不可能，我最了解他的。”闻人德吃下一只鸡腿。 “他的确考完了，而且还提前通过选拔，但老师并没有忘记我们，”赵涵认真道，“只是他的确不会来接我们，说有点事。” “他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去……”闻人德说到一半，看看赵涵，又咽了回去，埋头吃饭。 ………… 此时，闻人升的车子正停在一处路边，他站在人行道上，与一个长得有些老成的青年人说着话。 此时车子的位置，已经接近别墅区。 “张易？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在路边叫住我的车，有事么？”闻人升盯着这个青年人问道。 “闻人先生眼力真好，”张易开口恭维一句，接着道，“十分抱歉，我想拜托您帮助我调查哥哥失踪的事。上周日我去您的俱乐部登记过，然而他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的事情不符合特殊救济的范围。” “你想让我帮你私下调查？”闻人升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人。 “张易。” “神秘度：0/1。” 这就是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任何神秘事件的关系者。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强人所难。但我就是这个想法，我或许拿不出雇佣您的报酬，但我会竭尽所能，我这里还有剩余的抚慰金五十万，可以全交给您。”张易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送上。 闻人升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刻接他的银行卡。 “你的事情，我了解过一些，”他平静道，“你拜托过很多机构，其中不乏一些有名的事务所，他们都给你出具过意外事故的鉴定书，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 “因为我哥哥真得不会饮酒，他更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张易脸上有些激动，“总之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掉入钢水，尸骨无存。” “你的这些理由，应该给其他调查者说过吧？” “是的，有一个调查员无奈地告诉我，按照规定，重要生产线上都配有长时间的监控录像，但他们去调查时，那偏偏找不到相应的监控录像，只能根据现场遗留痕迹做出判断，那只是一场意外。”张易虽然语气平静，然而还是能听出声音中的颤抖和愤怒。 很显然，他认为这是调查员们畏惧五色集团，毕竟对方有钱，还有传说中的异种者做后盾。 闻人升想了想，这或许就是那个事件的切入点。 于是他点头道：“好吧，我会帮你查一查。你把你兄长出事所在的工厂，以及他的资料给我，这两天就先和李哥住一块，免得出事。” “谢谢闻人先生关心，这张卡给您，虽然可能不够，但以后我会补给您的。”张易很是感激道。 闻人升看了看那张银行卡，拿了过来，只是他摇头道：“不，这些足够了，而且用不到这么多。我是个老实人，到时候会给你多退少补的。” “啊？”张易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上车吧。”闻人升打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张易赶紧跟着坐进去。 第四十一章 陌生的兄弟 闻人升别墅。 大厅内，闻人升低着头，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张易刚刚把一份WPS文档，用U盘传到他电脑上。 可见他这一年半来，没有少整理。 里面包含着他兄长失踪前的资料，姓名张容，年龄32岁，在五色集团炼钢厂32号厂区，做高炉操作工，月薪1.3万元。 如果抛去辛苦劳累和危险不说，在神州诸多普通行业中，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工资水平。 这个世界，神州是名副其实的地大物博，虽然一样有十四亿人口，但地域面积比他前世大出何止一倍。 因此平均物价相对他的前世要低得多，尤其食物类——小麦、大米这些主粮五角一斤，年年对外大量出口，猪肉长年只有5到8元一斤，已经十几年没有涨过价格。 然而大城市房价却比他前世还要高，就像东水城这种一线末尾的城市，平均房价都能有两万多，而且逐年上涨。 闻人升对此心知肚明，这就是神秘领域混入后的结果。 只有大城市才能分配和吸引到神秘专家驻扎，仅仅是安全感一个因素，就足够吸引新晋到中产的家庭，进入大城市购房，成为房价的托底者。 而巡察司能够直接处理神秘事件的能力，只能达到县城一级。 也就是乡镇之中，如果发生神秘事件，乡镇里是没有处置能力的，必须通知县城巡察司派人来解决。 而张家父母，就是用张易兄长身故后的三百万抚慰金，在县城里为他购置房产，并且安排在一个稳定的事业单位工作，还买了两套门面用于出租。 本来一切继续下去，稳定个二十年，就是一个中产家庭的诞生。 但张易的倔强，让这些全部废弃了，不知道对方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后悔？ 闻人升看过之后，就在张易饱含期待的眼神中，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只是响过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子笑声。 “是闻人先生啊，恭喜您成功通过评委选拔，看来当时何李二老说的没错，真是后生可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个声音，赫然是许庆书的。 “许总过奖，我这里有件事，想要麻烦许总帮帮忙。”闻人升不动声色道。 张易闻言，脸色微变：对方在给什么“许总”打电话，那个“许总”是谁？ 他装作无意，其实是侧起耳朵，竭力想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但他又不是异种者，怎么可能听得清楚？闻人升用的又不是山寨机，而是巡察司专配的高保密型手机。 “能为闻人先生效劳，是我许庆书的荣幸，哪里称得上麻烦？您直说就好。”许庆书很是客气。 “是这样，我想查一个人的下落……”闻人升缓缓说着。 张易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但他只从闻人升说的话中，就猜出他正在拜托这个“许总”，帮忙找他兄长。 他顿时一阵感激，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热心的人物，这就开始动用人脉关系帮忙，这可是异种者的人脉，绝不是区区几十万就能解决的事。 但他听着听着，心中觉得不对，“许总”？ 除了自己要调查的五色集团掌舵人，又有哪个许总能被闻人升这种大人物，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对话？ 张易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看向大厅出口，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自投罗网…… 难怪之前明明借着给附近一家别墅修水管，丢了报纸到他家里，对方居然一点反映都没有。 他们是一丘之貉！ 而在这时，闻人升突然说了一声：“嗯，那我这就把他……” 张易立刻一脚蹬了出去，推开大厅门，拔腿狂奔！ 他记得很清楚，附近有巡察司的派驻点，还有普通巡逻点。 只要跑5分钟就能跑到！ 然而他刚刚奔到院门口，就来了个急刹车。 他一脸惊骇莫名，原来闻人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外等着他。 “现在可是大白天，你不要乱来！我会喊人的！”张易本能地向后退去。 他此时脸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对上赵涵的镇定，满是惊恐。 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分辨不出深浅，甚至他已经怀疑之前查到的一些资料，只是对方的伪装。 “张先生看来很着急，算了，虽然我这个人向来讨厌加班，但毕竟这事和我有些牵扯，还是早点安定下来的好。”闻人升说着，右手伸出，按住张易的肩膀。 张易下意识就想叫出声来，然而更大的恐惧浮上心头。 因为他发现身体完全不听指挥，就像狗子见到猛虎，只剩下战栗的本能！ 直到第三人声音出现，他才能稍微恢复一点神志。 “少爷，这么晚还要出去？”李双越走过来，打开蓝黑色轿车的门，上车发动。 “嗯，正好评委选拔过了，早点把事情解决，我可不想加班的时候再被人叫走。”闻人升随意地说着，一把将战栗中的张易，连推带拥，扔进车子后排。 完了。 这肯定就是许多神秘大剧所描绘的一幕，强大诡异的异种者，有钱的土老财……狼狈为奸，谋害良民！ 就在张易丰富的内心戏中，车子发动起来。 银白色院门栅栏，感应车子接近，缩进一侧，轿车随之离开别墅。 张易盯着车子行进方向，并没有离开别墅区，而是朝着更南边的一片山岭行驶。 没错，那一片正是东水城富人区，脚下这一片则是异种者居住区。 然而他肩膀被对方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缓缓向富人区驶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8个字。 ………… 半小时后，许庆书别墅，某处地下室。 “大哥？” 张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看向眼前这个相貌和自己五分相像，年龄却大出许多的中年男人。 “小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那三百万，没寄到家里去？”中年男子更加诧异，语气里还有一些恼火。 “钱全送来了，可是我，我不能没有大哥啊！”张易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有那份绝对无法伪装的关心与真挚，当下再无怀疑，猛扑过去。 张容闻言脸色复杂，随即将兄弟紧紧抱在怀里。 “没想到，没想到……”他忍不住泛出泪花，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爸妈从来只偏心你一个，我以为只要给了你们钱，你们很快就会把我忘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过日子，反正有你给老张家传宗接代。没想到，你竟然还像小时候那么傻……” “大哥，咱们还是回老家吧！钱，我们再赚回来，赔给他们就是。”张易抬起头来，看着明明不到35，看起来却老得像四十多岁，面孔粗糙的亲兄长，忍不住劝说道。 “不，不行！”张容却是将他一推，牢牢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说着： “这个机会，是许老板给我的。全厂那么多人，我偏偏能被选中，这说明我是有那么一点资质的，我不想再每天挥汗如雨，更不想让咱们张家的后代们，和我们过一样的生活！” “但是，我们两个还可以供孩子们上学读书，我也是大学生，能辅导他们，他们肯定能学得比我好，上一流大学，持续深造，读研读博，一样能有出头之日。”张易竭力说着。 他查过许多东西，知道异种者的世界，绝对不是那样简单。运气、资质、心性、人脉……太多太多不确定因素。 相比而言，在学业上，只要肯吃苦，智商在线……就能保证一个基本前途，起码能得到一个中等收入保障，不会沦为发配边地开发的流浪汉。 关键是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家长会不会教育，但这点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上学？”张容微微一愣，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后又摇摇头，低声说着，“不，我不能让自己做不到的事，去让我将来的儿子完成。我更不想让他再像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在心仪女生面前抬不起头，只能卑微地暗恋对方……就是能读完阿美利加的博士，那都要多少岁了？毕业之后，还不是只能贷款买房，低三下四地找个平庸女人过一辈子！” 接着他声音又大起来：“但现在我就有这个机会，只要我，只要我现在成为异种者，这一切都会改变。哪怕只是临时拥有，同样能进入那个世界的边缘，从此咱们整个张家，就截然不同了！” 张易摇摇头，看着完全陌生的兄长。 他第一次发现，他很不了解自己的兄长，不知道对方上学时的情况，更不知道对方工作时的情况，甚至不知道对方想要些什么。 他只知道，他高中到大学的花费，都是兄长中专毕业后打工挣回来的，能让他在其他同学面前，过上体面的日子。 第四十二章 不可能的劝说 张易盯着兄长，看了许久。 他最后艰难地说道：“可是哥哥，你以前总是教训我，做人不能走捷径，要踏踏实实，辛辛苦苦，靠自己双手创造看得见的财富，而不要寄希望于莫须有的运气。想走捷径的人，必然被捷径所走。再说那些人隐瞒你的消息，肯定居心叵测，我们不能上当……” “不，你以为现在我是在拼运气么？”张容眼睛一下红了，他似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兄弟教训，“许老板为什么一直没让我和你见面，是因为这一年半来，我一直在训练自己！” “训练身体，训练心性，要把每个细如发丝的习惯都训练到骨髓里，中间不能有任何打扰！我不是那些好吃懒做的赌棍，更不是妄想天上掉馅饼的家伙，我也是在拼命啊！给你们安家的那三百万，就是我拿命拼来的！” “难道你还要，还想再教训我么？” 张易看着嘶吼中的兄长，无话可说。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去劝说哥哥。 因为对方说的没错，哥哥没有像那些被空头支票欺骗的家伙一样，去拿父母家人的血汗去赌，相反对方是拿自己的命，给他们换回了安家的本钱。 哪怕是兄长失败了，也给家人留下了财富。 这就是传统的神州人思想，总要给亲人后代留下点什么东西，不然死了也没脸享受香火…… 这时，坐在一旁的许庆书，抽着雪茄，幽幽地吐出一个烟圈。 “你们见这一面，他这一年多的训练就要白费大半。如果不是闻人先生的面子，我是不会搭理你的，反正最多三年，成功还是失败，许某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闻人升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却没有说话。 “都是异种的错！”张易向后退去，他双手抱头，一脸难看，“如果这真是好事，为什么要掩人耳目？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出事的情况，咱们一家人受了多大的痛苦！” “爸妈一连哭了好几天，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的卖命钱，都是沾血的馒头，我们能吃得下去么？虽然爸妈最后是拿钱给我买了房子，但我卖房子来找你的下落，他们也没有反对啊！” “这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张容倒是率先冷静下来，“但是，许老板说了，做大事就得有牺牲。历史上一些大项目的参与者，都是提前写好遗书，最后一举功成，我现在不过是效仿先人而已。” 张易无话可说，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方似乎就像新闻中说的一些案例，被人骗了，还千方百计地为骗子说话。 但是哥哥又不相同，他是有着真金白银拿回来，如果许老板只是用空头支票，甚至反过来让兄长交钱入伙，他相信，节俭成性的兄长，绝对不会这样。 他感到无力，他只能败退。 他只觉十几年的学都白上了，根本找不到理由说服兄长。 “好吧，哥哥，你保重，”他压抑住心情，上前抱住兄长，“我会等着你回来，只要你活着，就是四肢残废、耳聋眼瞎、精神失常，瘫痪在炕……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张容开始还听得十分感动，听到后来，却忍不住伸出大巴掌，但最后落下时，却只是轻轻拍在他背上。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不会说人话，以后找对象结婚可不能这样。” ………… 半小时后，许府院门口。 闻人升将银行卡递过去，淡淡道：“该拿的报酬，刚才我已经让人划走了，剩下的四十万，你拿回家去，好好做个营生，毕竟你哥哥真可能需要你来养他一辈子。” “谢谢闻人先生。”张易深深鞠了一躬。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让对方帮忙劝说兄长。 亲兄弟都劝不回来，闻人升如果开口的话，弄不好兄长还以为这是成功者在树立门槛，拒绝后来人的竞争，平白给人家添堵…… 对方能给自己搭这条线，让自己踏实下来，这份人情得好好记住。 仔细想想，区区十万块，根本不可能请到这样的大人物出手，对方应该是被自己的兄弟之情所感动。 现在能有几个亲兄弟，可以放着三百万不要，反而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持续一年多去找亲人，还不一定有结果，或许还是只能得到一个确定死亡的信息。 闻人先生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心还是热的，自己之前的脑补，真是丢人。 张易没有矫情，他接过银行卡，然后转身离开，沿着人行道，大踏步地走了。 闻人升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随后摇摇头，同样转身，然后回去许家大院。 几分钟后，一处亭子内，他和许庆书相对而坐。 “许总，如果我要劝你停手的话，应该也是刚才的结果吧？”他盯着对方双眼说着。 “是的，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不可能收手，更不可能回头，劝我也是没用的。”许庆书再抽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乍起乍灭，映衬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孔。 “不，我不会劝你，只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如果劝说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干什么？”闻人升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许庆书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真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难怪能被那种无人可以激活的异种选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羡慕。 这时，冯友林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来到亭子内。 “老板，张容的情况还算稳定，各种数据显示，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看来他们说的没错，去除心结，果然还是有用的。”许庆书点点头。 “只是老板，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看来已经被盯上了，巡察司那边随时都会对我们出手啊。”冯友林担心道。 “不，他们对我们出手的时机，还没有到，我们还有时间。”许庆书放下雪茄。 “那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冯友林疑惑道。 许庆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从亭子里站起身，然后向别墅走去。 “与龙化的谈判，抓紧点。” “好的，老板。”冯友林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紧紧跟上。 ………… 闻人升走出许府，坐车回家。 没过多久，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闻人先生么？我们这边临时羁押了一位名叫张易的先生。他说以前来过本小区，而且还认识您，这次也是您带他进的小区。我们查看过出入录像，确实如此，现在向您重复确认一遍。” “没错，是我下午刚刚带他进来的，他没什么问题。”闻人升回道，他刚刚想对张易说的话，就是这些。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细致，本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看来还真是一个重视兄弟情谊的人。 “麻烦您了，我们这就给他办理出行手续。” 闻人升点点头，挂了电话，突然问道：“李哥，张易是不是向我们家丢过什么东西？” “哦，记得前些日子，有一份旧报纸落在二楼阳台，我随手给放在储藏室了，倒是记不清具体放哪儿了。”李双越目不转睛地回答道。 “难怪当时他会是那种表现，”闻人升一脸恍然状，靠到后座上，“我就说像我这样的老实帅哥，怎么可能吓到他？” 第四十三章 大儿子小儿子 闻人升很快回到自家别墅，刚刚和李双越走近别墅，就听得大厅内传来德哥纳闷的声音： “老吴，你这是怎么回事，一进我家就钻卫生间？去一个还不够，还全去一遍？难道有什么问题？” “叔叔，吴老师可能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郑老师说过，卫生间下水道，是家庭之中最常出怪异事件的地方之一……”这是赵涵的声音。 “切，有我儿子在，哪里能麻烦到他？而且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这个作派肯定大有问题。小涵你帮我想想，我最近脑子有点混。” “吴老师只是一片好心，再说想出人家的目的，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要是能想出来的话，我就可以威胁他，让他把不再喝的那些好酒，偷偷送给我。” “但我真想不出来。” “你就是想的出来，也不能告诉他。”闻人升推门进去，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只有他一个人明白，老吴是什么目的——无非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和吴杉杉同居了。 那怎么可能？ 他可是老实人，特意让老吴送二人回来的原因，就是要证明给对方看，他从来没有对人家闺女主动起过坏心思。 进来之后，他倒是有点诧异，因为德哥正拿着一本《唐诗四万首》，装模作样地在看，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只要自己不在就狂喝啤酒。 赵涵就在一旁看着书，正是自己书房里看过的那本《神怪古事记》。 没想到赵涵还是能看住德哥的，难道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又或是对方的旁白之种，给过她什么提示。 而在这时，老吴已经从二楼走下来，脸色有点复杂。 “还行，你果然没有撒谎，”老吴过来拍拍闻人升的肩膀，低声道，“但是她现在去哪了？” “哦，回来前，杉杉自己去专卖店买各种高级食材，要给我庆祝今天评委选拔提前通过。”闻人升大大方方地答道。 听到这里，老吴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然后伸出大拇指道：“嗯，不愧是我吴三车的忘年交兄弟。第一年应考，就能被提前选拔上，看来我得留下来一起给你庆祝了。” “太好了，今天晚上又有口福了。”赵涵跟着欢呼道。 “好，好什么好？高级食材，处理起来难度也高……”闻人德把书一丢，靠在沙发上。 “叔叔，我给您提前揉揉肩。”赵涵一脸讨好状，来到闻人德沙发后，伸手给他按着肩膀。 “不错，舒服。要是阿升有你一半孝顺，我就彻底满足了，”闻人德欣慰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我才37岁，应该还有时间养个闺女的。” “德哥，今天没喝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飘了？”闻人升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老吴同样坐到沙发上，直接打开电视来看。 李双越则是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地去了卫生间。 闻人德对闻人升的话充耳不闻，看见老吴的作派，眼睛一转，直接明示道：“咦，老吴你还真要留下来吃晚饭？没有空手做客的道理，咱们都是传统的神州人，老祖宗留下的礼仪可不能忘，正好你家离这里也不远，赶紧把你那两瓶古井贡……” “酒没有，而且我还就是要空手吃你做的晚饭。”老吴目不转睛看着新闻，理所当然地说道。 闻人德立刻痛苦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给你的这份理所当然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能编出来‘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那都是有生活基础的啊……” 闻人升没有理会二人之间的扯淡，他正在刷着“秘之钥”上的消息。 这上面有着他三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从巡察司到私人关系，应有尽有，保密性高，是神秘领域的一种通用APP。 因为是宫府方开发和维护，有人特意避开不用，这个APP的使用频率，其实也是一种隐性评估手段。 用这个APP不仅不花钱，坚持每天签到，每月还有补贴可拿，可不是一毛两毛的事，而是十块八块…… 所以天天用它的异种者，不一定就是好人；但天天不用它的，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将刚刚在许家的所见所闻，就通过这个APP发给了刘巡察。 “谢谢闻人经理提供的情报，最近我们这边事情比较多，许庆书的事正在跟进之中，只是一时不便动手。我们怀疑他们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对方秒回道。 “辛苦你们了。”闻人升打着字。 他对此没有任何意外，巡察司的原则就是——面对神秘，若无必要，绝不急躁。 这十二字，看似普通，却是从历史上无数满含血泪的神秘天灾中积攒出来的。 只要神秘事件不出现波及公众的兆头，还能局限在小范围内，巡察司就不会贸然动手。 他们只会持续跟踪深挖，尽可能探查清楚根源，有了足够把握，才一举下网。 这时，正被揉肩膀的闻人德，对身后的赵涵道：“小涵，你下周不是就要考核么？虽然这一回没有失败的压力，但成绩好一些，能得到不少福利和津贴，你还是去温书吧，这周的饭你们也不用帮忙了。” “我脑子笨，多学这点时间，也没有大用。”赵涵浑不在意道。 “呃，”闻人德看她两眼，突然又转头向闻人升道，“小升，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给你讲过一个故事。” 闻人升目不转睛，只是低头看手机。 闻人德自顾自地说起来：“从前有一个老财主，他有两个儿子，临终前不知道要把家产传给哪一个。于是他就让仆人拿来两把烂斧头，交给大儿子和小儿子，让他们明天上山去砍柴，以日落时柴草的多少，来决定谁来继承家产。” “肯定是……”赵涵刚想抢答，却被闻人德伸手一拍…… 她愣住了，就听闻人德继续道：“然后大儿子凌晨就带着斧头出发了，小儿子则是吃好睡好，早起开始磨斧头。最后日落的时候，大儿子只带了很少的杂草烂木回来，小儿子则抗着很多捆好的上好木柴回来。阿升，你知道这个老财主是如何分配家产的么？” 赵涵终于忍不住了，得意洋洋道：“肯定是给小儿子，因为小儿子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闻人德闻言，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给大儿子，”闻人升头也不抬，“在你这个故事里，老财主只说以砍伐多少来定，却没说多的就能继承家产。大儿子笨，就会一板一眼地听老财主的遗言，小儿子聪明，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那就将小儿子放出去开拓，留着大儿子守家业。” “英雄所见略同……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闻人德大为满意道，接着又问，“那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 闻人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认真看向德哥，看了好久，眼中似乎在闪着亮光。 闻人德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瑟瑟发抖……情不自禁地向老吴坐的方向靠去，换来对方满脸的嫌弃。 “德哥，如果不是确认过你的确失去了异种，我还真要把你当成古代的隐士高人。” 说到这里，他开始用手机翻看之前吴杉杉发给他的那份资料。 原来这才是许庆书真正动机所在么？ “专家之死”这个事件，背后果然隐藏着可怕的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现在还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第四十四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过一阵，闻人德似乎恢复过来，胆子又大起来，催促闻人升道：“什么隐士高人，尽说些让你爹听不懂的话，赶紧回答我刚才问题，我为什么要给你讲那个故事？” “你讲这个故事的意义，就是觉得自己天天吃白饭，感到内心愧疚，于是想办法启发我，尽量为我做点事。唉，德哥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闻人升低着头继续看手机，一本正经地感叹着。 “我愧疚你个头？你休想萌混过关！”闻人德顿时恼羞成怒，接着又理直气壮道，“老子吃儿子，天经地义；儿子啃老子，自作自受。我能吃你的白饭，正说明我教育的好。等等，差点被你混过去。我自己说好了，我目的就是想告诉你，磨刀不误砍柴工……” “嗯，那我明白了，谢谢德哥关心。我做事从来不会急躁，一向都是按时下班，没有必要，绝不加班。”闻人升一脸感动状。 “你明白个头？我是说，你看小涵那么笨，下午我刚听她说，普通人的考试她都考不到全校前五十，你是不是帮她磨一磨刀？”闻人德气急败坏，只好挑明了说。 “哈哈哈，”闻人升突然笑起来，“德哥啊德哥，你套路套路她也就算了，还想套路我？” “谢谢叔叔，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努力。”赵涵连忙拒绝道。 闻人德叹了口气，伸手怒摸狗头：“你真傻，真的。自己努力当然是必要条件，但那只能决定你的下限。神秘世界里，一个人的上限，往往由各种外界条件来决定。郭靖没有黄蓉开小灶，结交到各路高人，洪七公、周伯通、段皇爷……能有那么高的上限？他只靠自己努力，顶多就是全真七子的水平。” “老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完全是用外因掩盖内因，”正在看新闻的吴老师突然反驳，“就是没有黄蓉，郭大侠之前就已经被全真掌教马钰道长看重，以大侠的人品性格和天分努力，随后就是一路拜师，照样能继承王重阳、周伯通的衣钵，成就不会差到哪儿。” “不可能，他那种笨蛋，有机会送到眼前，都不知道抓住，他只会一路错过底，最后混个二流高手的水平。”闻人德当下大怒。 两人争论间，院内走进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修长人影，本来向着别墅走近，突然间驻足不动…… 而在这时，闻人升终于抬头，对着赵涵认真道：“其实德哥说的没错，反正我也在教授超凡记忆这门技能，的确有办法让你快速掌握。只是你必须完全信任我，才能做得到。因为我需要用自己的异种之力，按顺序激发和强化你脑海中的对应区域，以便让你的异种记住那些运行路线……” 老吴听到这里，下意识道：“你真敢这么做？” “到底是我儿子，完美继承我的善良品质，真是让我老怀大慰。”闻人德听到这里，顿时开心得像个几十岁的孩子。 赵涵闻言，顿时内心十分激动，这不就是最最经典的高人传功模式么？这可是主角待遇啊！ 旁白君果然给力！ 但她随后就觉得过不去心理关，艰难地摇头道：“这个，老师，我们私下补课，好像对其他同学不太公平吧？杉杉姐姐就好像还不会。” “她啊……”闻人升眉头一皱，刚刚要说什么，就见两个中年男人相继支起耳朵，当下就道，“我们去书房里说。” “切，好像谁愿意听似的……”闻人德悻悻道。 “就是，不就年轻人那点事么？”老吴阴沉沉地附和道，“你们要注意，这里是神州，不是乱七八糟的阿美利加，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只要告上去，都是要被枪毙的。” “吴连松，你别这样，我害怕，”闻人升还没有怎么样，闻人德先吓一大跳，“什么枪毙不枪毙的，那都是上世纪的老条例了。” “我说你儿子，你反而害怕什么？”老吴有点诧异。 闻人德无话可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当然要害怕，那就是我儿子，你一口一个枪毙的，我要是不担心我还能当这个爹么？” 吴连松想一下，点头，没毛病。 但闻人德突然盯着他，若有所思状。 闻人升不理会这两人，反正就是两个孤寡老人，抱团取暖。 他起身向书房方向走去，出大厅，进左侧的走廊拐角，赵涵犹豫一下，跟了上去。 闻人德看闻人升离开，立刻揪住吴连松的衣服，低声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和杉杉眼睛很像，名字也很有渊源，而且你这么关心她的事，莫非？” 而在这时，走廊拐角后，闻人升没走几步，却直接就站住了…… 跟在身后的赵涵，只觉得无力吐槽：这两父子的套路，真是她走过的最长的路。 “什么莫非不莫非的，”吴连松嗓音低沉，“她就是我闺女，我唯一的闺女，只是她不认我，也不让我对别人说。我没有你命好，废成这样，老婆儿子还不离不弃。” 闻人德立刻催促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的话，我也好帮帮你，毕竟那孩子对我挺好的，只是看起来太聪明，甚至有些阴郁，我不敢多管她的事。” “是啊，她就是太聪明了，”吴连松似乎也想找个人一吐心中块垒，犹豫一阵，还是说道，“其实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和她母亲很恩爱，是要厮守一生的。只是造化弄人，小柏生下她之后，在她十三岁那年，得了绝症。” 闻人德听到这里，脸色沉重起来：“我好像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莫非你？” “没错，现在科技虽然强大，但在医学领域，还有着太多解决不了的问题。而医疗类的那些异种，又是身体虚弱的她所无法承受的，想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我的异种移植给她……” “异种之力，能让人自动拥有超凡体质，可以扫除所有病灶。我已经联系好巡察司下属的移植机构，动用专家的特权，强行要求他们同意了我的移植申请。”吴连松深深叹息道。 “接下来，应该……”闻人德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经猜到结局。 “小柏不知从那里知道了这事，她从住院部的12层楼上跳下去了……”吴连松双眼是泪，抱着头道，“她当年骂的没错，是我太无能！” 闻人德沉默着，只是抱紧这个老兄弟的肩膀。 走廊拐角。 赵涵泪流满面。 闻人德无动于衷，眼神幽深。 “没想到，没想到杉杉姐姐竟然有那样的过去，难怪之前她会对我那个样子，她肯定是不想再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她喃喃自语着。 “好了，你还想不想磨你那把钝刀？听过就算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闻人升催促道，完美展现出一个效率人士的做事风格。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赵涵愤愤道，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花脸。 “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了？”闻人升头也不回，抬脚走路。 “你就是无情，就是冷酷！”赵涵气鼓鼓地跟上。 “死亡可不是终结。”一个十分熟悉，又十分冷漠的女音，从闻人升身前传回来。 赵涵当下一愣，怎么回事？ 老师怎么能发出杉杉姐的声音？ “这就是她告诉过你的原话，我只是模仿一下而已，好好体会吧。”闻人升脚下不停。 死亡可不是终结？ 赵涵顿时有些毛骨悚然，止住眼泪，只觉周围有些冷嗖嗖的，赶紧跟上了闻人升。 虽然这家伙冷酷无情，但是有安全感啊…… 第四十五章 爱的背刺 书房之内。 “磨刀之前，得先检验一下你这把刀的材质。异种相关的基础知识，你应该都掌握了。现在我来问你，神秘技能相关的基础知识，你又掌握多少？”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赵涵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就像在学校里被老师提问一般。 “那个，基础知识哦？”她摸摸脑袋，用力回忆。 “异种的来源不可考，目的不可知，是一种外形酷似‘种子’的神秘之物，而神秘技能，就是建立在异种之上。拥有异种，才能施展神秘技能，这是神秘世界的基础法则。” “神秘技能分级，和异种等级相仿，也是五级，但具体叫法上，在前期有所区别，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对了，据说还有一个隐藏的前置技巧级，就是指已经掌握相关技能的技巧，但没有被异种认可，没有刻印进异种之内，形成可以随时激活的神秘能力。” 闻人升点点头，还是没有睁眼，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又掌握了哪些神秘技能？” “呃，”赵涵讪讪道，“我只有自带的那个超凡体质，还没有学会其他神秘技能。” “也好，第一次总是印象最深刻的，”闻人升终于睁开眼来，“先去把门反锁了。” 赵涵照做，将门锁好。 回来后，闻人升就让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有些坐立不安，开口问道：“刚才老师说，杉杉姐的事？” “杉杉的事，我不能对你多说。总之，你不用管。”闻人升淡漠道。 “可是，我要是偷偷学会，杉杉姐会不会不高兴？”赵涵突然想起来一事。 上上次老师课上，云霜姐说学会了“超凡记忆”，就是杉杉姐举手去验证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一种隐隐的针对意味。 “呼……”闻人升吐出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只对你说一次，我闻人升在这个世界上行事，唯一能约束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心。” 好霸气！ 赵涵缩缩脑袋。 闻人升接着道：“现在开始，放松心灵，心随意动，意随念行。” 他这样说着，就站起来，将右手掌心置于赵涵头顶。 一道暗紫色的雾气，照样从他掌心中出现，然后缓缓浸入对方天灵盖。 驾轻就熟，对方的大脑组织，在他的感应之下，纤毫毕现…… 和课堂上讲述的一样，他的异力，正沿着一条固定线路，刺激对方大脑相应的记忆中枢，滋养该处的神经细胞，增强活力，让它的本来功能变得更加强大。 而在这时，书房门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她将手放在门上，似乎想推门而入，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缩回手。 大半个小时后，闻人升收回手掌，拍拍赵涵的脑袋。 “这，这就完了？”赵涵发现自己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嗯，你完了。”闻人升转身离开，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你成功进行一场神秘教学，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教学术（初）’，超凡之力提升3点，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达到111点。” 果然如此，必须要经过一场负距离的神秘技能传授，早就掌握的教学技巧，才能被异种接纳，升华成神秘技能，刻印进异种之内。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却一点都不简单。 没有几个异种者，敢这样放心地让闻人升的异种之力，直接进入他们的大脑，来一场时间极长的现场传授。 中间有可能出现太多的风险，或许一个小小的扰动，都会是一场灾难。 对闻人升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出现问题最多就是切断异种之力，消耗一点力量而已。 但对被传授者来说，若是传授失败，那就是等于外来异力在自己脑子里来回搅拌，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越担心就会越提防，越提防就越容易失败。 也只有赵涵这样心大又无知的小白，最适合。 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在他身边，除去赵涵，最多也就是德哥、玲姐、许云霜、吴杉杉有可能。 但这四人的条件，都不如赵涵，一张白纸好作画，可不是说说的。 闻人升思考之时，赵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刚刚得到的神秘技能。 超凡体质，她早就试验过太多次，跑起来就和飞人一般，还很持久。 只是厉害归厉害，却不方便在同学间炫耀。因为异种者不被允许参加各种普通人的体育赛事，他们有自己的竞技项目。 这就像人类不可能和汽车比赛长跑一般。 但超凡记忆就不同了，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普通人之间装…… 她四下看着，又从书架上找到同样的一本《神怪古事记》，兴奋地看起来。 闻人升则是来到书房门前，打开房门。 门外没人。 他微微皱眉，向走廊地面看去，然后回去大厅，留下赵涵一个人在书房。 大厅内，两个男人各自抱着一瓶白酒喝着。 到底还是让德哥得逞了啊…… “男人好累，好累……”两位孤寡老人正勾肩搭背，看着电视，唱着歌。 闻人升没有说话，只是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打开手机。 手头该做的事，已经做完。 盛宴之前，得先去吃一顿开胃的菜。 不过要找好切入点。 上次的张易兄弟，是一个切入点，但还不够好，只是在外围擦了一下边，没有机会深入核心。 他翻开手机上的“秘之钥”，打开“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群”。 “胡组长，在么？” “稀罕，老大周末还能出来。请大哥抽烟，52公斤石油液化气，这个劲大……”胡组长打出一个大大的表情包。 “呃，这周为了评委考试，又请假一周。我这种老实人，肯定是要将工作补回来，才能安心休息的。”闻人升一本正经地打着字。 “哦，那太好了。小的们，快出来，赶紧让皇上翻牌子。”胡组长开始逐个@群员。 “别找我，我在喝酒。”昵称是“吴副经理”的头像闪动起来。 “双稀罕，老大周末上线，从不喝酒的吴老大今天也在喝酒？难道你是要焕发第二春？”一个名叫‘欧阳天’的用户，发言道。 “少废话，小心我回去让你加班三天。”“吴副经理”继续回道。 闻人升见状有点诧异，下意识转头看去，果然就见一旁沙发上的老吴，一边喝着酒，还不忘记对着手机用语音打字。 他顿时感觉到做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有些人哪怕醉了，竟然都不忘记工作…… 难道他就不知道，醉酒工作是很容易出事的！ 只有像自己这样准时上下班，保证良好的精力，不疲劳工作，才是对工作的负责，对自己的负责，对家人的负责。 当然世事无绝对，紧急情况除外。 闻人升对副手这种醉酒工作的态度，表示十分不满。 工作的时候当然不能喝酒，但喝酒的时候，同样也不能工作！ 而在这时，群员们苏醒过来，相继将手头上负责的项目名字和详细链接，发在群里，等着闻人升翻牌子。 闻人升一个个看去，大部分项目他知道，但有一些是新出的。 很快一个新项目的名字，就引起他的关注。 “财团公子的烦恼。” “许云辰，五色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目前正为其父许庆书长期的隐秘行为而苦恼，希望有人能帮助他。基础报酬，两千万。如果不足，可用母亲遗留的部分集团股份做追加。” 就是它了。 许总，这次可是你的儿子在背后给了你一刀……爱的背刺，莫过如此。 第四十六章 衰败的集团 闻人升接下任务后，研究一阵，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心情顿时不愉快起来。 他转头看看德哥，这才醒觉，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的酒瓶给抢了下来。 果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自己刚才忙着事，一时没管上对方，居然会忘记了，晚上还要让德哥做饭。 “你，你干什么？”德哥眯缝着眼，似乎想要努力看清是谁抢他的酒，他伸手就要抢回来，“就算你是我爸，也不能抢儿子的酒喝啊！” 要不是老吴在，闻人升真想让对方，再次领教一下什么是来自爷爷的关爱！ 正在看手机的吴连松，当即一愣，这个大兄弟应该是真喝醉了…… “你喝成这样，晚上杉杉带回的高级食材，谁来做？”闻人升淡淡道。 “当然谁是爹，谁来做饭啊……”闻人德糊涂道。 吴连松摇摇头，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过现在已经6点了，杉杉还没回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闻人升放下酒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不多久话筒内传来一个有些惊喜的女音：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马上就回来，最多十分钟。” “辛苦了。”闻人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不辛苦，晚上你辛苦回来就行……”女音拉长。 “老吴在。”闻人升摇头道，只觉芒刺在背，那是来自老父亲的爱啊…… “他又是谁？”女音反问道。 吴连松顿时颓丧下去。 闻人升眉头却是一皱，看来对方身上的秘密，还远远没有真正的揭开。 “好了，我一会去接你。”闻人升看一下手机，找到对方的定位。 “不用，你在家休息就好，今天可是我说的，要犒劳你选拔成功。”女音不在意道。 “那好吧。” 闻人升挂了电话，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着手机，研究着刚刚接手的那个项目资料。 这时，老吴看看一直妄图抢他酒的闻人德，再看看闻人升。 他果断将这个朋友抛弃，将对方直接抗起来，丢进对方的卧室，然后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后，大厅内就只剩下他和闻人升两个人。 他当然没有醉，毕竟他没有失去异种，还是专家级异种者，怎么可能一瓶白酒就醉？ “那个，闻人啊……”他摆出一脸亲热状，靠过去。 “有事吗？吴经理。”闻人升继续看着资料，头也不抬。 “看在我晚上做饭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帮帮我？你懂的。”他搓着手道，就像一个刚刚做父亲的男人。 闻人升这才抬头：“我想知道你们父女后面所发生的，更详细的事。” 吴连松脸色再次沉下来，许久，才一声长叹道：“果然瞒不过你，其实后来的确还有故事。杉杉后来知道我是神秘领域专家，就想让我召唤她母亲的灵魂。但是灵魂领域，那可是难度最高，也是最危险的神秘领域之一。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召唤回来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是小柏，反而更可能是某种可怕的神秘天灾。” “所以你拒绝了，这是你被骂无能的真正原因，而且你还强行禁止她去做类似的事，这才是她与你断绝父女关系的根本。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受约束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闻人升毫不留情道。 “唉，就是这样。”吴连松靠在沙发上，看一眼闻人升，眼神中露出些羡慕，“当年老赵让你当经理，还有很多人为我感到不服气，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也有点纳闷。现在我和他们应该都明白了，你的才能的确远远胜过我。” “那是你们眼瞎，这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事，”闻人升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吴连松突然笑出来：“嗯，至少脸皮一项，你是远远胜过我。” 而在这时，大厅之外，突然响起一个冷恻恻的声音。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会帮我么？” 吴杉杉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两个男人。 “杉杉，我那都是为你好，小柏也不会同意你那样做的。”吴连松赶忙走上前来，说着一听就知道已经说过太多遍的话。 “离我远点！”吴杉杉突然狠狠地对他说着，然后眼睛只看向闻人升，“我只想问你的想法。” 吴连松向后退去，整个人颓丧下来，抱头坐到沙发上。 闻人升没有起身，只是盯着对方在看。 “吴杉杉，神秘度：1/21。”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 “你发现一种罕见的神秘职业，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12点。” 果然还有秘密没有被挖掘出来。 他没有起身，只是重新低下头道：“我饿了。” 吴杉杉一愣，眼神中出现一股莫名的亮光，不知为何，她竟然点头道：“好吧，那我去做饭。” 说着，她就提着食材向厨房走去。 “等等，你的水平虽然不错，但还是让老吴当主厨吧。”闻人升在她背后说着。 “对，对，我来做……”吴连松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说着。 这一次，吴杉杉却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默默将食材放到厨房，然后自己走回来，直接靠到闻人升的肩膀上。 吴连松暗暗咬牙，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缩进厨房，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你不是在故意报复他吧？”闻人升拿着手机，转头道。 “他是谁？我只是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自己。”吴杉杉淡淡道。 “那好，正好明天休假，带你去玩一下怎么样？”闻人升似乎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一脸平静，递过手机，将上面的内容给她看着。 “许云辰，有意思，报酬还可以。不过我倒是知道，他要追加的那些股份报酬，其实价值并不高。”吴杉杉看了看，同样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一样，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 “你是说五色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要被市场淘汰了么？”闻人升若有所思。 前世“去产能”的大潮，他亲身经历过，红火一时的钢铁产业，产能过剩，市场无法消化，许多企业，资产十几亿，甚至百亿规模者，都不得不一家家的关闭。 “差不多吧，看似上百亿的钢铁和有色金属集团，只是表面光鲜，其实负债率很高。他们唯一的翻身希望，就是许云霜能成为神秘专家，得到一些上面的扶持，但那至少要十年，而他们可坚持不了又一个十年。两百多年的家族集团，眼看就要‘食尽鸟投林，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吴杉杉摇头道。 “果然如此，”闻人升摇头道，却是想起赵涵之前所做的预言，“如果头脑僵化，没有外力扶植，再大的企业，也会在市场浪潮下，轰然倒塌。” 吴杉杉突然笑了一下：“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倒不是许庆书的锅。而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许云霜和许云辰这对堂姐弟的亲爷爷，一个花花公子。” “那个人在继承祖辈产业后，花天酒地，根本没有将心思用在经营上，白白浪费了集团转型的机会，更没有抓住神州当年开拓边地七省，大搞基建的好机会，导致市场竞争失利，负债率飙升。 “还是许庆书提前接手，竭力周转，熬尽心血，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许庆书的相貌，颇为苍老，其实资料中他才五十岁，以他的地位，这个年纪应该和三四十的人相貌差不多，”闻人升点点头，然后由衷地称赞道，“看来你情报收集的还真不错。” “那当然，对我最大的情敌，我肯定要做到知己知彼。”吴杉杉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瞧你说的，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可没起过什么歪心。” “呵，男人。” “男人怎么了？德哥就不说他了，老吴不就一直单身么？”闻人升不动声色道。 这时在厨房中无心做事的某人，立刻认真许多，“咣咣当当”，做菜的劲头都上来了。 “不要提他。”吴杉杉不高兴道。 第四十七章 无聊的神功 在某人拼命努力之下，一桌看起来不亚于闻人德水平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 闻人升来到餐厅，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就发现表面看起来和德哥差不多，但内在还要胜过一筹。 毕竟是现异种持有者，到底是比前异种持有者来的强。 他想了想，拨打电话：“赵涵，回来吃饭。” “哦，我，我这就回去。”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匆忙，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闻人升没有在意，反正他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自己身上…… 吴杉杉白他一眼：“还要叫叔叔起来么？” “算了，他起来后又要找酒喝。”闻人升摇头道。 没过多久，五个人，吴连松、赵涵、闻人升、吴杉杉，还有司机李双越一起围在餐厅桌子前进餐。 “没想到吴老师做饭水平这么高……”赵涵尝了一口芦花桂鱼后，立刻惊叹道。 “哈哈，无他，惟手熟耳。”吴连松悄悄看女儿一眼，只见对方正给闻人升不停地夹菜。 于是他只好低头吃饭。 “我想这不仅仅是熟练的问题，而是因为有爱，这是能让人幸福的料理啊。”闻人升吃掉一颗蜜汁山楂后，装模作样地说道。 吴连松赶紧点头，脸上挂出笑容，又看向吴杉杉，然而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看来这父爱的火候还不够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涵不知为何，突然鼓起勇气，站起来道：“杉杉姐，谢谢你上次救我一命。” 闻人升看她一眼，不动声色。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你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吴杉杉剥着一只大澳来的龙虾，将最嫩的肉放进闻人升面前的碟子。 “就是上次那个裁判事件，那个裁判的妻子王清月被刘博算计，要用车子撞死我，结果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大货车给反杀，”赵涵赶紧解释着，“当时我只觉得是巧合。后来才想到，在那之前，你曾经拍过我的肩膀，看起来是在吓唬我，其实是在给我施展什么护体光环。” 吴连松立刻称赞道：“这很正常，杉杉小时候最善良了。” “哼……”吴杉杉却是突然瞪闻人升一眼，将正在剥的大虾放下了。 “瞪我干啥，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说过，我可是个老实人。” 闻人升一脸无辜状，低头将虾肉粘上酱汁，十分享受地吃着。 “果然如此，难怪老师当时无动于衷，看来是早就发现了。”赵涵一脸的高兴。 吴杉杉淡漠道：“哼，你记错了，拍你肩膀的是许云霜，可不是我。” 赵涵微微一愣，超凡记忆自动发动，她顿时回忆起一幕清晰的画面，没错，当时是吴杉杉吓唬自己，而云霜姐拍了自己的肩膀！ 但是，但是旁白君为什么非说是吴杉杉救了自己，难道，是它出错了？ 她刚刚浮现这个念头，一段话蓦然出现在脑海里。 “愚蠢的赵涵竟然怀疑起她自己的能力，她永远不会想到，这个怀疑会让她大吃苦头。” 我错了。 赵涵悻悻地想着，接着就摸了摸脑袋道：“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想杉杉姐肯定也不想我出意外的。” “那是当然，”吴杉杉肯定道，“我也不想让一个天真的傻瓜白白牺牲，就是要牺牲，也得牺牲在有用的地方。” “嗯，我会努力的，一定要牺牲得有价值……”赵涵下意识地保证道。 刚刚说完，她就见众人古怪地看着她，这才发现不太对劲，赶紧夹起一块拔丝地瓜，掩饰尴尬。 “吃饭，吃饭，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闻人升挥手道。 “是得向前看。”李双越突然点头道。 众人于是继续吃饭，不过气氛好像融洽起来，吴连松试着给女儿夹菜，吴杉杉并没有拒绝。 但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对方就将菜放在闻人升的碗里…… 吃着吃着，闻人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唉，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想下班后就开飞行模式的原因。”闻人升叹气道，放下筷子，拿起洁白餐巾纸，擦一下嘴，这才接起手机。 看一下号码后，他却是站起身来，离开餐厅。 几人转头看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吃饭。 走廊上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谢谢云霜，难得你还想着祝贺我。” “庆祝会？这个就算了，你们现在很忙，不要费心了，等考核之后再说。” “对了，明天我可能去你家拜访一趟，公司有一个项目，正是你弟弟提交的……” 一阵通话之后，闻人升回到餐厅。 “许云霜打来的？”吴杉杉给他剥开一只北海螃蟹，明知故问道。 “嗯，她说下周一想组织同学们给我举行庆祝会，我当然不能答应，现在哪有几个人有心思为我庆祝？”闻人升摇头道。 赵涵当下放下筷子，讪讪道：“老师，我都给忘记了。恭喜您评委选拔通过，明天就给您买礼物。” “算了，别这么虚伪，”闻人升摆摆手，“我可不是在意表面功夫的人……记得礼物要买得贵一点，实用些，那个新出的PS6我看就挺不错的。” 赵涵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她记得同学有玩这个东西的，好像一台就要一两万的样子。 晚饭过后，赵涵、李双越陪着吴老师看电视，闻人升则去书房看书，没多久吴杉杉又走进来。 闻人升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一本《三十年边事录》，随口道：“我刚教过赵涵‘超凡记忆’，没有出任何问题，你要学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吴杉杉靠在他身上，眼睛一动，幽幽地说着。 “许云霜不是我教的，赵涵才是第一个，”闻人升突然说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不，这叫秘密。如果一个女人没有秘密，她距离被抛弃就不远了。”吴杉杉低头看着他道。 “哦，这就是所谓的‘秘密让女人更加女人’么？”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于是，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周六。 夏日早晨最舒服，正适合睡觉。 只是许多人还要早起上班，但闻人升起得比他们还早。 刚刚五点一过，他就在别墅北面训练场，练习着格斗术。 刚刚成功升华出神秘教学术，这让他对格斗术的晋升，很是期待，或许打死一个邪恶异种者，就能转化成功？ 到酣畅处，拳若风雷，身似游龙，行走如意，随心所欲。 打到最后，他突然站定，对着远处一棵木桩，右掌凌空一拍，一道暗紫色雾气，从掌心窜出，形神若龙，隐隐有龙吟相随，最后撞在那根木桩上。 下一瞬间，木桩炸裂一地，烟消云散。 “哇！”阳台上顿时传来一个惊叫声。 闻人升没有回头，而是长出一口气，走回小路上，转身向前院游泳池走去。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阳台上的赵涵，却真是惊到了。 她向旁边同样在围观的吴杉杉，连声说道：“杉杉姐，你刚刚看到没，老师刚刚打出一条龙啊，是龙啊！” “嗯，那又怎样？”吴杉杉转过头去，拿起花壶，开始给花草浇水。 “老师刚才修炼的，一定是传说中的无上神功，”她喋喋不休道，兴奋至极，“到底是哪一种，难道是降龙神掌，还是大天龙功？肯定不能问，这应该是武学大家的绝学。” “切，”吴杉杉嘴角抽动，有些无力，“什么降龙神掌？不过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唬人把戏。男人啊，永远都是孩子。用那东西来打木桩，还不如一把枪的效果好。” “枪谁都能用，可是单用肉掌打出那样威风的龙气，我就只见过老师一个人。”赵涵竭力辩解道。 “呵，你只要能达到我现在的程度，就能模仿出一样的效果。”说着，吴杉杉伸手一点，一只小型的黑凤凰，从她手指尖冒出，惟妙惟肖。 “真厉害……”赵涵先是震惊，随后又感到索然无味，“原来只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呃，除了浪费力气和精神，大概还有一个用处。”吴杉杉笑笑。 “到底什么用处？”赵涵赶紧问道。 “吓吓你这样的雏鸟。” 吴杉杉说完后，就将花壶丢给她，“剩下的活都交给你了，一会我要和他出去。” “哦，知道了，杉杉姐你慢走。”赵涵很是失望道。 闻人升在前院游泳池里，来回游着，听到二女的阳台对话，嘴角抽动。 只是无聊？ 果然没人懂我。 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很有位格么？ 第四十八章 祖传之种 早餐还是老吴做的，闻人德还在宿醉带来的头疼之中，高度酒和啤酒就是有所不同。 当吃早餐的时候，揉着脑袋的闻人德，突然眼神一亮，满口酒气道：“老吴，吃了你这饭，我以后就把你当真兄弟，我家就是你家，你以后要常来啊。” “哼，真是表面兄弟，你就是想偷懒而已，”吴连松下意识地表示不屑，然而接着就反应过来，赶紧道，“呃，小德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既然是真兄弟，当然要经常来往。” 吴杉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吃过饭就和闻人升，开着她那辆红色跑车走了。 两人随后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二人车子一路向南而去。 “虽然老吴你比我强得多，但在养孩子方面，还是我完胜……”闻人德得意洋洋道。 “你只是运气好，”吴连松不屑道，拍拍对方的肩膀，“回去吧，我感觉你的病更严重了，让我看看还有没有药可治。” “我没病，不吃药。”闻人德掉头就跑。 “不吃药，给你扎下脑袋放放水，放心吧，我扎针的技术其实很好的。”吴连松说到这里，脸色一黯，然后转身追过去。 ………… 许府门口。 许云霜和一个年轻俊朗，相貌与她有五分相似的男子站在一起，迎接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的到来。 男子相貌稚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但气质很成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大家气度。 闻人升仔细地观察着对方，最后欣慰地得出一个结论——嗯，现在没自己帅，将来更不可能了…… 普通人中的帅哥，没威胁。 “老师，辛苦您了。难得周六休息，还要远道而来，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是好。”许云霜躬身道，银色长发随之垂落下来，就像神妃仙子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只能以身相许了。”吴杉杉在一旁幽幽地说着。 “……”许云霜顿时一阵尴尬，脸色微微一红。 年轻男子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向闻人升伸手过去：“我就是许云辰，闻人老师能亲自出手帮忙，真是感激不尽。” 闻人升脸色不变，与他握手道：“嗯，我认得你，你和照片上长的一样。你父亲在家么？” “父亲不在家，周末他经常出去。”许云辰解释道。 “好了，辰弟，请老师和杉杉，到后面去谈吧。”许云霜看一下四周，开口道。 “好，好，两位里面请。” 许云辰立刻在前面走进院门，三人跟在后面。 吴杉杉边走边问：“云霜，你应该对此早有发现吧？不然的话，闻人不会让你也知道这事。” “伯父其实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许云霜脸上露出一丝莫名惆怅，接着抱歉道，“都是辰弟的任性，让老师为难了。” “不，我不为难，”闻人升摇摇头，“我一向认为，真相不会伤害人，只有人才会伤害人。” “是这样么？或许有些真相不揭开，大家就能永远地快乐下去。”许云霜低声说着。 闻人升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接着快走几步，与许云辰并肩而行。 “你提交项目的时机有点巧妙，正好是何世强和人赌斗而死之后，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闻人升盯着对方的眼睛。 许云辰有着和许云霜一样的纯净眼神，听到闻人升的提问，他吐出一口气：“那是因为我突然发现父亲已经走得太远了，竟然连神秘领域的专家都敢下手设计，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我怕他最后真得无法回头了。” “是这样么？真可惜，他已经回不了头了，”闻人升摇头道，“刚刚那句话，就是他之前亲口对我说的。” 许云辰脚步一慢，艰难道：“还能留下他一条命么？” “能决定他命运的，只有他自己，或者你们。”闻人升望着前面。 许家院子很大很大，这大概也是祖辈的余荫吧，光有钱，在这一块，可买不到这么大的地。 十多分钟后，许家后院小山，一处竹林亭中。 绿竹苍翠茂盛，竹亭隐秘幽静。 几人相对而坐，闻人升正低着头，许云辰刚刚传到他手机上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祖传之种的制造和移植？和我想的果然一样，难怪每个消失的青年工人背后，都有着血脉兄弟姐妹。”他摇头说道。 资料上显示着，张容张易兄弟的情况，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是舍得拿超额抚慰金，去找亲生兄弟的，只有张易一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是流过几天泪后，就再没有动作。 “是的，两年前堂姐出了那次事故，多亏魏经理救了她，之后父亲拜托供奉的何李二老，看过堂姐，一切的梦魇就从那开始。本来堂姐是全家的希望，家里早就有过定论，慢慢剥离不良资产，缩减集团规模，只留下一些优质产业，忍耐十年，再重新发展。” 许云辰回应着，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眼神飘忽。 眼前的绿意盎然，盛夏之时，谁能想到隆冬随后便至？ “然后你的老爹，就觉得只有异种者后代还不保险，最好弄成祖传之种，这样的话，即便云霜死了，你也可以靠着同样的血脉继承下去？”吴杉杉突然嗤笑一声，“果然是个蠢货，外行就是外行，总以为靠初等数学就能解出哥德巴赫猜想。” 许云辰顿时一阵尴尬，不知回应什么是好，对方是客，还是闻人老师的伴侣，但对方说的毕竟是他亲爹。 闻人升打圆场道：“算了，许总的本心还是好的，只是神秘领域，好心反而往往带来灾殃。” “我苦劝过伯父的，”许云霜低头道，“只是他说过，如果我是个男的，他倒愿意再忍耐下去。” “果然是个混蛋，女人怎么了？女人继承家业的又不是一家两家，岛英还是女王世代统治。”吴杉杉立刻愤愤不平，抓住了许云霜的手，做安慰状。 “确实奇怪，”闻人升不动声色，“但许总说的这句话，应该不是指家业继承上，在我看来，他的器量没有那么小，难道是说……” 话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住了。 吴杉杉顿时瞪他一眼，伸手就想掐他，但最后还是停下手，有些无奈道：“你说话不要总是留一半好不好？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不行。”闻人升看一眼竹林外，摇头道。 要是那样的话，还怎么让你们觉得我很神秘，很厉害？ 以前的我，就是太老实了——别人一问什么，就全部告诉他们，结果他们反而说“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只是这样啊。” “可恶，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啊。”吴杉杉鄙视道。 “反弹。”闻人升面不改色。 许云辰看得一阵发呆。 许云霜眼中则是露出一丝落寞，又有一丝羡慕。 “懒得和你计较，毕竟你只是个弟弟，”吴杉杉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然后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单刀直入，还是等巡察司的行动？” “云霜，你们想怎么做？”闻人升没有回答，而是向着许云霜问道。 “趁我父亲还没有酿成大错，请制止他吧，最少要保住他一条命。家业什么的，都可以重头再来。现在机会很多，许多普通人都能从一无所有，成为创一代，甚至有着远超我们许家的产业，我有信心不比他们差多少。”许云辰站起来，咬牙说着，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是啊，一家人齐齐整整，快快乐乐才是最好的。小辰说的没错，既然先人能开创这份产业，后人同样能开创。”许云霜捋了一下发梢，看着堂弟，有些欣慰地说道。 “我之前就对许总说过，想要劝他，只能用拳头来，看来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你们在这上面签字吧。”闻人升说着，将手机改成手写输入模式。 许云辰有点不解其意，许云霜在一旁解释：“这是巡察司的一个特殊条例，效仿医院对危重病人的处置流程——直系亲属签字后，专业医生就可以采取各种紧急措施，比如有风险的手术。同样，神秘专家也有类似的权限。” “原来如此，父亲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的确也算病入膏肓。”许云辰脸色复杂，又叹口气，然后就在手机屏幕上，果断划下自己的名字。 许云霜却是伸手从闻人升手里拿过手机，同样签字，再交还给他。 闻人升看过签字，点点头，从亭子里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看向远处： “好了，有了家属签字，就可以进行外科手术了……” 第四十九章 不可能的力量 一处破败陈旧的厂区，满是锈迹的高塔，低矮宽阔的厂房，昭示着曾经有过的辉煌。 许云辰站在墙外，透过院门看着这处厂区，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小时候父亲还带我来过，当时这里很热闹，很多工人叔叔辛苦地上班下班，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年，就荒废成这般模样。” 闻人升对他的悲春伤秋不感兴趣，只是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位于东水城的东郊平原地带，附近全是上好的良田，远处隐隐可见一些种植蔬菜为生计的村庄。 实际上就是市场不淘汰他们，城市扩张的要求，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产的增多，都不容许五色集团的炼钢厂，继续在东水城存在下去——太特么影响房价了。 “这一大块地皮应该挺值钱的，”吴杉杉却是眼神一亮，“东水城北面是河，南面是山，最好的扩张地段就是东部平原，以这里的位置，用不了几年就要进行大开发了。” “没错，就是因为这块地皮在未来肯定值钱，银行才继续给我们放款，我们才能坚持到现在，”许云辰点点头，然后自嘲道，“没想到今天，我们都还要依靠祖宗留下的余荫。” 许云霜没有说话，只是秀眉紧锁，看着锁住的工厂大门。 在大门前面，破败失修的水泥路上，有着许多车辆碾压后留下的泥痕，显然这座厂区，并没有真正荒废，还在被人利用着。 吴杉杉转头看向闻人升，询问道：“要不要呼叫黑衫人支援？” 闻人升看一眼许云霜姐弟，微微摇头：“他们要是插手，可不会保证许庆书的安全。” “那你一个人能行么？”吴杉杉有点担心道。 “男人，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不行。”闻人升吐一口气，很是自信。 说过之后，他接着就对几人吩咐道：“你们就留在原地不动，我去去就回。” 许云霜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心，但没多说什么。 “算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吴杉杉强行要求道。 闻人升看她一眼，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跟我过去，他们两人就守在门外。” “一切有劳闻人老师。”许云辰很乖巧地说道。 这时候他才露出本属于他那个年龄段的稚气，十七八岁，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的成熟。 许云霜只是点点头。 接着两人就在周围又观察一阵，选了一处偏僻处，这才翻墙而入。 进入厂区之后，闻人升仔细打量着四周。 杂草丛生，中心一条水泥路上，道道明显的车辙印，通向远处一大片蓝灰色低矮厂房内。 对方似乎就没怎么做掩饰的工作。 闻人升刚要向那处厂房走去，吴杉杉突然开口道：“等等，让我先侦察一下。” 他没有拒绝。 下一刻，他就见吴杉杉眼神眨动，手指尖出现一只惟妙惟肖的黑凤凰，只有食指长短。 这只黑凤凰，俨然与之前她秀给赵涵的那只不同，这一只双眼之中，露出某种灵性，就像一个人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只看着那只黑凤凰，迅速飞向前方，然后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数分钟之后，那只黑凤凰匆匆返回。 吴杉杉将对方收回手心，闭上眼睛，过一阵，她脸色一变道：“不行，我们要马上回去！” “哦，看来里面有很危险的人物。”闻人升若有所思。 “没错，它告诉我，里面至少有和你相当实力的人物坐镇。许庆书果然不简单，一般人哪有胆量搞祖传异种？先不说财力的消耗，只是基础知识就很难获得，”吴杉杉有些懊恼，“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我竟然会犯和那个笨丫头一样的错误，真是不可原谅。”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闻人升看着前方，只是摇头道。 “你不要倔强！”吴杉杉脸上有些着急，她急促道，“我是有些东西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更不想看到别人伤害你。难道你要为了许云霜的区区一个大伯，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么？” “呃，听你现在的语气，好像你才是老师，我倒成学生一般。”闻人升竟然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比你大，你能当老师，不过就是少年天才而已。”吴杉杉扯着他的衣角，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这时，一团灰白的雾气，近乎突兀一般，弥漫在厂区之内，原本近在咫尺的外墙，此时根本不见踪影。 “可恶，我们竟然上当了！”吴杉杉懊恼一句。 闻人升无动于衷，显得高深莫测。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闻人升，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底细的？” 吴杉杉顿时骇然，那声音赫然就是李士安！ 对方不是被许庆书设计的一个老顽固么？ 难道他才是幕后的黑手，许庆书只是一个傀儡？ “李士安，竟然是他们在背后作祟？”她惊讶道。 “他们？不，只是李士安自己而已，何老前辈的确死了，而且死得远远比我们两人看到的为早。”闻人升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 “没想到你知道的东西，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多。”李士安的声音有了些许诧异。 闻人升摇头道：“你错了。我所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既然如此，让我来考一考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登科楼，演那一出戏码，还要把巡察司的人特地引来？”李士安的声音继续传来。 灰白的雾气随之发生隐隐的波动。 吴杉杉就见闻人升的指尖，同样出现着一团暗紫色气息，接触着身边的雾气。 她明白，这是双方在互相分析和探查敌人的底细。 看似两人在扯淡，实际上这就是两个拳击手，在重拳出击前的试探。 闻人升微微一笑，一脸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因为鄙人名震东水，威压四邻，光耀九州……你担心自己暗中的勾当，被我察觉，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以一本破书来拉拢我，顺便转移我的视线。” 吴杉杉听到一半，只觉得无地自容。 对面许久没有出声，似乎也被他的脸皮和自恋程度惊呆了。 “我真傻，真的，”李士安阴森的声音传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蠢货，我刚才就应该放着不管，不该这个时候出头！” “可惜，你再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刚才的一言一行，我已经全部录下，这将是你牢不可破的罪证。”闻人升拿出手机，晃了一下。 “哦，哈哈哈……你又错了，”李士安的声音陡然一变，换成一个陌生人，“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士安，只不过冒用他的名头而已，一个濒死在家的顽固老头子，又有什么能耐折腾出这么多事？” 吴杉杉无话可说，顿时对这一老一小的脸皮，佩服到极点。 这老东西一听闻人升似乎并没有掌握他的核心底细，立刻改口抵赖，毫不拖泥带水，这才真实，只有蠢货和雏鸟，才会被人随口一诈就自爆…… 闻人升却是摇头道：“你是他，或不是他，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我只要把此时的你抓住就好了。” “很好，很好。我倒真想看看，你这个后生，到底能有什么可畏！” 李士安的声音再次恢复原状，他此时的口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登科楼时，提携闻人升的作派？ 完全就是一个魔头要择人而噬的口气！ 他话音刚落，吴杉杉猛然一惊，狭长的一双眼睛，眯缝起来，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在她的视野之中，周遭雾气猛然褪去，而一枚硕长子弹，正闪烁着灰白之光，从远处一座高塔之上，向她自己飞射而来！ 躲不开！挡不住，会死！ 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自己？ 她的脑海中，思绪翻腾，看一眼身前的闻人升，闭上眼睛。 闻人升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和早晨同样的一掌拍出，向着那颗子弹袭来的方向打去。 “真是好笑，你竟然妄想靠着离体的异种之力，去拦截我这25毫米贫铀穿甲弹！你果然是一个蠢货！” 李士安嘲笑的声音，竟然后发先至，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与此同时，一道暗紫色龙形气息，猛然撞在那枚子弹之上。 “咣！” 子弹就在远处凌空爆炸，一道炽热的火焰，出现在半空之中，大量高速金属屑流，冲向四面八方！ 水泥地面，直接被打成了一个斑斑裂痕的大坑！ “这，这不可能！以你的异力强度，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与这科技武器的二合一威力？” 李士安惊诧的声音，接踵而至。 吴杉杉顿时无语，这老家伙，当时在登科楼上，表现得很排斥科技武器一般，现在可好，他自己用得倒真是起劲啊！ 第五十章 打BOSS也不能加班 吴杉杉惊叹之后，就将视线集中在闻人升身上，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时，李士安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很不错，但你能挡得住一次，还能挡得住十次八次？你的异力再强，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总量又能有多少？老头子我这里可是给你预备了几十发，不，是几百发子弹！” 吴杉杉心中一惊，有些担心地看向闻人升。 “我们还是呼叫黑衫人吧？”她说着，立刻拿出手机。 闻人升这次并没有出声反对，但她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与此同时，第二发子弹已经接踵而至！ 伴随子弹的，还有李士安的狂笑。 “没想到吧，其实我们早就明白了，科技武器擅长破坏人身，而异种之力，擅长控制人心，这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武力之道！” 闻人升无动于衷，再次打出一道龙形气劲，同样后发先至，将那颗子弹直接拦截下来。 第二次凌空爆炸再次出现！ 吴杉杉微微注意到，这一次的拦截距离，比上一次还要远，足足上百米开外…… 她今天才发现，闻人升平时远远没有表现出过他的上限来。 接着就是第三次拦截，距离又远出几十米。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闻人升双掌齐出，同时打出两道暗紫色的龙形气劲，一道远远撞向狙击的来源地，那座高塔。 另外一道，则是突然转向，拍中她自己！ “啊？”吴杉杉差点失声，随后就感到那道龙形气劲撞进自己的身体。 “啊！”一声更大的惨叫出现，然后就有一道灰白雾气从她躯体内飘散，化为乌有。 “不可能，你怎么能发现我的真正后手所在？”李士安的声音若隐若现，很是虚弱，似乎遭受到重创一般。 吴杉杉下意识低头，扫视身体，却没有看到脚面，顿时有些惊悚，随后才恍然。 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刚才雾气起来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抵抗住，不应该的。 她思索之时，就发现远处那座用做狙击的高塔，此时已被龙形气劲打爆一角，破损开来。 那处高塔，高约数十米，距离二人上千米远。 她就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专家的异种之力，可以在这样远的距离上，还能发挥出如此大的破坏力。 至少她那个父亲，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对方顶多能离体数十米，或者上百米就是极限了。 因为这非常考验对异种之力的操控技巧，还有其本身强度。 闻人升当然不会回答敌人的问题，他只是凌空一跳，向一处厂房顶飞跃而去，然后就在破败陈旧的厂房顶快速奔跑。 五分钟后，他提着一个人下来。 吴杉杉定睛看去，那人佝偻着身体，相貌普通，脸上有一块淤青，完全就是一个糟老头，俨然就是当时在登科楼见过的李士安。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刚刚竟然炮制出那么危险的场面！ 吴杉杉相信，如果换成吴连松在这里，此时她应该已经成了孤儿。 当然若是吴连松，肯定不会深入如此险地，而是呼叫黑衫人支援。 “好了，杉杉，现在你可以呼叫黑衫人了。”闻人升仰头看天，一脸风轻云淡，就像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那般。 吴杉杉很想掐一下他那张带着三分嚣张的俊脸，但想了想，还是顺从地拿出手机。 而在这时，闻人升手中提的李士安，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后生，你果然厉害，”他摇着头道，“不过那又如何？就算你神威无敌，能将我一举成擒，送进巡察司，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这样么？”闻人升并不看他，只是望着碧蓝的晴空，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炎阳还在正中，不会超过下午一点。 果然，效率才是王道，哪怕是周末加班打BOSS，也要做到准时下班。 “那是当然的，老何的异种是许庆书设计走的，所有的事都是许庆书干的，我只是一个被他蒙在鼓里的，不明真相的干老头子而已。他用钱从我那些不肖子孙手中，套走了祖传异种的培养和移植方式，还拿我的曾曾小孙子做威胁，驱使我给他看门守院，我也很无奈啊……”李士安喋喋不休道。 这时，吴杉杉已经呼叫完毕，仅仅是发一个代码的事情。 她听到这里，狠狠瞪一眼李士安道：“你刚才狙击我们，想要灭口，那可是实打实的罪证！” “不，不，那只是我自己见猎心喜，想要培养一下我这位天才后辈，故意给许庆书演的一场戏而已。我刚刚其实已经大大地放水了，不然的话，你们没有这么容易抓住我。现在看来，我们真是后继有人，还是有人能正面击败这种程度的现代武器，我很欣慰啊。”李士安毫不心虚道。 “你这个老……”吴杉杉很想说脏话，但又忍住了。 她突然发现，李士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失落感。 果然如此，这老头虽然嘴上强硬，内心却根本掩饰不住，失败所带来的巨大打击感。 毕竟，输就是输。 “嗯，他刚刚是放水了……”闻人升反而坦率地承认道，“我其实还是有点感激他的，没有让我加班。” “你怎么能为他说话？这个混蛋刚刚可是要杀我们的。”吴杉杉顿时有些不满。 “不过他放水，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看出来自己绝不是我的对手，习惯性地留条后路而已。”闻人升冲她微微一笑。 李士安闻言呆住，好一阵才幽幽道：“不错啊，后生，我是明白了，我才是真傻，你只是装傻。” 闻人升没有再说话，继续看天，一脸莫测高深。 吴杉杉反而追问道：“李士安，既然你想弄祖传之种，为什么不早早加入巡察司的研究机构，去那里做合法的项目，非要搞这些地下勾当？” 李士安听到这里，连忙摇头道：“什么叫‘我想弄’，你这漂亮丫头心眼坏的很，别给我下套。” “那当然是因为他自己的异种，早就固化，已经没有培育成祖传之种的价值，他只能走邪路，”闻人升终于开口了，“祖传之种，需要从激活异种的时候，就开始培育，而且异种者不能超过二十岁。” “云霜今年已经20岁，而许云辰今年只有18岁，”吴杉杉似乎想明白什么，“原来如此，难怪许庆书忍耐不住，他果然还是个封建老头子。”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他？”闻人升笑一下。 “哼，之前云霜说，她要是个男孩子的话，许庆书就能忍耐下去。那是因为她如果是个男的，两年前，许庆书就会将祖传之种的培育法传给她，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现在搞出这么多事，就是在给许云辰抢时间，争取在他二十岁之前，能够培育出，并且移植一颗有培养潜力的异种给他。”吴杉杉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李士安听到这里，突然看了她几眼，眼神露出一丝异样，只是一闪而过。 “怎么，李老头，我说的不对么？”吴杉杉发现对方的异常，当下毫不客气地质问。 “哈哈，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这个小许，我从小看他长大，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比我还古板，女娃子不一样传家么？明明招个赘婿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弄的这么乱七八糟。”李士安一脸唏嘘的样子。 听到这里，吴杉杉很想狠狠打他两拳，不过她终于没有动作。 她转而对闻人升道：“这个老家伙，肯定还有一肚子秘密没有说出来，比如为什么他不早点鼓动许庆书启动这个项目？” “别瞎说，我可没有鼓动过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全是因为他受到小霜子事故的刺激。”李士安肆口否认道。 吴杉杉听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却是微微一冷。 三人对话间，一阵阵脚步声终于从外面整整齐齐地传来，似乎来了很多很多人。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提着李士安，转身向院门走去：“太好了，终于可以下班了。” “不，你的上班时间，才刚刚开始。”吴杉杉紧紧跟上。 第五十一章 都有后路 闻人升提着李士安走出来后，就见到厂区外面已被黑衫人团团围住。 许云霜姐弟两个，正在远处站着，被严密保护起来。 这时，包围厂区的黑衫人中，有一人走过来，正是他经常打交道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辛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闻人升手中正提着的李士安。 “刘广浩，快点让他放开我，没有经过最高巡察司的审讯之前，我还保有神秘专家应有的一切权利！”李士安立刻挣扎起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您已经被定为‘高级危险异种者’，请配合我们的拘押。”刘巡察口中说着，已经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套金光闪闪的手铐脚镣，过来给李士安拷上。 李士安没有挣扎。 等对方被拷上后，闻人升才松开手。 他这才出声：“里面应该没有危险，可以去抓人了。” 刘巡察点点头，伸手一挥，一队队黑衫人，就从四面八方发起冲击，越墙而入。 “谢谢。”刘巡察安排好后，突然转身向闻人升鞠了一躬。 闻人升笑笑，摆摆手，转身向许云霜姐弟两个走去。 正在百米开外的许云辰，此时双眼圆睁，竭力踮着脚尖，从黑衫人的隔离中看着院门口。 透过一丝缝隙，他看到了闻人升出来的整个过程。 “没想到，李前辈那样强大老练的异种者，在他手下竟然撑不过半小时……”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被父亲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舵人，许云辰当然清楚两个神秘专家的一些底蕴。 实际上他们家并不是唯一供奉二老的集团，也不可能独占，尤其最近这些年，愈发吃力，不得不主动共享给其他一些新兴集团。 父亲对他反复强调过他们两人的厉害，如果不是对方濒于老死，他相信父亲根本不敢设计他们。 旁观者清，他总觉得父亲才是被设计的一方，这才向天行俱乐部提出请求，来阻止父亲。 父亲一直都是很睿智，很豁达的。 但贪婪这个东西，能让英明者昏庸，能使自律者堕落，能让恢弘者狭隘，能使远见者短视。 英明如唐宗汉武，晚年，尚且会去追求早被证明为不可能的长生梦。 而他的父亲，追求的是一个看似有可能的梦，但本质却是一样，都是被贪婪蒙蔽住以往的智慧。 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你们没事吧？”闻人升走近问道，他的声音让许云辰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谢谢老师关心，我们没事。只是刚才看到一片雾气弥漫出来，但它没有伤害到我们。”许云辰赶紧回道。 闻人升仔细看看他，点点头，又看向许云霜。 许云霜与他对视一眼，却偏过头，看向远处的厂区，喃喃道：“大伯，不知会怎样？” “放心，你们家那老头子不会有大事，他又没有什么抵抗力，现在顶多是个未遂的……状态。”吴杉杉跟着走过来，拍拍许云霜的后背。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一队队的人，就被黑衫人从厂区内押出来。 绝大部分人都被拷住，而且蒙住头。 刘巡察却是单独带着一个人向他们走来。 众人目视着那个人，正是许庆书。 许庆书还保有一些自由，双手没有被拷。 “呼……”他靠近几人，微微叹气，并没有什么抱怨，只是摇头道，“算了，或许你们的做法才是对的。只是这世界上，有些事，如果不去做，就是死了也会留下遗憾。” “父亲，对不起。”许云辰呢喃几句，低着头。 “不，你能做到这一步，我其实很欣慰，这说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果决，”许庆书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轻松，“有些东西，的确不该去强求，顺其自然，或许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大伯……”许云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对不起，”许庆书竟然这样对她说着，然后看着她，“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上苍已经给了我们一扇门，就不要再去奢望多开一扇窗。” 这样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许云霜皱了两下眉头。 做完这一切后，他头也不回，转身跟着大队走了。 “等等，我还想问你一句话，”吴杉杉在他背后追问道，“你为什么不选云霜？” 许庆书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嘴角抽动： “有些事，注定只能让男人来承担。” 吴杉杉刚要再说，许云辰突然开口了：“其实父亲所得到的培育之法，并不是很完整，危险性很高……” 她终于无话可说，看向许庆书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即便是被贪婪所蒙蔽，仍然能考虑得那样周全么？ 一个前途确定的侄女去做家业的保障，而一个更聪明的儿子，去开拓未知。 难怪闻人升会对闻人德讲的那个故事，“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的，会是那种反应，好一对父子俩…… 这时，刘巡察冲几人点点头，跟了过去。 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气，心中浮现出一个共同的念头。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闻人先生，救命啊！”一个哀嚎的声音，突然从被黑衫人押走的长长队伍里传出来。 众人顿时讶然，立刻朝队伍看过去。 只见一个被蒙着头的男子，正竭力挣扎着，但很快就被两旁的黑衫人牢牢按住。 “闻人先生，我是冯友林。我妹妹冯菁菁，和令尊大有交情。其实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您看在令尊的面上，一定要来保释我啊！” 那声音正是许庆书的幕僚，冯友林所喊出的。 闻人升整理了下头发，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无动于衷道：“我不认识他，我爸更不认识他。” 果然，聪明人都会给自己留后路啊。 “哼哼，谁知道？没想到叔叔只是表面老实……”吴杉杉鄙视道，“我现在真是要担心了，毕竟大家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瞧你说的，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和别人拼才华。”闻人升十分无奈道。 “嗯，你是能靠脸吃饭，不过靠的是脸皮……”吴杉杉不屑道。 许云霜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远去的队伍，眼神中露出一丝悲伤。 许云辰却看着吴杉杉和闻人升，若有所思状。 没过多久，几人收拾心情，然后坐车离开了这处荒废的厂区。 远处，隐隐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 看来，这处厂房荒废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 两辆车，一辆红色跑车，一辆奔驰，一前一后，在西去的公路上开着。 公路正在整修拓建，蓝白色的栅栏，将路面封闭掉一半，因此两辆车开得都有些慢。 奔驰车上，一个职装女性正在稳稳地开着车，许云辰姐弟坐在后排。 “姐姐，这次的事，可是多亏闻人大哥了。”许云辰语气有些轻松地说着。 “辰弟，大伯的事，真是抱歉。”许云霜声音有些低沉。 “不用抱歉，事情是我提出的，和霜姐无关。我早有心理准备，再说相比我们看过的那些事，这个结局其实已经很好，”许云辰宽慰一句，然后转移着话题，“倒是我看闻人大哥，似乎对姐姐很关心的样子。” “那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吧。”许云霜抬头看向前车窗。 “好像不是那样，”许云辰随意地说道，“其实吧，弟弟我也是男人哦，男人嘛，对于主动又漂亮的女人，总是难以拒绝的，但又未必会多用心。” “是这样嘛？”许云霜不置可否，只是眼神中的悲伤，更重了一些。 第五十二章 丰厚的收益 闻人升别墅。 二人回到家后，恰好下午两点，饭也做好了，一点都不耽误吃午饭，真是凑巧…… 当然不可能这么巧，闻人升在路上就发过消息给吴连松，对方是掐着时间做饭的。 “啊，只是一个上午，老师就和杉杉姐，就破了两千万的大项目。这，这也太容易赚钱了吧……”赵涵坐在桌子前，两眼小星星，亏她之前还觉得自己那两万很多很多。 在高手眼中，果然不值一提。 “呵，很多土豪几天婚礼，同样能花上亿。这种危险神秘之事，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同样只能遇到一两次而已，有钱人肯花个几千万，难道还很多么？”吴杉杉夹起一块剥掉刺的鱼肉，塞进闻人升的口中。 “说的也是哦，老师就是厉害，我也给您夹菜。”赵涵连忙点头，刚刚夹起一块拔丝土豆，就感到一道杀气出现。 她讪讪一笑，将土豆转向，放进闻人德的碗里。 为了掩饰尴尬，她接着又问道：“不是说巡察司是处理这些神秘事件的专业机构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找我们俱乐部？” “巡察司和黑衫人，你要知道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闻人德喝一口汤，然后给她讲道，“他们是为公众而存在的，就拿阿升处理的这件事来说，他们才不会在乎许庆书个人是死是活，确认那个厂区有高危险人物后，最可能的选择就是先进行彻底围困，绝对隔离，最后再动手。” “原来如此。”赵涵恍然，顿时明白天行俱乐部存在的意义，他们能够更大化地保证委托者需求得到尽量的满足。 很快她又疑惑道：“可是这样一来，不是很容易和巡察司的行动，发生冲突么？” “所以只有拥有巡察司许可资格的正规民间机构，才可以接下这样的委托，他们平时要和巡察司保持紧密联系，信息互通，否则都是非法的，”闻人德摇头道，“不过，这一行利益太大，能得到正式许可的民间机构太少，因此就有很多半吊子，要价便宜的私下掺和进来。这种行动，他们或许只要几十万，最多几百万，但后果难以预料。” 赵涵连连点头：“那我彻底明白了，一分钱一分货。老师用的时间越短，反而更加说明物有所值。” “行了行了，小事而已，不值一提。吃饭要紧，不及时吃饭，会伤胃的。”闻人升吃掉鱼肉，开口制止道。 再不制止，在这二人口里，自己都要变成奇货可居的东西…… “你们两个对阵的，真是本城的那个李士安？”一旁正喝着红酒的吴连松，却是眉头一皱。 “是他没错，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吴杉杉突然反问道。 吴连松脸色一喜，赶忙道：“东水城位于神州之东，是枢纽之一，有着十几个神秘领域专家驻扎，这老家伙就是资格最老的几个之一，当然很是特别。” “这样啊。”吴杉杉继续吃饭，不再理他。 “我听一位老前辈偶尔提起，李士安有某种神秘技能，能操控傀儡，一般专家都不愿意与他做对。对上他，最好是派大队黑衫人围攻，你们只是两个人，就能把他搞定，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吴连松使劲称赞道。 “哼，我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称赞，倒是某个人，非要在美人面前逞强，耍弄本事。现在是耍得好，我们还能在这里吃饭；耍不好，就是他全村的人来这里吃饭。”吴杉杉说着，横了只顾吃饭的闻人升一眼。 吴连松连忙点头道：“没错，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呼叫黑衫人的支援。” “黑衫人也是人。”闻人升吃下一口米饭，看向窗外，幽幽地说道。 众人心中一震，同时看向他。 对方凝视着窗外，侧颜精致，透露出一种神秘与完美，在窗户的反光下，更若闪烁着光辉一般。 在众人眼中，对方的身影，似乎一下高大起来。 闻人升回过头来，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心中暗爽。 不错，装这么一下，消耗殆尽的当前神秘度就回复了不少。 当然那句话，同样是他的由衷之言。 只是他所能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不会去改变别人的想法，也不会妄图改变当前的规矩，这一世，他只会从心而行。 吃过饭后，各人自去行事。 ………… 闻人德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变，四下看看，最后发现闻人升在书房里闭眼睡觉，这才一个人偷偷溜出门去。 吴连松则是想找机会和吴杉杉说说话，但对方直接拉着赵涵去做大扫除，根本就不理会他。 他想了想，只好去找最没有存在感的李双越，对方倒是很乐意，拉着他去下围棋…… 虽然他对围棋的认识，只限于知道死活和一些基本规则，属于18级的最低层次，但没有办法，为了能达成父女重认的目标，他不得不从司机开始攻略。 对方让了他六个子，这就是围棋的好处，高手和低手也能下到一块。 “那个，小李，你今年也不小了吧，得有二十七八了吧，怎么还没有成亲？”吴连松在被连屠几盘大龙后，试图用盘外招…… “成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亲，只能跟着少爷混混生活的样子。”李双越没有受到干扰，继续下子，“反正要是有需要的话，就去东岛休个假，离得也近，一天就能飞个来回。” “哦，”吴连松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若有所思，“难怪，看来我与你们年轻人的代沟，已经大到这个程度了。” “你的龙又没了……”李双越淡淡道。 ………… 而在这时，看似在书房闭眼睡觉的闻人升，则在整理这次行动的收获。 “专家之死”事件，还没有显示完成。 很显然，这要等到巡察司彻底调查清楚之后，共享信息给他，他才能得到事件完成的提示。 这正是他与巡察司长期保持良好关系的根源之一，敬重他们的付出是一方面，对方与他的利益近乎一致，是另一方面。 别人的辛苦，能变换成他自己实力的上升，他当然要对那个“别人”好一些，否则就是白眼狼。 这一次行动的收获，主要是来自李士安身上。 对方被他正面击败，毫无反抗之力，自然任由他搜身……得到的收获，极为丰盛，作为一道开胃菜，是完全够格的。 “李士安，神秘度：95/95。” “神秘组成：憎恶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高级傀儡操控、大师级神秘狙击、大师级鹰眼、大师级向导术……）、傀儡师、血脉之力（伪）。” 李士安不愧是活了二百多年的人，身上的各种神秘技能，多达十七八种，不过相当一部分都只有初级，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毕竟一种技能想要修炼到高级，往往要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以上的功夫，他也不可能练得太多。 他真正能被评估为专家级，就是建立了一套以傀儡为核心，狙击为战力的战斗体系技能。 至于最基础的超凡体质，只有中级，应该是过于老迈，技能维持不住，退化所致。 由此可见，当时许庆书派人与他比试狙击武器，是多么可笑…… 这并不是许庆书愚蠢，而是完全的信息不对等。 李士安靠着一身异种者的战斗技能，在战场上大展神威的时候，还是百十年前，后来就慢慢沉寂。 只活五十多岁的普通人，哪怕是一方富豪，又如何能知道他的底细？ 而最后的“血脉之力（伪）”，自然是关联着祖传之种的奥秘。 闻人升一边想，一边翻着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整理到最后。 “你成功用熟练的格斗技巧，击败同阶异种者，你掌握了神秘技能‘格斗术（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1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10点，达到122点。” “你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神秘职业——傀儡师，你的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123点。” “你发现了多种神秘技能，神秘认知上升2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5点。” 收获极大，但相当一部分都是以前的积累所转化，比如“格斗术”，没有他日日苦练，这次也不可能升华成神秘技能，为神秘之种所接受。 第五十三章 一明一暗 夜幕降临。 周六的夜晚，相比往常，更加喧闹，尤其是对东水城这样的大都市来说。 但许家府邸，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似乎提前进入午夜一般。 所有仆人都被管家严令待在自己的房间内，禁止去外面活动或工作，以免搅扰到心情不佳的主人们。 某间卧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清脆入耳。 “今天早上，阿升和云霜再次接到一个委托。” “这是一个让人感到哀伤的委托，衰败的家势，英明却被贪心蒙蔽的家主，本性怯弱却要强行让自己成熟起来的孩子，渐变的人心……” “本来快乐的一家，原本只要舍弃掉一些，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得到幸福的一家，最后还是像晶莹的雪花，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团。” “阿升在云霜的分析下，找出并抓住幕后黑手，一个同样被贪婪蒙蔽的可怜老人。一切都是这个老人的阴谋，他主导着一切。在阿升的安慰下，云霜再次从事件背后的真相中，舒缓过来。” “那个被抓走的家主最后说了一句：做人不能太贪心，上苍已经给了我们一扇门，就不要再去奢望多开一扇窗。” “云霜知道那扇门在哪儿，只是他口中的窗户，又在哪儿？” “2019/7/6，周六晚。” 玉指轻轻按下关机键，银色长发垂落在键盘上。 黑掉的屏幕上，反衬出一张光洁完美的容颜，纯净的眼神，就像外面夜空中的星星，在屏幕中亮着。 她站起身来，走出卧室，在静谧的长廊里，缓步移动着。 不知过去多久，她来到前院。 院落中没有任何人，只有朦胧的路灯，浅浅地照亮周围。 她很快来到一处假山前，绕过几圈，在一块灰褐色太湖石上，按了一下。 石头缓缓移开，出现一扇门。 她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那扇门，似乎想着什么。 过一阵，她又在门上某处按动两下，门的一侧，出现一扇栅栏小窗，仅能容纳一只手伸入。 她将手伸进去，摸索一阵，找到一个U盘…… ………… 而在这时，二楼之上，某个窗户正打开着，一个有些稚嫩的面孔，正看向假山的方向。 看着看着，稚嫩的面孔上，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面孔的主人，慢慢靠着窗户坐到下去。 “原谅我，父亲、叔叔、姐姐。” “我其实一直都是个胆小鬼，一个只能伪装成熟，得到大家称赞的胆小鬼。” “我并不是一个敢于开拓未知，承担未来的聪明儿子。” “我只是一个看到柯南300集就要被吓到晚上睡不着觉，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的傻瓜。” “或许，你早知道这点，父亲，所以你才会选择这一条路。你不想在被一个废物父亲拖累的同时，还要再被一个废物儿子拖累，你想依靠那些神秘力量，去让家族世代常青下去。” “是的，交给姐姐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她还有那个人的庇护……” “没错，这样做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面孔的主人抱着脑袋，自言自语着，久久没有站起来。 ………… 东水城某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人来人往，喧嚣非常。 一家游戏设备专营店中。 “老师，这个PS6有什么好玩的，要卖这么贵？”赵涵站在一台游戏主机面前，犹豫不决道。 闻人升站在一旁，四处看着，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店员道：“问她。” 那位女店员赶紧笑笑，过来耐心解释，什么性能如何如何强大，能支持什么什么游戏…… 吴杉杉却是看一圈，走过来道：“你不去安慰你那个冰霜美人，大晚上地陪我们出来逛街，真的好么？” “瞧你说的，我和云霜是纯洁的师生关系，”闻人升摇摇头，看了看手机，“再说现在她最需要的，并不是来自他人的安慰，而是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 “你还挺了解她的……”吴杉杉酸溜溜道 倒是赵涵在一旁试图萌混过关：“其实白天我就想打电话给霜姐，又怕嘴笨添乱，不如我们现在想想给霜姐买点什么吧？” “小姐，您刚刚看的这台主机，要给您包起来么？”女店员适时提醒道。 “呃，包起来吧……”赵涵很郁闷地拿出自己的信用卡。 结账之后，三人就要走出专营店。 这时，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响起来： “表弟，真稀罕，大晚上的，你竟然也会出来？”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这是一个一米七多，棱角分明，颇有几分英俊的年轻男人，只可惜眼神飘忽，眼皮下还有一些雀斑，扣了不少分数。 闻人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咳”一声，似乎并不怎么想搭理对方的样子。 “欧阳天？真凑巧，你没陪自己的新女朋友啊？”吴杉杉却是用着揶揄的语气说道。 赵涵盯着男子打量一阵，发现对方与闻人升相比，眉眼间有些类似，但颜值差距很大，算是男神的预备役吧…… “哦，她在隔壁专卖店买衣服，我偷偷溜过来看看有什么新游戏，”欧阳天讪讪一笑，“老大，你们也在买东西啊？” “嗯，赵涵，这位是我的表哥欧阳天。他是我大姨家的儿子，也是项目中心的文职成员。”闻人升终于吐一口气，开始给赵涵介绍道。 “你好，你好。”欧阳天走过来，和赵涵打着招呼。 “你好，欧阳先生。”赵涵十分客气。 没想到闻人升和自己叔叔一样，都是如此地看重亲情，他们将自己的亲人，一个个都给照顾到公司里去，这是多么博爱的胸怀啊…… “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可以叫我一声表哥的。”欧阳天立刻亲热地说着。 “喂，赵涵可是个老实孩子，你这种花花公子，还是离她远点的好。”吴杉杉提醒道。 “唉，杉杉，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表面轻浮，内在专一，”欧阳天一本正经状，“我一段时间只会爱上一个女人，而且还有三不原则。” “是啊，你的一段时间，最长三个月，最短一个星期。”吴杉杉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赵涵倒是很有兴趣道：“三不原则？” “良家妇女、未成年人、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我表弟身边的女人。”欧阳天掰着手指头道。 “好了，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继续逛？”闻人升听到这里，直接打断几人的对话。 “我陪你们一起，”欧阳天立刻说道，“正好我和表弟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过了。” 于是几人离开游戏专营店，沿着步行街，慢慢走着。 “你那个新女朋友，就扔在那里不管了？”吴杉杉看一眼旁边的一家精品时尚店，顺口问道。 “没事，反正现在也快到分手期。”欧阳天毫不在意道。 吴杉杉直接揭穿道：“我看你是又想逃账单吧……” “没办法，”欧阳天顿时叫苦不迭，“都怪那些商家的营销，天天什么‘精致生活，时尚人生’，弄得现在养一个女朋友，成本飞涨，以前三个月的开支，现在只够两个星期的。” “不是这样，你也不可能天天换，”吴杉杉看一眼闻人升，“正是这种不正之风，才会让你们这些男人如此舒服。” “看我干什么？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没看我平时见到他，都要退避三舍，就是惟恐被他污染了。”闻人升一脸无辜状。 “哼，一丘之貉。他是明的，你是暗的。”吴杉杉不屑道。 第五十四章 我要控制我自己 而在这时，赵涵已经和欧阳天，快速熟悉起来。 “欧阳表哥，你刚才怎么喊老师‘老大’？他不是还要叫你表哥么？”她好奇道。 “没办法，本来表弟就是破格提拔，加上我这自由开放的作风，也有不少老家伙看不惯，尤其是那个老吴……为了表弟前途着想，所以公开场合中，我都叫他老大，省得有人冤枉我是偷偷走后门进来的。”欧阳天大义凛然道。 “那表哥你是怎么进公司的？”赵涵继续问道。 “我当然是光明正大走后门进来的——公司有规定，副经理以上的职员，就可以推荐有特殊才能的人选入职，不限亲属，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放着表弟这样优秀的人脉不用？”欧阳天认真道。 “……”赵涵顿时无话可说。 闻人老师的这位表哥，果然是朵奇葩，还好旁白君刚刚给过提示，不然还真不放心与他说话。 “他啊，其实连异种都没有激活，但在观察和推理方面有很好的才能，我们这里基础薪水和福利都很高，文职也没什么危险，所以闻人就把他推荐进来。”吴杉杉直接给他泄掉老底。 “唉，正因如此，所以每次和你们走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矮上一头。只有那些漂亮的小鸟，才能抚慰我这颗自卑的心。” 欧阳天口里说着，眼神飘向擦肩而过的一双丝袜大长腿。 “是你自己胆小，去年和前年，加起来我可是给你推荐过两次异种激活机会的。”闻人升摇头道。 “是，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我胆子就没你大，”欧阳天果断承认道，然后转头向二女说着，“你们肯定不知道，小时候我和表弟经常一块玩。我记得是11岁那年，刚刚学会自行车，他当时才7岁。”欧阳天说起往事。 二女立刻来了兴趣，认真听起来。 闻人升也没有制止欧阳天，记忆中，小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糗事，至少欧阳天不知道。 他只是一脸平静地向前走着，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在许多路人投来的各种视线中，甘之如饴。 偶尔就听到不少人低声和同伴说着： “看，又一个现充。” “是啊，长得帅不说，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陪伴，外带一个狗腿的标配……” “质量太高了，看的影视中那些男主根本没法比，演不出人家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霸气。肯定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大公子，出来体验民生。” 嗯，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大晚上出来逛街的真正原因，得恢复一波神秘度了…… 欧阳天此时却是说得愈发起劲：“当时他们村附近有个河堤，河堤向下去有一个大斜坡，很陡很陡的那种，差不多得40度，还是50度？学会自行车后，我每次去他们家玩，都会骑车带着他去河堤兜风，回来时下那个大坡，我每次都只敢闭着眼睛往下冲……” 闻人升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事他当然记得，毕竟转世后，记忆早就融合完毕，这也是他能学会“超凡记忆”的一个诱因。 不过听到最后，他脸色微微一变，抓住旁边欧阳天的肩膀，盯着他道：“表哥，你说当年你在前面骑车下坡的时候，是闭着眼睛冲的？” “是啊，当时你不坐在后座么？肯定会帮我看前面有没有石头和坑的。”欧阳天理所当然地说着。 “哦，其实当时我也闭着眼睛……”闻人升幽幽地说着。 转世三年，他第一次感到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然不担心那时会出什么严重事故，毕竟记忆中所谓的大坡并不很陡，顶多20度，什么四五十度，其实全是欧阳天的夸张，男人和美女聊天时的通病。 他担心的是，当时如果出现栽沟里的自行车事故，现在他所继承的这张纯天然的绝世美颜，肯定会留下不少疤痕！ 要不是纯天然的，自己又怎会如此稀罕这张脸？ 闻人升说完之后，三人同时目瞪口呆。 欧阳天使劲拍拍胸口，连连庆幸道：“看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运气果然很好。” “是老师的运气好才对。”赵涵听着就有画面感了，两个闭着眼睛骑车冲下坡的小孩，估计当时都在大呼小叫…… “原来如此。欧阳天，你今天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曾经差点坑死我不止一回啊。”闻人升阴沉沉道。 “抱歉，表弟，我当年也只是个孩子啊，你就原谅我吧。”欧阳天连忙拱手求饶。 “好吧，”闻人升点点头，很是大方地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仅要原谅你，还要再给你一次机会，半年后的异种激活仪式，我再推荐你一次。” 赵涵听到这里，当下佩服道：“老师就是老师，真是胸怀宽广，重视亲情，就和我叔叔一样……” 她很明白这种激活仪式的难得，18岁之前，是宫府方筛选，基本能保证每个学生轮上一次。 但18岁之后，就得有人推荐才能有资格。 “哼，他这个人最小气，这是等着将来坑欧阳天一把，”吴杉杉拍了拍赵涵的手，解释道，“就欧阳天这种三心二意、心思不定的家伙，根本没机会在35岁之前成为专家，十年后，他少不得要吃一次大苦头……” 赵涵顿时恍然大悟，老师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是啊是啊，杉杉说的对，还是让我当个普通人来的好。毕竟我从没奢望过能成为神秘专家，与其到时候成为姨父那样……”欧阳天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吴杉杉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赵涵也觉得很不对劲，这位欧阳表哥的做事和说话，都有些不着调，和老师比起来差远了。 果然年龄并不能让人成熟。 闻人升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姨父？表弟，你快看那个在大排档里喝酒的人，不就是姨父么？”欧阳天指着路对面一处夏日大排档，开口说着。 闻人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样眉头一皱。 对面那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排档中，烤肉和炸串的香味，混合着各种酒气人声，一起传过来。 而在那里，闻人德正和一个漂亮女人对坐着吃喝，隐隐还在说笑。 几人只听得闻人升的喘息，似乎有些粗重起来。 好在他没有别的行动，只是站定在那里。 几人同时看向对面，用力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德哥，我哥哥的事，就拜托了。”漂亮女人正殷勤地给闻人德倒着酒。 “呃，菁菁，这个事吧，其实不是很好处理。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儿子说了算。”闻人德还有几分清醒。 “我哥哥很可怜的，他从小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既当爹又当妈。他现在只是一条走狗，跟着许家混的一条狗腿而已，平时就没有得过多少好处，背黑锅的时候，反而少不了。他一个普通人，根本参与不了什么核心机密，平时只是给人跑跑腿。”漂亮女人一脸哭相。 “可要是没人说解清楚，被其他人推卸责任，恐怕他就要被算成核心人物，发配边地，我们兄妹两人，就要十几年都要见不了一面。” 闻人德见状，似乎看不下去，叹气道：“算了算了，我回头帮你先问一问。不过你以后别私下再来找我喝酒，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我比你大十来岁，而且我和老婆关系其实很好，那婆娘只是嘴巴硬，心很软，就和我一样。” “那好吧，德哥，这次你就当我托你办事，单纯地请你喝一次酒。”冯菁菁顿时喜上眉梢，接着给他倒酒。 赵涵隐隐听到这里，主动宽慰着闻人升道：“老师，听起来，叔叔其实还是很专一的，和阿姨的感情很好，这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吴杉杉跟着点头，欧阳天听到赵涵的话，却是一脸古怪，闻人升同样无动于衷。 赵涵还想说些什么，接着就有新的声音传来。 “关键是现在我家是我儿子赚钱，我也没钱养二房，你嫁过来肯定天天受气啊……”闻人德醉熏熏道。 赵涵顿时无地自容，闻人叔叔，你能不能挣点气，要不要把我的脸打得这么快？ 吴杉杉却是狠狠瞪两个男人一眼，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闻人升这才幽幽道：“表哥，你待会过去，把你姨父带回家里，不然的话，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放心，我一定把姨父妥妥地送回家。”欧阳天立刻打包票道。 第五十五章 名声最贵 闻人升别墅。 夜晚十点。 闻人升和赵涵从吴杉杉的红色跑车上回来，提着大包小包。 欧阳天则是单独开着一辆车，扶着闻人德从车里下来，沾了一身酒气。 众人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得里面传来李双越和一个女子的对话声。 “是的，太太，少爷周五就通过了评委选拔，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老爷怎么不在家？” “这个，老爷为了给少爷庆祝，一个人偷偷出去喝酒；您知道的，老爷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表面看不出来，其实心里还是很为少爷高兴的。” 其他人的表情，赵涵看不出来，但她听完之后，暗暗翻个白眼，旁白君之前下的定义真是一点没错。 李哥这样看起来淳厚的人，说起谎来，果然是眼都不眨一下。 闻人叔叔对老师通过选拔，压根就没有感到任何惊喜，偷偷出去喝酒倒是真的，那也是因为女人。 这时，几人已经走近别墅。 闻人升推门进去，率先招呼着：“玲姐，回来了？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嗯，回来了，来，我的乖乖聪明儿子，让妈好好抱抱……” 大厅里，一个年轻又清丽的女子，上来就给了闻人升一个大大的拥抱。 “咳”，闻人升不动声色地和女人抱一下，然后将一个手提袋递给对方，“你这次回来，要在家里住几天么？” “嗯，我宝贝儿子20岁就能通过评委选拔。这次当然要好好住几天，照顾照顾你，等你忙完考核，我再回去忙事务所的事。” 欧阳玲接过袋子，放在一旁，满脸的光彩，一点都看不出是接近四十的女人。 “哦，那我去帮你收拾房间。”闻人升说着就往里面走。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欧阳玲制止他，然后琼鼻抽动几下，“好大的酒气，小李没说错，你爸果然是去喝酒了。” 不过她这次倒没有发火，只是走到门前，伸手直接从欧阳天手中，一把提过闻人德，就像抓一只小鸡那般。 “辛苦你了，小天天。”她对着欧阳天招呼着。 “嘿嘿，小姨，我今年都24了……”欧阳天摸了摸脑袋，讪讪道。 “行了，今天你也在这里住下吧。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欧阳玲提着闻人德的脖子，就向里面走去。 “好的，小姨，我正好很久没和表弟说过话了。”欧阳天立刻答应下来。 “阿姨好。”赵涵赶忙上前打招呼。 欧阳玲看她一眼，点点头：“上次我见过你，你应该是老赵家的侄女吧？” 赵涵乖巧道：“是的，阿姨，我叫赵涵。” “嗯，好孩子，下次喊我玲姐就好……”欧阳玲说到这里，挥挥手，“我先进去收拾这老头，有事明天再说。” “好的，玲姐。”赵涵忙道，心中为闻人叔叔默哀五秒钟。 随后众人又在大厅，各自说了一些闲话话，就各去房间休息，洗漱清洁。 ………… 次日一早。 闻人升在训练场上练武，欧阳天则像一个真狗腿那般，在旁边拿着一块毛巾侯着。 赵涵和吴杉杉照例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训练场。 “奇怪，叔叔也就算了，为什么欧阳表哥，也要这样讨好老师？”赵涵看过一阵，对旁边的吴杉杉说着。 “这还不简单，”吴杉杉理所当然道，“一个男人会对另外一个男人低头，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赵涵好奇道。 “借钱。” 过一阵，二女就看着闻人升吸气收功，走到训练场边。 “表弟，”欧阳天谄媚地说着，将毛巾赶紧递过去，“来，擦擦汗。” “说吧，有什么事，别又是你接的那些私活兜不住了。”闻人升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在训练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欧阳天跟着坐在一边：“不可能，怎么好意思次次都麻烦你？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第一次参选评委，就能提前确定通过选拔，你们闻人家这回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他说着举起大拇指，十分佩服状。 闻人升斜他一眼：“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去游泳了。还有，你的成语用错了。” “意思差不多就行，其实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欧阳天毫不在意道，“有几家高门，昨天发了一些地下委托，想请几个通过周五选拔的评委，给子弟提前做一下进度评定，也好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他们只是想看看自己预备下的那点作弊手段，能不能瞒过我们这些正式评委吧？”闻人升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表弟，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欧阳天赶紧拍马，“他们的打算肯定就是这样。不过俗话说的好，羊毛不薅白不薅。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族，家里都存着不知几千几百年的古董，咱们随便忽悠到一件做报酬，那就发大财了。我们只需要帮忙评定进度，又不会帮他们作弊，这等于是天上掉金元宝啊。” “这个金元宝我不捡。”闻人升无动于衷，站起来向前院走去。 欧阳天闻言，顿时就像受到十万吨饱和打击一般，垂头丧气，跟在他的身后，还是有点不死心。 闻人升不管他，去了前院游泳。 他可不会为了区区一两件古董，就去拿自己高洁宝贵的名声做赌注。 只要评委考前接触考生，不管你做什么，必然会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身边这些人无所谓，因为考场上必然会回避的。 一个初次上场，就涉嫌与考生勾结的评委，以后还如何保证次次入选，考核新人异种者…… 他可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耽误自己力量的提升。 欧阳天就蹲在游泳池边，双手揣在兜里，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闻人升，眼神就像看着一块大金砖。 阳台上的赵涵看着好笑，忍不住道：“欧阳表哥也太没骨气了，为了赚点小钱，大早上就开始拍老师的马屁……” “他要是拍的好，光靠佣金就能赚到一两千万，你说他还要什么骨气？”吴杉杉不屑道。 “啊……我好像有点理解他，”赵涵恍然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靠自己本事赚来的钱，花起来才安心。” 吴杉杉冲她笑一笑，没有再说话，而是走下楼去。 赵涵有点不明白，想了想，去给花草浇水。 游泳池边，欧阳天挖空心思，想要打动自己这位不缺钱的表弟。 “对了，表弟，这次发出地下委托的高门，有两家都是有祖传之种的，他们肯定不会使用作弊手段过关，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进度，能不能压下对手，我们可以选这两家绝对干净的。”他喋喋不休道。 这时，吴杉杉已经漫步走过来，对着他道： “好了，欧阳天，别在这里打扰闻人了。他是个爱惜名声的人，绝不会答应你。你要是缺钱，现在就回去项目中心加班……” “唉，真是想不明白，我这个表弟啊，放着白捡的钱都不赚。明明就没什么事，很多过气的老评委，活做不动，事干不成，就靠这个来赚一笔，也没见他们出什么事。”欧阳天无奈，只好拍拍衣服，起身走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叨叨：“以前科举考试，不也是有考前评点考生的事情么？谁也不会说那是舞弊。” “不学无术，你回去上网搜搜唐伯虎是怎么被冤枉的。好好的解元公，就因为与当年被选中的主考官有些关系，就被人诬告，最后被冤枉入狱。”吴杉杉狠狠瞪他一眼，似乎想把他一脚踹进池子里。 欧阳天讪讪一笑，赶紧溜之大吉，这对狗男女，惹不起。 “麻烦你了，我和他毕竟是从小玩到大，不好上手……”闻人升一边游动，一边向池边的吴杉杉谢道。 吴杉杉摇头道：“没什么，我看他不像有什么坏心，就是这次有点奇怪，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的风险。” “当然奇怪了，只是缺钱的话，他可不敢这样坑我。”闻人升将头埋入水中，继续游着。 吴杉杉听到这里，突然拿出手机来查起来，过一阵，她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第五十六章 你是个男人 游了一阵，闻人升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一抖，拿毛巾擦干身体，在池边一处小屋内，换上家居便服。 “到底什么情况？”他走出来，坐回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对吴杉杉说着。 “没什么，就是某些人夜路走多了，终会掉进坑里。”吴杉杉走过来，靠在后面，给他按着肩膀。 “哦，看来我这位表哥，也是掉进坑了。”闻人升若有所思。 他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阵阵哀嚎。 “表弟，快出来救我……” “小姨妈，姨父，快让表弟出来帮忙啊……” 声音的主人俨然就是欧阳天。 后面还有一个彪悍的女音响起。 “好你个欧阳天，说过的话，竟敢不认账！” “看看你手机上给我发的这些山盟海誓！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对我好么？” “啪……” 似乎是一个耳光声！ “住手，谢燕杰，你这个疯女人，我和你到现在还是纯洁的关系，怎么就分不得？” “那不行，你欺骗我的感情，想甩手就走，没这么容易！” 听起来有点严重，闻人升与吴杉杉相视一眼，向院门外走去。 欧阳天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是个男人，但并没有多么强壮，说句不好听的，他还打不过赵涵这个毛丫头。 只是男女之事，外人不好插手，只会落得一地鸡毛。 毕竟很难分清对错。 闻人升这样想着，来到院门外，就见到厮打中的欧阳天。 他正被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狠狠摁在院墙上，狼狈不堪。 吴杉杉跟着出来。 家里其他人陆续闻声出来，闻人德、欧阳玲、吴连松，李双越、赵涵……甚至附近一些别墅里，也有人探出头来。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从来不分地位高低。 “怎么回事，欧阳天？年轻男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吴连松皱着眉头，率先出口制止。 作为一个思想传统的中老年人，他最最厌烦这种年轻男女分来分去，你死我活的戏码。 “吴经理，快救我。”欧阳天勉强扭过脸，乞求道。 “这位姑娘，看来也是有身份的人，有什么事，还是好好说。”吴连松带着三分威严道。 高挑女人闻言，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来，扫视着围过来的众人，没有半分惧怕，只在闻人升的脸上稍停一下，然后就快速移开。 众人打量着这个被欧阳天叫做“谢燕杰”的女人，个头很高，比欧阳天还要高出半头，都快赶上闻人升。 面孔白皙，五官端正，有些棱角，皮肤光润，身材很好，算是一个8分以上的美女，难怪能被欧阳天看上。 “看来又是这小子不老实惹的祸……”闻人德对欧阳玲摇头道。 欧阳玲同样微微点头，不好插手。 “这是他以前给我发的聊天记录，没有丝毫作假。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他好好谈对象；他开头说的那么好，害我都和家里的人提过他，现在又想把我甩了，我家可是传统家风……你们说，他还有理么？” 谢燕杰拿出一个粉红色手机，拨动之后，上面顿时出现一大堆甜言蜜语。 众人眼神很好，隔着三四米，都能看个大概，总之就是热恋男女之间，那些毫无底线的话。 “那你想怎么解决？”吴连松一阵头疼，同样狠狠地瞪一眼欧阳天。 果然，又是这些年轻人的轻浮作风所致。 不光如此，他还趁机瞪闻人升一眼，都是一丘之貉！ 闻人升并没有注意到老吴的死亡凝视，他只是盯着谢燕杰，微微皱眉。 “哼，真想分手也可以，两千万的分手费，这事才能算了。”谢燕杰硬梆梆地丢下一句。 “两千万？”赵涵在一旁低呼出声，她小声嘟囔，“原来昨天晚上欧阳天真正要逃的，根本不是什么账单，而是这天价分手费啊……” “天价？乡下来的丫头吧？”谢燕杰不屑地扫过赵涵，一脸嫌弃状，“我可不是你们那小门小户的出身，我是金陵谢家的人，家风森严，家里一些人都知道我和他的事，没有这个数，我根本就平息不了风声。” “我又没和你怎么样，要是咱们真有那种关系，两千万，我还能咬牙凑给你，可你这明显就是讹诈！哪有随便谈谈就要这么多的？顶多二十万。”欧阳天一脸肉疼。 “二十万，你还真把我当乡下丫头了！”谢燕杰怒气冲冲道。 众人顿时感到十分棘手，即便闻人德和欧阳玲这样的长辈，想要开口都很难。 就目前两人的对话来看，是有一些讹诈的意味，但谁让欧阳天自己作风不正在前？ 神州一直没有过大起大落，很多世家大族里的风气，的确很古板传统。 东水城这样的大城市风气开放，和闻人升前世相仿，但在许多地方，就和古装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女人出嫁完全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双方有过正式约定，除非有重大变故，基本就不能更改。 一旦出现欧阳天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传言流出去，女方就很难再被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看中，只能选个较低的门槛嫁出去。 气氛陷入沉默，无人说话，似乎都在等着有一方低头让步。 但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丢的可是闻人家的脸面，附近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出现了。 而在这时，闻人升终于开口，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欧阳天，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昨天有一句话的确说对了，”他一脸淡漠，仍旧是那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你的运气果然很好，难怪小时候闭眼带着我骑车冲下坡那么多次，都能安然无恙。” “表弟，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到底是总角之交啊，”欧阳天顿时喜出望外，搓着手道，“两千万是有点多，但我以后一定加班赚钱还给你……” 众人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心中选择低头，看来这个金陵谢家的分量真是不轻。 “不，我现在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闻人升嫌弃地摆摆手，只是上前一步。 “啊？”欧阳天当下目瞪口呆，一脸震惊道，“不，表弟，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我可是为你做过很多事的……” 闻人升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直接道：“我说你的运气好是指，你还没有和这个男人发生不纯洁的关系。” “什么？”众人闻言，个个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没有发生，叫什么运气好？”欧阳天更是糊涂，但他很快就把握住闻人升话里的重点，惊讶道，“男人？你说这个谢燕杰，她其实是个男人？” 众人同样惊讶万分，他们看了半天热闹，把这谢燕杰从头到脚都看个遍，就是没有看出对方有半分男人样！ 虽然对方性格很彪悍，但那反而很正常，古代也有河东狮的…… “这，这不可能吧？”赵涵第一个怀疑，“老师，虽然我知道有不少女装大佬，玩COSPLAY，都会被记者当成小姐姐，甚至还有人因为拍美照而被猥亵的……但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位美女吧？” 众人跟着点头，包括吴连松这样的异种专家，他凭借自己的观察力，都无法得出和闻人升一样的结论。 无论身材，还是外貌，脖颈……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高挑美女的模板。 现在又是夏天，对方一身清凉的夏装打扮，黑丝套裙，白色上衣，很容易看出根本没有半点男人特征。 然而和众人的反应不同，谢燕杰闻言，却是浑身一抖，向后退去，脸上一惊，喃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竟然没有反驳？还默认了？ 众人再次哑然，一个个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赵涵更是惊讶地偷偷看向闻人升，她刚才悄悄用了旁白之种，也没有给出这种提示。 闻人升这个人，真是太太神秘了啊！ 吴杉杉的眼神则是有着一丝崇拜，这就是我的男人。 吴连松闻言暗暗叹息，老了老了，男人女人都分不出来，还当什么劳什子的异种专家？ 真是庆幸没去参加这次评委的选拔考试。 不然的话，到时候把个男孩子当成女娃来鉴定，一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 “原来如此，可恶！”欧阳天顿时触底反弹，满血复活，气势汹汹地指着谢燕杰道，“我竟然差点被一个男人给骗了，还好向来运气不错，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才勘勘保住纯洁之身！现在倒是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啊！” 谢燕杰压根就不理会欧阳天，只是紧紧盯着闻人升，追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很简单。”闻人升仰头望向远处，修长的身材，显得分外英挺，目光是那么的悠远，又充满睿智。 众人立刻支起耳朵，认真倾听。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到我，都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只看一眼就结束的。” “更不会有女人在我面前，能像你一样没有丝毫矜持，肆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最粗暴和最无礼的一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闻人升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对方，伸手一指： “你是个男人！” 第五十七章 老狐狸 闻人升揭穿真相后，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目瞪口呆，理解不能；有人则是稍加思索，恍然大悟，一脸赞同…… “没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能有女孩见了我儿子还不心动的？果然如此。”欧阳玲明显属于后者，喃喃自语道。 “小姨妈说的是，我也纳闷竟然能有女人无视表弟的存在，只盯我一个人，原来如此。”欧阳天恍然大悟。 闻人德同样一脸赞同，看向儿子的眼神，终于有着一丝隐隐的自豪。 赵涵则是目瞪口呆，理解不能的一员，听到这几人的话后，更加无语：果然是一家子。 她转头看看，想要寻找盟友。 然而却见其他人愣住之后，接着一个个陷入沉思之中。 她不由地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笨么？ 于是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眉头一皱，同样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阵，她顿时醒悟了，原来如此。 扪心自问，她也不可能当着一个陌生大帅哥的面，大吼大叫，将自己粗暴的一面展露出来，总要装一装淑女。 老师就是老师。 洞察力之惊人，恐怕传说中的名侦探，也不过如此。 而在这时，那个叫谢燕杰的高挑美女，同样一脸恍然，喃喃自语着： “原来如此，他说的果然没错。只换女人的身，不换女人的心，顶多骗过那些用下半部思考的愚人，却骗不过真正的智者。” 恍惚一阵后，她才恢复过来，转身快步离开，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豪车，掉头疾驰而去。 附近一些别墅出来围观的人见状，个个摇头叹息。 看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幕男女颠倒，恩怨反转的大剧。 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就是太可惜了——结束得太快，没打死人…… 但热闹既然散去，他们也只好各回各家，但这事注定会成为附近的一个长久谈资。 欧阳天见谢燕杰开车离开，长长松了一口气，向闻人升走过来，一脸感激：“表弟，这回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慧眼识珠，我可是要连吃几年的糠菜了。” “既然如此，你这等于平白捡回两千万，是不是要对大家有点表示？”吴杉杉揶揄道。 “呃，我突然想起来，还得去修车。抱歉，各位，我先走了，有事公司里说。” 欧阳天拱拱手，快步跑到路边一处花坛附近，开上他自己的车——某辆布满道道刮痕的银白跑车。 原来他是被一路堵回来的…… 闻人升摇摇头，就像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慢慢踱着步子回家了。 其他人也跟着摇摇头，转身回家。 赵涵有些纳闷，她悄悄跑到吴杉杉身边，低声问道： “杉杉姐姐，大家为什么都摇头啊？” “见贤思齐。”吴杉杉丢下一句，然后跟着闻人升回去院子。 “哦。”赵涵跟着摇头，就听“嘎巴”一声，用力过度了……最后只好歪着脑袋回院子。 ………… 闻人升回到书房去看书。 他当然不是靠那种理由推理出来的…… 虽然他对自己的绝世容颜很自信，但他对自己的异种更自信。 现实毕竟是现实，相比一个绝世美人，更多的人还是更在意那两千万，不分男女，网上有类似的问题，1：9的投票比已经证明了一切。 物欲横流的世界，冷漠无情的人心，只要有钱就有对象…… “谢燕杰。”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女身男心，傀儡之体，？？？” 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瞒过他的神秘之种，最后一个未知，大概就是身份有些特殊。 只是看到“傀儡之体”这一项，他若有所思。 他刚要拿起手机，书房的门开了。 吴杉杉走过来，偎依他身旁。 “李士安那边，有情况么？”她很自然地问道。 “他啊，需要经过最高巡察司的讯问，还没有消息。不过就是有消息，恐怕我现在也没有资格第一时间得知，得等一些时间才行。”闻人升微微叹气。 有些神秘事件就是这样，碍于信息和流程，明明已经距离解决只差临门一脚，偏偏要拖很久才能完成。 上个“专家之死”的事件，神秘度高，涉及面广，就没有“愤怒的裁判”好完成。 所以他更喜欢中低难度的事件，效率更高。 吴杉杉听到这里，点点头，她接着问道： “下周我们就要进行进度考核，你对自己要被分配到哪个考核大区，心中有数么？” “有回避原则，总之不可能在东水区。但作为新人，也不会发配去边地区，应该是去一些老区，比如江南、中北这些成熟安定的考核区。”闻人升推测道。 接着他又关心道：“怎么，你觉得自己没有把握？那要不要我帮你测一测？” “那我先要看看你这把尺子够不够准……”吴杉杉眼睛眨着，在他胸口画着圆圈。 “咳，咳”……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咳声。 “吴老师，是不是我清扫的灰尘有点大？真是不好意思，脖子有点不舒服，控制不住力道。”赵涵的声音从走廊上传进来。 “没事，我可能是过敏，对某些不正之风过敏……” “这个老吴。”闻人升摇摇头。 吴杉杉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冲他丢一个眼神，然后起身走了。 闻人升重新拿出手机，开始查看那个“秘之钥”APP。 如他所言，东水巡察司果然没有共享相关的信息。 他想了想，去处理俱乐部其他接手的项目，毕竟他之前给赵总保证过，要通过加班，把请假落下的工作补回来。 ………… 如此接下来几天，一直到周三，闻人升一直在高效处理着项目中心积累下的项目。 收入和业绩都呈直线上升，名气也涨了不少，只是很可惜，并没有再出现被神秘之种认可的事件。 不过周三这天，东水巡察司终于有了动静。 刘巡察给他发来信息道： “李士安之前的行踪查出来一部分。两年前，他用自己的傀儡术，与金陵谢家的某个人，交换到一部分祖传之种的培育方法。” “看来一切的源头，都在两年前啊。”闻人升回复道。 “是的，两年前，应该发生过某件深深触动他的事，让他对祖传之种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刘巡察认真道。 “祖传之种的确威力强大，但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于能够进行血脉传承，可以维持异种世家的长久存在；他以前没有走这条邪路，就说明他对所谓的家族传承并不感兴趣，”闻人升分析道： “偏偏两年前他突然有了兴趣，并且匆匆忙忙开始动手布置，不惜搞歪门邪道，这就意味着他发现了祖传之种其他重要的神秘用处。” 神秘事件“专家之死”，背后所谓可怕的真相，应该指的就是这里。 相比于李士安所知道的东西，许庆书父子间那点执念纠缠，一个想逼迫儿子开拓未来维持家族常青；一个恐惧未知而背刺亲爹……就算不上什么了。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只是对我们冷笑……即便最高监督司的人在场，对他做出某些许诺，他也无动于衷。”刘巡察发来一个“心累”的表情包。 “那是因为他知道凭现在他所做的事情，你们没法对他做出多严厉的惩罚，真是一个老狐狸。”闻人升回复着。 “是的，当时他攻击你和吴杉杉的情况。根据专家事后对现场回溯分析，他并没有直接攻击你，而是攻击你身后的吴杉杉，这就给了他推脱的理由。至于异种移植的筹备之事，他更是推得一干二净。”刘巡察无奈道。 第五十八章 考生换区 “毕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即便是匆匆布置，也能对抗大多数调查，”闻人升继续打字道，“不过你们可以查查何老前辈的死，他的死应该有些蹊跷，恐怕不是自然死亡。这件事，许庆书插不上手，李士安推无可推。” “嗯，我们正从这个地方寻找突破口。任何一个神秘专家的死亡，都要向最高巡察司报备，何世强死后，却没有上报。李士安说他用控制对方的尸首，制造活的假象，隐瞒不报，是因为朋友情深，他畏惧孤独，才用傀儡术将对方留在身边……这话鬼才信。”刘巡察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是啊，没人会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联系我就是。”闻人升回复道 “谢谢。对了，两天后，你不是要去做资格考核评委么？”刘巡察闲话。 闻人升随意应道：“没错，不过我要去的考区还没有给通知，专属评委证倒是周一就有人送来了。” “那应该就是到时间直接送你们去考场，不再进行提前通知，那些人是越来越慎重了。”刘巡察推测道。 “可以理解，随着科技提升，新的作弊手段层出不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闻人升对此并不介意。 两人又谈了一阵，然后就互相告别。 闻人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这几天的努力之后，工作进度已经追回来，又可以准时下班了，人生真是美好。 只是这时，手机上突然接到通知。 “各位评委：本次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将实行‘考生换区考核’制，评委将按‘就近分配、平均分配’的原则，分配到神州七大区之中。而考生将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区域，在该区进行考核。” “闻人升评委，您将和其他74名评委一起，负责东水大区共计28572名异种者考生的进度考核，时间将持续7天。” “马上将有人接您到封闭考场，请您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看到这里，闻人升顿时眉头一皱。 以往考核的方式，和高考类似——考生在哪儿上学，就在哪儿就近考试。 就像他前世参加高考，就是在自己学校里考试，当时还住在原本的宿舍里备考。 高考这样安排，显然是为了方便考生，防止考生千里跋涉，影响身体状态。 不然的话，各种体育比赛也不会有主客场的优劣区别。 异种者身体素质非同寻常，倒是可以忽略这些因素。 但他仍旧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 今天周三，周五考试，很多考生现在就需要从家里出发，然后赶赴不同的考区。 以神州之大，万一极北之地的考生被随机到南方考区，很可能要赶两天以上的路。 不过整个考试会持续一周，每个考生只要保证在轮到自己的考核时，赶到考区就可以了。 排到前面的，肯定吃点亏，会少几天时间准备。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为了抹煞考生的本地优势，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在本地根深错结。 就像闻人升的评委选拔地，同样也是考生考核地，登科楼附近的那栋五星级宾馆，许多本地高门早就琢磨透了，平时没少踩点。 不过琢磨透了也没用，他们的子弟会被随机安排到别的考区。 刚刚看完通知，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闻人升难得从办公桌后起身迎接…… 毕竟是第一次当监考老师，还是得认真点。 然而他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人，却是俱乐部那群年轻的男女学员们。 他们正在门外“叽叽喳喳”个不停。 “怎么办？好紧张啊。” “是啊，我第一次上场，怎么才能装成很熟练的样子？”一个女生“嘤嘤”道。 “第一次考，你紧张个毛线？该紧张的是我们这些已经考过一次、两次、三次的人才对……”一位年龄在二十以上的男学员很是郁闷道。 “刚听说闻人老师已经选上评委，赶紧问问他吧。” “赵涵真不够同学，临到发来开考通知，才突然说起闻人老师上周五就提前选拔通过了。”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早知这样，我们就找闻人老师私下做个测评。” “没错，虽然其他专家给我们做过测评，但总归不如正牌评委来得放心。” 听到这里，闻人升面不改色地又把门关上了…… 而在这时，门外传来吴连松的斥责声。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几天俱乐部不是都给你们做过进度测试么，还一个个心里没数？” 闻人升听到这里，才吐一口气，然后开门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安静下来，走廊上二十几人，排的满满当当。 吴连松正站在他的门口，见他出来，便说道：“好了，你过来给他们随便说两句，省得他们这么紧张，明明都测试过的。” 闻人升点点头，扫一眼众人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你们要对我有信心……” 众学员顿时个个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还能听我的课听到现在的，都是经过我认可的学生。只要没有意外，合格是没有问题的。”闻人升一脸平静地说着。 现在每个学员的神秘度，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当然有信心说出这样的话。 吴连松接着肯定道：“没错，若是有人进度实在跟不上的话，早就被我们俱乐部内部劝退，你们能留下来，本身就证明进度足够。而被劝退的学员，会返还学费，俱乐部不会为那点钱，就砸自己的教学招牌。我们办这个班，目的是培养和不断筛选合格的后备工作人员，而不是为了赚钱。” 学员们面面相觑，然后若有所思。 两位老师说的没错。 为什么会出现像赵涵这样的插班生？ 那正是因为有被中途劝退的，异种修炼进度赶不上的人，的确会被俱乐部劝退，所以空出了教学名额，这才能有插班生。 招生是不可能随便招的，毕竟要一对一辅导，人数太多，教学质量会直线下降。 归根到底，天行俱乐部是民间机构，补习班性质，没有义务教育那个说法。 众学员听完后，立刻放松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紧张了。”刚刚那位女生拍着胸口道。 “你是第一次，本来就不用紧张……” “你也不用紧张，毕竟大家都是被闻人老师这位正式评委认可过的学生。” “哼，都看看我，我就从来没有紧张过。毕竟我可是要修炼成祖传之种的男人！”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学员，自信满满地说着。 “行了，王夏，你可别吹了，小心出现意外，阴沟翻船。”另外一个男学员拍他一下。 闻人升看了一眼王夏，他当然认识对方，毕竟对方又不是新来的插班生。 “王夏，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爱念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 对方在档案中是18岁，这个进度肯定是没问题的。 之前听赵涵说，他和刘建还差点打过一场。 如果这家伙知道刘建的真实力量是他的好几倍，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这时，吴连松已经开始连催带撵，将因为放松而嬉闹起来的学员们，赶回教室。 他还要负责安排学员赶赴考场的事宜，今天就要连夜出发。 而闻人升刚要返回办公室，走廊入口处，就走出来两个熟人，一男一女。 廖正和程凝。 正是上周五评委选拔时，负责他的主考官。 第五十九章 震慑 登科楼附近，五星级宾馆大楼。 4楼201房间。 闻人升打量着熟悉的房间，窗外就是东水河，随风飘来一丝清新的水汽。 在这个房间里，上周是别人考核他，而这一周，却是他考核别人。 真是有一种宿命轮回的味道。 闻人升感叹着，桌子上，新配发的一个手机响起来。 他原本使用的手机已经上交，由专门的保管者处理，任何与他的私人联络，都要经过这个保管者转达。 他拿起新手机，打开一看，上面发来一个表格文档。 文档内容很多，首先是考核说明，其次就是他所要负责的考生以及档案资料，最后是两个搭档评委的资料。 考核将在周五上午8点进行，持续到晚上10点。 除去吃饭时间，一共12小时，如果当天时间不够用，可以加班到凌晨2点。 每个考生都由三个评委交叉考核，最后得出一个结果，提交给巡察司。 如果有两个评委认为该考生不合格，就要被黜落，剩下的就是走流程。 而认为考生合格的那个评委，可以现场提出异议，该考生将被安排到其他考区，进行二次复核。 可以说三个评委，每个人都直接掌握着考生的命运。 闻人升一眼扫过两个搭档评委的资料后，就开始细细浏览着分配给他的考生。 一共620名，所负责的数量比平均数要少得多。 75个评委，三人一组，只有25组人。28572名考生，每组平均要处理1143人左右。 这并不是照顾他和其他两个评委，而是说明主修战斗领域的新人异种者较少。 不过即便只有620人，要分配到7天完成，一天也要处理89人。 即便一天工作12小时，每个考生也只有10分钟不到的鉴定时间，难怪对评委的鉴定速度有要求。 不过专家大都是居高临下，面对的是熟练级以下的异种者，对大多数人的异种修炼进度鉴定是很容易的，搭一下手就能知道具体情形。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其实一两分钟就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奔波几万里，上场一分钟。 唯一会拖延时间的，就是极少数棘手的作弊者，还有某些特别的异种者。 闻人升将考生名单慢慢看完后，发现考核次序的安排也颇有讲究，距离东水城远的考生，会安排在后面几天考试，距离近的安排在前面。 而其中有一个考生的籍贯地和名字，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凌辉，南江省金陵城。” 仅仅是凑巧么？不太像。 闻人升想起周日见过的谢燕杰，若有所思。 他正思索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闻人升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 一女一男，都是相貌端正，头发乌黑，眉宇之间颇有些相似，看起来就和三四十岁的普通人一般。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文档中所记录的那两位评委搭档，一对姐弟专家，胡靖珍和胡远翔，真实年龄都在百岁左右。 “好一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胡靖珍走上前来，惊呼一声，“比起照片上的人儿，还要俊俏三分。” “好了，大姐，一百多岁的人了，稳重点，”胡远翔有些无奈，伸手过来，“抱歉，闻人先生，不要见怪。老太婆就是这样，总把自己当年轻人。” 闻人升笑笑与对方握手：“胡前辈客气了。” “我也要握手，”胡靖珍同样伸手过来，笑道，“这次的安排真不错，我就喜欢和小哥这样年轻俊俏的郎君搭档，每每都能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风华。” 闻人升只能与她握一下，送上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位前辈，请里面坐。”他能感受到这两人的友善，看来巡察司在搭档安排上，也是煞费苦心。 只是等到坐下之后，胡远翔的脸色就板正起来，不复有寒暄时的客套。 “闻人先生，你是第一次主持考核，有些例规，我想你还是知道一些的好。”胡远翔认真道。 “别这么严肃，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闻人小哥，不用担心，都是一些小事。”胡靖珍盯着闻人升端详，随口打岔道。 胡远翔不理会她，只是道：“为了提高效率，防止误判，我们评委们在考核之前，都要事先碰头，将考生预先过滤一遍，筛选出那些棘手的对象，特别对待。” “请前辈指教。”闻人升微微一笑。 “这次，我们只分配到620人，数目虽少，但战斗领域的异种者，脾气大都不太好，秉性温良的异种者，大多也不会选择战斗领域，哪怕只是做兵器研究，”胡远翔一板一眼地说着，“其他人还无妨，最麻烦的人，就是这个金陵谢家的谢凌辉。” “谢凌辉？他有什么麻烦之处？”闻人升一脸疑惑状。 “他是这一代谢家的分家之人，却又是祖传之种的继承者。”胡靖珍在一旁指点道。 “原来如此，”闻人升微微点头，然后疑问道，“我了解一些祖传之种，只要是同一血脉，就可以继承激活。为什么会轮到分家的人，去激活这个祖传之种？” “聪明，”胡远翔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这就涉及到上一代，因为上一代的异种，就是主家之人激活的，然而那位老祖在几次异种进度考核之中，都输给自己的对头，金陵王家的人。” 闻人升认真倾听着。 “所以他们这一代，就选了一位分家的优秀人才，去激活这个祖传异种。至于如何选择，就是他们家族内部的秘密。”胡远翔继续道。 闻人升微微皱起眉头。 他顿时明白这其中的巨大关联。 如果谢凌辉输掉这次考核，后面几次考核，同样有可能输掉。 这次考核看似简单，但里面涉及的争斗一点都不简单，谢家内部的主从之争，谢王之间的外部争斗。 现实之中，有几个人在重大利益面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则行事？ 胡靖珍见状，安慰道：“小哥，不用管这些无聊的事。现在又不是过去，我们身为神秘领域的专家，只要做好自己份内事，是多少进度就报多少，别的不用多考虑，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把手伸到我们头上。” 闻人升笑笑，表示谢过。 胡远翔却是无奈道：“大姐，我不是担心他们会妨碍到我们什么，而是担心他们又要弄出什么高明的伪饰手段。要是我们看不出来，事后却被人曝出，多年的名声，就要废于一旦。” “三年前的那次考核，你又不是不知道，发生的那些风风雨雨，弄得三个老前辈狼狈不堪，差点宣布直接退隐……” “我们都是走到一半的人，就是退隐也无所谓。闻人兄弟才刚刚起步，正是大有可为之时，不能让他也背一个黑锅上路吧……” 闻人升不动声色，他现在已经明白，之前谢燕杰女身男心，接触他的动机所在，这是要探探他的水有多深啊…… 至于特意暴露谢家的身份，恐怕正是要来个下马威：我就是要作弊，有本事就看出来。 这是一种震慑之术，心理上的震慑。 如果自己识别不出来对方的真实性别，那无疑就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深浅，同时也能极大地打击自己的信心。 如果缺少信心，那就更容易被骗过。犹豫不决的人，往往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考生所在的考区，都是今天刚刚临时决定的，而对方是几天前接触的自己，那时候对方如何确定，会分配到自己手上？ 难道又是某种预言之术？ 第六十章 请把车放下 闻人升思考之时，胡靖珍却是满不在乎道：“管他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还能把我们三个人都给骗了？咱们快点处理，一会去食堂里喝点酒，养精蓄锐。” 胡远翔眼神古怪，先看看自己的老姐，又看了看闻人升。 他摇头叹气，这边就有一个刚刚二十岁，能和自己两人平起平坐的，老姐你哪来的自信，小看年轻人？ 胡靖珍这才反应过来，摆手道：“抱歉，闻人小哥，我没有说你。” “无妨，两位前辈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一个是说要从战略上藐视对方，一个是说要从战术上重视对手。”闻人升毫不在意道。 胡远翔顿时眼神一亮：“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啊。没错，战略上，我们身为评委，本来就是立于不败之地。战术上，对方拥有传说中的祖传之种，自然要重视他，不能堕了我们专家的金字招牌。” “好了，小弟，那你就给我们想个精妙的战术吧。”胡靖珍催促道。 “让我想想，常规鉴定法应该识不破对手的伪装，毕竟对方是世家出身，见多识广，我们必须出奇制胜。” 胡远翔一脸认真状，想过一阵后，就开始缓缓阐述自己的想法——宏大而不失巧妙的构思，精心又直指人心的设计，听得两人连连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 ………… 时光如水，岁月流转，一下就来到周四中午。 夏日炎炎，东水城郊某条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在疾驰。 开着开着，车子突然慢慢靠边停下来。 一个手脚宽大，身材高壮的年轻男子，从车上走下来。 “没油了？”他嘀咕着，然后拿出手机，似乎在叫车。 打过电话之后，他就在路边站着等。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交通巡逻车停下。 “这里禁止停车，你没看到警示牌么？”巡逻车的窗子落下，一位身着宫府制服的交通管理人员，探出头来，对那个年轻男子说着。 “不能停车？”年轻男子左右看看，果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警示牌，上面描绘着“禁止停车”的红色叉叉标志。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走到车前。 “车坏了么？我们可以叫人给你拖走。”那位交管倒挺热心，主动开口道。 年轻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低身下去。 交管看得有点纳闷，不知道这个司机想干什么。 下一刻，他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只见年轻男子，抓住整个越野车的底盘，先是向自己一方用力倾斜车身，找到平衡后，最后硬生生地将车子直接举了起来！ 举起之后，他就干挺在路边，目不斜视。 “既然禁止停车，那我在这里举着车，应该就不算违背条例吧？” 那位交管顿时目瞪口呆，他倒不是震惊年轻男子的力气，毕竟身为宫府中人，对于异种者的概念和神秘，都有过基础培训。 他震惊的是对方的脑回路…… “这位先生，您既然有这把子力气，完全可以把车放到路沟里。”他打着圆场道。 “不行，我已经和保险公司送油来的师傅约定好了，”年轻男人一边举着越野车，一边摇头，“我说车子就在刚才手机定位的地方，很醒目，一眼就能看到。” “好吧，您可以把车放下来，临时停着，我给您竖起警告牌。”交管决定让步。 他想起培训内容，碰到这些神秘领域的人和事，最好灵活处理。 “不行，条例是不能违背的。随便开口子的话，大家就会乱成一团。”年轻男子还是拒绝道。 “那您高兴就好，”交管无奈道，“您记得向后退退，不要被别的车子刮到。” 那个年轻男子点点头，向后面退了两步。 交管最后看他一眼，驾着巡逻车离开。 他还有急事要处理，只能先向上边打电话报告，看看巡察司会不会出面解决这个奇葩。 不过看这个年轻人的情况，大概不会出动的。 果然，直到20分钟后，巡察司的人都没有出现，显然他们不认为这需要出勤。 而在这之间，不时路过的各种车子，个个侧目，目瞪口呆。 而当两个保险公司的救援人员，开到之后，见到这一幕，同样目瞪口呆。 “这的确很醒目啊……”救援人员甲说着。 “是啊，我再没见过比这更醒目的路标了……”救援人员乙连连点头，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先生，请把您的车放下。”救援人员甲开始下车，忍不住道。 “这里禁止停车。”年轻人还是摇头。 “禁止不禁止我们不管，关键是你这样举着，我们加不了油啊……” ………… 周五一早。 闻人升开始和胡靖珍姐弟，在宾馆某楼层的一处会议厅内，进行异种者修炼进度鉴定。 会议厅的演讲台上，一张长红木桌之后，三人间隔而坐，闻人升坐中间，前面是胡靖珍，后面是胡远翔。 桌子之前，则是排成一长队的考生。 考生要依次经过三人，将手伸给他们检测。 每检测一个人，三人就在对应的考生名下，写上自己的进度鉴定意见。 昨天，周四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这一次进度考核的合格线，也就是三十年内新人异种者的修炼进度平均值。 这个合格线，按照异种激活时间的长短，而有所不同。一年期考生，就是异种激活一年时间，二年期就是两年，以此类推。 而首次参加考核，不管是几期，都给直接通过，当然因为三年一考，最多也就是三年期考生。 这个规矩的设定，自然是防止某些倒霉蛋，刚刚激活异种，还没弄清一二三四五，就要开始考核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漏洞的，不过影响不大，反正35岁不成专家，还是要被淘汰的。 每个人对某个考生鉴定之后，就要写上具体修炼进度。 如果发现对方的修炼进度，远远低于他所对应的合格线，低于一个限度后，就要被鉴定为“不合格”。 反之就可以给出“合格”的意见。 评委的重要性就在这里，异种修炼进度是一个模糊概念，是用“五级三期法”进行评估。 之前进行评委选拔时，拿来考核闻人升的设备仪器，血压计和握力器……对上实力强大者，能够做到比较精确，但却不适合用来考察新人异种者。 说白了，就是它们的精度还远远不够，不足以对弱小的新人异种者进行可靠的测量。 看着这个场面，忙碌中的闻人升，有点无力吐槽。 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重要的异种宿主考核，非常严肃，关系到很多人，很多家的命运。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无知之人，排队在地摊上把脉看相…… 好在场面土归土，但闻人升自己的收获并不小。 两分钟一个人，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已经鉴定过三十人，就有两个人给他提供了神秘度上限的提升。 “你发现了新的神秘职业，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6。” “你发现了罕见异种，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7点。” 这个比例相当高了，等于是白捡的经验。 三十分之二的比例，他要鉴定620人，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有二十多点的神秘度上限度提升！ 这才是他费尽心思要考上评委的根源，只可惜现在主修战斗领域的新人异种者，锐减的厉害。 因为有着这样的收获，所以他笑脸殷殷，毫不吝惜地向着考生们展示着自己的和蔼可亲。 其他两人就大为不同，就算是对他颇为青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胡靖珍，也是板着脸，就像人人欠她二五八万一般。 胡远翔更是一脸严肃，俨然封建时代的破家县令，铁面无私。 第六十一章 异议 此时的会议厅考场内，除去闻人升这三个台上的评委主角之外，还有其他很多辅助工作人员。 两个身穿监察司白色制服的陌生男人，一左一右，站立在演讲台上，作为监督。 另外三人身后，另有一张银白色的金属桌，坐着三个职业女性，一人对应一个评委。 她们使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正将三人对考生的鉴定意见，按照名字和考号，依次录入考试系统。 又有一队黑衫人站在会议厅四角，以及出入口附近，面无表情，虎视眈眈。 演讲台下，许多等候排队上台的考生，坐在一排排椅子上，有些人正在窃窃私语着。 “看来那个年轻评委，比较好过关。” “没什么用，三个人，就有两个黑脸，真出现意见不同的情况，那张红脸，也不会为我们提出异议。” “那就只能走申诉渠道。” “哼，申诉什么？反正35岁不成专家，还是死路一条，早死早脱身，其实也不错。”有人满不在乎道。 又有人点头赞同：“没错，如果自己不是那块料，脱身时间越晚，异种与身体融合度越高，后遗症就越厉害，30岁以前脱身，后遗症反而轻得多。” 说这些话的，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考生，接近30岁。 每个人考核之前，肯定都要进行自我测评，就像高考一样，大家能考成什么样，其实平时大都心中有数。 “是啊，大家其实都差不多，艰难挣扎十几年，最后还是要做个异种界的边缘人物，就像旁边的这些大叔前辈。” 众多考生纷纷点头，事实就是这样。 自我安慰是很重要的，能防止偏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当然，自我安慰归安慰，所有人还是期待自己这次，仍然能够顺利过关。 毕竟，希望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 万一运气好，连续通过，走到最后成为专家，那要比古代考中状元还要厉害得多，因为这完全就是小号的“鱼跃龙门，白日飞升”…… 而在这时，有人却突然嗤笑道：“什么叫‘大家都差不多’？有人投胎的姿势好，什么也不用干，就能一路顺利过关，最后轻而易举地成为专家。” 众人闻言，顿时循着声音看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故意在这里给大家心里添堵？ 然后他们就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浑身名牌，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二十几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之色。 “喂，你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声音大了一点。 结果却引来黑衫人的注意，那人立刻又低下头去。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毫不在意道：“这都不明白？我说的就是那些异种世家，有着祖传之种，根本就不需要像我们一样辛苦努力，而且还希望渺茫。” 听他这样说，有人顿时点头赞同：“没错，咱们这些人，有的运气好点，能激活罕见异种，成为专家的几率大点，但也得自己拼命，才能成为专家。而那些靠祖宗庇护的，才真是让人不齿，一点辛苦都不用出，只是投胎投得好，就能碾压我们。” 有人宽慰道：“其实吧，投胎投得好，人家一样是拼命努力过了。” 这时，那些已经考核完毕，从台上下来的考生，听到这里，个个心有戚戚。 有人就跟着道：“对啊，祖传之种，真真最不公平。全靠祖宗，自己躺着就能成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普通人还讲富不过三代，可是祖传之种，却能世代流传，代代都能成为专家，除非是被灭门，但这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确让人气闷。” 说着说着，众人声音就有些大起来。 “安静，安静。”台上一位监察司人员，终于下来维持秩序。 闻人升在台上继续检测着一个个考生，台下众人所说的话，他自然听在耳中。 只是他仍旧一脸笑意，反正说的又不是他…… 倒是其他两位评委，胡氏姐弟，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专家也是人，不是神仙，更不是佛陀，甚至因为异种和体质强大的影响，七情六欲更加旺盛。 修炼异种，少有“清心寡欲”的说法，相反要顺从异种特性而行，才能逐渐强大。 只是三人所关注的重点——拥有祖传之种，金陵谢家的谢凌辉，并不在这第一场。 因此，今天的考生鉴定速度很快，完全就是流水线作业。 三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上午11点半。 “好了，我们今天90人的检查定额，已经提前鉴定完毕。现在就请监察司的先生，开始使用考试系统，进行统计审核，然后现场公示鉴定结果。”胡远翔开口对其他两人说着。 他这话一出口，演讲台下面，已经检查完毕，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的考生们，立刻心都提起来，个个集中精神，看向高台。 他们的异种之路，是能继续向前，还是嘎然而止，马上就要见分晓。 这时，一位负责监督的监察司人员，走到演讲台上的一部计算机前，坐下之后就开始进行审核。 五分钟之后，那个人停下动作，眉头突然皱起来。 他的眉头一皱，众多考上的心就向上一提，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只见这位监察司的人员，起身对着三个评委道：“三位专家先生，请跟我过来一下。” 闻人升点点头，然后起身，胡家姐弟相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都没有说什么，跟着对方，就来到台下一个隔间内。 “你好，三位专家，我叫王昀，请各位过来，是想询问一件事。三位对大部分考生都给出了相同的鉴定意见，但是有两个考生，这位闻人先生给的进度和意见，与二位大为不同。” 王昀拿出他的手机，给三人展示着那两个意见异常的考生，他的手机看来是与考试系统联网的。 闻人升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那两个意见不同的，正是给他提供了神秘度上限的两个考生。 一个名叫胡青阳，有着神秘职业；另外一个名叫徐蕙娟，有着罕见异种。 两人都是四年期考生，也就是说激活异种有四年时间，经过了一次进度考核。 他在两人后面都给出“合格”的意见，但胡家姐弟，却全部都给了“不合格”。 “胡青阳，还算是我的本家后生，”胡远翔见状，大摇其头，“他的异种修炼进度太差，我确定再三，没有问题。另外一个女娃，进度更差，两人都不适合修炼异种。他们第一次考核就失败了，这是第二次，却不能放纵了。” “闻人小哥，”胡靖珍一脸理解状，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新人专家，总会对新人考生们有着同理心。但我要告诉你，同情他们是不行的，这其实是在害他们。他们在台下议论的其实没错，资质不够，不能强求，早落选早解脱，对大家都好。” 闻人升一脸微笑，对此无动于衷：“两位前辈，王昀先生，我认为自己的检查结果没错。那两位新人异种者，有着不同寻常的潜力，还是再给二人，三年时间为好。” 胡氏两人相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来。 良久，胡远翔率先叹气道：“闻人先生，何必这样执拗？我们并不是想为难他们，更不想咱们专家之间出现无谓的争执。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他们好。” 世界上有一种悲伤，就叫做“别人为你好，却把你坑了”，因为你还没法理所当然地狠狠报复回去…… 闻人升暗暗想着。 胡靖珍笑了笑，打着圆场道：“好吧好吧，那还是将两个考生叫进来，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反正即便我们意见一致，他们也有一次申诉权。” 闻人升点头：“谢谢前辈体谅，那就问问当事人吧。” 王昀同样点头，然后走出去。 没多久，他就带着一男一女进来。 两人年纪看上去已经二十来岁，但表现都不自然，男的木愣愣，女的怯生生，都低着脑袋，一看就知道平常没少受到同行打击。 不分男女，只看他们这种怯弱的表现，连监督王昀都感觉他们的心性不过关，姜还是老的辣。 这一回，应该是这个年轻专家判断错了。 第六十二章 唯一的认可 王昀将两个考生叫进来后，就直接说道：“你们两人的鉴定结果，有两位专家给你们评定为‘不合格’，另外一位评定为‘合格’。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按规定，送你们去另外一个考区再做鉴定，另外一条路就是你们放弃这个机会，直接按照‘不合格’来处理。” 听到这里，胡青阳低着头，支吾道：“不用，不用再麻烦各位老师……我早就想放弃。反正我妈说了，今年就让我回老家结婚。” 另外一个徐蕙娟，则是抬头偷偷看了闻人升一眼，然后又快速低下头，怯生生道：“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这个异种，还是留给更合适的同学吧。” 胡家姐弟听到这里，大摇其头，目视闻人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闻人兄弟，”胡远翔长吐一口气道，“我明白你的真实想法，你应该是看出他们两个人的特长，一个有着独特的神秘职业，一个有着罕见的异种。” “你所说的，他们身上的‘不同寻常的潜力’，指的应该是这两样吧？恐怕你以为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出这些东西，才会给他们打‘不合格’吧？” “是啊，小哥，你错了，”胡靖珍跟着道，“我们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一点，如果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我们也当不上这个评委。他们只要申诉上去，最高巡察司那边有他们的详细存档，我们直接就会失去评委资格。” 胡远翔继续解释：“我们之所以给他们判定不合格，其实是发现，以他们的心性，根本没有办法将潜力发挥出来。这个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留给更合适的人。他们缺少胜负心，韧性不足，继续保留异种，与人与己，都没有好处。” 王昀在一旁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毕竟他的职责就是监督，而不是影响专家的判断。 闻人升笑笑，诚恳道：“两位前辈，我当然不会认为你们看不出来那些东西。不过当他们说出刚才那番话后，我愈发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材。” “这两个人，仅仅因为不肯给别人添麻烦，就愿意放弃珍贵的异种，相比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我认为他们这份心性，其实更为难得。” 胡远翔听到这里，顿时有点烦了，扪心自问，他已经很努力地维持双方关系，没人可以说他无脑。 毕竟拳怕少壮，对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专家，他绝不会讥讽对方，或者倚老卖老，说不得自家后辈还要指望人家看顾一二。 但这两个考生，心性软弱，都二十多岁了，性格早就定型，根本就是朽木一根，哪里能雕得出来？ 任何一个行业的精英，别的不说，起码胜负心要强，要有韧性，没有这两样的，早就成了佛系玩家，泯然于众。 于是他板起脸道：“闻人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请你原谅。” “哪里，哪里，”闻人升连连摆手，“能听到前辈的真知灼见，那是我的荣幸。” 胡远翔清一下嗓子，语气果然开始加重：“我们是评委，更是神秘专家。你应该知道，成为神秘专家，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要维持我们这个异种世界的基础和活力，因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大受益者。” “寿命、财富、地位、荣光……我们无不远远凌驾于普通人。有什么样的待遇，就要有什么样的义务。” “我们今天可以看在同行面子，高抬一手，放过他们，这对我们姐弟两人没有任何个人损失，甚至还能收获你的好感，但这就等于我们自己成了自己的挖墓人！” “异种数量稀少，产出罕见。整个神州总存量，不过二三十万枚，看似很多，其实每个都不多余！每一颗都要选到一个最合适的人，这才是我们评委最大的存在意义！” 监督王昀，在一旁默默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 胡靖珍这次也没有打圆场，而是严肃地看向闻人升。 这是姐弟两人给这个新人专家，所上的第一课，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同情心，就毁掉大家的根基。 闻人升收敛起笑意，他先认真向两位前辈鞠一躬，两人的年龄和经历，当得起他这一礼。 因为以他们的年龄，一百多岁，正是他们那一代异种者，保护着这个世界的神州，度过最危险的近现代过渡期。 在这个世界，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安心欣赏历史风华，享受当代时光，就是靠的这些人。 胡家姐弟看着他，生受了这一礼，并没有避让。 “两位前辈，谢谢你们的教导。然而我正是因为明白那个原则，才会坚持认为这两人的心性，能够发挥出来他们应有的潜力，”他同样十分认真道，“现在，我想请两位借一步说话。” 胡远翔锁着眉头，还是点头道：“王监督，我们先自行讨论，可以么？” 王昀点点头，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闻人升要如何劝说其他两人，但他有自己的职责。 于是他就带着两个忐忑不安中的考生，走出隔间。 隔间里，顿时只剩下3个人。 闻人升这才缓缓说了一句：“其实我有接近大师级的教学术……” “什么？”胡远翔只听得这一句，就是大吃一惊，一脸震撼。 “原来如此，”他的姐姐胡靖珍，同样恍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我们错怪你了，没想到你这个后生，其实比我们更加坚守那个原则。” “是啊，居然是这么回事，”胡远翔目光复杂，过来拍拍闻人升的肩膀，“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更谢谢你仅仅为了这两个考生，就愿意对我们曝出自己的神秘技能。” “没什么，正是两位前辈的坚守和教导，我才能决定这样做。您说的对，我们是这个异种世界的最大受益人，任何一个专家，都有义务维护它的兴盛。”闻人升很是诚挚道。 “很好，很好。我很高兴，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胡远翔十分欣慰道。 闻人升笑笑，他能够分辨出来，对方此时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嗯，你的技能我们肯定会保密的，你也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起，除非得到最高巡察司的指令。”胡靖珍认真道。 接近大师级的教学术，这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玩的东西。 它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战略性的技能。 教学术这个技能，他们自然了解一二。 神秘教学术，并没有一个按部就班的修炼之法，全靠个人悟性和日积月累。 往往是那些年过两百岁，一生都钻研在神秘教学领域的人，才能将其发展到大师级的技能。 然而等他们发展出来，再用于教导学生的时间和精力，又所剩无几。 因此拥有这样级别教学术的专家，极其稀少。 谁都明白培训后备力量的重要性，总体战一旦发动，谁能更快地培训后备力量，谁就有更大的几率获胜。 他们很理解闻人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们，只是见过一两天，谁可以完全信任对方？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战略技能拥有者，一旦被敌对国得知，那必然要上重点清除的清单啊！ “好了，既然如此，这两个考生，我们会想办法调派到你所执教的地方，你不要出面。”胡靖珍最后说着。 “嗯，大姐，阿升，大家脸色都涨红点，我这就去叫他们。”胡远翔突然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隔间。 闻人升微微一愣，立刻恍然，开始调动面部肌肉…… 没多久，王昀三人跟着胡远翔重新回来隔间。 胡远翔，一脸僵硬，带着几丝红晕，对着两个考生道：“在我们三人真诚又不失友好的讨论，团结而又友善的协商之下，最后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王昀先是一惊，随后打量过三人的脸色之后，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刚才三位专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啊…… 先贤说过，如果嘴巴没用的话，那就用拳头。 而看较量的结果，显然是这位年轻的专家赢了，或者说两个老专家，不想太撕破脸。 他微微叹气，但还是承认了结果。 毕竟他只负责监督评委有没有和考生勾结，评委内部意见不统一，靠拳头较量出结果，可算不上舞弊。 至于那条合格指示线，它毕竟只是一个指示，评委才拥有最后的裁量权。 胡青阳、徐蕙娟两人，听到这里，顿时浑身一震，同时抬头看向闻人升。 只见对方正朝二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两人只觉得胸口之间，似乎涌上一阵莫名的东西，赶紧重新低下头去。 他们都怕眼中的泪水，被这位好心又英俊的年轻老师看到。 他们平时学习修炼，没少被同学异种者轻视。 而做过的考前测评，那些专家鉴定之后，无不对他们表示可惜。 他们都明白，对方不是可惜自己潜力，而是遗憾他们所拥有的异种，生不逢人！ 之前他们说不愿去别的考区再测试，就是不想再经历同样一幕。 然而今天，却有一位专家，说他们同样有能力将异种潜力发挥出来。 这是他们所得到的，唯一的认可！ 第六十三章 三赢的智慧 处理完胡青阳和徐蕙娟这两人后，王昀就出去公布第一场考核的结果。 他站在演讲台上，闻人升三人，则是站他身后。 “经过三人评委最后商议，现在由我，监察司72号巡监员，进行现场结果公示。” 王昀话音刚落，就有工作人员在台上垂下一个大屏幕。 他操作几下，屏幕之上，就投射上一张巨大的表格。 内容很简单，只有考号，以及对应的考核结果。 “鉴定结果，合格？过了，我过了！” 下面一个考生拿着自己的准考证，在上面找到自己的结果，顿时惊喜莫名。 只从这个表情就知道，他的考前评测，是介于过于不过之间。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平静。 他浑然忘记，刚刚还和不少人一起抱团取暖，说着“早死早解脱”的话。 而现在，他再次萌生出莫大的希望——肯定能一路闯关，最后和台上这三位评委一般，成为一名高贵的神秘专家。 “艹，果然没过。唉，早就知道不是这块料，还是想想去抱哪根大腿吧。”有人则是摇头自嘲。 更多发现自己不合格的考生，却是默默不语，开始收拾东西。 俗话说的没错，只要活得长，好运气总是降落在别人头上。 考前测评不合格，正式考核也没过。 “不，我要去申诉！”一位三十多岁的考生，看到自己的结果后，顿时激动起来，大声叫嚷着。 众人抬头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暗暗摇头。 又疯了一个。 这又何苦？ 大部分人注定成不了神秘专家，但这不意味着就没了出路。 恰恰相反，和同龄普通人相比，他们的就业选择和前景，已经广阔太多了！ 如果还想重新获得异种，不怕风险的话，就可以去报考黑衫人。 只要背景审查没有问题，基本必过。他们从来只嫌人不够，绝对不会嫌人多…… 若想安稳过日，也可以凭借这些年的神秘学习，去相关的民间或者宫府机构从事边缘工作，福利和待遇，也要比大部分普通工作高得多。 王昀则是走下台去，来到那个大叔旁边。 他开口道：“那请你跟我去登记。另外，还有其他人要申诉的么？” 其他确定自己不合格的考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申诉机会太小太小，与其浪费时间，折磨自己，不如早解脱，早点奔向新的明天。 而那些考核合格的考生，已经开始退场，准备找个地方庆祝。 不合格的，当然不能离开，要被现场拉走，挨上一刀。 一时间，整个考场内，上演着一场人间悲喜剧。 而同样的悲喜剧，正在很多地方上演着。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扫视着下面那些考生，此时的他们，就像科举考试中的那些人。 历史是重复的，因为人性从来没有真正变化过。 ………… 第一场结束，三个评委回去休息，剩下的事，都是监察司和黑衫人的工作。 他们只要不离开这座宾馆大楼，其他任由自便。 一处宾馆房间里，胡家姐弟相对而坐。 “二十岁，大师级教学术，神秘专家……圈子里分析的没错，这个横空出世的后生，不是祖传之种的继承人，就是激活上古遗失之种的幸运儿。”胡靖珍淡淡道。 “嗯，区区三年时间，再是天才，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胡远翔摇头道，“到底年轻热血，意气冲动，只为两个有点潜力的普通新人，就贸然暴露自己秘密。我现在倒愿意相信，他属于后者了。” “是啊，他运气的确很好，这一回碰到的是我们两个。”胡靖珍突然笑起来。 “没错，他大概觉得自己年轻天才，肯定会受到最高巡察司的绝对保护。但他哪里明白，在那些人看来，温室里长不成大树。异种者可废，异种不可失……对异种者的保护，远远没有对异种的保护力度大。”胡远翔摇头道。 “看来，还是得给小家伙上上课才行。”胡靖珍意味深长地说着。 胡远翔点点头。 与此同时，闻人升刚刚吃过午饭，也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着。 他靠在沙发上，还是闭着眼睛。 嗯，这样一来，以后就多了两个免费的劳动力，相信他们看到有神秘潜力的后生，都会找理由送到自己这里来…… 三赢，对自己好，对那些学生好，对整个神州异种界，更是好事。 这样高明的策略，只有我这种融合两世记忆的大智慧者，才能想得出来。 风险，肯定是有的。 但睡觉也有风险，难道就不睡觉么？ 只要可控，便无需畏惧。 正想着，他突然接到胡家姐弟的电话。 “下午还要加考一场？” “没错，这加考的一场，就是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战术，专门对付那个谢凌辉，顺利的话，再加上一些刺头。下午2点开始，一直考到明天凌晨两点，时间足够用，绝对能给他来个措手不及。”胡远翔解释着。 “明白了。看来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个莫大的考验。”闻人升很有些为难。 “没事，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你不用太担心。”胡远翔宽慰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加班到那么晚过。太晚睡觉的话，会影响皮肤……”闻人升认真地解释道。 对面的胡远翔，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无力道：“好吧，我们会尽早结束，争取让你早点睡觉。” “谢谢前辈，那我就放心了。有一位先贤说过，定时作息，劳逸结合，让身体和心灵同时保持健康，才能为民众奋斗终身。”闻人升感谢道。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起身去洗浴室里，彻底清洗身体，专门整理仪表，还特意撒上一些极为昂贵的天然香水。 一会要去面对祖传之种的继承人，当然要在外表上，做到先声夺人。 一个超凡的外貌，能让对手自惭形秽，从而达到先发制人的神奇功效…… 当然这得是纯天然的，那些靠人工修改出来的，大家都是异种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没有什么震撼了。 和前世一样，什么东西，一旦加上“天然”标签，身价就能平白暴涨许多。 收拾完之后，闻人升便走出门去，与胡家姐弟汇合。 两人一见他，同时惊呆了，只不过一个多小时不见，变化也忒大了点…… 闻人升表示满意，能打击到友军，就不用担心打击不到敌人。 胡远翔无奈道：“那个，闻人小哥，咱们是去考核，不是去相亲。” 胡靖珍倒是眼神大亮，然后仔细端详，突然感叹：“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位无名古人做的那句诗，到底是在发什么感慨了。” “你还懂诗？”胡远翔下意识不屑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胡靖珍由衷地感叹道。 胡远翔转身就走，表示他不认识这个老姐姐是谁。 闻人升紧跟着走掉，只是他多说一句：“胡大姐，您这首诗，用错了。” 胡靖珍紧紧跟上，还纳闷道：“没用错啊，这不很应景么？” 胡远翔恨恨道：“老的那个人是你。我一会就去发个朋友圈，和你断绝姐弟关系。” “你敢？小翔子，按照普通人年龄来算，我也就是三十多岁，老什么老？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去学那些有养颜功能的神秘技能。”胡靖珍认真道。 听到这里，闻人升快走几步，他第一次为自己这超凡的容颜，感到真正后悔了。 第六十四章 一切的真相 上午的会议厅。 演讲台上，站着闻人升、胡家姐弟、王昀、以及一个身高体壮，手脚宽大的年轻男子。 与上午那种流水线作业，截然不同。 由此可见，这个考生的特别。 闻人升打量着这个高壮男子，目测有一米九……太高了，体型不协调。 脸型方正，眼神有点呆滞，看起来很像是那种秉性老实之人。 然而大奸大恶之人，往往都是忠厚老实之相。 “谁先来？”胡远翔向其他两人问道。 “都说达者为先，那就让我先来吧。”闻人升微笑着，然后走上前去。 胡远翔听到这里，先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后哑然失笑，看来这位小兄弟，成语也不会用啊…… 不过他也不会计较什么。 闻人升没功夫理会胡远翔在想什么，他可不能让这顿大餐，让别人糟蹋了。 他的眼中，正闪现着对方的数据面板。 “谢凌辉。” “神秘度：???/???” “神秘组成：？？？” 几乎和魏一晴，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 这就是祖传之种的威力…… 只不过魏一晴的情况，经过他两年多的摸索，多得知一个“厄运之种”的信息。 而这一位，他还一无所知。 他对着谢凌辉道：“谢先生是吧，请坐。” 说着，他先坐到那张红木长桌之后，然后伸手示意对方坐在他对面。 谢凌辉依言走过来，脊背挺直，很是板正的样子，顺从地坐下。 “放松些，将右手放在桌子上。”闻人升很是和气。 “好的。”谢凌辉终于开口发声。 他声线很是纯厚，接着就将自己的右手，平放到桌子上。 一只大手。 目测可以单手持篮球。 25岁，激活异种8年，经过两次考核，这是第三次。 闻人升快速回忆着对方的所有资料，将右手同样伸过去。 “不要抵抗，放松身体，配合我的检测。”他说着，一道暗紫色的气息，开始从掌心浮现，接着涌入对方的手掌中。 谢凌辉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真在放松一般。 闻人升则是驱动着异种之力，在对方全身游走，想到了三年前那次考核。 事情很简单，后果很严重。 三个前辈专家评委，当时一致鉴定对方的异种修炼进度，是专家级后期，还差一步，就要摸到大师级的门槛。 结果一出，现场人人惊叹祖传之种的厉害！ 22岁，就要半步大师级，这简直是要逆天。 那个羡慕妒忌恨，简直要将考场点燃。 谢凌辉这个进度，就彻底碾压了金陵王家的那位对手，让谢家人大出风头。 然而没等大家惊艳多久，在谢家举办的庆功宴上，王家的人请来一位神秘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去宴席上搅局。 那位大师一口道破，这个谢凌辉根本没有专家级后期的修炼进度，甚至连专家级都不到，只不过熟练级后期，接近专家的地步！ 关键是谢凌辉在现场，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这一个大曝，直接弄得之前考核他的三个老评委狼狈不堪，很长时间都没脸出现在公开场合。 现在三年过去，对方的修炼进度，又到了何种程度，继续是一个极端考验评委的难题。 难怪胡家姐弟，要如临大敌。 要知道这可是大师级异种者，才能看穿的对手啊！ 当闻人升耐心地探查之时，胡家姐弟，此时坐在一旁，暗暗传音对话。 胡靖珍推测道：“三年过去，这小子至少是一个专家级了吧？” “未必，有些人，死活卡在熟练级圆满的地步，怎么也不能将异种推进一步，何况祖传之种的继承和融合，也不是那样简单的。”胡远翔暗自摇头。 “看来你那些手段，得全拿出来。”胡靖珍嘱咐道。 “放心吧，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好了。我还不信，他能骗过我们的感知，还能骗过那些莫得感情的仪器设备？”胡远翔很有自信道。 “你也别大意，毕竟都是进口设备，肯定是劣化版，很可能和其他设备一样，测量的精度还是不高。”胡靖珍提醒道。 “不是还有我们之前商定好的战术么？两相配合，肯定没有问题，”胡远翔说到一半，突然惊讶道，“咦，闻人小子，似乎有了头绪？” 闻人升的确有了头绪，但这个头绪，让他有点乱。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数据面板。 “谢凌辉，神秘度：32、33……255、？？？/32、33……255、？？？” 没错，对方的神秘度数值，正在不停地跳动，从32开始，跳到255后，接着就变成？？？，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真是活久见。 这就棘手了。 他暗暗想着，自己的神秘之种，看来还有点力有未逮。 这意味着对方正在极力掩饰着他异种的修炼进度。 和之前与胡家姐弟商量的情况，完全一样。 同样符合之前谢燕杰的试探，对方的确是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眼皮下作弊。 但是自己要如何判定？ 肯定不能按照32这个数值来判定，那只是熟练级中期，甚至初期的评价。 对方三年前就是熟练级圆满，没有越修炼越倒退的说法…… 等等？ 闻人升想到这里，若有所思，认真看向对方。 “我要进行采血。”他突然转头对着王昀说着。 王昀点点头，然后拿来一个仪器箱子，找到相应的采血工具。 接着就有两个黑衫人过来，开始给谢凌辉采血。 整个过程，谢凌辉这位大个子，就像一只被随意摆弄的小奶狗那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配合的地方。 闻人升得到了对方的一管血。 他再次将自己的异种之力，探入那管血。 这一回，他脸上浮现出，经典的迷之微笑。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闻人升十分真诚道，“辛苦你了。” 谢凌辉点点头道：“没什么，一切都是规矩。” 闻人升同样点头：“是啊，一切都是规矩。” 然后他起身，对胡家姐弟道：“两位前辈，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请借一步说话。” 胡家姐弟，顿时大为惊诧：怎么，这是不用麻烦他们了？ 随后三人再次来到上午那处台下隔间，这一次，王昀没有跟来。 “谢凌辉的异种修炼进度，只有熟练级初期。” 闻人升说话之时，还不忘记挂着迷之微笑，言之凿凿。 “唉，你果然被他骗了啊！”胡远翔立刻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算了，这也在意料之中。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战术来，迷惑其神智，然后再用仪器决断。” 胡靖珍却是宽慰道：“没什么，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做评委，被他这种有前科的人欺骗，很正常。毕竟那三个老前辈都被骗了。” 闻人升笑笑，摇头道：“不，我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恰好有一个事件，与他们家有所关联，让我提前得知了某些可怕的真相。” 接着，他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 胡家姐弟听完之后，目瞪口呆了许久。 “唉，我们还想给你上课来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闻人兄弟，你用的成语果然没错，不问年龄，达者为先啊。”胡远翔再次叹气道。 胡靖珍却是叹服道：“是啊，没想到闻人小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智慧，能看穿这么深的重重迷雾，相比之下，我们真是空活百岁。” 闻人升这次没有谦虚，全盘照收下来。 因为他现在也很得意…… 能从那么少的线索中，推出背后的真相，这可不仅仅是神秘之种的功劳，而是自己的智慧啊！ 胡远翔很快收拾好心情，然后道：“好了，我们出去宣布结果。” “这个谢凌辉，倒还真有些可怜。”胡靖珍却是多叹息了一句。 “我真是够了，难道是个年轻男人，你都要惦记一下么？”胡远翔一脸嫌弃。 三人随后离开隔间，回到演讲台上。 “谢凌辉，你的异种修炼进度鉴定为：熟练级初期。” “考核结果：合格。” 胡远翔宣布着。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多提醒一句：“下次考核，如果还是这个进度，那你就要不合格了。” “谢谢三位评委老师，”谢凌辉点点头，然后道，“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路上小心。”闻人升盯着他，说了一句。 谢凌辉于是转身走了，无悲无喜。 一切都是规矩而已。 他这样想着。 第六十五章 秩序 处理完谢凌辉的事，闻人升就回到宾馆。 本来说好的，还要顺带处理其他一些刺头，但胡家姐弟看闻人升一脸“我累了，要回去休息”的表情，赶紧说明天再处理。 反正和谢凌辉相比，其他刺头根本不算什么事。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看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又加班了，效率还是不够高…… 不过收获很大很大，他闭着眼睛，整理着这次收获。 “你发现一个极为罕见的异种，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上限提升为132。” “谢凌辉。” “神秘度：0/36。” “神秘组成：秩序之种（下位），傀儡之体，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防御术（中）），神秘认知。” 没错，他和有着二异种的刘建很有些相似，同样有着两个异种。 只是另外一个异种，却在其他同族身上。 这才是为什么一个分家之人，却能得到祖传之种的真相，而不是与什么王家较劲，那只是掩人耳目。 胡家姐弟同情对方的原因，就在于此。 谢家世代传承的祖传之种，其实是二位一体，但上位之种隐居幕后，只让下位之种顶在台上。 另外一个上位异种的所有者，应该就在附近，所以谢凌辉的力量才会出现不稳定。 而三年前的评委惨剧…… 估计那个上位异种所有者，为了防止被大师发现奥秘，才离开宴会，留下谢凌辉一人在宴席上出丑。 想到这里，闻人升眼睛眯缝着，他嗅到了危险来临的味道。 一个能把同族兄弟，本该是亲密伙伴的下位异种者，变成傀儡以便于更好控制的人，会是良善之辈么？ 赵涵对德哥的预言，恐怕很快就要实现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离开房间。 原本的手机已经上交，他需要去找一些人。 ………… 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经理办公室。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口中呢喃着。 她正坐在闻人升的办公桌后，滑动着鼠标，一脸理所当然地翻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看着，她突然眉头一皱，看向窗外，然后站起身来。 “这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东西。” 她这样冷冷地说着，整个人的气质一变，似乎像换一个人般，走出闻人升的办公室。 ………… 傍晚，闻人升别墅。 “小涵不在，真是无聊。老吴，给爷打两斤白酒去……”闻人德趴在沙发上，冲着院子大呼小叫。 吴连松此时正在院子内，那个敞着顶棚的玻璃温室中，忙碌着。 他弯着腰，精心伺候着十几棵西红柿。 这些西红柿已经种了一段时间，但之前就是放养，每天洒点水而已，等到他住下之后，才开始得到精心照料。 现在他正将一股股淡绿色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灌注进，那些长着细细绒毛的茎干上。 他所做的事还不止如此，在旁边，还插着一个他制作的大红警告牌：“喷有农药，非天然食品。仅供观赏，请勿摘食。无视警告者，后果自负。” 吴连松不辞辛苦，一棵棵全部灌注一遍后，这才直起腰来。 他最后扫视一遍，只见那些挂在茎干上的西红柿，一个个红彤彤的，分外精神，娇艳欲滴，顿觉十分满意。 “不错，等杉杉考试回来，再用我的独门之法，烹调食用……对她的异种修炼绝对大有好处。” 唉，可怜天下老父心。 他最后自怨自艾着，然后转身走进别墅里。 “阿德，别叫唤了，我这就带你出去喝酒。学生们都去考试，我也正好轻松两天。” “那好，叫上小李，咱们一起去。这小子上回告我的刁状，这次要灌死他。”闻人德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 “抱歉，老爷，我是司机。只能吃肉，不能喝酒。”从门外走来的李双越面无表情道。 闻人德刚想说什么，李双越又继续道：“找代驾是不行的，除非我不在，否则车子只能我开。” 闻人德无话可说。 于是一行三人，很快开车离开。 当他们离开十多分钟后，却有一辆豪车开到别墅附近。 车上走下来两人，一个身高体壮，手脚宽大，俨然是下午刚刚被闻人升考核完的谢凌辉。 另一个人，则是一个高挑美女，正是被闻人升之前所识破的，女身男心的谢燕杰。 谢燕杰四下看着，边走边说：“月老大让我们过来调查一下他的生活习惯，真让人头大。那个人不好惹，那可是能一眼看穿我真身的存在啊……” “命令就是命令。”谢凌辉还是板着脸，直直地向着走。 “少给我装，你这次也没过关，竟然只得一个熟练级初期的评价，回去后还不得被那几个王家小子嘲笑几个月，”谢燕杰不屑道，“还是像我一样，做个女人来得好。没那么多压力。只要打扮好自己，就能源源不断地吊凯子，上次真可惜，差点就能大捞一把。” “做女人要生孩子。”谢凌辉硬梆梆地说着。 “切，难怪没人喜欢和你一块做任务。”谢燕杰挥挥手，一脸嫌弃。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闻人升的别墅门口。 左右看过之后，谢燕杰上前，没见她有多少动作，院门就像没有设防一般，直接被打开了。 他们进入院门，整个表现，就像两个预约好的客人。 进入之后，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那片红彤彤的西红柿地。 万绿丛中一点红，总是最吸引人眼球的。 “咦，这家伙还有种菜的爱好？”谢燕杰上前打量着，“我研究过他的资料，知道他小时候住在乡下，倒也不奇怪。这点得记下来。” 说着她就顺手摘了一个西红柿。 “这东西不能吃。”谢凌辉指着警告牌说道。 谢燕杰闻言转头看着他，眼神古怪：“原来你还真不是装傻啊。对手写的牌子，你也能当真？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吓唬乌鸦的稻草人……你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有权立规矩。”谢凌辉越过温室，向前走去。 “那你咋不说，这还是别人的家，咱们无权进来……”谢燕杰十分不屑，对着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口狠狠咬下。 下一秒，她的脸就变绿了。 “两个规矩，就要服从更高等级的。”谢凌辉没有回头，向别墅里面走去。 然后他就听到“噗通”的倒地声，回头一看，谢燕杰正倒在地上，口吐绿沫，不停抽搐…… 谢凌辉看看别墅，然后转身向她走去，俯身查看。 然后他伸手下去，一道银白色的气息，从他手指中出现，涌入对方口中。 “不行，对方力量比我高得太多，我要带你回去救治。”说着，他就将对方直接抗到肩膀上。 这时，谢燕杰稍微缓和，终于能说出话来。 “你任务不做了，难道你要违背他的命令？”她声音有些低沉。 “救助同伴，比他的命令更高级。”谢凌辉没有迟疑，直接向院门快步走去。 “原来如此，”谢燕杰趴在对方的肩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神采，“难怪他也要对你施加那种东西。我和姐姐是自愿交换身体的，你和我们可不一样，为什么你不拒绝？” “那是他的权力。”谢凌辉走出院子，将人放进路边停着的豪车，随后发动而去。 第六十六章 真得要滚 夜幕降临，皎洁月色，洒满山岭。 松柏森森的一处山丘上，闻人升和刘巡察站在一起。 他们借着林木遮挡身影，正看着百米之外，另外一处山丘。 林木萧疏，空旷无比，一览无余。 月光中，站着四个人，分成两边，南北对峙着。 北边是一个女人身影，另外一边则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静谧的山岭，只有虫鸣声。 那些人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 “原来如此。” 三人的那一边，中间有着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人，正在大加感叹着。 “我以前总是觉得奇怪，那些英明神武的皇帝，真的如此怕死？明明知道长生梦是虚幻的，临到死，还是要做无用功，平白落下一个晚节有亏的名声。秦皇、汉武、唐宗……莫不如此。” “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原来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就越怕死。” “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竟然会把你……一个只是有着多重人格的祖传之种拥有者，当成祖传之种能够让人轮回转世的证据，从而拼了老命地想要抓住这根稻草。” “他都活了两百多岁，还没活够么？” “可笑，可怜，可悲，可叹！” “我也是个蠢货，明明对祖传之种再了解不过，明明就知道根本不可能的事，偏偏还要大费周章地折腾出这么多事，平白让许多人看了笑话。” “不过也不算白费功夫，毕竟能有机会与两个同类结识，也是一件好事……” 白西装男人感叹时，北面站着的女子，面无表情，脸色孤寒。 直到最后，她才开口，清冷的声音，顿时让夏夜生寒。 “说够没有，说够的话，你就可以滚了。” 这个散着长发的女子，月色之下，恍若神仙妃子。 闻人升远远看着对方，颇有些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这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就是平时天天扎着麻花辫子，从内到外透漏着土气的魏一晴？ 多重人格么？ 它的产生，大概与“厄运之种”分不开关系。 孤僻之人，被人群远离的人，总是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白色西装男，闻言笑了笑：“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格，还是那个老实土气的丫头，让人觉得更可爱点。” 话音刚落，他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立刻向后一跳，向一块石头落去。 然而新的落足之地，那块坚硬的青石，却突然从中断裂，他再次一倒。 他强行扭转身体，换到一块平地，这才终于站定。 “好厉害，算了，”他再次感叹一句，“另外一个同类，还是下次再见吧。” “真可惜，你明明和我一样，都有着世代传承的强大力量，偏偏没有和我一样的志向。” “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只会想着那点无聊的男女之事。” “我倒希望，另外一个同类，在未来能让我得到一些惊喜。” 说完之后，他就向山下走去，身影潇洒，还有功夫向后挥一挥手。 而另外两个人影，紧紧随他而去。 女子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倒是向着闻人升两人的藏身地，看过一眼，然后同样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这时，山坡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随后就隐隐传来那几个人的声音。 “你们刚刚都看到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今天的月色好美啊。”这是谢燕杰的女音。 “你刚才从山上一路滚下来，速度很快，我们差点都没追上。”这是谢凌辉的声音。 “把刚才看到的都忘了。” “哦。” ………… 另外一个山丘，闻人升和刘巡察从树影后，走出来。 “还真听话，让他滚，他最后真得滚了。好歹也是一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那么高的地位……”刘巡察“啧啧”道。 此时的他，说起话来，与平时那股严肃板正的语气，截然不同。 “因为他不滚的话，就要吃更大的苦头。”闻人升幽幽道。 他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幕，那个白色西装人身上，一直笼罩着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气息，几乎要将对方吞噬一般。 不过当对方一路滚下山后，就消散了很多很多。 不得不说，那个人的心性，其实很不一般。 这样做虽然很丢脸，却是最简单的一种解决手段。 没想到魏一晴的真实实力，恐怖到这个程度，能将对手逼迫到这种程度。 神秘之种，判定她是和自己同阶的异种者，大概是没错的。 但对方还能借助外力，就像一根杠杆般，可以撬动远远超过自身的力量。 刘巡察只是感叹一会，拿出一只录音笔，晃了晃：“谢谢了，阿升。有今晚的录音，那个李士安就该开口了。” “是啊，迷梦破灭的失落感，足以击破他所有的心防。”闻人升点点头。 “人老了，总容易做出糊涂事，其实可以理解，”刘巡察摇头道，“很多酿成大灾祸的神秘事件，都与乞求寿命有关，东方有秦皇求仙药，西方有吸血女伯爵。” “嗯，刚才那人说的没错，拥有的越多，越想活的久。”闻人升赞同道。 “该走了，李士安的事终于可以结束了，没想到最后能牵扯到这么多——两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两个老神秘专家，还要加上你，光是报告我们就得写一星期……”刘巡察叹着气，向山下走去。 闻人升跟着下山，两人走着，继续随意地谈着。 夜幕笼罩，可以让人揭去白日里的许多伪装，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是黑暗必须存在的理由吧。 “那个，闻人，你真的也是祖传之种拥有者么？” “谁知道？反正我的部分档案资料，你们巡察司的人都清楚，初次激活，首代宿主。” “呃，其实吧，我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而且是乖巧好生养的那种类型……” “滚，我拿你当兄弟，你别想当我爹。” “这有什么？你不是把吴连松都当爹了么？他不比我大几岁。” “我不认识你。对了，德哥现在什么情况？” “哦，刚刚发来消息，他跟着吴连松，又喝醉了。” ………… 夜色之下，孤寒的林木中。 一个女子正缓缓地走着。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每念一句，就开始编织一点。 等到念到最后，两只长长的麻花辫子已经盖住了整个面部。 然后她眼神中露出一丝迷离，看看四周，接着快步离开了这个孤冷的山林。 第六十七章 载体与轮回 次日一早，闻人升照例跟着胡家姐弟，去会议厅考核考生。 这一天，完全就是流水线作业。 和谢凌辉比起来，其他那些妄图掩盖进度的刺头考生，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他们也不傻，只用了自身学到的一些神秘技巧，或者某些神秘技能来尝试伪装进度。 这种情形，在规定中很难直接判定成作弊。 毕竟他们没有借助外物和他人，可以归为自身能力。 但还是要判定为一个“不配合定期检查”，在档案中记入一笔，至少再想进巡察司体系，就会大有妨碍。 这种事记得多了，就会上巡察司的黑名单。 没有谢凌辉那样的考生，和昨天一样，一个上午就忙完了。 下午2点，闻人升吃过饭，在宾馆房间里，休息一阵后，就接到专人通知。 刘巡察给他发来一个直播链接，他打开宾馆提供的笔记本电脑，转到那个直播链接。 直播情景，俨然就是一个讯问室，只是与以往所见相比，规格要高出很多。 一身黑色制服的刘巡察，只能站到旁边，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色制服的监察司中人，一黑一白，很是应景。 两个分别戴着金银面具的男子，正坐在讯问桌前。 讯问的对象，就在一道银白栅栏之后，一个佝偻的老头，俨然就是许久没有消息的李士安。 闻人升看到这老头，顿时精神一振，拖到今天，那个“专家之死”的事件，总算有解决的希望了！ “李士安，你还不想交待么？”银面人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金属般质感，摄人心魄，震得栅栏都有些颤抖。 “有什么好交待的？有本事就去找证据，有了证据，让我说什么都可以。” 李士安坐在栅栏后，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作派。 “既然如此，那只好给你听一样东西了。”银面人向后一挥手。 刘巡察掏出昨晚那只录音笔，开始播放。 白西装男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竟然会把你……一个只是有着多重人格的祖传之种拥有者，当成祖传之种能够让人轮回转世的证据……” 李士安只听到一半，就睁开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的！” 他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抓住银白栅栏，歇斯底里，狂叫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你所想的无非就是轮回转世，但那根本就不存在。”银面人不屑道。 “你懂什么？”李士安狠狠瞪向他，“神秘世界，博大精深，无可测度……轮回转世，真实不虚！那个女人，那个姓魏的女娃子，她的行止，她的气息，明明就是古人！” 闻人升猛然一震，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魏一晴。 两人产生交集的时间，就在许云霜受重伤后，是魏一晴和他救治的对方。 后来许庆书还托了李士安和何世强，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对方竟然是古人么？ 难怪总给他一种年龄未知的感觉。 “安静，实话告诉你吧，”那个金面人突然开口，“这种现象，我们早就有过研究，多代异种，往往都会残留上个宿主的些许记忆。” “这种记忆残留，就会让下个异种者产生自己是别人的感觉。这正是多代异种，不可避免的缺陷之一。而祖传异种这方面的表现更加强烈，大概是血脉之力的存在，相同的血脉，更容易激活上一代的残留记忆。” “不，你们都在骗我！”李士安狂叫着，打断他的话，“绝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娃，就是转世轮回，她有时候的行为，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你错了，”金面人语气冰冷，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述说者，“经过科学研究，异种只能充当一个数据载体，类似于U盘，并不能真正将一个人的灵魂意识转移给别人。” “你自己精通傀儡术，应该最明白这一点。灵魂的转移，根本做不到，只能远程控制别人的身心，造成灵魂转移的假象。” “其实灵魂并没有互换，只是人这种脆弱的生物，太容易被各种感觉迷惑自己的大脑。就像人看水中筷子那样，本来人家根本没弯，愚蠢的大脑，自己把它看弯了。” 闻人升认真听着，那个金面人言之凿凿，看来应该是一个高级研究员的角色，而且是灵魂领域的研究员。 只是听到最后，他却微微一笑。 其实，李士安还真没说错，一个转世轮回的例子，不就活生生坐在屏幕之后么…… 但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一点，永远不会知道。 “不，不可能的，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李士安继续吼叫道，双手却是无力地从栅栏上松开。 “你其实完全明白，”银面人毫不留情，给他最后一击，“你不过是在死亡的恐惧来临前，恢复成一个普通人的本质。你开始畏惧死亡，你开始求神拜佛，你开始乞求命运，开始想给自己脆弱的心灵，寻找一个寄托……” “你是一个懦夫！” 李士安终于无话可说。 数分钟后，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无力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再满足我一个要求。” 银面人点点头道：“你说吧。” “你们刚刚说过，异种可以承载宿主记忆，那你们知道如何将自己的记忆留在上面么？”李士安叹气道。 记忆只是数据而已，失忆并不意味着死亡。 相反每个人，每天都会失去大量的记忆。 刚刚背下的书，别说过一天，5分钟后就可能遗忘…… “哦，你是想让自己的意志流传下去么？”银面人询问道。 “是的，既然不能自己活下去，那只好学普通人一样，找个继承者，把自己的志向传承下去。不过相比普通人，我还想做的更好一点，用异种作为强力约束，毕竟背叛上一代的继承人，是比比皆是。”李士安坦率道。 银面人目视一眼金面人。 后者摇头道：“我不会骗你，事实上这正是我们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这个课题组。看在你以往功勋方面，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你能够用一个体面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哼，”李士安听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说的好听，不过是想榨取我的最后一点价值。算了，就当是偿罪……我答应你们。现在你们可以问了。” 银面人点点头，然后就是重磅一击：“何世强何老前辈，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士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愣，苍老的脸孔上，似乎陷入回忆。 无人催他。 好一阵后，他才叹气道：“那个老东西，他比我大五岁，四年前就死了。但他并不是老死的，而是自绝。他自绝的目的，也很可笑……” 众人目不转睛地听着。 “他和我一样，都是到老了才发现自己是个怕死的懦夫……” “我当时还苦劝他，既然你都要自绝了，干嘛不壮烈一把？拿身子去镇那些神秘天灾遗留下的灾眼，还能让后世子孙永远纪念。” “他当时听后，就大骂我一顿：万一灵魂真能转世轮回怎么办，拿身子镇灾眼，灵魂血肉都要被灾殃直接吞噬，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说到这里，李士强脸上浮现一丝委屈：“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想法，不能像普通老人那样没有意义地死去，活得精彩，死得也要轰烈，得让后人记住我。” “可他，可他就不该对我说那些话。他说完之后，我本来已经认命的心思，就起了波澜。然后他还嘱咐我，在他灵魂散去后，就立刻用傀儡术，把他的身体保鲜。” “他想效仿古代法老，还有现代冷冻技术，等待将来转世后的灵魂再回来……” “这老东西想得可比我美多了！” 第六十八章 消失的危机 讯问室中，一片静默。 没人想到，一个专家，因为怕死，而去选择死…… 这种脑回路，看起来很有些奇怪。 但听完李士安的讲述后，他们又释然了。 对方是想提前把衰败濒死的灵魂散去，避免彻底消亡，指望冥冥中的一线可能，能让他的灵魂复苏，从而上演亡者归来。 然而复苏不复苏无法确定，但归来肯定不可能，因为他的躯体，已经被他的好朋友，给彻底折腾坏了。 “他竟然是自绝的？你有什么证据？”银面人追问道。 空口白话，这里可没有天真的家伙，谁会平白相信？ “当然有证据，我自然明白这事关联重大，一个神秘专家的死亡，必然是要被追究到底的。于是特意给他录下遗言，还有他自绝的全过程，省得将来被追责。” “所有的影像资料，我都保存在一个网络空间里。还有硬盘备份，是放在一个银行保险箱里。获取方法我这就写给你们。” 银面人点点头，刘巡察走上前去，拿出纸笔，通过银白栅栏递给他。 李士安飞快地书写起来。 看着他写完后，银面人继续问道：“何世强的事，我们会立刻去验证。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盯上祖传之种的，你为什么会认为它能帮助你轮回转世？你刚才吼叫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闻人升立刻打起精神来，这正是他所要关心的问题。 从刚刚李士安的歇斯底里中，他已经隐隐猜测到了部分真相。 “事情很简单，许庆书的宝贝侄女许云霜，出了一场车祸。车祸的起因并不简单，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干的。目的就是逼迫他们家出售郊区那块地，那块地未来能升值好几倍，几十个亿的利益，足以让一些蠢货对新人异种者下手。” “不过正是他们，也让当时的我，以为找到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李士安回想着过去，脸上又带上一些狂热。 “本来必死无疑的许云霜，竟然被那个女人给救活了，”说到这里，李士安脸上又有一些不自然，“我这种早就隐退在家的老头子，本来不会知道这事。都是因为后来受到许庆书的拜托，前去查看她的状况时，发现蹊跷的。” “我当时很吃惊，因为专精傀儡术，我对人体非常精通，可以说能超越当世任何外科医生。许云霜的伤势，必死无疑，不该能够救回的。” “从她身上，我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异种气息。那绝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该有的，而是古代人才有的气息，毕竟我自己其实也是个古代人……惊喜之下，我以为是古代人附体到现代人身上，于是我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了那个女人。” 李士安说着，中间还自嘲了一把。 闻人升看到这里，点点头，两百多岁的老家伙，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古人。 “哼，找到那个女人后，观察一阵后，我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当时就想拿自己的独门傀儡术、两百多年积累的无数财富、人情、土地……与她交换祖传之种的奥秘，可她对那些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她太高傲，实力又太诡异。我观察她的时候，就差点被各种诡异意外所杀。不过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信心，于是先去找其他的祖传之种拥有者打听消息。” “哦，对了，当时我还不知道跟在她身边的闻人升，也是一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那时候他还只是刚刚出道。没想到正是他，最后终结了我的梦。” “不要扯开话题。”银面人突然开口提醒道。 李士安没有在意，继续回答：“后来我就在一些地下渠道里，发布委托，想要拿自己的傀儡术，交换祖传之种的奥秘。于是就与谢家的那个家伙接上头了，他藏得还真深，不过可以理解。祖传之种的继承人，早期比普通异种者更加危险，毕竟他们只要一死，同胞兄弟就能直接继承。” “他告诉我培育祖传之种的方法，从而拿到我的傀儡术。我直接问他知道不知道轮回转世的事，他对此也很有兴趣，就问我为什么提问这个问题，我就告知他那个女人的事。” “当然我没怀好心，只是想让他给我探探路，不过那小子苟得很，一直没有动作，大概是当时他的力量还不够强，不敢贸然行动。” “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我利用许庆书进行祖传之种的实验，那些青年人，和我一样，都是贪婪的蠢货。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异种移植试验，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其中还涉及灵魂转移。实验失败，并不是残废，而是必死的下场。” “我将要犯下的罪孽，其实很重。被人提前打破迷梦，或许是老天对我最后的可怜吧……” ………… 闻人升全程看完对李士安的直播后，有一股子冲动，想去找魏一晴问个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而他刚刚站起来，眉头一皱，又坐了回去。 现在去问的话，只会让事情弄得更糟。 这个老刘，给自己看直播的目的，或许只是单纯的好意，想让自己有始有终，省得天天惦记。 但批准他这样做的人，用意却绝不单纯……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处是坑，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正感叹着，闻人升脑海中闪过一段提示。 “专家之死：完成。只要活得好，就怕活不久。背后那个可怕的真相，在这一刻，终于浮出水面。” “神秘度：91。” “神秘组成：祖传之种、自绝的神秘专家、多重人格、轮回转世、傀儡术。” “你完成一个中等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37。” 闻人升欣喜地看着收获，又平白拿到5点神秘度，关键是没有耽误他多少功夫。 不过高兴一阵，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好在有着“超凡记忆”，他很快明白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转接闻人德。” “请稍等。” 没过多久，那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阿升，你有事么？别打扰我和老吴喝酒……” “你在哪儿？”闻人升淡淡道。 “我当然……在家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嚷声，明显是酒吧或者闹市里。 闻人升等一阵，才开口道：“昨天，你是不是特意避开的？” “避开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话，我昨天一天都在家里，还和老吴一起种西红柿，他可小气了，一个都不让我偷吃……” 闻人升按着眉头，努力不让自己生气。 “好吧，还有一事，我记得你以前抄过一首诗歌。” “我抄的诗，不，是我做的诗多了，你说的是哪一首？” 闻人升一字不改地背出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忘了，毕竟我可是做过万首诗的大文人大骚客，哪里还记得住这么多？呃……”闻人德打了个酒嗝。 “我说，你如果还留有以前的本事，就不要藏着掖着，和我坦诚相见，没人会惦记你那点东西。”闻人升平静道。 “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做人啊，还是难得糊涂一点的好。”闻人德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闻人升摇头道：“其实本来你有机会彻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就是由于你的自作主张，就让它白白失去了。你所失去的东西，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宝贵。” 那可是一个祖传之种，还附送一个忠心小弟…… 他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赵涵预言所指的东西。 那就是按照正常的发展，谢凌辉的幕后人，有很大可能会绑走闻人德，来威胁自己，进而威胁魏一晴，以谋求转世轮回的奥秘。 祖传之种，轮回转世，绝对值得对方冒这些风险。 然后他必然会被反噬而死…… 魏一晴肯定会救闻人德，这个过程中，她就会顺手将那个秩序之种（上位），转移到闻人德身上。 以她的能力，绝对做得到这一点。 多么好的一个剧本，就因为这老小子的自作聪明给打乱了。 他故意避开了谢凌辉，冲突没有爆发，剧本因此嘎然而止。 “哦，是这样么？我倒觉得，我现在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不能再奢求更多。人总是这样，往往去奢求不该得到的，结果丢了手中已经有的。”闻人德意味深长地回复道。 闻人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可恶，竟然装不过这家伙，功力果然还是不够深啊。 第六十九章 接人回家 虎踞龙盘，金陵城。 溪流潺潺，江南园。 一座古典精致的园林内，水、林、石，三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匠心独运，似乎有着几百年的历史。 被溪流环绕的一处亭子内，有着两人凭栏而坐。 其中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男人。 “燕飞，真是没想到，我本以为只是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的妄想。亲眼见过后，才发现居然是真的，灵魂竟然真的可以转世轮回……”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眼神中透露着十分的狂热。 “咦，前天晚上，你当时不是明明说她只是多重人格么？”另外一个男人，身材矮小，正低头剔着指甲，不以为然道。 “那当然是我说的——假话，如果当时我说出真话，我们就真得回不来了。”白色西服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咳”一下。 他伸手一堵，摊开手掌，一片殷红。 “你怎么了？”矮小男人抬头看到，见到那片殷红，当下一惊。 “我？生病而已。”白西服男人不在意道。 “你们异种者，不是都不会生病么？”矮小男人诧异道。 白西服男人摇头道：“如果我不是异种者，现在就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 “那个女人有这么可怕？我当时还觉得她只是装的……”矮小男人刚刚说到这里，脸色一边。 只听“喀嚓”一声，他身子向后倒去，随即又是“噗通”一声，栽进身后深深的溪流中。 原来他刚刚靠着的亭子栏杆，竟然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真是的，藏月，你也不知道拉人家一把。”矮小男人突然娇嗔道。 然后他整个人浑身湿漉漉地，从溪流里爬上来，狼狈不堪。 “我如果拉你的话，你就不只是摔一下那么简单，”白西服男人并没有起身，只是看了对方几眼，然后道，“你这几天最好和凌辉一起，类似这样的事，还要再发生几次才能了结。” “为什么？”矮小男人诧异道。 “你刚刚无意中冒犯了那个人，好在你和我的情况并不一样。现在还不会太严重，再躲过几次类似意外，应该就没事了。”白色西装男人，仔细打量完对方，最后确定道。 “那对方不就是和传说中的西方邪神一样么？不可提及的那种？”矮小男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谁知道？不过如果真能世代轮回，按照我们凡人那浅薄的概念，那就和神其实没有什么两样。”白色西装男人眼神之中，愈发狂热。 只是他“咳”得也更加厉害了…… 他起身欲走，却被矮小男人叫住。 “等等，藏月。现在我和燕杰的力量又用尽了，得让你再灌注一次。”矮小男人在他身后说着。 “呃，你们先暂时做回自己，等我解决完自己身上的问题再说。”白西装男人摇头道。 他快步离开。 想要得到神的力量，就要进行神的试炼。 这很公平。 我要做第二个赫拉克勒斯。 矮小男人却是盯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眉头紧锁。 如此极度机密的事，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只是傀儡之体，就能让他这么放心？ 还是说…… 下一刻，他突然也剧烈地咳起来，拿手一擦，同样看到了斑斑血迹。 果然如此，哼，是拿自己当分担伤害的鼎炉么？ 还是去找那个大傻救治吧。 ………… 东水城。 又是一个周五早上，为期一周的东水区异种宿主资格考核，终于顺利结束。 顺利结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考核圆满成功。 但这种事当然不会公而告之，更不会在外面披红挂彩，只会在内部庆祝。 当然因为有了三年前的教训，这种内部庆祝也更加低调了…… 闻人升走出宾馆大楼，却是一脸轻松。 如他所料，这次担任评委，收获巨大。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神秘度上限的提升，这可是在毫无风险之下取得的，基本等于白送。 辛苦赚到一万块的感受，和在路边白捡到一千块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前者不敢乱花，后者却敢轻易花出去犒劳自己。 其次就是固定收益，其他评委也会得到的那种。 人脉的提升，认识到两个靠谱的老前辈。 让对方知道他有近乎大师级的教学术，会在以后帮他推荐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异种者。 天行俱乐部的学员，也是时候被毕业一波了…… 名望的提升，解决掉谢凌辉的事情，相信能够凭借这个事情，跻身进更加神秘的一些专家圈子内。 还有最高巡察司给的酬劳，除去车马费，更重要的是功绩积累。 这次考核顺利完成，就有功劳。 这就好比古代主持科举考试一般，考试不爆出问题，主考官等人就能记功。 闻人升正想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少爷，太太来接您了。”李双越走近前来。 他抬头一看，就在不远处，欧阳玲站在家里那辆轿车边，向他挥着手。 闻人升笑笑：“老爷怎么没来？” “老爷偷吃吴老师培养的西红柿，虽然及时救治，没有大碍，但还是被太太狠训一通，最后送进医院观察，已经三天了。”李双越一脸平静道。 “那他现在认错了没有？”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暗爽，让你丫再给我装。 “没有，他说医院住起来比家里舒服，”李双越摇头道，“好像院长还有不少美貌的护士们，都天天去看他。” 闻人升顿时一脸凝重，向着欧阳玲走去，边走边道：“既然如此，那得赶紧把他接回来才行。” “太太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今天就顺路把他接回来。”李双越跟上。 几步之后，欧阳玲迎过来。 “一下子封闭七天，我可得好好看看，”她一脸担忧状，抓着闻人升的手，上下打量，“唉，儿子，你好像饿瘦了？” 闻人升下意识地双手摸脸，诧异道：“不能够吧？我每天都仔细查看过，体重保证和之前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我的错觉。”欧阳玲有点无语，赶紧让他上车。 车子很快发动，李双越直接开向闻人德当前所住的医院——东水第一医院南院区。 一处幽静之地，医疗水平很高，入住门槛更高。 那里不仅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还高薪聘来不同领域的大医生，甚至还有传闻中的医疗异种者任职。 医院就在闻人升回家的路上，位于别墅区之北，不远不近。 车子一路南行，转过几个路口后，最后来到医院所在地。 这是一处山包，院区就建设在山包南侧的半山坡上，向阳之地，风景优雅，通风良好。 整个山包被这所医院独享，与四周形成天然的地势隔离。 车子沿着蜿蜒直上的公路前行，没走多久，来到医院门口。 李双越出示过就诊卡后，车子才被放进医院，向停车场缓缓行驶而去。 进入院内，闻人升看向车窗，只见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大都衣着华贵，悠闲又从容，偶尔能听到他们的一些低语声。 “真是不可思议，父亲的病在外边已经宣布不治，在这里竟然慢慢好起来。” “哼，这可是我花了好多人情才住进来的。” “是，是，谢谢亲亲老婆，你看中的那套房子，我已经给你买了。” 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正在院内花园区里散步。 “咦，那样的人，也能进来这里？” 男人指向一对年近半百的夫妇，开口说着。 那对夫妇衣着普通，但很整洁干净，只是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自在，正向住院部大楼快步走着。 “低声点，”女人掐一下他的手，提醒道，“恐怕是那些人的家乡亲戚。你知道的，老家亲戚都得罪不起。我那天还看见这里的副院长，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却被他老家来的一个老头大声呵斥……” “嗯。”男人不再说话了。 闻人升看到这里，若有所思，最后收回视线。 第七十章 神秘的产妇 这时，没过多久，车子已经在停车场内停下。 三人下车，然后走去住院部大楼。 刚进楼门时，他们与那对年近半百的中年夫妇擦肩而过，闻人升突然转头，仔细看了一眼那对夫妇。 欧阳玲诧异道：“你认识他们？” “过会应该就认识了。”闻人升莫测高深道。 然后他就被欧阳玲狠狠掐了一下：“我看你也想在这里住几天……” “好吧，其实看眉眼，他们应该是赵总亲戚，弄不好就是赵涵的父母。”闻人升无奈道。 “原来如此，”欧阳玲点点头，“你的眼神还真好。” “只靠眼神好是识别不出来的，还得记性好。”闻人升指着自己脑袋道。 两人说着话，已经在李双越的引领下，来到闻人德所在的7楼病房。 这里都是单人病房，内部装修，比照闻人升刚离开的五星级酒店宾馆。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欧阳玲先是绷紧脸，接着就放松下来，直接推门进去。 闻人升紧走几步跟上…… “哎呀，小涵，来就来了，干嘛还带这么多好吃的？”闻人德坐在沙发上，正翻着茶几上的大包小包，然后惊喜道，“咦，真好，你竟然还能找到这种东水老窖，不愧我平时那么疼你。” 他翻出一个陶瓷坛子，看了看，就开始四处找茶杯，边找还边嘟囔：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一点酒都沾不得。” 赵涵坐在一旁，局促不安道：“呃，闻人叔叔，其实那瓶酒是我父母从乡下带给我二叔的，他就好这一口。刚才我从二叔那里过来时，着急拿错了。” “就是拿对了，也不能给他喝。”欧阳玲走进来，直接将闻人德手中的坛子一把抢走。 “你……”闻人德只能悻悻地坐回沙发上。 “小涵，你有心了。不过前两天你回了老家，我忘记给你说，今天我们就带你闻人叔叔出院。”欧阳玲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大包小包，有点为难道。 “回家也能吃，这有什么麻烦的。”闻人德却是不在意道，开始将翻开的提包整理起来。 闻人升走进来，扫过一眼，看向赵涵，开口问道：“赵总，他也在医院里？” “老师，是我那个小婶子好像怀上了。考核完毕，我就回了一次老家，他们从叔叔那里知道这事后，就跟我一起坐车过来，他们就在三楼产科套房里。我爸妈刚才出去买东西，我就抽空过来看看闻人叔叔。”赵涵一五一十地说着，就像汇报工作。 “效率够高的。”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着。 赵涵有点懵懂，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我们也应该看看老赵去。”闻人德立刻说道。 “是该去看看，但不能空手去。”欧阳玲点点头，然后放下酒坛子。 闻人德咽了一口，趁机道：“那我把酒给人家带上，还有你们买的这些补品，一起拿过去。” 欧阳玲瞪他一眼。 这时，李双越突然说道：“太太，那我去给老爷办出院手续。” “嗯，你去吧。”欧阳玲点头道。 李双越转身走了。 剩下几人开始收拾东西，跟着赵涵，坐电梯去三楼。 ………… 住院部三楼产科，一处套房门前。 闻人升几人刚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赵总的声音。 “唉，大哥，大嫂，辛苦你们大老远地来看我。枝子身体很好，这次一定能给我们老赵家生个大胖小子。” 只听语气，就知道充满着高兴。 “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弟妹，嫁到我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让你受委屈了。” “哪里，哪里。”一个礼貌又有些生硬的女音。 赵涵率先推门进去，“爸、妈，二叔……婶子，我回来了。闻人叔叔一家来看你们了。” 闻人升几人跟着走进房间，接着就是眼前一亮。 这处房间，要比闻人德刚刚住的单间病房大的多，简直就和总统套房一般。 一个很大的客厅，摆放着鲜花和绿植，空气十分清新。 宽大的沙发上坐着四人，大腹便便的赵总，身边一个低眉顺眼，一身宽松服装的年轻女性。 另外两人，则是闻人升刚刚在院区看到的中年夫妇。 见他们进来，四人站起来。 “枝子，你慢点起。”赵总嘱咐一句，然后走过来。 “赵总，您夫人身体还好吧？”闻人德过去招呼道，将手上提来的东西放下。 “哎呀，你们真是客气，内子没什么事，这才怀孕两个星期，就是我不放心，让她没事在这里天天住着而已。” 几人随后就开始一通寒暄，互相介绍，接着就是家长里短，聊个没完。 闻人升没怎么说话，扫过一眼那个名叫“枝子”的女人，眉头微微一皱。 “井上枝子。” “神秘度：12/12。” “神秘组成：？？？。” 老赵同学，生个孩子，你都想搞个大新闻么？ 他当然知道从东岛远嫁过来的这位年轻女人，叫什么名字。 几个月前，在公司宴会上，他见过对方一次，明明还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小心谨慎，伺候土豪丈夫和他的亲戚，只是想要借助婚姻改变自身阶层的漂亮女人。 没过多久，似乎留意到他的视线，赵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闻人，这次你可给咱们俱乐部长脸了。里面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能让前辈专家都狼狈不堪的那个谢家人，这回也栽在你手上，”他很是热情地说着， “正好我之前就说过，你当上评委，就给你开个庆祝会，顺便再招一波生。我看就这个星期天吧，明天你先休息一天。” “谢谢赵总，这还多亏赵总的支持，没有您批的假期，我还做不到那样好的发挥。”闻人升客气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可是咱们俱乐部免费的形象代言人，我肯定是要大力栽培你的。” 赵总听他这样说话，顿时一脸欣慰状，大笑着，肥硕的肚皮都跟着颤动起来。 两人说话间，门被敲了几下。 闻人升走过去开门。 “他果然在这里。”进门来的是吴杉杉，看见闻人升后，就转头对身后说着。 她身后，正站着许云霜……远处楼梯拐角似乎还有一个麻花辨人影，刚刚离开。 “老师好。”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礼貌地向闻人升说着。 闻人升看到两人，眼神一闪，然后招呼道： “你们是来看我爸的吧？他没啥事，就是管不住嘴巴惹的祸。” “不怪叔叔，都是那个家伙在你家里乱种东西，插个牌子就以为别人不会摘？恰恰相反。”吴杉杉给闻人德开解道。 “算了，这事回去再说吧。”闻人升摇头道。 第七十一章 不可能的合同 这时，赵总走过来招呼道：“你们应该都是闻人的学生吧，一起进来坐。” “赵总好。” 二女相继打过招呼，就跟着闻人升走进来。 进来后，就感受到房间大的好处，一屋子，十个人，却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而这时，闻人德夫妇和赵涵爸妈，都在陪着井上枝子聊天，就像众星捧月一般。 在四人刻意亲近下，对方明显放开许多，不时掩嘴笑着，配合着年轻俊俏的面容，显得愈发光彩照人。 “我弟弟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骨头里最疼孩子，孩子要什么就给买什么，对我们家小涵也是那样；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可不能再那样。老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啊。”赵涵的父亲，语重心长道。 “谢谢大哥提醒，其实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次能不能给老赵生下一个儿子。”井上枝子脸上有些发愁道。 赵总听到这里，大步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笑道：“我刚才都是给你开玩笑的，不管男女，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将来都是一样疼。” “哎呀，老公真讨厌，你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啊。”井上枝子顿时放松下来，再次掩嘴笑道。 闻人升跟在身后，听到这里，面色古怪，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人德稍后有点反应，试探道：“井上小姐，是不是对汉文还不太熟悉？” “哦，抱歉，老公，我刚才好像说错了什么？”井上枝子赶紧低头道歉。 “哈哈，枝子很少与外人接触，汉文的确不太好，刚才只是口误，口误。”赵总笑了笑，脸色不变，随口帮她遮掩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笑，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赵涵却是真没听明白，她只顾兴奋地向吴杉杉两人迎上去，就像离开主人许久的二哈，摇头摆尾。 “杉杉姐，霜霜姐，好久不见。你们这次考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在我那一场里，大概就能排到前三吧。”吴杉杉混不在意道。 许云霜笑了一下：“我也还可以，小涵你考的怎么样？” “嘻嘻，我在自己那场考了第六名，比好多老生进度都高，三位负责考核我的评委老师，说我可能是一期生中进度最高的一个。”赵涵兴奋道，一脸等着要人夸的样子。 “那你很厉害哦，这是有成为专家的希望了。新人异种者，成为专家的几率，一般就是在百分之二、三左右。”许云霜鼓励道。 赵涵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脑袋道：“嘿嘿，其实都是闻人老师教得好。” “你明白就好。”吴杉杉意味深长道，然后悄悄瞪了闻人升一眼。 闻人升无动于衷，回瞪过去，给你开小灶，自己不吃，怪我咯？ 几人相继坐下，互相认识起来。 大家都自觉地放低声音，并不嫌得吵闹，毕竟这里是医院。 闻人升很少说话，偶尔应上两句。 谈了不知多久，门再次被敲响，赵涵急忙跑过去开门。 只见这一回，进来的是一位白大褂女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位护士。 女医生年纪四十开外，脸盘圆润，亲切和蔼，架着一副眼镜，天生自带三分笑意。 “陈院长，你又来了，真是辛苦你天天来看。”赵总再次迎上去，非常热情道。 “哈哈哈，你赵总的门槛，平时可不好进。这会有机会，我当然要好好巴结巴结。”女医生直接拍着他的手道，大笑着，作派很是豪放。 “陈院长真客气，谁不知道你是国内罕有的医疗类异种者，享受特别待遇，不是神秘专家，也能终身保有异种。”赵总不着痕迹地给众人提醒着。 他又接着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陈佳瑜医生，本院副院长兼妇产科主任。” “大家好，叫我陈主任就行了。什么副院长，只是院里挂个名头，显得重视，根本就不干院长的活，哈哈哈……”女医生再次大笑起来。 “陈院长真是爽快人……”众人纷纷称赞着。 尤其是欧阳玲，就像看到一块宝藏般，仗着年龄相近的女性优势，主动接近，聊长聊短。 还是闻人德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别耽误人家的时间，人家还要给井上小姐做检查的。” 陈主任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闻人先生真是客气。检查的事，我刚才进门就已经做完了。枝子的情况一切良好，只要注意不要过量运动，不要搬运重物，出入有人跟着就好。” “谢谢主任。”井上枝子连忙道谢，她刚要习惯性地鞠躬，就被赵总拦住。 闻人升则是仔细看向对方，这位作派豪放的女医生，值得他关注一二。 有些类型的异种，就像他这种，激活条件苛刻，几乎没有备胎列表的，那自然不受“35岁不成专家，就要移除异种”的规则限制。 这位女医生，看来也是这种类型。 “陈佳瑜。” “神秘度：22/42。”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中级超凡体质、中级鹰眼、？？？）、神秘认知。” 这位女医生一来，众人聊天的热情更加高涨。 好在这所套房隔音效果够好，把门一关，影响不到别人。 近半个小时后，陈主任才告辞离开，毕竟她还有巡查病房的工作。 等对方一走，欧阳玲随即起身说着：“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不能打扰你们休息，以后再来看你们。” 几人又是寒暄几句，这才分别。 闻人升忙不迭离开套房，和这么一大家子蹲在一个屋里，还真是考验耳朵。 好在总算能够清净下来。 随后一行人，下楼开车，返回闻人升别墅。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人其实并不比刚才少多少…… 闻人升一家坐在前面的车子，赵涵和许云霜坐吴杉杉的车子。 闻人德则被欧阳玲赶去副驾驶位坐，她自己和儿子坐在后排。 没多久，她向后面车子看一眼，脸上笑着，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滑动几下，叫闻人升去看。 闻人升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你还没折腾够？” “说什么，我有正经东西要给你看。”欧阳玲扭住他的耳朵，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闻人升低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闻人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很是好奇。 他于是偷偷伸过头来，也来窥视，刚看第一眼，就大笑起来，笑得像个三十多岁的孩子。 原来这是一张纸面合同的电子照片。 “甲方：闻人升。” “乙方：欧阳玲。” “甲方向乙方保证，会于22岁之前结婚，并于23岁之前生子，如果做不到，甲方22岁之后的收入，全部归乙方支配。” “签字：闻人升，欧阳玲。” “见证人：闻人德。” 闻人升愣过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还有这歪歪扭扭的大字签名，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必须承认，这虽然稚嫩，却提前透漏着一股大气的字迹，的确与我的笔迹一脉相承。但我相信，我肯定不会签这样弱智的合同。” “这就是你签的合同，只不过是你四岁那年签的……”闻人德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闻人升顿时无话可说。 “不管你什么时候签的，在我这里就要生效。老吴天天赖我们家里不走不说，还经常到我跟前嘀咕，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要被枪毙之类的话……”欧阳玲刚刚说到一半，就被闻人升打断了。 他吐出一口气，摇头道：“这事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简单。玲姐，我知道你看到老赵要有小孩就眼馋，但有些事，真不能急。” 闻人德也探过头去，拍拍老婆的肩膀，同样摇头。 欧阳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合同转发了朋友圈…… 第七十二章 完美的道具 闻人升重新靠到后座背上，闭上眼睛，以为能消停一阵。 然而过一会，手机又响了几声。 他只好拿出来，划开一看，原来是德哥偷偷发来微信。 “德哥：看在我刚才泄密的份上，帮我一个忙。” “是不是冯友林的事？”他回复道。 “德哥：你怎么啥事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想怎么做？” “德哥：你关注一下就好，不能徇私，但是也不要让人冤枉他。” “好吧。对了，那个弱智合同，当年是不是你提出来的？”闻人升追问道。 “德哥：哈哈哈，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当年抱你的时候，偶尔感叹，现在小孩就这么难养，将来更难，以后愿意生孩子的肯定越来越少。谁知道你妈这么信我，能未雨绸缪到那个份上。” “果然如此。” 这时，两辆车子已经一前一后，开到家中。 回到家中，闻人升下车后，就看到小路东侧玻璃温室里，那片红彤彤的西红柿地。 以前他并没有在意过，这些都是李双越偶尔打理。 但现在他却是特意看了一下，长势果然非同寻常，残留着一股特殊的异种气息。 应该是某种神秘种植术的效果。 “哦，玲姐，我看出来了，这西红柿应该是德哥他故意偷吃的。”他丢下一句，然后施施然地进了别墅。 “果然如此，我就觉得奇怪。那果子一看就不能随便吃，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敢下嘴，肯定是嫌在家里不舒服，想找借口溜出去。竟然连我也敢套路了……”欧阳玲顿时恍然道。 随后就是这对夫妻的一地鸡毛。 三女相继下车，她们和闻人升一样，也被那片西红柿地，吸引住眼球。 都是异种者，同样能发现这里和以前的不同之处。 赵涵并没太大兴趣，毕竟家里到处都是，看过一阵后，就被旁边几盆火红的玫瑰花吸引住眼球。 她“嘻嘻”笑着，走上前去，摘下一朵，别到自己的发夹上，立刻回头炫耀道： “杉杉姐，霜霜姐，你们看，我好看不？” 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健康的小麦肤色，在火红耀眼的玫瑰花，衬托之下，显得愈发精神十足。 许云霜抿嘴一笑：“好看。” 吴杉杉却是眼神一黯，没说什么，转身向别墅走去。 赵涵有点疑惑，小心翼翼道：“霜霜姐，杉杉姐怎么了？” “不知道，”许云霜摇摇头，安慰她道，“应该没什么事，我们也进去吧，还没有庆祝老师顺利完成评委工作。” “嗯。” 于是二女随后走进大厅。 刚进到别墅大厅，赵涵就见吴杉杉靠在闻人升身边。 对面沙发上，吴老师正狠狠盯着二人。 她刚走过去要打招呼，就听吴老师突然说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呃……”赵涵听到这里，当下十分尴尬。 男神标杆的闻人老师，怎么看也和那种东西不沾边，那就只剩下自己了。 于是她悻悻地，将玫瑰花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 吴连松的余光注意到这边，微微诧异，随后恍然道：“抱歉，小涵，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你，你再插回去就是。” 赵涵苦着脸，误伤至此，哪里还好意思再插回去？ 闻人升没有和吴连松杠，他只是摇摇头，站起身来，向二楼走去。 毕竟对方一无所知。 吴杉杉，则是看都没看吴连松一眼，紧紧跟上。 吴连松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发出败犬的哀嚎，“难道我所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不到么？” 赵涵顿时心生同情，此时的大厅里，只有她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吴叔叔，我相信杉杉姐终会明白你的苦心，”她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不过闻人老师是个好人，肯定不会辜负杉杉姐的。” “我担心的其实正是这个啊，”吴连松痛苦道，“杉杉她或许真喜欢那个混蛋，但其实更想利用对方，来完成复活她母亲的逆天之事。所以我才会反复说，不以结婚为目标的谈恋爱，都是要被枪毙的……” “啊，原来那句话，您其实不是在说闻人老师，而是在说杉杉姐？”赵涵大为惊讶。 “我当然就是说的那个混蛋，我怎么舍得说自己闺女？”吴连松抬起头，纳闷地看着赵涵，“我就是在警告闻人升，既然知道我闺女不是真心和他谈恋爱，那就主动离我闺女远点。整天来者不拒的作派，气死我了！” 赵涵顿时无话可说，悄悄退后。 双标狗，要远离。 …………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栏杆处。 鲜花盛开，碧草摇曳，二人对立。 “我现在应该是叫你吴杉杉，还是叫你的另外一个名字？” 闻人升盯着吴杉杉的眼神，平静道。 “吴杉杉，神秘度：0/23。”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灵魂容器。” 对方的秘密，他已经全部发现…… 吴杉杉闻言，浑身气质一变，眼神闪现出孤寒之色，紧紧盯着他。 一股未知莫名的神秘气息，逐渐笼罩到闻人升的身上。 但他脸上还是无动于衷，只是暗暗将神秘度全消耗在“神秘抗性”这个技能上。 中级神秘抗性，神秘度上限137。 神秘之种，被动效果：全神秘领域效果增加137%。 主动使用：额外提升神秘技能的效果，每点增加百分之一，又是增幅137%。 最后就是237%*237%=5.6169倍！ 和别人不同，他的每次提升，在本质上，是指数增长。 懂行的人，都清楚指数增长的威力，越到后来越是恐怖。 最经典的就是一粒米连续放入64个格子的故事，每个格子都是前一个格子的2倍。 此时闻人升在两次叠加之下，神秘抗性终于突破一个阈值，从中级进入到大师级范畴。 而这已经让他能够抵抗住那股奇异力量的侵蚀！ “吴杉杉”盯着他，眼神中寒光褪尽，露出莫名笑意，向他的面庞，伸出一只玉手来。 “很好，你终于成长到可以让我稍微触摸的境地，我很期待能够真正相遇的那一天。” 好一个虎狼之词。 闻人升径直躲开，退后一步： “你这样的超凡存在，到底想干什么？” “吴杉杉”再次笑笑，狭长的眼睛中，透露着奇异光彩。 修长的身躯，迸射出一股神秘魅力。 “我，只是想让自己，不再那么寂寞。” 她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吗？一个人，不停地在这个世界上游荡。长生，本来是极好的一件事。” “但只有一个人的长生，却又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不能接触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能接触我。接触我的人，都只有死。” 闻人升摇头道：“不，神州历史之长，足以出现许多天才，他们曾经有过的能力，只会比现在的我更强大。” 他自恋，但他更是个智者…… “不，我是一个苛求完美的人。” “我讨厌悲剧，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我得到了长生，就不会再选择那些东西。” “我只会用一世又一世，去等待完美结局的出现。” 她缓缓地说着，就像讲述一个故事。 闻人升深吸一口气，仰头45度角看天，神情迷离状。 “所以，无论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只是你达成完美结局的剧情道具么？” “你果然早就猜到了。”她轻笑一声。 “不，是谢藏月的话，最后点醒了我。”闻人升摇头道。 “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而已，我在过去，见过很多很多，最后他们都死了。”她嗤笑着。 闻人升没再说话。 是的，无论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只是那个长生者手中，用来达成完美结局的剧情道具。 一个热情奔放感性，一个矜持内敛理智。 对方俨然就是在玩赵涵那个笨丫头，天天偷偷在玩的乙女向游戏…… 只是双方的格局，截然不同。 平民玩虚拟游戏，土豪玩现实游戏，神仙就玩未来游戏。 第七十三章 失踪的异种者 过一阵，“吴杉杉”终于开口了： “好了，我该走了。时间太久，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 闻人升闻言，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 只见吴杉杉的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迷惑，随即就清醒过来，声音低低道： “她，出现了？” “是的。”闻人升言简意赅。 吴杉杉眼神复杂：“你最早什么时候发现蹊跷的？” “某天晚上。” 她脸上顿时一红，接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刚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刚才你一点没有感知？”闻人升反问一句。 “刚才我就像整个人被推进黑屋子，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她回忆一下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不知道为好。”闻人升吐出一口气。 吴杉杉瞪着他：“全告诉我。” 闻人升看她一眼，还是将刚刚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你们只是说了这些话，我还以为……”吴杉杉有些释然，再次询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谢藏月，又是哪个人？” “哦，只是一个妄图窥探秘密的异种者，我拜托刘巡察查过他。他说过一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那个女人真正的动机。”闻人升叹气道。 “什么话？”吴杉杉好奇道。 “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只会想着那点无聊的男女之事……”闻人升重复道。 “你……”吴杉杉刚要瞪他，闻人升就摆手道，“这是谢藏月说的原话，我可不会说这样没有风度的话。” “原来如此。”吴杉杉若有所思状。 闻人升突然说道：“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她只是拿你当游戏道具而已。” 吴杉杉却是浑不在意：“我要没有做道具的价值，也不敢奢望那件事。” “可你想要拯救的那个人，偏偏绝对不想要你用这种方式拯救她。”闻人升叹气道。 “你知道么？其实当我自己激活异种后，才明白以前的想法，是多么无知无畏。灵魂领域，危险重重，禁忌处处，是异种界的顶峰，纵然站在最高处的几个人，也不敢说能掌握多少。” 吴杉杉并没有反驳闻人升，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 似乎这些话，已经埋在她心底很久。 “我当年想胁迫老吴复活母亲，回想起来，确实任性可笑。他不过一个底层的神秘专家，只是靠着一点运气和刻苦，还有我母亲的心理支撑，才侥幸突破。我想让他做的事，只是强人所难，是我自己无能，迁怒他人而已。” 闻人升并没有打断她的自嘲，只是耐心倾听着，就像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我慢慢开始放下，甚至接受他的暗中推荐，进入天行俱乐部学习。本来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正常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失去母亲的普通孩子，照样还会长大……然而就在这里，我碰上了她，一个有能力实现我想法的人。” “后来所发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吴杉杉停下讲述，仰头看着闻人升，突然笑起来，“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因为她所选定的那个人，恰恰是你。” “嗯，我明白了，所以你为了不让老吴掺和进来，就故意疏远他，伤害他、作贱他……然后黑锅都让我来背，”闻人升摇头叹息，“唉，女人们一生中最爱的男人，果然还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吴杉杉当下无语，随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靠到他的怀里，在他胸口划着圈圈。 “我以为你听完这些，要么离开，要么发怒，没想到你竟然选择吃醋。” 闻人升只是笑笑，反手抱住对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在阳台上吹着夏日的凉风。 “看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楼梯口处，一个有些忧伤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许云霜站在那里，正盯着二人。 银色的长发，光洁的面孔，随风飘动的白色连衣裙，她整个人就像林中走出的精灵，清冷又悠远。 吴杉杉看着她，眼神复杂。 同病相怜，同性相斥，同仇敌忾？ 兼而有之。 闻人升却是收敛起笑容，凝视着她，突然伸出手去：“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吴杉杉缓缓睁大了眼睛，因为许云霜就这样慢慢走过来，然后理所当然地靠到闻人升的另半边怀中…… 她怎么敢这样做？ 她怎么能这样做？ 他为什么这样做？ 雨虽然没有下，但气氛已然很尴尬。 闻人升只是微微点头，一样反手抱住。 嗯，神秘度又全满了。 但是，谁又能明白，此时自己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那些神秘度。 至于原因，自己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也没人能让自己解释。 吴杉杉终究没有发作，她隐隐明白了闻人升这样做的原因。 于是时间继续走着，不知过去多久，楼梯口再次出现一个人。 “老师？杉杉姐，霜霜姐，你们？”赵涵张大着嘴巴。 接着她就一脸恍然，赶紧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犹如回放一般的声音，吴杉杉再次睁大眼睛。 还好，这次闻人升却是一脸嫌弃状，直接挥手撵人：“既然你都知道不是时候，还不赶紧走？” “哦。”赵涵老老实实，转身离开。 老师就是老师，出手不凡。 明明应该是修罗场、太平间，偏偏就能把它变成友谊的小船…… 和闻人叔叔比起来，这才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闻人升却是目光幽幽地看着赵涵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 如果一个游戏道具，失去通关的作用，还会有多少玩家会把它留下来了？ ………… 下午，众人欢聚一堂。 两大厨师，吴连松、闻人德互相配合，作为酷毙的中老年男人，承担起准备佳肴的重任。 让吴连松欣慰的是，这一次，女儿对他的态度改变很多，已经愿意吃他精心制作的西红柿汤，甚至还夸了一句“味道还行”。 饭吃到一半，闻人升接到一个电话。 “哦，是我。赵总，有事么？”他在走廊上接着电话，声音传进餐厅。 众人不由支起耳朵倾听。 “什么？陈院长失踪了？那应该抓紧通知巡察司的人去找，她作为罕见的医疗类异种者，是重点保护对象，肯定会立刻处理的。” “唉，重点保护对象？”对面赵总似乎卡了一下，然后才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之前没说。陈院长的备胎列表，在今年年初刚刚更新过，有两个十分年轻有为的俊才，符合她异种的激活条件。” 闻人升没有立刻回应，若有所思。 异种者可废，异种不可失。 这是早就流传在神秘专家圈子里的一句话。 刚刚评委考核中，所结识的胡家姐弟，恐怕以为他对这个事实还看得不够清楚。 其实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他想到这里，随后安慰道：“如果是这样，巡察司更会加大力度寻找了，想来很快就有结果。” “巡察司当然会立刻行动，只不过他们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意她本人的安全，这也是咱们俱乐部成立的意义。”赵总暗示道。 闻人升正想再问些什么，毕竟这事一看就不单纯。 而在这时，神秘之种，却突然有了动静。 “神秘事件：失踪的异种者。上午相谈甚欢的异种者，下午就被通告失踪。你不由感叹，人生无常，命运起伏。长河落叶，随波逐流。失踪的异种者背后，似乎隐藏着极深的东西。” “神秘度：？？？。” “神秘组成：？？？。” 第七十四章 少小离家老大回 看完神秘之种的提示，闻人升立刻严肃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神秘度是“？？？”的神秘事件…… 其危险程度，可以参考魏一晴和谢凌辉两人。 可能本身就极为恐怖，又可能本身只是个弱鸡，却有着可怕的背景。 这就是神秘之种的另外一大隐性好处——能当半个预言类型的异种来用。 处理这个事件时，他就会提前有预备。 比如现在，他就不会贸然接手。 他不会怀疑神秘之种对这件事的预判，因为有一个事实能够作为佐证。 那就是这位被通告失踪的陈院长，与赵总本身就大有关联，她正好负责检查赵总年轻妻子。 而赵总的那位妻子，自身就够神秘的… 若是换一个人，恐怕会因为上司的看重，忙不迭地接手过来。 殊不知，这在神秘领域是最大的忌讳。 神秘领域，最怕躁进，躁进就会迷惑眼睛，看不清楚路上到底有多少陷阱。 所以他询问道：“赵总，听您的意思，您想接下这个委托？” “是的，东水医院的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请我秘密调查。他们暂时不想惊动巡察司，所以这件事，其实还没有通知巡察司那边，”赵总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的心情，我们要理解。万一作为招牌的陈院长，被巡察司那些无情的黑衫人给弄挂了，下一个激活者，恐怕很难再被他们拉拢过去。” “哦，那我明白了。不过以您现在掌握的资料，这个失踪事件的难度评估起来，大概在什么级别？”闻人升意味深长地问道。 “呃，这个，”赵总语气迟疑，接着自嘲道，“你们也知道，我已经很久不做具体业务了。现在你让我做一个准确评估，那还真有点难，哈哈哈……” 人都失踪了，您还笑得出来？ 闻人升摇摇头，果然都是场面人。 看之前赵总对那位陈院长的热情，还以为他和那个陈佳瑜，关系有多么多么的好。 不过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微微眯缝一下，接着道：“既然如此，赵总您就接下这个委托，开始走流程吧。” “好，好，那我就接下这个委托，”赵总的语气顿时高兴起来，“哦，对了，本来打算星期天给你开个庆祝会的，这样一来……” “救人要紧，庆祝会什么时候开都可以。休假什么的，也放到以后吧。”闻人升直接道。 “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又说一阵，分别挂了电话。 闻人升拿着手机，站在走廊上，久久不语。 “怎么，你还不回去吃饭？”吴杉杉走过来，招呼道。 “唉，庆祝会推迟不说，假期也没了，这两天可能又要加班。”他摇摇头。 “行了，说的好像你经常加班似的。”吴杉杉把他一路推回饭桌。 闻人升自然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些事，当下收敛情绪，继续和众人一起吃饭。 工作要做，饭更要吃，尤其是高手做的饭。 但闻人德吃着吃着，突然将筷子一放，转头看向窗外道：“咦，我好像又有了诗兴。” “好好吃你的饭……”欧阳玲瞪他一眼，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还是让他把诗抄出来的好，不然大家都吃不清净的。”闻人升意味深长地看了德哥一眼。 “真是知子莫……不，”闻人德话到一半，赶紧收嘴，摇头晃脑起来，“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哦，你这是想回老家了？”欧阳玲眼神中也露出一点怀念之色。 闻人德摇头鄙视道：“我是说，咱家前院泳池一星期没人管，都要发绿了，明天得叫工人清理后，才能再用。” “老家啊？”吴连松偷偷看一眼吴杉杉，后者一无所动，顿时深感沮丧。 闻人升却是琢磨着这首《回乡偶书》之二，唐代贺知章所作。 这一位可是难得的圆满诗人，36岁中状元，一路升迁，最后86岁平安离世…… 难道德哥又在给他暗示什么吗？ 就不能好好说话？ 真是预言错了，他也不会打人，只会禁酒。 ………… 次日，周六。 许云霜一早就坐家里的车走了，其他人各有安排。 闻人升和吴连松则要赶去公司，经过值班人员的分析，陈院长失踪的事，还是挺棘手的，需要俱乐部现有的专家，进行集体研讨。 赵涵跃跃欲试，也想跟着混点经验。 吴连松刚要皱眉，闻人升却说道：“带上她吧，或许能有些意外之喜。” 赵涵顿时喜笑颜开，帮着两位大佬提包带水。 三人于是一路驾车，来到天行俱乐部，只见公司里一片静悄悄的。 随后赵涵就跟着两人，来到走廊东侧的一间会议室，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 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东西向，西侧对着一个大投影屏幕。 项目中心的胡组长，三十上下的干练职业女性，闻人升和吴连松的共同下属。 此时她正坐在会议桌最前面，整理着电脑内的资料，见三人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挥手打了个招呼。 欧阳天就坐在她旁边，正在不停地打哈欠，似乎睡眠很不足的样子，大概是没想到周六还要加班…… 他看到赵涵进来，有点诧异，但没说什么。 外联中心的陈经理，一位年轻的职业女性，正小声地和几个女职员说着话，似乎是关于最新化妆品的话题。 东侧角落里，坐着研发中心的魏一晴，她还是和以往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 见闻人升进来，她只是抬头看看，又很快低下头去。 闻人升直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赵涵刚要下意识跟着坐过去，就被吴连松一把拉住，摁在自己身边。 “昨天的事，你知道么？”闻人升坐下之后，低声问道。 “什么昨天的事？”魏一晴抬起头来，黑框宽边眼镜后，闪过一丝疑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闻人升盯着她，没有多说。 “记得过会把早饭吃了。”魏一晴说着，给他掏出两个饭盒。 闻人升默不作声地收下，放到旁边。 这就是天行俱乐部的主要成员。 魏一晴、闻人升、吴连松，外加一个还没有露面的赵总，四名神秘专家，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没过多久，胡组长接到电话，连声应着。 随后她就开口道：“今天赵总有事不能来，让我们自行讨论这次接下的委托——寻找陈佳瑜。” 她一边说着，前面的投影屏幕上，就出现了陈佳瑜的相关资料。 四十开外的中年女性，圆润的脸盘，架着一副眼镜，自带三分笑意，给人一股从内到外的亲切感。 “陈佳瑜，41岁，东水第一医院副院长兼妇产科主任，未知医疗类异种所有者，后备激活列表现为2人。” 她用着标准的汉话，对众人讲述着，吐字清晰，非常专业。 “发现失踪是在昨天下午，7月26日16点。当时有人在她办公室内，发现一个纸条，说要回老家一趟。” “接着打电话不通，查定位也查不到，询问相关医护人员，都说她上午例行查房之后，就再没见过。” 欧阳天在底下昏昏沉沉的，听到这里，随口就道：“别是被什么人给金屋藏娇了，年纪虽然大点，备不住就有人好这口……” 赵涵听到这里，突然眼神一亮，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吴连松挥手制止了。 第七十五章 人脉与警醒 吴连松看着还有点不甘心的赵涵，摇头提醒道：“用耳朵听，不要用嘴巴说。” 赵涵这才恍然，赶紧低头。 “神秘领域，等级森严。” 这是郑老师讲授基础常识课时，着重给学员们强调的一句话。 下级要严格服从上级指导，上级肯定也会犯错，但犯错的概率，绝对要比下级要低得多的多。 欧阳天虽然不是异种者，却是资深人士，有发言的资格，她却什么身份都没有，充其量只是一个旁听者，是借着大佬的关系来蹭经验的。 胡组长没有在意赵涵的过度反应，只是瞪一眼欧阳天，继续说着：“还有其他的调查资料，我已经共享到群里，大家现在就可以查看，然后自行讨论。”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低头，拿出手机来看。 闻人升在对方讲解的时候，就已将相关信息扫过一遍，牢牢记住。 他现在扫视着众人，只见大部分人看过手机后，都是一脸释然的样子。 有一个外联中心的女职员看过手机后，低声和旁边女同事讨论着。 “说是失踪，我看这位陈院长应该是主动消失的。” “是啊，这种事分析起来简单，但最是麻烦棘手。一些罕见的异种者，仗着自身特殊，年轻时不敢冒险，不想吃苦，只当中了大奖，安心享受异种带来的好处，”她旁边一个女同事不屑道， “结果35岁一过，没有晋升成专家，就仗着是惟一的适格者，能继续保有异种。” “没错，等到这些人从某个渠道得知自己不再是惟一，就开始惊慌失措。想着先躲起来，闭关拼命，突破到专家级，可惜已经晚了。”那位女职员跟着嘲笑道。 她的女同事，随后语气有些羡慕道：“不过这位陈院长还真是能量不小，竟能惊动老板专门给她召开研讨会，还将公司三座大山一次性聚齐，可不常见。” 而其他人，胡组长等人则是默然不语，似乎在认真分析着什么。 吴连松有点心不在焉，估计还在惦记着家里西红柿的四种做法。 赵涵的脸色很难看，大概听到女职员的话后，正在进行自我代入。 闻人升看到这里，转头向魏一晴问道：“你什么看法？” “无聊。”魏一晴正低头，在手机上玩着露西亚方块。 闻人升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更无聊。”她没有抬头。 闻人升不再和她说话，天都被她聊死了。 这时，胡组长再次开口了。 “大家应该都有了一些想法。欧阳天，你先来说说，就当是抛砖引玉。” 说着她敲一下桌子，将抱着手机，快要睡过去的欧阳天，给硬生生叫醒。 “呃，”欧阳天揉揉惺忪的眼睛，也没起身，直接说道，“我刚刚看过资料，上面说她留下字条，说要回老家，” “但经过昨天的紧急调查，东水飞机场、火车汽车站，高速路口，都没有她的出入记录，人脸识别系统也没有识别到她。院方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去她的老家，她的父亲也说女儿并没有回来。” “很显然，这个字条就是一个迷惑性提示，再加上备胎列表的更新，种种证据表明，刚才那两位小姐姐说的很对，应该就是陈院长主动失踪，这才能解释这么多反常。她此时就藏在东水城里，某个地方。” 欧阳天说到这里，还分别向那两位漂亮的女职员，抛去一个媚眼。 结果两人一脸嫌弃，同时拿起手机黑掉的屏幕，向他反射回去。 胡组长并没有放过他，追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金屋藏娇？” “呃，抱歉，我只是想起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觉得很有点像。那次也是个少妇失踪案，一开始各种仪式，各种古怪——大家都以为是神秘事件，” 欧阳天一脸委屈道， “结果却发现是美貌少妇主动被土豪包养，最后我是两头不讨好，委托人丈夫怨我让他丢脸，少妇骂我多管闲事，早晚横死……” 胡组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嗯，说的还行。这件事的棘手之处，就在这里。我们能够找到人，但找到人，并不代表任务结束，拿到酬劳。很可能就和欧阳说的一样，两头不落好。” “是啊，”外联中心的陈经理连连点头，“如果人是主动失踪的，找到了，肯定对我们没有好脸色，老板的人情送不出去，反而要落个怨恨。” “私下委托我们的东水院方，也未必就会感激我们，因为失踪者回去后，肯定会给我们上眼药。” “所以啊，老板就不该接这活，直接丢给巡察司，公事公办多简单，咱们也不用周六一大早来加班……”欧阳天随口就抱怨道。 “是啊，妨碍你欧阳大佬，早上补觉，我还真是对不起你了。”赵总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某个角落里传出来。 “啊？老板，您还在啊？”欧阳天吓得立刻站起来，四处乱瞅。 “我活得还好着了，”投影屏幕亮起来，出现赵总标志性的大肚皮，还有一张大方胖脸，“我是有事不能参加会议，但这不妨碍我远程监控你们。” “老板，咱们不来这样突然袭击的，太伤害心脏了。”欧阳天立刻捂着胸口装虚弱道。 “行了，别给我瞎抱怨，你以为我想接这活，还不是人情难还？放心，做完这事，所有酬劳都归你们，公司这次一分提成不要。”赵总脸上肉痛地说着。 “万岁！”几个女职员顿时欢呼起来，个个劲头十足。 欧阳天也是一阵兴奋，睡意顿时消散。 什么文化、未来、都是虚的，如果员工不够卖力，那就是钱给的不够，没第二个理由！ 虽然都在一个公司里，但永远是富得富死，穷得穷死。 顶层高管，股份期权，年薪千万；下层普通员工，年薪三五万。 处理神秘事件，俱乐部占大头。 只有俱乐部才有与宫府方合作的资质，有相当大范围的行动许可，有权呼叫黑衫人支援，某些模棱两可的地方，都可以打打擦边球。 没有这个平台，私人解决案件，出了问题没人兜着，一不小心就要进巡察司。 这正是闻人升不自己单干的根本原因，效率低不说，还没人给你收尾兜底。 所以他很能理解其他人的兴奋，只是他盯着投影屏幕，看一阵后，若有所思。 赵总的肥大脑袋，展现过存在感后，没过多久，就从投影屏幕上彻底消失。 欧阳天顿时一脸庆幸道：“还好还好，幸亏赵总宽宏大量，古时宰相，莫过如此啊。” “行了，别在事后拍马屁，这回老板是真走了，闻不到的。”胡组长不屑地说道。 说完之后，她不着痕迹地向角落里看过一眼。 若不是那一位，你以为能这样轻轻巧巧地两句话就混过去？ 不会有老板这样好说话的，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这就是人脉啊…… 闻人升有所反应，回看过去，只见胡组长似乎并没有集中精神在这个事件上。 看来众人，还没有觉察到这里面隐藏的水有多深。 于公于私，他并不想让这些或同事或朋友的人，因为一时的马虎大意而倒大霉。 但他更加明白，想要劝说别人的难度有多高。 虽然他可以凭借项目中心经理的身份，强行提醒众人高度重视这个失踪事件。 但上级也有上级的难处，担心下级阳奉阴违，就是其中一种。 前世记忆中，就有着摸鱼的一百零八种方法，可惜他修为不够，终于得到了福报。 得想个办法。 这时，他看向了赵涵。 第七十六章 真正的失踪者 闻人升起身，向赵涵走了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跟自己出去。 然后他转身对众人道：“大家先自己讨论下，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众人有些诧异，但都没说什么。 两人随后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赵涵来到会议室外，立刻迫不及待地说着：“老师，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闻人升闻言，眼神有点古怪道：“是不是你又得到什么预示？” “是的，”赵涵有点激动道，“刚才胡组长还有大家，都在看欧阳表哥的笑话，但我却得到了预言，它是这样说的……” “此时的会议上，没有人会知道，欧阳天在无意中所说的一句话，恰好命中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命运就是这样奇诡无情，每当你自以为战胜它的时候，它偏偏会用一种惊悚的方式，突然降临到你头上。” 闻人升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如此，正如神秘之种显示，这个事件，水很深。 于是他不动声色道：“本来我以为你会很难接受我马上要说的话，但现在看来，倒是简单多了。” 赵涵顿时惊讶地看着他。 闻人升缓缓道：“失踪的人，并不是陈佳瑜，而是赵总，也就是你的叔叔——赵维。” “什么？”赵涵果然一脸不可置信，惊诧道，“怎么可能，叔叔他不是刚刚露过面，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而且刚才那个预言……” “你没发现么？欧阳天的那句话里，没有主语！他其实并没有说谁被谁金屋藏娇……”闻人升莫测高深道。 “啊？！”赵涵果然惊悚了。 她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一个画面——大腹便便的叔叔，被人关在地下室里…… 而平时爽朗和蔼的陈院长，却拿着不可描述的东西，缓缓走近。 她认真回忆着欧阳天刚才说的原话：“别是被什么人给金屋藏娇了，年纪虽然大点，备不住就有人好这口……” 被闻人升传功得到的“初级超凡记忆”，此时完全发挥出效果，那句话，一字不差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没错，就是这样，颠倒一下，完全符合预言！ “那老师，我们该怎么做？得快点去救叔叔啊！”她一脸着急道。 脑补出来的惊悚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挥之不去，当下她就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去确认。 闻人升却是按住她的手机，摇头道：“不能打草惊蛇。” 赵涵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就说明自己产生了怀疑，那叔叔就失去被利用的价值，就会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慎重道，她觉得自己突然间成熟了不少。 没错，叔叔被抓，甚至很可能被…… 现在赵家上下，就要指望她自己了！ 她要背负起责任来。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17岁的女高中生，而是一个真正的异种者！ “首先，我们要让主要关系人，知道这个事实。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而被对手利用，与我们做对。”闻人升开始说着。 “没错，万一恶人利用叔叔的身份，坑害公司的人，那就糟糕了，我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赵涵顿时脸色大变。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虽然还有些天真，却有着难得的勇气与担当。”闻人升一脸欣慰状。 “谢老师夸奖，我还能做什么？”赵涵认真道。 换成平时，能得到这样的夸奖，她早就“嘿嘿”笑出来，此时却只觉得身上背负的责任更大了。 “嗯，你听我说……”闻人升郑重道。 然后他就开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自己的计划。 赵涵再次庆幸提前学到“超凡记忆”，不然的话，换成以前的她，在情绪如此激动之下，很难记住对方现在的吩咐。 随后两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二人，不知道二人在外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闻人升没有理会这些视线，而是径直走到投影屏幕前面，先是拔掉某处的网线，然后才对着众人。 赵涵则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旁。 “昨天我接到赵总电话后，经过连夜研究，再加上刚刚胡组长提供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除去赵涵之外，只有魏经理、吴经理、胡组长，还有欧阳天能留下来听，其他人先暂时退会。” 闻人升的声音异常坚定，不容质疑。 外联中心的陈经理站起来，看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的人外，其他人似乎都能留下来。 但她并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向闻人升鞠躬，表示由衷的感谢。 因为神秘领域的铁则之一，就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们不需要知道可怕的事实，也就意味着不会被派去危险地带，甚至会被直接排除出这个事件。 至于说对方利用她们的无知，公然让她们送死当炮灰，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闻人升绝不是这样的人，而这里，也是有法之地。 她随后就带着两个下属，离开会议室，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老大，我觉得我也不能留下来，毕竟我还不如刚才三个强。”欧阳天讪笑着，就要跟着起身离开。 闻人升走过去，将他牢牢按在座位上，意味深长道：“不，你必须知道。” “我可以不知道的……表弟。”欧阳天苦着脸，只是眼神微微一变。 闻人升没有管他，见该走的人都走了，当下就道： “其实这次失踪案，真正失踪的人，不是陈院长，而是赵总本人……” “什么？”胡组长第一个惊呆了，直接站起来。 “原来如此，”欧阳天却是恍然，当下使劲拍手道，“我就说刚才老赵怎么会那么大方，平时他可是抠得要死，迟到几分钟都要扣钱。” “冒牌货当然大方！比如我去一些女友家的时候，他们父母向我要什么，我就答应什么！” 闻人升听到这里，默默地松开手，远离他。 “嗯，赵总今天的表现，好像和平常是不太一样。”吴连松若有所思道。 “等等，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老赵刚刚许诺的那些提成，也都是假的了？可恶，我刚刚还打算买些最新的化妆品和包包，哄新女朋友来着……”欧阳天后知后觉起来，十分懊恼。 赵涵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欧阳天，你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你们老总都没了，你还惦记着项目提成？难道你的眼中，就只能看到那点东西吗？” 欧阳天听到这里，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小涵。谢谢你的提醒，我确实目光短浅。” 赵涵这才释然，结果对方又来了一句，让她更加恼怒。 “我现在最应该操心的是，下个月我的基本工资，还有没有得发啊？不然新交的女朋友，又要被分手了。”他悻悻地说着。 赵涵只得狠狠瞪他一眼，然后看向其他人。 魏一晴还在低头玩手机，对闻人升曝出来的消息，似乎无动于衷。 看来真正关心叔叔生死的人，其实并不多。 果然，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吴连松则是疑惑一阵，突然问道：“闻人，你有什么证据？老赵可不是能被轻易控制起来的人。他的实力，在我们四人之中，至少能排第二。” 胡组长闻言点头，震惊之后，仔细思考，她也发现了这个蹊跷之处。 闻人升点点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确定，直到和赵涵刚刚确认了昨天接到的一个电话。” 说着，他就用手机播放起一段录音。 他的手机是定制版，会对所有接听到的电话，自动进行录音保存，当然保存时间自然有限。 赵总的声音再次回放出来： “现在你让我做一个准确评估，那还真有点难，哈哈哈……” 录音播放完毕，赵涵就按照刚才闻人升的吩咐，当下作证道：“嗯，这个笑声很不对。叔叔虽然平时也喜欢笑，但我知道他，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畅快过，以前总是给我一种隐隐的压抑感。” “尤其是前些日子发生过一些事，他更不可能笑成这样。刚才那种笑法，倒更像是刚刚见过的陈院长……” 吴连松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脸上再无怀疑。 胡组长浑身一震，她低头快速查看着资料，最后缓缓点头。 “没错，真正的失踪者，不是陈佳瑜副院长，而是我们的赵维总经理。” 第七十七章 恐惧与动机 与此同时，东水城，某处地下室。 “没错，真正的失踪者……” 胡组长的音容笑貌，正在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步播放着。 屏幕之外，是一张圆润的中年妇女脸庞，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屏幕荧光，显得分外阴森。 “老赵，你的这些手下，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中年妇女“啧啧”说道。 “陈佳瑜，你这样肆意妄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悬崖勒马，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个充满愤懑，又很是虚弱的声音，在她身后传过来，俨然就是赵总的声音。 他正歪倒在一张破旧沙发上，浑身无力的样子，手脚虽然没有被捆住，却似乎并不能自由地动弹。 他上半身只有一件白衬衫，一件棕色西装正被压在肥硕的身躯之下，皱巴巴的。 “留点力气，不要再挑衅我，否则我很难再控制我自己，”陈佳瑜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屏幕监控，“我现在很生气，都是因为你向他们传达信息，才让他们这么快就看破了真相，我本想着能节省些力气的。” “哼，我不是，我没有，我完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但伪装就是伪装，我公司里那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手，如果我之前那番表演真能够瞒得住他们，你才应该怀疑我做了手脚，和他们配合起来演戏给你看！”赵总立刻辩解道。 “还敢狡辩，你就是做了手脚！”陈佳瑜似乎真得被激怒了。 她站起来，转身向身后沙发上的赵总，慢慢地走去。 她低下头去，用手拍着对方的大胖方脸，脸色狰狞阴森，没有半点以前的和蔼亲切。 “我刚才都从秘密监控里看到了，那个闻人升分析的一点没错，你竟然模仿了我的笑声……幸好他并不知道，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在公司里还装过一套秘密监控，我才能发现这点。看来我之前还是太念交情了！” 说着，她从沙发旁一个蓝纸箱中，拿出一只玻璃针管，又拿起一个白色药瓶，微微仰着头，开始用针管从药瓶中抽取药剂。 “你还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赵总竭力缩动着身体，想向后退去。 “别做无用功，我之前给你注射的，可是地下市场最新出现的一种药物，混合我的异种之力，强如专家，也不可能摆脱。为了确保起见，我要再给你打一针。” 此时，她已经抽完药剂，将药瓶丢回箱子。 她将赵维生生拽过来，扯过一只胳膊，开始粗暴地给他打针。 “你很快就会暴露的，这个地方，他们马上就会找到，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绑架者，到处都是漏洞。现在你放了我，我保证给你圆过去，巡察司还没有介入，咱们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总被打针的同时，还在努力地尝试劝说她。 “少废话，正因为他们要找来了，所以我才要给你重新注射药剂。”陈佳瑜打完针后，将针管再次向纸箱里一丢，就把赵总抗了起来。 一个近两百斤的胖子，在她手中就像一个玩具。 “放下我，你这个疯狂的女人，你不会得逞的，我那些厉害的属下，会将你的阴谋彻底粉碎！” 赵总大头朝下，十分难看地叫嚷着。 “给我闭嘴！那又如何？他们或许很厉害，但只要进了那个地方，他们越厉害，就越能满足我的要求。” 陈佳瑜无动于衷，从桌上拿起一只白色医用胶皮手套，塞进赵总的嘴里，然后就抗着他，一步步地离开地下室。 ………… 下午一点不到，闻人升、吴连松加上欧阳天，在一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带领下，果然赶到了这处地下室。 它就位于东水南院区的一处地下医疗仓库内，是某个仓库管理员的值班室。 推门进去后，四人立刻扫视着房间。 这是一处普通的房间，白墙壁，灰地板，狭小又拥挤。 布置简单，家具很少。 一个电脑桌，还有一张有些破旧的米黄色沙发。沙发旁边，是一个蓝色纸箱，里面装着几只针管和空药瓶。 沙发上，则有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西服。 而电脑桌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着一组实时监控画面。 看画面内容，俨然就是天行俱乐部的内部情况。 “不错，哥们辛苦了，”欧阳天扫过之后，就拍拍那个黑口罩男子的肩膀，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25万的尾款，密码就在卡上。” 黑口罩男子一把接过，眼神闪过一丝喜色：“爽快，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干脆劲。就是和你们打交道，有时候太危险了。” “哦，那你要不要买一张我们公司特制的保护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打折价，20万，原价可是要卖30万的。”欧阳天立刻推销道。 “要不起，我还是自己小心点就是，”黑口罩男子将银行卡塞进口袋，“下次有这样的委托，再来找我们。” “那你们要不要帮我们继续找下去？报酬可以是之前的十倍哦。”欧阳天见推销不成功，顿时揶揄道。 “不去，我可不敢去城外找人。他说了，只能帮你们追寻到这个地方，再下去，就要出城。这个线索是免费送给你们的，算是添头。”黑口罩男人笑笑，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闻人升和吴连松两人，已经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这处地下室。 “没想到你路子还挺广的，那家调查社的效率的确不错，换成我们自己，恐怕还得多花一天时间。” 吴连松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捡起一本医学书籍，《精英从胎儿开始育成》。 “术业有专攻，其实他们里面也有异种者任职，不过没有我们这样专业全面，他们就只干一行——找人，” 欧阳天同样戴上手套，仔细翻动着沙发，随口应道， “那个异种者正是追踪类异种，比狗厉害多了。今年32岁，马上就要到年限，所以他是疯狂压榨和使用自己的异种，为将来存钱。” 闻人升坐到电脑面前，翻看着电脑中的内容。 看过一阵后，电脑之中，除去屏幕监控之外，就是一些医学相关内容，大量的医学论文和资料，还有一些患者手术和检查图片。 没过多久，欧阳天突然抬起头来，手里拿出一只黑色杆状物，惊喜道：“瞧，我在沙发缝隙里，发现了一只录音笔。” 闻人升眼神一动，并没有起身，只是转头看去。 吴连松走过去，接过录音笔，然后直接播放起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们可是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啊！”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俨然就是赵总的。 欧阳天听到这里，立刻一脸居功的样子。 接着就是陈院长的声音：“哼，我为什么这样做，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如果不是你偶然说出口，说我的后备列表被更新了，让我多小心点，我还不会采取今天的行动。你根本就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当时是多么的恐惧！” “你有什么好恐惧的？巡察司既然已经允许你保留异种，就不会再去无端剥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赵总的语气很是迷惑的样子。 “我当然不是在恐惧巡察司，他们做事要遵循条例。我所恐惧的，是那些不择手段的……”陈佳瑜的声音突然高起来，情绪似乎非常激动。 然而播放到一半，声音嘎然而止，录音似乎并不完整。 “可恶，怎么一到关键地方就没了？差一点就能知道她绑架赵总的真正动机。”欧阳天很是气愤道。 吴连松皱眉道：“恐怕是当时情况不对，赵总只能马上停止录音，并且藏起来。” 闻人升一直没有说话，他再次环顾整个地下室，若有所思。 第七十八章 废弃的镇子 欧阳天继续翻查线索，口中分析道： “算了，就是她没说出来，我也知道她恐惧的是哪些家伙。无非就是她备胎列表上的人。不过这个陈院长，自己也绝对是个潜在的受迫害妄想症患者。” “她列表中的那两个备胎，现在还只是普通人，很难有机会得知她的存在，更别说以她为暗杀目标。” 而在这时，吴连松已经将那个蓝纸箱中，所有的针管和药瓶，都用袋子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一个黑提包里。 听到欧阳天的话，他微微点头：“的确有问题，四十多岁的异种者，心理素质不会差。仅仅得知后备列表更新，以区区一个熟练级的实力评价，就敢对老赵下手，这个动机确实不够充足。” 闻人升正听着两人的分析，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想要找到你们的老板么？想要他继续活着么？那就到这个地方来，不要通知巡察司。” 一张图片接着出现，覆盖了半个屏幕。 闻人升看到图片，目光一凝，对两人道：“有消息了，都过来看看。” 吴连松两人立刻围过去观看 只见图片之中，是一座雾气萦绕的青山。 山顶上有一片小湖，湖边还有一处荒废的院落。 这些都很平常，不平常的是，整个山顶都被一道道深黑色的铁链铁柱包围着。 铁柱和铁链上雕刻着奇异的铭文，在雾气萦绕中，显得分外怪异。 “麻烦大了。”欧阳天只是看过图片一眼，立刻脸色一变，再没之前的吊儿郎当，而是一脸严肃状。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吴连松努力回忆着。 “七年前被东水、中北两大巡察司合力封锁，东水区第91号灾眼。”闻人升平静地报出地点。 “啊？陈佳瑜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以为她弄老赵就够出格的，没想到我还是太低估她了。”吴连松顿时惊讶起来。 欧阳天叹气道：“我一看巡察司设置的黑铁封锁线，就知道事情小不了。没想到比我想得还严重。” 闻人升面色却是没变，这就彻底对上了。 这个“失踪的异种者”事件，神秘度评估是三个问号。 涉及到神秘天灾，涉及到灾眼，没人能保证会出来什么东西。 “还是通知巡察司吧，”欧阳天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丧气道，“老赵这回是真栽了。咱们准备换老板吧，我这就去发个委托，让人联系一个有实力的公司来并购我们。” 吴连松皱着眉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欧阳天泄气的话。 闻人升脸色同样凝重，也没有说话。 欧阳天继续道：“这可是神秘天灾和灾眼，不是我们不讲情分，万一惹出什么事来，我们兜不住啊。” “等等，你这个家伙，”吴连松却是反驳道，“难怪赵涵都忍不住说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欧阳天一脸无奈：“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但是老吴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表弟有一大家子，我还有那么多女朋友，我们和你不一样啊。” 吴连松听到这里，本来就黝黑的脸庞，此时更加黑了。 “是，我明白，你们来公司都没几年，但我和老赵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当年还是他带我上路的。现在只是一个图片，说明不了什么。这个地点很远，半天时间绝对赶不到。” “你们可以不管，但不能报给巡察司。我这就出发，还有可能在最后关头截住陈佳瑜！” 吴连松说完这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闻人升没有阻止他，只是皱眉道：“老吴，你不该忘记的。干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急躁，尤其是现在有人故意要让我们陷入急躁的时候。” “我没忘记，但我更知道，救人如救火。”吴连松没有停住脚步，直接走出地下室。 欧阳天没有追出去，他知道追也是白追，只是着急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老吴这样着急，是要吃大亏的。” “打电话给你的那些渠道，出高价，看看有没人愿意接单，找人先在那个地方截住老吴，这就是让你参与进来的原因。”闻人升一边吩咐着，一边低头开始翻看手机。 “公司可得给报销啊，我可付不起那些人的账单。”欧阳天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忙碌。 这所医院的WIFI覆盖很好，就连地下室也有网络。 两人正分别忙碌着，数分钟后，门再次敲响了。 欧阳天立刻去开门，惊喜道：“肯定是老吴知道不对，又回来了。” “你，你们好。” 然而门外出现的并不是吴连松，而是一个女医生，相貌精致，脸庞光润，就像一个瓷娃娃。 看年纪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在医院里这种年纪，是属于很年轻的。 “你是谁？怎么找来这儿的？”欧阳天紧紧盯着她，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平日的轻浮。 “我叫宋瓷，是院里告诉我的，我是陈院长带的学生。”女医生有点畏惧地回答道。 “宋慈？”欧阳天顿时一惊，随后回过神来，应该是谐音而已。 “宋朝的宋，瓷器的器。不，瓷器的瓷。”女医生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 “明白了，你有什么事？”欧阳天回过神来。 “那个，院方说你们可能还需要知道陈院长的事，就让我过来配合你们。”宋瓷小心翼翼道，脸上闪过一丝忐忑不安。 “哦，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他们连保密行踪都不知道么？”欧阳天这才让开门口，“进来吧，这是我们公司的闻人经理，他负责寻找陈院长这事。” 天行俱乐部当然没有将陈院长才是主谋的事说出去，所以院方仍旧以为是陈院长失踪了，派人来主动配合，合情合理。 闻人升已经走过来，对她微微点头：“你好，宋医生，我是闻人升，先进来坐下谈吧。” 他向里面请着，这个地下值班室的环境并不好，胜在通风良好，没有特别的味道，还能待得住人。 宋瓷作为医生，更糟糕的环境见过不知多少，依言走进地下室，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 她仔细看了看闻人升的脸，有些惊艳，但很快收敛起来，不过表情放松了一些。 她走进房间，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口道：“闻人先生，您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谢谢，”闻人升点点头，然后问道，“你知道陈院长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么？” 宋瓷认真回忆着：“好像是有，在三天前，我去给陈院长送评职称的资料时，发现她正对着电脑上的一张地图，在不停地叹气。” “她看的地方，是不是在这里？”闻人升将手机打开，调出一张高清卫星图像。 从高清卫星图像上，能够看出这是一座山脚地带。 上面有着一片房屋建筑，道路纵横，只是房屋和道路，都被大片大片绿色所覆盖，只能勉强看出些轮廓。 周围有着一个大红色标记：“田山镇，2012年7月废弃，严禁进入。” 宋瓷仔细看着地图，很快就点头道：“是很像，尤其是那一行警告标记，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陈院长发现我看到后，马上就把图片关掉了。” “嗯，谢谢，”闻人升点点头，接着问道，“陈院长平时对你们这些学生怎么样？” “陈院长是个很好很热情的人，对我们非常尽心尽力，一点都不藏私，还经常让我们年轻人上手术台，让我们大胆上手，每次都全程看顾着我们，其他老师带的同学都很羡慕我们，” 宋瓷一脸感激，最后认真地说着，“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拜托了。” “她当然不用藏私，”欧阳天听到这里，突然“哼”一声道，“毕竟她真正的本事，你们一辈子也学不会。” 宋瓷抬头看着他，想要辩解什么，又停住不说。 “嗯，我们一定会尽力的。”闻人升点头道。 第七十九章 直播与拦截 傍晚，夕阳斜照，雾气萦绕下的一处青山。 山脚下的田山镇外，拉着长长的红色封锁线。那是一条挂着许多红色小旗的红带子，随风飘荡着。 每隔一段，还有一个“禁止入内”的大红警告牌，带子就缠在这些警告牌上。 红带子内，还有着一道高高的铁丝网，一直蔓延到山坡上。 封锁线外，有两个白人男子站在公路上，远远看着这处废弃的镇子。 一高一矮，高个人正抗着一台摄影机，站在拿着手机的矮个子身旁。 “杰瑞，好了没有？快点开始直播。”高个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催促道。 “等等，让我先写完这个问答再说。”矮个子则是很流利地用汉话回答着。 “快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些人发现，到时候就惨了，我可不想再被关六个月然后遣返。”高个子着急道。 “耐心点，汤姆，对待可爱的粉丝，需要耐心。”矮个子白人找好角度，开了美颜，就用手机给自己和高个子来了一个自拍。 嗯，不错，从汤姆那张发凸变长的丑脸上，就能证明自拍效果良好。 他赞叹一声，就开始敲字母。 “泻药。人在神州，刚下大巴。我是神秘学博士杰瑞，专业是各种神秘现象的研究与预防。这张照片就是我和我的同学，也就是摄影师汤姆博士，在神州东水大区某个废弃小镇前的合影。” “题主的问题，神州是怎么处理那些神秘灾眼的？本来早就想回答，但是可爱的管理员小姐怕我饿到，又给了我一个1+7的套餐，有点撑着，所以拖到现在。” “正好我和汤姆在做一个户外直播，就利用这次直播机会，写下这个来自专业人士的回答。” “先上一张图片，无图无真相。各位，看到外面这道红带子封锁线，还有后面的铁丝网了么？” “没错，这道红带子就是一个醒目的警告标记，提醒外人不要误入。这道封锁线所包含的大概范围，是前面整座大山，真是奢侈。不过神州闲置的土地太多太多了，毕竟他们现在是世界第一土地大国。” “然后他们有一个名叫巡察司的专业机构，会派专业人士在这里常年驻扎，一般要驻扎20年的时间。匪夷所思吧？我们那里只有6到18个月的封锁期。” “这就是强大的神州，他们强大的异种界，充足的后备人员，良好的运转体系，能给民众以最可靠的安全保证。不像我们那里……” “好了，我继续给大家传照片，你们看，前面那个满是绿色的镇子，房屋道路，全部被苔藓和藤蔓所覆盖，这说明它们的确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也足以证明它们被切实地封锁了很长时间。” “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公路上，没什么脚印和车印通向镇子，说明封锁良好。等等，我好像在野地里发现一串脚印？” “明白了，今天星期六，神州也是休假日，难道说驻扎的专业人员今天休假么？” “这既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驻扎人员并非我前面说的那样专业。这很正常，毕竟时间会磨灭任何一个人的警惕心。好消息就是，看来封锁的时间，肯定是很久很久，危险应该不大了，我们可以深入调查一次。” 汤姆闻言，立刻摇头：“要深入你深入，我不去。” “放心吧，汤姆，你是摄影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位置。在所有拍摄的危机片子里，你见过有危险会去找摄影机的么？”杰瑞劝说道， “想想吧，如果能拍到刺激的东西，数不尽的广告和美金……都会主动向我们扑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进入神秘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一肚子知识，只能在门外徘徊。” “嗯，好像没错。那我们就深入一次。”汤姆想了想，似乎没毛病。 虽然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没等他想个明白，就败在对方描绘的美妙场景中。 危险是危险，但和穷相比，危险并不算什么。 他不想有一天因为穷困，而付不出医疗保险和孩子上学的费用，被人从房子里赶出去。 那种窘迫感，对生性内向的他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OK，我们英勇的摄影机先生，将和我杰瑞一起，实地探查神州灾眼。回答就写到这里，探查之后，我会上传完整的视频。” 杰瑞用手机，拍了最后一张照片上传。 然后两人就沿着他所看到的，那串野地中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向废弃小镇走去。 ………… 大半个小时后，一架银灰色小型飞机，机身上涂抹着“N375CS”的白色字样，向镇子方向飞来。 伴随着“轰隆隆”声，飞机从半空而降，落在空旷无人的公路上。 小型飞机上钻出两个人来，一个俨然是身材强壮的吴连松，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俏丽女子。 女子年纪三十来岁，英姿飒爽，同样有着一副不亚于吴连松的健壮身材。 吴连松扫过一眼，立刻看到野地中的脚印，当下喊道：“不好，还是晚了一步！可恶，陈佳瑜肯定也是坐飞机赶来的。” “松鼠，我看你还是等等吧，至少要等你们公司另外两个神秘专家赶过来，”俏丽女子同样看到那串脚印，“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事情有些麻烦了。” “不行，栗子，时间越晚，老赵越危险。我不知道陈佳瑜究竟想干什么，但和灾眼联系起来的事，没有一次不出人命的。” “就是神秘专家，也很难全身而退，我很理解他们的选择，老赵对他们再好，也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现在有我一个去冒险就够了。” 吴连松说着，毫不迟疑地向那串脚印追踪而去。 “但你不觉得奇怪么？”被叫做“栗子”的女人，紧紧跟上。 “这里应该有巡察司人员驻守，为什么陈佳瑜还能进去？为什么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现示警？” 她一边追，一边提醒道。 “正因为这样，才说明危险。好了，你不要再跟着我，我马上就要进封锁线了。” 吴连松说着，已经来到红带子处，眼神凝重。 他抬头看一眼雾气萦绕中的青山，绿意覆盖的废弃镇子，以及近在咫尺的铁丝网，稍稍一停，还是跨过红带子，来到铁丝网下。 栗子却是毫不犹豫，直接跟着他，一样跨过红带子。 “程丽，你疯了么？” 吴连松感觉到后面动静，转过身后，看到女人跟过来，突然发起火来， “还有两年时间，以你现在的进度，足够突破最后一步！现在你跟我过来，就算一切顺利，也要被巡察司羁押调查，根本就没时间再让你突破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栗子毫不退让，一双俏丽的大眼睛里，全是火气，针锋相对道，“我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吴连松咬咬牙，眼神一寒，突然抬头看向对方的身后，惊讶道：“咦，那个人怎么来的，谁能请得动他？” “哼，真是幼稚！”程丽根本没有转头，而是紧紧盯着他，气极而笑，一脸嫌弃状，“就你这一手，我小学时就不会上当了。” “砰！” 话音未落，她脖子后面就遭到凶狠的一下重击。 “蠢货……” 昏迷的最后关头，她勉强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 可恶，我一定要找回来。带着这样的心思，她无奈地昏倒过去。 “杨老板，你下手太重了！” 吴连松冲着来人抱怨一句，立刻上前抱住倒下来的女人。 “她这身板，超凡体质应该到了高级。不下重手，那有这么容易放倒？不过，老吴，不得不说，你刚才和我配合的挺好，她对身后几乎没有任何防备。老赵这回估计真栽了，你要不要考虑换到我那里干？” 被唤作“杨老板”的男人，一脸正经，很是认真地夸奖道。 他和吴连松看起来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来岁，只是瘦高个，脸又长又黄，很像马脸。 “我可没配合你，刚才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吴连松丢下一句，抱着女人快步跑回飞机下面，将她送进后座，然后对飞行员吩咐着，“把她送回东水城。” “好的，吴先生。”飞行员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在公路上滑动，重新起飞。 第八十章 他与她 夜晚8点，东水第一医院南院区。 副院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闻人升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台从地下室搜来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个网页，这是一个网上私人空间。 通过检索电脑，他终于发现了陈佳瑜隐藏起来的一些奥秘，应该是对方特意让他发现的。 不然的话，对方完全可以砸毁或者带走笔记本电脑。 “他真的出现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消失的……” “这一次，他又要毁掉多少人？” “不行，我要立刻行动起来，二十七年前的噩梦，不能重演。” 私人空间的东西很少很零碎，是故弄玄虚，还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写明细节？ 欧阳天正在和宋瓷搭讪，了解有关陈院长的点点滴滴。 越听他越是纳闷，对方描绘中的陈院长，是一个慷慨大方，还有点古时任侠之气的豪爽女子，并不像是背信弃义，能够做出绑架自己多年朋友的小人。 不过干这一行久了，他明白人都是有面具的，很多看起来善良厚道的家伙，其实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相反，看起来凶恶的人，反而可能很善良。 就比如他自己…… 虽然看起来好色花心，举止轻浮，实际上他只是一个不停寻找心中真爱的纯洁少年。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小陈在吗？”门外传来一个颤微微的老大爷声音。 宋瓷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纪大概七十岁以上的老年男人，脸上皱纹很深，浑浊的眼神，穿一身很普通的黑色老年装。 “陈院长不在，这位老先生，您有什么事么？”宋瓷很客气地问道。 “她不在，是故意躲我吧？唉，难道她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老年男子探头，朝办公室内看了几眼，发现的确只有两个男人，顿时摇摇头，转身欲走。 “您有什么事？这位大爷，先等一下。”欧阳天走出来，叫住人，然后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这个老年男子和几人说过姓名身份。 原来他也姓陈，全名陈四喜，是陈佳瑜的老家堂叔，因为有点事，所以才来找她。 结果她接连推脱，老大爷以为她忘本，就在办公室内，与她争执过一次。 “这人啊，位置一高，就不再惦记以前的情分，小陈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陈姓老头絮絮叨叨着，“现在她有钱有势，只是求她将我孩子送进这里上班，就怎么都不肯松口。” 闻人升坐在办公桌后，听着老头的讲述。 他很快想到，昨天进来这家医院时，就听两个路人说起，看到副院长被老家来的人呵斥，难道当时他们所说的人，就是陈佳瑜么？ 他想了想，拿过一张A4纸，在上面进行着速绘。 既然他有着超凡记忆，不学一手速绘，那就太浪费了。 绘制完两个惟妙惟肖的人像后，他又做好备注：“查查这两个人，并且问问和这个陈四喜相关的事。” 然后他就将A4纸折叠好，递给欧阳天。 欧阳天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 而在这时，宋瓷劝慰道：“老人家，陈院长要顾及影响，而且她也管不了人事，这里要求很多，进这里上班不见得就是好事。” “顾及影响？”陈姓老头一听不高兴了，“哼，她现在想顾及影响，当年能进来这里，还不是因为我们……我们帮她照顾家里，现在她有点出息，就可以不管老家人？要知道我们因为她……” 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得说漏了什么，强行圆回一半，就没再说话，气呼呼地站起来就走人。 宋瓷看看闻人升，对方眼神微微眯缝着，并没有挽留老人家的意思，只好自己起身送对方出去。 闻人升看着老头离开的背影，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宋瓷和闻人升两个人。 “那个，闻人先生，我先回去，有事您打值班室的电话，让他们找我就好。” 刚才人很多，现在只剩下两人，宋瓷就觉得不太方便，于是起身告辞。 闻人升站起来：“好的，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宿舍就在隔壁楼上，时间还早。”宋瓷犹豫一下，还是拒绝道。 “那好，”闻人升明白对方的顾虑，点点头，“如果想起什么，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递过一个纸条，上面有着一行字。 宋瓷下意识地接过来，然而看到纸条之后，脸色一变。 只见纸条上除去一个微信号外，还赫然写着： “切记不要与那个叫陈四喜的老头独处。” 她看了看闻人升，然后走了。 闻人升回去坐下，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个老头的数据信息。 “陈四喜。” “神秘度：7/7。” “神秘组成：？？？” 一个有着秘密的普通人，而宋瓷却并没什么秘密，只是一个普通人。 宋瓷离开后，大概半小时后，欧阳天兴冲冲地跑回办公室。 “表弟，有大收获！”他叫嚷着，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闻人升让他坐下，然后开始仔细听着录音。 “哦，欧阳先生，院方刚刚和我们联系过。您想问什么，我们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这正是昨天周五刚刚进医院时，闻人升听到的，那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声音。 “谢谢二位的配合。我这就问了，您夫人之前，似乎看到过一位副院长和老家人争吵，能不能仔细给我说说这事？”欧阳天的声音响起。 “是这样的，当时我准备去给陈副院长送些礼物，因为她刚刚治好我的公公。但是当我来到副院长办公室时，却听到两个男人的激烈争吵声，好像在说‘当时凭什么不给他儿子’之类的话，其他的东西，我没听清楚。” 一位女士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很是优雅稳重， “没听多久，有一个老头就怒气冲冲地跑出来。我当时没再进去，转身离开了。” 欧阳天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您当时并没有真正看到陈院长与人争吵？” “嗯……是这样的，我应该是没有看到人。后来和老公说起的时候，我就想象成办公室里，有着另外一位男副院长和他老家人在争吵。陈院长人那么好，应该不会那样暴躁。”女士解释道。 闻人升微微点头，普通人的记忆就是这样，看错记错，才是最正常不过。 如果有人能完整无误地复述之前所见过的事，那往往只有一个解释——编的，或者精心准备过。 他想到刚刚看到的网络空间信息，那个“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陈四喜，不会对“他”感到惊异？ 91号灾眼，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团团迷雾正逐渐弥漫在这个事件上。 闻人升想着时，手机的录音停了。 欧阳天接着道：“我已经按你的吩咐，让人去监视那个陈四喜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那老头不像是嘴巴很严的样子。” “很好。”闻人升看向窗外。 “都这个时间了，老吴他们是不是已经挂了？”欧阳天突然叹气道。 “少乌鸦嘴，”闻人升有点无语，“你找的那个杨老板，名声我听说过，是个厉害人物，几天的时间，还是能坚持得住。” “唉，但他要的价格，非金非银，是要你在将来帮他出一次手的。”欧阳天有点无奈。 “很公平。现在他比我强得多，比我更合适支援老吴。”闻人升淡淡道。 “是啊，必要时刻，他也可以直接打昏老吴带回来，更可以无视老赵的命，你就不好出手。”欧阳天摇摇头。 “你果然很聪明。不愧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近朱者赤啊。”闻人升一脸欣慰状。 欧阳天更加无语，下意识道：“唉，要是老魏肯……” 说到一半，他看看四周，赶紧住口。 “她对那些事，不会有兴趣的。”闻人升幽幽道。 欧阳天忍不住道：“是啊，老赵在她眼中，恐怕还没有露西亚方块重要。” 闻人升听到这里，一把将他拽过来。 “砰！” 欧阳天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个热水壶直接原地爆炸。 第八十一章 真正的起因 欧阳天心有余悸时，刚要拍拍胸口，闻人升的手机响了。 闻人升立刻接起来，低头一看：“我是闻人升。胡组长，现在什么情况？” 说着他按下免提，让欧阳天也听到。 胡组长的声音传过来：“经理，我们下午已经赶到陈佳瑜父亲住处。他住在田山镇以东三百公里外，一个名叫兴龙堡的镇上。为了防止刺激到陈佳瑜，我们没有直接与她父亲接触，只是暗中调查。” “嗯，现在有什么发现？”闻人升接着问道。 “有很大的发现，”胡组长开始详细地说起来： “陈佳瑜的母亲，邢月娥是在她14岁那年突然死亡的，就死在大田山的山顶湖里。而在那之后半年，巡察司对当地中学举行的一次例行异种激活仪式中，她就激活了罕见的医疗类异种。” “我们秘密走访和她家有关的老人，那些人对此一开始都讳莫如深，不过我们花了不少钱后，终于有几个老头肯说出当年的一些隐秘。” “原来她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邢月娥却是个前异种者，一直希望将女儿培养成为异种专家，因此从小对她十分苛刻。” “她十四岁那年，邢月娥突然经常去山顶湖边，后来还花了一大笔钱将整个山顶承包下来，说要搞旅游开发，并且在那里建造房屋，雇人看守。以前偶尔有镇上的人去湖边钓鱼休假，后来这些人都被赶走了。” “他们还告诉我们，七年前也有一波穿黑衣服的人找过他们，正是那些人让他们对外保密，应该就是巡察司的人。当时山顶湖爆发神秘天灾，他们派了很多人去封禁灾眼，肯定做过详细的调查。” ” “我问他们现在为什么不保密了？他们说，本来也不敢对我们说，但是挡不住我们给的钱太多……” “更多的事，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辛苦你们了。”闻人升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欧阳天听完之后，顿时诧异道：“奇怪，巡察司的人，当时既然镇压完灾眼，为什么没有继续深挖下去？他们既然调查过情况，为什么还要留着陈佳瑜这样一个祸根？” “祸根？不，应该说她是彻底解决灾眼的钥匙。”闻人升摇摇头。 拼图开始明朗起来。 神秘度“三个问号”的异种者失踪事件，其实牵扯到91号灾眼彻底解决的关键。 如果没有神秘之种的评估，他还没有办法肯定这一点。 恐怕会像老吴一样，一头扎进去救人，却看不清问题的本质。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德哥的诗。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这里面似乎就藏着某些关键。 这是在暗示，当年的神秘天灾，并没有彻底解决，情况还维持着原样。 如此一来，陈佳瑜抓走赵总的真正动机，他就明白了。 “钥匙？”欧阳天有些疑惑。 突然间，他向窗外看去，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出来！”他立刻跑到门口，使劲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戴黑口罩的年轻男子，正要伸手敲门的状态，看到门突然开了，一脸诧异。 “是你？”欧阳天更加诧异，“钱不是给过了，你还有别的事？” “哦，我们头让我来问问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委托？”黑口罩男子问道。 “有是有，但是你们不是说，不敢接出城的活么？”欧阳天反问道。 “现在敢接了，不过价钱上……”黑口罩男人搓了搓手。 “价钱好说，”欧阳天一听，立刻道，“内容还是一样，把我们老板赵维找到。指纹、血样，随身物品之前都给过你们，好像还没送回来。” “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还。只是这钱？出城很危险，你之前也说过，至少十倍起。”黑口罩男子明示道。 欧阳天想一下道：“一口价，一千万。但这次我们要在第三方网站下单，由他们事后给你们结算。” “成交。”黑口罩男人眼神闪过喜色，点头道。 欧阳天当然没这么多钱，他只是用手机登录到一个地下委托网站，然后下了委托。 闻人升上前来，通过特殊转账渠道支付委托金，对方秒接委托。 大家都不是天真的人，小额数目还可以现场结算，额度大的话，都要找第三方背书。 黑口罩男子走后，闻人升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幽幽地说道：“现在我明白陈佳瑜为什么不敢将细节都写清楚了……” “表弟，你明白什么了？”欧阳天很是疑惑道。 “没什么，剩下的事你不用再管。现在你只要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等救出赵总，你又可以一年不愁了。”闻人升摇摇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弟不会让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咱们可是一块长大的，”欧阳天兴奋地撮着手，赶紧问道，“不过你说的最后一件事，又是什么？” “从现在开始，24小时盯着宋瓷。这应该是你的长处。”闻人升丢下一句，然后走出副院长办公室，不知踪影。 “瞧你说的，我其实是个纯洁的人。” 欧阳天揉揉脸，同样走出办公室，带好门。 …………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宋瓷正在科室里，低头敲打着键盘，忙着补充昨晚落下的病历。 没过多久，有一位小护士走过来喊她：“宋姐，有一位老大爷找你。” “老大爷？”宋瓷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见过的陈四喜，连忙问道，“那人是不是姓陈？” 小护士回忆一下道：“嗯，好像是，他还说想起和陈院长有关的一些事，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宋瓷下意识地向门口走去，眼前闪过昨晚那张纸条。 她犹豫一阵，这时科室门外，就传来陈四喜那道憨厚的声音。 “丫头，我想起来，当时我在你们陈院长的办公室里拿到一件东西。” 宋瓷听到这里，终于犹豫地走了出去，就在科室门口，见到了陈四喜。 然而对方手上空无一物。 “陈大爷，您说的那件东西了？”宋瓷有些警惕，看向四周。 当下时间还早，加上这个院区本来就不对外开放，因此走廊里很清冷，远处只有一位清洁女工在打扫卫生。 陈四喜左右看看，然后低声道：“那个东西，我没敢带进来，放在我闺女那里。” “您闺女住哪儿？”宋瓷顿时想起来，对方之前就说过，想托陈院长将他孩子送进这里上班，大概是想谋取个护士的位置。 “在医院外面一个宾馆里，离这里很近，你现在跟我去拿吧。”陈四喜催促道。 宋瓷有些犹豫，摇摇头道：“我正在上班，很忙的，您还是拿过来再说吧。” 说着她就要往科室里面走去，相比看似憨厚的陈四喜，她更相信年轻英俊的闻人升。 她是医生，虽然年轻，但也没少见过各种变幻莫测的嘴脸。 闻人升不太可能图她什么东西，但这个老头就不一定。 “没有那个东西，你的陈老师，这次就会死……”陈四喜的声音，突然低沉阴森许多。 “什么？”她一下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老头。 “跟我来吧，除非你真不管她的死活。” 陈四喜背着双手向楼梯口走去。 第八十二章 谁更傻 欧阳天站在远处走廊拐角，正遥遥盯着宋瓷。 视线中的瓷娃娃，犹豫一阵，还是跟着老头向楼梯口走去。 “真是个傻娘们，还有这么天真的成年女人？”他嘟囔着，紧紧跟上，不让宋瓷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路跟着，不知多久，他发现两人已经离开医院，沿着一条小路，向山包北侧僻静处走去。 医院建在南山坡上，许多附属建筑——宾馆、餐厅、休闲场所等，也都建在南侧，山包北侧自然是人烟稀少处。 果然有问题！ 真是个傻女人。 欧阳天心里想着，打量着双方力量对比。 能赢，好歹也有古武三段的证书，对付一个老头应该手到擒来。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远远的视野中，又多出一个人。 那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至少一米九。 对方吊在两人身后，偶尔回头看看情况，就看见他满脸横肉。 这个突然出现的横肉男，似乎是从另外一条山路上走过来的。 “不好!”看到横肉男后，欧阳天大吃一惊。 对手从干巴老头，一下变成肌肉男+干巴老头。 这对他来说，无疑从容易难度，一下上升到地狱。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上的一个号码，开始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紧紧盯着三人。 奇怪的是，他一打电话，那个横肉男突然也掏出手机，似乎在接听什么人的电话。 他有些恍然，然后在电话里问道：“你就是王老板安排盯梢陈四喜的人？”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憨厚的男人声音：“没错，老板。我叫铁山，现在正跟着那个老头，还有一个女医生。您就是委托人吧？” 原来如此。 铁山，名副其实。 王老板那里果然是“价廉物次”的代名词啊。 欧阳天松一口气，随后就斥责道：“昨晚我就让王老板安排人盯着那老头，怎么你一直都没有和我主动联络？为了怕打扰你的监视，我都没有主动打你电话。” “抱歉，我刚上岗，就培训过三个月，还不太懂这行，老板别生气。”电话里传出道歉的声音。 而在欧阳天此时的视野中，横肉男却是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明目张胆地跟着两个人。 “算了，现在我去找你。小心点，怎么盯的梢，这么大意？离远点，别让那两人发现。” 欧阳天叹一口气，然后挂断电话。 只是他吩咐过后，横肉男随后挂断电话，却仍然大模大样地吊在两人不远处。 这让他忍不住摇头，神秘调查机构的从业人员，素质真是越来越差。 看来随着经济大发展，大家都不太乐意干这种有风险的活，以后得花更多的钱才行。 不过无所谓，两个男人对付一个老头，还不用喊公司的人。 省得再被组里那几个女人笑话，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之类的…… 他这样想着，挂了电话，然后沿着小路，向那个横肉男快步走去。 赶上之后，他就从后面拍了横肉男几下。 “喂，铁山兄弟，我是委托人。” 横肉男缓缓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山是谁？我叫陈八乐。” “……”欧阳天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 然而一只大巴掌从天而降，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接着就是一块沾着乙醚味道的毛巾，生生捂住他的嘴巴。 “我艹……”欧阳天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就被弄昏过去。 与此同时，就在欧阳天身后几十米外，一处茂盛的绿化带中。 一个瘦小的男人，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正拿着望远镜，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唉，这年头发委托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连我在哪的地点都不问，还以为是我技术不好，被他发现了。没想到是他找错人，还有这么蠢的男人么？” “等等，这不就是人傻钱多，老板最喜欢的类型么？” 瘦小男人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神一亮。 他并没有通告巡逻人员，而是继续一个人从绿化带里，跟着前面远处的三人。 不，现在是四人。 因为电话里的那个委托人，此时正被横肉男夹在身下，就像喝多了一般。 ………… 中午，阳光炽烈，照耀着废弃的田山小镇，将里面隐藏着的阴森和恐惧一扫而光。 只从这一点来看，太阳老大爷得到什么样的歌颂，都不为过。 闻人升此时正站在一处三层大楼房前，经典的近代西式风格，高而尖的塔楼，很是醒目。 这就是陈佳瑜真正的老家，七年前被荒废的住宅。 他抬头看着，微微皱眉。 只是时过境迁，整套房子上，已经长满爬墙虎，一道道的藤蔓遍布在院落和房屋上。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院门已经被打开了，地上和半空横贯的藤蔓，还有被踩过和撕扯过的痕迹。 他看了一阵，刚要进去，就突然停下。 房子客厅里传来一个外国男人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奇怪。 “杰瑞，现在是中午，按照神州的古老说法，是阳气最旺，诸邪退散的时候，我们可以上山了。” “NO，NO，汤姆，要去你自己去。你是摄影师，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我现在要趁着太阳最毒的时候，赶紧回去。” “混蛋，难怪你忘记昨天傍晚，你是怎么对我说的？我们要拍到最刺激的照片！这样才能有花不完的钱。” “不，汤姆，经过这一晚，我已经明白了。神州有一句话说的对，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你错了，杰瑞。后面还有一句话，世界上最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活着，钱没了。” “那你一个人去赚钱，汤姆。” “不，我不能放弃你，杰瑞，我们是搭档，是神秘学博士，我们要共同进退，共同赚钱。” 闻人升听着这古怪的对话内容，没有立刻进去。 古怪之处，就是内容上明明是两个外国人在说话，但声音却只有一个…… 正在这时，客厅里再次传出新的内容。 “有人来了，汤姆。” “有人来了，杰瑞。” “来啊，进来啊。进来后，你就能成为人上人的异种者，不，是更加高贵的异种者专家！” “是啊，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一百万美金，就能得到一枚异种。” “一亿美金，就能进入传说中的那个学校，被培训成专家。” 闻人升摇摇头：“抱歉，你们拉错了对象，你们说的，我已经有了。” “是这样么？但你肯定还有亲人吧，有女儿吧，有儿子吧？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难道你不为他们考虑考虑？” “没错，就算你不要孩子，你总还有父母吧？你不为你的父母打算么？” 那个外国男人的声音继续说着。 “好了，你们这两个故弄玄虚的家伙。”闻人升突然微微屈膝，向二楼某扇窗户，直接跳去。 片刻之后，他一手一个，将两个白人男子抓了下来，丢在藤蔓遍地的院子中。 一高一矮，一丑一俊。 他们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地仰视着闻人升。 “唉，这一手果然不行。汤姆，神州可是真有很多强大的异种者，不像我们那里，绝大部分都是骗子，真实的背景加上虚构的情节，就能赚到很多傻子的钱。”矮小英俊的白人，垂头丧气道。 “行了，这全是你的主意，和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安静的摄影机，只是现在看起来，摄影机的位置也不安全啊……”高大丑陋的白人，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闻人升蹲下来，认真问道：“好了，两位先生，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所房子的？” 第八十三章 共享痛苦 矮小英俊的白人，听到这里，立刻抢答道：“尊敬的先生，这很简单，因为它是这个绿色小镇中最突出的建筑，并且让我们感到一丝熟悉和亲切。神秘定律之三十二，陌生就意味着危险，熟悉就意味着安全。” 只是如此么？ 闻人升打量着两人，听起来理由无懈可击。 但两个有胆子钻进废弃之地，搞神秘直播的家伙，会没有一点秘密？ 于是他扫向两人。 矮小英俊的白人男。 “杰瑞，神秘度：1/5。”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高大丑陋的白人男。 “汤姆，神秘度：2/8。”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他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还没有可以藏住秘密的人。你们只有两个选择。坦白从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抗拒从严，送你们进巡察司过年。” 杰瑞顿时有些慌乱，看一眼汤姆，似乎想要寻求他的意见。 汤姆无动于衷道：“他没有吓唬我们，马上就是8月，如果送进巡察司，关上6个月，就可以圣诞节和春节一起过了。” 杰瑞只好从怀中摸出一张卷作一团的硬皮纸地图，上面还散发着微弱的异种气息。 他将地图递过去：“好吧，先生，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其实是因为发现了这份地图，好像是有人故意丢的，在这个地图上，标明了两处地点。第一个是在这里，第二个是山顶。” 闻人升伸手拿过硬皮纸地图，展开后看完，再扫一眼杰瑞。 只见他身上的状态立刻变了： “杰瑞，神秘度：0/3。”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嗯，没有撒谎。 然而再看向汤姆，对方状态却一点没变。 于是他摇头道：“你很坦率，不过这位汤姆先生，却还藏着秘密。” 这时两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杰瑞立刻对汤姆道：“哦，你还藏着什么？赶快给他，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 汤姆只是很平静地摇头道：“你知道的，我只是摄影师的角色，从头到尾都在扛着摄影机，没有机会去藏任何东西。” 杰瑞随后就对闻人升保证道：“没错，汤姆不可能有机会去藏东西的，他一路都在拍我的见闻，我确定他没有机会干别的事。因为就连去方便，我们都是两人一起。神秘定律之二十一，落单就会死。” “摄影机？把你们的摄影机找出来。”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杰瑞的神秘组成，是神秘道具。汤姆的话，很有可能是一样的。 汤姆看了杰瑞一眼，后者冲他点点头，于是他向客厅走去。 不久之后，他就扛着一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摄影机出来。 闻人升走上前去，伸手拿过摄影机，然后右手从前到后抹了一把。 一道暗紫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出现，就这样公然地弥漫到整个摄影机上。 “啪……”手机拍照声响起。 “这，这就是异种者施展能力的画面！我们课堂上学过的……终于近距离看到真实的，汤姆！”杰瑞拿着手机，异常激动道。 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靠化学物弄出来的光影效果！ 更不是魔术！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股独特的，美妙的，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芳香的力量！ 一时间，他理解了，为什么神州总有闭关几十年的神话，修炼这样的力量，绝对能让人沉醉。 “汤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触么？”杰瑞激动之后，转头看着汤姆。 汤姆很淡定地说着：“抱歉，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摄影机。” “你摄影机已经没了。”杰瑞提醒道。 汤姆摇头：“那又如何？没有道具，角色本身并不会改变。” 这时，闻人升已经探查清楚，他将摄影机递回去。 “好了，两位先生，你们自由了。记得，删除我的照片。” 他对杰瑞说着，然后看了一眼汤姆，有趣的家伙。 “汤姆，神秘度：0/8。”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神秘摄影机绑定者（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 对方很可能就是在这所房子里，刚刚得到的能力。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能力。 这就是诱饵么？ 深海中的鮟鱇鱼，在头顶挂着一块闪光的肉块，吸引猎物；肉块之后，却隐藏着一张恐怖巨口。 闻人升想到这里，向眼前的楼房走去。 两个白人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看看手中的摄影机，相视一眼。 “他是个强盗，他要抢走本该属于我们的大机缘……”杰瑞抱怨道。 “不，他是个好人。”汤姆说着，然后将摄影机重新扛在肩头。 只是这一次，他将老伙计抱得更紧了些。 ………… 与此同时，山顶湖畔。 碧波荡漾，清萍层层；鱼儿跳出，静极思动。 废弃的湖畔院落内，正躺着三个人，动弹不得。 他们的身下，是一个奇异的仪式——虽然没有钢丝铁索，只是几道粗粗勾勒的血色线条，却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地上。 这三个人，俨然就是赵总、老吴、还有杨老板。 “不可能，我可是专家级后期！怎么会栽在这里？” “这不可能，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瘦高个，一张马脸的杨老板，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他甚至还在奋力挣扎，但这无济于事。 他的身上，涌现着一道道青色的气息，然后被身下的线条吸走。 “别白费力气了。”身材强壮的吴连松，此时也有三分虚弱。 他幽幽地说着：“现在我总算知道闻人升为什么要雇你过来……没你的话，我们两个恐怕已经被吸成人干，有你在，还能多支撑几天。” “是啊，本以为来了个高手，结果也只是个油桶，”赵总却在苦中作乐， “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一个人的痛苦，如果分给两个人，那每人就只有一半；现在能分给三个人，我觉得很幸福。” “混蛋，”杨老板稍微清醒一点，怒斥道，“我可是来救你的，能不能给点同情？” “好好，我们都很同情你。不过我有点纳闷，你不是在我后面进来的么？怎么还会中招？”吴连松发问道。 “哼，我现在想明白了。他的领域，不是这个湖泊，而是这座山。当我们踏进这座山时，就已经逃无可逃。”杨老板悻悻道。 “原来如此。幸好闻人并没有和我一样莽过来，我们还有机会逆转这一切。”吴连松鼓励道。 不管对方是不是被高价雇佣来的，都是想救自己的，只冲这一点，他就要领这个情。 “现在只能指望闻人能小心点，看清楚他的真正面目。不然的话，我们就真的都栽了。”赵总同样安慰道。 杨老板这才稍稍释然，安静下来，不再浪费无谓的口水。 “逆转？可笑，你们还不知道他的真正厉害。”这时，陈佳瑜的声音响起来。 她提着三个饭盒出来。 “中午到了，吃饭吧。” 丢下一句，她就将饭盒挨个放在每个人身边，转身就要走。 “等等，今天早上你抓住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戴黑口罩的，一个戴白口罩的，都怎么样了？”赵总突然开口闻道。 “他们，死了。” 陈佳瑜抛下一句，转身走进废弃的房屋。 三人心下顿时一沉，看向眼前的饭盒。 三道不同色彩的雾气同时出现，然后变幻成手形，掀开饭盒，帮着他们进食。 不吃，会死。 第八十四章 他是谁 闻人升踏进西式楼房的客厅，觉得地面传来一阵悸动，就像踩到某个活物。 他扫视着客厅，所有家具都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看来当年被巡察司安排撤离时，这里的人，应该是被禁止携带任何物品。 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西式油画。 画中是一个山中湖泊，色调以绿和红为主，有一个看不清脸孔的女子在湖泊中沐浴。 他扫过油画一眼，释放出一道暗紫色的雾气，准备探查周围的动静。 只是当他的异种气息外泄之后，整个客厅内，顿时出现股股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他暗暗警惕起来。 不过雾气本身并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开始衍化出一幕幕场景。 客厅内，灰尘散尽，回复往日的洁净高贵。 一对中年男女蓦然出现，两人都接近四十岁的年纪。 尤其是那个女人，简直就是现在这个陈佳瑜的翻版。 “月娥，你不能做那种事！太危险了！”中年男子大声说着。 “为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女人手中正拿着一本古朴的书籍，快速地翻看着，一脸狂热，“没能成为神秘专家，这是我毕生遗憾，我一定要让佳佳，代替我成为神秘专家！” “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她只想让我们一家人这样富足团圆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去那个世界担惊受怕！”中年男子反驳道。 “她才14岁，她懂什么？如果我现在放弃了，等到她明白神秘专家的真正意义，等她明白后，她一定会抱怨我现在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女人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去。 随后就是两人不停地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只是这处三层楼房，单独占一个大院子，与周围邻居较远，并没有惊到其他人。 突然间，客厅里的挂钟响起来。 “月娥，好，好，我不和你吵，你该吃药了。”中年男子抬头看看挂钟，突然开口道。 说着他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然后去倒了一杯热水。 女人看到这一幕，做了个深呼吸，情绪顿时缓和下来，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只是当男人将药和水递过来时，她却推到一边，低声道：“我不吃，这东西会让我最后一点力量，也消失的。” “可是，你的病会更加严重的。”中年男人恳求道。 “没事，等我做完这件事，就再也不用吃药了。”女人语气中重新带上了一丝狂热。 闻人升看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竟然会是这样？ 德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宁可喝酒，也不吃药么？ 没想到他是为了保留残余的异种力量，并不是想喝酒。 他不是故弄玄虚，不是不想把预言说个明白，而是他根本没有能力说个明白。 自己竟然错怪了他，难怪他能和老吴臭味相投。 可怜天下父母心，殚竭心力终为子。 而在这时，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脸色似乎松动了不少。 他赶忙问道：“是这样么？” “我读的书比你多，不会骗你。”女人笑了笑，抚摸着丈夫的面庞。 男人最后犹豫道：“那好吧，我会帮你。不过有什么不妥，你要立刻停下来。” 闻人升微微摇头，如果男人知道女人上一句话的真正含义，此时绝对不会松口。 人与人，果然大不相同。 有的人，可以榨尽儿女最后一点血汗；有的人，却可以把命都给儿女。 下一幕情景接着出现，刑月娥开始在家里研究那本古书。 古书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在雾气中浮现着，一排排的古文字，一张张插图。 这是一个十分繁复的仪式，是一个能让人拥有异种力量的仪式。 如果按照书上说明去做，只要仪式布置完整，付出多少，就能换回多少，十分公平。 然而上面很多东西，显然不是已经失去异种的刑月娥，能全部筹备到的，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研究，将仪式大量的简化。 简化出BUG，这同样是神秘定律。 这样看起来，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是她的遗祸？ 刑月娥研究古书的幻象，持续时间很长，大部分的景象，都落在古书上。 一副惟恐观看者记不住古书内容的样子…… 闻人升有着超凡记忆，只是看过一遍就完整记下。 不过看着看着，他想起一事，赶紧拿出手机，打给胡组长。 “闻人经理，有事么？我们还在走访调查当年的事。”对面传来胡组长的声音。 “陈佳瑜的父亲，陈建林，他现在有什么异常么？”闻人升问道。 胡组长立刻回复道：“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根据邻居所讲，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去河边钓鱼，但总是对着水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从来没有见他带着鱼回来过。大家都可怜他，说他想妻子想痴了。” “钓鱼？”闻人升心中一动。 他刚要皱眉，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用双手使劲揉了揉眉心。 不能老皱眉，容易长皱纹……差点又给忘记了。 他立刻强调道：“马上把人从陈建林附近全撤回来，立刻，马上！”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做。”胡组长没有任何疑问，当即应声道。 没错，既然当年的事，陈建林也是参与者，他还能是一个普通人么？ 不可能！ 吩咐完之后，闻人升才继续看着幻象。 这时幻象已经演化到——刑月娥布置好湖底仪式，并且将女儿叫到身边，却偏偏找借口，将陈建林支派出去。 闻人升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 如果陈建林知道妻子是要拿自己当祭品，绝对会发疯地阻止。 幻象中，刑月娥跳入湖中，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湖水中迸射而出，降落在湖边昏迷中的陈佳瑜身上。 闻人升看到这里，画面陡然一变，情景跳转到半年之后。 “妈妈，我真的激活异种了！而且是最罕见的那一种类型，是医疗类的！”陈佳瑜跪倒在一张供奉着黑白照片的案桌前。 “我没有让你失望，我会成为异种专家的！”幼稚的脸孔上，全是泪水和坚定。 她的身后，却有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孔，一闪而过。 换成其他人，很难看清楚那个男人面孔。 但闻人升一眼过去，就将对方牢牢记住，那个男人，正是陈建林。 整个看似回忆的幻象并不完整。 它没有包含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陈建林回来后，面对这一切，做了什么…… 事情的脉络，已经明了。 闻人升眼神一寒，他明白了一件事。 二十七年的仪式，是刑月娥炮制的，简化后的仪式，并没有出现问题。 她并没有伤害别人，只是一个陷入偏执的母亲，对女儿最后的馈赠。 但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波及整个田山镇，死伤无数，却是陈建林这个男人搞出来的！ 陈佳瑜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陈建林。 她所说的噩梦，“二十七年前的噩梦”，正是陈建林发现妻子死亡后，那张面无表情，却暗含着恐怖狰狞的面孔，留在她记忆深处的…… 证据，就是他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幻象。 即便是他，都能对那个男人面孔，感到隐隐心悸，何况是一个没有神秘抗性的熟练级异种者。 “他是谁”终于搞清楚了。 现在要做的事，就只剩下一样。 闻人升抬头看向窗外，这边正好能够看到那处山顶。 第八十五章 不可当真 闻人升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拿出电话，深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拨通一个号码：“胡组长吗？” “嗯，帮我查下宋瓷的真正身份。” 是的，在数据面板上，宋瓷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普通人也会在某些时刻，转化成不普通。 前有赵总的东岛老婆，后有那一对猫鼠搭档。 打完电话后，他站在客厅内，再次看向那张油画。 没错，油画中在湖水中沐浴的年轻女人，看不清面孔。 正因为看不清面孔，他才能发现，对方的身形与宋瓷极为相似。 ………… 次日，星期一。 时间近午，草木繁茂，夏蝉欢歌，又到了繁衍下一代的季节。 通向山顶湖的一条山路上，三男一女，正艰难地前行着。 艳阳高照，山上却还是雾气缭绕。 三分清凉，七分怪异。 老头在前，大汉在后，一对年轻男女，夹在中间。 而在他们身后，铁山这个名不副实的新入行者，正借着雾气掩护，吊在不太远的地方。 “我真傻，真的，我只想赚一笔大的，结果却连已经到手的收益都没了。” “明明打一个电话，就能将愚蠢的委托人救下来，非想着搞个大新闻，揭开所有的盖子……” “老板说的没错，贪心会毁灭一切。” 他自怨自艾着，但还是不得不跟上。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已经追踪着四人，从东水城到田庄镇，辗转上千公里。 之前还好说，都是坐火车，转大巴，其实用的时间并不多。 但爬这座山，却费了他太多力气。 早上爬到中午，才有走到头的迹象。 “亏大了，回头得让老板把酬劳翻十倍。”他这样絮絮叨叨着，给自己鼓着力气。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不会的，你不会亏的。” 他心下一慌，转头看去，只见身侧的雾气中，翻腾出一张人脸，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男人脸孔。 他下意识就想逃，然而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来。 “想成为真正的异种者么？” “想要得到真正的力量么？” 他的眼神转动着，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个陷阱，然而心思却不可避免地动了。 让人控制自己不动手就很难，何况还要控制不动心？ 眼神开始迷离，脚步重新启动，只是这一次，铁山的步子飘忽许多，就像喝醉酒一般。 半小时后，这群人所走过的山路上，再次走来一个人。 他身形伟岸，容颜完美，温润如玉，脚步有力。 重复的问话。 不同的回答。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有了。” “你给不了的，我将来也会有的。” “不，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得到更多。”那张人脸紧紧尾随着，俨然那些推销的骗子一般。 “不，更多的东西，我自己会取。” 闻人升这样说着，目不转睛地，向前走着，一副无动于衷状。 那张雾气凝聚成的面孔，死死盯着闻人升。 它突然狰狞起来！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对我的许诺，真的毫不动心？” 它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又挡在闻人升的身前：“你总有无法得到的东西，而我这里，全都能满足你！” “你应该全看到了，陈佳瑜只是一个愚蠢的小孩，但却能得到罕见的异种！” “如果不是她太天真，现在早就成为异种专家，不，异种大师！不，异种宗师！” 闻人升还是无动于衷，继续前行，口中只是说道：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它过时。” “相反，那些鼓噪它过时的人，都受到了最惨痛的教训。” 他一脸淡然，宛如大彻大悟，放下一切的圣贤，径直穿过雾气凝成的脸孔，徐步前行。 那个面孔，张牙舞爪，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消散而去。 闻人升觉察到面孔散去，这才呼出一口气。 “你的行为让未知神秘者无法揣摩，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提升到140点。” 不动心？ 当然是因为只有不动心，才能让你惊诧；而你对我琢磨不透，我就能得到力量。 更不用说，这个面孔的本来面目，现在已经被自己查得一清二楚。 人会上当，会被骗子得手；但大多数人并不是因为蠢，仅仅是因为信息不对称。 当你知道骗子的真正底细后，即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很难再对它们所做的许诺动心了…… 一切就这么简单。 闻人升暗暗想着。 不过，他也发现，随着神秘度上限的增高，提升难度明显开始增加。 就比如之前鉴定完汤姆和杰瑞，这一对搭档的秘密后，就没有再提升神秘认知。 这很正常，普通人提升自己，也要遵循这个规律，越往后越难。 这样想着，他终于来到了山顶湖。 雾气就像有一个分界线般。 山顶之下，雾气萦绕。 山顶之上，艳阳高照。 一处碧波荡漾，铺满青萍的湖泊，清澈可人，一览无余。 山势外凸内凹，宛如天然生成的一个漏斗，这正是形成山顶湖的基础条件。 只是这里的湖畔还有一块平地，建造着一处院落。 漏斗处有一个缺口，正是山路通向山顶的入口。 闻人升此时就站在这个缺口外，居高临下，向湖畔院落看去。 院落中趴着两个他熟悉的人，一个他有些陌生的人。 但不管熟悉还是陌生，他们此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奄奄一息。 不过异种者的奄奄一息，很像影视剧中身负重伤的女主，总说下一刻就要死，但下一刻往往是几集之后…… 闻人升远远看着他们，而他们则是抬头看着院落门口。 院落门口，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陈佳瑜，你给我出来，你女儿在我手上！” 陈四喜，这个看似普通的七旬老头，真正的嘴脸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宋瓷脸色大变，她完全没有想到： 同样活了二十多年，别人都是天降老婆，天降老公，她竟然天降一妈！ 她一脸懵懂，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和蔼可亲，对她和其他学生都很好的陈院长，会被这个居心叵测的老头，说成她母亲？ 她明明就有双亲的，而且很疼爱她，过的一直都是中产以上的生活。 一旁挨着他的欧阳天，却没有什么意外，而是暗暗点头。 这就对上了！ 难怪当时询问这个傻丫头的时候，她会将陈佳瑜描绘的那样好，那么慷慨大方。 这不很正常么？ 许多神州父母，往往都是这样，自己一双两百块钱的鞋都不舍得买，却舍得给孩子买上千块一双的名牌球鞋。 宋瓷摇晃着脑袋，喃喃自语道：“陈大爷，难道你说的那个东西？” “没错，我在医院所说的那个东西，就是你啊！”陈四喜狞笑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我从陈佳瑜办公室里拿到的，一看上面的两人，我就全明白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三岁孩童的照片。 年轻女人俨然就是陈佳瑜，而那个孩童虽然年幼，但眉眼间，却与宋瓷有着三分类似。 陈四喜拿出照片，很显然是要让陈佳瑜无法抵赖。 他的确成功了。 一脸憔悴的陈佳瑜，终于从破旧的房子内走出来，她看向陈四喜。 “你想要什么？” 此时，她的声音，俨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闻人升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就是昨天刚刚看到的幻象之中，陈建林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父与子 陈四喜听到“陈佳瑜”这样说话，脸上浮现出市侩与得意来。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也要成为异种者！”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有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唯独他身旁的儿子，陈八乐脸上突然一惊。 “爸，咱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祭品不是已经有两个了么？”这个壮汉脸上焦急道。 为了成为异种者，他跟着老头子，跑来跑去，任凭呵斥吩咐。 别的不说，只是抓欧阳天，威胁宋瓷这两事，看似不大，实际上性质非常恶劣，足可以让他去边地干一辈子苦力，没有自由，只有劳作。 这些风险他都忍了，只要成为异种者，世界这么大，他可以跑外面生活。 陈建林家这样的大房子，他也能有，网上那些富人让人羡慕到死的生活，他也可以尽情享受…… 反正现在网络发达，哪怕跑出去，一样能装给以前的小伙伴看。 “八乐，你妈没了，是我一把*一把尿，即当爹又当妈地将你喂大，今天就是你给爹还命的时候！” “父为子纲，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说着，他右手掏出一把高压电棒，直接对着陈八乐的腰眼处，就是一击！ 陈八乐身高马大不假，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袭击自己。 没有训练过的人，反应力总是不够。 他只能睁大着眼睛，一下被电昏过去。 宋瓷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去。 “别动！”陈八乐凶狠道，左手又拿出一把自制短枪，“这枪可容易走火！” 整个过程中，“陈佳瑜”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图。 欧阳天明知道这时候冲出来，肯定能大获美女好感，但他双腿战战兢兢，就是动弹不得。 他只能在心中狂喊：表弟，快出来救我啊，我知道你肯定就在旁边看着…… 然而很可惜，真在旁边看着的闻人升，却是听不到表哥的心声。 他只是站在缺口处，静静地看着陈四喜的表演。 总角之交，毕竟不是青梅竹马，不具备“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特异能力，这大概是同姓相斥的缘故吧。 宋瓷只能吓得不再动弹。 陈四喜自觉压制下局面，这才转头看向“陈佳瑜”，十分得意道：“现在把你那个仪式，给我运转一遍。祭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儿子，还有这个陌生人，随便你挑！” “我才不会像那个傻女人，为了闺女能清白地活着，竟然会牺牲自己成全孩子。我只要成功了，就会逃到西边去，在那里自在生活！” “你现在必须要答应我，不然的话，我就杀死这个女人的女儿，到时候她肯定要发狂，你也要跟着完蛋！” 很显然，他明白内情，至少是一部分内情。 听着这个老头如此阴森的话语，众人个个无话可说。 纵然他们之中，不乏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秘专家，但面对这人间惨剧，还是有所动容。 虎毒不死子。 然而在力量、财富、寿命之前，这人竟能做出比虎更毒的事来。 然而，“陈佳瑜”良久没说出话来，反而双眼之中，含满了泪水。 她似乎想起自己的父母。 人就是这样，只有对比过后，才能真正明白好歹…… “原来是这样，你是想让我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才会用自己当祭品的。” “爸爸、妈妈，最好……” “爸爸、妈妈，最亲……”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原状。 “给我滚回去啊！你这个吃了我爸爸，吃了我妈妈的恶魔！” 她嘶吼着，然后直接凌空一掌，突然打向陈四喜。 一道浓烈的雾气，顿时将目瞪口呆中的老头裹住，然后将他径直摔进身后的湖中！ “噗通”一声之后，整个湖水沸腾起来。 就像得到久违的大餐一般，湖水和浮萍，一起活过来，向陈四喜纷纷涌去。 “你疯了？” “你这个垃圾，废物，竟然还压不住一个女人！” 陈四喜惊叫着，将土枪和高压电棒直接丢下，然后拼命向湖边划去，。 然而仅仅十秒钟，那些活过来的湖水浮萍，就将他拖入了湖底。 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先是出现一具白骨，然后白骨又被压成齑粉…… 宋瓷尖叫一声，然后瑟瑟发抖地看向陈佳瑜。 她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 “院长，不，老师，你真是我妈妈？” 陈佳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刚想上前，似乎是想抚慰一下她，但脸色突然一变，急促道：“快走！孩子！” 宋瓷还有点手足无措，这时，她旁边的欧阳天，却是一把拽起她就跑！ 他并不是这种关头，还能想到英雄救美，而是他不敢保证只是自己一个人跑，会不会也挨一巴掌！ 湖水就在脚边。 不得不说，毕竟是能进天行俱乐部的人，他情急之下的选择，还是做对了。 陈佳瑜眉头一皱，但还是强行忍住，果然没有动手。 欧阳天一路拽着宋瓷，狂奔向山顶缺口，然后脚步缓缓停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闻人升。 “表弟？”他不可置信道。 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骇然失色，脚步微微退后。 经过“陈佳瑜”突然变声的那一幕，他现在是看谁都像是恶灵附体…… 没错，全程参与调查的他，在经历过刚才一幕后，同样脑补出部分真相。 陈佳瑜的父亲陈建林，想要复活她的母亲邢月娥，结果经过十几年的准备，在山顶湖中却召唤出恶灵，一手造成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波及整个田山镇。 他本人也被恶灵彻底吞噬，并且这个恶灵或许真有部分邢月娥的灵魂，能够自由地在父女两人之间附体。 至于陈四喜，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仪式和获得力量的方法，大概就是从陈建林的准备活动中得知的。 闻人升扫一眼他，泰然道：“不继续跑？留在这里，你还想看戏么？” “唉，吓死我了，我就知道表弟你不可能这么容易挂。”欧阳天听到这里，赶紧拽着宋瓷继续向山下跑去。 闻人升没有理会他的口无遮拦，只是向湖畔院落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欧阳天又带着宋瓷跑回来。 闻人升转头道：“怎么回事？” “表弟，下面也有人，虽然是熟人……”他讪讪地说着。 闻人升抬头看去，又想皱眉，但还是忍住了。 来人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还是来了。” “我还是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我已经来了。” 吴杉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应着。 “嗯，确认无误，是自己人，”闻人升对着吴杉杉点点头，然后对欧阳天两人挥挥手道，“现在没事了，赶紧走。” 欧阳天这才带着一脸懵懂中的宋瓷，小心翼翼越过面无表情的吴杉杉，两人奔下山去。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向前面走去，边走边说： “你知道复活人的下场了？” “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我放的监视器。” “呃，你这是在侵犯个人隐私，已经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懂么？”闻人升差点被她噎死，然后就问，“监视器放哪儿了？” “你永远想不到，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的地方。”吴杉杉摇头道。 两人谈说间，已经来到院落门口。 “杉杉?”奄奄一息中的吴连松看到吴杉杉，就像打了三斤鸡血，竟然硬生生地从趴着的状态，一下子变成跪着！ “老吴，要是你早有这份劲头，咱们或许昨天就有可能跑出去……”赵总唉声叹气道。 “你这还不如不爬起来。”杨老板却是不屑道。 吴连松根本就不理会这两人，兄弟和女儿面前，他果断选择后者！ “你为什么要来？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用尽力气嘶吼道。 闻人升看着他，微微叹息。 老吴，对幕后之事，尚且一无所知。 但他自己，何尝又真得清醒？ 截至目前，他所看到的，难道就是所有的真相么？ 就像陈佳瑜一事，如果不深入下去，谁能想到她真正想干什么？ 这世上，总是品评别人容易，自省却难。 第八十七章 螳螂在后 陈佳瑜看着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突然狂笑起来。 “很好，很好！” “祭品！” “终于全了！” “一切的罪孽，今天就将在我手中彻底消除!” 吴连松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疯狂地挣扎着：“快跑啊！杉杉!” 吴杉杉充耳不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佳瑜。 而在这时，闻人升却是看向院落中。 院落的青石地面上，粗粗勾勒着血色线条，青赤交映，形成一个圆环。 圆环之上，有四个微微凹陷，其中三处，已经分别锁住一个神秘专家。 还有一处凹陷，是空缺的。 圆环正中，又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看来，现在只需要一个人了。”闻人升扫过之后，突然说着。 陈佳瑜心情似乎很好，竟然有心思回答他：“你果然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的确只差一个人。你们有两个，而且都很适合。” 杨老板听到这里，眼神之中，顿时一喜。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难道也是神秘专家？ 不可能，以他的感知，对方顶多就是熟练级初期的程度，确实无误的菜鸟。 看来还是要指望闻人升，不过这种局面，多出一个变数，就是多出一份希望！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是他自己眼瞎了！ 吴连松才没心思感知这个，他本已绝望的眼神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死死盯住闻人升。 但这时候，他反而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确可以放走一个，”陈佳瑜继续说着，“你们可以选择谁留下，谁离开。” 闻人升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越过她，走进院落，然后就在剩下的那个凹陷处，盘坐下来，一脸平静状。 随即，一道暗紫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灌注进青石之中。 吴连松当下一脸激动道：“好小子，我真没看错你，不枉费我拿你当兄弟！只是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啊……” 赵总看着闻人升的侧影，却是流露出一丝真心羡慕，摇动着肥头大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就是要死了，还能保持这样潇洒豁达的风度，不像我，再怎么打扮，在别人眼中，也是个土包子。” 杨老板看得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却是立刻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喂，你这个蠢货！” “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才不管她想干什么，是消除罪孽，还是想成为专家，但我不想当她的什么狗屁祭品！我不想死，我还要千秋万代，我还要再活五百年啊！” 很显然，骤然失去闻人升这个指望后，无法接受的杨老板，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 但他身上的那些异种气息，却在更快地涌进石面，整个人愈发衰弱下来。 吴连松，赵总，都看着杨老板，微微摇头。 没什么不可理解的，越是强大的人，在死亡来临前，反而越不能接受。 反而那些穷困弱小者，对死亡的降临，更容易认命。 吴杉杉脸色倒是很平静，并没出现什么感动，只是泰然地看着这一幕。 陈佳瑜并不理她，反身走回院落，在圆形中心的凸起，同样坐了下来。 她目光复杂，看向前面盘坐的闻人升，脸色十分困惑。 “你真是让我琢磨不透，”她喃喃自语道，“明知这是死地，还要主动过来。” “你明明已经是神秘专家，还这么年轻英俊，不知道会讨多少女人的喜欢。”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远远避开这个灾祸之地？” 说到这里，她突然指着杨老板，一脸厌恶道：“像这种垃圾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杨老板狠狠地回瞪过去：“你这个蠢货，贱人，赶快把我放出去！你活够了，我没活够！” 闻人升摇摇头，语气中带有一股神圣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话音刚落，他就欣慰地一连听到四个提示。 “你的行为让未知神秘者无法理解，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提升到143点。” “你的行为给同阶神秘者极大震撼，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1点，提升到144点。” “……提升到145点。” “……提升到146点。” 只是美中不足，还少了一个人。 不过也正常。吴杉杉这个家伙是不会震撼的。 她此时应该想着，自己是把希望放在那个长生者身上了吧？ 然而事实，会让她大吃一惊。 “是啊，总要有一个了结。”陈佳瑜看着不远处的湖水，幽幽地回应着。 似乎是人之将死，她再次看向疯狂中的杨老板，有些怜悯地说着：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时候，你们不用再指望会有外人来。” “巡察司的人，不会来救你们的，他们只会在高处静静地看着，等待整个事情的结束。” “恶灵和灾眼，太难消灭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只会过来收拾残局，他们只会拿走你们死后遗留的异种，再去培养下一批人。” “所有人，其实都一样。” 听到这里，狂躁中的杨老板，终于冷静下来。 不，应该说，他终于绝望了，趴在青石上，彻底不再挣扎。 等他安静下来，陈佳瑜“哼”一声后，又继续说道： “父亲召唤出来的那个恶魔，不，恶灵，本质是人心中的贪欲。” “只要你们露出一丝贪心，就会被它捕获，根本无法抵抗。” “我的父亲，在母亲死后，就妄图复制母亲以前举行的仪式。但他不知道，母亲的仪式，已经将山顶湖变成了一个神秘灾眼。” “灾眼中，正孕育着一个恶灵。从他下决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那个恶灵给盯上了。” “他想要做的事，就是将母亲交换回来。” “然而他彻底失败了，当时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交换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母亲的一部分灵魂，已经凝聚到我身上。” “仪式失败，灾眼爆发，恶灵现世，镇子毁弃。” “他是个傻瓜，为了弥补罪孽，用母亲遗留的方法，将恶灵封印在自己体内。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恶灵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我代替他，继续封印恶灵，原本以为这样能过一辈子。” “然而当我知道我的异种，出现两个同样满足条件的后备者，我就明白过来，有人复制了母亲的仪式。” “因为我真正的异种激活条件，只有两个，没有成年人的灵魂，强度却要远高过成年人。而想要达成这个条件，只有通过那个邪恶仪式才能办到！” “这说明，那个恶灵，它已经在我不知不觉间，能够开始控制我。” “它正在将仪式传播出去。” “陈四喜就是被它利用了，竟能做出用儿子换取力量的事。” “我不能再拖延下去，我不知道那些被力量迷惑双眼的人，会再做出什么样的事！” “那两个备胎，会过来杀了我，他们会彻底释放出恶灵！” “我要将这一切都彻底结束掉！包括那个邪恶的仪式！” 说到最后，这个中年妇人圆润的脸庞，变成狂热无比。 正在这时，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来。 “那么，你有没有亲自确认过，你真的有两个后备者么？” 这个声音的发出人，俨然就是趴在地上的赵总赵维！ 第八十八章 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里，皆变色，强行将视线集中到赵总身上。 一时间，他那肥硕的身躯，在众人眼中，显得是那样高深莫测。 唯独闻人升还是好整以暇地盘坐着，就像老僧入定，在世石佛，古井无波。 神秘度“？？？”的神秘事件，最后出现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奇怪。 陈佳瑜同样一惊，转头看向赵总，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说着： “如此重要的事，我当然有确认过。去年底，巡察司让我们这些不成专家的罕见异种者，去做例行的候选者选拔仪式。” “虽然我不可能见到那些候选者，但我能感觉得出来，的确有几人和我年幼时情形很像。再加上你后来透漏的消息，我就再无怀疑。” 只是她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赵维竟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边笑边摇头道，“你的后备列表，哪里有什么更新？愚蠢的小陈啊，那都是我编出来的，没想到你疑邻盗斧，自己倒给自己找到了证据。” 他此时的笑声，俨然和之前闻人升在电话里，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爬起来后，并没有直接挣脱石面血线的束缚，反而像闻人升一样，盘坐在青石面上。 “你，你竟然一直都在骗我？”陈佳瑜终于脸色变了。 “你不一直也在骗我么？”赵维摇摇头，揉揉肩膀，大胖脸上充满揶揄之色，“你给我打的那两针，可真痛啊，推药的时候也不知道推慢点……” “原来如此，你只是在等着我亲口说出我异种的真正激活条件！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肥胖的滚动球！会直立行走的肥猪！” 陈佳瑜终于明白了对方目的所在，顿时气急败坏。 “冷静，冷静，别说的那么难听，”赵维双手下压，叹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们这些罕见异种者，第一次激活的人，都会选择将自己的异种激活条件百般伪装。” “你们留在最高巡察司的存档，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往往是等到第二代的时候，才能有正确的存档。但我可没有那个时间等待。” “是啊，毕竟赵总你的孩子，不到十个月就要降生了。”闻人升突然开口道。 “哈哈哈，还是闻人你看得准啊，不像老吴这个憨批，一头就扎进来，要不当初我怎么不提拔他当项目部经理，就怕他给我带没了，哈哈哈……”赵总再次爽朗地大笑起来。 “混蛋，你竟然连我也骗！”相比陈佳瑜，吴连松却是更加气急败坏，一脸哀伤。 “不要动怒，老吴，其实我很感动，”赵总突然认真起来，甚至向老吴微微弯腰，“我也没想到，你竟会直接带人来救我，更没想到神秘专家这样的群体，还能有你这样里外如一的汉子……” 吴连松顿时沉默了。 而在这时，趴在地上的杨老板，突然也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连松顿时惊讶道：“不是吧，杨老板，难道你才是黄雀在后的那一个？” 只是赵总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黄雀你的个头，我就是高兴而已，我高兴，我TM的终于不用死了！” “太好了！” 杨老板喜极而泣，趴在地上，眼泪都流到石板上。 “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觉得不该这么倒霉。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才43岁，在专家领域里，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吴连松顿时明白过来，他眼神炯炯，看向赵总。 赵总点点头，冲他抛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没错，我当然不会像小陈这样狠。我只是要让我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怎么可能拿神秘专家的命随意挥霍？我还要不要在神州继续混？” 说完之后，他浑身一震，原本肥硕的身躯，顿时以肉眼可见般的消瘦下去！ 一股比原来粗重十倍的暗绿色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然后全部灌注到身下。 这股异种之力是如此丰沛，直接漫过整个圆环，直接就将杨老板、吴连松、还有闻人升的异种之力，全部覆盖！ 原来他只是一个人，就能替代原本四个人的支出！ 杨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同样从青石板上爬坐起来，浑身轻松许多，只是他想要挪动出去，却还是做不到。 他目光复杂，看向赵总，摇头道：“老赵，我还想着趁机挖你的墙角，在东水城取而代之。没想到只是比你小十岁，你竟然比我强出十倍都不止。” “还好，我到底没看错你。”吴连松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笑。 “行了，你就别跪着了。”杨老板提醒道。 吴连松这才赶忙起身，同样盘坐起来。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没有看出赵大胖子你的城府，你们男人都是这样阴险的么？就和那个家伙一样。” 陈佳瑜喃喃自语着，一脸败犬的样子。 “不，不，我和你那个男人不一样。我有底线，才不会做出抛弃女人这种渣事，”赵总显然知道陈佳瑜的过去，他摇头道，“只是我唯一没想到的事，就是你现在竟然会做到这么绝，杀人如儿戏。” “我昨天中午特意问过你，那两个戴口罩的人，他们是死是活。其中一个还是普通人，你抓住他们后，为什么要杀他们？” “其实，我那时候还是想给你留一条后路的。只是你的回答，让我彻底失望了。” 吴连松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带自己进入神秘世界的老家伙，竟然早早就留下暗示。 没错，自身难保的那个时候，谁还会去关心两个陌生人的死活？ 只有一种人会，那就是早有盘算的人。 “哼，他们已经被贪心迷住眼睛，早晚都是祸害，是病灶就要清理干净！”陈佳瑜眼神突然闪过厉色。 “不好，赵总，您说的话太多了……”闻人升突然提醒道。 “可恶，我总是会在女人面前心软！” 赵总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动作，然而此时陈佳瑜的脸色，彻底变了。 “狡诈的女人！” 那个阴森的男声从她口中再次出现。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你举行仪式，不是为了复活父母，不是为了成为神秘专家，而是想将我的存在和我的生身之地，彻底消除！” “但你还是太弱了，你还是太弱了！哈哈哈！” “一下能吃掉5个专家级灵魂！” “我将会无比的强大，我将会在这个真实世界，得到真正的大自在！” 男声狂笑着。 此时，4个人完全被它困住，而剩下的一个，只是徒有强大的灵魂，并无对应的实力! 它完全有理由得意！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唯一有自由的吴杉杉身上。 只是她此时却完全没了之前的镇定，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怎样叫出那个人来？ 她看向闻人升，不应该是对方一遇到危险，那个人就自动出手的么？ 现在这种局面，为什么自己却没有昏过去？ 闻人升感受到她的视线，微微摇头。 吴杉杉耳边出现他的声音： “你也是个傻女人，我不是已经将那天的事告诉过你么？如果我是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 “在她眼中那就是一个能够看透的人，会立刻失去兴趣，所以你指望她来救我，根本不可能。” 真正会无条件救我的人，其实是她的转世之身——魏一晴，我曾经的师傅而已。 只有魏一晴处理不了的危机，她才会出来救场。 闻人升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什么？ 吴杉杉听到这里，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果然大吃一惊了。 “现在，那现在，我要怎么办？”她有些慌张地冲闻人升问道。 吴连松听到这里，已经快气死了！ “我早让你跑，你就是不跑，现在才来问怎么办？我还以为你也知道老赵有后手，原来你和我一样蠢啊！” “不要动怒，老吴，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闻人升口里说着，猛然一震，然后径直站起来，走到“陈佳瑜”的身前，将手掌伸到她的头顶处。 “不可能，你怎么能动的！”男声惊慌道。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无欲则刚。” 闻人升同样大笑一声，傻子才会告诉敌人真正的原因…… 他只是再次全力激活了，“神秘抗性”的技能，将它提升到大师级而已。 再加上他的神秘之种，恰恰对它这种神秘之物，有着最大的克制力。 他只是让掌心涌出一道暗紫色气息，直接灌注而下！ 没过多久，陈佳瑜的脸色又恢复过来，在他大师级的“神秘抗性”，加持之下，她终于再次恢复正常！ 终于要到了真正结束的时候…… 第八十九章 真正的黄雀 陈佳瑜清醒过来，眼神复杂。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扫过青石血线，这才幽幽道： “仪式可以开始了……” 闻人升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回忆着自己从古书中看到的内容。 仪式是按照供应力量的多少，进行愿望的反馈。 现在是四大神秘专家，其中还有一个疑似大师级，十倍于专家级后期的赵总。 这样的力量，足以完成那个恶灵所畏惧的愿望。 而在这时，陈佳瑜开始闭上眼睛，口中念叨着什么。 青石地面勾勒出的血线，正将异种之力汇聚起来，最后灌注到她身下石板处。 “尘归尘，土归土。” “何处来，何处去。” …… 闻人升听到这里，就想起之前在她家客厅看到的那一幕幕幻象，加以对照。 他立刻发现，原来幻象中展示的内容并不完整，没有这些咒语。 事实很明白，仅仅按照看到的东西施行，只会有一个下场：根本不能实现愿望，只会沦为恶灵吞噬的祭品。 果然恶毒。 不过他并不奇怪，对方怎么可能留下毁灭自己的漏洞？ 只有被恶灵附身的陈佳瑜，才掌握着完全的仪式用法。 闻人升正想着，只见陈佳瑜突然站起身来，走出院落，来到湖边，仰面朝天，双手张开，就像一个殉道者。 “我祈祷，祈祷眼前的灾祸之眼彻底消亡！” “我希望，希望罪孽的存在与我一起……” “妈妈！” 一个焦急的女音，突然出现。 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竟然又有乱入者！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宋瓷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顶缺口处。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白嫩的脸庞，涨得通红，正一脸紧张地望着陈佳瑜。 原来她在山下的时候，才真正想明白陈四喜说过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那个东西，你的陈老师，这次就会死。” 她就是“那个东西”，就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走，你走！” 陈佳瑜在湖边大喊着， “我不是你妈，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自己的生活，你走！” 闻人升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时，吴杉杉已经跑了过去，将她向后拖走。 “欧阳天这个笨蛋，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她直接抱怨道。 “放开我，我不能让我妈这样死了！”宋瓷挣扎起来，突然从手中掏出一个注射器。 她当然不是傻白甜，既然敢跟着陈四喜长途跋涉，自然就做了一定的准备。 “无聊。”吴杉杉对付不了陈佳瑜，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一个普通女人还是轻而易举。 她伸手就将对方的注射器一把抓过，然后丢到山下，抗起对方就走。 只是宋瓷万万没想到，她这一番举动，偏偏坚定了陈佳瑜的决心！ 必须将祸端清除干净，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也受到恶灵的纠缠。 因为陈佳瑜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受到灾眼的影响。 这个神秘灾眼，正在动用一切或明或暗的手段，来本能地求生。 就像被宰杀的鸡鸭，哪怕平时再温顺，死前也会挣扎。 只是不由自主地，她最后的祷词，微微改变了一些，整个人也在湖边停住了。 “我希望，希望罪孽的存在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她身上先是爆发出一阵男人的惨叫声。 一团灰白的幻影，生生从她身上抽出，然后被投入湖水之中。 那团幻影开始在湖水中挣扎着，幻化成一张张人脸。 邢月娥、陈建林、然后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黑口罩的男人，白口罩的男人、陈四喜…… 院落之中，所有集中在圆环中心的异种之力，顿时冲天而起，然后灌入院落外的山顶湖中。 湖水就像被烧开了一般，顿时激烈沸腾起来。 许多线条在湖面上一一闪现，怪异的，未知的，五彩缤纷，灰白交织，犹如乱麻一团…… 而那些异种之力，开始沿着某种奇特的轨迹，就像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将乱麻一一剖开，破灭，将它们带回虚无之中。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就是91号神秘灾眼的消解之法，独一无二，不能复制，不能照搬。 最后“轰”的一声，所有湖水凌空炸开，飞向四面八方，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 片刻后，雨过天晴。 艳阳之下，一道彩虹横贯在山顶湖上。 只见湖水，已经枯竭，一地泥沼。 原本萦绕在山体中的雾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陈佳瑜先是脸上一松，随后眼神中又露出一丝后悔。 “我还是没有把病灶清理到完美……” “天地本身就没有完美，何况人为之事？” 赵总的声音响起来。 ………… 此时，某处山涧中。 欧阳天使劲揉着眼睛，下一刻，他就惊骇莫名，因为一张猥琐的人脸正向自己低头扑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向后退着。 “哦，委托人，我是铁山啊！你终于醒了，唉，我差点就要不得不动用人工呼吸的最后手段。”一个瘦小男人连忙解释道。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没有动用，”欧阳天庆幸道，“不过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看，这是我的手机，上面还有你的通话记录，还有相关录音，都是做为最后结账用的证据。”瘦小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 欧阳天拿过手机，仔细看过，又播放了一下声音。 “你就是王老板安排……” 没错，这正是他那富有磁性，风靡万千少女的声音。 “好吧，”欧阳天站起来，“谢谢你，铁山兄弟，我这是在哪儿？” 他已经想起来，在带宋瓷下山的时候，那娘们不知为啥突然脸色一变，在背后给了自己一针。 要是异种者的话，还能抗住，而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距离山脚不远，我昨天跟着你们一路坐车来到这里，最后……” 铁山解释了一遍，特意描绘了他一路的艰险，还有差点被某个山精魅惑的危机…… 最后他终于靠着顽强的定力清醒过来，然后就靠着手机定位，重新找到了欧阳天所在。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铁山，我们走，回去就给你们结账。”欧阳天听完之后，顿时一刻也不想在这座山里待下去。 宋瓷自己想找死，他可没有心思再去追回来。 “嗯。”铁山很是顺从，还没有结账的客户，都是大爷。 只是欧阳天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铁山同样停下了。 因为两人看到了共同的一幕。 一群群黑衫人，正从四面八方，向山顶鱼贯而去。 铁山诧异道：“奇怪，这些黑衫人，现在才来，早干什么去了？” “问的好，”欧阳天吐出一口气，“他们才是最后的黄雀啊。” 铁山有些懵懂，但欧阳天也没和他解释，只是朝着黑衫人主动走去。 这时候是不能避开的。 避开就意味着有问题。 他当然明白黑衫人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神秘天灾，灾眼，恶灵……这些要素的存在，让他们之前并不会威迫陈佳瑜去解决灾眼的问题。 因为历史上凡是这样做的人，都遭到了最猛烈的反噬。 人心是最复杂的，你越是要压迫某人做一件事，这个人越要和你对着干。 只有当这个人内心有所觉悟，才会不畏生死地去做。 不过以他掌握的信息，也只能猜到这些大概的东西，更多的细节，只有回去后问表弟。 第九十章 墙就是墙 一辆返回东水城的高速列车，某间高档包厢中。 车内豪华的装饰，窗外优美的风景，举止优雅的列车员……每一样，都能让包厢内的贵宾心旷神怡。 这个包厢内，只有闻人升、吴杉杉、吴连松三人。 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不同包厢内。 闻人升还是闭着眼睛，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吴杉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认真看着他。 而吴连松，则是单独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正靠着桌子大口吃着列车员送来的晚餐。 吴杉杉看了一阵，最后忍不住问道：“我有点没想明白，老赵这样大费周章，真能得到他想要的好处？” 闻人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有问必答，还是闭着眼睛。 吴连松一听，却是立刻放下筷子，转头愤愤道：“这老东西，我和他没完！” 吴杉杉没有反驳，这事轮到谁身上，都不可能这样简单揭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啤酒，放到对方餐盒旁，也算是压惊了。 “嘿嘿，”吴连松立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算了，这老东西，也倒是干了件好事。” “快说。”吴杉杉催促道。 “这件事中，他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最高巡察司所认可的功绩。解决神秘灾眼的功绩非常大，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吴连松脸色一正道。 吴杉杉有些疑惑道：“这个我知道一些，灾眼出现后，就必须封锁起来，往往要靠时间慢慢磨去它的力量。去除后，就能带来人力的释放，还有附近的土地。” “嗯，你说的没错，”吴连松见女儿终于能平静地和自己交流，很是欣慰，“不过，那只是表面好处。” “灾眼自身也是有等级的，像刚刚解决的91号灾眼，竟然孕育出自由活动的恶灵，级别其实很高，受到最高巡察司的关注。能够解决，就是提前去除一大隐患。” “这么说来，老赵是得到了最高巡察司的默许，然后很早就接近陈佳瑜，然看发现对方有了女儿，已经有赴死觉悟，这才故意放出消息。因为有着最高巡察司的默许，所以后备列表的事，陈佳瑜不可能找到漏洞。”吴杉杉认真分析着。 “是啊，这老东西算计得很深，不过，他还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吴连松幸灾乐祸道，“他的功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被闻人给抢走了。他那个人，只要碰上可怜的女人，就会心软。非要说那么多话，弄得陈佳瑜再次暴走，控制不住恶灵，大好局面，险些毁于一旦。” “哼，这个家伙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等着老赵自己犯错。他自己只出一点力，就平白捞到那么重要的功绩。”吴杉杉瞪着闻人升说着。 可惜毫无用处，因为对方一直就没睁眼。 于是她就通过桌子，偷偷踩闻人升的脚，只是对方仍旧无动于衷。 “其实，闻人做得很对。这事也给了我们一个很深的教训，”吴连松斟酌再三道，“杉杉你不要像我这样莽撞，更不用急于成为神秘专家。” “我毕竟是神秘专家，还有一个荫庇的名额从来没用过，你可以一直保留着异种，做什么事都慢慢来。” 吴杉杉沉默了，她当然听得出来，老爹为了说出这话，有多么的小心。 但是她要做的事，成为神秘专家，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你那个名额，还是留给程丽用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毕竟人家可是跟着你出生入死来着。” “啊，这事你也知道？”吴连松黝黑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是她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大骂了你一顿，说回去就要给你好看。”吴杉杉语气复杂道。 “没事，她就是嘴上一说。”吴连松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巴，毫不在意道。 这时，闻人升突然开口：“老吴，你觉得我这次得到的功绩，再加上刚刚完成的评委工作，够不够再得到一次荫庇机会？” 吴连松听到这里，偷偷看一眼吴杉杉，眼神之中，涌现不可抑止的羡慕。 他明明什么都比闻人德强，地位高、财富多、力量强，还有年龄大…… 唯独没有对方的运气好，能生出这样一个好儿子。 明明闻人升比闺女还小一岁，却比他还要成熟稳重，事事都表现得算无遗策，高深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就像这次，对方居然能看穿老赵这个老狐狸。 想到这里，他摇头道：“够是够了，但问题是异种罕见稀少。每年能够自然产生的数量就极少，再加上必然会有意外，导致异种流失，几千年积累下，神州之内，有统计的不过二三十万枚。” “阿德现在失去异种，你就是想荫庇他，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必须先为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异种。” 闻人升听到这里，不再说话，若有所思。 “那我就全明白了，”吴杉杉却是突然道，“赵总其实早就盯上陈佳瑜的医疗类异种，现在又知道它的激活条件。下一步就是给自己孩子达成相关条件，然后向巡察司提出异种激活申请……因为陈佳瑜虽然幸存，但肯定没有资格继续保存异种。” “是啊，或许陈佳瑜正是隐隐觉察到老赵的不良之心，才会导致如今的悲剧。如果老赵能像我一般胸怀坦荡，她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吴连松语气唏嘘，“其实她只要把事情说开，放下身段，向巡察司申请援助，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怎么可能？”闻人升幽幽地跟道，“她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毕竟就连她的亲堂叔，都能做出那种恶毒之事。” 吴杉杉沉默着。 她没有说话，这两个她关系最近的男人，话里的意思，她很明白。 他们是要自己信任他们，一起来解决问题。 但是这不可能，她不会牵累任何人。 陈佳瑜的父亲会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力量不足。 十几年的准备，对方还不知道妻子的一部分灵魂，已经融入女儿之中，这才导致仪式失败，酿成神秘天灾，害人害己。 原因就是他只是普通人，力量的层次，决定着个人见识。 而她，绝不会犯和对方一样的错误。 ………… 与此同时，闻人升家中。 赵涵正在客厅里左转右转，焦急不安。 “叔叔怎么样了？” “老师怎么样了？” “吴老师怎么样了？” “杉杉姐又去干什么了？” 她不停地碎碎念着。 闻人德还是躺在沙发上喝酒，在他眼中，赵涵已经变成七八个人，晃得难受不说，念叨得更难受。 他终于忍不住道：“小涵，你别老在我眼前转悠。现在结果差不多出来了，你自己算算就好……” 赵涵脸色一惊，转身看向闻人德，随后恍然。 唉，自己还是太幼稚。 自身能力，就连闻人叔叔这样的醉鬼都瞒不住。 不过，对方到底提醒了她。 她仔细想想，最后决定选择对吴杉杉，激发“旁白之种”的能力。 因为她还记得上回教训，对闻人升用过后，昏倒过去不说，还头疼了好几天。 而无论是她叔叔，还是吴老师，都比闻人升的专家资格更老，在她看来，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很快，结果出来。 “凡人总是这样。别人的教训，就算摆在眼前，一旦轮到自己，总觉得自己不同，就可以避免。” “然而，墙就是墙，它不会因为撞墙的脑袋不同，就出现不同结果。” “啊！”看到结果的赵涵，顿时大吃一惊。 闻人德直接被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第九十一章 论迹不论心 闻人德听到赵涵大叫一声，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急促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还看到什么意外不成？” 赵涵急忙走过去，将闻人德从地上扶回沙发上。 她赶紧解释：“抱歉，闻人叔叔。我刚才只是算到，杉杉姐可能会不吸收别人的教训，将来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才非常吃惊，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 “原来如此，”闻人德顿时松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就说么，既然是‘春风不改旧时波’，那就应该‘雨过天晴’，事件重新平息。”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有些疑惑：“叔叔你说什么‘雨过天晴’，难道你也算出来了？” “我，我喝醉了。刚才就是随口说说，不用当真。”闻人德随口敷衍道，又拿起一罐啤酒。 “知道了。”赵涵老实应着，然后就拿出手机。 想了想，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拨打电话。 郑老师说过，不要给正在处理神秘事件的人，贸然打电话，除非你有必要。 现在她只是空自担心，并帮不上任何忙，就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又等了不知多久，赵涵终于接到闻人升发来的信息。 “雨过天晴，通知李哥现在去东站接我们，闻人升。” “太好了！”她赶紧把手机，拿给闻人德看。 “不要激动，要做到每逢大事有静气，就像我这样。区区小儿辈破敌，何足为奇哉？”闻人德趴在沙发上，扫过一眼手机，毫不在意道。 “叔叔就是叔叔。我这就通知李哥，跟他去接老师回家。”赵涵“嘿嘿”一笑，满脸兴奋地跑出客厅。 闻人德看着赵涵背影离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幽深，哪还有半分醉意？ 这点残余的力量，又能保留多久？ 现在就有些不太确定，下次，还能再做出预测么？ ………… 数小时后，傍晚时分，斜阳西照，别墅蒙上一层金子般光芒。 伴随着停车的声音，闻人升等人从两辆车上，分别走下来。 赵涵去时激动兴奋，归来满是沮丧愧疚。 “你看，我早就说了，先不要让她知道，”吴连松边走边摇头，“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哼，让她知道整个事件，才是对她好。”吴杉杉直接顶回去。 “对不起，吴老师，杉杉姐。”赵涵愧疚道。 “小涵，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吴连松安慰着。 闻人升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率先走进客厅。 看似一切已经结束，但“失踪的异种者”，三个问号级别的神秘事件，仍然是未完成的状态。 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要等巡察司彻底盖棺定论才行。 等他走进客厅，一阵香气顿时从餐厅方向传来，原来德哥正在做饭。 闻人升拿起一份报纸，坐到沙发上去看，吴杉杉靠他身边，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吴连松不知为何，竟然没来干扰，而是主动去了书房。 赵涵心情稍稍好些，就去厨房帮忙。 到了厨房，做饭中的闻人德，转头看她一眼，问道：“看你脸这么难看，难道老赵这回丢了几十斤肉不成？不过那该是值得高兴的大好事啊……” 赵涵听到这里，就下意识回想起，刚刚接站时看到叔叔消瘦的躯体，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过一阵，她才重新酝酿好情绪，抽动鼻子道：“叔叔确实掉了几十斤肉，人倒是没事，只是他……” “离锅远点，”闻人德一脸嫌弃，挥挥手，继续切菜道，“给我说说吧。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痛苦，分享给另外一个人，就会变成一半的痛苦。” “好的，我在路上听杉杉姐姐说起整件事……”赵涵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结局虽然不是皆大欢喜，也是中规中矩，你一脸愧疚又是为什么？”闻人德诧异道。 “我没想到叔叔会是那样的人，他怎么能那样做，陈院长人很好，为什么要这般算计她？”赵涵很是伤心。 “是这样么？”闻人德继续做菜，随意道，“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过什么，而要看他做过什么。” “哦，霜霜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要在意别人的口供，要重视证据。”赵涵顿时回想起来。 超凡记忆，真是越用就越觉得好用。 “没错，整个事件中，老赵真正做过的事，其实只有两件，一是他向陈佳瑜传达错误的列表信息，二是他消耗掉自己几十斤老肥肉，代替原本会牺牲的五个人，”闻人德平静地说着， “当然他觊觎别人异种，为了未出生的孩子，算计多年朋友，这份心思城府，让人听后确实心寒。但归根到底，他所做过的事，都有底线，而且在巡察司许可范围之内。”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感到释然：“谢谢闻人叔叔，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闻人德仔细看着她，摇头道，“你之所以感到愧疚，并不是因为你叔叔做的那些事。” 赵涵微微一愣，超凡记忆再次启动，一幕幕情景在脑海内回放。 她终于缓缓低下头：“是的，我完全想起来了。我之所以会愧疚，是因为之前确认叔叔失踪时，我只考虑到自己心情，却没考虑过别人，甚至还想催促大家快些把叔叔找回来。” “我真正愧疚的是，吴老师之所以一头撞进陷阱，大概也有我焦急的一份因素在。” “而且当时我还确实指责过欧阳表哥，其实这一次，连他也遭遇到很大的危险。” “唉，真是个傻孩子，”闻人德用筷子夹起一块炒鸡蛋，直接塞到她嘴里，“以后再遇到事情，要分清立场和责任。” “不要将你的立场强加给别人，同样也不要将别人的责任，背负到自己身上。你叔叔是你叔叔，你是你，负起你该负的责任就好。” 赵涵恍然道：“谢谢闻人叔叔。” “嗯，最后你还要记住一点，论迹不论心，论心都是贼，”闻人德似乎深有感触， “就像我，以前刚刚得到异种时，就曾想过跑去外面，找个小国，自由自在，当个土皇帝，再弄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只说心思，我早该被巡察司剥夺异种。但我从来就只是想想而已，绝不可能做出那种忘恩负义之事。” 赵涵听着听着，突然看着墙上悬挂的一把光亮菜刀，睁大眼睛，有些惊慌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哈哈哈，不用怕，我说过，我就是想想而已……”闻人德当下笑起来。 “不，不是……”赵涵连连摆手，想要解释。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只玉手伸过来，狠狠掐住闻人德的耳朵。 欧阳玲的声音响起：“老东西，你就是想想也不行！”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闻人德转头过来，就见欧阳玲俏脸生寒，顿时大惊失色，“放开我，我随口说说，你不要吃醋。” 欧阳玲“哼”一声道：“脸真大，你以为我是吃你的醋？我看你是真喝醉了，什么都敢向外说。” “竟然还想跑外面做什么土皇帝，就不怕隔墙有耳？儿子刚才给我发来信息，说打算推荐你再去激活异种，他现在的功绩已经够了，所以我才会匆匆赶回来。” 闻人德听到这里，手中正在翻炒菜蔬的铲子，顿时一停。 “哦，阿姨，我肯定不会外传。”赵涵见状，连忙保证。 “没事，小涵，我就是吓吓他，”欧阳玲笑笑，“以后你多盯着他，别让他再喝酒，至少要坚持半年。要知道异种都不喜欢糊涂蛋。” “好的，阿姨。”赵涵刚要大发决心，突然感觉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可不糊涂，阿姨人很好，不会这样说我的。 然而这时，她中午刚刚使用过的旁白之种，突然再次出现提示。 “愚蠢的赵涵，她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玲其实正在隐晦地提醒她。‘异种都不喜欢糊涂蛋’的真正意思是，糊涂蛋是保不住自己异种的……” 第九十二章 永远找不到 别墅客厅中。 闻人升低头看着报纸，一则头条新闻引起他的注意。 “西丸国镇守使年老濒死，拟聘任新镇守使。待遇优厚，面向国际异种界发出招聘令。” “待遇之中，据说最昂贵者，莫过于两枚无归属的异种。” “根据专家分析，围绕这两个异种，势必将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夺。” 他正看着，眼前多出一片散发着异香的乌黑头发，原来是吴杉杉不知何时把脑袋伸了过来。 “想看给你。”闻人升把报纸一卷，放她头上。 “切，”吴杉杉把报纸一把抓过，扫过一眼，“怪不得回来后，你就不说话，你在考虑叔叔的事？” “嗯，德哥年纪大了，又天天喝得醉醺醺，想再像年轻时那样骗个异种回来，可不太容易。”闻人升转头看向厨房。 “我明白了，你想拿到一个外域的异种，然后上交给巡察司，他们再根据以前叔叔的激活条件，交换到可以保证激活的异种。不过如此一来，叔叔就能以私人身份合法持有异种，用不上你的庇护名额。”吴杉杉恍然道。 “这只是为将来做准备，难度不比正常渠道来得容易。目前先看看德哥的运气，是不是真像老吴说的那样好吧？”闻人升摇摇头。 “吃饭了……”这时，赵涵过来叫两人。 两人于是同时起身，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闻人德不时给闻人升夹菜盛饭，一脸谄媚状。 而在以前，这个待遇都是赵涵专有的。 “行了，你的事情能不能成，还要看半年后的异种激活仪式，或者随机出现的机会，”闻人升开口道，“只是那次机会，我本来是答应给欧阳天的，不过听他口气，不想再参加了。” “这小子，真是不求上进，”欧阳玲忍不住说着，“就算最后不成专家，也能多出十几年的异种使用经验，能有更好的前途。我得找机会，好好说说他。” “算了，你姐姐都管不住他，我们当亲戚的又能怎样？”闻人德劝慰道。 “他可是我们欧阳家唯一的独苗，姐夫当年入赘本来就不太情愿，他要是再这样不争气……”欧阳玲说到这里，顿时停住不说。 赵涵听到这里，突然想到叔叔。 他不就是想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才会做出那种事情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嘀咕：“为什么大家就不能让孩子们自由选择？只要能够自食其力，不就很好么？欧阳表哥就是自己赚自己吃，没有祸害过别人。” 众人顿时看向她。 尤其是吴连松，脸色一僵，这莫不是在说自己？ 李双越罕见地出口赞同：“没错，如果现在当父母的，都能像我那两个正在环球旅游的爹妈一样，的确会少很多事。” 闻人德听到这里，也趁机说道：“小玲，你看你，还没两个晚辈看得明白。别操那么多心，摆正自己的位置。” 欧阳玲瞪他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这时闻人升的手机再次响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紧。 上次就是吃饭的时候，打来电话，难道这次又有什么事么？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欧阳玲担心地看着儿子。 “没事，玲姐，应该不是大事。”闻人升看过来电号码，安慰一句，就去了走廊。 片刻之后，他就返回。 “什么事？”欧阳玲关切道。 “哦，没事，是赵总打来的。他说上周评委庆祝会没有办，准备趁这个周六给我补上，另外再给我放一周的假。”闻人升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老赵做人还是挺周全的。”欧阳玲顿时松了一口气。 赵涵听到这里，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叔叔对她是仁至义尽，无可挑剔。 这样想来，她之前对叔叔的那些埋怨，反而是不知好歹，必须要对叔叔当面道歉才行。 众人继续吃饭。 饭后，赵涵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对众人说，她要回叔叔家一趟。 闻人升听到这里，突然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有些事还要和赵总当面说。” 赵涵有些惊讶，随后十分感动，老师肯定是在担心自己出事啊，虽然她相信不会有事，但她还是要承老师的情。 只是随后脑海中出现的提示，就让她明白，自己想得太多。 “愚蠢的赵涵，根本不会知道，闻人升要去见她叔叔的真正目的，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总之，绝不是为了保护她。因为她这种笨蛋，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吧，虽然又被打击了，不过的确证明了，叔叔确实是有底线的人，不需要有无谓的畏惧。 只是这个混蛋旁白君，什么时候开始给自己改了称呼的？ 哦，想到了，之前有一次自己对它的能力产生过怀疑，从那之后，自己就和愚蠢二字分不开了…… 随后两人就走出院子，沿着人行道一路西行，向着不远处的赵家大别墅走去。 一路走着，赵涵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次的事件其实很危险吧？” 她只是听吴杉杉粗粗描绘过，就能知道其中的惊心动魄。 先不说其中死了好几人，就连强大的两个异种者专家，在那种邪恶仪式之下，都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更加强大的叔叔，都在最后险些翻船，幸好被闻人老师又翻回来。 而巡察司的救援，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按照吴杉杉的描述，陈院长说了，巡察司并不会插手她的行动。 “危险？并没有，”闻人升微微一笑，“先贤说过，胜者先胜而后求战，败者先战而后求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在这件事中，您扮演的角色就是胜者，而吴老师就是败者……”赵涵说到这里，赶紧收口，“不，不，这样说对吴老师太不礼貌。” “哈哈，话糙理不糙，不过别让老吴听到。”闻人升再次笑了起来。 谈说间，两人已经来到赵总别墅门口。 此时，消瘦下去的赵总，正站在院内迎着两人。 赵涵讪讪笑着，很有点不好意思，上前招呼道：“叔叔好。” “好，好，今天你就在家里住一晚吧，正好陪陪你婶子。”赵总爽朗道，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嗯，我知道了。”赵涵答应下来。 “赵总，您身体没事吧？”闻人升同样走过去，问候道。 “没事，正好将大肚皮减掉，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中老年人羡慕我。”赵总笑着拍了拍肚子，只是脸色微微一青，随即消失。 “那就好。”闻人升装作没有看到。 三人随后走进客厅。 闻人升抬头一看，这时赵总的妻子——井上枝子正在一位仆人的看顾下，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几人慢慢走来。 “闻人先生，小涵，老公，晚上好。”她很有礼貌地招呼着三人 “婶子好。”赵涵立刻走过去。 “赵夫人好。”闻人升微微弯腰致意，却是认真看向对方，眼神一动。 “井上枝子。” “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异类灵魂孕育者。” 果然如此。 闻人升再次看向赵总的眼神中，就多出几分同情。 而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提示。 “失踪的异种者：完成。谁能想到，那个真正的失踪者，原来是它。而它已经藏到一个任何人永远想不到，也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神秘度：？？？” “神秘组成：神秘灾眼、献祭仪式、恶灵附身、灵魂融合。” 第九十三章 隔壁死了 接着就是神秘度上限增加的提示，闻人升暂时放在一边。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赵总知道这件事么？ 从神秘之种给出的提示来看，对方肯定是不知道的。 陈佳瑜应该能隐隐感应到，恶灵没有被完全消除。 毕竟她最后说过一句，“我还是没有把病灶清理到完美”。 只是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藏在哪儿。 没人知道恶灵的少许本质，已经提前融入到井山枝子所孕育的胎儿之内。 不知将来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或许天生异秉，又或许天煞孤星…… 他需要做出决定，但并不急于一时，毕竟胎儿想要降生，还有近十个月的时间。 不过他要先暗示一下，看看赵总的反应。 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不了，那就说明自己的神秘之种，探查能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 当然这事，还需要通知巡察司。只有他们有耐心跟踪观察，做出及时的措施。 闻人升正想时，已经有仆人给大家拿来红茶，放在茶几上，是来自南竺区的上品。 几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下。 赵总率先开口道：“周六给你开庆祝会，我准备邀请一些圈内外有名望的人士。闻人，你有什么想见的人没有？” “谢谢赵总的关心，一切由您安排就好。”闻人升谢过对方。 “那好，”赵总又对赵涵殷切嘱咐道，“小涵，你刚刚通过第一次考核，要戒骄戒躁。你在闻人家里住着，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赵涵听到这里，感到更加内疚。 闻人升听到这里，突然笑笑：“赵涵进步很快，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说完后，他就看了看客厅的其他人。 赵总立刻明白过来，对妻子道：“枝子，你和其他人先回去休息。我们要谈一些专业上的事。” 井上枝子起身，向几人恭敬地笑笑，然后转身跟着仆人走了。 一时间，客厅就只剩下闻人升三人。 “这次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与赵涵所做出的精准预测分不开。我已经发现，她在预言领域内，很有天赋。”闻人升接着就说道。 赵涵听到这里，“嘿嘿”一笑。 某种意义上，她的预测的确精准，预测到是叔叔被金屋藏娇……这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不错，我早看出这孩子很有资质，不愧是我老赵家的种啊。”赵总很是欣慰道。 “嗯，我想她继续发展下去，预言能力会变得极强，未来大有可为，”说到这里，闻人升突然笑起来，“说到这里，我想讲一个有些关联的笑话，挺有教育意义的。” “哦，闻人你现在都会寓教于乐了。不错，不错，看来你的教学能力大有进步啊。”赵总夸奖道。 赵涵立刻支起耳朵。 闻人升笑笑：“这个笑话是说，从前有一个小孩，刚刚成为异种者，就能预测亲人的生死。” 赵涵顿时提起莫大的兴趣，这种传闻可是很少见。 赵总听到这个开头，却是若有所思状。 “第一天的时候，这个小孩说他爷爷要死了。” “第二天，他爷爷果然死了。” “第三天，小孩说自己的奶奶要死了。” “两天后，他奶奶果然也死了。” “然后这个小孩依次预言了他家其他亲戚的死亡，结果全部应验。” 闻人升说到这里，赵涵忍不住道：“老师，这个小孩的异种，好像不是预言能力，而是诅咒能力吧？” “小涵，耐心点，闻人会说这个故事，肯定有特别的意义。”赵总安抚道。 “不管是诅咒还是预言，终于有一天，这个小孩突然说他爸爸要死了，结果他爸爸却没死。”闻人升说到这里停住了。 “哦，我知道了。看来这个小孩是能力使用过度，终于不灵了，”赵涵恍然道，“老师你是在警告我，不要过分使用自己的能力，要懂得节制，对吧？” 赵总微微点头，夸奖道：“很好，小涵你能从这样一个简单故事中，领悟到如此境界，资质确实不错。” “嘿嘿。”赵涵摸着脑袋笑道。 “嗯，别人和你一样，都是这样认为的，他爸爸对此也很庆幸。直到两天后，小孩家隔壁的男主人突然死了。”闻人升幽幽地说着。 “啊？这是为什么？难道异种能力使用过度，还会波及无辜么？”赵涵登时傻掉。 赵总微微一愣，随后摇头：“不好笑，闻人你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是不好笑，还是我爸擅长讲故事，尤其是套路别人的时候。”闻人升认真道。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脸色一黑。 说完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后，闻人升站起来：“赵总，天色不早。既然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谈。” “嗯，辛苦你来看我，小涵，出去送送你老师。”赵总起身，笑着说道。 赵涵于是将闻人升送出门外。 赵总看着两人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住。 他对着客厅，突然“咳”一声，一位仆人立刻从某个阴暗角落里走了过来。 “夫人这个月，都与什么人私下接触过？” “夫人这个月私下接触过的人，除了老爷外，都是女人。”仆人恭敬道。 “好，下去吧。”赵总挥挥手，眼神微微眯缝起来。 ………… 没过多久，赵涵走回客厅。 “叔叔，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像叔叔脸色不太好看。 “哦，没事，可能是消耗过度。毕竟镇压一个灾眼，虽然用的是巧力，不是蛮干，也很困难。”赵总重新挂上笑容。 “嗯，叔叔辛苦了，那个，这个……” 赵涵支吾半天，终于还是认真地道歉。 她将自己背后对叔叔的那些埋怨，统统倒了一遍。 赵总听完这些，脸色复杂。 “叔叔，对不起，您生气了？”赵涵小心翼翼问道。 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同情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是在担心，你这样的性情，将来要怎么在这个诡诈之域，存下去？” “诡诈之域？叔叔是说咱们这个异种者世界么？”赵涵脸色一变。 “没错，神秘定律之一，怀疑一切。”赵总缓缓地说着。 赵涵顿时大为震撼。 她喃喃道：“为什么？我听其他人都说，要相信别人，与别人合作么？” “异种，至高无上，神秘莫测，能让卑微者高贵，能让高贵者堕落，”赵总认真看着她道，“它的真正价值，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它能扭曲历史，能逆转秩序。它能让微不足道的个体，变成撬动历史的超人。它的价值如此之大，你还想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么？” 赵涵听到这里，悻悻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普通人的世界好，至少那里还有很多真心朋友。” 不过口上这样说，但自从有了“超凡记忆”后，她只有一个感觉，真香…… 赵总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摇摇头，缓缓道：“你还年轻，信任本来就是一件奢侈品。慢慢你就会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立场。寻找共同立场的作为朋友，对立者自然就是敌人。” “就像陈佳瑜这件事，她要毁灭灾眼，与我立场相同，但她做得太过，要拖着所有人去死，那就不行。至于我谋划她的异种，看似行径丑恶，却是遵着巡察司定下的规矩，” “我要找出真正的激活条件，不让这枚宝贵罕见的异种白白浪费。与其交给我不能信任的别人，不如交给我自己的人。” 他很是平静地说着。 赵涵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第九十四章 庆祝会前 闻人升回来之后，就碰到吴杉杉正在玻璃温室里，折腾那些西红柿。 他突然想起一事，对方之前说过，曾经在自己身上放了监视器。 当时她说，“放在自己永远想不到，她也永远不会告诉自己的地方”，这和刚刚出现的事件结束提示，未免有些太像。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反复查探过身上，什么手段都用了，却是一无所获。 他现在倒是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还是先整理一番收获再说。 三问号级别的神秘事件，得到的收益，不是以前可比的。 书房正被老吴霸占着，他只好去了另外一间小书房。 他照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整理收获。 “你完成一个超高难度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2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66。” 一次提升20点的上限，这绝对是巨大的收益，相当于被动效果又提升20%。 别人提升实力，是做加法，唯独他是百分比增长，是做乘法，双方的差距，从根子上就决定了。 “你窥见了灵魂领域的一丝奥秘，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提升到171。” 灵魂领域的奥秘？ 闻人升脑海中闪过那本古书，还有井上枝子孕育的胎儿。 看来这些东西，就是被神秘之种所认可的知识。 虽然那个恶灵用意狠毒，但知识就是知识，关键看如何使用。 整理完收获后，他再次调动异种之力，暗紫色的气息，巡游全身，想要找到吴杉杉所说的监视器。 只可惜他探查完全身，仍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监视器。 他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去找吴杉杉，而是准备先去学一门侦查技能。 这个技能早该学了，和他的神秘之种非常契合，只是他之前要先学格斗术给耽误了。 侦查技能有很多，比如鹰眼、寻踪…… 想过一阵后，闻人升打开电脑，用自己的帐号和密码，登录上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网站。 这是巡察司只给神秘专家开放的，技能学习网站。 上面有着各个领域的入门技能学习，数量极多，蔚为大观。 但贪多学不烂，大多数专家都只会选择与自己领域相关的神秘技能，进行学习，不会学得太杂。 一般来说，他们往往是先学好相关领域的普通技术知识，然后再掌握数门神秘技能，两相叠加之下，就能产生匪夷所思的超凡效果。 比如陈佳瑜的医疗类异种，就是最好的例子。 相关的神秘技能，配套的异种能力，再结合她的专业医术技能，就能发挥出1+1+1远大于3的效果。 但对闻人升来说，有着神秘之种的被动增幅，就是学的初级技能越多，越能最大化神秘之种的效果。 别人最怕杂而不精，而他只要学会，现在就能发挥出大师级效果。 现在他只有5个神秘技能，超凡体质、神秘抗性、超凡记忆，格斗术、神秘教学术，前两个中级，后三个都是初级。 只是相比神秘度上限的提升，神秘技能的学习，反而显得更加困难。 因为在这件事上，他尽管有着超凡记忆的辅助，仍旧需要自己长年累月的钻研。 从入门到熟练，从熟练到精通，从精通到升华，让异种认可，实现“惊险的一跳”，变成神秘技能，发挥出超凡效果。 闻人升想着，点进“战斗领域”，进入“侦查系”的技能库。 他仔细浏览着各种图片和说明文字，最后还是选择了“鹰眼”这个技能。 之所以选择它，最大的理由就是，精通狙击的神秘专家李士安，还有罕见医疗类异种的陈佳瑜，都学了这个能力。 这说明它在“远观”和“显微”两方面，确实有着极为突出的地方。 ………… 接下来的五天，直到周六。 闻人升一边休假，一边钻研鹰眼技能，没事就去爬山，眺望远方。 为了提高掌握速度，他还花大价钱上了私教课，请来擅长的专家做专门指导。 当然这些课程所需要的费用，都不是普通金钱，毕竟每个专家几乎都不缺钱。 要么是人情，比如闻人升欠下杨老板的人情；要么是昂贵之物，比如异种。 闻人升支付的都是人情，他倒是听说，还有一种专家圈子私下流通的“功绩券”。 只是他成为专家时间不长，而且这种“功绩券”尚属于灰色地带的东西，所以没有沾手过。 10点的时候，赵总打来电话，说聚会定在下午两点举行，会持续到晚上八点。 至于地点，就在赵家别墅后院。 闻人升知道他家后院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开个聚会，绰绰有余。 这次聚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最大的意义，就在于，他身为预定中的庆祝会主角，又可以大大地装上一次…… “太好了，又可以大吃一顿了。”赵涵听到消息后，在客厅里兴奋道。 人与人之间，果然大有不同。 “别激动，好好收拾收拾，要不要我借你几件衣服？”吴杉杉提醒道。 “那敢情好，谢谢杉杉姐姐。”赵涵更加兴奋。 于是二女开始换衣比赛，连午饭都没吃。 闻人升对此没有任何不耐烦，因为他用的时间，不会比二女短…… 发型、服饰、香水、沐浴……乃至每个细节，他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力求极致。 天然自然是美的，但天然本身，同样要维护和保养，不然的话，肯定会被这个污浊的尘世给沾染。 于是时间来到下午1点，当二女收拾完，准备出发的时候，其他人也整理停当，唯独发现闻人升不在。 “是不是我们打扮时间太长，老师等不及走人了？”赵涵有点担心道。 “唉，别人都是等女伴化妆，我这里偏偏要反过来……”吴杉杉幽幽道。 吴连松听闺女这样说，立刻打抱不平：“真是啊，大老爷们的，洗刷干净不就好了？这么折腾，真不知道从哪学的。你说是吧，阿德？” “唉，年轻就是好，想当年我风华正茂的时候，也是这样收拾自己的。”闻人德压根就没理他，而是陷入怀念之中。 “哼，我儿子，当然不能和老吴你这种糙老爷们一样。”欧阳玲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满心期待。 “呃……”几人无语。 又等了半小时，闻人升终于从自己的洗浴室内走出来。 出来之后，众人感到眼都花了…… 是真花，而不是他们夸张。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古装，造型完美，服饰精致，无一处不恰到好处，俨然古典世界中走出的男神。 只是普通人中的男神顶多打扮自己，而他不仅能做到周身闪着微微金光，还自带一种低沉悠远的背景音乐。 “太棒了，儿子！”欧阳玲率先围上去，左看右看，全是欣赏。 赵涵也是双手捧脸，完全看痴了。 “醒醒，再看也不是你的。”吴杉杉使劲敲着她的脑袋。 吴连松一脸嫌弃，哼了几声；闻人德全是羡慕，摸着两鬓大把的白发。 “还可以吧？”闻人升微微一笑。 “老师，你发光就算了，我现在也知道怎么发光，但这背景音乐又是从哪来的？好像不是从你身上的。”赵涵终于清醒过来，围上去问道。 “想知道啊？”闻人升率先走出客厅。 “想知道。” “不告诉你。” 众人鱼贯而出。 提着音响的李双越，默默地走在最后。 第九十五章 上古之种 赵府后院。 时近下午两点，酷暑季节，骄阳炽热。 这个时间点，本不适合举行聚会，最好等到傍晚再开始。 但这是普通人的道理，异种者们当然不会遵循，不然的话，怎么凸显出品味差别？ 来到赵家别墅，闻人升等人见过正在前院迎宾的赵总夫妇。 “你们来了，先去后院坐一下，见些人。等人再来一些，我就过去，给你们介绍介绍。”赵总笑道。 众人寒暄之后，就在赵家仆人引领下，走进后院。 进入之后，众人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绿荫处处，樱树森森，朦朦雾气，漂于上方，骄阳不见，置身其中，俨然秋日。 樱树盛开，树下布置着银白桌子，上面摆放着鲜花果盘糕点，十分精致。 一个个打扮雍容的女子，穿着华贵的男士，正三三两两地聚着，或站或坐，低声交谈。 人数约有近百，只是闻人升一眼扫过，就能看出这些人隐隐分成两大波。 一波人数较少，主要聚集在一棵大樱花树下；另一波人数较多，分散于各处树下。 闻人升等人转入后院后，就有很多人转头看去。 当众人见到被簇拥在中心的闻人升后，个个露出惊艳之色。 眼前出现的这个年轻男子，恍然神人下凡，谪仙临世，相貌风姿，实乃生平仅见。 虽然异种者有超凡体质，但那不意味着个个相貌非凡，尤其是男人。 女人因为天性和社会风气，往往会消耗异种之力，下意识地去美化容貌，故而有一种现象，那就是女性异种者多是美人。 于是有人做过所谓的统计之后，就认为颜值越高，激活异种的几率越高。 其实是倒因为果，并非因为美人而能激活异种，而是激活异种者，逐渐将自己变成美人。 但男人之中，却没几人会这样做。毕竟男人们都明白，那样做是舍本逐末。 异种之力宝贵，尤其是在成为专家之前。 许多参加聚会的女子，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对比之下，身旁那些献殷勤的男子，顿时显得面目可憎。 不少男人，因为同性相斥，却是看过几眼，就窃窃私语起来。 “这打扮骚气的男人，真是华而不实啊。难道他不知道身为男人，是要追求内在，有了力量，什么没有？偏偏将一副皮囊看得如此之重，真是不知轻重，将来注定不成专家。”有人断言道。 旁边一位年轻俊才听到这话，顿时嗤笑。 “老哥还真是孤陋寡闻，那位华丽公子，名叫闻人升。是近两年最年轻的神秘专家，继承有上古遗失之种。早早成就专家，又是青春年少，看重皮囊，情有可原。” 听到这话，被嗤笑的那人，不怒反惊：“上古遗失之种？听说那是一种保留着大半力量，却靠着漫长时间磨掉以前主人印记的特殊多代异种。与寻常多代种不同，近似于祖传之种，只要激活，融合修炼，极为快速啊……” “是啊，虽然没有真正确定，但知情者都是这样认定。毕竟这才能解释他为何短短时间，就能成为神秘专家。” “说的是，如此说来，鄙人听说最近有个热点消息，西丸国要拿两枚无归属的异种，作为招聘新镇守使的报酬，会不会就是类似之物？”有人听到这里，顿时凑过来，眼神热切地问道。 “若真无归属，于任何一国宫府处都没有档案记录，的确有可能是古代遗留，毕竟那时候技术不发达，信息不通畅，不可能将私人异种统计完全。只是时间不定，几百年和几千年价值截然不同。”那位年轻俊才点头道。 有人摇头道：“算了，不要妄想，一国镇守使，至少是大师级异种者，或者专家级圆满，有极大希望突破到大师级者，方有可能应聘成功。我们这些还没有摸到专家级的人，还是多认识几个人实在，以后好多条出路。” 闻人升将众人私语，全部收入耳中，不动声色。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年纪四十上下的贵妇人，穿一身大红露背装，非常豁达，莲步轻摇，率先向闻人升等人迎过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七旬上下，一身西装，似是管家。 “这位就是闻人先生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果然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让人过目难忘。”贵妇人掩口笑着。 “嗯，大家都这么说……”闻人升一脸理所当然，然后就欠身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要如何称呼？” “妾身苏袁氏，世居西地，此次应邀来到东土，能见到闻人先生这样的超绝人物，只觉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尔。”贵妇同样欠身，自我介绍道。 “夫人真是客气，夫人风姿，也是世所罕见。”闻人升笑了笑。 吴杉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插口问道：“苏夫人，听说西地有苏袁两家，累世高门，代代都有大师级人物出世，不知真假？” “没想到东土繁盛之地，也能听到我们边陲之地的些许名声，真是汗颜。”苏袁氏再次掩口而笑，却是证明了吴杉杉所知不虚。 三人谈论时，闻人德夫妇去了旁边，找到一些相熟之人攀谈。 闻人德做过近二十年的异种者，欧阳玲现在还是异种者，自然认识不少人。 赵总做事妥帖，邀请来客中，彼此之间，既有熟人，亦有陌生者。 这样大家既能融入聚会，又能借助熟人扩大交际。 “欧阳夫人，闻人先生，真是好福气。你们有这样相貌英伟，资质超绝的公子，真是让人羡慕。”一位贵妇正向欧阳玲说着，时不时还向闻人升投去几眼。 “哪里哪里，鲁夫人客气。”欧阳玲谦虚道。 “呃，不知贵公子可有定下亲事？”这位鲁夫人热心道。 “年纪尚幼，未有亲事。”欧阳玲摇头道。 “哎呀，这可是太好了。我面子虽浅，外子倒还认识一些大师级人物，家中后辈颇有不少出众女子，可否要我牵线一二？”鲁夫人很是热心道。 欧阳玲眼神一亮：“那就有劳……” “咳，”闻人德打断她的话，“鲁夫人，犬子早有女伴，亲事之类的，就不要提了。” “哎呀，闻人先生真是说笑。年轻公子哥们，哪个没有些风流韵事，但真要考虑家族传承，正妻之位，还是要好好选一家高门才行的。”鲁夫人一脸热心。 其实不止是她，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听到这里，脸上纷纷出现跃跃欲试的神色。 无论何朝何代，地位高低，儿女辈的亲事，都是神州不会过时的话题。 这些女人的声音，都被吴杉杉听到耳里。 她悄悄掐闻人升一把，暗暗道：“你打扮这么骚气，是不是来相亲的？” “瞧你说的，我一直都是个老实人。这是给赵总面子，一会他要介绍我，我要是蓬头垢面，只顾自己洒脱，却将主人的好意与脸面置于何地？”闻人升理直气壮。 吴杉杉顿时无话可说。 只是闻人升话音未落，鼻子抽动几下，脸上顿时浮现一线厌恶之色，瞬即消失。 “什么味道？”吴杉杉立刻拿手掩鼻。 众人只觉一股糟粕之味，弥漫过来，难以忍受。 个个惊讶，纷纷找寻异味来源，是哪个如此不知礼数？ 而在这时，就听一个颓废的老者声音，从前院传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有花无酒可不行。小赵，赶紧把你拍到的，那坛六百年的女儿红，挖来给我喝……” 第九十六章 真假大师 闻人升听到这里，眼神有点古怪，看着向他走回来的闻人德。 “德哥，有人在抄你的诗啊？”他开口揶揄道。 “无妨，天下诗歌一大抄，随便他去，”闻人德很是大度，“只是听这人话里的作派，我好像有点熟悉。” “嗯，反正你也不是原创。”闻人升幽幽道。 而在这时，突然有人惊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酒醉论天地，酒醒定生死’的神秘大师，活过三百岁的丁老前辈么？” 闻人升立刻支起耳朵。 “竟然是他？”聚会之中，一些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骚动起来。 “到底是谁？”更多的人好奇道。 闻人德这时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以前我还是异种者时，与一些酒友聚会，他们说过一件事，圈内有位同样好酒的异种大师，无酒不欢，而且特别酷爱陈年老酒，非百年以上者不饮。” 闻人升等人顿时聆听，又有一些聚会者，向着这边围拢过来。 “他有一桩传闻，就是喝醉了谈天说地，酒醒了，就会随机断一个人的生死。说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至今没有例外。”闻人德继续道。 有人顿时惊慌道：“这样的危险分子，不就是移动灾眼么？巡察司应该早就将他关起来啊……” 闻人德顿时哑然，看来他也不明白其中细节，一时就有些尴尬。 这时，站在闻人升身边的苏夫人，悄悄向身后的管家，那位七旬老者，使去一个眼色。 老者见状，当下上前圆场道：“关于这事，小老儿倒也得知一二。最初那位大师是被宫府里的人关起来，后来就发现他所断之人，都是本来就会死的。他有的是预言之能，而非诅咒之力，这才放了出来。” “原来如此，真是白担心一场。”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苏管家又补充道：“听说其人身世凄惨，据说这位大师本来不爱酒。只是早年间他曾经先后预言过自己家人的死，只有一位兄弟例外，偏偏无力挽回，这才以酒消愁。大家注意，不要犯了人家的忌讳。” 众人纷纷致谢。 但有人不信道：“不是吧，一位异种大师，那是多高贵厉害的人物，怎么能连自己家人都庇护不了？” “话说的不错，问题是他预言到自己家人生死的时候，本身连一个神秘专家都不是啊。”苏管家摇头唏嘘道。 “唉……”众人同样唏嘘不已。 原本大家闻到前院传来的酒糟异味，还有些厌恶，听完之后，顿时觉得厌恶感觉消散大半。 并非同情，而是因为对方可是异种大师啊…… 闻人升却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昨天自己刚刚讲起那个隔壁老王死掉的笑话时，老赵面色当时就有些古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而在这时，赵总已经很是恭敬地领着一位衣着邋遢，袒露着胸口，背着一个大酒葫芦的白发老头，来到后院。 等两人走上会场前面膝盖高的一个台子后，他就示意闻人升走过去。 闻人升微微点头，缓步上前，与那个老头，一左一右，站到赵总身旁。 “难得诸位贤才，百忙之中，给我赵某人面子，能够欢聚一堂，这是赵某的荣幸，”赵总笑着对众人道， “今天是给我们天行公司的闻人经理，召开的庆祝会。以祝贺他前段时间，异种资格评委考核工作的圆满完成。而我身边这位丁成山大师，正是我特意请来，给闻人经理做指导的神秘大师。” “哦，果然是真的神秘大师。” 众人确信无疑，微微轰动，一时间，眼神纷纷落在那老头身上。 招风耳、酒糟鼻，乱蓬蓬的白发，完全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普通老头，甚至身上还发着难闻的酒臭味。 闻人德虽然也喝酒，却每次都将自己清洗干净，和这老头截然不同。 但此时，没人会在意这些外表的丑陋。 虽然这老头与旁边的闻人升，外形差距之大，足以用天渊之别来形容，但众人当前关注的对象，只有这个老头。 刚刚还被夸为“龙凤之姿”的闻人升，则是沦为边缘人物。 此时他的出类拔萃，反而成了这老头的完美衬托。 神秘专家就很少，大师级人物更加罕见，至于传说中的宗师，那都是镇国之宝，只能远观，不可亲近。 闻人升只是笑笑，没有什么不悦。 毕竟，未来是自己的。 更不用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眼瞎，不值得与他们计较…… “指导什么的，一会再说，先把酒拿来，让我喝高兴了……”丁成山搓着胸口，毫不在意道。 “好，王管家。马上去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把我五年前，花了一个亿才拍到的，那坛六百年的女儿红挖出来。”赵总笑笑，吩咐着旁边的人，顺便悄悄炫了一把富。 一位男仆应声赶去，拿过工具，就向后院中心，一棵最大的樱花树走去。 此时，那里本来聚着一些人，见男仆过来，纷纷让开。 “好，我喝过很多陈年老酒，什么欧洲沉船的橡木酒桶，考古挖掘出的千年酒壶，就是还没尝过六百年份的女儿红，今天我要好好过过酒瘾。”丁成山口里说着，眼神向一旁的闻人升扫去。 闻人升向他笑笑，眼神之中，出现着丁成山的数据面板。 “丁成山。” “神秘度：5/8。” “神秘组成：憎恨之种，？？？” 没错，这个“丁成山”，就是一个连赵涵都不如的异种入门者。 联想到他有一个兄弟，看来真正的大师，应该是他那位兄弟。 只是神秘度未免太低了些，如果他是神秘大师的兄弟，只靠身份背景提供的神秘度，也不止这么点。 真相呼之欲出，对方其实是大师的隔壁兄弟。 “真是后生可畏，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入门者。”丁成山看过闻人升后，摇头叹着。 他的眼神之中，流落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复杂意味，似是妒忌，又似怀念…… 闻人升暗暗心想，不用说以前，您现在也是啊。 当然他还只是欠身道：“哪里哪里，前辈过奖。别人都说这是我的运气好而已……” “嗯，其实你是下过很大努力的吧？我明白的。”丁成山很是理解地点点头，眼神迷离，似乎回忆着什么。 “不，我是说，他们却不知道我的运气，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好。”闻人升一本正经地道。 丁成山顿时转过头去，不想和他说话了。 赵总无奈，拍拍闻人升的肩膀道：“闻人，不要和大师随便开玩笑。大师看似不羁，其实很看重规矩。” “抱歉，丁前辈。其实我是个老实人，只会说老实话，刚刚并没有任何不敬之意。”闻人升微微欠身道。 “好说好说，毕竟现在是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不是过去……”丁成山淡淡道。 正在这时，那棵大樱花树下，正在挖掘藏酒的赵家男仆，突然惊慌道： “不好，老爷，树下面有尸骨！” 众人顿时惊讶，好端端的聚会，怎么会来这一出？ 正当大家想要围拢过去，那位仆人又道： “是一只黑猫的。” 听到这里，赵总狠狠瞪一眼那仆人，快步赶去。 闻人升也是无奈，这位兄弟竟然学自己说话大喘气，也不看看能不能抗住后果…… 第九十七章 水深火热 闻人升跟上赵总的步子，向那棵正缤纷盛开的大樱花树走去。 不少人已然围拢过来，只是大家都注意风度，没有挤作一团。 闻人升走到近前，就见树下已经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土坑里有一只半腐烂的黑猫，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猫头露出斑斑白骨，不堪入目。 唯独不见酒坛。 他抽动几下鼻子，顿时若有所思。 男仆缩在一旁，小声道：“老爷，我记得酒坛就埋在这个深度，这是被人给调包了？” “嗯，很好，很好，”赵总点点头，还是笑眯眯地，向四外扫视着，“不知这是哪位高人，给赵某开的玩笑啊？” 众人表情各异，大多数人或迷惑或惊讶；但也有一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好奇状。 这时，丁成山大踏步走过来，所过之处，人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看一下坑，顿时不悦道：“怎么回事？小赵，你说的六百年女儿红，怎么会变成一只死猫？酒跑哪去了？” “抱歉，丁前辈，让您看笑话了。晚辈一定尽快找到窃贼，拿回酒坛。”赵总赶忙躬身道歉。 “哼，那你好好找，我先喝自己的酒去。”丁成山丢下一句，转身走向远处一张桌子前，直接坐下。 然后他就旁若无人般，摘下背上的酒葫芦，仰头喝起来。 没人见怪，大师就该随心所欲。 有人甚至还低声说着：“难怪人家能够成为大师，只这份洒脱心境，就是我们不能比的。” “是啊，我们就是过分拘束自己，处处小心，这才让异种不能自在成长。”有人似乎领悟到什么…… 而在这时，有人又开口道：“赵总，你们天行俱乐部，不就是做神秘事件调查的么？这一次的窃贼真是胆大，正好撞你们专业上了。” “哈哈，这莫不是赵总你给我们安排的余兴节目吧？”有一个中年男人哄笑道。 “喂，老莫，说过头了。”他旁边的女伴，开口提醒道。 那位中年男子想一下，立刻恍然，赶忙将身子缩进人群。 谁会拿，谁又敢拿一位神秘大师，来当余兴节目的主角？ 赵总向众人笑笑，侧身低声对闻人升问道：“闻人，能不能把酒找出来？” “嗯，虽然我不知道窃贼是谁，但的确知道酒在哪儿，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闻人升看一下四周。 “跟我来。”赵总向周围人拱拱手，然后带着闻人升，快走数百步，来到院角落一处竹亭内。 “酒就在那个大师的葫芦里，只是看现在的情况，大概半小时后，酒就没了。”闻人升朝着丁成山的方向看去。 赵总同样看一眼正在远处，仰头喝酒的丁成山，顿时皱眉。 “你有什么证据？”赵总脸上闪过迷惑。 “让赵涵过来给你证据吧。”闻人升指着远处的赵涵。 此时某个人正探着脑袋，胡吃海塞，和别人一样在看着热闹，没半分自觉，更别说立场。 赵总恍然，看过去后，就深深叹气……看来之前的一通教育，又是白费了。 没多久，赵涵就被一个仆人叫到亭子里。 “老师，叔叔，找我有事么？”赵涵还有些不明所以。 赵总只好将闻人升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那位大师竟然是窃贼，怎么可能？”她心里好歹还有点数，没有大声喊出来。 “现在用你的能力预测一下。毕竟时间仓促，我只是有个头绪。”闻人升摇头道。 “可是，人家是神秘大师，我恐怕预测不出来的。”赵涵连连摆手。 她现在对自己的旁白之种，越来越了解。 对于远远强过自己的人，就会失去效果。 “这个‘丁成山’，到底是不是真的神秘大师，我想赵总应该也有数吧？”闻人升暗示道。 赵总叹气道：“我是有些疑惑，不过神秘大师，返璞归真，与常人无异。寻常探查的结果，难以做数。不过闻人既然你这样说，小涵你就放心预测。” “好吧，叔叔，我就来测一下。”赵涵咬牙道。 “嗯，只要尽力就好。回头我就让他们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星空蛋糕冰激凌。”赵总鼓励道。 “嗯。”赵涵闻言，顿时咽口唾沫，就对“丁成山”启动了旁白之种。 “丁成山并不知道，他代替生性内向的兄弟外出交际，顺便骗吃骗喝的行径，今天偏偏会因为他兄弟的徒弟，一时愚蠢，被同样愚蠢的赵涵发现了。” “果然，天底下的聪明人，各有不同的聪明之处，但蠢货们的愚蠢，却都是一样的。” 哼，不需要指桑骂槐。 赵涵悻悻地想着，然后对叔叔和闻人升两人道：“丁成山果然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那位大师，另外有个徒弟，就是那个人玩的调包计。” “不错，不错，”赵总十分高兴，连连拍着赵涵的脑袋，“小涵啊，没想到你激活异种时间不长，就能发挥出这样大的作用。 “之前我还以为是闻人的客套话，原来全是真的。你的异种，果然不凡，应该也是多代种。叔叔会继续好好培养你，一定要让你成为咱们赵家的第二个异种专家。” “嘿嘿，”赵涵摸着脑袋，小麦色脸庞上，全是得意，“谢谢叔叔。” 赵总接着对闻人升道：“闻人，你刚才是怎么发现的头绪，会将目标放在丁成山身上？” 他的语气有些恼火，竟然请来个冒牌货，那怕是对方兄弟，那也不行。 以他的底蕴和人脉，并不需要畏惧一位大师，尤其是步入老年的大师。 “你们要知道，对一位爱好清洁的人来说，一点异味，都会十分敏感，”闻人升笑了笑，“我闻到了那只黑猫尸骨上的味道，与丁成山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 “原来如此。很好，很好。”赵总认真地看着闻人升，同样笑起来。 赵涵抬头看着两人，总觉得老师和叔叔之间，似乎有某些火花燃起。 而在这时，吴连松的声音突然传来： “赵总，我刚刚在院墙上，抓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子。”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吴连松手里提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过来。 这年轻男子一张花脸，眼神灵动，衣服破烂，全是窟窿。 赵涵顿时惊讶道：“不是吧？我就没见过神州还有这么穷的人。” “是啊，”吴连松抓着那人，走过来，“咱们有最低保障，有强制懒汉劳动的边地。会穿得这样破烂的人，我是见过一些，不过都是一些寻求个性和所谓时尚的小青年。” “哼，别把我和那些垃圾混为一谈！”年轻男子奋力挣扎起来，“你们这群不食肉靡者！眼中只看到神州之内没穷人，就可以在这里安心开聚会，喝一亿的拍卖酒么？” “你们知不知道神州之外，天下之内，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是水深火热？” 吴连松刚才的话，看来让他很是恼怒，灵动的眼神中，冒出怒火。 “哦，那我们这位善心的小兄弟，不知何名何姓，在哪里高就啊？”赵总并没有着恼，而是耐心问道。 赵涵闻言，顿时狠狠瞪着这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 她已经明白过来，这就是犯人返回现场被抓的经典情景。 现实中就有很多案例，甚至有小偷刚刚偷了手机，回头装成没事人，和治安人员平常对话，结果却被监控录像发现，当场被抓的…… 这个家伙满嘴胡说八道，竟然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要知道这聚会可是给老师专门举办的，浪费了叔叔不知多少心力。 她还是清楚的，请一位神秘大师来，要浪费多少人情和精力。 第九十八章 不愿意 “你瞪我干什么？”破衣少年没有回答赵总的提问，反而对赵涵愤怒的眼神很在意，当即不屑道，“像你这种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土豪家小姐，哪里知道穷人的悲惨？” 赵涵一时被憋得无话可说，她很想分辨，自己前不久，还被某个女身男心的家伙，说成“乡下丫头”来着。 但这种自损的话，她肯定不能说出来。 “既然你不想回答问题，”赵总还是笑着，“那好吧，闻人，你打下巡察司的电话，让他们去问吧。” 闻人升点点头，作势就要摸手机。 “打就打。”破衣少年满脸不在乎道。 闻人升笑笑，然后真的拨打了电话。 “是刘巡察嘛？我是闻人升，这里有一个非法入侵异种者住宅，盗窃价值上亿财物的嫌疑异种者……” “你，你们真敢打电话？”破衣少年有点吃惊道。 闻人升挂了电话，一脸诧异道：“难道你还以为我们是在吓唬你？” “你们真不知道我是谁？”破衣少年有些惊慌。 “我们需要知道你是谁么？”赵总淡淡道，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冷了下来。 “我可是神秘大师的徒弟！”破衣少年终于自曝道。 “蠢货！”赵总突然暴怒起来，“刚刚你指责我们不食肉靡，不知海外疾苦，我还觉得你好歹有几分热血意气，至少有些骨气。现在看来，你还明白自己是谁，是靠谁的势，才能在这里给赵某捣乱的！” 赵涵先是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叔叔为什么突然暴怒。 闻人升脸色沉静，只是看向破衣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藏的讥讽。 破衣少年，一时被吓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地方城市的小公司老总，不过是个异种专家，竟然敢这样训斥他…… 而在这时，赵总不再理会他，却是转头对赵涵道：“小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训斥这个蠢货么？” “因为他捣乱了叔叔辛苦组织的聚会？”赵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赵总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但还是忍住性子道：“因为他是背叛者……” “背叛者？”赵涵一脑袋问号状。 闻人升幽幽道：“说句你容易听懂的话，这一位就是典型的吃异种者的饭，砸异种者的碗。” “闻人说的没错，我之前也对你说过，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立场，”赵总点点头，继续对赵涵道， “这个蠢货明明知道自己是谁，明明知道是靠谁才有的势，却偏偏给我们捣乱，无视我们辛苦，反而去同情万里之外的陌生人！” “这种人，一辈子也别想成为神州的神秘专家！” “你今天就要记住，想要成为神秘专家，就要远离这种人。” 赵涵终于彻底明白了，默默点头，真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那个破衣少年又羞又恼，在吴连松手中，拼命挣扎起来，“你们明明都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不想着兼济天下，救济世界，只知道自己在这里奢靡享乐，这根本就不对！” 而在这时，因为赵总的暴怒，许多聚会中人，已经靠拢到竹亭之外。 一些人听到部分内容，微微点头。 他们看向破衣少年的眼神中，已经带有一丝怒意。 大家都是靠异种者这个身份和立场吃饭，才有现在的奢侈生活。 偏偏有人不知好歹，自己也是异种者，还要给大家捣乱，平白折腾人，还要说些高高在上的风凉话，谁会高兴？ 只是怒归怒，碍于对方自曝出的身份，没有人说话。 毕竟这是神秘大师的徒弟，不看僧面看佛面。 闻人升扫视一圈，突然笑起来：“诸位贤达，真是不好意思，赵总辛苦为鄙人组织的聚会，却出现这种窃贼之事，真是让诸位见笑。在这里，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博君一乐，以做补偿。” “闻人先生真客气。” “是啊，这事怪不得赵总。” “都是年轻人，差距太大了……”有人对比着两人，不由自主道。 只是更多的人却沉默着，似乎是不想得罪神秘大师的徒弟。 闻人升点点头，默默消耗掉当前神秘度，将“神秘教学术”的效果开到最大…… “我讲的这个故事是，不久之前，海外某地爆发神秘天灾，却是无人问津。” “有个神州人从网上看到消息后，很是愤慨，就在论坛上痛骂神州的异种专家们个个良心坏了，明明有着力量，却不去帮人家镇压。” 众人听到这里，个个来了兴趣，眼神炯炯。 “这事好像出过不少。”有人低声道。 “嗯，前天我从一些论坛上，就看到类似消息。” 有人制止道：“安静，听闻人先生怎么说。” 闻人升笑笑，继续道：“有位巡察听说后，十分佩服这个人。于是就千方百计地找到他，问道：如果你是异种大师，你愿意去镇压灾眼嘛？” “那个人很坚定地说：愿意。” “巡察又问：如果你只是异种专家，你还愿意嘛？” “那个人又道：愿意。” “巡察再问：如果你只有熟练级评价，那你还愿意么？” “那人立刻拒绝道：不愿意。” “巡察先是诧异，随后恍然道：大师、专家的时候你都愿意，现在你不愿意，是因为你觉得只有熟练级评价，镇压不了灾眼么？” “那人说：不，是因为我真的有熟练级初期评价啊。” 众人先是沉默一阵，随后哄然大笑，个个前仰后合。 尤其是那些贵妇小姐，一个个再也保持不住矜持，同样笑得露出8个牙齿，纷纷向闻人升投去倾慕的眼光。 一时间，他成了绝对的焦点与中心。 “哈哈哈，闻人先生真是一针见血！” “是啊，不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说起来容易。” “这个故事太好了，有些人，说起大话，无人能比；做起实事，却不见人。” “咦，这家伙为什么最后不撒谎啊？”赵涵却是摸着脑袋疑惑道。 同样用佩服的眼神，盯着闻人升的吴杉杉，闻言拍拍她脑袋，无语道： “那家伙可不傻，他要敢说愿意的话，就真得会被那位巡察送去海外镇压灾眼的。” “原来如此，”赵涵顿时恍然，然后指着那个破衣少年道，“这不就是说的这家伙么？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当然可以随意指责叔叔。” 破衣少年无言以对，满脸涨红，简直要滴出血来。 而在这时，刚刚挖酒坛的赵家男仆，突然开口道：“小孩，你只看到我家老爷花一亿拍了六百年的女儿红，却不知道，拍卖方是一家名声公正的神州慈善组织。” “那酒本来只能拍八百万，是老爷和另外一位异种专家，特意竞价，烘托气氛的。而那家慈善组织募集到的所有资金，都用于救助我们自己人，主要是那些被神秘天灾波及到的无辜之人……” 破衣少年听到这里，彻底低下脑袋，再没之前一丝倔强。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惊道。 “到底是赵总啊……”有人佩服道。 赵涵看向自己的叔叔，同样很是吃惊，她竟然不知道叔叔还有这一面，而对方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事。 “愚蠢的赵涵，她当然不知道，对某些有着觉悟的人来说，做某些事，只是如同呼吸一般的习惯，他们做事，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真正利益，而不是为了炫耀，博取存在感。” 旁白君的这次嘲讽，她没有在意，因为她这才明白，人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城府极深，可以毫无愧疚地算计友人的叔叔，谁又能知道，他平时还会做这些事？ 第九十九章 生死的预判 而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原来是你小子偷的酒，算了，我也喝饱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丁成山一步三晃地走过来。 破衣少年抬头看过去，然后“哼”一声，就别过脑袋。 “小赵，呃，这小子和我有点渊源。这样吧，虽然没喝到你的酒，不过你把他交给我管教，我这次答应你的指导，还是算数。”丁成山打着酒嗝说着。 赵总突然笑了笑：“好吧，那酒本来就是孝敬前辈的，既然前辈都不在意，我自然要给前辈这个面子，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阿松，你就把人放了吧。” 吴连松闻言刚要松手，赵涵似乎想到什么，却突然开口： “叔叔，惯子如杀子。越是孩子，做错事后，越要受到惩罚；不然的话，他就会失去畏惧之心，总以为做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兜着。于是犯下的错，就会越来越大，直到再没人能兜住……” 吴连松听到这里，手微微抓紧，同时偷偷看了一眼吴杉杉。 丁成山听到这里，醉意朦胧的眼神，突然一冷，看向赵涵。 破衣少年听到要将自己放了，本来脸色已经松下来，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赵涵，眼神内同样露出一丝愤恨。 赵总看看赵涵，微微叹口气，脸上既有欣慰，又有些无奈。 闻人升却是默默站到赵涵前面，隔开丁成山的视线。 他淡淡道：“赵涵说的没错，这正是我平时教给她的。赵总，我刚刚已经通知过刘巡察，总不能让巡察司的人以为我们，在说‘狼来了’吧？” 赵涵听到这里，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老师这是在为她做掩护，因为刚刚那句话，是她父亲之前在医院里，教给叔叔的。 她突然会这样说，一是不想平白放过这个可恶的小孩，二来真是想让对方不再犯错，不要再这样折腾别人，看似理直气壮，其实是在消费别人。 就像一群人在快快乐乐地聚餐，偏偏有个人要说撒南之地，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的穷人，咱们不要吃了…… 没人会说这人有爱心，只会说他故意找事。 “唉，没想到，我在管教孩子上面，还不如两个小辈明白，”赵总叹气道，“好吧，老吴，先把他看管起来。一会交给巡察司，依律处置。” 吴连松点点头，然后抓着那个破衣少年，退出人群。 丁成山看到这里，却只看着吴连松带人离开，并没有阻拦。 他用着冰冷的眼神，扫过几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啊，我还真是喝醉了，见识都比不上你们这些后辈了。既然如此，该给的指导，我还是得给的……” 说完之后，他再不纠缠，转身就走。 只是他一边摇摇晃晃，一边仰天长啸：“酒醉论天地，酒醒断死生；可怜小儿女，唯有三年命。” 赵涵听到这里，脸色一白。 周围众人，听到这里，个个惊骇。 “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白吧，那位大师在说这位闻人先生，还有这位赵总的侄女，以后没有三年的命了……” “这未免太毒了，那两人多年轻啊。”有人忍不住道。 “小声些。”有人畏惧着。 又有人唏嘘：“唉，好端端的一个庆祝会，竟然变成这样，真是世事难料。” “是啊，这就是神秘世界，神秘莫测，好处无限，风险也是无限。”有人叹气。 闻人升只是盯着丁成山摇摇晃晃的背影，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提示。 “生死的预判：诅咒还是预判？冒牌大师对你和你的学生下了断言，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你只剩三年生命，你该如何度过？是碌碌无为，还是让自己不要后悔？” “神秘度：213。” “神秘组成：？？？” 看过提示后，闻人升微微一笑。 赵涵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极为委屈难过。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按照道理做事，明明就是好心，为什么却换来这样恶毒的诅咒？ 没错，她认为这就是诅咒，绝不是什么预言。因为自己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活不过三年？ 不过当她看到闻人升的笑容后，感到一阵心安，问道：“老师，你不怕么？虽然是个冒牌大师，但他的兄弟可是真的。” “没什么好怕的，无非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闻人升摇头道，“你刚才做得并没错，对于某些人，是不能让步。不然的话，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赵总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无妨，这事叔叔会处理好。其实这也是好事，正好让你看清许多东西，得到宝贵的经验。” 赵涵默默点头。 说完之后，赵总就走上前面的高台，给众人道歉。 众人继续聚会，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赵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方的真正实力，一些人还是隐隐有数的，就算不是神秘大师，也只差半步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候，众人再看闻人升的眼神，大都有些异样。 不少本想要攀扯闻人家的人，都在暗暗远离。 最明显的，就是那些想给闻人升谈亲事的女士们，一个个讪笑着离开欧阳玲的身旁。 吴杉杉看到这里，走到闻人升身后，幽幽道：“看来这场闹剧下来，我可能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吧……” “你是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心是最大的。”闻人升摆了摆手。 吴杉杉直接抓过他的手，然后悄悄说道…… 赵涵支起耳朵，偷偷听着，很快就脸红起来：杉杉姐果然豪放，真是一点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竟然还能说那样不可描述的话。 不过经过这个插曲，她的心情倒是平复了很多，大家看来是有办法对付的。 而在这时，前面半高的台子上，突然传来闻人德醉醺醺的声音。 “诸位好，我也喝醉了，也想吟首诗。有些人可能认识我，知道我以前的名声，我闻人德不才，虽然没成专家，更不是神马大师，现在更只是个被剥夺者，不过曾经也有‘每测必中’的名头。” 闻人升抬头看去，只见他满脸潮红，似乎真得在聚会上多喝了几杯。 欧阳玲正在一旁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跌倒。 闻人升看向对方，目光复杂。 只见众人的视线，同样被吸引过去。 “那不是闻人先生的父亲么？他以前也挺有名的么？”有人疑惑道。 “那位闻人德啊，他年轻之时，的确在测算一道，有很高造诣，很多人都以为他必成专家。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然后就将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有位认识闻人德的人，低声说着， “有人说过，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运气都给了儿子……” “哦，看来这位的能力也是厉害，毕竟不管那位大师判定是真是假，至少闻人先生现在的成就，无人可以质疑。” 闻人德对台下的议论声，一无所觉，更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是自顾自地吟诵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人已半醉，声音依然抑扬顿挫，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很快回荡在后院之中。 雾气朦胧，樱花垂落，万籁俱寂，唯有此音。 众人听得痴迷，其中似乎蕴含着一股特殊的韵味，那是神秘世界的韵律，暗合着某种至理。 闻人升默默听着，这正是庄子的《逍遥游》。 蕴意丰富，虽是古人所作，却写出了能通用到现代社会的道理。 德哥，这是又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第一百章 境界、酒与赋 当闻人德花了约十分钟，才吟完这篇长赋后，被突入起来的插曲，所打乱的聚会气氛，彻底恢复。 众人已然不在意刚才的折腾，转而兴致勃勃，开始讨论起他吟诵的这篇长赋。 “这篇诗赋，真是气象恢弘，让人眼前顿觉一片开阔。” “没想到闻人德先生，竟能做出如此宏大篇章，看来也是藏在民间的现代大家啊。” “是啊，与赋中所展现的人生境界相比，刚才那位大师所为，真是不提也罢。” “我有一种感觉，”一位神秘专家皱眉道，“那个大师似乎是个冒牌货，看似豁达，不过小人哉，比我都差得多。力量可以伪装，唯心胸无法伪饰。” “原来如此，难道这就是闻人先生，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东西？”有人若有所思。 聚会上，自然不乏神秘专家。 之前众人先入为主，因为有着赵总介绍，加上神秘大师，个个返璞归真，一般专家即便感知到丁成山有些异常，也不会说出来。 闻人升听着众人议论，心下有些感动，德哥虽然无力，却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到的一切。 只是听着听着，他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仔细想一阵，他猛然醒悟，似乎很多人都认为这篇庄子《逍遥游》，是德哥自己写的。 然而，这明明是他成为专家之前，在书房看一本书时，有感而发，当时就靠着“超凡记忆”，从前世记忆里找出来，最后写在那本书的书页旁边空白处…… 当时他下意识地认为，这篇长赋，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的，所以并没有特意用网络查重过。 现在看来，在这个世界线上并没有出现。 想到这里，他这才明白，怪不得德哥在这公开场合里，不背其他的诗歌，偏偏要背这么长的一篇赋。 对方当然不会背其他的诗歌，毕竟德哥能背的那些，历史上都有，装不起来…… 而在这时，赵涵就兴奋地对闻人升说道：“真没想到，叔叔竟然有这样的绝世才情，我还以为他只会抄来着……之前我就没听过这样恢弘，又富含哲理的歌赋。这种级别的歌赋，肯定能上我们教科书的。” 她由衷地钦佩着，眼神中全是那种学渣看到学仙的表情。 “还可以吧。德哥才情绝世与否，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他的脸皮肯定是绝世的……”闻人升幽幽道。 一旁的吴杉杉已经猜出真相，摇头笑着。 她低声道：“那歌赋是你做的吧？没想到你能有这样深邃的认识，难怪能够一年成就专家，境界上至少是足够了。” “不，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闻人升当然不会据为己有，他可是老实人。 “你还真谦虚。”吴杉杉满脸不信，眼神中同样带着钦佩，只是和赵涵钦佩的对象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你高兴就好。”闻人升摇头道。 而在这时，赵总就趁着气氛，开始做正事：给天行俱乐部打了一波广告，一是招生，一是业务。 众人纷纷捧场，一个个口上说着，要介绍青年英俊过去，或是介绍些业务。 热切的气氛中，一个爽朗的女音响起来： “哈哈，看来我们是来晚了，没赶上好戏啊。老赵，闻人兄弟，真是抱歉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相貌端正的中年男女，正从入口走进后院。 闻人升看后，发现来人正是上次考核时所遇到的胡远翔姐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对面相老实的年轻男女，正是上次考核时，所碰到的胡青阳和徐蕙娟。 “两位前辈身负重任，事务繁忙，特意过来捧场，我没有出去远迎，才是失礼啊。”赵总立刻热情地笑着，走过去招呼着。 闻人升同样走过去，对方显然是来履行上次考核时的约定，要将这两位考生调过来让他教导。 果然，一通寒暄之后，胡远翔就说出，两人已经将这两个分别收为弟子，只是事情多，希望放在天行俱乐部代为培养。 赵总自然一口应下，只看两个专家的面子就要收下来。 更不用说，能成为专家子弟的新人异种者，肯定有一定概率成为专家，不然的话，谁也不会自找麻烦。 接下来，就在各种交际中，天色渐晚，聚会慢慢走到尾声。 而在这时，那位最先与闻人升搭话的苏袁氏，与其他人说过话后，又缓缓走来。 “闻人先生，天色已晚，我们也要告辞了。您若有需要，可以来我西地一行，这是我的名片。”她轻笑着，然后挥一下手。 她身后那位西装革履的老管家，立刻双手递过一张精致的卡片。 卡片通体沙黄，上面有着姓名和联系方式，背景是无尽黄沙，给人一股寂寥与宏大之感。 “谢谢，苏夫人真是有心了。”闻人升诚心说着，然后双手接过。 “哪里哪里，闻人先生一门双杰，父子各擅胜场，将来必能成就世家。”很显然，苏袁氏也已经确定了那个“丁成山”的真伪。 闻人升笑笑：“夫人谬赞。” 随后，苏袁氏和管家告辞离开。 接着闻人升就和他的家人，陪着赵总将来宾一一送走，聚会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最后赵总又将闻人家的人，亲自送到门外。 “我说过的，这次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担心。”赵总对着闻人升再次保证道，同时伸出手来。 “那就辛苦赵总了。”闻人升和对方握了一下手。 “无妨，我还没有感谢你之前的提醒。”赵总意味深长道，用力握着。 其他人都以为是这次聚会上发生的事，唯独闻人升自己明白，对方看来从之前讲的那个故事中，领悟到真相。 不然的话，对方现在不会这么使力…… 既然这样，自己就不用再禀告巡察司。 “哈哈，赵总果然是体面人。”闻人德大笑起来，眼神之中，彻底放松下来。 闻人升一家人随后沿着僻静下来的人行道，向东边的家走去。 赵总目视他们离开，微微点头，这才返回别墅。 众人各有所思，默默走着。 唯独赵涵还没有从聚会兴奋中恢复，前窜后跳，到处找人说话。 “杉杉姐，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她抓着吴杉杉的手说道。 “嗯，表现得很不错，”吴杉杉点点头，“吃的挺多，没有亏本。” “呃……我会好好运动减下来的。”赵涵无语道，然后又找到闻人德。 “叔叔，您今天吟诵的那首辞赋，到底叫什么名字？真是太厉害了，听完之后，我好像感悟到了宇宙和人生。”她钦佩地说着。 闻人德微微一愣，小声嘀咕：“原来那叫‘赋’啊，我还以为也是诗来着。” “叔叔，您说什么？”赵涵有点诧异。 “哦，我是说，那首赋的名字叫——《逍遥游》。”闻人德装模做样道。 “《逍遥游》？好名字，我现在就发到朋友圈里，还好老师给了我‘超凡记忆’，不然我还真记不下来。”赵涵拿出手机，开始打字道。 “你很喜欢这种么？回去后，我还可以给你再做几首，”闻人德趁机道，“不过，我只有喝到好酒，才能做出这样好的……” “呃……”赵涵偷偷看闻人升一眼，忍不住想答应，就见欧阳玲扭住闻人德的耳朵。 “我之前明明吩咐你不要喝酒，又给我趁着聚会偷喝，会上给你面子，不好说你，你还不知足么？”欧阳玲没好气道。 赵涵这才想起来，之前欧阳阿姨明明吩咐过她，让她看住闻人德不要喝酒。 结果她自己吃得高兴，把这事全忘记了。自己果然是超凡记忆，都救不回来的糊涂蛋啊…… 第一百零一章 古人今人 众人于是归家。 开门进去，各自收拾自己。 闻人升却是独自去了书房，第一时间就是翻找他记忆中，做过诗词注释的那些神秘书籍。 翻查一阵，发现问题并不严重，也就写过几首诗歌而已。 于是他放下心来，回去沐浴休息。 只是睡到一半，门似乎响了，然后他就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声音，什么“鱼大”，“水深”之类的乱语…… 肯定是幻觉。 他这样朦胧地想着，继续进入梦中。 次日一早，周日。 天色晴朗，白云悠悠，鸟鸣声声，微风阵阵。 闻人升起床之后，就感到浑身疲累，不知为何，没想到聚会也是很消耗精力的。 不过锻炼还要照常进行，尤其是鹰眼的训练，每日都不能停。 根据那几位前辈专家的意见，训练鹰眼，通过养成早晨观星的习惯，是一门简单便捷的法门。 先练到肉眼极致，能做到大白天看到群星，就意味着技巧熟练度满了，剩下的就是寻找升华的契机。 当然，早起看星星，不是让看日出，看太阳会伤眼。 照例清理一通，他就来到前院，仰头望天。 本来最好的地方是阳台，不过那里有人占了，不方便去。 不多久，阳台上传来一个悠悠的女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赵涵正站在阳台上朗诵，摇头晃脑，似乎在体悟着什么境界。 只是下一句，就让闻人升十分无语。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伴随着口水吞咽的声音。 “化而为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 闻人升默默用异种之力，塞上耳朵，继续练自己的眼。 过一会，他似乎有所醒悟，然后就低头打开手机……查看赵涵的朋友圈。 她果然将《逍遥游》发在了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评论。 大多数人都在惊叹，其中就有一位神评正是她刚刚背诵的…… 神评的评论者昵称——“抱着火锅看星星”。 嗯，物以类聚。 时间走到7点，吴杉杉喊他去吃饭。 餐厅里，众人围在圆桌前，准备吃早餐。 闻人升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个人，一直赖在他家的吴连松，今天居然不在，昨天明明是一起回来的。 “老吴，不在么？”他开口问道。 “半夜就走了。”吴杉杉没抬头地说着。 “哦，”闻人升先是点头，随后诧异，“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他给我发了信息，说要出一次长差。”吴杉杉理所当然地说着。 “原来如此。”闻人升若有所思，老赵的行动够快的。 只是这一次，对方准备如何筹谋？ 对手可是一位神秘大师。实力上的差距，可不是靠谋略能弥补的。 “吃饭，吃饭。”闻人德又给闻人升夹菜，换来欧阳玲一个很欣慰的目光。 闻人升不再乱想，事情总归会清楚的。 他吃下一块清炒藕片，生脆又有滋味，犹如这人生一般，越嚼越能感到其中的味道。 饭后，闻人升就去书房看书。 没过半小时，门被推开了。 “怎么是你？”闻人升没有睁眼，更没有从沙发上起身，只是语气有些诧异。 “怎么不能是我？”闻人德大大方方地走进来，直接坐到他对面。 “有什么事？” “哪个？儿子，你还有没有别的诗作？我很理解你，毕竟相比于你异种的修炼，诗词歌赋都是小道。你虽然天赋绝伦，却一直都没心思放在这上面，”闻人德理直气壮道，“不过这太浪费了，你其实可以交给我发扬广大的。” 闻人升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让你发扬光大？你连平仄对仗，押韵黏连都不懂，要如何发扬？” “你以为抄上两首，得到外行人的表面夸奖就行了？只要碰上这方面的专家，立刻就会露馅，之前你站得多高，摔得就会有多重。” “瞧你说的，我可以学啊。古人学得会，今人没有理由学不会。”闻人德振振有词道。 “你以前为什么不学，就只知道抄别人的？”闻人升继续问道。 “以前没心情啊，懒得学……”闻人德悻悻道，“再说，我天天和做梦一样，学了也记不住啊。” “我明白了。不过即便你能重新获得异种，学这个也没什么用。所谓人的各种境界，各种领悟，早就在各种现代科学理论里，写得明明白白，关键是自己能不能有所觉悟，能不能用到实际中。看白话文，现代诗歌多简单。”闻人升摇头道。 “怎么没用？很多老家伙偏偏就吃这一套。”闻人德随口就道。 闻人升睁开眼来，看向闻人德，他突然问道： “这也是你预测到的东西？” “什么预测？”闻人德一脸迷惑状同，然后振振有词， “我说的只是事实。那些个大师，甚至宗师，最少也是百年前的人物，哪里会喜欢浅白易懂的现代诗？” “而且他们讲的是格调、积淀，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境，暗合神秘韵味的东西……” 闻人升若有所思，然后伸手。 闻人德诧异：“你要什么？” “给我拿纸笔来。” “好，我就知道儿子你还是向着爹的，”闻人德兴奋道，赶紧去书桌上拿纸笔，“真是没白枉我当年……” “你当年怎么了？”闻人升心中一动。 “我是说，没白枉我当年和你妈，坚持要生你下来啊。你不知道，当年很多人劝我不要这么早要孩子，先集中精力成为专家再说……”闻人德将宣纸和钢笔递给他，絮絮叨叨道。 “哦，你先回去，我弄好了给你。”闻人升拿过纸笔，挥手道。 “好，我这就回去开始，先从古诗词的基础看起，那个什么平仄对仗，肯定难不住我。”闻人德兴致勃勃道。 “希望如此。”闻人升微微摇头。 于是闻人德转身离开书房。 等他走后，闻人升将纸笔放到沙发旁的茶几，先拿出手机。 没过多久，他开始在宣纸上用着一手优美整齐的楷书，写下他记忆中的诗词歌赋，都是查重后不存在这个世界线上的。 ………… 天行俱乐部。 研发中心经理办公室。 一个散着黑色长发，体态轻盈，面色孤寒，超凡脱俗的年轻女子，正在轻声吟诵：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回味一阵后，女人喃喃自语： “原来你还是螟蛉之际，就有鲲鹏之志么？果然是我选中的男人。” “不过，你这是在告诫我么？即便是能游无穷者，仍然要受到这个世界的限制，让我不要为所欲为？” 过一阵，她的散发无风而动，开始编织成两道麻花辫。 “等等，让我再诵一遍，不，三遍。” 编到一半的麻花辫晃动一阵，最后停了下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第一百零二章 教学与水风 周一早上。 八月时分，盛夏已过，煞秋将至，天高云低。 闻人升在家躺了一周，该去上班了。 李双越开车送他和吴杉杉、赵涵三人去公司。周一有他的课，上周休假，已经拖了教学进度，这周要补回来。 回到办公室后，他扫过之后，神色一动。 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而且还动过他的电脑。 理由就是——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前放着早餐篮，上面竟然还给他留了纸条。 “不错，电脑里真干净……” 电脑里当然干净，他可是洁身自好的老实人。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吃下黑暗早餐，照例做自己的事。 看了一会电影，手机上发来消息。 外联中心陈经理所发，有新学员入学，档案已经传过来。 他立刻打开，然后一一看过，做到心中有数。 距离十一点还差一刻，他就带着一丝兴奋，提前去上课，希望新学员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走到教学大办公室外，郑工正讲到最后。闻人升自然不会打扰对方，就在外面站着。 “关于异种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我们就讲到这里，总而言之，凡是借助巡察司授予的机会激活异种者，异种所有权都属于巡察司。” 郑工做着最后总结： “这正是35岁不成专家，就要被移除异种的条律根据。而成为专家后，就可以终身保留异种，也就是获得终身使用权。” “使用权允许交易和转让，但要登记在案或者申请。大家要记住，绝对绝对禁止流到境外，或与外人做交易。” “另外还有一些特殊条例，都是防止被恶意利用，或者应对特殊情况。一切解释权都归最高巡察司所有。” 说到这里，他开始整理教案，同时问道：“大家还有问题么？没有问题就下课。” 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学员，高高举手道：“老师，我想弄祖传之种，具体要怎么做？是不是涉及到所有权的变更啊？” “哦，王夏啊，这个问题，我给你查过了，”郑工和气道，“原则上，巡察司并不反对个人将巡察司授予的异种，培养成祖传之种。前提是要加入巡察司相应项目，不得私下进行。” “如果你将自己的异种，培养成祖传之种，所有权仍然归于巡察司，不过可以获得世代拥有的永久使用权，类似于永佃权，可以一直在家族内部流传。” “另外我还查到，申请加入项目的异种者年龄，原则上不得超过20岁。如果是神秘专家的话，可以稍微放宽，但也不能超过40岁。” 听到这里，有些学员的眼神之中，同样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郑工顿时摇头：“大家还是把精力用于成为专家上。祖传之种的培育项目，非常消耗精力。成为专家，才是最重要的。” 学员们顿时冷静下来，是啊，成为专家的几率，本来只有百分之二、三，不成专家，还要去奢望什么祖传之种？ 这就好比一个升学都困难的学渣，却在考虑是上青森好，还是上广河好…… 这时，郑工看到站在门外的闻人升，赶紧道：“好了，大家可以下课了。一会由闻人经理给大家上课。” 闻人升冲他笑笑，示意他不用着急。 郑工走下讲台，与闻人升点头致意，然后走出教室。 闻人升走上讲台，一眼扫过，只见教室内果然多出几个新面孔。 其中就包括胡青阳和徐惠娟这两个老实孩子，两人都低着头，认真翻看着俱乐部发的专用教材。 另外还有三个陌生面孔，他一一仔细看过，但是不动声色，来日方长。 他让学员们稍微休息，这才开始上课。 只是让学员们有些诧异的是，今天他并没有单纯讲述“超凡记忆”这个技能。 闻人升讲述了神秘技能修炼的许多基础知识，以及注意事项。 将到最后，他还讲授了几种难以掌握的修炼技巧。 所谓难以掌握，就是所有步骤，都清清楚楚放在你面前，但你学不会就是学不会的那种。 这种神秘领域的技巧，对于新人异种者，就像普通世界里的量子力学、相对论……之于普通人。 但他现在却能将这些修炼技巧，讲得深入浅出，如同舌绽金莲，天籁之音。 学员听后，浑身愉悦，思维活跃，原本上课像看《高等数学》，现在就像玩“泡菜游戏”…… 两节课后，学员们都没去吃饭，还沉浸在刚刚的听课氛围中，连闻人升离开都没有发现。 良久之后，才有一个学员清醒过来，摇头晃脑道：“空活二十载，今日始知学习之乐。古人有言，此间乐，不思蜀，诚不我欺也。” 众人哄笑，纷纷看向那个学员。 “唉哟，没想到这位新同学，还是位夫子啊……”一位俏丽的女生打趣道。 “呃，抱歉，家学如此，让诸位同窗见笑了。”那位学员，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起身向众人抱拳道。 “没事，这位同学，不用这样正式道歉，”赵涵站起来，主动圆场道，“大家只是给你开玩笑的。” “多谢姑娘，之前我还觉得家严送我来这里，只是白费时间，听完这两节课后，才明白家严苦心，”长衫学员十分诚恳道， “刚才那位闻人老师，真是心胸豁达。那样宝贵的修炼技巧，往往非入室弟子不教。外人若是请教，即便付出极大代价，也是浮光掠影，传授一二。而闻人老师却讲得深入浅出，简明易懂，此诚古君子也。” 众学员听到这里，哄笑褪去，个个点头。 有人赞道：“你这次说对了，闻人老师从不敝帚自珍，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因材施教。不过今天讲得这样好，的确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老师肯定是掌握了传说中的教学之术。”一位女学员用着倾慕的语气说道。 “啊？那我们岂不是赚大了？”有人兴奋道，“听说神秘教学术的效果很厉害，甚至能够提升异种的修炼进度。” 有人摇头道：“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我们应该发愁才对，因为下次测验门槛肯定会更高。” “唉，没错，赵胖子肯定要趁机涨价不说，修炼进度还得更好才行。”很多人又开始唉声叹气。 坐在窗边的许云霜，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吴杉杉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目光复杂。 赵涵走过来，分别向二女邀请道：“霜霜姐，咱们吃饭去吧。” 二女点头，三人结伴离开。 ………… 项目中心经理室。 闻人升闭眼靠在沙发上，唉，不能准时下班真痛苦，还得再补两节课才能走人。 没过多久，魏一晴走进来。 她还是扎着长长的麻花辫，挡着大半个面孔。 进来之后，她就将一份午饭，放到闻人升沙发前的茶几上。 只是放完之后，她并没有走，而是同样坐下来。 “有事么？”闻人升没有睁眼，直接问道。 “有啊，我就想问你，对那些普通学生，你也要施展教学术么？”她语气里有着不解，“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辛苦培养出来的学生，将来未必就靠得住。” 闻人升微微一笑，还是没有睁眼，只是低声吟诵：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吟诵之后，良久没有声音。 嗯，她肯定是被自己这份恢弘的心胸，给震惊到了吧？ 但没人会知道，这些新人异种者，正是自己的水和风啊…… 闻人升暗自得意，但他很快就感到不对，为什么没有“神秘度恢复”的提示？ 于是睁开眼，就见魏一晴正双手按着耳朵，默默地起身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组团应聘 闻人升看着魏一晴离开，十分郁闷。 他的吟诵，明明比德哥那老男人还要高出一筹，声线之优美，堪比天籁。 为什么前者就能倾倒众生，而他却要遭人嫌弃？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所以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大海捞针，吃过午饭后，就准备下午的课。 两节课终于熬完后，他悠哉游哉地叫上二女，坐车回家。 赵涵按惯例被丢到副驾驶位上，他和吴杉杉坐在后排。 车开到一半，赵涵突然转头惊讶道：“公司大群里有消息。” 闻人升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陈经理在公司大群里，共享了一条耸人听闻的标题。 “震惊，这一物品的出现，竟能让三名神秘大师蠢蠢欲动。” “陈经理，现在也学会了震惊体？”胡组长调侃道。 “看着吓人，打开一看，却是旧闻，都洗洗睡吧。”欧阳天回复了一个“困觉”的表情包。 “你想和上面两位美女哪个洗啊？”一位男同事戏谑道。 “没看人家用的是‘都’字嘛？果然是成|年人。”一位昵称是“小沫”的女同事感叹道。 欧阳天跟着回复：“知我者小沫也。” 然后就是“欧阳天被禁言24小时……” 闻人升无视这些鸡毛蒜皮，直接点开链接，说是旧闻也不错。 正是他前些天，所看到的西丸国镇守使职位招聘一事。 不同的是，现在已经被西丸国的宫府方，正式公布到神秘世界里，而且给出相关宫方的权威信息。 应聘要求，很简单，只有三条。 一、必须是神秘大师。 二、不能在任何一国宫府方任职。 三、需要先通过一次测试，才能得到面试资格。 待遇丰厚，报酬之中，两枚无归属的异种，终于给出具体信息。 多代种，一枚有三百年的历史，另外一枚则是一千三百年。 招聘信息中，还特意备注：已有三名神秘大师报名参加，其中神州两人，他国一人。 招聘刚刚发出，就引来三名大师级人物的参与。很显然，那枚一千三百年的无归属异种，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这意味着确保能够培养出一名神秘专家，甚至是另外一名大师。 招聘信息下面，已经有着数千条评论，看似并不多，和某些热搜动辄过万不能相提并论。 但要知道，能得知这消息的人，只有异种界相关人士，总数就不多，这个评论数目已经很高。 闻人升甚至在其中一条热评中，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这枚有着1300年历史的无归属异种，应该就是上古遗失之种。要知道，上一个激活遗失之种者，是神州某位好运儿，仅仅18岁就成为异种专家。” “这就相当于普通人中了一张价值上亿的彩票，立刻就进入亿万富翁的行列。不过普通人贸然得到如此多的财富，很多往往把持不住，甚至引来灾祸，妒忌者，攀亲沾故的，不计其数。” “所以如果大家中了大奖，还是把彩票交给我吧，就让我来承受这种灾祸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楼上的让让，让我入地狱。” “原来如此，难怪神秘大师那样高贵的人物，都甘心接受测试，一般情况下，谁敢这样刁难他们？” 闻人升看到这里，若有所思。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有着沙黄背景的名片，正是上周六聚会时，西地苏袁氏所给的名片。 靠在他肩膀上的吴杉杉，看到那张名片，突然说道：“苏袁两家，就有两名神秘大师，一人在府，一人在野。” “哦，看来那位苏夫人给我这张名片，并不是无的放矢啊。”闻人升泰然道。 赵涵听到这里，探头过来道：“怎么，老师也想应聘么？可是上面明明写着要神秘大师？难道老师其实已经……？” 她说到最后，突然脸上闪过一丝惊骇，随即赶紧掩饰过去。 吴杉杉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揉捏着伸过来的小脑袋：“这你就不知道了，镇守使应聘，不是你们高考，并不只看个人实力，主要看能不能解决问题。因此大师的背景和人脉，甚至更加重要，毕竟大师都是专精一行，没有人能做到全面。” 赵涵听到这里，恍然道：“我明白了，那个测试环节，就是考验大师的人脉和背景。” “没错，这镇守使的职位，需要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还要能在关键时刻放下身段。而很多神秘大师，修炼日深，实力强大，但性子木讷，深入浅出，并不适合这种职位，所以要先通过测试来让这些人知难而退，省得麻烦。”吴杉杉如数家珍道。 “杉杉姐真厉害，大师的事情，你都能知道。”赵涵由衷地钦佩道。 “大师可是神秘世界的偶像，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主要是他们引领世界的潮流，所以很多人的信息，都被网上有力人士扒得一干二净，你只要平时多关注相应的论坛就能知道。”吴杉杉解释道。 赵涵顿时大感兴趣道：“那杉杉姐姐你给我介绍几个论坛，我也去看看。” 她想知道，大师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因为刚刚旁白之种又给了她一个提示。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愚蠢的赵涵，万万没想到，她随口而出的一句话，正好命中某个真相。” “闻人升虽然没有大师的底蕴和名头，但组成他这个水桶的某些木板，已经达到了大师的高度。” 二女谈说间，闻人升手机再次响了。 他打开手机，嘴角抽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是苏夫人发来的消息？”吴杉杉转头道。 “没错，她说袁家那位在野的神秘大师，已经报名，准备开团，正招收人员，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闻人升把信息展示给她看。 “真好啊，我也想去。”赵涵顿时大感兴趣道。 “醒醒，就你这身板，还不够填人家的牙缝，谁能看得上你？起步肯定就是专家。”吴杉杉直接打击道。 “唉，杉杉姐，你干脆改名叫吴情吧……”赵涵悻悻道。 “小家伙，你真是要翻天了。”吴杉杉狠敲她的脑袋。 “别在车上打闹，”闻人升提醒一句，二女这才安静下来，“最重要的报酬有两个，只要入团，就给我一个异种激活推荐名额，而且就在三天后。上个月刚刚诞生的一颗异种，名副其实的初代种。” “第二个报酬，如果袁姓大师能成功应聘上镇守使，他就将那颗三百年的异种拿出来，供团内成员自己分配。” “看来，你是想答应了？”吴杉杉问道。 “嗯，打个酱油就能白得一个激活名额，干嘛不答应？”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赵涵担心道：“可是那个测试，一定有危险吧？” 闻人升笑笑，高深莫测道：“现在我就要再给你们上一课，而且是我的不传之秘。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吴杉杉白他一眼，赵涵立刻睁大眼睛。 “三百六十行，行行可划水。”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啊？”赵涵顿时无话可说。 “果然如此，这很有你的风格，”吴杉杉鄙视道，“你可要当心坏了名声，下次没人组你。” “瞧你说的，我就是顺口说说，该出的力，肯定会出，必须对得起人家给的报酬。我那样说，只是让你们不用担心，告诉你们，我只会做自己能做的事。”闻人升认真道。 第一百零四章 抵达与忽视 闻人升别墅。 众人正吃着晚餐。 “总之，三天后，玲姐陪着德哥去激活异种，地点就在市巡察司。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刘巡察到时候会在流程上关照你们，” 闻人升在餐桌上说着， “只要德哥能够激活异种，我就会提出庇护申请。” “这么快？”闻人德诧异之余，又很是惊喜。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让你平时不喝酒，你偏不听。”欧阳玲瞪他一眼。 “异种的类型，我托刘巡察打听过，应该是侦查大类的，具体是什么，因为是初代种，没人知道。”闻人升接着道。 “哦，这还算专业对口。”闻人德脸色一喜。 “你天天喝得五迷三倒，看谁都眼花，我看悬。”欧阳玲口不由心道。 “瞧你说的，当年我就能一举功成，这回肯定也不会浪费机会。”闻人德很是自信。 “叔叔肯定能行，”赵涵在一旁鼓励，说着将一个鱼眼珠子夹了过去，“叔叔，您吃这个鱼眼，明目的。” “还是小涵对我好，”闻人德高兴地夹起，“不枉费我平时那么疼你。” 吴杉杉听到这里，夹过一个烤兔腿：“叔叔，那您吃这个，跑得快……” 欧阳玲十分无语：“你们这样给他临阵磨枪，还是以形补形，又能有什么用？”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闻人升口里说着，然后给闻人德夹了一对鸡翅。 晚饭之后，众人或是忙碌，或是休息。 闻人德则是悄悄来到二楼阳台，将赵涵叫出来。 “叔叔，有事么？”赵涵有点纳闷道。 “你懂的。”闻人德背对着她，看着夜晚的星星。 嗯，天色很好，托产业转移的福，空气清新不说，星星还又大又亮。 “哦，叔叔是想让我预测一下吧？”赵涵恍然道。 “没错，先贤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闻人德很严肃地说着。 赵涵连连点头，可不是么？预测也是预备，然后她就对闻人德果断使用了旁白之种。 “命运隐藏在迷雾之中，没有一双慧眼是无法看穿的。想要获得命运的青睐，就要先保证自己不眼瞎。” 她左想右想，也没看懂，只好将原话复述一遍，让闻人德自己判断。 “这到底是个啥意思？我眼瞎么？”闻人德琢磨着，随后大喜过望，“看来我肯定能成了，因为我还没看错过什么东西。” “那我就提前恭喜叔叔了。”赵涵高兴道。 “借你吉言。”闻人德也很高兴。 ………… 闻人升没有心思再管德哥的事，毕竟该交待的已经交待，激活初代异种，很大程度就是随缘。 所以维持庞大的人口基数是必要的，人口少，缘分就少…… 而如果是记录在案的多代种，激活条件已知，那就方便得多，能针对性的培养和寻找，但是也需要人口基数。 像陈佳瑜的医疗类异种，赵总就明确说过是初代种，为了获取激活条件，还不惜弄出那么多戏。 第二天一早，再次联系苏夫人之后，他就向赵总请了假，然后坐上飞机，一路向西。 目的地就是定西城，苏袁两家所在。 该城位于西北边陲之地，控扼边塞，是西北大区的首府。 随着飞机进入西北之地，他从窗口俯视，只见山岭起伏，城市就在千沟万壑中容身。 东水城多山，但和许多西北城市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绿意盎然，山川壮丽，发展旅游应该是极好的…… 闻人升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又开始像前世般挥动键盘，忧心天下。 不知过去多久，机舱内出现提醒，定西城机场到了，但因为大风天气，要在上空盘旋，等待降落。 闻人升抬头向窗外看去。 他的视力极好，下面一览无余。 这是一座历史气息十分浓厚的城市，只是相比东水城，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道路也有些狭窄。 有一道通体沙黄的古城墙，将小半个城市围住，分成内外两个城区。 他俯视一阵，最后看到两处十分特别的建筑。 一南一北，是两座古式大庄园，雕梁画栋，鳞次栉比，俨然是一片小宫殿群，分别建造在两处山丘之上。 能从上空清晰看到，占地面积可想而知。 而这两座庄园，他来时从网上查过资料，就是苏袁两家所在。南袁北苏，世代联姻。 之前只是从网上看照片，还没有多少震撼。 见到实物后，闻人升顿时明白对方为什么甘心久居苦寒之地，而不迁居到繁华之所。 这样大的庄园，换到东部城市，有钱也买不到，都是祖传居所。 不多久，飞机顺利降落。 随后，闻人升坐上前来接机的一辆大越野车，底盘很高，适宜在西北旷野奔驰。 除去越野车，前前后后，来接机的共有五辆车，越野车开在中间，出机场后，就一路向南行驶而去。 苏夫人与他坐在后排，殷勤招呼道：“我也是昨天刚刚回来，本想派人包机去接，您却不辞辛劳，单独坐机抵达，招待不周，还望多多谅解。” “夫人太过客气，我只是靠着运气，侥幸成就专家。蒙夫人不弃，主动邀请，惟恐出不得几分力，还是轻车简从，低调一点的好，免得之后让各位高才失望。”闻人升微微笑着。 “闻人先生才是谦虚，您办过的那些事件，个个有始有终，只这一点，就非寻常年轻英俊可比。”苏夫人掩口笑道。 “没错，我比他们可帅多了。”闻人升摸了一下脸。 他暗暗想着，当然要有始有终，不然的话，怎么拿神秘度奖励？ “哈哈，先生这方面可不谦虚。” “嗯，毕竟这是老天给的，用不着谦虚。”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个多小时后，才从机场来到南部袁家庄园。 “这应该就是夫人的娘家吧？”闻人升透过车窗，抬头看着眼前的古典庄园。 “是啊，这次袁家曾祖要应聘西丸镇守使，两家合力，我也不能置身其外。”苏夫人微微蹙眉，似有心事。 曾祖？ 闻人升记住这个称呼，看来年龄大概一百以上，但也不会太老，恐怕还没胡家姐弟年龄大。 而在这时，见到车队抵达，这座古典大庄园正门左侧，有一扇偏门，正被门前看守的仆人推开，车队随后缓缓驶进。 苏夫人紧紧盯着闻人升的脸色，发现他不动声色。这才微微放松，但眼神之中，又似乎有些失落。 闻人升当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只想说，对方想得太多。 袁家这样有意无意的忽略，反而正和他意。 毕竟他是一个老实人，如果对方高度重视他，他必然要认真起来，对得起人家的态度。 既然对方不是特别在意自己，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轻松许多。 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功绩券与独尊 车队进入庄园偏门后，就见到一道长长的溪流，自西向东流过。 溪上有桥，桥后数百米外，就是一座辉煌的木制大殿。 车队没有上桥，而是沿着一条东西向的路右拐，向东而去。 闻人升转头看着窗外，只见又行驶近一公里，方看到一堵米黄宫墙。 墙上有着三道门，车辆沿着右门而入。 入门之后，七转八绕，最后才在一处偏殿前停下来。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没想到简直如同进了故宫一般。”闻人升下车之后，扫视一眼，甚为感叹。 “哪里哪里，不过是祖上余荫。”苏夫人笑道，然后引着闻人升走上偏殿台阶。 说是偏殿，只此一处，就堪比闻人升整个家的大小。 他仰头看去，只见殿上有一块牌匾，上有三个字“玉明殿”。 字是小篆，先秦文字，笔力虬劲，透漏着一股恢弘大气、苍茫寂廖之感。 如此庞大的宫殿群，只是日常维护就要多少? 他却是先想到这个问题。 正想着，那位曾经见过的七旬老管家，已经从偏殿上迎了出来。 “夫人，闻人先生好。休息处已经准备妥当，请跟我来。” 老管家领着两人，登上阶梯，就沿着偏殿外围走廊，一路向西而去。 “这位苏管家，本姓袁，是我娘家陪嫁之人，随我出嫁后就改了姓……”苏夫人这才给两人正式介绍道。 “老先生好。”闻人升客气道。 “闻人先生客气。”苏管家躬身道。 没走多久，苏管家就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殿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外面古典，里面装修却是现代化，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先生暂且在此住下，若有任何事，均可找苏管家，其他事情，等候妾身通知。”苏夫人微微欠身道。 “搅扰了。”闻人升看着房间。 然后苏管家又留下一张名片，才和苏夫人一起离开，留下闻人升自己在房间内休息。 只是他休息不到半刻，殿门就被敲响了。 闻人升过去开门，只见来人是苏管家，还有一位三十上下的年轻男子，相貌俊郎，只是面色有些枯黄，平白破坏了颜值。 “这位严泽先生，来自江南，也是此次应邀来的专家。”苏管家介绍道。 “严先生好。”闻人升招呼着，仔细看向严泽。 “严泽，神秘度：94/94。” “神秘组成：？？？” “哦，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好运齐天的闻人先生吧，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口误口误，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严泽打量过闻人升，然后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别人都这么说，两位请里面坐。”闻人升不动声色，伸手请道。 “不用，小老儿门外伺候就是。”苏老管家低头道，就站在殿门门槛之外。 “他一个下人而已，你如此客气做甚？”严泽很是自然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有些不屑道，“你既然也是专家，就得有专家的作派。换成几百年前，他还要跪拜迎接我们才是。你可别学那些时兴的人，弄得这些下人们，个个贵贱不分，高低不明，没有自知之明。” “严先生说的极是，闻人先生莫要如此。”苏管家连连点头，一脸谦卑。 “老先生随意就好。”闻人升没有关门，只是走回客厅，与严泽相对而坐。 “不知，严先生此来，可有见教？”闻人升认真道。 “哈哈，见教谈不上。你应该也有所觉察，咱们来这里，就是被拉来凑数的，”严泽直接点起一根雪茄，吐出烟圈，悠然自得，“哦，你和我还不太一样，他们请你过来，应该还有为讨彩头的意思，大概是想沾些你的齐天之运吧。” “原来如此，看来我改日得学个收敛气运的技能，省得平白让人沾了去。”闻人升一脸恍然道。 “孺子可教，还行，虽然是靠着运气上来的，但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世家门户，”严泽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傲然之色，“看来你也是个愿意听人话的，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来邀请兄弟入会的。” “入会，什么会？”闻人升脸色微微一变。 严泽笑笑，伸手一挥，一道沙黄雾气喷腾而出，殿门“咣”地一声关上。 做完这事，他就从怀中掏出一张通体金黄的金属片来。 闻人升仔细看去，只见这张金属片上，正面刻着五爪金龙，反面是七彩凤凰。 周围还有一圈铭文：“十方上下、往古来今；表里山河，唯我独尊”。 然后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楷体字——“小”。 “这莫不是传闻中的……”闻人升一脸惊诧状。 “正是。”严泽微微点头，自得地说道。 闻人升摇头道：“没想到这就是功绩券，居然做得如此高端霸气。只是兄弟我初次见到实物，还请严兄讲解一二。” “好吧，我就给兄弟说说。这就是小功券，一张就代表着可以请一名专家，帮助完成一次能被巡察司记录在案的小额功绩点，另外还有中，大两种，以此类推。只要兄弟加入我们独尊会，就可定期领用……” 严泽再次吐出一个烟圈，忍住烦躁，耐心解释道。 闻人升听过一阵，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种功绩券，正是由“独尊会”发行，并且为它背书。 只要拿着它，就可以通过网络向这个组织发出委托，对方会派会中人员帮你完成任务，获得巡察司认可的功绩，然后你交出这张功绩券即可。 因为有这个组织背书，所以它就能在专家圈子里流通。 大家或许不缺钱，不缺地……但都会缺少力量和时间。 有这个东西，遇到急事难事，就有人帮助办理。 “呃，这不是在侵夺巡察司的管辖权么？货币发行，向来都是宫府专利啊？”闻人升略一思考，有些担忧。 严泽顿时不屑道：“好吧，我能体谅兄弟。毕竟你是靠运气上来的，没有底蕴，畏惧巡察司，那是理所当然。” “只是你还不清楚，我们这些专家，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们就得指着我们，平息灾眼，抵挡外敌。所以哪里需要谨小慎微，更不用说还要担心这些小事？” “再说这纲常混乱的所谓现代社会，凡人所发行的各种代金卷，乱七八糟，骗人者比比皆是。我们自己使用的这个东西，又能妨碍到哪一条律例？” 闻人升听着这些话，默不作声，心中微微有数。 严泽这样的神秘专家，性情与赵总、吴连松、胡家姐弟……大为不同。 他应该就属于网上所传，专家之中的“古人派”。 这一派的特征就是，家学渊源，崇尚规矩，强调尊卑，底蕴极深。 在外人看来，他们往往目中无人。 其实他们的“无人”，是指眼中没有普通人的存在。 并不是他们愚蠢，不知与时俱进，吸收现代精神，而是人性难违。 普通人中的精英，许多人和蔼可亲，平等待人；但同样不乏各种炫优越者，因此而招惹祸事，前仆后继。 是他们本性愚蠢，不知低调么？ 并非如此，一是物质利益，二是精神需要。而且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第一百零六章 七色榜 闻人升正思考间，严泽突然开口催促道：“兄弟可想好了？入我们独尊会，将来好处多多，再不需要担心孤家寡人。” “将来若有不忍之事，也有帮手。就像这次袁家老太爷应聘西丸镇守使，因为要去境外之地，风险可是不小，可不是一个打酱油的好队伍。” 闻人升却是无动于衷，过一阵，才一本正经道：“抱歉，严兄。我已经加入天行俱乐部，是在职员工。工作合同上明确注明，除去宫府名誉职位外，不得兼任其他经济实体的职位。” “何况你们独尊会，既然连‘功绩券’都在发行，而且行使着类似银行的功能，说不是‘经济实体’也不可能，所以我不能加入。而且我们俱乐部，气氛融洽，人人平等，我过得很愉快。”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找出自己电子版的工作合同，展示给对方看，几条几行，明明白白。 严泽听到这里，一脸呆滞状，然后就仔细盯着闻人升，似乎想要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闻人升却是泰然自若，任对方打量。 反正与他对视的人多了，但自卑的人从来只会是对方。 过一阵，严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中：“好，兄弟还真是个老实人。既然人各有志，那为兄就不多加打扰。” “不过，为兄还是要多说一句，纵然专家，也要抱团。要知道有些难事，即便身为专家，也是躲不开，避不得的。” 闻人升甚为赞同：“严兄所言极是，所以我早早就入了公司，一直都在努力工作，从不迟到早退，年年都能评优，去年还被提干……” 严泽终于无话可说，只得鼻子“哼”一声，摇摇头，转身走了。 闻人升将其送到门口，目视其背影离开。 抱团当然是必须的，但不能和男人抱在一起啊…… ………… 玉明殿，东走廊的一处房间内。 房间正中，铺着金黄色坐垫的榻上，某位中年男子靠在座背上。 他四方脸庞，面皮粗糙，眼窝深陷，正抽着一只旱烟袋，不时吐出一个个烟圈，有时化成虎形，有时化成狼状。 刚刚见过闻人升的严泽，正弯腰低头，对他说着什么，神态恭敬。 良久之后，中年男子眼神一冷：“哼，此人看着面相稚嫩，倒不是个空有皮囊的蠢货。他既没有贸然答应于你，又拒绝得有理有节，看来并非全然靠运气之辈。” “只不过他竟然如此干脆地拒绝我们，一点考虑都没有，看来我们独尊会的这座庙还是太小，名声不广啊。” “大人说的是，而且这小子言谈举止，和我们断然不是一路人，将来必将大有妨碍。”严泽语气阴森道。 “哦，你为何如此肯定？”中年男子脸皮抽动，吐出的一只狼形烟雾，嘎然而灭。 “大人您看这里……”严泽当下拿出手机，拨动屏幕，播放起录像来，内容俨然是闻人升接待他的情形。 中年男子看着视频，不动声色。 严泽指着视频开头：“您看他对待区区一个普通人管家，无论眼神动作，竟然将对方看成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其间没有丝毫作伪，心中定然毫无纲常尊卑。” “哼，原来如此，倒是辛苦你了，”中年男子看过录像，四方脸上，闪过一丝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到底是没有家传渊源的暴发户，性情习惯，都被那些无聊的时下之言给裹胁了。” 严泽立刻赞同：“正是如此。只可惜祖传之种，少之又少，培养困难，异种世家，为数了了。而新晋专家们，倒有大半和这小子差不多的性情，不是很好拉拢。” “好吧，那就先让他上紫榜，以观后效。”中年男子口中说着，又靠回座背，继续抽旱烟。 “明白，大人。”严泽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好了，此事就到这里。不过，你务必要记住会训——专家宝贵，珍而用之，”中年男子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然后摆摆手，“现在，你出去吧。” “属下时时铭记在心，不敢有违。”严泽低头说着，转身离去。 他走出殿门，暗暗得意。 愚蠢的小子，态度决定命运。你对那个老头的态度，就决定了你将来的命运。 人人平等？真是无聊，真要人人平等，万一有无法封锁范围的灾眼爆发，是要你填，还是我填？ 只有彻底复古，恢复“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东岛、南竺……的那群人，还真是聪明至极，表世界内一直没有真正变革过，倒是省下大功夫，将来恐怕能够后来居上啊。 ………… 闻人升房间。 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和刘巡察用“秘之钥”APP进行通信。 “独尊会？我知道一些他们的资料，这是一个高度强调上下尊卑，崇尚复古的私人组织。再具体一点，倒和东岛的许多会社差不多。等级森严，前辈后辈，泾渭分明，内部气氛压抑。”刘巡察回复道。 “原来如此，不过他们有第一次见面，就拉人入会的习惯么？”闻人升询问道。 “没听说过。想要加入他们，要先经过内部推荐，然后是重重审核，入会之后，根据你的异种修炼进度、出身背景、血脉关系……进行定级。他们的待遇，极为丰厚，而且若能升职，还有一桩最大的好处……”刘巡察最后的内容，却是没有发出来。 “怎么了？”闻人升疑惑道。 “算了，只是传言，我还是不说了。毕竟虽然是私下聊天，我也要承担责任的。”刘巡察发出一个“双眼是泪”的表情包。 两人聊天很快结束，因为刘巡察说他还要回家给女儿做饭。 闻人升关掉手机，然后靠到沙发上，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思考。 看来，严泽的入会邀请，看似提出的十分贸然，不合情理，其实正是想让自己干净利索地，拒绝他的邀请啊…… 他这是意识到自己的威胁了么？ 一定是的。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绝世容颜，上来就给他莫大的颜值压力，这才让他进退失措，做出那种低级的策略。 唉，这就是等级森严的组织，必然会带来的弊病，平庸之人，会本能地排斥优秀者的加入。 谁愿意有人快速爬到自己的头上？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仆人送来午餐，十分丰盛。 闻人升冲着众人笑笑，然后就在众人环伺下开始用餐。 饭后，苏夫人打来电话： “闻人先生，晚上有个专家聚会，若您有空的话，还请拨冗前来。” “好的，苏夫人，”闻人升应道，“不过，我想向您打听一事。” “您请问。” 闻人升接着就道：“独尊会，您知道么？” “知道啊，该会源远流长，以七色榜定顺次。曾祖他老人家，就在会中，而且名列青榜。”苏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 “那入会可是困难？” “自然是极难的，这次曾祖父给诸位辅助的专家们，所定下的酬劳，就有推荐入会一项。” “多谢夫人告知。” “无妨，可能在你们东土，此会名声不显，但在我们这里，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闻人升最后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第一百零七章 聚会与出发 袁氏庄园正中，重明殿。 轻歌曼舞，长袖飘飘，丝竹乱耳，美酒醉人。 闻人升盘坐在长案之后，看着眼前优美的歌舞，真是感到大开眼界。 舞者个个身着唐代服饰，体态丰盈，男女交映，个个都是一时之选。 如果不是案后之人，大多还穿着现代服饰，他还真以为是梦回大唐…… 大殿正中，有一处高台，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长衫老者，峨冠博袖，相貌平和，满脸笑容。 “各位专家，感谢诸位能够不远千里甚至万里，来为老夫助阵，真是让老夫面上有光。来，让我们满饮此杯，为我大神州盛世贺！”长衫老者高举着酒爵，向众人请道。 闻人升端起眼前的葡萄美酒，和他人一起共饮。 台上老者，就是这次镇守使的应聘主角之一，袁家老太爷，苏夫人的曾祖父，神秘大师袁守义。 据说祖上有着唐代著名玄士“袁天罡”的血统，因故迁至西地，故而格外崇尚唐朝风物。 这可不是攀附，而是有着明确的族谱为证。 酒过三巡，众人已经依照座次，相继介绍过自己。 这时袁守义笑笑，向众人拱手道：“诸位，老夫这就退场了，有老夫在，你们也不会尽兴，哈哈哈……” 袁守义说完，就从高台下来，从后门而出，殿内聚会的主角，就变成各位神秘专家们。 那些殿中舞者，个个来到案旁，为他们斟酒添菜，说笑玩乐。 而那些专家，有人呼朋唤友，有人起身走动，逐渐聚成一个个小圈子，饮酒谈笑。 殿内广大，布置着三十余张长案。 一口气聚集了三十多名神秘专家，足够证明苏袁两家的人脉势力，毕竟整个神州的神秘专家不过数千名，而且大部分人都不可能来。 这时也有一名女性舞者向闻人升走来，他只是笑笑，然后摆摆手。 那名女性舞者先是诧异，然后恍然，冲他莞尔一笑。过一阵，就有一名清秀男舞者向他走来。 闻人升见状起身，准备离开，像他这样秉性纯洁之人，真是不适合在这些地方，与他们同流合污…… 只是刚刚走不到几步，就听到“砰”的一声。 “贱人！怎么伺候的老爷？礼仪都不练熟，就想来攀附么？”一个暴躁的声音，俨然是白天刚刚见过的严泽。 闻人升向声音出处看去，只见一处长案之后，正坐着醉意朦胧的严泽。 而在他身旁，一个柔弱女子跪在地上，捂着半边发红的脸庞，瑟瑟发抖。 一尊酒爵半倾倒在案上，大半杯酒洒了出来，严泽的胸襟之上，已经被酒水浸透。 其他神秘专家们，都在自顾自地喝酒作乐，只有少数几人看向这边，但无人说话。 “严兄，这是为何？”闻人升想了想，走了过去。 严泽看他一眼，突然“哈哈”笑道：“原来是闻人兄弟，无妨，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婢女罢了。” 随后他就冲着跪坐的女子挥手道：“快滚快滚，别在老爷们眼前碍事。若是放到几百年前，似你这般的，早被拉了出去，你得感谢现在这个世道啊。” 女子一脸庆幸，然后拽着长裙，向殿外匆匆离去。 轰走女人后，严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向闻人升敬道：“闻人兄弟，为兄白天言语有些冒犯。我这人性子直，还望兄弟不要在意。今晚就借这杯酒，向兄弟赔罪。” 闻人升笑笑，只是拱手道：“无妨，严兄白日也是一番好意，倒是我年轻识浅，有所得罪这处，还望严兄不要在意才是。” 严泽饮完酒后，似是为他刚才行为解释：“兄弟果然真性情也。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纲常败坏，一个个都不安分守己，学点皮毛礼仪，就过来卖弄，妄图攀附，真是让人气恼。” 这时，旁边一位神秘专家，相貌普通，年纪四十多岁，似乎有了几分醉意，听到这里，同样大摇其头： “可不是么？这袁家累世高门，现在竟然也只能招些社会中人糊弄我等，这些男女舞者，礼仪不熟，舞姿生疏，明显只是短期培训过的。” 闻人升不动声色，他还真是一点没看出来，果然是外行看热闹，内行才能看门道。 严泽拍了那位专家一下：“范兄，你喝醉了。” “哦，是，是，我喝醉了，喝醉了，”那位范姓专家摇头晃脑，似是掩饰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话可不吉利啊。 闻人升摇摇头，向两人拱拱手，又招呼两句，然后转身走了。 二人目送他离开。 范姓专家突然开口道：“这个名叫闻人升的后生，其实很厉害啊，严兄和他很熟么？” “刚刚认识，同殿而住。”严泽眼神复杂。 “此人似乎不喜热闹，只好等明晚宴会再说。”范姓专家有些惋惜道。 次日，正如范姓专家所言，又是宴会。 而且如此宴会，一连就是七天，闻人升都不好意思再向赵总请假。 原来这就是古风啊…… “你这到底是去帮忙的，还是去吃饭的啊？”吴杉杉在手机上疑问道。 闻人升无奈道：“说实在的，我也有点迷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要加深大家的合作意识，后来才明白，他们就是找个借口吃吃喝喝……” “真可惜，早知道我就跟过去了。”赵涵发出一个大大的“郁闷”表情包。 倒是打给赵总后，对方很是豁达道：“不要紧，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现在家里没啥事，你在外面多认识点人也挺好。” 闻人升这才释然，七天聚会下来，他的确将专家们认识一遍，没有白吃白喝。 只可惜大家都藏着掖着，不肯坦诚相见，让他没有机会探查对方，无法提升神秘度上限。 其实这种事做起来也很为难，大家似醉似醒，任何异动，都会被对方发觉。除非要撕破脸，否则不可能在别人身上动用异种之力。 好在到了周二这天，袁守义终于让人通知众人开始集合，准备出发。 闻人升问过苏夫人才知道，这一周来，专家们在吃吃喝喝，休闲聚会，但苏袁两家的人并没有闲着。 只是三十多名专家的出境签证办理，就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 神秘专家，并不能随意外出，都要严格记录，申请流程也很复杂。 还有打听消息，探查路线，种种预备，千头万绪。 难怪要合两家之力来筹备，如果人手不够，就只能仓促上阵。 袁家人包了两架飞机，飞往西丸国首都——坨坨都。 这是个音译名，在本地语言中的意思就是“广大而美丽的草原都市”。 大概在三个小时之后，就飞到地方。 定西城毕竟本来就靠近边境，所以不是太远。 这是建造在大草原上的一座都市，到处都是帐篷，还有一片片的牛羊。 只在中心地带，才有着现代建筑群落，但大多粗陋低矮，混乱不堪，让人难以想象这就是一国之都。 果然名不副实。 闻人升见状摇头道：“这西丸国，虽然地处内陆，未免太过落后，看这都城状态，还不如百年前的神州许多城市。” “哼哼，这些西人蛮夷，要怪就怪他们距离天堂太远，距离我们太近。”坐在他右手旁的范星，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方就是第一天宴会时，坐在严泽旁边的那位范姓专家。 经过这一周聚会，他刻意与闻人升来往，两人已然相熟。 闻人升左手旁，另外一位专家闻言满脸赞同之色，开口附和： “是啊，这西丸国面积不小，人口近亿，若是都过上和我们一样的生活，这肯定会造成生态灾难啊。到时候西北之地，可就是黄沙漫天，年年风暴。” 闻人升无话可说，唯有默默点头。 自己总是因为不够无耻，而与他们格格不入啊…… 第一百零八章 大师就是大师 下飞机后，就有一队人前来迎接，个个高鼻阔目，神态谦卑。 他们开车将闻人升一行人，送到都城南郊一大片金帐内安顿。 每位专家享有一顶金帐，而最大最豪华的那顶金帐，则位于中间，自然归神秘大师袁守义所有。 闻人升刚刚在自己的帐篷里安排好，就向家里打电话，因为他要确定一件很重要的事。 “喂，德哥，在么？” “还活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响起。 “那我就放心了，没事我先挂了。”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有数。 “喂，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都几天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也不先问问我是不是激活了异种？”闻人德气急败坏道。 “不用问，因为我五天前就知道你激活失败了。这几天就是留给你恢复心情用的，现在看你情绪稳定，我就放心了。”闻人升无动于衷道。 闻人德一肚子气顿时被憋了回去，突然纳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杉杉、赵涵在手机上聊天，她们却没有丝毫提过这方面的事。原因只能有一个，她们不想让我因为你的失败而分心……”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闻人德顿时丧气道：“可恶，我怎么会失败？不可能啊，我还特意找了小涵做预测，说只要我不眼瞎就能通过。” “预测只是给出一个可能，但要让预测变成现实，就要付出百倍努力。扪心自问，你自己努力过么？”闻人升反问道。 “我当然努力过，考试前三天，我滴酒未沾。”闻人德理直气壮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想了想，对着手机，用和蔼的声音说着：“亲，这边是建议您连续戒酒一年以上。因为喝酒对视力是有一定的影响，尤其是频繁大量饮酒，更容易导致视力低下。” “滚！”闻人德狠狠挂断了电话。 闻人升微微摇头，一脸无奈，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 打完电话，他在帐篷里休息看书，许久之后，手机接到一条通知信息。 刚刚看完，隔壁帐篷的范星，就跑过来找他。 “闻人兄弟，老爷子已经拿到应聘测试内容，招呼大家过去商议。”他笑着说道。 “好，同去。”闻人升起身。 两人出了帐篷，走了几步，就来到中心那顶最大的金帐之内。 找到位置坐下不久，其他人随之到齐。 袁守义，还是一派峨冠博带的装束，脸上挂着笑，最后一个走进来。 众人起身迎接，再次落座后袁守义就开口笑道： “西丸小儿倒是精明得很，测试内容已经给出，让我们平息他们一处灾眼。应聘者共四位神秘大师，神州两人，欧德一人，阿美利加一人。每人各自负责一处，成功平息灾眼者，方有面试资格。” 一位面相看起来比袁守义还要老些的神秘专家，留着长须，起身拱手，率先开口： “父亲，如此看来，此次真正的对手，就是阿美利加的人。这些利加鬼子还真是不知死活，图谋欧罗之地也就算了，现在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闻人升看向对方，此人名叫袁持风，袁家自己培养的神秘专家。 有人立刻开口附和道：“没错，我看是这二十年来，咱们专心内部建设，让他们觉得自己又能了，这尾巴是又翘起来了。” “那这回咱们又得给他们好好割一割才行啊！这翘起尾巴，可就不好做人了。”范星高声喊道。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一时间，帐篷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袁守义同样开怀大笑，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他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金帐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凭空虚画。 接着一团青色雾气，就在帐篷正中，凭空浮现。 雾气凝结，宛若海市蜃楼，映射出一片草原景象。 闻人升定睛望去，微微凛然。 对方这一手幻化影像的功夫，与山顶湖那只恶灵手段，颇为类似，但技巧上，似乎更胜一筹。 只见草原景象之中，一条河流，弯弯曲曲，急速流淌着。 这里本该是水草丰美之地，然而河畔处，又有野火片片，无风自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也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岁月。 “这片野火发生于三十年前，一直没有被完全镇压，只进行过局部封锁，因此越燃越烈。幸好有这条水量还算充沛的河流拦住去路，才没有酿成大祸，” 众人观看之时，袁守义同步解说着： “但是看这情形，老夫估计再有个十年功夫，河水就要被烤得断流，无法阻挡，到时候就会蔓延到我神州边境。” “原来如此，父亲，诸位贤达，我看这西丸人还是有些分寸的。”袁持风抚摸着胡须道。 有人跟着赞同：“没错，他们给的这个测试内容，倒也不是单纯想占我们便宜。毕竟十几年后，我们还是要上手处理，如今只是提前而已。” “好了，如何处置，我们都听老太爷的吩咐就是。”坐在第一排的严泽，突然开口道。 袁守义微微一笑：“现在更加讲究集思广益，大家各抒己见，就让我们择其善者而从。” 听到这里，众位专家眼中一亮。 如果没点特殊表现，事后论功，如何凸显自己？ 但没人贸然开口，毕竟谁都不是毛躁小子，都在仔细盯着幻化的影像在看。 足足大半个小时后，还是袁持风率先拱手说道：“诸位贤达，就让持风先来抛砖引玉。” “袁前辈请。”众人敬道。 闻人升默不作声，只是静听。 袁持风很快说了起来。 他所说之法，是正攻之术。 借助大量专家聚集的优势，以最常用的封镇之法，启动仪式，灌注异力，设置铭文锁链，逐步缩小范围，最后将灾眼封锁住，等待时间磨灭。 听完之后，众人大多微微点头。 “老成持重之法，不愧是袁氏五达。”有人开口赞叹道。 闻人升同样点头，以力而胜，是最稳妥，其实也是最高明的法子。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袁老前辈，此法虽然稳妥，但步步为营，必然迟缓，这要如何显出我天朝上国，所向披靡的威风啊？” 众人大惊，寻声望去。 只见发声者乃是一个双下巴，圆胖脸，眼神灵活的年轻人。 鲁浩，中北之地，世家子弟，闻人升立刻想起这人的名字来历。 “哦，鲁兄弟有何高见？”袁持风脸上笑着，看不出半分不悦之色。 “以我之见，需得使用‘花开之术’！”鲁浩高声说道。 “什么？” “这也太胆大了吧？” 众人纷纷惊讶。 鲁浩“哼”出一声，继续道来：“以老太爷为核心，其他人为辅助，咱们一路穿行，寻找到灾眼核心，然后引动灾眼，一举将其爆开！” “如此一来，就能彻底释放掉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即可毕其功于一役，震慑人心，先声夺人！” “这样才能展现出我天朝威风，让这四邻宵小，纳头来拜。照我这法子，老太爷何须再受什么面试？” “镇守一职，犹如探囊取物尔……” 鲁浩洋洋得意，顾盼自豪。 只是他话还没说干净，就见二三十道不同色泽的雾气，同时向他身下袭来。 众多专家合力将他从帐篷里凌空抬起，直接丢了出去…… “放开我，你们这些胆小鬼！”他仓皇叫着，四肢乱舞。 虽然这人建议失败，但他凸显自己的目标，完美达成，至少众人已经深深记住鲁浩的名字相貌。 等他重新爬进大帐，袁守义却是向他笑道：“鲁小友办法虽然暴烈，不过观点却是对的。只是封禁，的确不够出彩，直接断根，将这块水草之地，彻底恢复，才能显出我们手段不凡。 “毕竟咱们聚集了最多的专家，其他四人所带的辅助专家，多者不过七八，少者只带一人。” “一人？这时哪位大师，竟然如此自信？”众人纷纷诧异道。 只是诧异归诧异，没人怀疑袁守义的情报。 “这个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袁守义却是笑而不答。 随后就是继续商议。 …………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另外一顶大金帐内。 吴连松正与一位面相木讷，双眼紧闭的老者，相对而坐。 这位老者，相貌与之前背着酒葫芦的丁成山，简直有十分相似，只是气质俨然不同。 后者故作豪放，强作洒脱，此人却是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之相。 “丁师傅，我刚刚问过仆从，其余大师都在准备应付灾眼，个个都在运筹帷幄。您为何还一动不动？”吴连松好奇道。 木讷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吴小友，你真不明白？” “真不明白。”吴连松摇头道。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老者缓缓吟诵着。 “呃，您突然复述这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吴连松一脸迷惑。 “咦，这明明是你带来的辞赋，竟然自己还不明白么？”老者眼神之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 吴连松能成为专家，虽然他心眼实在，但肯定不是傻子。 仔细一想，他恍然道：“我明白了……” 他刚想说出来，却被老者伸手制止。 “少说话，多睡觉。” 老者随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粗重起来。 吴连松悄悄起身，然后走出帐外。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师毕竟是大师…… 第一百零九章 自信与傲慢 坨坨都西郊，又有着一片银白大帐。 中心最大的一顶银帐内，有着一幅铺在毛毯上的地图，地图周围盘坐着六人。 其中五人肤色浅淡，眼珠或灰或蓝，一看就是白人。这五人中，有一人年纪很大，满头白发，其他都是青壮年。 第六人则戴着一张猎鹰面具，披着长袍，分辨不出人种。 他们所看的地图，是一张放大版的高清卫星图像。 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自西向东蔓延。 或红或黑的大片色块，沿着河流北岸分布。 河流南岸不远处，就有着一道红色的边境线，正是神州与西丸的分界线。 面具人拿着一支马鞭，指着地图，开口说着，用着一口神州北方汉话： “这条河名叫长生河，附近原本水草丰美，属于轮流放牧之地。根据传闻，三十年前，一处游牧部落在这里被马匪屠杀烧掠一空。在那之后，就出现一处火眼，常年燃烧，一路扩张，最后被这条河拦住，而那些人要解决的测试问题，就是这个火眼。” “海先生，您想怎么利用这个火眼？”一个身形最高最壮的白人，开口问道，用的也是汉话。 “他们这些人，我最清楚。狂妄自大，肯定不会采取简单的正攻之法，”面具人不屑道， “当然他们也不会蠢到直接用‘花开之术’，肯定会两者结合，先在外围封锁，控制住灾眼爆发的力度。” “然后再利用人数众多的优势，进行向心攻击，最后将火眼彻底破坏，将其中拥有的神秘力量，借助种种技法和仪式，强行消耗殆尽。” “你们只要在他们释放火眼力量的时候，用你们自己的爆破之术，提前在火眼中设置埋伏。等到他们攻击火眼时，火眼自爆，就能让他们非死即伤，大大失去力量，到时候就会任你们宰割。而且他们秉性狂妄，绝不会想到有人敢提前设计他们。” “原来如此，海先生真是高明，能将对手心理分析得如此剔透，手段如此老练，这就叫……”高壮白人夸到一半，发现词汇量不够。 “姜还是老的辣。”旁边一个同伴低声提醒道。 “对，姜还是老的辣。”高壮白人连忙接道。 “哼，你们这些西夷蛮人，不用说这些好听的。咱们只是各取所需，按照约定，你们必须帮我杀了那个最年轻的家伙。其他人随便你们，但不要杀得太多，免得露出破绽，尤其是不能取走任何一枚异种。” 面具人说到这里，两个眼眶中，露出阴狠的眼神。 高壮男人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公平买卖，各取所需。只是海先生，给您办的永久保护证已经下来了。做完这事，您就可以迁居到我们阿美利加土地最美，空气最甜的地方。” “哼，我才不稀罕那种东西。做完这事，我还是要回神州。”面具人不屑道。 “可是，做下这事后，万一泄漏，神州巡察司不会放过您的。我们可是讲究信义的人，不会不顾忌伙伴的安危，还请您与我们一同返回的好。”高壮白人，一脸真诚道。 “我怕什么？只要异种不丢失就好，死些人，即便是专家，巡察司也不会真正在乎。毕竟核心力量在他们手里，这些民间专家，既然享有自在，就要承担风险，”面具人再三叮嘱道， “总之你们记住，不要取走任何一枚异种。不然的话，你们就是躲回美洲，也会被他们万里追杀。” “放心吧，我们是讲信义的人，说到做到。”高壮白人拍着胸脯道。 “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咱们以后不要再联络了。” 面具人说完后，就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出帐篷。 剩下的五个白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不言。 直到对方背影彻底消失，才有人说话，这回就换成英语。 “我还有点不明白，这个海先生，明明什么都有，不缺钱、不缺地位，也不缺女人……为什么还要冒着极大风险与我们合作？”一个白人摸着光滑的脑袋道，“他莫不是被派出来故意钓我们的？” 高壮白人看向帐篷外，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之色：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分为五层……生理、安全、爱、尊重、自我实现。这位海先生，就是处于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他需要尊重，需要实现自我。而根据他的表现，显然是那个年轻人极大妨碍了他这种需要的自我满足。他并没有欺骗我们。” “原来如此，霍斯，看来你的心理学博士头衔还真有点用。多读些现代科学理论，果然有助于与那个庞然大物争斗。”光头白人恍然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老者，眼神悠远，缓缓说着：“嫉妒是最可怕的情绪，纵然天神也无法逃脱。一个金苹果，一个最美女神的称号，就能引发残酷的特洛伊战争，无数英雄为之死去，何况一个普通异种者？” 其他白人听到这里，再无丝毫怀疑，个个露出崇敬之色，这就是他们的灯塔。 ………… 南郊金帐中。 一连三天，众人都在借助着袁守义的远观之术，讨论和完善着镇压灾眼的方案。 闻人升已经明白，河畔野火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那里有一个火眼。 这只火眼不断释放着神秘力量，只要周围有一丝可燃之物，就会被持久引燃，普通手段无法扑灭，而且力量还能缓慢增强。 普通大火，许多国家尚且要靠老天降雨来最终灭火，何况是这种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火焰？ 以西丸国之力，只能勉强借助河流地利，将它临时封锁住，不再蔓延开来，不然的话，只是这片无限蔓延的大火，就足够毁灭一个国家。 这就是神秘天灾的恐怖之处，没有与之对抗的神秘力量，就会沦为鱼肉。 讨论方案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他成为专家时间太短，对他来说，现在最好的角色，是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甚至建议者。 其他专家，要么年龄比他大出太多，要么有着家学渊源，经验比他丰富太多。 只是他也隐隐发觉到这些专家们，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到了第四天，他终于忍不住，对旁边的范星低声提醒道：“范兄，诸位这几天为何只在纸上谈兵，却不去现场勘察？” 范星看一眼四周，连忙低声道：“切莫说这话，以袁老太爷的远观手段，就相当于显微镜之于细胞，这比我们亲自去实地观看，不仅清楚，而且全面。普通人观看细胞，难道要靠肉眼么？还不是一样要借助工具。” “不，两者不同。显微镜不会被人故意改造破坏，得到的信息是客观的，神秘之术，却容易被干扰和破坏啊。”闻人升摇摇头。 “哈哈，没想到兄弟还是个玲珑心思，”范星听到这里，顿时释然，开始掰着指头，给闻人升分析， “不用担心，此次对手，只有阿美利加。神州那位大师，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欧德人，与我们向来关系良好，在神秘领域有着密切合作，他们更多是来增加经验。” “最后的阿美利加人，区区蛮夷，也敢以天选自居。但他们虽然有着技术优势，却在神秘领域远远落后于我们，绝对没有胆子，更没有能力对我们使用干扰手段，破坏袁老太爷的远观之术。” 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一紧。 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发觉的不对劲，到底在什么地方。 和自己这个有着前世记忆，经历过神州重新崛起过程的人不同， 这些异种者因为本世界的神州，自古就是天朝上国，从未真正衰落，所以骨子里一直有着强烈的自豪，蔑视一切外邦。 这种自豪，现在已经发展到自大的程度。 因为自大，就让他们不愿意放低身板，认真做事，甚至连实地考察都不乐意去做，而单纯借助既轻松又高大上的远观之术。 不是他们愚蠢，而是自信和傲慢所致。 更不用说，还有一位神秘大师做众人依靠，愈发放大了这种傲慢。 第一百一十章 应对与悲哀 闻人升十分十分地明白，想要说服一群傲慢又自大的人，有多困难。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点头道：“范兄说的是，我学识浅薄，暂时也派不上用场。还是等到各位贤达讨论出结果，通知我干活就是。正好公司里也有点事，我回休息的地方先远程处理下。” 范星看着他，眼神一动，随即点头：“好吧，你这几天忙自己的吧。老太爷当前不在，等我回头和老太爷说声就好。” 闻人升拱手谢过，离开金帐。 这时，正在讨论中的专家们，看到闻人升离开，但并没在意。 严泽却是留意到了，他特意走过来，向范星问道： “闻人兄弟为何突然离开？莫不是有些急切之事？” “哦，没什么事……”范星将闻人升刚才的担心，重复一遍。 “呵呵，可以理解，毕竟没有家学渊源，骤然乍富，总是缺少点自信。”严泽不屑道。 他转身离开，浑不在意。 阿美利加人，给他们十个胆子，敢在神州边境闹事？就不怕有命来，没命回？ 范星眼神微微眯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 闻人升离开袁守义的大帐之后，并没有去现场勘察，而是给苏夫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 在没有掌握充分的情报之前，万万不可落单。 走了十多分钟，先后经过三道关口，出示过三次护照，他最后才在一处豪华的金色大帐前停下。 “老吴，你怎会在这里？”他看着帐外站着的某个中年男人，似乎脸色更黑了，顿时有些诧异。 吴连松看着他，长长地吐口气，一脸嫌弃道：“你是不是属狗的，怎么有骨头的地方，都能让你闻到？” “我是属兔的。”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等等，我先进去问问，丁师傅要不要见你。”他摆摆手，转身走了进去。 “丁师傅？”闻人升心中一动。 过一会，吴连松走出来，点头道：“丁师傅让你进去。” “丁师傅？是真的丁成山大师吧？”闻人升询问道。 “是的，不是那个冒牌货，那人名字是丁成海，是大师的双胞胎兄弟。真是奇怪，一块长大的双胞胎，性格差距为何那么大？我真有点怀疑环境决定性格的理论了。”吴连松皱着眉道。 “哦，你还看心理学的书么？”闻人升心中一动。 “赶紧进去，我看什么书和你没任何关系。”吴连松听到这里，立刻挥手赶人。 闻人升掀开篷布，换过鞋子，这才走进帐内。 只见帐篷中心，正盘坐着一个老者，相貌酷似聚会上出现的“丁成山”，但是这位面相木讷，脸上还透露着一股死气。 那是一股生机湮灭的征兆。 此时老者微微睁开眼来，看到闻人升后，就开口道：“你来了，坐吧。” “谢过丁师傅。”闻人升走到近前，盘腿坐下。 “有事么？” “哦，我想请前辈看顾一下袁老太爷带来的人。若是方便的话，不知可否陪同晚辈，再去查看那处火眼所在？” 闻人升很是坦率道，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过分。 这一位果然不是冒牌货，数据面板显示为： “丁成山，241/241。” “神秘组成：？？？” 老者看着他，听到这种贸然的请求，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赞赏，又有一丝了然。 看过之后，老者意味深长道：“果然后生可畏，如此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水准。难怪他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预言类的异种者，是不是说话都这样云里雾里的？ 闻人升暗暗想着，其实可以理解，毕竟说的太过明白，万一对不上号，那不是立刻就要被人打脸么？ 就像三个赶考书生去问算命先生一样，对方只是伸出一个手指，不就是因为有N个解法，总能中上一个。 老者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向帐外走去。 闻人升紧紧跟上。 守在帐外的吴连松，见状有点疑惑，但同样跟上。 老者看看吴连松，又微微叹口气。 吴连松再次感到头疼，大师什么都好，为什么就是不说明白话？和某个家伙一样。 三人一路出行，最后上了一辆大越野车。 开车的是闻人升，他辈分最低，当然需要做司机。 车子出了金帐区，一路向东南方向开去，那个方向，正是河畔火眼所在。 ………… 三天之后，袁守义和他临时招揽的专家们，终于商量出一个完备的镇压灾眼的方案。 闻人升不动声色，跟着长长的车队，再次来到那片火焰升腾的草原。 刚刚入秋，但这片草原之上，没有丝毫绿意，全是大片大片的黑斑与火焰。 曲折流淌的河流，也没能带来丝毫绿意。 河流、铁柱、铁链，三样东西，将燃烧不息的火焰给困住。 袁守义站在最前面，他今天没有再穿那身长袍，而是一身轻快装束。 他看着那些火焰，伸手一点，只见片片火焰之上，浮现出一个个微弱的人影，正在嘶喊，挣扎，逃跑…… “妈妈，救命……” “不要杀我们！” “快跑啊！” “该死的马匪……” 乱七八糟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很多声音都是本地语言，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有些声音还是能听懂，但众人却宁可听不懂，因为那是孩子喊叫父母的声音。 “火眼所在，应该就是那个部落被屠杀烧掠之处，怨气最重的地方。是他们的怨憎之心，引动了神秘之力，” 他点化出火中景象后，就给众人讲解， “他们想要报复，想要让其他人沦为和他们一样的下场，这才最后导致火眼的诞生。悲哀啊，这就是弱者的悲哀，无力为自己讨还公道，只能拖更弱的人下水。” 袁守义说到最后，一脸唏嘘。 袁持风看到这里，上前宽慰道：“父亲大人，无须伤心。等您成为镇守使，扫平草原，给这些蛮夷之人一个安居之地也就是了。” “上一位镇守使，乃是南竺人。他只顾自己大捞好处，不操心任何世俗之事，哪有半分仁慈之心，兼济天下之为？这才弄得匪患猖獗，平白引发神秘天灾。” 严泽立刻开口附和：“是啊，周边诸国，凡是由咱们神州大师充任的镇守使，虽然不能让本地人过上与我们一般的好日子，好歹都会给他们一个基础保障，能够让那些安分守己者，过得下去。” 闻人升微微点头，对方虽然看不起普通人，但在这点上的确没有说谎。 这些专家，或许高高在上，或许自大自傲…… 他们不会希望神州周边出现强大势力，但从本身利益考虑，也不会希望周边是人间地狱，一片乱世。 因为乱世之中，神秘天灾的出现频率，远远高于治世。而邻居着火，自家也会遭殃。 袁守义点点头，然后率先踏入火焰中的缝隙之处，其他人立刻跟上。 那些火焰中的人影，似乎一下活了过来，顿时向众人扑了过来。 只是它们刚刚接近，就化做灰烟，消失不见。 袁守义就像有着明确的方向，沿着火焰缝隙，一路前行，偶尔转着方向，深入火焰中心。 闻人升紧紧跟上。 他知道，按照规划中的方案，对方是要先找到火眼。 然后围绕着火眼，布置仪式，先截断火眼与外面火区的联系，隔断力量通道，再划分区域，几人负责一块，封禁镇压消耗，最后再对付火眼……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苦工与野望 闻人升仔细观察着这位神秘大师的一举一动，牢牢记住，这都是难得的宝贵经验。 眼前到处都是火苗，贴着地皮，凭空燃烧，或黑或红的火头，就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四处串腾，择人而噬。 有些地方看似火苗稀少，奄奄一息，一副马上就要熄灭的状态。 然而一旦有人接近三尺之地，就会猛然爆发出来，向人席卷而去。 这就是惊险的地方，单靠表象，往往会掉入陷阱。 而袁守义，却能轻松做到每每都从最弱处突破，让众人以最少消耗，一路向中心地带深入。 偶尔碰到突然爆发的火势，也会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出手化解，不会耽误功夫。 这就是神秘大师的底蕴。 组成他们实力的水桶，没有明显的短板。 漫长的寿命，和极高的资质，让他们能够掌握极为全面的神秘技能，应对各种危险。 紧随其后的那些专家们，则自觉地划分出行进次序。 强者在外，弱者居中。 很显然，身处异域，众位神州专家还是非常团结的，没有拿别人当炮灰的想法。 闻人升自己因为年纪最小，就被安排在队伍正中。 众人脚下疾行，看似在走，实际上比普通人飞奔还要快上三分。 只是整个火区太大，众人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来到一片火焰最为猛烈的火场附近。 这一大片火焰，足足有十米之高，占地数里，其间还残存着一些没有烧干净的建筑物。 即便没有袁老太爷的亲口提醒，众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火眼就在其中。 因为这片火场内，奔跑着一个个人影，以之前十倍的哀嚎，在火中挣扎。 它们的痛苦，几乎肉眼可见。 它们的怨憎，几乎化成实质。、 它们集结起来，在火场中心地带，聚成一个巨大的火堆。每个人的死前怨念，都构成了火堆中永远不会断绝的燃料。 仇恨与怨毒，可以连绵千年。 一个个火苗，就从火堆上迸射而出，散落在四周，然后蔓延向四方。 转头四望，那些火焰就像一片片金黄麦浪，此起彼伏。 待众人看过一阵，袁守义突然开口道： “这个火眼，就是通过这种波动的形式，来将神秘之力传递出去。我们必须要切断这种波动，先将它封锁起来。持风，持火，持雷，持电，你们四人，各带7位专家，按照事前安排，一人占据一个方位，进行分割。剩下的人，作为预备队，留在我身边调用。” 他井井有条地安排着，队伍中很快走出四人，领出七人后，就以东南西北的顺序，向四外散开。 闻人升则作为预备队的一员，暂时待在袁守义身边，看这些人如何工作。 在领头者的指挥下，七名专家，先调出三人在四周守护巡视。 剩下四人，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器具，像一群勤劳的工人，开始劳作起来。 循着火焰波动的低谷，先由两位专家鼓动异种之力，稍稍镇压驱赶。 接着就有两人趁着火焰褪去，在空出的地面上，同时用力扎下两根铁柱，随后就在两根铁柱之间，挂上铁链。 做好这一切后，四人腾出手来，一起将异种之力灌注进刻着铭文的铁柱和铁链之中。 链柱同时发出光芒，就见被驱赶走的火焰，从四周重新席卷而来，攀援而上，最后被链柱一起吸收，凭空消失。 闻人升之前看过解决方案，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目的很简单，抽取神秘之力，转化成封禁之力，将破坏的力量，变成封锁的力量，这就是“借力打力”。 所有封禁神秘灾眼的法子，根本道理，都是这一个。 通过不断研究和开发各种器具和神秘仪式，转化利用灾眼本身所释放的神秘之力，来消除它自己。 这就像大禹治水，最后真正制服水的，恰恰是水自己。 古人靠着智慧，靠着辛苦和血汗，挖掘出各种通道，让水的力量顺利释放到大海中去。 而这些铁柱铁链，同样是神秘之力的通道，只不过更加精妙，更加艰深，本质却没有区别。 如果与灾眼正面对抗，强行对耗，那有多少力气也不够用。 异种大师比专家真正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掌握的方法更多，技能更深，知识更广。 然而他们自身异种之力并没有多出太多，因为人毕竟是血肉之躯，能承载和释放的异力都是有上限的。 平时高高在上、享尊处优的专家们，此时他们所做的活计，就如同苦工一般。外表看来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只有身处其间，才知道有多危险。 换成普通人到此，靠近不到三丈，就会被怨憎之火席卷而入，化成燃料的一部分。 这一忙碌，就是整整四天。 四天内，所有人都没有真正休息过，都是在清理出来的干净地带，盘坐闭眼，过上一阵，就接着干活。 如果没有超凡体质，坚持或许能坚持，但不可能让工作质量始终如一。 预备队这时候就被派上用场，随时替换过于劳累的专家，轮流休息。 闻人升被排到最后，一直没有上场的机会，直到人手实在不够用，才有人让他过去。 他被分到范星一组，开始学着扎铁柱。 “兄弟，你应该还是第一次干这种苦力活吧？”范星看着他的动作，熟练地将一根铁柱，扎入地面。 “第一次。毕竟我们以前碰到这事，都是呼叫巡察司来处理的。”闻人升坦率道。 “我们也是，只可惜这是国外，没有巡察司，咱们也信不过当地人，所以这些活计，还得亲自上手。”范星叹气道。 闻人升点点头，在家不知家好，出家才知道家好。 他学着对方样子，同样深深打下一根铁柱。 事非经过不知难。 看似一个简单的打桩操作，却考验到许多地方。 异种之力强度，自己的眼力，个人体质……三个方面但凡有一个地方不达标，就不可能完成这看似简单的操作。 找准节点，灌注异力，让铭文铁柱，深入地面。 地表被火焰炙烤多年，早就坚若磐石，再加上神秘之力的浸润，想要打穿它，绝非易事。 许多专家都要集中精力，用足力气，才能扎下符合标准的铁柱。 若是不合标准，激活之后，就不稳定，坚持不住多久。 然而闻人升只是干过一段时间后，就开始表现得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竟然还能有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他很快就留意到，当他熟练起来后，范星工作之余，就经常看向他，眼神中露出深深的羡慕。 不仅如此，同组其他专家们，再看他的目光，也从开始的表面功夫，变得真正热切起来。 很显然，众人已经将他当成有力伙伴，而不是拖后腿的新人。 范星看过一阵后，终于忍不住夸奖道：“不错，虽然兄弟手法还有些生疏，但力道节奏，已经很是协调，甚至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觉。上古之种，果然不凡。难怪大家都说，技术是新的妙，种子还是老的好。” “运气而已。”闻人升抬头笑笑。 “不，不，若是自身不够硬，运气有多好，祸事就有多大。真正能把握住好运的人，就是没有好运，也能混得好，我看闻人兄弟的自身实力就很硬啊。”范星由衷地称赞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一脸深以为然道：“知我者范兄也。等到现在，终于有人肯承认我的硬实力了，其实以前我也这样说过，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批评我不够谦虚，非说我只是运气好，真是让人为难啊。” 范星微微一愣，接不上话来，他就没见过这样实在的专家，能将夸奖照单全收。 而在这时，袁守义的声音遥遥传来：“大家再加把力，争取今天完工，明天就能正式处置火眼。” 其他人听到这里，个个应和着，手上快了许多。 闻人升却是心中一动，这位大师，心情似乎有些过于急迫。 难道他还担心进度不够快，难以完美通过测试么？ 于是他向范星问道：“袁老太爷，按说什么都不缺，怎么看起来对这个镇守使十分看重？” 范星四下看看，发现其他人都在加紧干活，无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开口道： “老太爷是什么都不缺，但他还是有想要的东西啊。” “此言何意？”闻人升心中一动。 范星暗示道：“神秘大师能荫庇五个异种者，但需要有人激活才行，老爷子精心培养，不论嫡庶，这才挑出五个人。改名风火雷电水，又在每个人的字中，都加了一个‘达’字。而三国司马家族，就有‘司马八达’的名号。” 闻人升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许多东西。 老太爷看上的东西，可不止一个镇守使。这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做到完美，这是想要博取民心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底线与事端 西丸之地，地域广大，东部濒临神州，南部却与南竺国接壤，但是相比神州，他们更亲近南竺，两者交流更加频繁。 原因很简单，谁会喜欢一个庞然大物？ 虎强壮威风，鹿胆小怯弱，若是选择其一相处，大家都会选择鹿。 只是闻人升想过之后，微微摇头：“司马家能成功，主要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够隐忍。老爷子如此高调，弄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不怕适得其反？”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老太爷的心思，谁能真正想明白？”范星摇头道。 闻人升不再说话，埋头努力干活。 他之前对吴杉杉所说的“划水”，是应付“过劳”。他现在信奉“劳逸结合，效率第一”。 既然老太爷懂得合理安排，他当然不会故意偷懒。 等到晚上8点钟，众人聚在两个铁柱之间，最后一条铁链终于合拢！ “好，成功了！” 众人一片欢腾。 “不知多少年没干过这种苦力活，好在传统手艺没放下。”有人感叹道。 “是啊，走到外面，才知道巡察司的厉害，这些工作，他们竟然只靠一群熟练工，就能有条不紊地完成。” 众人谈说间，闻人升抬头望去，虽是夜晚，但火焰升腾，如同白昼。 只见铁链串在一起，俨然一道黑色长龙，将里面这座占地数里的火场，牢牢困住。 之前迸射四方的火苗，来到铁链和铁柱上方，就像碰到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溅射出片片火花，随即消失，就像被吸收殆尽一般。 没了补充，铁链外部的火蛇势头，逐渐消退；而那股弥漫其间的怨憎之气，被生生斩断来源后，犹如无源之水，也在快速减弱。 但是与之相对，铁链封锁的内部，火场中心的那个大火堆，火势却是陡然一猛，大量火头溅射而出。 而火堆中的人影，挣扎的更加狂躁，眼神之中，更加怨毒。 无数哀嚎，突然爆发，高亢惨烈，横扫四方。 声音直刺入脑，让刚刚有些放松的一些专家，情不自禁地捂住眉头，感到阵阵头痛欲裂。 “诸位小心。”袁老太爷，伸手一挥，一道青色雾气将众人包裹起来。 那些捂着眉头的专家，立刻感到轻松许多，纷纷致谢。 “无妨，大家只是一时劳累，抵抗力下降，休息片刻就会好的。”袁守义微微一笑。 范星揉揉眉头，看着旁边安之若素的闻人升，很是诧异道：“兄弟，你没事么？” “谢范兄关心，倒是无妨。”闻人升摇摇头。 “看来兄弟的异种，能力很全面啊……”范星若有所思道。 其他专家听到这里，向闻人升纷纷看过来，眼神复杂。 这几天苦工下来，谁强谁弱，谁空有名头，谁名至实归，都在这封锁火眼的基础功夫中，显露无疑。 基础是最难做假的，其他方面可以伪装，有人甚至能伪装成大师。 但将那种冒牌货拉过来，在这里接连干上四天苦力，什么伪装，都会被剥得一干二净。 闻人升虽然开始被排到最后，并没有真正干满四天，但他的工作效率，完成的实际工作量，打下的铁柱数目，激活的铁链条数……只有寥寥六七人可比。 而那些人，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年龄过百的老专家。 “确实厉害，本来以为这位兄弟年纪最轻，只是来打酱油的，现在一看，我们倒成拖后腿的。”有人唏嘘道。 “毕竟是上古之种，”这时，严泽走过来，语气艳羡，又有些微微妒忌，“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咱们能激活异种，并且一路修行成为专家，已经是运气过人。而闻人兄弟，则比我们更加过人。” “说的是。”其他人纷纷点头，是这个理。 他们就是普通人中，能中五百万大奖者，而闻人升则是能中千万大奖的人，至于袁老太爷，人家那是投胎的时候，就直接继承了亿万家产。 而在这时，袁守义也留意到闻人升，他走了过来，开怀大笑： “诸位贤达，没想到这次封禁之中，老夫还能有幸看到闻人小友这样的一时俊杰，真是可喜可贺。这正说明咱们神州人杰地灵，英俊之才，层出不穷。” “只要有这些源源不断的后起之秀，咱们还用畏惧什么？至少诸位之中，有人攒的许多功绩券，也就不用担忧将来会变成废纸一张。毕竟大家都明白的，按照现代理论，货币归根到底就是未来劳动力的提前变现嘛。哈哈……” 袁守义口里说着，言谈之中，满满的都是肯定和欣慰，没有半分嫉贤妒能。 “嗯，老太爷说的极是。”众人纷纷附和。 严泽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但迅速收敛，不让他人看出。 闻人升微微一笑，泰然自若道：“老太爷说的极是，您目光如炬，天生慧眼，智慧广博，纵然伯乐复生，也不足您的万分之一。” 众专家开始还连连点头，随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找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范星在一旁暗笑，他已经发现了这位小老弟的一个特征，从来不走寻常路。 袁守义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笑笑：“好，好。” 然后他就背着手走了，将空间留给众多专家。 众人谈笑一阵，随后就远离火场，找到一片火焰熄灭之地，好好休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众人相继醒来，用过早饭，就聚集在一起，个个精神圆满，等候调遣。 袁守义扫视过众人后，很是满意，直接开口道：“很好，今天我们就要毕其功与一役，利用大家伙研究出来的仪式，一举镇灭这个火眼。” 众人纷纷称诺，跃跃欲试。 闻人升不动声色，跟随众人一起行动起来。 该做的事，他已经做过，现在就是等待结果。 众人回到火场附近，站在铁链之外，观望形势。 此时经过一夜酝酿，火势更加凶猛，原本十米的火头，现在足足有十丈之高。 只是刚不持久，越是炽烈者，越是短暂。 就像暴雨往往下过一阵就会结束，但细雨连绵，却能持续几个月。 按照解决方案，镇灭火眼的仪式分成五个。 前面四个要绘制在外围，用于削减力量，最后一个则要进入铁链内部，绘制在火眼附近，釜底抽薪。 能绘制最后一个的，自然只有大师一人。 看过之后，还是在袁家四名领头者的组织下，众人分头绘制仪式。 和以前陈佳瑜所用的那个仪式相比，内容自然大为不同，但作用原理却是类似的。 都是借助仪式，凝聚异种之力，充当破解工具，消解灾眼。 众人干劲很高，人数又多，只是一个上午，就绘制好外围的四大仪式。 三十多名专家，随后就开始灌注异种之力，准备削弱火眼的威力。 闻人升一边灌注，一边观察着周围。 火焰烟尘，相比来时，已经减弱许多。 但周围烟雾缭绕，远远看去，朦朦胧胧，不少地方都适合隐藏。 过去大半个小时后，异力灌注完毕，领头的袁持风四人，开始启动仪式，镇压火眼。 东南西北，四个仪式，一同发力，四股不同颜色的雾气，青赤白黑，从仪式中同时升起，冲入火场正中的大火堆。 这一下，就像开水倒进滚油锅，当即就轰然一炸！ 道道巨大火焰，瞬间升腾。 好在众人早有准备，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四股雾气，进入之后，犹如长龙游动，在火堆之中穿行，汲取着神秘之力，消耗着火眼自身力量。 它们与火蛇纠缠着，搏杀着，壮大自身，削弱对手。 相比智慧的人类，火眼毕竟是盲目的。 它只能靠着怨恨与本能，一次次激发力量，妄图将四条雾气长龙排斥出去。 闻人升见状，暗暗点头，几十名专家，再加上一名专家，的确出手不凡。若是没有外敌干扰，真能顺利完成。 要知道这可是困扰一国数十年的火场，将来注定成为大患的神秘灾眼。 但前后不足半月，就在条理分明的处置程序中，眼看着就要被终结。 一旦火眼终结，再过个一年半载，这里又将是水草丰美之地，年年能够放牧牛羊马群。 只要注意适度放牧，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肉食毛皮，养活很多很多人。 只是总有些人不会在意别人的辛苦，更不在意普通人死活，无视底线，只为一己之私，就要挑起事端。 尤其是在面对神秘天灾之前，这种挑事，更显得分外可恶。 因为神秘天灾是所有人的威胁，它不会同情任何人，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继承与音乐 闻人升思考时，雾气长龙在火场中游弋着，汲取火焰，消减着火眼的力量。 但随着时间流逝，傍晚降临，这些雾气长龙，终究不可避免地出现某些破绽。 毕竟不是完全的对症下药，而是临时针对措施，总会有所缺陷。 陈佳瑜当时能一举攻破山顶湖灾眼，那是因为灾眼中孕育的恶灵附在她身上，等于有着最高级的内应。 而这些雾气长龙，就因为那些固有缺陷，让它无法一直坚持下去，最后还是被火眼之力排斥干净。 然而最后达成的效果，已经足够让人满意——火场中心大火堆，已经从十丈之高，锐减到三米，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态势。 看到这种情形，袁守义立刻越过铁链，进入火场，向大火堆走去。 他刚刚进入，火焰就再次暴涨，像发现猎物，猛扑过来。 闻人升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此之前，他和吴连松，还有丁大师，一起来现场勘察过，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他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杞人忧天，更不是无的放矢。 事实将会证明一切，只可惜，更残酷的事实是，在事实出现之前，人们往往听不进任何劝告。 袁守义身上爆出一团青色雾气，那些火焰便沾不得身。 他迅速靠近大火堆旁，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柄刻满细密铭文的黑色尖锥，俯身下去，环绕火堆，开始刻印最后的仪式。 这是一个六边形，要将整个火堆囊括在内。 袁守义认真雕刻着，每个线条都力求精确，就像在做一道最高难度的高等几何题。 闻人升仔细看着，突然间，他感到眼前一阵恍惚，对方手上似乎微微一抖，有两个线条好像错乱在一起。 但袁守义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仍旧刻印着仪式。 这让他心中顿时一紧，四下查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自己还没有学会“鹰眼”技能，现在完全看不到周围是不是藏有敌人。 或许在某处守护的丁大师，已经有所发现。 他转头向一位专家问道：“刚才袁老太爷，是不是手抖了一下？” “没有啊，老太爷怎么可能手抖？他可是有着大师级体质，甚至更高，手上动作精确稳定，堪比最高精度的雕刻机器，绝不可能手抖。”那名专家摇头道。 “是啊，闻人兄弟，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毕竟看情况还要一个多小时。”范星关切道。 “谢谢，可能真是我太累了。毕竟还是头一次和诸位处理这样大的工程。”闻人升笑笑，不再辩解什么。 他已经明白了，即便是有再多提醒，别人也会视而不见，因为他们从心底就不相信在大师的主持下，还会发生意外。 神秘专家，只不过是开了挂的凡人，仍旧属于凡人思维，远远不是真正的神。 只不过一些人，似乎自己将自己当成了普通人的神。 范星没有说错，一个多小时后，夕阳斜照，围绕着大火堆的最终仪式，终于全部绘制完成。 袁守义离开火堆，回到铁链之外。 “很好，大家再休息半小时，我们到时候一起灌注力量，将这个火眼彻底镇压!” 众人齐声应诺，就地休息。 只是坐下不久，从远处烟雾缭绕之地，突然走来两个人。 闻人升一直关注着周围动静，率先看到那两人。 一个是吴连松，另外一个就是丁成山。 他心下了然，旁观者清，这一位大师已经发现了异常。 “咦，那不是丁兄么？”袁守义立刻发现两人，快步上前迎过去，“哈哈”一笑道，“怎么，丁兄这是来打探敌情来了？” “是的，而且已经打探到了。”丁成山直直地说着。 “那以丁兄来看，我这里的敌情，状况如何啊？”袁守义有些戏谑道。 “危险，很危险。”丁成山看着铁链后面的大火堆，眼神凝重。 袁守义再次笑笑：“看来这一局，我是要胜过丁兄了。” “局外有人。” 丁成山转头看向西边，那里烟雾缭绕，随着火焰消退，傍晚降临，光线不足，视野差了很多。 袁守义终于正色起来，他伸手凌空一指，又是一道雾气凭空出现，远处情景再次显现。 只见四外之地，一片焦黑，处处都是烟雾升腾，那是残存的神秘之力，还没有完全消耗殆尽。 “局外无人。”袁守义摇摇头。 丁成山却是张口，对着那道显现远景的雾气，吐出一口白气。 景象突然一变，某处烟雾之后，出现五个白人。其中一个白发老头，正在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竖子敢尔！”袁守义当下脸色大变，又羞又恼。 闻人升微微摇头，这就是差距。 他刚才即便多说一万句话，也比不上丁成山哈出的一口气。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走，跟我把这几个活腻的家伙抓起来，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袁守义狠狠地说着。 他毫不迟疑，立刻叫起人手，向景象中显示的地方，疾速赶去。 众多专家，同样看到刚才出现的景象，听到招呼，就紧紧跟上。 闻人升却是没有动作，只是盯着丁成山大师。 有人转头看看闻人升，但没说什么。 丁成山看着闻人升，微微叹气：“跟我来吧，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吴连松有些不明所以，闻人升已经了然。 三人开始朝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片刻之后，三人就在一处河畔拐弯处，将一个头戴猎鹰面具，手持高倍望远镜的人，堵在河边。 “看来这位就是幕后黑手了？”闻人升走上前去，一把控制住对方，一道暗紫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钻入对方体内…… “可恶，你，你为什么要帮他们？”面具人根本没有在意闻人升控制住自己，只是紧紧盯着丁成山，不可置信道。 闻人升立刻就听出来，这就是赵总后院聚会上出现的“丁成山”，不，应该叫他“丁成海”。 “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丁成山摇头道，“我说过的，你可以借用我的能力，但绝不能干涉别人的命运。” “哼，他本来就有死亡的可能，我不过是让这个可能，提前确定下来而已。我才不会像你以前那样，明明预言到别人的死亡，偏偏还去想法扭转。结果可好？能有几个人领你情，倒是不少人骂你是骗子，故意骗取他们的人情。” 丁成海说到这里，闻人升已经扯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和丁成山一模一样的脸孔。 丁成山凝视着兄弟：“我只求问心无愧，不求别人领我的情分。” “愚蠢，就是因为你这样做，才让你的名气，远远不如其他大师那么响亮。现在就连几个小崽子都不怕你，害得我在外面丢人，你算什么神秘大师？”丁成海恨恨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吴连松。 听完这段话，他才彻底明白吴连松之前为什么会说，“一块长大的双胞胎，性格差距为何那么大？” 现在看来，差距何止是大？简直就是一在天堂，一在深渊。 一个心地善良，预言到生死之后，哪怕被人误会骗子，也要去拯救人命；一个却为了证明自己的预言正确，竟然主动参与其中，要杀死别人来证明他的话正确。 不过听丁成山话里的意思，丁成海还是第一次做这事。 现在看来，自己在聚会上给他的刺激，还真是有点大啊。 果然，妒忌会让人彻底失去理智。 自己这样的英俊，这样的年轻，显然让对方妒忌的发狂。 看来以后还是要收敛一下，十分容颜，只能展现九分半了。 闻人升很是为难地想着。 而在这时，丁成山已经伸手一点，一道白色雾气涌出，套在丁成海身上。 对方没有反抗，不是他有自知之明，而是因为他已经在闻人升的控制之下。 “放开他吧，他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这都是我的过错，我会亲自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丁成山这样说着。 说到这里，他就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在吴连松和闻人升两人之间看了看，最后将书递给闻人升。 “都一样。”闻人升接过书来，同时松开抓住丁成海的手。 “不一样的。”丁成山这样说着，然后带着丁成海走了。 只是没走两步，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背景音乐声。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丁成山脚步一个趔趄，步子明显加快许多，两个老头，很快就消失在烟雾之中。 吴连松一脸呆滞地看着闻人升放着手机音乐。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觉得这首音乐很应景么？”闻人升低头看着丁成山给的那本书。 《生死、预言与灵魂》。 他打开之后，在书的扉页上用着毛笔字，写着一句让人细思恐极的话： “学通此书者，可以在六个月后，来云山继承我的异种。” 墨迹还很新鲜，显然刚刚写过不太久。 闻人升默默关掉手机，这个音乐已经不应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挽尊 闻人升低头看书，吴连松好奇地探过头来，同样瞅到了那句话。 “这什么意思？”他当下大吃一惊，有些不可置信道，“难道丁师傅已经预言到他自己只能再活6个月么？” “这谁知道？”闻人升默默合上书页，摇摇头。 “可恨，真是好人不长命……”吴连松说到一半，才发觉口误，要是三百多岁，还算短命，那要让二十多就岁被枪毙的恶棍们，如何甘心？ 闻人升点点头：“是啊，这也是人生圆满了。” 吴连松想明白后，心情顿时松快不少，再看着闻人升手中那本厚厚的线装古书，突然有些不甘心。 “你说我这两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总觉得大师想要临终收我当徒弟的样子。”他喃喃自语道。 “这都是你的幻觉，你什么也没有错过，”闻人升强行打断他的思考，“走吧，先让我们回去看看袁大师那边的情况。”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查看有没有消息。 没有让他失望，手机上已经发来两组信息。 一个是范星发来的，一个是临时专家群里的消息。 范星：“四擒一逃，袁大师正在追捕那名逃亡者，你回来的时候小心些。” 专家群内： “真奇怪，这些家伙哪来的胆量？” “胆量？阿美利加我倒是去过多次，参加过许多交流会。他们那里的人，杀头的买卖有人抢，赔钱的生意无人问。既然那些人敢过来谋算我们，对他们肯定有莫大的好处。” “不用乱猜，先休息下，耐心等待审问结果。郑老先生和他徒弟路专家，擅长攻心和催眠，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知道为什么。” 都是大神啊，啥时候摸上一把，多沾点神气就好了，闻人升默默想着。 看过消息后，闻人升和吴连松，匆匆返回火眼附近。 这里再次聚集着一群专家，他们或站或坐，窃窃私语着。 在众人不远处，则是树着一顶白色帐篷。帐篷中正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 “兄弟，你可回来了，身边这位哥们，看着有点面熟。”范星看到闻人升二人，立刻迎过来。 “哦，这位是我公司同事，吴连松老师。”闻人升介绍道。 “吴先生好。”范星上前握手。 吴连松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与对方握手，他还沉浸在错失了五百万的情绪中，越想越有点郁闷。 “这不是连松老哥么？你也来了？”其他专家中，已经有人认出吴连松，过来热情招呼道。 几人一凑，顿时寒暄起来。 神秘专家圈子本来就不大，总数几千人，还不够两三个大群装的，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过来和吴连松说话。 “我是陪丁大师来的。”吴连松向众人介绍着。 “丁大师？”有人若有所思，“好像大师今年已经三百多岁吧？” “是啊，纵然是神秘大师，这个年龄好像也要接近大限了。”有人唏嘘。 闻人升自不会参与这些八卦，他只是找到一张花色毛毯，就地坐下，回想着之前看到的丁成海信息。 “丁成海。” “神秘度：0/8。” “神秘组成：憎恨之种，异种共享，超凡体质（初）。” 异种共享，这就是对方同样活过三百岁，而且敢冒充大师的真正原因。 只是对方从没有真正刻苦修炼过，完全就是一个寄生虫，“无志空活百岁”的典范。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闻人升正思考时，帐篷内一前一后，走出两名专家，一老一少。 “师傅，真没想到，阿美利加人的技术已经强到这个地步，竟然能仿造异种，只是这些人就不怕死么?这明明就是送死。”年轻专家惊叹道。 “哼，很平常，都说生命无价，其实敢冒风险的人太多太多了。不少小国之人，只为我大神州的一张红卡，就敢自愿报名参加外籍|军团，更有甚者，还愿意加入惩戒营、黑衫人……要知道，那些地方的死亡率从来都不低的。”老专家背着手，不以为然地说着。 而在这时，有人见二人出来，就喊道：“有情况了。” 众人立刻围过去，七嘴八舌，如同街道办大妈，哪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专家风度？ 闻人升并不诧异，这里都是专家，风度要装给谁看，谁还不清楚谁？ 但他却不会为这点小事丢了风度，只是闭着眼睛，微微支起耳朵。 毕竟他想知道的事，别人肯定也会问的。 “郑老师，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有人果然问道。 “哦，抓住的那四个人，他们已经承认，他们所拥有的异种，是一种科技仿制品，属于试验品，有效期只有三个月。完成任务，就能得到效果更长，更好的仿制品，” 郑老先生慢条斯理地说着， “至于这些仿制异种是谁制造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仿制品是那个逃走的白发老头提供的，老头是他们的引导者。” “而算计我们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做一个实地测试——他们背后的人，想知道仿制品的效果，能不能与我们这些地表最强异种者群体真正对抗。” “仿制品？”有人惊讶道，“神秘莫测的异种也能仿制？” 郑老先生有些不悦道：“怎么，你们还不相信老夫的询问之术？” “相信相信，我们只是怀疑这些人所知道的情况，未必就是真的。毕竟他们既然是试验品身份，哪有资格得知真实情况？”那人面带微笑，赶紧解释道。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只不过这些俘虏，能提供的情况只有这些。真正的情报，应该就在逃走的老头身上。”郑老先生点点头，不再计较。 有人听到这里，深深皱眉：“唉，没想到这些西夷蛮人，在科技之道上，仍然有着不可小觑的优势，看来还是得想点办法，将这个技术代差抹平才是。” “西方世界有暗中联盟，最精尖者，往往选择移民到阿美利加，合数十国之力，与我们大神州对抗，当然能有所领先。虽然我们竭力分化，瓦解拉拢，但人种不同，加上他们的独有信仰，还有不习惯我们巡察司的严格管理，一直吸引不到真正的人才。”有人解释道。 有人则是不屑道：“哼，所谓科技之道，不过如此，和神秘异种相比，一不能长生，二不能超凡。固然擅长破坏和建设，唯独不能改造强化自身。两千年前的古人就有活一百多岁者，今人有那么好的科技，最高寿命不还是只能活一百多岁么？” “真是可恨！如果这次不是幸运，我们真要吃个大亏。竟然用仿制品和我们这些真正的神秘专家对抗，拿些贱命与我们消耗。咱们一共才二十多万人，普通人有多少？要多少有多少。”一直没有出声的严泽，突然暴躁起来。 众人听到这里，一时无话可说。 对方说的没错，高高在上的神秘专家，现在竟然会被一群冒牌货搞得差点要吃个大亏。 范星情不自禁地看向闻人升，现在想想，对方似乎几次都做出过暗示，只是无人在意，他虽然有所提防，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袁守义已经抓着一个白发老头回来。 那老头肤色惨白，高鼻梁，深眼窝，已经没了气息。 “可惜，用力过猛，人死了，到底不是真正的大师，只是个别技巧上达到了大师的范畴。”他摇摇头道。 众人想要恭维两句，但此时又没有心情，也就懒得说了，毕竟大家这个位置，真不想恭维大师，也少不了什么东西。 袁守义扫视过众人，当下一笑：“情况我都了解了，大家沮丧个什么劲？咱们这些专家，早就不再是为战场对抗而修炼，那样太过浪费自身价值。咱们寿命这么长，有着超凡体质，该做的正事，是积累知识，研究学问，而不是冲锋陷阵。” “等我当上镇守使，就在这西丸国仿照黑衫人的训练方式，编组一队黄衫军。仿制品又如何？黑衫人连仿制异种都没有，不一样能以多胜少？”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缓过气来，个个脸色大为一松。 有人笑了起来：“没错，真是当局者迷。咱们现在都在转向研究员和学者的角色，还有几个会上战场？这次又是在海外之地，没有黑衫人支援，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差点吃这种大亏。” “是啊，若在国内，方圆百里之内，早就进行彻底清场，哪里会让他们，侵入进来搞三搞四？” 众人纷纷附和，但无论怎么说，都摆脱不了一个挽尊的嫌疑。 闻人升微微摇头，输就是输，还要给自己硬找台阶下，这一届的专家，素质不行啊…… 现在要做的，不是为刚刚的失败找理由，而是为将来的胜利找教训。 说什么“如果”之类的话，都是不甘心承认失败，恰恰相反，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总结教训，承认现实，弥补缺陷，下次再赢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另外一个预判 中午时分。 闻人升别墅，闻人德房间。 “哦，知道了，扫描版是吧？行，我现在就开始看。”闻人德打着电话，同时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电子版文档。 “放心，我这几天都不做饭，集中精神看书。”说完后，他就挂断电话。 想了想，闻人德走出房间，左右看看，发现没人。 “小涵，小涵？”他冲着走廊招呼了两声。 无人应答。 “奇怪，这丫头刚才不还在门外拖地的么？” 闻人德嘀咕着，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喂，闻人叔叔，有事么？” “你在哪？”闻人德纳闷道。 “哦，我刚刚接了个电话，让李哥送我出门办点事，叔叔你有事么？”对面响起赵涵的声音。 闻人德闻言无奈道：“没事了，你在外面小心点，可别一个人落单。” “知道了，叔叔，我心里有数。”赵涵在电话中保证道。 闻人德点点头，挂掉电话。 他走回房间，唉，晚上找谁做饭好了？ 杉杉经常不知道去哪儿，也是个可怜的娃。 希望小涵能早点回来。 ………… 午后一点。 赵涵、李双越，正和一对穿着时尚，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女，站在东水城西郊，一处繁华村庄的村口。 女人相貌俏丽，男子人高马大，十分强壮，二人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两辆车子，一辆是闻人升的座驾，另外一辆是帕萨特，一前一后，就停在他们身边。 “小涵，这次丢的包包里，有着姐姐很多重要证件，只要能找回来，姐姐一定请你们吃大餐。”女子双手合十拜托道。 “王欣姐，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同学王莉的姐姐，就是我姐姐，能帮的我一定帮忙。”赵涵摸着脑袋，裂开嘴笑着。 李双越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旁，一声不吭，眼神瞟着远处。 “嗯，情况是这样的，周末我和陈东来这个村子游玩，在一个农家乐里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包包不见了。钱倒无所谓，关键是里面的许多证件，身份证、信用卡、银行卡、社保卡……要完全补办下来，得跑一两个月。” 王欣焦急地说着，和陈东一起引着两人走进村子。 陈东补充道：“当时我们就报了案，但是治安员来村里查过监控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里毕竟是村子，只有村口监控，农家乐里没有设置监控。于是他们让我们先等通知。” “放心吧，有我名侦探赵涵出马，肯定手到擒来。”赵涵听完之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敢情好，难怪小莉告诉我，你肯定能帮上忙。”王欣十分欣慰道。 赵涵牢牢记住之前学到的东西——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必须隐藏自己。 即便要使用能力，也不能突兀，必须在符合常人思考逻辑的基础上，稍稍地作点弊。 所以她没有立刻激活旁白之种，而是先跟着两人去了上次住宿过的农家乐，进行实地勘察。 农家乐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农民，还算好说话，挺配合的。 对方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现在网络发达，而他的生意就指望东水城的市民。 “我们这里，客人从没丢过贵重东西，就是有人忘记带走，我们也会给保管好。大家都是做本地人生意，谁敢昧着良心拿客人的东西？名声要是坏了，就是邻居们都会把我们骂死的。”那名中年农民絮絮叨叨地说着。 赵涵将对方的话牢牢记住，但并没有真当一回事，毕竟谁都会推卸责任，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她仔细观察着院子，这是一个普通的二层楼房建筑。 院子很大，从外面引入一条水渠，穿过大半个院落，水渠里飘着绿色的浮萍，还有一些白鱼跳出，添了许多生趣。 随后四人就沿着王欣和陈东上次游玩的路线，从农家住所，一直走到外面的菜地、花圃，最后来到一条河的河堤之下。 据说两人当时在这里，玩闹过很久。 这一趟走下来，没有任何发现，但时间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赵涵觉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表现出本事。 真正的侦探做事有多辛苦，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没有线索，找东西就是大海捞针啊。 她“咳”一声，竭力模仿着闻人升以前的作派，装出高深莫测状：“嗯，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王姐的包包丢在哪儿，我有了些头绪，现在让我想一想，整理整理。” “那行，小涵，你慢慢想，仔细想。”王欣十分热心道，然后朝陈东丢个眼色。 陈东默不作声地看向四周，所站之处，正是河边，河水清澈。 时值午后，天气炎热，四下无人，只有秋蝉的鸣叫声。 赵涵装模作样地想着，悄悄对着王欣激活了旁白之种。 “愚蠢的赵涵，此时根本没有想到，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致命危机，马上就要到来。” “唉，看来又要找个下家了……” “啊！”赵涵顿时骇然，惊呼出声。 虽然她还不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危机，但这不妨碍本能地缩到李双越身旁。 王欣却是眼神一冷，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防狼喷雾。 陈东也同时从腰间拿出一根高压电棒。 两人一左一右，将李双越和赵涵夹到中间，堵在河边。 一边河水，一边河堤，如果赵涵两人要逃跑，只能爬河堤，那时候就逃不过攻击。 “小涵，你反应还挺快，不愧是能激活异种的高中生。”王欣冷笑道。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离城不远，你们别乱来，若是我们出事，治安员肯定知道是你们干的。”赵涵紧张道，试图说服对方恢复理智。 “哼哼，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扬，竟然在你们同学群里炫耀你的本事，你这种笨蛋，也敢学人当侦探，肯定是你们年前的异种激活仪式里，激活了异种！你知道现在一颗异种，能卖多少钱？”陈东挥动着电棒，狞笑道。 “多少？”赵涵下意识问道。 王欣眼神里闪过不可掩饰的贪婪：“一个亿！这还是保守数字，如果能卖到国外，再高的价格，也有的是人要。只要杀了你们，挖出异种，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一辈子不愁！” “你真特么是个好运丫头，什么也没干，学习成绩那么垃圾，竟然就能激活异种，简直就是中了头等彩票！”陈东恶狠狠地说着。 “不，不，你们要冷静，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赵涵听完之后，心中顿时闪过一阵惊慌。 她从两人狰狞贪婪的眼神中，彻底明白了异种对普通人诱惑力有多强。 难怪天行俱乐部的学员们，私下聊天时，都说不能暴露给普通人知道。 俱乐部里几乎人人都有，闻人老师甚至都有办法再弄几个回来。 这让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东西并不稀罕，完全忘记它的真正价值。 而今天，这两个和她还算有些亲近关系的男女，却给她好好上了人生一课！ “哼哼，少废话！”陈东阴森森地说着，“你要是老老实实，把异种主动交出来，我们可以不杀你们。我们也不想杀人，毕竟大家都只是为了求财。” 王欣跟着点头：“没错，你主动交出来，咱们各走各的路。兴许你还能再激活一次，反正这东西是你白得到的，现在丢了也不亏。” 两人说完之后，果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紧紧盯着赵涵，等待她的最后决定。 赵涵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比较起双方战力来。 他们就两个人，虽然只能爬河堤逃跑，但自己有着超凡体质，应该能顺利跑得掉，就是挨一电棒，也能坚持住。 但陈东人高马大，接近一米九，李哥只有一米七，而且只是普通人。自己能跑掉，但李哥是跑不掉的。 对方肯定会用李哥来威胁自己，难怪他们来的时候，好心让自己不要一个人来，再带一个人…… 亏自己当时还觉得没有落单，现在看来，这比落单糟糕多了！ 想明白后，她头脑就开始发懵，这是她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局面。 平日里，要么是跟着叔叔，要么是跟着老师，根本不用她来解决难题。 但是现在，所有难题都要她来解决。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李双越，对方似乎吓呆了，一脸呆滞，一言不发。 虽然李哥平时就很呆，但现在更呆。 不能连累对方，这次都怪自己。如果不是想着逞能，不是想着炫耀能力，就不会出这种事! 一时间，她想到儿时看过的西游记，自己现在就是那个不听唐僧劝阻，非要炫耀宝贝袈裟的猴子…… “想好没有？！”人高马大的陈东，似乎看出赵涵的决定，突然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我给你们异种，但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和李哥！”赵涵终于咬牙道。 王欣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拿着防狼喷雾，对准二人：“很好，你现在就自己取出来吧，别让我们久等。” 陈东则是拿着电棒，提防着两人的异动。 赵涵咬着牙，伸手缓缓向腹部掏去。她当然知道怎么拿出异种。 只是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现在却变得分外艰难。 自己从此就要离开神秘世界么？ 对方会不会不遵守约定？ 老师，杉杉姐姐，云霜姐姐，还有叔叔，闻人叔叔，阿姨……以后自己和这些人，都会慢慢疏远吧？ 毕竟大家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当她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小腹时，李双越的声音终于响起： “录像完毕，可以动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奋发图强 赵涵诧异地看向李双越，只见对方话音未落，一下就从腰间拔出两把手枪来！ 然后他就用两只枪，分别瞄准王欣和陈东。 “啊！”王欣吓得连连退后。 人高马大的陈东，更是吓得直接丢掉了电棒，高高举起双手。 “咦，看来你们很清楚啊，”李双越淡淡道，“还知道我手里的是真家伙，不是玩具。一般人乍看到，还真不容易分辨真假。” “是，是我们之前在网上特意搜索过，只是找不到购买渠道。”陈东赶紧坦白道，惟恐对方误会的样子。 赵涵使劲喘着气，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峰回路转！ “很好，你们很听话。现在不准动，背过身去，趴在地上。否则，我立刻击毙你们。”李双越无动于衷道。 然后他“砰”地一声，直接开了一枪！ 这一枪，彻底打消了两人仅有的一丝怀疑。 “别杀我们！” 王欣和陈东齐声喊道，然后乖乖转身趴在地上。 “把他们的双手拷起来。”李双越冲着赵涵吩咐道。 “啊，可是我没东西啊？”赵涵左右看看，找不到拷两人的东西。 李双越低头朝自己腰间示意一下。 赵涵上手一摸，摸出好几把亮晶晶的手铐来…… 一番折腾后，她终于将两人拷起来。 “打电话，报给巡察司。”李双越冷静地说着。 “不，不要报巡察司，我们只是抢夺财物未遂，治安所就能处理……”王欣苦苦哀求道。 赵涵微微一愣，李双越重复道：“巡察司。” “小涵，看在我是你同学姐姐份上，我不求你放过我们，但不要报巡察司啊……”王欣强行转过头来，满眼是泪道。 赵涵别过头去，拿出手机来。 “喂，是刘巡察么？” 王欣、陈东，听到她的呼叫声，顿时面如死灰。 巡察司的处置手段，要比普通治安机关严厉太多了。 不到半小时，一架涂着“巡察司”标志的银白色直升机，降落在河堤上。 刘巡察带着三名黑衫人，快步跑下河堤。 他扫过一眼，立刻冲地上的两人，挥手道：“带走。” 两名黑衫人上前，将王欣和陈东押进直升飞机。 刘巡察没有立刻离开，他开口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刘叔叔。”赵涵立刻鞠躬道。 李双越则是默默地从领口，拿出一个黑色长条物，递了过去。 “好。”刘巡察冲他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赵涵彻底松了口气，使劲揉着胸口。 两人随后就坐车返家。 “谢谢李哥，谢谢李哥。”在路上，赵涵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李双越无动于衷，偶尔看向后视镜。 在后视镜中，有一辆黑色轿车，正远远地跟着他们。 车到半路，赵涵终于冷静下来。 她有心思想到一些事情，忍不住开口道：“李哥，您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哦，在你尖叫出来，并且躲到我身边的时候。”李双越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赵涵愣住，好半天才悻悻道，“真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那两人有问题，只等着他们暴露出真面目来。” “我只是一个司机，又不是少爷或太太，你为什么要对我期望那么高？”李双越疑惑道。 赵涵无话可说，过一阵，才后怕道： “那这样说来，今天还真是很危险，万一他们也买到枪的话，我们岂不是彻底栽了？” “当你激活异种，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普通人中个五百万大奖，还知道戴上面具，莫非你现在觉得平时很安全？”李双越反问道。 “我错了，”赵涵先是老实地低头，然后恍然道，“难怪你会随身带那么多装备，原来你早知道和我单独出去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 “这是当然的。和少爷一起出去，我从来只带手铐。”李双越认真道。 “果然，我还是太弱，太弱了啊！”赵涵忍不住了，冲着窗外，张牙舞爪，咬牙切齿。 李双越摇头道：“比我强。” 赵涵先是释然，随后就狠狠地，在脑海中打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真是蠢货，被老师和叔叔亲口夸奖过的异种者，竟然还要从李哥这样的普通人司机身上，找自信。 难怪旁白君，天天吐槽自己。 她决定了，从今天起，不浪费每一秒钟，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增强防卫意识，学会战斗本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返回别墅。 赵涵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往常这个时候，叔叔应该做好了饭。 正好吃完饭，适量活动后，就开始锻炼。 只是她走进客厅，并没有闻到任何香气。 闻人德从走廊处拐出来，看到她后，立刻招呼道：“小涵，回来了。” “是啊，叔叔。”赵涵高兴道，就像动物园的动物看到了饲养员。 “回来就好，这几天你就负责做饭吧。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学习，提升自己。”闻人德直接丢下一句，转身又走回去。 “啊……”赵涵愣住，只能悻悻地走进厨房。 计划果然没有变化快。 “算了，还是我来做饭吧，”李双越走进厨房，开始洗手，“忙你自己的吧。” “谢谢李哥，其实你也很善解人意啊。”赵涵高兴道。 “不，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早点强起来，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李双越洗完手，开始切菜。 ………… 与此同时，一路跟着李双越的黑色轿车，就在闻人升别墅门口，马路对面停下。 轿车中，正副驾驶位上，正坐着两个黑西装男人。 “你说，那个司机，也是老板安排的人么？”副驾男问道。 正驾男摇头道：“不清楚，老板神通广大，高深莫测，不知有多少暗子。” “他刚才说那句话，‘录像完毕，可以动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向我们发出指令，差点就要开枪打死那两个人。”副驾男庆幸道。 正驾男点头：“我也是，幸好咱们慢了一步。不然的话，没现在这样好收场。” “哼，那两个男女，还真是不知死活，谁的东西都敢抢。这次也是他们运气好，还能留条命做一辈子苦工。”副驾男嘲笑道。 正驾男赞同道：“是啊，不知深浅的人总是太多。老板说过，贪心是让人变傻的最好理由。” “现在就向老板汇报吧。”副驾男提醒道。 驾驶男点点头，拿出手机，拨打着一个号码。 “嗯，老板，是我。小姐没有受到任何惊吓，而且真要发奋图强了。”正驾男口里说着，转头看向闻人升别墅院子，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院子中，一个小麦肤色的身影，正在努力做着俯卧撑。 “嗯，嗯，不辛苦，能为老板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接着他又对着空气，连连点头：“谢谢老板慷慨。我们会继续轮流看护小姐，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漏洞。” 随后，正驾男挂了电话，黑色轿车缓缓启动，离开别墅区。 而在这时，赵总别墅后院。 赵总收起手机，仰头看着那棵最大的樱花树，喃喃自语着。 聚会时，就从那里挖出了一只黑猫的尸骨，搅乱了整个聚会。 “现在那丫头，经过这事后，就应该知道怎么避开危险了吧？” “佳瑜，你说的那句话还真没错。” “会被贪心迷住眼睛的，早晚都是祸害，是病灶就要清理干净。” “不过，比起你来，我还是心软，总想着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得给人留条后路。只可惜，能抵抗贪欲的人，实在不多。”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返家与礼物 西丸国，河畔火眼天灾之地。 抓住阿美利加的破坏者后，袁守义让众人休息一天，次日便重新绘制最后一个仪式，这才开始镇灭火眼的工作。 只是真正的清理过程，与原本设想的解决方案却不太一样，过程更加简单，但效果更好。 而原因，很简单。 镇灭工作结束之后，袁守义就将一段测试视频发给西丸国管理者们，作为完成测试的依据。 视频之中，火焰升腾，五个阿美利加人，正被相继送入大火堆中。 旁边还有一群人，个个神色肃穆，双手合十，低头祈祷，只是祈祷的内容，乱七八糟，稀奇古怪，让观者哭也不得，笑也不得。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去吧，去吧，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人本无生，何谈转世？” “给人家一个盼头，别这么冷酷无情。” “祈祷完毕，可以开始了。” 五人就在烈火中，随后便得到了彻底升华。 五颗异种，在火焰中出现。 四颗爆发出各色光芒，将火势猛地一压，只是坚持不到一瞬，就砰然爆裂，化成灰烬。 唯独一颗，灼灼生华，散着蓝色光芒，迅速镇压着火焰。 火眼的力量又被大大消耗了。 而那颗蓝色异种，足足经过半小时，才失去光芒，被袁守义探手取回。 经过这番折腾，最终仪式发动，火眼只是无力地挣扎几下，就从地面上彻底消失。 地上满是焦黑之色，俨然普通火灾过后的情景。 而在远处，甚至出现了片片嫩芽。 看过视频后，西丸国的管理者们，当下骇然，再不敢说什么面试资格的屁话。 四个团队来参加考试，一个团队被当成考试用品消耗掉了，谁该胜出，还用再评么？ 两天之后，西丸王亲自来到金顶大帐，将镇守使的冠冕大印、合同文件……恭恭敬敬地递交给袁守义。 志得意满的袁守义，十分慷慨，当天晚上，就开始大把撒币，让众专家随意玩乐，予取予求。 唯独闻人升应酬一阵，就告罪回到自己金帐内休息。 只是耳边时不时传来隔壁帐篷中的欢歌笑语声，让人不得清净。 他坐在毛毯上，摇摇头，闭上眼睛，回顾着之前发生的事。 赶赴西北，专家聚会，出境离边，镇压火眼，平定觊觎，最终解决，论功封赏……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照片般，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知过去多久，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儿子，事情处理的怎样了？”闻人德的声音。 “处理好了，马上就能回去，有事么？” “哦，我没别的事，就是前两天，赵涵那丫头遇到些危险，是小李私下告诉我的……” 闻人德巴啦巴啦一阵，将赵涵遇险的事说过一遍。 闻人升仔细想想，微微一笑，老赵还是这么鸡贼啊…… 要是说这事和老赵一点关系没有，他决计不肯相信。 东水城是什么地方？ 老赵在那里经营十几年，会让赵涵轻易遇险？现在看来对方说到做到，果然开始认真培养起赵涵了。 看来所谓生死的预判，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他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提示。 “生死的预判：完成。你和你的学生，都度过了一次生死危机。你终于明白，所谓的预判的真相就是：生死簿上写人三更死，阎王派人三更去勾魂。” “你完成一个高难度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1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81。” 看完提示后，闻人升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耗时很长，但毕竟危机平安度过。 “喂，喂，我都说完半天了，你怎么也不吱一声？人还在么？”闻人德急促地问道。 “吱。”闻人升看向帐篷门口，立刻挂断电话。 因为门口处走进一个醉醺醺的男子，身上还带着清草气息，正是已经熟识的范星。 “老弟，外面大家都玩得那么开心，你怎么不跟着去？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他一屁股坐到闻人升身旁的毛毯上，准备勾肩搭背。 闻人升避开对方的油手，躲出三尺。 “我爸告诉我说，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面庞，十分认真道。 “啊？哈哈哈……”范星一愣，随后大笑，接着又抽噎起来，“也是，也是。你不用像我们，像我们这样的大爷，只能靠钱和地位。悲哀，悲哀，哪里会有真爱啊……” 说完之后，他摇摇晃晃地走了，看来被打击的不轻。 闻人升摇摇头，贵为神秘专家，终究还是普通人的心性。 ………… 时间转到9月，金秋之季。 闻人升和吴连松，处理好后续后，终于从西北之地返回家中。 一家人在大厅里，围着两人说话，争相提问。 闻人德先搓着手道：“那个，弄到手没有？”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闻人升摇头道。 “就是那个三百年的异种！你给的那本破书，太难看了，半年就要精通，十年都不一定做得到。”闻人德丧气道。 闻人升慢条斯理道：“哦，论功行赏，袁老太爷将那个异种最后给了丁师傅，而1300年的那个，当然是他自留。给我的是一张银行卡，一块位居西北的美丽草场，收益累计，逢年过节可以一家子去那里免费旅游，吃喝居住。最后就是一个加入某组织的永久推荐名额。” “弄了半天，都是鸡肋！”闻人德恨恨道，向沙发上一躺，就像一条咸鱼。 “你有本事，弄到一根鸡肋，我就天天给你做饭，”欧阳玲瞪他一眼，然后拼命夸奖道，“阿升这样就很好了，第一次参加那么大的行动，就能圆满而归，不愧是我儿子。” “是什么组织的推荐名额？”吴杉杉微微皱眉，询问道。 “独尊会。一个敢私下发行功绩券的西北专家组织，以七色榜来定位次，崇尚复古。”闻人升简单说道。 闻人德直起身子：“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我也听过，他们来头很大，传承很长，早就转型成正式的公司，只是等级森严，我们事务所里就有与他们来往的资料。”欧阳玲正色道。 “看来我没加入是正确的，毕竟老赵那里不容许去其他公司兼职。”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我倒是听说他们有一种稀少罕见的神秘技能，是靠传承才能学会，只有高级职员才有资格学习。好像很厉害，只是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欧阳玲补充道。 闻人德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反正是永久的，啥时候老赵干不下去了，你再跳槽好了。” 赵涵听到这里，小声嘟囔：“闻人叔叔真是讨厌人。” 闻人德装做没听见，又靠回沙发上。 吴连松则是从提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木雕，万马奔腾的样式，递给吴杉杉。 “杉杉，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当地特产，听说能带来好运。” 吴杉杉接了过去，拿在手上看了看，低声说道：“谢谢。” 吴连松一脸欣慰，接着道：“大家都有份，来，我这里还有很多当地特产。” 说着，他掏出了精美的毛毯织品、特色乐器、骨雕…… 众人谢过之后，然后都盯着闻人升。 “看我干嘛？苏夫人给你们挑好了礼物，就是数量太多太多，我懒得随身带，你们这两天安心等快递就是。”闻人升摊开双手。 “切，真让人失望。”吴杉杉狠狠戳了他一下。 吴连松见状，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期待也是一种快乐。”赵涵赶忙安慰道。 吴杉杉这才放过闻人升，转头对赵涵道：“现在都九月了，你该开学了吧？我倒是无所谓，开学后就是大四，等着明年拿毕业证就好。” “啊？对啊，我还要上学来着……”赵涵双手抱头，“我差点都给忘了，难怪前天看朋友圈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吧，你爸妈就没给你打过电话？”闻人升疑惑道。 “我说自己要闭关修炼，不让他们随便打电话……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今天已经是9月2号了啊！” 赵涵拿起手机，匆匆忙忙跑出客厅，到院子里打电话。 “原来还是个糊涂蛋。”吴杉杉叹气道。 “很平常，她这些天都在刻苦训练，还学着古人闭关，估计是真忘了时间。”闻人德很是理解道。 过一阵，赵涵拍着胸口回来，一脸庆幸：“还好还好。我爸说，叔叔派人给我办了转学，让我在东水一中里上课，而他们这里要到九月五号才开学。” “东水一中，老赵真舍得下本钱，那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你今年就要上高三了吧？他们升学率很高。阿升以前就在那里上学，考上大学后，就提前毕业了。”闻人德有些怀念道。 “唉，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人家的进度。”赵涵有点发愁道。 “你都要发愁，那别人还要不要活？”吴杉杉掐一下她的脸庞。 “说的也是，只是现在我觉得上学好像也没多大意义，我自己好好锻炼，按照俱乐部的要求，培训自己不就好了？”赵涵左右为难道。 “去阳台，我和你说说。” 吴杉杉拉起她，二女从大厅去了二楼。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直向前 半小时后，吴杉杉和赵涵从二楼阳台上回来。 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总之赵涵很有勇气的样子，回来就说自己一定要考上青森大学，还要在一年之内就学完所有大学课程，甚至将毕业后干什么都罗列好了…… 当她说完后，一脸等着别人鼓励的时候，闻人升无动于衷，只是摆摆手道：“嗯，知道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他起身去了书房。 赵涵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很快就被吴杉杉一把揪住脖子拽走。 “去补课，虽然高三的课程我还能记得住的不太多，但怎么快速提高成绩的方法还是知道的。” 吴杉杉说着，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吴连松欣慰地看看女儿，一切都在变好。 他于是得意地对闻人德道：“闻人升发给你的那本书，真的很难么，十年都不能精通？都说以子观父，看来你这脑子并不咋地啊……” “就是很难，怎么，你不相信？”闻人德反问道，“那我就让你看看。” “那是你的机缘，大师没看上我，我不会强求。”吴连松摇摇头，直接拒绝道。 “看不上你才是正常的，毕竟想要继承大师的衣钵，真的很需要智商。”闻人德一脸高傲状。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中听啊？”吴连松弯起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 “忠言逆耳，实话都不可能中听。”闻人德说到这里，佯作不屑，起身回到房间。 他要躲开将要出现的危险。 吴连松不屑地“哼”一声，去后院锻炼肌肉。 智商不够，肌肉来补，还不行么？ 他的格斗术和超凡体质，可是早早都到了高级，就快要突破到大师级了。 ………… 次日，周二。 闻人升等人坐车去俱乐部照例上班，来到俱乐部后，各人分开。 闻人升回到自己办公室，吃过早餐后，发现篮子里又放了一张纸条。 “四日后，东水河源头，会出现新异种。” 闻人升捂着眉头，是谁把消息泄漏给魏一晴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吴杉杉，毕竟她身上还背着个灵魂容器。 然而他现在并不想再去搞什么异种，因为德哥已经有了一条更加光明的路。 而对方就是这样一种人——只有逼迫他、监督他、鞭打他、侮辱他……他才能发挥出巨大的潜力，从而达到十万分之一的优秀程度。 如果让对方知道又有了退路，那就会一路躺，本来半年内有可能学精通的，心理上一松懈，肯定是没有任何希望。 当然消息到手，他就不能视而不见。 毕竟一颗异种价值巨大，最多就是拿到手后，不告诉德哥就是。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来到墙壁之前，那里挂着一张大地图，这是东水大区的局部地图。 东水河源头，位于东水行省的中部山脉区，环境优美，绿意盎然，野生动物繁多，平均海拔一千多米，降水充足，有着丰沛的地下水，属于水源保护地。 他正看地图时，门被推开了。 开门的是吴连松：“老赵喊我们去开会。” 闻人升起身，随他一起来到会议室。 还是上次拯救赵总用的多媒体会议室，走进之后，里面只坐了两个人，笑眯眯的赵总，还有角落里玩手机的魏一晴。 见闻人升进来，赵总站起身来：“上个月，我们的闻人经理，不辞辛苦，跋涉万里，成功辅助西北定远城的袁大师，斩获西丸国镇守使一职，弥补了神州上百年来的一项地图空白，意义重大，让我们为闻人经理鼓掌。” 说完，他就率先拍手，“乓乓乓”…… 空空的会议室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俨然就像百十人一起鼓掌那般。 “谢谢赵总，谢谢大家。这只是我的一小步，却是咱们整个俱乐部的一大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与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是分不开的。我的背后，有着大家的支持，才能让我所向披靡。”闻人升走到前面，一脸感激状。 他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还鞠了一躬，假装有很多人的样子。 “你们还能再无聊点么？”魏一晴终于抬起头来，打断了二人转。 “好吧，不开玩笑了。庆功会上个月刚刚开过，这次不好再开，”赵总坐了回去，还是笑眯眯道，“等年底吧，毕竟主角老是一个人，观众们会厌烦的。” 闻人升点点头，然后和吴连松找到一处位置，同样坐下。 赵总接着道：“今天就两个事。第一件，东水大区，区巡察司提前发来第四季度协查通知，这个季度分给我们的协查配额，是七十五件。比往年同期协查数量增长了百分之二百。没办法，闻人经理成长得太快，效率太高，这是有人眼红，要给我们压力啊。” “我对公司的忠心，那是天日昭昭，人人可见，就是有人再眼红，我也不会跳槽的。”闻人升马上严肃地表决心。 吴连松一脸嫌弃状，换了个位置。 赵总满脸欣慰道：“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闻人经理对公司的忠诚，我毫不怀疑。不过给的配额多，也不是完全的坏事，只要完成六成，就算合格。虽然给不了多少钱，但功绩很多。” 吴连松却是皱眉道：“七十五件，现在是9月，第四季度是10、11、12三个月，一共92天，基本上每天都要协助完成一件。咱们就四名神秘专家，相当于每人……” 他说着说着，然后打开了手机计算器。 闻人升补充道：“相当于每人五天就要协查完一件，如果只追求合格的话，那就是八天完成一件的标准。” 吴连松默默地关上手机。 “咱们公司还要生存，还要养家糊口，需要接很多日常工作，压力就更大了，”赵总捂着眉头，抹着微微凸起的肚皮道，“为了这事，愁得我腰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完全。” “老赵，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我们执行。”吴连松开口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也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内部挖潜，或者是招聘外人，增加专家数量。问题要考虑到前头，下个季度能应付过去，不意味着明年还能应付过去。巡察司对民间机构的管理，只会越来越紧，资质和能力不够的，都会被取消资格，免得造成无谓伤亡。” 赵总终于说出了真正目的。 嗯，引进和培养人才，是公司壮大的基础。即便是神秘领域，也不会例外。 闻人升微微点头，对方说的没有问题。 很多神秘事件，没有神秘专家的主导，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就像上次山顶湖事件，那两个欧阳天聘请的边缘调查者，如果他们有专家的实力，即便被贪心迷住眼睛，也不会白白送死，而是能坚持看到胜利。 “要不，把上回与我合作过的杨老板挖来，我看最后他对老赵你很佩服啊……”吴连松恍然道。 “挖他？你以为我没想过，他搬家了，带人去南方发展。没办法，上次他丢的面子太大，肯定是没脸见我们这些熟人。”赵总叹气道。 吴连松没有说话，毕竟整个事情他最清楚。 “闻人，这一批学员中，你觉得有没有人，能在一两年内成就专家的？”赵总转头向闻人升问道。 闻人升脑海中闪过那些学员档案，微微摇头。 “有成就专家潜力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只是短时间内变成专家实力，得需要机缘啊。” “哦，机缘嘛，我倒是能找到一些。你给我列个名单，找些可靠的，我们来一个短促突击，争取再培养出几个像你这样的。”赵总认真道。 闻人升眼神一亮，赵大胖子还真行。 他最佩服的就是对方这口气，一直向前走的劲头。 虽然什么都不缺，就是想着使劲发展公司，能站到更高的舞台。 换成是他，决计没有这个心力。 毕竟操心的事太多了，他还要保养容颜，哪有这么多功夫？操心太多，可是容易长皱纹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争夺机缘 闻人升想了想，从桌子上拿过纸笔，开始写人名。 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名字，一次次课上表现，一回回课下实习，都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时间，他就像玩养成游戏，正在挑选着有着SSR潜力的卡片。 吴连松本来换了个位置，现在看到他现场写名单，悄悄地又坐回他身旁。 “不要写我闺女的名……”他低声嘱咐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默默地把“吴杉杉”的名字加上。 吴连松扫一眼老赵，发现对方正注视着这里，这才将已经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回家我找你爹算账去……”他恶狠狠地说着。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继续写着，最后又加上一个人名“刘建”，双异种所有者，值得培养。 不过他想了想，在对方名字后面填了一行备注：“心性偏激，注意纠正。” 写完之后，他将纸条递给赵总。 赵总开口念道：“胡青阳、许云霜、吴杉杉、赵涵、刘建……” “阿升，你可不要照顾我的面子。若是资质不够，那就是浪费机缘啊。”赵总“哈哈”笑着。 “我从来都是一个老实人，讲究的是做老实事，说老实话，不会照顾任何人的面子。”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谁信……”吴连松鼻子“哼”出一声，“你这不就是任人唯脸么？谁长得漂亮就选谁。” “老吴，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这上面明明就还有两个大老爷们好不？”闻人升一脸委屈道。 “那是你还不够无耻。”吴连松毫不客气道。 赵总则是起身，将纸条递到角落里的魏一晴手中。 “魏经理，您给看看。”赵总很是客气道。 吴连松不再纠结，看向魏一晴。 他突然发现，在座的这些人中，好像他每个人都看不透，又好像所有人都能看透他…… 悲哀啊。 魏一晴接过纸条，只瞟一眼，就继续低头玩手机，迸出一字：“可。” “那我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正好四天后就有一个机缘。”赵总拍拍肚皮，坐回座位上。 然后他就开口强调道：“大家听好，这个消息可不能外传。这一次的事，也是争夺异种。只是和阿升帮助袁大师的情况不同，那两个上古异种的交接，有着法理上的转移程序，任何私下抢夺都是非法。” “但这一回情况不同，是新异种出世，而巡察司并不知情。大家都知道，为了防止有人无意得到新异种，因为没有任何好处，而故意隐瞒，条例上特别规定，新异种发现者，将自动拥有终身使用权，可以自由交易，但所有权仍旧归巡察司。” 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看来魏一晴的消息，竟然是从老赵那里偷来的…… 吴连松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皱：“老赵，如果这样的话，咱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真动起手来，肯定会伤和气，对咱们公司名声不利，毕竟咱们是坐地户，开门做生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唉，老吴，你啊你，有时候胆子很大，莽得一批；有时候又胆小如鼠，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赵总叹气道。 “我，我这都是为咱们公司好，不该冒的风险干嘛要冒？”吴连松立刻激烈地反对道。 “好，那我就直说吧，我的目的，并不是争抢新生异种的终身使用权，而是瞄准异种诞生时，所引发的神秘之力。你们知道的，新异种诞生时，就像携带着丰富营养一样，十分有利于新人融合自身异种的进程。”赵总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有想法就该给我直说。少藏着掖着，不然的话，你再遇到危险，我可不救你了。”吴连松忿忿道。 “好，好，大家都是男人，过去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干嘛？”赵总拍拍肚皮道，“我都给忘了。” 吴连松不再说话。 闻人升则是点点头道：“赵总的想法，我很支持。不过新异种诞生，所携带的神秘之力其实有限，如果吸收的新人异种者一多，意义就不大了。” “没错，小升，你这话说到问题的关键，”赵总欣慰道，“咱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想办法与其他得到消息的人，达成合作，各取所需。” “等等，就是最后只给一个人吸收，顶多吸收十之三四。想要快速培养出新的专家来，还是不够，除非能接连吸收几次。”吴连松摇头道。 赵总闻言叹气道：“老吴，你还真是贪心啊。现在每年诞生在神州领域内的新异种，数量越来越少，上古之时每年有数百，后来是数十，最近这些年只有个位数。相反，神秘天灾是愈加频繁……神秘世界给我们的恩赐，日益减少，灾祸反而日益增多。咱们现在，是能捞到一个算一个。” 闻人升提醒道：“赵总，要是只有专家参与争夺，那还好说。要是有大师加入其中，甚至有人突破底线的话，事情就会很麻烦。” “不会有大师参与其中，因为四天之后，恰好就是最高巡察司，按例对大师们开始抽查年检的日子，神州数百名大师，都得待着不动，等待抽查。他们不会冒险去争夺异种，万一被最高巡察司发现，他们的损失，绝对会超过一枚异种。”赵总一口保证道。 “老赵，你还真是算得精明。”吴连松摇头叹气。 “哈哈，还可以吧。我得到这个消息时，就觉得真是天助我也，实在是凑巧。”赵总大笑着。 真会如此凑巧？ 闻人升微微一笑，天下很多看似凑巧的事，往往都是人为。 这新异种的降生，越看越像某一种现象。 “你笑什么？难道又有什么不对？你和老赵就是一路货色，就知道欺负我这脑子笨的。”吴连松恨恨道。 闻人升无奈道：“我想给大家讲个现象，现在很多年轻家长生孩子，都讲究个吉利，为了要在某个日子甚至某个时辰生产，非要折腾产妇，折腾医生。要么拖后，要么提前……有人还说，指定时辰生下的孩子，将来容易激活异种，真是无知又可悲。” 赵总听到这里，眼神微微眯缝，随后摇头笑起来：“是啊，确实可悲，顺其自然，听从医嘱才是最科学的，人为折腾，只会平添风险。” 吴连松眨巴几下细长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顿时一脸骇然：“不是吧，难道有人竟然能够操控异种的出世时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没有证据，只是给出一个可能，让大家多些小心。”闻人升泰然自若道。 吴连松想起上次山顶湖的事，默默点头。 他再次看向闻人升，深深叹口气：“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比我足足小二十多岁，竟然能一下就想到那么深。” “没什么，我只是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闻人升一脸骄傲地说着，没错，这句话的本来意思，就不是自谦……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一晴，突然抬起头来：“哼，天天想那么多东西，小心早早秃顶。” 闻人升立刻摸了摸自己乌黑飘逸的头发，坚决道：“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可秃顶。” “魏经理说的没错，聪明的脑袋不长毛，热闹的马路不长草，你看老赵，马上就要成地中海了。”吴连松趁机打击道。 赵总默默地拿过一顶帽子，给自己戴上，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章 谁抢谁死 清晨时分，东水行省中部山脉。 一片山谷之内，一条“哗啦啦”的溪流，肆意欢快地流淌着，穿山过谷。 秋高气爽，果实丰收，正是野兽们蓄肥过冬的时节。 一只大尾巴红松鼠跳到溪流边，寻找着掉落的果实，为冬季做准备。 它灵动的眼神，四下看着，警惕着会突然出现的危险……蛇、貂、狼、鹰，都是它的敌人。 没过多久，它突然蹦蹦跳跳，向旁边一棵大树爬去。 原来远处顺着溪流走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人走到附近，就到溪边，伏下身体，大口大口地喝水。 “有矿泉水你不喝，非要喝这野外的水，不怕拉肚子？” 另外一个高瘦男人训斥道，他年龄大概三十七八岁，瘦长脸，三角眼，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凶气。 趴下喝水的则是一个矮胖男人，也是三十多岁，脸庞宽大，眼神飘忽不定。 “大哥，这是山泉水，纯天然无污染，多喝点，对咱们身体好。”矮胖男子猛喝几口，抬起头来。 “哼，异种都没了，这水就是对身体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高个男子话里带着一股戾气。 矮胖男子停下喝水，起身用袖子擦擦嘴巴：“这不是又有机会了么？听说这里几天后，会出现新异种，咱们只要第一个拿到，就能终身使用，到时候肯定能成为专家。” 听到这里，高个男子却是狠狠踹一脚地面，双拳紧握，无端暴怒起来： “可恨，我明明只要再有一年，就能突破到专家，偏偏就是不给我时间！该死的巡察司！” “您消消气，虽然这里是深山老林，也不能随便骂他们啊……”矮胖男子听到这里，连忙四下看着，脸色有点畏惧。 “哼，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不一样被剥夺异种么？哦，对了，你当然无所谓。毕竟你十年才学会一个技能，想成为专家，根本就没指望。”高个男子不屑道。 “是，是，你是我们中的老大，资质最好，可惜就缺那么一点时间。巡察司也真是的，一点人情都不讲。”矮胖男子附和道。 高个男子听到这里，冲着溪边暴露出的一颗青石子，又是狠踹过去，不曾想对方却是地下某块大青石的突出部，纹丝不动。 他顿时脸上肌肉拧紧，“嘶”倒吸一口冷气，粗重地喘息起来。 “可恨，这身体竟然差了这么多！以前，这种石头，我一指头就能打碎！” 他骂完后，就向前大步走去，似乎在掩饰脚指的痛苦。 矮胖男子摇头，一路跟上。 两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说什么狗屁公正，那些个垃圾，就因为有个好爹好娘，或是找到个好老公，就可以得到庇护，能有更多时间突破到专家级，凭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是，是，老大你说的都对，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公正？一投胎就投到终点线的人，也是大把大把，咱们又能怎样？没有好爹好娘，只能自己来挣命了。” “哼，这一回，谁跟我抢，我就让谁死！” “是，是，谁抢谁死……” ………… 闻人升别墅。 洗浴间内，闻人升正在仔细地护理着自己的秀发。 秃顶，不存在的。 每一根头发，都是那样的精气十足，傲然挺立，根根饱满。 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自己才二十岁，看不出未来。 想到这里，闻人升吹干头发后，走出洗浴间。 绕过几步，就来到闻人德的房间，“咚咚”地敲起门来。 “谁啊，这么一大清早就敲门？”闻人德困倦的声音响起。 闻人升听到这里，直接指纹开锁，推门进去。 “是你小子，这么早找我干嘛？”闻人德从被窝里钻出头来，揉着惺忪的眼睛。 闻人升仔细打量过德哥的脑袋，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就走。 “突然进来，又突然离开，一句话都不说，你没事吧？”闻人德诧异道。 但闻人升并没有回答，只留下一个自信的背影。 闻人德微微皱眉，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赶紧起床，拿起床头柜上一本厚厚的笔记。 没错，儿子过来，肯定是为了监督我学习的，又不好意思明说，毕竟子不言父之过…… 刚才特意盯着我的脑袋，肯定是在暗示自己，脑子里才记了多少东西，就有脸起这么晚。 这两天的确有畏难情绪，而且还当面自暴自弃过，不怪儿子这样做。 闻人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立刻翻开笔记本，认真复习起来。 唉，这当父亲的，若是不能以身作则，又如何教导子女？ 自己天天喝酒睡觉，却指望儿女成龙成凤，不是很可笑么？ 晚上不能再睡那么早，早上也不能再起那么晚。 作息要修改，得从11点到6点，变成12点到5点。一天睡5个小时，足够了。 闻人德一边想着，一边拿过圆珠笔，开始在笔记上认真地勾勒着。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叔叔，该吃早饭了。”赵涵的声音。 “等我看完这一段再说。”闻人德目不转睛道。 “哦，那我给你留到锅里温着。” “麻烦你了。” 赵涵心下佩服地走开。 闻人叔叔快四十的人，还这样用功，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些努力，真真算不上什么。 “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一次无心的误会，偏偏就有可能对未来造成巨大改变。” 赵涵看到这句旁白，只觉得头疼。 会说人话么？ 也是，旁白君不会说人话才是正常的，什么时候说起人话，才会让人惊悚。 等等，她想起一事，上次自己遇险的时候，对方给的提示，就很像人话。 她完整地回忆起来，对方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唉，看来又要找个下家了……” 想到这里，她快走几步，来到餐厅。 吃早饭时，她装模作样道：“老师，你说咱们融合的异种，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 闻人升抬头看看她，疑惑道：“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这对你有什么意义么？” “呃……”赵涵摸摸脑袋，一时无话可说。 “对她来说当然有意义，”吴杉杉替她回答道，“如果能确认这一点，这傻瓜就可以对异种老爷卖萌撒娇，萌混过关，早点突破到专家级……” “杉杉姐姐，你又欺负我。”赵涵靠到对方身上，连抓带挠，不依不饶。 闻人升微微吐出一口气，摇头道：“它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部轿车，一架飞机，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许有一些主动反馈的智能。但你不要考虑太多，否则就会分不清主次，无法驾驭它。” “可是，我听网上有种说法，要‘人种合一’，得到它的认可，才能加快融合进度，更容易获得它的力量。”赵涵忍不住异议道。 闻人升眼神微微眯缝，语气一沉：“你从哪里看到的这种歪门邪论？” 赵涵吓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何语气这样严重：“是，是有人分享给我的。” 说着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递给闻人升查看。 闻人升低头一看，只见赵涵朋友圈中，的确有一个消息： “最新发现，新人异种者必须要知道的三件事！少看一件，就距离专家之道远上一步。” 这个朋友圈消息，是一个“抱着火锅看星星”的人发出的。 他打开链接，扫过全文，然后摇头道：“我现在不会告诉你太多东西，我只会告诉你一个事实：凡是有这些想法的人，最后大多会变成刘博的下场。” “刘博？”赵涵顿时回忆起来，那不就是刘建的父亲么？ 对方为了儿子能快点成长，故意炮制各种仇恨事件，让儿子获取力量…… 吴杉杉并没有说话，只是听到这里，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看。 吴连松正吃着饭，原本没有在意小辈们的对话，看到女儿脸色变化，当下说道： “大早上的，就好好吃饭。阿升你别乱吓唬她们，有些事让她们慢慢知道就好。” 接着他就安慰二女道：“你们不用多想，不要看那些私下渠道的消息，只要按部就班地学习，相信教科书，该学的学会就行了。” 闻人升不动声色，只是继续吃饭。 赵涵再也不敢再问了，好像触及到什么禁忌的话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归一 早饭之后，闻人升等人坐车去俱乐部。 不过赵涵没有去，她留在家里，要为高三开学做准备。 她和众人在院门口告别后，就回到二楼阳台，坐回阳台凉椅上，拿起手机。 “新人异种者必须要知道的三件事……” “第一，早起向异种问好。” “第二，晚上向异种告别。” “第三，与异种心灵合一。” 扫过这条朋友圈消息之后，她再次滑动手机屏幕，翻到一本电子版的教科书。 “异种修习教程——钱奕主编，最高巡察司出版。” 她已经反复阅读过多遍，今天她再想多看一遍。 “异种的本质，是人认识、改造、利用神秘世界的工具和渠道……在修习异种的过程中，一定要树立‘以人为本’的明确观念，坚决不能动摇。” “修习异种，要遵守所在地的条例，在有资质的教师辅导下，合理合法地学习和修炼。” “通过学习神秘技能，了解自身异种特点，摸索出契合自身的提升之道，来增加对异种的掌握程度，提升异种之力；相反，绝不能屈从异种的本能要求，走上毁灭自己，伤害他人的道路。” “如果走上错误的道路，无论异种之力再强大，神秘技能再丰富，也不可能被评定为专家。” …… 重温过教科书后，赵涵才明白吴老师为什么会那样开导她。 原来真正的道理，教科书里早就讲滥了，只是因为太过于熟悉，而不珍惜，反而一些耸人听闻的消息，让人奉若珍宝。 幸好，旁白君的提升方式，本来就比较合理：通过做出准确的预测，就能从冥冥存在的神秘世界中，汲取到神秘之力，进而提升它。 这个方式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即使屈从于它的本能要求，也绝对不会走上毁灭自己，伤害他人的道路。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再次出现熟悉的口吻。 “愚蠢的赵涵，难道她这么快就忘记了，聚会上那个老头给她下的生死预言么？” “难道她不知道，想要提升预言的准确程度，可以主动通过种种手段去实现预言中的内容么？” 赵涵看到这里，她顿时悚然。 她彻底明白过，如果自己真要和异种心灵合一，屈从对方的要求，那就意味着彻底的灾难。 比如自己预言到某个人会死于意外，如果听从异种的本能要求，那就会去炮制意外，让那个人去死，实现预言中的内容。 而这恰恰是教科书中，严厉禁止做的事…… 刘博就是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 天行俱乐部，会议室。 吴连松正给几名学员训话，闻人升则是坐在一旁，打量着众人。 被训话的人员，都在闻人升昨天写的潜力名单上。 只有赵涵没来，这是赵总的意思，说她年纪最小，激活异种时间不长，正处于高速增长期，暂时不需要这次机会，留给别人。 “各位都是新人异种者中，潜力得到我们认可的人。这回，公司里将有一次异种进修的机会，效果是能够提升异种修炼进度，机会非常宝贵。” 胡青阳、刘建、许云霜、吴杉杉，听到这里，脸色都有些变化。 忐忑、欣喜、迷惑……不一而足。 “正如我之前给大家说的，我们公司举办这个补习班，目的是为了培养后备人才。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而类似的机会，我们以后也会进行提供。” “不过大家都知道，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所以如果想要得到这次，以及更多的机会，就需要签订一份培养合同。” “内容很简单，如果能够成为专家，就要为公司效力三十年，这是业内通用做法。当然入职之后，一应待遇都会遵照公司制度来，不会出现歧视现象。” 说着，吴连松将四份纸质合同，推到四人面前。 四人坐在会议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合同。 内容果然很简单，和吴连松说的没有区别。 接受机会，然后为公司服务，最后还有着“提交巡察司审核后方可生效”的条款，增加了最后的保障。 “我拒绝。”吴杉杉却是直接将合同推了回去。 吴连松叹口气，但没说什么。 刘建脸上闪过诧异，他抬头看向班级中这个最漂亮的女生，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吴同学，我看这合同很公平，三十年对于神秘专家来说，并不算长。” 他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看出潜在的合同陷阱，所以虽然与对方不熟，但还是问了。 “签了它，虽然我能得到机会，却会失去自由，”吴杉杉站起来，淡淡道，“何况，即便没有这个机会，我也能成为异种专家。” 听到这里，刘建再无怀疑，直接“唰唰”地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可没有对方的自信。 他看够了失去异种后的下场……那是不能揭开的伤疤。 “谢谢老师们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履行合同的义务。”他起身保证道。 “那个，吴同学，其实老师们是一片好意啊，成为专家，真的太难太难了……”胡青阳则是低头怯生生地劝道。 刘建听到这里，斜了一眼旁边这个新插班生，心生不爽。 真没见过这样性子的男人，感觉就和旧时代大家闺秀一样。 等等，莫不是？ 他决定远离这个家伙。 吴杉杉没有再和胡青阳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许云霜看看她，又看看闻人升，最后还是签下自己的名字。 吴连松见状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已经签了合同，现在就属于我们公司重点培养对象。请大家放心，我们俱乐部是正规公司，受巡察司监管，一定不会违背合同办事。闻人经理，现在你就开始教他们三天后该做的事。” “好，我来说吧。”闻人升应声道。 随后吴连松就拿着合同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闻人升四人。 三个小时后，许云霜三人也相继离开。 刘建和胡青阳，一前一后回去教室。 许云霜却是站在楼门口，拨打出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吴杉杉就从教室里出来。 两人来到楼下一间咖啡厅包间。 “你为什么不签合同？”许云霜盯紧她的眼睛，再次问着同样的问题。 “答案我已经说过了。”吴杉杉将头转向窗外。 “那不是你的真正想法，因为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更期望快速提升自己的异种。”许云霜摇头道。 吴杉杉转过头来：“好吧，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和那个女人待在一块，因为它会让我觉得失去了我自己。” “原来如此，”许云霜了然，随后幽幽道，“可是，我们终究会永远地和她在一起的。这是我们不可动摇的命运。” “命运？”吴杉杉眼神锐利，“既然我已经来过，就不会再让自己消失。” 随后，两人都没再说话，默默地喝起咖啡，一个是焦糖，一个是拿铁。 ………… 次日。 天行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闻人升、吴连松、魏一晴三位经理坐在沙发上，听着赵总的安排。 “老吴在家留守，我亲自带队，三个人，一人带一个学员，今天就坐飞机出发。”赵总亲自安排道。 “放心吧，我会看好家的，你们路上要小心。”吴连松保证道。 “没事，该通的关节我已经通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毕竟在境内，最差不过无功而返，不会有危险。”赵总安抚着众人。 “我不喝你这杯毒奶。”闻人升摇头道。 赵总闻言哈哈一笑：“好，好，阿升，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现在咱们就出发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率先向门外走去。 闻人升刚刚要走，却见魏一晴一动不动，还在低头玩手机。 他叹气道：“师傅，总不能老宅家里，就当是外出旅游？” 魏一晴这才收起手机，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都是大神，就我一个老实人。”吴连松送到门口，目视他们离开，摇头说着。 随后，他坐回到总经理办公室里。 刚想要走，突然间不想起身，老赵办公室内的这几把椅子还真舒服啊…… 好像不是普通材质的，想到这里，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些椅子。 通体橙黄，虽然都是木制的，但坐上去，并不会感觉硌得慌，反而能感到特殊的暖意与舒适。 决定了，搬一把回家去。刷洗干净，给闺女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愤怒与吸收 东水行省中部山脉，某处空旷朝阳的山坡。 傍晚时分，斜阳照在山坡上，一片金黄。 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有人搭着帐篷，有人支起炉灶。 闻人升就在一个偏远处，搭着一顶单独的天蓝色帐篷。 “闻人老师，我们忙就行，您先去休息吧。”胡青阳，这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向闻人升走过来，殷勤道。 对他而言，闻人升是他的恩人，又是伯乐，放到古代，那就是举子与座师的关系。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服侍对方，哪怕对方年纪其实比他还小。 “青阳，谢谢你。但是不用了，这是给魏经理搭的帐篷，你们还是不要沾手的好。”闻人升冲他笑笑，摇头道。 果然没有看错人。 “哦，那老师，我先去做饭了。”胡青阳有点懵懂，但不再坚持。 “你去忙吧。”闻人升挥挥手。 胡青阳就去支好的炉灶上做饭，而刚刚搭完帐篷的刘建，则是向他走了过来。 “闻人老师是对你好，在俱乐部待久了你就知道，最好离魏经理远远的，否则你一定会倒霉。”刘建提醒道。 “哦，谢谢刘学长。”胡青阳有些恍然，鞠躬道谢。 “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对了，我警惕性高，晚上睡眠浅，你没事不要进我的帐篷。”刘建重重道。 胡青阳连忙应下，然后炒菜烧汤。 等到众人各自忙碌完，就在一起吃过晚饭。 晚饭之后，夜幕降临。有人在帐篷中休息，有人则出去透透气。 刘建就是去外面透气的一员。 只是他不想和其他人在一起，说过一声后，就去很远的山坳里看星星。 夜色很好，繁星漫天，虫鸣阵阵，微风习习。 他靠在一棵红透的枫树下，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就像父亲的面孔，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俯身敲代码的中年男人。 他眉头紧紧锁着，虽然时间过去近两月，但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再也没人天天督促自己的修炼进度…… 想着想着，他眼中再次流出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失去父亲？ 为什么父亲要那么傻？ 他痛苦着，心中一股恨意和愤怒，又悄然无息地升腾上来。 然后一股冥冥中的力量，蓦然出现，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胸口某处，再被某个贪婪的东西吸收着。 就是它！ 没错，就是它炮制的这一切，是它在暗中主导着这一切！ 不是父亲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都是因为它！ 刘建想到这里，右手成爪，就要狠狠向自己心脏抓去！ 然而到了皮肤边缘，就和之前每个夜晚一样，他还是无力地停住了。 他双手抱头，使劲揉搓着头发。 大把大把的头发，从他头顶落下。他明明只有二十多岁，落发中却有着不少白丝。 正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在虫鸣中响起。 “想要再见到你的父亲么？想要和你的父亲重聚么？” “谁？！”他悚然而惊，握紧双拳，四下看着。 “你看不到我的，我只想问你，你想不想再见到你的父亲？” 刘建顿时暴怒起来，低声呵斥：“哼，鬼鬼祟祟的东西！你以为说些大话就能骗到我！我父亲受到巡察司最严厉的处罚，根本不可能再见到的！” “巡察司？在你们看来它很厉害，但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个仅仅成立了三百年的机构，远远没有我们的时间长。”那个声音不屑道。 “你们？到底是谁？”刘建惊悚道。 “你不用问我们是谁，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我当然想见，但你也别想用这件事来利用我！”他狠狠道。 “很好，拿着这个东西，等你成为专家后，你会得偿所愿。” 声音很快远去。 刘建微微一愣，手中突然出现一枚黑色令牌。 他低头看去，只见令牌上刻着一行字：“十方上下，往古来今；表里山河，唯我独尊”。 独尊？ 好大的口气，不过，他们真能满足自己的心愿？ 不，他们一定是骗子！ 因为从来就没人能复活，更不用说灵魂和血肉受到双重惩罚的父亲，可恨！竟然连自己逝去的父亲都要消费…… 他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爆炸一般。 我要找出这些人，然后将他们一个个都撕碎！ 而在这时，随着他的念头浮现，那个东西正在贪婪地壮大着，隐隐地，刘建似乎感受到了另外一个类似的东西…… 而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拍了拍他。 “还敢来！”刘建回头就是饱含怒火的一拳。 “啊！”一个熟悉的惨叫声，让他停下了拳头。 “刘学长，是我！别打，别打……”胡青阳可怜的声音立刻响起，“闻人老师要给我们晚上补课，我找了一圈才找到你。” “我早说过自己警惕性高，”刘建转头看去，只见胡青阳捂着肚皮，趴在树上，他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你也菜了点，好歹也是异种者，这点抗击打能力都没有？” “我从来就没打过架。”胡青阳好不容易爬起来，揉着肚皮。 刘建摇摇头，两人于是结伴回去。 一圈帐篷中间，闻人升正坐着，等到二人到后，就开始上课。 只是上课之前，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刘建身上。 “刘建，神秘度：15/55。”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憎恨之种（隐性），？？？” 神秘度竟然上升得这么快？ 他若有所思，但没有说些什么。 这个上升幅度，如果结合对方的经历来看，倒很正常。 只是这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年轻人，真能一直维持在正道上么？ 愤怒和憎恨这两种类型的异种，本身就是很容易走到邪路上的异种，再加上对方的经历，就更容易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好了，我们来上课，”闻人升不动声色地说道，“昨天已经给你们三人，讲过如何利用新异种诞生时的机会，去吸收散佚的神秘之力。今天再告诉你们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刘建、胡青阳、许云霜都认真地听着，不放过他说出的每个字。 “第一，吸收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竞争者。你们不用管，由我们来处理……” 这也是他同意老赵想法的原因，这可是一个光明正大与其他专家较量摸底的好机会。 只要打不死，就朝死里打，反正有老赵兜着。 “第二，不要操之过急，吸收少了也不要紧，毕竟机会以后还会有……” “第三，要把握住自己的异种，不要被它驱使。面对新生异种，老异种都会有一种吞噬和妒忌的本能，你们要克制住。不然的话，你体内异种，有可能主动离你而去。这种风险虽然很小，但并不是没有。” 胡青阳举手道：“老师，异种弟弟为什么要离我而去？我对它明明很好的。” 闻人升听到他的称呼，顿时无奈道：“那自然是因为如果能吞噬到新异种，能让它成长的更快。何况你对它好，同样从它身上得到很多好处，这个过程是对等的。所以它离开你，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假如它是个人的话。” “哦，既然如此，如果它真要走，我就让它走好了，毕竟它不欠我的。”胡青阳很认真道。 听到这里，刘建睁大眼睛，就像看火星生物一样看着这个新同学。 傻子，一定是个傻子。 面对这样的傻子，真是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果然，远离对方是正确的决定。 许云霜听到这里，眼神里却带上一丝赞赏，冲着胡青阳，微微一笑。 旁听的赵总，听到这里，叹气道：“青阳同学，你心肠很好，人品极佳。但我们刚刚签过合同，你总不能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哦，对不起，赵总，我说错了，我会尽量挽留异种弟弟的。”胡青阳赶忙道歉道。 闻人升已经无力说话，只好继续上课。 相比之下，赵涵那丫头还真是挺理智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等死可乎 等到时间走到这一周的星期天，也就是新异种将要出世的这天。 闻人升等人，已经回溯着东水河的源头，最后来到山中某处“咕咕”冒着水花的泉眼处。 水从泉眼中冒出来，蔓延开去，形成一处碧绿的泉水潭。 潭水溢出，再借着山势汇聚成溪流，向山外流去。 泉水潭上，雾气氤氲，纵然阳光强烈，也驱散不掉，的确有些不凡之处。 “这里就是东水河源头，根据消息，新的异种就将在这里诞生，具体时间不好把握。”赵总扫视之后，然后拿出地图，再三确定道。 闻人升也在打量着四周，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 “怎么，阿升，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赵总诧异道。 当然不对劲，怎么都到这个时候，神秘之种还不发布相关的神秘事件？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总提问，只是暗暗想着事情。 难道说还没有满足发布条件？ 可惜拥有这颗异种三年多，所掌握的发布规律，只有两个字——“随缘”。 “随缘”就是“看脸”，所以他每次上班前，都要把脸洗得又白又干净，以便增加发布几率。 他突然明白过来，肯定是因为之前出境镇压灾眼，烟熏火燎十几天，脸不知不觉间变黑了。 想到这里，闻人升一脸严肃，看向某处山石，认真道：“这里有人来过了。” 正在修炼的“鹰眼”，虽然还没有化成技能，还是有作用的。 他所看向的那片山石上，正残留着一些极为浅淡，普通人肉眼无法分辨出来的脚印。 “嗯，是有人捷足先登。”赵总同样看过去，眉头一皱，就掏出手机。 “喂，老彭，你的人是不是来了？” “没有啊，赵总，我说到做到。何况我们早就不搞青训了，奶奶的，辛辛苦苦培养十几年，最后都让别人截胡挖走，”一个满是抱怨的男人声音响起， “有合同都不顶用，一个个不给你出力干活，只能卖断合同，太让人心寒。” 赵总安慰几句，又打过两三个电话，对面都说没有派人来。 “据我所知，得到消息的就这么几家。看来阿升你之前提醒的没错，大概率是有一家幕后势力，操控着一切，暗中散布消息，”他一脸凝重，又有些疑惑， “不过，区区一个新异种的终身使用权，还不值得大动干戈，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人升摇头道：“情况未明，我也很难判断。” “好吧，大家小心点，咱们先找个地方藏好，等待时机。”赵总吩咐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却是笑了笑：“赵总，明人不做暗事，咱们做事光明正大，为的是培养人才，毫无半点私心，何必要像别人一样躲躲藏藏？那样的话，没有私心，也变成有私心了。” 赵总微微一愣，当下恍然：“说的是，真是人越老，胆子越小，还是你看得准。既然如此，那就在这潭水旁，安营扎寨，安心等待异种出现。” 随后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在潭水高处，找到干净的青石，铺上随身携带的毡布毛毯。 闻人升还在身旁多铺了一块，跟在他身后的魏一晴，则是毫不客气地就坐下来，旁若无人地玩起手机，果然当成户外旅游。 许云霜没有说话，自己同样找了一块青石，开始忙碌。 刘建和胡青阳，没有动作，而是一脸迷惑。 “学长，咱们不躲起来，就这样站在这里当靶子？”胡青阳有些忐忑地低声道。 刘建也是摇头，弄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埋伏他一手，闷声发大财，这才是争夺机缘的必备之法。凡是这样光明正大地镇守的，就没见过有成功的。 但他没有质疑，而是拍拍对方肩膀：“没事，老师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 与此同时，距离泉水潭上千米远，一棵多杈大榆树上，蹲守着两个拿着黑色高倍望远镜的男人。 这正是因为超龄而失去异种的那两人——高个男子，还有他的同伴矮胖男。 “专家就了不起么？一样是血肉之躯，又不是坦克高达，竟敢这样大模大样坐在那里，”矮胖男子不屑道，“待会有他们倒霉的。” “哼，他们越自大越好，”高个男子眼神里冒出一丝狠色，“咱们弄的东西，你那边都埋好没有？” 矮胖男子兴奋道：“都埋好了，杀伤力不说，动静也绝对够响。要是他们不跑，‘轰’一声，绝对能送他们上天堂。” “很好，现在的垃圾专家，一个个养尊处优，根本没过去那么可怕，”高个男子不屑道，“都是坐办公室的主，哪个还愿意出去拼杀？光脚不怕穿鞋的，和我们相比，他们没什么优势。” 正说着，矮胖男子突然拍着高个男的肩膀道：“老大，南边又来人了……” “什么？”高个男子立刻拿起望远镜张望。 而望远镜的视野中，果然有着一串串黑点，正沿着那条溪流，逆流而上，目的地，正是溪流源头的泉水潭。 “可恶，怎么会来这么多人？那个人不是说连巡察司都不会知道这个消息么？”高个男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 光脚是不怕穿鞋的，关键是光脚的，为啥也来了这么多？ “消息肯定就是那个人泄漏出去的，只是他泄漏给这么多人知道，又是为什么？”矮胖男子发愁道。 高个男眼神凶狠道：“我说过的，谁抢谁死。看来要玩点狠的，吓跑一批人再说。反正这里是大山之中，折腾的再厉害，也得几天后才有人发现。” “不是吧，大哥，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狠话，吓唬吓唬他们，难道要来真的？”矮胖男子事到临头，有点畏惧道。 “废话，不来真的，你当我是来旅游么？”高个男子说着，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把现代军弩，转动滑轮上弦，安放弩箭。 一边忙，他一边给同伴鼓劲道，“今天抢异种是死，等死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异种而死，不是更有价值么？” “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下场似乎不太好的样子。”矮胖男子小声嘟囔，但没奈何，只好同样掏出一把军弩，开始上弦。 数分钟后，他们终于折腾好了。 “走，先干掉两个废物再说，不是专家，也敢这样大模大样地出现。” 高个男再次用高倍望远镜，看了看那些黑点，然后率先一个“骨碌”滑下大榆树。 只是他下树之后，刚刚走出几步，只听脑后“噗”的一声，十分轻微的声音响起，然后屁股立刻剧痛，径直歪倒在地……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转头看去，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这么早就下手谋害我！”他拿起军弩，瞄准矮胖同伴。 “不，大哥，刚才是走火，真的是走火！”矮胖男子刚刚从树下滑动下来，欲哭无泪地看着手中空荡荡的军弩。 原来刚刚上好的弩箭，不知何时，已经射了出去。 “M的，我早做好你会翻脸的准备，但我就没想到你会这么蠢！大敌当前，这么早就和我翻脸！”高个男子破口大骂，然后就要抠动扳机！ “不，不要啊！”矮胖男子毕竟激活过异种，残留的反应力超过常人，趁着说话的当口，连滚带爬，躲到大榆树后。 “你给我出来！”高个男子想要直起身子，却是徒劳，因为后面实在是剧痛无比。 现代军弩的威力，远远超过普通手枪，在很多环境下还在使用，相比子弹，弩箭既长，又有倒刺，更难忍受和处理。 他不敢拔，于是只能趴在地上瞄准着树后。 “大哥，我真没有想害你，我就是拿到新异种，也成不了专家啊。我实在太冤枉了！我真想跟着你混一辈子，毕竟你先成为专家，就有名额庇护我了。”矮胖男子非常委屈，就差抱头抢地。 “既然你不想害我，那你就从树后出来！”高个男子狠狠道。 “我不敢啊……” “你不敢出来，就是心虚，就是想害我！” “大哥，你先放下手中的弩，我怕你也走火……”矮胖男子畏畏缩缩道。 “你先给我从树后出来！” “我翻看历史，总要笑话有些人为什么那么蠢，死到临头还要自己人先打自己人，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真是有人那么蠢！” 高个男子大骂着，同时想要挪动身体，只是刚刚挪动一点，就传来钻心剧痛。 他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那只弩箭，已经硬生生地射透了，箭尖都透出来，鲜血正顺着血槽在向外流。 刚才那一动，让箭尖碰到地面，这才痛上加痛。 现在可真是要等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唯我独尊 雾气氤氲的泉水潭旁，闻人升坐在铺有毛毯的青石上，四下展望，顺便提升着“鹰眼”的训练进度。 很快他就发现异常。 “来了很多人啊。”他指着沿着山势奔腾的溪水说着。 赵总扫过去，突然皱眉道：“奇怪，怎么新来的这群人，看起来全是超龄者？” 正躲在闻人升身后休息的胡青阳，闻言羡慕道：“赵总眼神真好，我就一点都看不清楚，那些人得好几里开外吧，这都能看清楚他们的年龄。” “哈哈，”赵总冲他和蔼地笑笑，“还行吧，我要是眼神不好，还怎么带大家伙啊？” 刘建同样看向溪流奔腾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串黑点，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不是个喜欢谄媚和讨好别人的性子。 竟然会来这么多人，难道一会要大开杀戒不成？ 不可能，这里是神州之地，现在巡察司不知道消息，过几天肯定也会知道。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摆平这么多人，顺利得到这次机缘…… 闻人升微微吐出口气：“既然是超龄者，就有点麻烦，光脚不怕穿鞋，赵总你之前的做法，对他们可没用。” “哈哈，无妨，水来土掩而已。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阿升你和我一起过去。”赵总微微一笑，没有丝毫为难。 闻人升没有反对，于是两人沿着溪流，向下迎去。 很快，他们就与那些人在一处溪流拐角处相遇。 那些人远远看到两人过来，已经放慢脚步。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 闻人升扫过这些人，约莫二十余人。 老赵说的没错，只从面相来看，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之间，绝大多数都是男子。 靠着神秘之种，他发现神秘度最高的领头人，也没有超过5点。 于是这些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超过35岁，而被剥夺异种的前异种者，也就是老赵口中的超龄者。 “哦，原来是两位神秘专家，你们拦住我们，究竟想做什么？”那群人中的一个领头男子，率先开口问道。 他四方脸庞，棱角分明，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逊。 “鄙人赵维，这位是我的兄弟闻人升。倒是不知诸位，来这深山之中，有何贵干？”赵总笑眯眯道。 “哼，我叫路淼。至于贵干，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就来这里做什么。”领头男子硬梆梆地说道。 赵总对他的态度不以为忤，还是笑道：“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看来大家都是为了新异种而来啊。” “没错，怎么，你们这两位大专家，是想仗恃身份，要将新异种独占么？”路淼眼神锐利，死死盯着两人。 他身后二十几人，听到这里，一个个顿时眼神不善。 “这是哪里的话？异种生在神州，每个神州人都有资格发现和拥有。赵某向来讲究和气生财，决计不会做这样蛮横的事。”赵总连连挥手道。 听到这话，路淼身后那些人，似乎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双方紧张对立的气氛，顿时融洽不少。 “这么说来，两位只是来旅游的喽？”路淼盯着赵总的脸，说道。 “要说旅游，也不全错。只是我还想知道，诸位这么多人，新生异种只有一个，你们要如何分配？”赵总继续笑眯眯地问道。 “这不用你管！”路淼终于没了耐性，“把路让开，我们赶时间。” 闻人升微微摇头，对方急了。 这是因为老赵一针见血，说到底，这是个零和游戏。 每个超龄者，对异种的渴望，都是难以想象的。因为曾经得到，所以失去后，就会倍加痛苦。 “哈哈，不要召集，路首领，诸位贤达，还请浪费些时间，听赵某一言。”赵总冲众人拱手道。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还不是想空口白牙，抢走我们的异种！就因为你是神秘专家？哼，专家就有特权，就可以欺负人么？”路淼狠狠道。 二十几人，听到这里，微微骚动起来，气氛再次紧张。 赵总还是没有生气，仍旧笑眯眯道：“空口白牙？不会的。本人不才，在异种界还是有些名气，开着一家公司，当下网络时代，大家搜索我这张和蔼可亲的脸，就能知道。请诸位相信，老赵这张脸不比异种便宜，我只想让大家都能拥有平等的机会，提升咱们异种界的底蕴。” “真啰嗦，我们走！”路淼听到这里，拔腿要走。 然而他身后，真有不少人开始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大胖子拍照，然后搜索图片。 他只能停下不动，狠狠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实话告诉你，别想玩狐狸分大饼的把戏，我们可都不是小孩子。” “这是哪里的话？我想诸位既然结伴前来，肯定有过约定。不过俗话说的好，财帛动人心，深山老林，如何保证所有人都遵守约定？不如大家先把你们的约定说出来，让赵某听听。”赵总认真道。 路淼还想说话，有人突然开口道：“赵老板，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家轮流激活异种，谁能激活就算谁的。如果没人激活，那就由路老大将异种卖掉换钱，给大家平分。” “简单有效，公平合理。只是你们能保证，如果自己激活异种，真能顺利地带走么？”赵总反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扪心自问，谁乐意让别人带走？ “激活者，一样要出钱。有了终身使用权，迟早成为专家，钱还是出得起。”路淼终于开口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本人刚刚说过，有一个公司，当下急需人手。如果有人能够激活，我愿意现场给雇佣合同，毕竟有了终身使用权，迟早成为专家，由这个人以后给大家补偿，” 赵总笑眯眯地，缓缓说着， “若是没人能够激活，本人也愿意直接收购这个异种。当然最终收购的价钱，要去掉我们那些人该得的一份，所谓‘见者有份，人人共享’。” 路淼听到这里，眼神顿时一寒。 然而他身后那些人已经开始琢磨起来，很快他们就想了个明白。 “这个办法好。” “没错，很公平啊。”有人点头道。 “看来这位赵老板，是个体面人。” “是啊，人家那么大的公司，有四名专家坐镇，还有天才的异种者加盟，不至于为一个只有使用权的异种，欺骗我们。” 正如路淼所说，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只要认真一想，就能明白。 眼前这位赵老板，并没有仗恃地位身份，去压迫他们，而是用“见者有份”这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和大家商量。 而真要撕破脸，很多人扪心自问，根本得罪不起两位神秘专家。 毕竟对方给的条件，和原本相差无几，甚至更有保障，那就没有必要光脚拼命了。 路淼听到众人言论后，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冷笑不止。 和他一起的那些超龄者，纷纷看向他。 有人微微摇头，有人窃窃私语。 “路老大，看来很不满啊？” “废话，他聚拢起我们，立下约定，可是花了很长时间，甚至挨个人定下合同。现在这个情况，赵老板直接拿走了主导权，他怎么可能高兴起来？” “哼，他不高兴又能怎样？谁会真正信他？要是没有好处，他会出头？”有人不屑道。 “是啊，相比路老大，咱们宁可相信赵老板，毕竟人家家大业大，不可能一跑了之。”有人认真道。 这就是专家的地位，专家的威信，专家的权势！ 众人心有戚戚。 正当赵总想要再接再厉，争取将这一波人统统拿下时，溪流对岸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可笑啊可笑，闻人兄弟，你就跟了这么一个怂包老板？” “面对这些永远上不到台面的垃圾废物，也要妥协退让，真是无聊……” 闻人升剑眉一挑，向树林看去，这个声音很熟悉，正是独尊会的严泽。 “是谁，出来！”路淼看向树林，厉声喝道。 “没大没小的东西，滚！” 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伴随声音的，还有凌空扑来的一道黑色雾气，当下将路淼狠狠打翻在地。 随后，一个面色枯黄，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挥着折扇，从树林中缓缓走出来。 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其中一人相貌普通，年纪四十多岁，正是与闻人升相识不久的范星。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场好戏 “你是谁？” 路淼躺在地上，嘴角带血，艰难地伸手问道。 严泽看都不看他一眼，更没有回答，直接踩着溪水走过来，身后两人紧紧跟上。 他只是对着闻人升笑道：“闻人兄弟，你那时说自己已有公司，拒绝我们独尊会的邀请；我还当是什么霸气组织，能有幸收服你这样洪福齐天的年轻俊杰，没想到……” 然后他又看向赵总，“啧啧”摇头，满脸不屑。 闻人升笑笑，一脸真诚道：“严兄，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重视情义的老实人。正因为赵总他窝囊怂包，我才不能背信弃义，另投高枝；不然的话，他要是没有我，不是要活得更加窝囊么……” 赵总听到这里，转身使劲握住闻人升的双手，一脸感动状。 他认真道：“原来如此，阿升，我一直都不懂你为什么甘心留在我这座小庙，今天才彻底明白。” “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个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风流潇洒的帅哥，有很多个女人爱上她，但最后他既没有娶最漂亮的，也没有娶最聪明的，而是娶了一个最笨最需要他照顾的，这道理都是一样的啊……” “赵总，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闻人升同样使劲握道。 他和对方比划着手劲，只可惜，刚想钻点异种之力进去探查，就被阻挡回来，这赵大胖子，这种情况下，都不忘记自我防备……真是失策。 严泽看着两人的表演，险些没被憋死。 他只能挥挥扇子，摇头道：“好吧，还是以前那句话，人各有志。既然兄弟如此忠义，我不能强人所难。只是眼下，不知赵老板，可否将那新生异种，让给我独尊会啊？” 赵总闻言，松开闻人升差点被捏青的手，笑眯眯道：“哎呀，这位兄台，刚刚我和这些兄弟已经商议停当，见者有份，严兄弟若是想要，自然可以遵照同样条款。” 那些超龄者听到这里，很多人眼神中出现感激，难得有一位专家肯平等对待他们。 只是严泽听到这里，扇子一展，扫一眼那些超龄者：“哼，说你怂包，还真是一点不假。他们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见者有份？” 说到这里，他向后挥手，十分不屑道：“范兄，给这些人随便施舍点，都打发了吧。” 范星和闻人升，默默对视一眼，然后走上前来。 “每人十万，去山下随便某个城市里，找一个名叫‘龙化公司’的门店支领，报我的名字。”他面无表情，对着那些超龄者说道。 “可恶，才十万块，打发叫花子啊？”有人顿时不满道。 “就是，一枚异种的终身使用权，至少能卖一个亿！” “放在国外，一百万美金只能买到十年使用权。要是能运出国，那就是一个聚宝盆！”有人愤愤不平道。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也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啊？”有人关注的重点似乎有点偏。 “笨蛋，和刚才一样，搜他的脸就行了。”有人提醒道。 而在这时，趴在地上的路淼终于爬起来了。 他站在众人前面，转身看着大家，一脸激愤。 “大家现在该明白了吧！不拼命，能有平等的地位么？” “想重新成为异种者，不拼命，谁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完，他就将白色短袖上衣，猛地一脱！ “你就是脱了膀子又能……”严泽话刚说出一半，嘎然而止。 因为路淼上半身，赫然绑着一排黑色条状物！ 这是什么东西，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很好，很好！”严泽气急败坏，但身体很城市，立刻退出十米之外。 其他人见状，咬咬牙，除去寥寥几位女性，都脱去上衣，露出同样的条状物！ 没错，这就是他们真正的自我保障。 只要我们变成黑色的条状物，谁也不敢再踩到我们头上！ 这二十多个超龄者们，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几位专家。 路淼狠狠道：“怎么样？怕了吧？再给老子装啊！大不了一起死，想让我们退出异种的争夺，你想得美！” “大家冷静，何至于此？”赵总同样退后，只是双手下压，苦口婆心道，“严兄不过是性子直，嘴巴快，并没有恶意，你看刚才他不是还想发给大家路费么？” 超龄者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也叫路费？明明就是打发叫花子。 赵总转头又对着严泽道：“严兄，与其一拍两散，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办吧。见者有份，人人都有激活的资格，没人激活我收购，激活我来雇佣。” 严泽狠狠看向那些超龄者，脸色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很好，很好，”他重复道，拿着扇子指着众人，“我就不信，你们真不要命了？你们现在有的吃，有的穿，冻不着，饿不着，光天化日之下，还敢造反不成？” “今日抢异种是死，等死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异种而死，更有价值！”路淼高喊着，上前一步。 其他人跟着他齐齐向前。 “我就不信，你敢让我们全死在这里！”有一人跟着道。 “没错，你可以动用你们的神秘手段杀死我们，但杀了我们，巡察司，绝对会剥夺你的异种，到时候你还不如我们！”又有一人跟道。 “好，好，一群废物垃圾，仗着巡察司的势头，竟然能爬到老爷们头上！”严泽向后一步步地退去，脚面浸入溪水，都没有丝毫觉察。 范星还有另外一人，紧紧跟着他。 闻人升则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暴烈的一幕。 赵总脸上也是失去笑容，眼神之中，微微凛然。 他低声对闻人升道：“阿升，万一出现不可忍之事，立刻就跑，你千万别心软。” 闻人升微微点头，这二十多人，如果同时“轰”一声没了，还真是一次很大的麻烦。 毕竟他们是超龄者，也是激活过异种的人，属于异种界的边缘，但也属于培养异种者的土壤。 因此，以严泽这样对普通人的霸道性格，都要被逼迫得步步后退。 最后严泽拉开距离，扇子一摔：“好，今天，我们走。不过，以后，你们等着瞧！” 三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那二十来人，紧紧盯着三人远远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赢了？” “是，我们吓跑了他们！” “没错，高高在上的专家，也要怕我们啊！” “果然，巡察司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的真正靠山啊……”有人唏嘘道。 赵总看着众人情绪缓和下来，这才来到众人十米外站定，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既然如此，大家可以继续出发了，之前的约定，继续算数。” 路淼却是突然说道：“赵老板，刚才那三人，可全是靠我们拼命才吓跑的，之前的约定，不能再那样算数。” “就是，我们刚才拼命的时候，你们坐壁上观，根本就没帮忙，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立刻附和道。 “就是，就是。”众人齐齐说着。 “哦，那诸位想要如何？”赵总微微一笑。 “加价，你得用市场价的两倍来收购。”有人咬牙道。 “才一倍，反正他赵老板有的是钱，就用三倍五倍来收购，也不算什么吧？”有人则是狮子大开口。 二十多个超龄者，听到这里，眼神个个一亮。 没错，激活异种的可能，其实微乎其微，大多数人想的还是借这个机会，让自己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市场价一个亿，分给20人，只有500万。两倍，那就是1000万，三倍，就是1500万…… 一千万，只要不作，就能在中小城市逍遥一辈子。 闻人升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下，终于开口道：“既然这样，诸位如果能卖出三倍五倍的价钱，尽可以去市场上卖，不过记得卖完后分给我们一份。” 超龄者们，这才微微清醒过来。 路淼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挥手道：“好了，我们走，到时候有的是人要。” 赵总让开路，他不让也不行，这二十多个人形条状物，谁敢碰啊？ 闻人升注视着这些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真是一场好戏。幕后之人，看来很清楚，他是能看穿这场戏的。 赵总还在那里叹气：“何至于此？明明大家都商量好了，贪字头上一把刀啊。” “是‘忍字头上一把刀’。”闻人升摇摇头。 “唉，扎得我心口痛，做个好人就是吃亏。”赵总背着手，跟着那些超龄者走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密无间 泉水潭旁，刘建紧张地盯着从山下逆流而上的超龄者们。 他们的面孔逐渐在视野中清晰，上半身所捆缚的东西，也显露无疑。 “可恶，他们竟然会玩这一手！”他怒骂一声。 “刘学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胡青阳紧张地走过来，指着远处说着，他同样看清楚了。 “想干什么，无非拿一条贱命和我们拼……”说到这里，刘建突然住口。 因为这一幕，不正是他父亲的翻版么？ 而且他父亲的命已经拼完了。 一股无名怒火在他心头翻涌，又夹杂恨意。 为了一个异种，这些人都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但他又很明白，值得做到这一步！ 为了几十万，就敢杀人的人多的是；为了二三十万的年薪，忍屈受辱，熬夜辛苦，加班过劳死的人，也多的是。 相比之下，异种能彻底改变阶层，成为十万分之一的人上人，还不值得么？ 胡青阳听到这里，顿时手足无措，似乎闻人老师和赵总经理，都没办法制止那些拼命的人。 他回头看去，就见魏经理还在低头玩手机，似乎毫无觉察。 只有许学长，正用着悲伤的目光看着那些人，似乎很是同情他们。 是啊，许学长是好人，平时就乐于帮助同学，他刚刚来几天，也接受过对方的帮助。 他转着脚步，最后向不远处青石上的魏一晴跑过去，口里还喊道： “魏经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建刚想伸手拉住他，就听“噗通”一声，刚刚跑出几米的胡青阳，脚下绊到石头，一头栽进旁边潭水里。 他有点无奈，匆忙走过去，伸手将对方拉上来。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接近她。”他低声说着，将对方拖走。 胡青阳有些畏惧地看着仍旧无动于衷的魏经理，竟然这么恐怖的么？ ………… 与此同时，距离泉水潭千米外的大榆树下。 高个男子靠在树上，他刚刚得到同伴的救治。 这是在他赌了一把，丢掉军弩之后，才得到的待遇。 毕竟等死也是死，不如赌一赌，还好他赌赢了，对方刚刚确是无意的，并没有真要杀他。 只是救治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几次他都以为对方还是要谋害他。 好在终于熬了过去，矮胖男用一把大剪刀，将刺穿血肉的弩箭两端，齐齐切掉，然后用上绷带和止血喷雾，给他包扎止血。 做完这一切后，矮胖男子又开始劝他：“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样不行，得马上手术，要是感染发炎，那就麻烦大了。咱们看来是没这个命，还是安分守己点好，就别再冒险了。” “不行，一来一回，就再也见不到异种，我不甘心！” 高个男口里说着，拿着望远镜，一会看看泉水潭，一会又看向溪流下方。 “可恶，那些家伙果然还是冲上来了，我就知道这些专家都是些养尊处优的怕死鬼，不就是捆了那些东西，就怕成这样？穿鞋的就是怕光脚的！”他怒骂道。 矮胖男子同样拿起望远镜看看，他摇头道：“他们人那么多，而且光着膀子，比我们还豁得出去。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啊。” “你错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小好，是大好，”高个男狞笑道，“等他们都聚集到潭水旁，我就……” 他说着，从怀里摸索出一个黑色扁平装置，伸手拉出一截天线，再加上红按钮，功能不言而喻。 “大哥，不是吧，这可是几十条人命，咱们真要一锅端？”矮胖男满脸畏惧，再次劝道。 “M的，刚才让你埋东西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胆小！”高个男挥手要打，却感到腿上剧痛，这才住手。 “我刚才不是说过么，我以为那些只是你威慑用的手段，不会真的用上的……”矮胖男畏畏缩缩道。 高个男狠狠教训道：“不做好真拼命的准备，你以为吓得住谁？没人是傻瓜？不敢用出来的威慑，还能叫威慑么？” 矮胖男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只是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突然他叫嚷起来：“大哥，不好，那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掉进水里了？” 高个男立刻用高倍望远镜，同时看向溪流下方。 同伴说得没错，望远镜视野之中，沿着溪流上溯的光膀男们，不知为何，就像下饺子一般，东倒西歪，趴在溪流中。 好在这溪流不深，淹不死人，那些人纷纷起身，一个个先是慌张地东张西望，随即又陷入激烈的争吵。 高个男眉头紧锁，随后恍然，猛地一拍大腿，痛呼出声： “嘶……我全明白了！难怪我会被你害成这样，这附近肯定有那些狗专家们布置的诅咒！” “诅咒？”矮胖男立刻骇然，“大哥，那我们还是赶紧跑吧，这玩意无影无踪，怎么对抗？” “不，巡察司有规定的，禁止神秘专家使用神秘技能主动侵害普通人，但是，”高个男开始还有些惊喜，随后慢慢垂下头，“但是可以用于自保……” “原来如此，我就说么，刚刚我不是故意要射你的，都是诅咒惹的祸啊。”矮胖男趁机给自己再次辩解一波。 “哼，难怪他们敢坐在潭水旁，不出意外的话，”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天线装置，眼神复杂，“如果我敢按下去，死的绝对不会是他们，而是我们两个。” “那，那现在怎么办？”矮胖男惊恐地看着他手中的天线装置。 “凉拌！我就知道不会有这样的好事，本来就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付出一万倍的努力而已……”高个男双手抱头，满脸绝望的样子。 矮胖男子看着对方，大哥似乎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普通人的手段，可以对抗血肉之躯，又如何对付无形无影的诅咒？ 只有养尊处优的专家们，才有资格对抗它们…… 不过过一阵，高个男突然眼神一狠，他叫过矮胖男，低声吩咐道： “肥子，你去把这个天线装置，偷偷放到那条溪流附近，顺便写个说明，让那些人捡到……” “明白，明白，大哥你这是要做渔翁啊。”矮胖男连连点头。 “渔翁能不能做成，得看有没有蠢货。”高个男狠狠地说着，然后将天线装置递过去。 矮胖男点点头，拿过天线装置，端详一阵，然后问道：“大哥，这是真家伙么？还有备份的么？” “当然是真的，独一无二，我做两个有什么用？你傻不傻？”高个男不耐烦道。 “那我就放心了。”矮胖男的语气微微一变。 正当高个男有点诧异时，就见同伴突然拔出一把开山刀，对准自己的肚子，就是狠狠一刀！ 他靠在树上，腿部受伤，根本就没能力躲开。 “你，原来你真的，真想杀我？”高个男子捂住如水注般的肚皮，又惊又怒！ “不，我不是想杀你，而是为了保护珍贵的神秘专家，杀死妄图伤害专家的疯子，我是自卫！”矮胖男子握着天线装置，一脸正气凛然。 “胡扯！难怪你会那么大方，说什么要等我成为专家，等我的庇护，原来你都是在骗我！”高个男子嘴里流出血来，那是内脏的血液涌进消化道所致。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种伤势，只有超凡体质才能抗得住。 “不，我只是出于一个神州公民的义务，才阻止你的！神秘专家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民众的安全，日夜操劳，你却为一己私利，竟然想将他们一锅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我为了正义，为了世间的大爱，现在不得不大义灭亲，与你割袍断义!” “你，你这个骗子，小人……”高个男子声音越来越微弱。 矮胖男子则是一脸悲壮，一直看着高个男子绝望地断了气。 好一阵后，他脸上才浮出笑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针孔摄像机。 “可惜，录得不够全，不过足够用了。只要把这个东西，交给那些专家，即便只是指甲缝里漏出一点，也够我逍遥一辈子的。” “当专家就很好么？能安稳活过两百岁的专家也没多少，我杜肥自在地活个百八十年，不会比谁差多少！” 他自言自语着，给他自己鼓着气，最后转身走人。 在他身后，只留下一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亲密无间的大哥尸体…… 到底谁才是蠢货？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座高山 山中溪流边。 超龄者们，早就乱成一团，沸反盈天。 闻人升和赵总，站在前面二十米外，看着这群人。 而在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条看不见的封锁线。 只要这些超龄者们妄图跨过，要么跌倒，要么拉伤，总之有各种状况让他们无法过去。 有一个超龄者，偏偏不信这个邪，全身趴在石头上，想要慢慢地爬过去。 然而他刚刚爬出一米，身上黑色条状物的一条线，就直接燃烧起来，吓得他立刻跳进旁边的溪流里。 见到这一幕，众人彻底死心了。 “果然如此，看来咱们家那位是越来越神仙了。”赵总看着这些人的丑态，摇头叹气，只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着高兴，那是一种幸灾乐祸。 闻人升面对这一幕，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情，而是一脸凝重，眼神中还有点惋惜，似乎在可怜这些徒劳无功的超龄者。 赵总很快注意到闻人升的表情，他突然感到一丝卑微。 没想到这小子仅仅二十岁，为人就如此成熟。 自己这半百的老头子，尚且克制不住幸灾乐祸，已经有所流露。 对方还能保持理智、中立、客观的立场，仍然能维持着正确的态度。 难怪当时众人评他为神秘专家时，没有一票反对的。 想要成为异种专家，不是只有实力就行的，立场要正，底线要高，条例要熟…… 否则的话，修炼越快，距离被剥夺异种的时刻就越近。 就像那二百多岁的李士安，临到死了，做点坏事，还要偷偷摸摸，找好替死鬼，就是习惯所致。 正当赵总陷入自我检讨之时，对面的超龄者们，有人开始反应过来。 “可恶，真是虚伪啊！嘴上说着共享，心里全是生意！” “是啊，赵老板，你竟然早早就给我们下了诅咒，偏偏还要说什么见者有份！什么市场价收购，亏我们当时都信了你！” “赵老板，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良心么？你就不怕名声坏掉？” 刚刚还在检讨和卑微中的赵总，听到这些话，立刻就将那点检讨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 他想要狠狠回敬对方，毕竟是这些家伙出尔反尔，想要勒索他，才会有现在的下场。 只是这时，闻人升已经提前开口。 对方微微摇头，叹息道：“凡人的智慧，只会迁怒。” “只会挑英雄身上的错误，却不看看自己做过什么。” “如果不是你们动用暴力，得寸进尺，也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你们学过十几年的神秘知识，总该明白，巡察司规定过，神秘专家不能伤害无辜者，但同样有着自保之权。” “然而你们一方面借助巡察司的名头，胁迫我们，一方面自己却借助科技之力，推翻约定，索要更多的好处。” “你们还是无辜者吗？” “当你们心生邪念之时，就是受到惩罚之际。” 超龄者们，听到这里，不知为何，虽然心底很想反对这个死现充的话。 偏偏他们无话可说，甚至觉得对方说的很对，一个个陷入沉思。 赵总听得分外解气，如果不是顾及风度，几乎又想给闻人升，当众来一次万人鼓掌。 不过他看向闻人升时，对方并没有因为将敌人驳斥的哑口无言，而洋洋得意，反而带有一丝失望，似乎在为这些无知者叹息。 他不得不服气了，对方这种气度心胸，不是年龄和阅历可以带来的，这是传说中那些人物才可能具备的。 闻人升当然不知道赵总的心理活动，他此时的确是在失望。 他失望的是，自己竟然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没有触发神秘事件，并不是脸黑的原因。 想想就知道，自己这样温润如玉的面孔，出污泥而不染，入烈火而不伤，怎么可能变黑？ 厄运之种。 他把某人当成满级防御塔，直接飞龙骑脸，省心是省心。 但也直接导致神秘之种受到厄运干扰，萎靡不振，触发不了神秘事件，不能从神秘世界中汲取力量。 而在这时，被他训斥过的超龄者们，终于有人清醒过来，纷纷后悔起来。 “好像是这样。” “是啊，没有道理咱们威胁人家，人家不做反抗的……” “你怎么能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有人还是不满道。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有巡察司，恐怕我们下场比现在更惨，难道你们忘记了以前参与过的那些神秘事件？” 秋日仍旧炎热，但超龄者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纷纷打着寒颤。 曾经惨厉的回忆，再次浮上他们心头。 他们突然想起来，刚刚威胁勒索的对象到底是谁？ 这个大胖子一直笑眯眯的，才让他们下意识觉得对方好欺负，就想得寸进尺，完全忘记对方是能在神秘领域内开公司的老板啊！ 明明一人能拿到五百万，五百万其实很不错，去三四线城市，买三四套房子出租，就能很轻松地过活。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有人想到这里，立刻将那些黑色条状物拼命向下脱。 脱掉条状物后，众人只觉浑身一轻，相继讨饶。 “赵老板，还是原来的老价钱。” “是啊，刚才是我们鬼迷心窍，都是我们的错，您肚肠宽大，不要在意啊。” “什么肚肠宽大，那叫宰相肚里能撑船！” “就是啊，还是放我们过去吧。” 闻人升摇摇头道：“你们能不能过去，不在于赵总，也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自己的心。” “唯有放下，方能拾得。” 说完之后，他转身而走，脸上带有一丝欣慰。 因为他终于听到了神秘之种的提示。 “你临时教化了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你的神秘教学术提升了，现在达到中级。你的超凡之力上限提升3点，你的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84点。” 赵总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他已经给过对方选择的机会，但对方得到机会后，并没有珍惜，反而得寸进尺，那就不能再怪他。 而在两人身后，超龄者们纷纷叫嚷着： “我要放下！” “我已经全放下了，可以过去了吧？”有人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开始继续爬山。 然而迎接这位裤衩男的，却是没来由地从倾斜山石上滚下，沿着山势滚出七八米远，才勘勘停住。 此时终于有人想到领头人了。 “路老大，你赶快想个办法啊？刚才带头威胁赵老板的人，可是你啊！” 所谓的教化，有效期只有十秒。 他们又开始迁怒别人。 “是啊，路老大，还是你让我们绑着这些东西来的，现在爬不上去，你得想办法！” “本来一人五百万挺好，现在一分钱拿不到，这都怪你！”有人气急败坏，似乎要和路淼拼命的样子。 一群超龄者们，缓缓逼近站在溪水旁的路淼。 别说五百万，就是五百块，都有可能打一架。 如果彻底落空，他们绝对不介意，在这里狠狠收拾路淼一顿，出一口恶气，甚至打死对方，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路淼看着众人，突然按住胸口的一个按钮，“想干什么？想陪着我一起死？那就过来！” 众人这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脱去那些条状物。 “可恶，都是你的错！”超龄者们破口大骂，开始问候路淼的十八代祖宗。 路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深深的不屑：“一群蠢货！” 然后他突然转身返跑，沿着溪流向山下逃去！ “混蛋，他想跑！” “不能让他跑掉，他肯定有问题！” 超龄者们纷纷追去。 但也有一些人叹了口气，坐在溪水旁，似乎在想着什么。 追上路淼又能怎样？ 真要打死人，那是要坐牢的。 ………… 泉水潭旁。 胡青阳兴奋地拿着两瓶矿泉水，迎接闻人升二人。 “赵总，闻人老师，你们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容易就把那些疯狂的家伙给赶跑了。”他将矿泉水递给两人。 “虽说无功不受禄，不过青阳，我还是接受你的好意。”赵总“哈哈”一笑，拿过矿泉水，刚才的确废了太多口水。 闻人升则是拿过矿泉水，来到魏一晴跟前，低头递给她。 她没有说话，直接打开喝了。 “你现在，是不是该去做大师级评价鉴定了？”他旁若无人地问道。 “无聊。”魏一晴喝完之后，继续玩着手机。 “别这么冷漠，你若是鉴定出来，我也能沾点光。出去后，我就可以说自己是魏大师的徒弟，走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闻人升苦口婆心道。 魏一晴没有再和他说话。 闻人升摇摇头，转身离开。 确定了，对方还是说“无聊”，却没有说“不是时候”，那就说明对方的确早早就有了大师级实力。 她好像才二十七、八岁…… 这才是眼前的一座高山啊。 “闻人老师真厉害，竟然能和魏经理那样说话，都没事，”胡青阳在远处看着两人谈话，忍不住对刘建说着，“简直就像一座高山。” “行了，好好锻炼你自己，少拍马屁。”刘建闭上眼睛，感应着冥冥中的神秘气息。 新异种，马上要出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岁月静好 时间转到下午，随着太阳西斜，笼罩在泉水潭中的雾气，突然开始退去。 很奇怪，最热的时候偏偏不消散，偏偏阳光减弱的时候，开始消散了。 “大家准备好，异种要出来了。按照我说的，感应、冥想、吸收……”闻人升见状，缓缓提醒道。 刘建、胡青阳、许云霜，早就每人占据了一角，闭目凝神。 闻人升，和赵总，就站在一旁，认真巡视着四周。至于某人，那当然是无动于衷的。 越到最后，越容易出现危险。 不过在大师级的厄运之种面前，应该没人敢来找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泉水潭中的雾气，也越来越少。 与之相反，泉水潭周围似乎开始变冷。 当下9月初，正是最热的时候，这一冷，就显得格外怪异。 不过众人都是异种者，有着基础的超凡体质，还不至于因为穿的衣服不多，而出现问题。 闻人升与赵总相视一眼，默默点头，同时将目光投向泉水中心。 泉水开始快速地结冰，似乎在吸收着周围的热量。 闻人升还是第一次看到新异种诞生的过程，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应他自己的神秘之种，位于胸腹之间，是一颗椭圆形，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种子。 高贵优雅，毫无动静，就像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错，果然是近朱者赤，不会因为这么点小场面就躁动不安的。 当泉水全部结冰之后，一股深寒之意，扩散到泉水潭的周围。 闻人升睁开眼来，只见三个学员，都有些微微发抖的情形。 他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知道，这是三人吸收神秘之力的情形，并不是抵抗不了寒冷。 这股深寒之意，就是这次新异种所携带的神秘力量，不过看样子，这并非一颗罕见异种，属于常规类的。 此时它释放的神秘之力，十分干净，没有怨念污染，不会形成神秘天灾。 如果它形成神秘天灾，那就是九月飞雪…… 就像之前火焰，出现这种雪灾，足以摧毁很多国度，耗尽元气。 雪灾之下，植物不能生长，交通断绝…… 闻人升一边想着，一边紧紧盯着泉水中心。 冰面之上，开始出现片片奇异的花纹，全是一组组白色的六角形，就像雪花。 不知过去多久，当花纹布满整个冰面时，突然“砰”的一声响起，就像午夜中的爆竹，又像玻璃碎掉的声音。 整个冰层随着这一声响，同时碎裂。 然后一枚晶莹剔透，闪着蓝光的种子，缓缓从泉眼中心浮现出来。 赵总看了看闻人升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他摇头笑笑，以对方的高傲，肯定不会在意这颗异种。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本来没想拿这枚异种，现在看来却是非拿不可。 他伸出手去，一道灰白雾气飘了过去，将那枚晶莹剔透的异种笼罩在内。 随后凌空扯回，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雕满花纹的玉盒，将包裹的异种装了起来。 整个过程很简单，但在这之前，没人知道他究竟费了多少心力，做过多少沟通。 正如人们只能看到舞台上的华丽表演，荣耀光彩，却很难知道排练有多么辛苦。 当新生异种被收回之后，周围弥漫的极寒之意，迅速消失。 许云霜率先睁开眼来，她看向四周，吐气成冰。 “老师，结束了？”她向闻人升轻声问道。 “结束了，”闻人升点点头，然后走到魏一晴身边，低声道，“旅游也结束了，该回家了。” 刘建和胡青阳同时醒来，只是两人脸色不太一样。 刘建有点皱眉，胡青阳则是一脸兴奋。 “谢谢老师，谢谢赵总，谢谢魏经理，我感觉进步很多。”他向着几人鞠躬道。 “好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赵总摆摆手道。 众人开始收拾，然而收拾到一半，突然有一个矮胖男子，从远处跑过来。 闻人升一个闪身，拦到对方身前。 “不要动手，我叫杜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给各位通告情况的，我怕各位误会，所以刚才一直没有过来。”矮胖男子使劲挥手道。 “哦，不知这位杜兄弟，有什么事？”赵总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对方既然能够靠近，那就是真没有恶意。 杜肥吞了口唾沫，赶忙拿出一个针孔摄像机，递过去，然后开口描述起来…… 闻人升几人，就站在一旁听着。 听完之后，刘建和胡青阳顿时一脸后怕，原来他们刚刚就坐在火药堆上…… 不过，三位神秘专家，难道就对此一无觉察么？还是说，他们早知道会有惊无险？ 杜肥又将天线装置递过去，一脸谄媚。 “真是感谢杜兄弟的深明大义，我会将这事通知巡察司，既然有录像录音，那当然没有问题。我赵某人，从来不会亏待兄弟，这里有一张卡，密码就在上面，你先拿去用，以后若是有难事，尽可来找我。” 赵总十分明白对方的想法，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杜肥。 “谢谢赵总，谢谢赵总，”杜肥点头如捣蒜，然后退后道，“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好，杜兄弟路上小心，不过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更安全些。”赵总提醒道。 “哦，那我就再打扰诸位一阵。”杜肥脸上闪过一丝感激，将银行卡揣进怀里。 成了！ 果然自己才是聪明的。 与其和神秘莫测的专家们做对，从他们虎口夺食，为什么不逆转一下思路，挑唆某些傻瓜与他们做对，自己再反过来干掉傻瓜…… 杜肥暗暗想着，同时殷勤地帮着众人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他还特意将埋藏在潭水附近的那些东西给清理出来，本想要再次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只是当他清理出来，就是脸色骇然。 因为当初埋好的东西，此时全部莫名其妙地变成一手豆腐渣。 别说是“轰”的一声，就是想要当烟花放，都点不起来。 闻人升见状微微摇头，果然如此。 他早就发现了这些暗藏在石下的东西，只是没有节外生枝，省得吓到三个学生，让他们心神不稳。 那位长生者，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容器置身在危险之中。 只是对方的能力，果然是神仙手段。 毕竟以他的力量，也必须亲自动手，激发异种之力，才能让那些炸药失效，而不像对方，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做到这一切。 老赵之前感叹还真是没错。 ………… 与此同时，距离泉水潭数千米外。 严泽、范星，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专家，都在看着闻人升他们。 “好一颗异种，每次看到，总是会为它们而感叹。”范星感叹道。 “只是颗普通类型的，没什么稀奇，又是初代种，想要真正培养起来，至少要七八十年的时间。”严泽不屑道。 “说的也是，不过辛苦排演的那场戏，严兄觉得能有多大用处？”范星询问道。 “事在人为，至少咱们已经把戏录好了，回头共享出去，即便闻人兄弟不在意，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在意的。”严泽仰头看天。 范星点点头：“是啊，区区一群超龄者，就敢这样肆无忌惮。真是弄得我们没有一点专家尊严，巡察司管束太过严厉，长此以往，谁还真正会尊重我们？”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全是因为我们在负重前行。这些家伙，竟然没有半分感激，我迟早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纲常尊卑！”严泽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泉水潭，转身走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专家 次日，周一早上。 闻人升等人，在昨晚就连夜坐了飞机返回东水城，然后各自回家休息。 许家大院。 餐厅内，长而洁白的餐桌上，分两排站着两队仆人，却只有两人用餐。 “霜姐，你们大学应该开课一周了吧？今天还不去上课么？”许云辰向着对面的许云霜问道。 “哦，我大三和大四的课程已经自修完，只要等待随班考试就行了。”许云霜抬头，向他微微一笑。 “厉害，成为异种者果然还是有好处的……”许云辰话到一半，脸色微微一黯，“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事，辰弟，我刚刚得到一次机缘，距离成为正式专家，不需要再等多少时间。等我成为专家，就想办法让你也激活异种。到时候大伯差不多也能出来了，咱们一家人又可以团圆了。”许云霜认真地说着。 “谢谢霜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许云辰听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叉。 许云霜笑笑：“不会的，每个人生下来，世界就给他安排好了用处。即便只是一棵草，也能吸收二氧化碳，制造氧气。” “哦，那我就有信心了，”许云辰自嘲道，“原来我至少还有制造二氧化碳的作用。” 许云霜脸色轻松了些，但没再说些什么。 早餐之后，二人各自去忙。 许云辰要去处理公司内的一些事，他的二叔，许云霜的父亲，是个富贵闲人，画家，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添乱。 许云霜回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补这几天的外出日记。 “周一，阿升和云霜听闻有异种出世的消息，匆匆赶到一处泉水潭。” “在那处雾气氤氲的美景里，云霜却彻底见到了人心的丑恶。” “背叛、算计、厮杀、仇恨……一切都围绕那颗玻璃般的异种而发生着。” “为什么人们不能放开心灵，为什么要彼此仇恨？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云霜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阿升的话，这一次也很少，整个事件中，只和她说过寥寥几句话。” “她最后明白了，阿升在畏惧着什么，他在畏惧着那个人，因为那个人能轻易地抹掉她的所有存在。” “因为畏惧失去，所以才要拼命抓住。” “只有无所畏惧，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九月八日，清晨。” ………… 闻人升的家。 餐厅内，圆圆的餐桌前，一大群人，还是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块吃饭。 “真不想去上课，那么多人围着我震惊来震惊去的，不就是当场背诵了几篇刚刚学过的散文么？太让人头疼了……都没法好好学习。”赵涵吃着早餐，碎碎念着，眼神里却充满着兴奋。 吴杉杉拿筷子敲她的脑袋：“口是心非，不想上课，就让你叔叔给请一个月的假好了，让某人给你辅导功课，效果更好。” “那多不好意思，才刚上几天课，总不能这么快脱离同学吧？”赵涵干笑几声，抓紧转移话题，“不过我们班上，的确有好几个刚开学就请假的，好像还是学霸。” “哦，什么原因你知道么？”吴杉杉随口问道。 “听同学课间说，好像是玩什么游戏上瘾，”赵涵很是可惜道，“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我也喜欢玩游戏，但现在是高三，正是开学冲刺的时候，总要考完后，才能玩的放心。” “自己选择的结果，怪不得谁。”闻人德摇头道。 “是啊，某人喝酒耽误上次激活异种，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欧阳玲暗戳道。 闻人德无奈道：“给我在孩子面前留点面子……” 几人谈笑着，很快吃完早餐，各自去忙。 闻人升没去上班，在泉水潭帮老赵弄到一颗异种，虽然只是终身使用权，但这不妨碍他理直气壮地又请了三天假。 此时，他来到后院，锻炼一阵身体，然后就仰望星空，提升眼力，有些意兴阑珊。 泉水潭一行，本来还能大捞一把神秘度，无奈老赵交际技能点满，没有出现多少专家竞争者。 唯一跳出来的严泽等人，对方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演戏也。 神秘之种也没有形成神秘事件。 不过能有一样神秘技能提升到中级，算是有些收获。 “神秘教学术”，其实很强大，到了中级，双重增幅，就是毫无疑问的大师级效果，以前吹的水，现在成真的。 不知过去多久，眼看着阳光炽烈起来，手机又突然响起来。 他打开手机接听道：“老吴，有事么？” “你们星期天不是弄回来一个异种，老赵说要拿那个东西，先聘个新专家回来。之前早就有了目标，现在才有了邀请的底气，想让我们两个先过去接触下。”吴连松在电话里说着。 “哦，你自己去不就行了？”闻人升懒得动弹，呆呆地看着天空。 云好白，天好蓝，还有一行大雁往南飞。 吴连松认真道：“我眼神没你好，更没你会勾引人。” “这话说的真不中听，什么叫‘勾引人’，那叫‘天生丽质难自弃’。”闻人升漫不经心道。 “说的是人话么？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吴连松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呃，好吧，”闻人升无法回敬对方，毕竟辈分放在那里，只好认真起来，“咱们在什么地方汇合？” “你在家待着，我回去接你。人就在本市，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 “不会是第二个陈院长吧？”闻人升突然精神一振。 “怎么可能，哪会有这么多凑巧的事，”吴连松先是毫不在意，随后有点纳闷，“咦，听你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难道你还希望再出个陈佳瑜不成？” “哦，我是希望对方能像陈院长一样，同样有着医疗类的能力。毕竟干我们这行，要么不受伤，要么受重伤。”闻人升轻描淡写道。 他这话，换成老赵，估计就蒙不过去，但老吴绝不会有那么多玲珑心思。 果然，吴连松没有再想，只是回道：“她具体有什么本事，我还真不知道。个人资料有一些，王翠雁，做事干练，性格强势，离婚多年，带着一个刚上高三的孩子。” “性格强势？这进了咱们公司，会不会不好合作？”闻人升正色道。 “老赵找人家过来就是放单飞的，用来解决协查事件过多，当然要找个干事利索的。”吴连松解释一句。 闻人升不置可否：“好吧，那你来接我，咱们先去接触下。” 二十多分钟后，吴连松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回来。 闻人升上车，随后车子向南而去。 “住得离这里很远么？”闻人升坐在后排，转头看着窗外。 “王女士在东水一中附近买的房子，要大半个小时才开到，不过要是坐地铁就快很多，十几分钟。” “看来这位女士专家，很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闻人升若有所思。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什么时候就知道做父母的辛苦，神秘专家也是人，也得操心后代，谁也不是千年不死的神仙。”吴连松叹气道。 闻人升没有回答。 谈说间，越野车在一处豪华小区附近停下。 一番折腾后，两人最后进入小区，在一处三层花园楼房的草坪前站住。 吴连松开始拨打电话。 没过多久，一位身穿白衬衣黑长裤的中年女子，从楼房里走出来，迎向二人。 “两位就是吴先生和闻人先生吧，今日一见，真是荣幸，请进来坐。”女子十分客气地说着。 她看向闻人升的眼神里，并没有其他人一般的惊叹，很是平静的样子。 “谢谢王女士。” 两人寒暄几句，就跟着对方走进楼房内。 入门之后，就是一处装饰清净的大厅，让人耳目一新。 然而一阵“霹雳啪啦”的打击声，从二楼传来，将环境带来的清新氛围，彻底搅个粉碎。 “文文，来客人了，别玩了，下来招呼一声。”王女士对楼上说了一声。 然而楼上并没有任何应答，只是吵闹声停了下来。 “孩子还在叛逆期，”王女士眉头一皱，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对两人道，“两位请坐，你们想喝点什么？” “来杯咖啡吧。”吴连松想想道。 “冰可乐。”闻人升口里说着，仔细观察着对方。 这位王女士，皮肤很白，棱角分明，鼻梁挺翘，嘴唇很薄。 “王翠雁。” “神秘度：45/95。”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高）？？？），神秘认知，？？？” 货真价实的专家级，老赵这一回，确实没有看走眼。 第一百三十章 添麻烦 很快，两杯饮料分别放在吴连松和闻人升面前。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此来，就是想邀请王女士，加入我们天行俱乐部。”吴连松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坦率地说道。 “好，吴先生很干脆，我喜欢，”王翠雁嘴边笑了笑，“不过，合作是双向的，面试也是双向的。不然的话，还不如单干来的自在，好歹风险可控。” “王女士果然爽快，不知想要怎么个双向面试法？”吴连松微微倾斜身体。 “很简单，我们这些民间专家的特长，就在于处理神秘事件。我手上正好有个神秘事件，如果贵俱乐部能够顺利解决，我就认可贵公司的实力，再加上赵总答应的条件，我就会加入，而且尽职尽责。”王翠雁认真道。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这边面试很简单，下个季度巡察司要给我们75件协查任务。我们希望王女士能够展现出做事的效率和安全性，所以会给您5件巡察司的协查任务，请您一个月内完成。”吴连松接着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不置可否，老吴这些话都没和他事前商量，是因为知道他没心思操心这些零碎事。 总之他就将自己当成个优雅的工具人就好了…… “成交。”王翠雁没有拖泥带水，立刻应道。 吴连松笑笑：“那就请您也说说自己的要求吧。” “好，我希望贵公司完成的神秘事件，还是有些假公济私的。”王翠雁掏出手机，滑动几下后，就放到茶几上，让两人观看。 闻人升低头看去。 “欢乐村庄。” “来这里游戏吧，放弃枯燥的学习，远离唠叨的父母，避开喧嚣的闹市，来到欢乐的村庄，寻找最单纯的欢乐。” “正午十二点，按照下面步骤去做……你就能加入我们。” 吴连松眉头紧锁，他疑惑道：“只有这些资料么？” “剩下的资料，就由我口述吧。”王翠雁接着就讲起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 她苦心孤诣地拉扯一个女儿，严格要求对方，从小培养对方各种传统艺能，传授神秘知识。 甚至已经帮对方选择并激活了异种，正在向异种专家的光明大道一路狂奔。 而且有着她的专家庇护名额，对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成为专家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自己太作。 在闻人升听来，这与赵总和他的便宜儿子赵绪相比，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一个故事。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个“除非”上面……就在瓜熟蒂落之时，她培养出来的完美孩子——王文文，却沉迷于一个神秘幻境，从此一去不回头，彻底沦落成废人。 好在以前底子还在，又是异种者，还不能说是彻底堕落。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能想到的手段都用尽了，甚至我还去求过几位神秘大师，但他们说问题在于孩子的心，心不回来，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幻境的影响。”王翠雁说到最后，双手抱头。 之前她所有的强势作派，消失殆尽，此时她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母亲。 吴连松听完之后，一脸戚戚然，他也有一个不省心的闺女。 想了一阵，他小声冲着闻人升嘟囔：“这事就交给你了，我连自己家里的那位都搞不定……” 闻人升闻言，颇是很有些为难：“虽然我容颜绝世，但也不是人见人爱，毕竟我又不是钱。” “你……”吴连松刚想叫他认真点，就见闻人升莫名的愣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没有再说话。 闻人升此时当然正在看着脑海中出现的提示。 “欢乐的村庄：科技日新，神秘世界也在与时俱进。神秘幻境——欢乐村庄，它将现实游戏远远甩在身后，将早已写滥的虚拟世界，显化于现实中。” “它是加速的人生，是多变的世界，是逃离的港湾，是奇幻的乐园。你能战胜它么？你能将一个重度沉迷者拉回现实世界么？” “它正在嗤笑着所有不自量力者，包括眼前这位看似可怜的母亲。” “神秘度：？？？” “神秘组成：？？？” 又是一个未知神秘度的神秘事件。 闻人升顿时精神一振。 他看完之后，就在两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开口道：“好吧，为了拯救孩子，我即便殚精竭虑，用尽手段，也要让她走上正轨，面对现实，正视自我。” “谢谢闻人先生，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过于勉强。毕竟文文现在除去玩物丧志，并没有别的异常。最多我再找位优秀男士生一个，再花十八年来培养，我之所以向赵总索要那颗异种的使用权，就是为第二个孩子做准备的。”王翠雁感谢之余，又在宽慰着闻人升。 很显然，她是在减少闻人升的压力，同时也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太相信的语气。 闻人升听到这里，默默地向这位坚强的中年女士，伸出大拇指。 给阿姨点赞。 他接着小声对吴连松道：“我觉得你可以向王女士学习学习，再要个孩子。听说你也有个红颜知己，叫程丽？” 吴连松狠狠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我心中，从来只有小柏一个人，虽然她人走了，但她永远活在我心中。” “你错了，虽然你我容颜相差太大，但心灵相似，我也是从一而终的人，你以后就会知道的。”闻人升脸上出现一股莫名的深沉。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吴连松很是为难道。 “两位？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王翠雁忍不住打断这两人的八卦。 “好吧，现在先让我去见见您的女儿。”闻人升说着，向对方深深看去一眼。 王翠雁同样深深地回敬一个眼神，然后伸手邀请道：“请跟我来。” 两人随后便跟着王翠雁通过客厅的红木楼梯，来到二楼。 三人走进一间向阳大书房内，只见一个相貌平平，和王翠雁有着三分相象，年纪轻轻，居然有着啤酒肚的女生，正慵懒地躺在宽大平坦的沙发上。 她闭着眼睛，嘴角流着口水，口中还呢喃着： “哎呀，实在吃不下了。” “好吧，就吃最后一口，最后一口。” “能量积累完毕，我要去刷BOSS。” 而沙发下面的大红地毯上，绘制有一些白色几何图形，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石灰味。 王翠雁眉头紧锁，看着女儿颓丧的作派，指着地毯道：“这些奇怪的几何图形，就是进入那个神秘幻境的仪式。需要自身有神秘之力，才能激活仪式。激活后，要通过一个筛选，我就没有通过筛选，无法进去找到女儿。” “原来如此。”闻人升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画面。 被母亲逼迫到极点的异种者女儿，偶然间得到奇怪的知识，进入之后，很快就沉浸在幻境中，不可自拔，来逃避枯燥的现实生活。 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然后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只是吃得太饱的缘故？” “我说过的，我试过各种手段，包括断绝一切供养，但她早就学会自己赚钱，又会网络购物，我也不能将她自己赚来的钱收走，因为她说会去巡察司告我。”王翠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闻人升听到这里，久久不语。 两人耐心地等着他。 过一阵，他从容不迫地道：“我明白了，其实真正要面对现实，正视自我，放下幻想的人，是您才对。” “你说什么？”王翠雁语气冷厉起来，眼神不善。 “我重复一遍，是您自己不肯面对现实，还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完美女儿形象中。其实您的女儿激活异种，又得到你的终身庇护后，已经沦为一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但您并不想承认这一点，而是想要将她纠正到您所幻想的形象上来。” 闻人升伸出右手指着她道： “所以不存在什么神秘事件，唯一应该被纠正的人，是您才对，王翠雁女士！” “你，你……很好，很好，赵维手下的人，就是像你这样的自大之辈么？”王翠雁有些气急败坏道。 吴连松使劲拽拽闻人升，低声道：“咱们是来邀请人家的，不是来找骂的。” 闻人升正义凛然道：“老吴，你错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位能认清现实的伙伴，而不是沉迷于自身幻想的偏执家长。” “她的女儿王文文，既然能够自食其力，看年龄也有18岁，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选择生活道路的权力。” “即便她在堕落，也是自己养自己，又没有危害别人，干嘛要强迫她重新选择？毕竟她并没有做出给别人添麻烦的事。” “她现在已经给我添了大麻烦！我十八年的含辛茹苦，每日每夜的教导，为此都耽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不然的话，我现在即便成不了神秘大师，也应该是专家级圆满！”王翠雁声嘶力竭道。 吴连松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他还真没见过如此强悍的女子。 曾经的妻子，那是温柔到骨头里，女儿虽然性格有点像他，固执倔强，但也从来不会这样歇斯底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矫情 闻人升微微摇头，看着歇斯底里的王翠雁，眼神中带着怜悯。 而在这时，三名专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相貌平平，还有着啤酒肚的王文文，已经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他们。 “你们吵够了没有，吵够的话，请离开我的房间。”她缓缓地说着。 “这是我的房间！”王翠雁转过身来，对着她大声地压过去。 王文文听到这里，慢慢站起来。 然后她弯腰将地毯上一个装着石灰的大玻璃瓶收拾起来，装进书桌上的书包，背上后，就径直走出大书房。 王翠雁狠狠地瞪着她的背影：“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回来！” 王文文没有说话，“噔噔噔”一直下了楼梯。 王翠雁见状，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冲着王文文背影开始嘶吼，就像一只受伤的母兽： “我明明就是为你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我辛辛苦苦给你配到合适的异种，让你能够成为异种者，多少人羡慕得要死！” “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一条心，一起把咱们这个家发达起来，成为千年的异种世家！” 吴连松走出一丈开外，如果不是出于礼貌，他真想用异种之力将耳朵堵上。 闻人升则是聪明地跟着王文文走了，因为还有着任务，因此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暴怒的王翠雁。 过了一阵，王翠雁似乎有些虚弱，终于消停下来。 她看向吴连松，长长吐出一口气：“抱歉了，吴先生，让您看到家丑。我可以杀死最凶狠的恶灵，可以趟最危险的天灾，唯独这个女儿让我无计可施，她的顽固真是让我沮丧。” “我明白，因为我也有一个这么固执的闺女，她只比你闺女大三四岁，现代的年轻人，不好沟通，有代沟啊。”吴连松同样叹气道。 “哦，你的女儿真的也很固执么？”王翠雁眼神一亮，似乎在寻找安慰。 吴连松赶紧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太倔，比你女儿还是好很多的。” 两人相视一眼，顿时相看两厌。 “我女儿并不是生性固执，她只是在叛逆期，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你女儿那么大，性格应该改不动了吧？”王翠雁漫不经心道。 “哈哈，我闺女现在已经改了很多，而且很上进，不像你女儿那样丧……”吴连松从容不迫道。 “哼，男人。” “呵，女人。” ………… 闻人升跟着王文文一路走出王翠雁家的花园楼房，就见她漫无目地走着。 只是当王文文在走到一处喷泉花坛时，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身后的闻人升。 “别跟了，你不会以为，刚才和我妈合演一出戏，我就看不出来么？”王文文“哼”出一声。 闻人升笑笑，双手一摊：“你误会了，我只是同样很喜欢玩游戏。不过现在的游戏太过无趣，只是面向普通人制作的。听说你在玩的欢乐村庄，竟然实现了虚拟现实，这让我很感兴趣。” “真老套，先表现出同仇敌忾，接着用共同爱好拉近和我的距离，一起玩游戏，建立友谊，最后再影响我的三观……无聊。”王文文甩着书包，不屑道。 “是很无聊，不过无聊的人是你，”闻人升淡淡道，“你似乎把你的母亲看得过高，真以为人人都要巴结你，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王文文仔细打量着闻人升的脸，陷入回忆，突然惊醒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传说中最好运的家伙，17岁就激活上古异种，18岁就成了异种专家，运气好得逆天。” “唉，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浅薄？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也只能看到我的运气么？”闻人升摇头叹气道。 王文文看着眼前男人那张真诚的俊脸，顿时有些羞愧，语气稍微缓和： “抱歉，大叔，我的确不该将你的成绩全部归于运气，毕竟有运气的人很多，但没人能单纯靠运气走下去。” “不，我是说，你应该将我的成绩归于我的脸才对……运气只占一小部分。”闻人升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丰神如玉的面庞说道。 王文文默然了，随后深深赞同道：“我明白了，是应该归于你的脸。大叔您有这样厚的脸皮，这个社会上，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做成功的？” “算了，现在把那个仪式告诉我，我可以付给你报酬，然后咱们就两清了。你现在应该很需要钱吧？”闻人升认真道。 王文文试探道：“你真不是要帮我妈，把我拉回到她所说的正道上？” 闻人升非常肯定地回道：“我真不是要帮你妈，什么异种世家？又能延续多少年？再说一切镜花水月，终将归于虚无。你有选择人生的权利。你已经走在正道上，何谈拉回？我刚才说的话，就是自己的本意，而不是配合谁演戏。” 王文文有些释然，但不知为何，又有点失望。 贱人就是矫情！ 她这样鄙视着自己，明明开始还鄙视对方一门心思靠近自己。 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又觉得失望，这不是矫情，还是什么？ 她想到这里，于是干脆道：“好吧，一口价。我也不多要你的，二十万，我可以包教包会。” “可以，你是要去我家，还是说找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闻人升询问道。 “去你家就行，不过来回的路费要你来出。”王文文爽快道。 闻人升笑笑，然后带着对方走出小区，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说完地址后，车子一路向南而去。 “你不怕么？咱们可是第一次见面。”闻人升坐在副驾位上，转头问道。 “我怕什么？”王文文满不在乎道，“每次上完晚自习，走夜路的时候，别的女生都要带防狼喷雾，我只要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就够了。” “原来如此，”闻人升微微一笑，很是满意道，“你很聪明。” 出租司机却是听得纳闷：“小姑娘，这是为什么？” “笨蛋大爷，只要让那些混混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就能吓跑他们了。”王文文翻个白眼。 “哈哈，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司机终于明白过来，顿时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两人在闻人升别墅门口下车。 闻人升付完车费，然后一路带着对方来到后院。 “你家还挺大的。” 王文文浑不在意地说着，就将背着的书包，放到旁边一张座椅上，从里面掏出那个大玻璃瓶。 她打开瓶盖，然后又从文具盒里拿出一只毛笔，沾着玻璃瓶内的石灰，开始在地上绘制起之前闻人升看到的几何图形来。 三角、圆、抛物线、积分函数…… 各种图形，一个个在她手上惟妙惟肖地出现，看似简单的图形，却有着一股艺术的美感。 只看这份画工，就知道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功底。 闻人升耐心地观察着对方。 此时的王文文，已经在他眼中出现一个完整的数据面板。 “王文文。” “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喜悦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画术初）、神秘认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图形与生了 三四个小时后，时间转到傍晚，太阳西斜，王文文终于绘制完毕。 她神情专注，白白胖胖的脸蛋上，流下不少汗水，毕竟秋季的午后阳光还是很炽烈的。 而后院地面上的几何图形，足足近千个，占了近百平方米。 “大叔，我可没有坑你，要你二十万，可一点不亏。本来我只要绘制十个几何图形就可以的，现在我给你绘制了目前最厉害玩家的进入仪式，777个，” 绘完之后，王文文就开始做说明， “你需要将自己的异种之力填充进这些几何图形里，超过十个后，感应异种，然后就可以进入那个村庄幻境。你填充得越多，体验就会越好，没错，异种之力就是费用。” 说话的同时，她将毛笔和玻璃瓶仔细地收拾好，放进书包。 闻人升微微笑道：“不错，看到刚刚那一幕，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走你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你终将让他们无路可走。” “哼，外人都能看明白，我妈……”王文文说到一半，脸色一黯，没有说下去。 她拿出手机，划出某个APP，展示给闻人升，那是一个支付软件。 闻人升拿出自己手机，给对方转去20万，外加200的打车费。 “拜拜，大叔，”王文文确认之后，嘴角笑过，然后搓着手指，“对了，送你一个免费的消息，这个游戏的本质，很像某个东西……你想知道吗？” 闻人升摇摇头：“以我的聪明，你能看明白的东西，我很快就会发现。” 王文文不屑地“哼”出一声，然后转身走掉。 闻人升低头研究起那些石灰绘制的几何图形来。 只是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个惊喜声。 “啊，你不是咱们班的学霸王文文么？”赵涵惊讶的声音响起。 王文文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是你啊，过目不忘的女侠，你家在这儿哦……原来如此。” “嘿嘿，过奖了，你到闻人老师家是有事么？” “没事，只是卖他点东西。不过，现在才5点，你就放学了？” “哦，王文文同学，我和老师说好的，家里有一位大学生专门帮我补课。” “大学生？效果不会好的，他们考试的内容都忘干净了，要不要考虑我，高三课我早学完了。我保证效果，学不会保退。” 两个女生立刻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行，一节课200，你加我好友。” “咦，我以前好像加过你了，你就是‘抱着火锅看星星’？” “原来你就是…湖中无大鱼？” 随后声音逐渐消失，似乎是进了客厅。 闻人升立刻明白过来，聪明，对方这是想蹭了晚饭再走…… 他收敛精神，继续研究眼前的仪式。 777个不同的几何图形，从简单到复杂，都有着虚线相连，似乎在象征着什么。 他回忆着自己所学的神秘知识，这似乎是一种异种之间的特殊链接方式？ 巡察司如何确保异种不外流，原因就是登记注册异种者，就要让注册者持有的异种，与一颗特殊的异种发生神秘联系。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心神沟通着胸腹间，那颗暗紫色的种子。 一个由雾气团组成的世界，出现在脑海中。 团团雾气，浓疏分明，远近不同，色彩各异，非实非空。 那些雾气团之间，偶尔能看到上面的淡淡灰色线条，一闪而过。 还有一些莫名奇妙的回音，夹杂其中。 在这个世界之中，有着一块暗紫色、椭圆体的雾气团，最为突出。 它缓缓旋转着，上面也有一个灰色线条，通向未知之处，闪烁不定。 这就是闻人升自己的神秘之种。 没错，其他雾气团，也对应着物质世界的一个个异种。 他现在只能看到这些东西，而且不能看得太久，不然就会心神摇曳，神智恍惚，头脑胀痛。 任何想和异种“心灵合一”的家伙，都会变成疯子。 在头脑胀痛之前，他就将心神退出异种，认真思考着。 人们都说“神秘世界”，普通人只以为那是指异种者独有的圈子，却不知道这是个实指。 而他刚刚看到的，就是真实又具体的神秘世界。 现在看来，那个“欢乐村庄”的神秘幻境，就拥有部分巡察司的技术，将各处异种者联系起来，将人的心神借助异种这个媒介，拉入幻境之中。 由此可见，幕后的组织者，绝对不可小觑。 到底会是谁？ 独尊会？ 他们应该有异种链接的技术，但那些崇尚复古的家伙，会跟随这么新颖的潮流么？ 还是？ 他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到“魏一晴”，那家伙天天说他不务正业，自己却在天天玩手机…… 再加上这个“欢乐的村庄”事件，又是三问号级别的神秘度，很难让他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但是，没有证据，他是不会作为行事依据的。 于是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通过刚才的转账APP，联系上王文文。 “是王文文么？” “嗯，大叔，这么快就想知道答案么？不贵，一万块就告诉你，附送一份高级攻略。” “不，我只想问一些售后相关。你什么时候进入那个欢乐村庄的？”闻人升平静地打着字。 “刚开服我就玩了，玩了一个多月，准确的说是一个月零三天。”王文文痛快地回复着。 “听你妈说，激活仪式，进入后，要经过一个筛选，你能说说具体情况么？”闻人升继续发问道。 “通过筛选很简单，只要诚心玩游戏就行。我妈就不是去玩游戏的，而是去抓人，当然进不去，” 王文文幸灾乐祸地回复着， “哦，我明白了。大叔，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也通不过筛选？你之前可说说同样喜欢玩游戏。落选的话，不能怪我，拒绝退款。” 闻人升暗暗发笑，自己虽然绝对算不上游戏高手，但绝对称得上游戏博爱者，只是转世到这个世界，异种要比游戏好玩多了…… “这个你放心，我最后问一句，你在游戏中的ID叫什么？”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当然还是叫……‘抱着火锅看星星’了。”王文文回复道。 “挺好，那我就叫‘北冥之鲲’，进去后找你。”闻人升回复着。 “名字好像有点耳熟，算了，我就在欢乐村庄的奇迹餐厅工作，你到那里找我就好，不过在游戏带人也是要钱的。”王文文发了一个“很穷”的表情包。 闻人升收起手机，中止对话。 他看着脚下的几何图形，想了想，坐到训练场旁边的座椅上。 随后一道道暗紫色雾气，就从他脚下涌出，钻入那些几何图形内。 几何图形被快速填充着，当覆盖到十个几何图形时，他果然看到那些图形之间，所连接的石灰虚线开始闪亮。 他感到自己体内异种正在微微震荡，似乎在与神秘世界建立着某种联系。 果然是一种异种链接技术。 不过，这个游戏还真是小众……神州之内，有资格进入服务器的，不过二十来万人。 再排除老吴这些对游戏无感的老年人，范围更少。 想了想，他继续填充着几何图形，二十、三十、一百、二百……直到将所有的777个几何图形，全部填满。 最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心神联系着异种。 一个新的世界，在眼前出现。 “生了！” “是个男孩！” “这回打架不发愁了!” “是啊，下回和村东头的再抢水，赢的就容易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糟蹋游戏 闻人升眼睛还没睁开，先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 不过只听这内容，好像与“欢乐村庄”、“世外桃源”一点都不搭边，赫然就是封建时代，生产落后，村庄斗殴的戏码…… 等他睁开眼来，扫视周围，当下微微一愣。 茅草屋，木板床，这都很平常。 不平常的，围着自己身边说话的，不是想象中的男女父母。 而是一只大白鹅和一只黑鸭。 它们正伸长着脖子，兴奋地看着他。 闻人升伸出手来看，并不是婴儿的手。 而是一只和原来差不多的手，就是黑了不少。 他又看看自己身上，一身古装，暂时不知道相貌，年纪大概二十上下。 他从床铺上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黑鸭和白鹅。 确定了，的确是游戏的幻境。 因为白鹅脑袋上顶着一行奇葩的白字：“两把大爹”，而黑鸭脑袋上同样顶着一行不规不矩的绿字：“万夫不当之男”。 “快，快，大佬醒了，给大佬递茶。”黑鸭冒出一个焦急的男人声音，催促着白鹅。 白鹅一摇一摆，从旁边的桌子上，伸出翅膀，灵巧地卷起一杯水来，递给闻人升。 闻人升接过之后，并没有喝，放在床头，而是低头问道：“两位，可以先介绍一下吗？” 黑鸭赶紧道：“好的，大佬。这里就是欢乐村庄，世上最好玩的游戏，都能在这里找到。” “哦，你们刚才说的抢水，又是怎么回事？”闻人升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黑鸭立刻回答道：“哦，村庄外绕着一条河，河里的水是神水。每周开放一次抢水活动，村西和村东各出一队，每人一桶，大家互殴，抢到就是赚到。” 闻人升解决最初疑惑后，黑鸭和白鹅开始主动告诉他许多常识。 最后他微微点头，终于对这个欢乐村庄，有了一个初步认识。 整个欢乐村庄，就是将普通人热衷的那些游戏类型，全部照搬到这个幻境中。 什么三路对战、第一射击、模拟经营、角色扮演、泡菜升级、组团BOSS…… 几乎所有类型，全部都能在这个环境里找到，而且都经过极致美化，可以说是加强版。 这很正常，幕后之人又不是神，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能让异种者痴迷的游戏。 对方只能利用现实世界，将那些已经极大证明过自己的游戏模式，移植进神秘幻境。 就像将热门游戏从主机移植到PC，或者移植到手机一般。 不过和现实游戏最大的差别就是，这里没有NPC，也没有智能AI，而是用着超量的真人，充当游戏中的各种必要角色。 黑鸭和白鹅就是两个真人，扮演着游戏向导，是专门安排来照顾自己这个VIP玩家的仆人，不，仆宠。 它们同样也有经验，能提升等级，升级后会有特殊的好处，所以见到自己出现，才会那样兴奋…… 能够提供异种之力的异种者就是VIP，普通人就是平民玩家。 除去异种者外，每个游戏类型，如果不是单机版的，只要有一个异种者存在，就会有着大量平民玩家，维持着游戏社会。 相比那些照搬现实世界的游戏模式，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地方，其实才是恒久不变的吸引力所在。 一个网游，即便再烂再俗，只要引流的人够多，就不会缺少花钱的壕。 闻人升知道普通人能够进入幻境，但正如王文文所言，他们没有激活仪式的能力，也就不能主动进入幻境。 这就意味着，所有的真人陪玩者，都是被幕后组织者拉进来的。 闻人升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我进来之前，听到有人说，进入这个欢乐村庄，需要经过筛选才能进入。可我直接就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佬，那个筛选很简单的，就是看你有没有玩游戏的心情，”白鹅赶忙回答道，“诚心玩游戏的异种者，在激活那个仪式时，总是会有最低限度的期待感和兴奋感，这种感觉很难作假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筛选，果然容易。 但对于王翠雁那种一门心思拽回女儿的人，却是极难，她能有兴奋感和期待感才怪。 她都快将这个幻境当成神秘天灾来对待了…… 而这两种感觉，都是发自内心，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自身的异种可以感知宿主的真实情绪，当她为了激活仪式，将心神与异种相连时，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然后自身异种再连入幻境，她的真实情绪也就被幻境感知到。 闻人升解决这个疑惑后，心底对幕后组织者更加忌惮，对方展现出如此多的神秘技术，所图非小。 这时，做完新手引导的白鹅黑鸭，相视一眼。 黑鸭小心翼翼道：“大佬，您想玩哪种类型的游戏？走出这个茅草屋，就能看到不同类型的房子，进去后，就是各种模式的游戏。” 闻人升想了想，他可不会忘记自己进来这个幻境，真正的目的……“战胜这个游戏幻境，将至少一个重度沉迷者拉回现实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是在玩游戏，只不过他是来糟蹋游戏的，所以也能通过筛选。 于是他故作随意地回道：“玩游戏么，先等一等。我现在想问下，你们两位是哪儿的人？咱们线下可以聚聚，谈谈游戏攻略啥的。” “抱歉，大佬啊，我们的真实身份，是不能回答的。回答的话，就要扣工资，扣经验……这个游戏也禁止玩家线下联系。”白鹅低着脑袋道。 “哦，是这样么？你们不能说，那就让我来猜，你们应该是江南地区的人吧，而且还是某家大企业的职工……”闻人升微微笑道。 “你，你怎么猜出来的？”白鹅惊讶道，接着就被黑鸭打了一翅膀。 黑鸭恨恨道：“笨蛋，大佬能猜出来是大佬自己的事，我们不能给任何反馈。” “哈哈，我是从你们口音中猜出来的，虽然你们说的是普通话，但在某个地方住久了，总有些词汇是本地词。而且想让大量的普通人，受到严格约束，自然是大企业的集团员工最是方便，而且这家企业的福利待遇一定非常好。”闻人升从容不迫道。 “大佬就是大佬，”黑鸭佩服道，“不过，我还是什么都不能回答，毕竟说了就要被罚款，甚至被开除。” “好吧，我不为难你们，现在带我出去看看。”闻人升点头道。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然后他就在两只游戏向导的引领下，缓缓走出自己的茅草屋。 举目看去，眼前是一条灰黄的泥土路。 泥土路两侧种着一排排榆树和杨树，都是北方村庄常见的树。 而路两边，有着一些类似的茅草房。 “大佬，请再跟我们来，”黑鸭摇摆着走在前面，带着闻人升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这是通向村中心的路，一直向西去，就能看到各种游戏中心。” 黑鸭竖起翅膀，指向西去的路。 闻人升抬头望去，村中心的建筑就华丽许多，有石造城堡，有现代餐厅，还有古典庄园…… 上面挂着一个个招牌。 他在其中就看到了一个名为“奇迹餐厅”的地方，那正是王文文现在玩的游戏。 想了想，他决定先把对方这个游戏糟蹋掉……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个矿坑 闻人升向“奇迹餐厅”走去，那是一座现代化的二层小楼。 很快就来到餐厅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个侍者站在门口。 闻人升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对两个侍者道：“先生们，你们要在这里站多久？” “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先生。”男侍者低头回答道。 “这样玩游戏，不是很累么？”闻人升故意问道。 “这是我们的工作，先生。”女使者亲切地笑道。 闻人升明白了。 欢乐的村庄么？所谓的欢乐，仍然和现实世界一样，注定要有很多人去承载。 他没再说话，抬腿走进“奇迹餐厅”。 进入之后，又是一个幻境。 他出现在一座小镇的入口处，然后就看到了真实的车水马龙。 这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只看车流量，他可以猜测到这个镇子至少有五六万人。 五六万人，只为一个异种者的游戏真实感而服务！ 这样的手笔，这样的奢侈，闻人升已经无话可说。 古代皇帝也就是这个服务水准，但皇帝只有一个，异种者却会进来很多。 等等，他想到一事，如果这五六万人，能够跨游戏场景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夸张，比如在餐厅里吃完饭后，他们完全可以干别的事。 而在这时，他身边的白鹅和黑鸭已经随之出现。 “你们说，我要怎么玩这个游戏？”闻人升询问道。 “这个简单，找到镇长，说要开一家餐厅，他就会给您一些起动资金还有一个空白的一级店……”白鹅解释道。 闻人升听明白了，接着道：“我要是想找人的话，路边这些真人玩家，都是可以交流的吧？” “是的，随便找个人问下就好。”黑鸭肯定道。 稍后，闻人升就找到了“抱着火锅看星星”，也就是王文文所在的“奇迹餐厅”。 它的名声在这个镇子已经很大，随便找人一问，就知道了地点。 这是一家四级餐厅，位于镇中心，旁边还有着三座风格不同的餐厅。 闻人升来到餐厅后，进去之后，并没看到王文文，对方此时应该是下线了，此时的餐厅，由一位店长管理。 根据店长所说，王文文每天就是研究菜谱，吃各种美味，吃饱就去另外一个游戏里组团打怪，过得很是自在…… 问过之后，闻人升在一个靠窗位置坐下。白鹅和黑鸭坐在对面，给他讲解着餐厅游戏的运行方式。 整个游戏餐厅的玩法，就是研发菜谱，提升菜品质量，吸引更多的客人，卖出更贵的菜品…… 通过各种经营活动，获得经验，进而提升餐厅的等级，花钱扩建餐厅。 餐厅等级上来后，就能开发更多的菜谱，依次循环。 总之就是高度模仿现实，但是整个经营速度，相比现实世界，加速一百倍左右。 如果经营得当，现实里一家小菜馆想要发展成大餐厅，往往需要七八年时间甚至更长。 而在这里，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做到。 闻人升有些疑惑道：“这个加速是怎么进行的？” “哦，用餐速度提升，每人固定一分钟时间；客流量提升，资金获得速度提升——现实中卖10块的，这里可以卖100。几个因素叠加后，最后就能达到加速一百倍的效果。” “这样的话，不就太假了点么？”闻人升质疑道。 “太过真实的东西，本来就没人玩……”白鹅无奈道。 “说的也是。”闻人升点点头，游戏之所以好玩，就在于摒除真实世界中的不方便之处。 天天搬砖是够真实的，也能累计数量和进度，但没几个人能从中得到游戏般的快乐。 “好吧，”他再次问道，“我看旁边也有几家餐厅，那些也是异种者的餐厅么？” “不，VIP玩家的数量，还很少，那几家餐厅都是普通人玩家开的……”黑鸭回答道。 “明白了，这是为了对比，给VIP玩家找碾压的优越感。”闻人升恍然道。 “哎呀，您啥都看得这么透，那就不好玩了。”白鹅叹气道。 “这倒也是，好吧，先让我研究一下。” 闻人升闭上眼睛，截至目前所得到的信息，开始在脑海里迅速翻腾，汇总，整理，演绎…… 黑鸭和白鹅相视一眼，则开始用特殊的方式私聊起来。 白鹅率先疑惑道：“这位大佬很有点奇怪。” “嗯，是很奇怪。以我之见，他并不是单纯来玩游戏的，而是一个探查者。”黑鸭肯定道。 “哦，看来老板们所制造的这个世界，真引起大人物的注意了？”白鹅惊讶道。 “这是迟早的事，我们都是小卒子，不用操心那么多。建造这种游戏之地，不会违背什么条例，就是巡察司来检查，也不会有事。”黑鸭安抚道。 “是啊，再怎么查，这里也只是为异种者提供了次世代游戏服务而已。”白鹅放心道。 “对了，老板们要求我们这些向导，注意观察新加入的异种者，收集他们的资料。这一位，你如何判断？”黑鸭询问道。 “人挺和气，应该属于今人派，真实年龄不会超过30岁，实力看不出来，一会诱惑他冲下VIP才能知道。”白鹅给出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也是，慢慢来，如果能发现更多的秘密，就能得到更多的奖金了。”黑鸭眼神中出现憧憬。 “其实能一直在这里工作也不错，环境好，不会累，工资又相当于名牌大学毕业生三年后的水准。真希望这个地方能一直开办下去啊。”白鹅感叹道。 而在这时，闻人升终于睁开眼来。 他睁开眼来，第一句话就是：“这里要怎么充值？” “哎呀，真是令人愉悦的话，”白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这里的VIP等级，从V1到V18，需要您去镇长处灌注神力……那个神力，您应该懂的。” “果然如此。好吧，你们带我去镇长那里。”闻人升接着道。 黑鸭立刻道：“那个如果您之后能开通月卡的话，还能附送每天10次瞬移的机会。达到V10，就可以免费瞬移。” 闻人升听到这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游戏的本质，能吸引住王文文的东西，并非是模拟餐厅的游戏。 它的本质，对方一万块就可以告诉他，因为其实很简单。 这里既可以用异种之力充值VIP，也存在着赚取异种之力的地方……就是那条围绕村庄的河，一开始就听到的抢水活动。 王文文口中所谓的“游戏的本质”，是说这个幻境，实际上很像一个能够采集神秘之力的矿坑。 随后，他就在一个三层楼建筑里，见到镇长，一个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男人。 “我要开家餐厅，对了，先给我来个V10，然后有什么套餐都给我开通。”闻人升很是豪气道。 “行行，马上就来。”镇长双眼放光。 闻人升看穿了这个游戏世界的本质，而对这些普通人玩家来说，这里同样是一个矿区。 这里是他们赚钱的好去处，是象征着现实财富的矿山。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五层 一个脚步声缓缓靠近，闻人升微微睁开一丝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赵涵，她悄悄地站在自己面前，双手在距离自己面孔一厘米外，揉来捏去，就像摆弄一个玩偶。 不仅如此，她还装模作样地喊道： “老师，吃饭了。” “这都不醒？那游戏幻境真有王文文说的那么好玩？” “我掐，我捏，我抓……” 闻人升“咳”一声道：“我不是泥巴人。” “哦，老师，你终于醒了。饭做好了，我来喊你吃饭，生怕打扰你，就没敢大声说话。”赵涵立刻背过手去，讪讪笑道。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古人云，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我尝以为是落后的想法，现在看来，技术进步，人心依然。” “没听懂。”赵涵一脸懵懂。 闻人升站起来，向前院走去：“你刚刚走进后院的时候，我就醒了。” “啊……”赵涵只能耷拉脑袋，一副被抓了现形的样子。 来到餐厅，闻人升就看到王文文正在大吃大喝，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果然蹭了晚饭，看看时间，不出意外，应该还要蹭客房。 的确聪明，离家出走，没有乱跑，早早认清现实，没了专家母亲的庇护，知道自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她主动提出给赵涵补课，看似为了赚钱，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寻找安全点。 “咦，你还记得吃饭，竟然没有沉迷于那个幻境么？”王文文看到他，停下进餐，开口问道。 闻人升抽动嘴角：“如果你学会单机修改，网游氪金这两样利器，你就能迅速对任何一个游戏脱敏，不管它有多好玩。” 王文文“哼”出一声：“没劲，那你还玩什么？” “你是玩游戏，而我要玩的是游戏制作人。”闻人升摇头道。 王文文不再说话了，这话她听着不太对劲的样子。 吴杉杉暗暗瞪闻人升一眼，但也没有说话。 赵涵看到这里，赶忙解释道：“老师，王文文同学要留下来帮我补课，所以叔叔就请她吃饭……” 闻人升挥一下手：“无妨，你就是留她住下来，也没什么，家里不少她那一张床。” “谢谢老师。”赵涵感激道。 “少爷，是不会少一张床，但会少几锅饭……”李双越转头看着已经空掉的一锅面条，幽幽道。 “没办法，其实我胃口很小很小的，”王文文停下筷子，眼神朦胧，似乎回忆着，“只是闻人叔叔做的饭，让我不由地想到父亲的味道。可惜我已经再也吃不上他做的饭了……” 闻人德当下生出一股同情，伸手给对方夹了个鸡腿：“喜欢吃，就多吃点，人活着，得往前看。” “文文同学，你吃这个。”赵涵也很同情，给对方夹菜。 闻人升不动声色地吃饭，看来这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个安全点，扎下根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果然聪明。 是赵涵这种笨蛋没法比的，赵涵能在自己家里扎根，那是有着赵总的背书，加上德哥的青睐。 晚饭之后，闻人升没有再进那个幻境，因为该摸的情况，他在刚才短短几小时内，已经摸清楚了。 要知道，矿坑，虽然有矿，但也有坑啊…… 他想了想，打通了欧阳天的电话。 “表弟，有事么？”欧阳天的声音响起，还伴有一些“嘤嘤嘤，人家就想要这个……”之类的绵软杂音。 闻人升装作没有听懂，直接说着：“帮我查一些人，年纪大概二十五到三十，江南地区，属于某个大企业的职工，数量至少十万以上，而且白天都会有4到8个小时处于呆滞或者睡眠状态……” 他刚刚说到一半，就被欧阳天打断：“表弟，先说下你的预算。” “哦，十万。” “呃，才给这么点？表弟，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欧阳天语气有点郁闷。 “不，我只是听你的口气，就知道这事你早知情了。”闻人升泰然道。 “十万就十万。好吧，这事我的确知情，江南谢家所控股的集团——龙科技术，制造出一种游戏幻境，正在做大规模内测，刚刚进行一个多月，他们最近一口气雇佣了三十万人。”欧阳天回复道。 “果然如此。”闻人升心下了然。 所有的线，又串上了。 “什么‘果然如此’？算了，把钱打我卡上，待会就得结账。”欧阳天不在意道。 闻人升挂了电话，给对方转完账。 想了想，他走去二楼阳台。 阳台上，灯光通明，在夜幕和花草的陪伴下，两个女生正在伏案学习。 “你看，这个抛物线公式，要这样代入。一句话，熟能生巧。多琢磨，多寻思，先将各种类型题目都碰一遍。你记忆力这样好，到时候看到考题，就能拿以前做过的题目去套，” 王文文正在给赵涵上课， “如此一来，考试时，就能加速解题过程，做到又快又准。这是基础技巧，等到你有所提高，我再传授你更高的窍门。” “谢谢文文同学。”赵涵认真道。 闻人升站着看了一会，王文文转过头来：“有事么？” “有，去后院谈。” 赵涵忙道：“我先自己做题，你和老师先忙吧。” 王文文点点头，于是跟着闻人升离开。 两人来到后院。 落地灯的照射下，白天所绘制的几百个几何图形，清晰可见。 “看来，你应该知道那个游戏的本质了？”王文文低头，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 “是的，那很像一个矿坑……”闻人升说到这里，盯着对方。 “你果然猜到了。没错，那是一个蕴含着宝石的矿坑，只要我在里面拼命的挖，最后一定能比我妈更早地进入专家级，到那时候……”王文文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到那时候，你就掉进坑里，然后被人活埋了。”闻人升无动于衷地泼上一桶冰水。 “你什么意思？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还在肯定我么？”王文文停下脚，诧异之余，又有点恼怒。 闻人升没有着急，而是缓缓道：“那个欢乐村庄的本质，你妈只看到第一层，认为它是个玩物丧志的游戏；而你看到了第三层，认为它能让没有毅力的异种者玩物丧志，你却能借此汲取力量，提升自己。” “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王文文困惑了，她反问道，“这个游戏幻境的真正目标，不就是收集普通异种者的力量，然后供养给那些最聪明的异种者么？” “这就是一个原者上钩的游戏，谁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但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能受益。” 闻人升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晃了晃：“没错，你看到的这些内容，的确没有问题，这正是它的第三层所展现出来的内容，我一开始和你一样，也是只看到了第三层。” “但你有没有想过，只靠普通异种者供应的那点力量，能维持住那么庞大的幻境？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会使用那么多的普通人陪玩？” “你都说了那些人是陪玩的……没有真实的平民玩家，只靠一些虚假幻象，异种者怎么会觉得好玩，怎么会加入进来？”王文文不屑道。 “所以我说，你只看到第三层。而我却看到了第五层。第五层的真相就是，这个幻境，其实是靠普通人的精神血肉来维持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及时脱离。 他的骄傲、自尊、高洁……让他绝不会拿普通人的生命，去提升自己的力量。 那是对他完美内在的玷|污。 这是99%的原因，还有百分之一的原因……自然是他的真正力量，在于神秘度上限。 “什么？”王文文大吃一惊，“这不可能！” 闻人升摇摇头道：“唉，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你母亲虽然固执霸道，但肯定知道你的聪明，不会沉迷于一个游戏。” “她有着专家的危险直觉，能隐隐感觉到第五层的存在，只是她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才借助只看到第一层的目光，以极其顽固的方式，想要阻止你沉迷下去。” “证据？”王文文抓住这两个字眼，反驳道，“没错，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我当然有证据，而且那个证据，你也看得到。你有没有发现，陪你玩的那些真人玩家，在过了几个小时后，说话和行动，都会有明显的疲惫感？”闻人升询问道。 “疲惫不是正常的么？玩上几个小时，谁能不累？”王文文理所当然道。 “呵呵，你果然不是个真正沉迷游戏的人。如果你玩游戏上瘾过，就会明白，区区几个小时，大部分玩家根本不会感觉到时间流逝，只会越来越有精神；只有通宵过后，他们才会有真正的精神疲惫感。”闻人升笑了笑。 王文文没有强辩下去，她认真回忆着自己的经历。 对方，好像没有说错……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费脑子 然而王文文的反思只持续短短三秒，就立刻找到了漏洞，一脸倔强： “不对，我不信，这都是你的错觉！就你一个人能看透第五层？其他异种者，同样有很优秀的人，他们深入游戏一个月，肯定有人知道真正的玩家是什么样，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说出来？” 闻人升恍惚中，似乎看到王翠雁的少女翻版，真是其母必有其女。 他仰头看天，叹气道：“原因很简单，我是一个老实人，绝不会走歪门邪道，去提升自己的力量。这个幻境，已经走上了邪路。” “可是，没有我们，那些普通人也不能平安地生活，”王文文坚持道，“即便是消耗一些他们的寿命，能给我们增长力量，最后不也是他们受益么？” 闻人升微微摇头，眼神中有着一丝失望。 王文文沉默了。 没错，其他的优秀异种者，那些同样看到第五层的人，就是有着和她此时一样的想法，才不会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这的确是邪路。 人的生命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如果今天能够通过普通人的血肉来换取力量，明天就敢献祭普通人。 “那，那我们现在就找巡察司揭穿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害人。”王文文思前想后，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做出决定后，她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似乎消去了蒙在心头上的一层阴霾。 她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不是对方的提醒，她在将来，一定会掉进坑里。 因为她不知不觉间，正在被那个幻境所影响，所污染。 闻人升这才露出一丝赞赏的目光，如果对方贪图那些力量，他会与对方彻底划清界限，并且让老赵与她母亲也划清界限。 总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做，甚至不能去想的。 无论它表面看起来多么有道理。 因为恶魔们，往往也会用着正义的说法，去做下滔天恶行。 他点点头道：“你现在说得很对，这件事，你可以通告给巡察司，让他们去调查。” 王文文当下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秘之钥”APP。 只是她编辑好信息，准备发送给巡察司的联系人时，手指在按钮上还是犹豫了两秒，这才重重地按出去。 本来她可以从中得到不少力量的，最后只要以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敷衍过去。 如果不是有着母亲的异种庇护，不会因为超龄而被剥夺，她相信，自己未必就能这样轻易被人说服……不，应该说，会故意装作听不到。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看向闻人升，眼神复杂道：“我没有看错人，你真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好人。” “我也没有看错，你是一个真聪明的人。”闻人升笑了笑。 随后他低头看看后院地面上的那些几何图形，然后伸手一挥，平地起雾，就将那些复杂的石灰图形抹去。 他有这样的现实力量，干嘛要去幻境，寻找虚假的刺激？ 真当这是前世的和平之地，缩起头来，有钱有闲，就可以宅一辈子？ 巡察司发来的第三季度协查任务还有些剩余，第四季度的已经排上队了…… 那些任务可是早早就发生过的，以巡察司的人力，都难以清理干净。 至于力量方面，他的提升渠道，也不在那个幻境中，从那里面是不可能提升神秘上限度。只有真实的世界，才能触发神秘事件。 随后两人离开后院，各自忙碌。 ………… 两天后，周四下午。 天行俱乐部，闻人升办公室。 吴连松推门进来，就看见闻人升正伏案工作。 他走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脸感叹： “你是怎么弄的？王翠雁昨天找到我，说愿意接受我们给的面试任务。她说，你竟然真得将她那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女儿，给拉回来了，而且还在背后说了你很多很多好话。” “为人父母者，若能将子女也当成个人来对待，很多问题就会消失在萌芽状态。”闻人升不动声色地给对方灌一碗鸡汤。 王文文是拉回来了，但这事其实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神秘之种并没有给出“完成”提示。 “哦，原来是这样。”吴连松若有所思。 随后他突然很郁闷，我已经将闺女当成祖宗来对待了，还想要我怎样？ “还有其他事么？”闻人升敲着一份事件分析报告，随口问道。 “哦，我想这周末带着闺女出去玩，你有什么地方可推荐的？” “森林之家，那地方她喜欢去。” “一听就是个清净的地方，好，我去查查。”吴连松终于满意地走了。 嗯，那里是很清净，就是有点吓人。 闻人升摇摇头，继续工作。 快要下班的时候，王文文给他发来信息。 “我刚刚又进了一下那个幻境，想要看看有什么变化。它突然发了一个更新通告，通告说感谢有人指出内测中存在的问题，正在进一步优化，并且将对提出者给出奖励。” “这就能够说明，幕后制作人早就知道会有人发现内幕，所以提前做了防火墙。”闻人升回复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用去做多余的事，等待巡察司的处理结果，他们是专业的。如果他们有需要，会调动其他力量的。”闻人升安慰道。 “可是，就我的感觉，那些家伙很会钻空子。巡察司那帮人，个个死板，恐怕会拿他们无可奈何，你说我们是不是插上一手？”王文文终于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闻人升回复道：“你小看了巡察司的人，钻条例空子的人有很多，但最后都在他们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 “但愿如此，对了，昨天上午我回了一趟家。”王文文回复道。 “嗯。” “我在我妈前，给你说了很多很多好话。”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友尽。” 两人中断了聊天模式。 闻人升想了想，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到“研发中心经理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魏一晴清冷的声音响起。 闻人升推门进去，就见对方正在浇花，是一盆碧绿的半人高仙人树，已经抽出了不少白色的花骨朵。 “这花种的好，淡而不妖，清而不浓。”闻人升夸奖道。 “有事说话。”魏一晴没有抬头，继续浇着水。 “欢乐村庄，那个游戏幻境，你玩过没？”闻人升扫视着办公室，没有看到什么几何图形。 魏一晴回道：“只玩过几天。” “后来为什么又不玩了？”闻人升眉头一皱，对方果然入过坑的。 “太费脑子。”魏一晴理所当然道。 “很好。”闻人升默默伸出大拇指，他顿时放心了。 如果幕后制作者知道精心制造的游戏幻境，又是类型齐全，又是虚拟现实，又是真人陪玩，还能收获力量…… 最后居然会输在“太废脑子”四个字上，相信他一定会死得很瞑目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魏一晴反问道。 “没什么，我偶尔也要关心一下师傅的精神生活吧。” “管好你自己。” “是，是。”闻人升应着，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经济 正如对王文文说的那样，闻人升不会亲自出手的，毕竟能够借助巡察司的力量，干嘛不借助？ 这事，也只有巡察司处理起来最适当。 而他可以一边训练着神秘技能，一边等待着调查结果。 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兴许不用他动一根指头，任务就会自动完成了。 以前不少次神秘事件，就是这样解决的。 因此当时间走到周六，也没有消息传来时，闻人升仍旧不着急。 他悠闲地吃着早餐，而且吃得很舒坦。 赵涵的做饭水准直线上升，这都是德哥教导的好，“超凡记忆”也没有白教。 只是有人就不同了。 吴连松顾不得吃早饭，就对吴杉杉道：“杉杉，我给你买了两张去‘森林之家’的票。没想到这票很难买，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拿到手，还是最靠前的两张。” 说着他炫耀一般地，将两张绿中带红的景点票掏出来，摆放到餐桌上。 吴杉杉眼神一亮，拿过两张票，口里说着，“谢谢”，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将一张票，塞到闻人升手中。 “你今天应该没事吧？上回就没去成。”她盯着闻人升道。 闻人升只能不去看幽怨中的老吴，点头道：“没事。” 赵涵将一切收入眼中，她悄悄将一个剥好的煮鸡蛋，放在吴老师的碗中。 “怪不得都说别人家的孩子好……”吴连松小声嘟囔着，然后在吴杉杉深沉的目光下，默默地将鸡蛋塞入口里。 这时他才想明白闻人升，之前为什么会特意推荐这个地方，原来是在套路自己。 想到这里，他狠狠瞪着闻人升，咬着鸡蛋，就像咬对方的狗头一般。 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早餐之后，众人各去忙碌。 ………… 一个多小时后，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驱车来到东水城西。 城西有着一大片森林保护区，被称为“东水城之肺”。 部分外围地段，就被批准开发成旅游景点，收益用来维护保护区，毕竟防火、除害……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而“森林之家”，就是其中一个很著名的景点，每年都能吸引全国各地的大量猎奇者。 只是让人很多人都不满的是，这个景点每周只开放一次，每次只出售几十张票，而且票价奇高。 有人声讨过多次，希望薄利多销，造福大家，但管理方就是不采纳，也不说明原因。 这片森林保护区之外，有一条无名小河蜿蜒绕过，最后汇入东水河中。 无名小河两岸，零星分布着一些村庄，村民们往往开有农家乐，主要服务本城游客。 而外地来的人，很少住这里的农家乐，毕竟这又不是当地特产，别的地方都有，大家不远千里而来，肯定是来看东水城独特的风景。 上次赵涵遇险，就是在附近一处村庄。 当然同样的危险，不可能出现在闻人升两人身上。 两人此时就站在“森林之家”外面，排队等候着景点开放。 因为售票很少，因此排队的人不算很多，只有百十人，两人就按照票上的号码，排在队伍前头。 闻人升扫视着周围的场景，附近是一片稀疏的枫树林。火红的枫树之间，是一条木制的长长走廊，穿过枫树林。 景点从外面看起来很简单。 木制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每隔一段走廊，就建有一座普通人家大小的木房，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看不到尽头。 走廊之外，则是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此时等待检票进入的队伍中，有人看着前面的景象，窃窃私语着。 “看来这里还真有点神奇，走廊里有雾，外面却是晴天，这一趟应该没来亏。”一位白衬衫男子对着身旁同伴说着。 他的同伴，一个红外套的男子点头道：“是啊，一张票就要6000块，真够贵的，堪比大牌明星的演唱会。要不是有两个小子孝敬，咱们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若是这里敢坑我，看我不砸了检票点。” “哈哈，难道就不能是什么造雾机器在运作？网上说很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怪事，反正我是不信的。真要有怪事，还敢开发成景点用？”有人反驳道。 白衬衫男子和红外套男子，听到有人反驳他们，相视一眼，就狠狠冲那人瞪去。 “你谁啊？今天是不是没吃药，怎么和我们说话的？” “没错，既然你这么会抬杠，正好我们工地上少人，周一跟我们去上班吧。” 反驳的那人当下怂了，躲在队伍里不敢再说，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 白衬衫和红外套男子，骂跑对方，继续旁若无人地发表着意见。 十多分钟后，已经是早上9点，走廊的检票口终于开放，让众人排队进去。 闻人升以前就听说过“森林之家”的名头，不过没功夫去。 两人排在队伍最前头，检票口一开放，首先轮到他和吴杉杉两人检票。 排在后面的人，不少人都在注视他们两个，眼神里都是羡慕。 好一对俊俏的男女。 白衬衫男子扫过两人，装作无意道：“这里面听说很吓人。” “是啊，是不是男人，从这里走一趟就能知道了。”红外套男子回应道。 闻人升无动于衷，吴杉杉却是眼神一寒。 两个男子只觉身上一冷，有点诧异，只当是秋天穿得少的缘故，没有在意。 闻人升将票交给检票员。 检票员是位三十多岁的阿姨，借着检票的功夫，将他狠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差印在眼睛里。 直到吴杉杉催过两声，对方才将两人的票撕下半截，递了回去。 两人走进木制长廊，浸入雾气之中。 “我听说这里在百年前，还是一处神秘灾眼，后来被镇压封锁，用了几十年消耗干净后，重新开放。”吴杉杉揽着他的胳膊，寸步不离。 闻人升感应一下，点头道：“现在还有一丝丝残余，想要彻底耗尽，还得一百年。景区管理方倒是有经济头脑，靠这一点点神异，再配置些玩具，就能赚大钱。” “这算是‘神秘经济’吧？听说是最近十年来比较火的一个概念。”吴杉杉伸手揪过一团雾气，在手中揉捏成各种形状，然后抛到后面。 “神秘经济？” 闻人升不由自主地想到刚刚经历过的游戏幻境，那个才是真正厉害的神秘经济。 只不过它做得太过头，幕后开发者目的，既不是为了赚钱，更不是服务民众。 相比之下，这种定期开放，只供少量高端消费者使用的神秘景点，经过长期验证，对普通人无害，反而更适合作为“神秘经济”的样板。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景点的经营 闻人升别墅，二楼阳台。 赵涵和王文文又在补课。 “唉，吴老师真可怜啊，好不容易买到两张票，想和杉杉姐出去玩，却被借花献佛，刚才又苦逼地去公司加班了。” 补课之余，赵涵将吃早餐时发生的事，对王文文说着。 “哼，他那不叫可怜，叫笨蛋。”王文文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样说？吴老师明明做的很好。”赵涵纳闷道。 “废话，我问你，你上高中后，还和你爸单独一起出去看电影，逛公园么？”王文文提示道。 “好像还真没有过……”赵涵认真回忆着，确定没有这事。 “这就对了，母女能够一起逛公园，父子也可以一起。但成年女人基本不会单独和父亲逛街的，除非是父母三人。”王文文摇头道。 “为虾米？”赵涵摸着脑袋道。 王文文使劲敲她的脑袋，然后在教科书上写下“干爹”两字。 赵涵拿起教科书遮住脸，这个队友太成熟了，脸皮也厚得可怕。 与此同时，森林之家。 木制走廊连接的第一间木屋内，闻人升有些无奈地看着吴杉杉正在吓唬工作人员。 木屋墙角处，戴着怪异面具、涂着油彩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正和眼前的幽灵们搏斗。 她看着眼前漂浮来去的一个个白色幽灵，连连摆手道：“咱们是友军啊，你要吓唬的对象，是那些一门心思找刺激的游客才对，对他们来说，怪异的景象越真越好。” 幽灵在她身上钻来钻去，丝毫不管会不会误伤友军。 不过女工作人员，倒不害怕。 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景点给游客们放出的惊喜。如果这点恐惧都抗不住，还是不要来这个景点玩的好。 若是她自己都先害怕了，又如何满足游客们的需求？还是赶紧换一份工作的好。 闻人升伸出手来，将吴杉杉拖走，对方的长发洒落在他手臂上，有点痒痒的感觉。 “不要给这些普通人开玩笑。” 吴杉杉伸手一招，收回那些雾气制作的幽灵，跟着闻人升走着。 两人走出第一间木屋，走在雾气长廊上。 “不是开玩笑，我是在帮助他们提升业务水平，给游客们更好的体验。”她抬头辩解道。 闻人升缓缓走着，认真看着她：“不，你的异种，我知道。你刚才那样做，是想找到快点提升力量的途径吧？既然如此，上次新异种出世，为什么又特意避开？” “果然，你是故意让那个人跟过去的。”吴杉杉掐着他的手臂道。 “不，我当时只是想省点力气。”闻人升摇摇头，他自己也大亏了一把，的确没有考虑过那么多。 吴杉杉幽幽道：“很简单，我不想和那个人呆在一起，我不想被你当成她的影子和傀儡。” 闻人升沉默了，稍后再说：“现在赵涵已经有人补课了，你要不要让我给你补一下课。” “那敢情好，”吴杉杉看着他，“不过，你既然想帮我补课，能不能给我找到一条合乎条例的快速提升之法么？” 闻人升想了想，认真道：“巡察司针对常规异种的提升，有内部训练班，任何异种者都可以报名，他们有流水线一般的提升办法。” “我听说过，但是加入那些班，都要先签订严苛的合同，走各种流程，以后还要为他们服务固定的年限……”吴杉杉摇摇头。 “我明白了，看来你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想法。”闻人升黯然道。 “怎么，你在担心我？”吴杉杉伸手摸着他的脸，笑了笑。 “不，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年纪轻轻就可能要挂个鳏夫的名头，多影响我的完美形象啊？” 闻人升话音未落，就一溜烟地向前跑去。 “你找死！”吴杉杉张牙舞爪，朝他追过去。 ………… “不是吧，竟然有人还能将这里当成游乐场？”第一间木屋的那个工作人员，听到隐隐的谈笑声，顿时感到自己的业务水平，受到了极大侮辱。 而在这时，正好进来一个红外套男子还有白衬衫男人。 “我走得好安详啊，你们现在看看我的脸孔，是不是充满了愉悦？”她缓缓地向对方背后靠近。 “啊！” “快跑！” 那两个男子被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下，吓得掉头就跑。 然而这里出口都是单向的，“哐”一声，两人回头就撞在凭空出现的大蜘蛛网上，硬生生地被吊在半空，晃荡着，充当起免费的吓人道具… 而在这时，闻人升和吴杉杉已经一连穿过几个木屋。 不得不说，有着免费的怪异雾气，再加上许多匠心独运的设计，这处“森林之家”，对普通猎奇者来说，绝对物有所值。 吴杉杉每经过一个木屋，都要仔细观察着其中的设计，偶尔捉弄下工作人员，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闻人升心中有数，但他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双方来到走廊尽头，但并没有离开景点，而是深入森林，最后来到一处开阔地。 厚厚的枫树叶，落了一地，踩在上面，柔柔软软的，就像站在毛毯上。 他停住脚步，注视着对方道：“如果我说，你想要完成的事，将来由我来完成的概率，要远远高过你的话，你会不会放弃？” “不，我说过的，我不会连累任何人。”吴杉杉背过身去。 闻人升屈指成爪，想要做些什么，但最后又松开了。 还不行，自己的力量，还远远没有那座山的高度。 现在无论做些什么，都是徒劳的，即便将对方打昏过去，取走异种，也是没用的。 于是他只是说道：“那好吧，如果你也想开类似的景点，我会让刘巡察给你鉴定一番的，异种者从事神秘经营活动，最近这些年是受到鼓励的。毕竟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活动，才更容易持久和发展下去，而被剥夺了异种的超龄者就业，也有些成问题了。” 他想起之前那些超龄者抢夺异种的情形，微微摇头。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吴杉杉这样回道。 她暗暗想着，因为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的。 “好了，该回家了。再拖下去，某个人，又会打电话唠叨了。” 闻人升拍拍她的肩膀，而在这时，他的手机果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出吴连松的声音，于是按下免提。 “差不多就得了，赶紧回家。我只加了一上午的班，给你们买了很多好吃的，来晚了，就要被某个人蹭走了。” “知道了，这就回去。” 闻人升挂掉电话，然后两人一起开车回去。 他开着车，一边看着路，一边若无其事地道： “你说人为什么就不能抓住眼前的东西，而非要等到失去后，才会后悔？是他们蠢么？还是太贪心。” “既然已经有奇迹的存在，人就不会放弃对奇迹的追寻。”吴杉杉认真回道。 “我不会许下承诺，但我会告诉你，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背着我做那些事情。”闻人升严肃道。 “那你也要快点成长起来。” “这个世界，再快，也有人比你更快，欲速则不达。”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探险乐园与拳脚 时间走到中午，闻人升家。 宽敞的淡绿色餐厅内，众人聚在一起，还是边吃饭，边聊天，熟悉的普通人家风格。 “来，杉杉，吃这条鱼。”吴连松给闺女夹着菜。 “谢谢，”吴杉杉吃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道，“爸，我想向你借笔钱。” 闻人升筷子微微一停，但没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吴连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说向你借笔钱。”吴杉杉重复道。 “不，是前一句。”吴连松脸色激动道。 “哦，谢谢。”吴杉杉无动于衷道。 吴连松只能无奈道：“好吧，你想借多少？” “有多少就借多少，”吴杉杉理所当然道，“当然，我会给你写借条的。” 这时，正在互相争抢一盘水晶饺子的赵涵和王文文，悄悄支起耳朵。 一位神秘专家啊，有多少现钱？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上进动力。 “好吧，这是我的卡，你拿去用好了。”吴连松十分大方地掏出一张铂金卡，摆在她前面。 “里面有多少钱？”吴杉杉再次问道。 “呃，三百，还是五百……万来着。”吴连松讪讪道。 吴杉杉听到这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卡推了回去。 赵涵忍不住道：“不是吧，吴叔叔，你咋这么穷？闻人老师做一个项目就能上千万，上回去西丸，还弄个大牧场回来，真希望过去看看……” 吴连松有点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能和他一样，次次都能无伤解决问题？我这没有赤字已经很好的，很多专家还欠了很多外债。” “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穷？”赵涵继续追问道，如果不弄明白这个问题，会打击她成为专家心情的。 赚很多钱，然后给自己买很多好东西，这是她朴素的动力之一。 “处理神秘事件，有时候难免误伤到人或者建筑，要赔钱的……”吴连松叹气道。 “公司里不给包赔么？”赵涵纳闷道。 吴连松摇头道：“我是拿项目抽成的，如果做的项目赚不到钱，公司只能给我发基本工资。太过严重的损失，还得我自己负担。” 众人顿时投去可怜的目光，没想到专家都没余粮啊…… 闻人德开口道：“老吴还忘记一件事，很多异种专家的支出也很大，提升实力，维持异种，医治身体和精神的隐患……这都是要花钱的。当然很多专家都转到学术和后勤上，支出就少得多，如果搞出什么专利发明，那就是坐地飞升，一吃几十年。” 吴杉杉这时捅了闻人升一下：“你能借给我多少？我一样给你写借条。” “一个亿，够不够？”闻人升从容不迫道。 智商高，脸白，就是有这个好处，做一个项目，赚一个项目。 就像那次许云辰两千万制止父亲的事，如果换一个人去，可能就被李士安打得狼狈而逃，别说赚到钱，光是治疗就是一大笔钱。 很多医疗公司都不给异种者提供保险，只能自己想法治疗。 所以每一个医疗类异种者很珍贵，因此老赵才会如此煞费苦心，算计陈佳瑜。 众人听到这里，立刻震惊。 闻人德悄悄低头，装做吃饭的样子。 闻人升一脸云淡风轻。 “这人与人的差别也太大了……”王文文小声对赵涵道。 “是啊，明明都是专家，想不明白啊。”赵涵摇头道。 这时，她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 “愚蠢的赵涵，当然想不明白，一个亿，对于闻人升来说，只要卖一套帝都或海都的房子就够了。” 赵涵顿时明白过来，脚下的这一套别墅就能卖个几千万，看来闻人老师屯了很多房子…… 闻人升才不会说，对于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人来说，最简单的保值方法，就是提前买那些“人口净流入”的大城市房子。 人口净流入很重要，买房不一定会赚，需要一个地方的“人口净流入”，才能保证不赔本。 吴杉杉点点头：“好吧，先借我两千万，一年后还你，利息参照正常贷款走。” “没问题。”闻人升点头道。 谈完钱的事，众人继续吃饭，不过谈论的话题，就转到吴杉杉拿这些钱要干什么上来。 “我想建个探险乐园，将公司里遇到的那些事件，改造成探险事件。给普通人开放，很多大人自己就喜欢探险，旅游人数年年升高。而且很多中产家庭，都舍给孩子投资，培养动手能力、逻辑和推理能力、心理素质。”吴杉杉耐心解释道。 “很有前景的样子，那我去帮忙。”赵涵第一个举手道。 “好，毕竟你也是异种者，我给你股份。”吴杉杉认真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赵涵一脸财迷地说着。 吴杉杉点点头：“嗯，所以就先不发你的工资了，等到探险乐园发展起来，再给你分红。” “这个，那个……”赵涵有点琢磨不定，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肯定选股份啊，看项目不要看经营人是谁，要看经营人后面有谁……”王文文提醒道。 赵涵这才恍然道：“好好，我要股份，我会好好干活的。” “先考上大学再说，筹备也要半年左右，”吴杉杉摇头道，“你不用心急。” 闻人升嘴角抽动，接着若无其事道：“唉，看来我也得多找点事来做了，不然的话，将来就只能吃老本了。” “你现在不是挺忙的，还想找什么事做？”闻人德诧异道。 闻人升随意地说着：“我想锻炼下拳脚，产业越大，越需要人保护。” “呃，别人都拼命向后勤挤，当学者当院士，你倒好，非要扬短避长，朝一线冲。你课教的那么好，干嘛不好好钻研钻研，当个教学大师？将来桃李满天下，不比你当一个武夫强。”吴连松忍不住教训道。 闻人升没有说话，这些人都没有他前世的记忆。 因为这个世界的神州武力强大，越有什么就越不珍惜什么，包括异种者也是这样。 而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却对武力不足记忆犹新，每次被别人家飞龙骑脸，那个滋味，足够让人记上一年。 以前只能当个键盘侠，发泄两声，最多是认真工作，但那也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现在，他却有着一人顶一军的机会，一人镇一国的潜力，当然不想再缩在后勤上面。 闻人德听到这里，冲吴连松微微摇头。 吴连松一开始还有点不在意，但是看到低着脑袋的王文文后，突然醒悟过来。 他又习惯性地犯下了父母长辈的错误，什么事情，都习惯为子女考虑好，却不考虑这是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让你们早结婚，这是为你们好，早要孩子，这也是为你们好…… 什么，你想丁克？你还想进祖坟么？ 什么，你都忘记祖坟在哪儿了？ 来人，拖下去打。 想到这里，吴连松赶忙道：“算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好，毕竟是年轻人，多闯一闯，更容易知道哪条路更适合自己。” 第一百四十章 格斗群 次日，星期天。 天气阴沉沉地，好像要下雨一般。 闻人升自然不在意天气好坏，继续在后院训练场，修炼着已经初级的神秘格斗术。 他所练习的格斗术，是以传统武术为基础，附带独创的武功特效。 打起来，龙腾虎跃，气势磅礴，大风起兮，尘土飞扬。 既然有异种之力，要是不加点特效，那多浪费他的才华？ 他之所以昨天向家人正式提出要锻炼拳脚，正是因为他点出“格斗术”，时机已经成熟。 而他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为以后进入异种者格斗圈做铺垫。 进入格斗圈后，可以制造机会，摸清更多同阶或高阶的异种者底细，进而增加提升神秘度的可能性。 至于所谓机会，当然就是“不小心”打昏对手……然后用异种之力，理所当然地探查一番，即便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为了对方好，防止对方受重伤云云…… 而在这时，窝在家里的赵涵又在二楼阳台上，偷看他练武。 不过这时候阳台上，少了吴杉杉，多出一个王文文。 “没劲，大叔再怎么练，也是血肉之躯，还能超过舰炮导弹的威力？没想到再聪明的人，也会在某些领域里犯糊涂。”王文文看了一阵，很是失望道。 “可是那些武器都是外物，又不是自己随时能用的力量，装不起来啊？”赵涵反驳道。 “哼，异种本身也是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区别？”王文文不屑道。 于是她瞟过两眼后，就坐回阳台书桌前去看书，是计算机领域的相关书籍。 据她说，这个行业最有前途，是少数几个没有根底的人，单凭技术，就有可能在几年内迅速发家致富的行业。 “别看了，一会还要给你补课。”王文文看了几页，就催促着赵涵。 “知道。”赵涵应声道。 她再看一阵，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坐到王文文对面读书。 过去一阵，后院里突然传来两人对话声。 吴连松的声音：“阿升，你昨天说要修炼拳脚，是真下定决心了么？” “我意已决，你不用劝我。”闻人升仰头道。 吴连松揉揉眉头，下了决心道：“好吧，其实我就可以教你。等你格斗术练上来，我还可以推荐你加入一些异种者格斗圈。” 闻人升眼神一亮，这机会来得真快。 果然做个老实人是有好处的，如果他是欧阳天那样的渣男，老吴此时不把他“KO”就算他运气，还会教他格斗术，介绍圈子给他？ 他看向吴连松，对方强壮的肌肉，黝黑的皮肤，从上到下充满着一股爆发力。相关的数据面板，也在他眼前一一展现。 “吴连松。” “神秘度：75/102。”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高级超凡体质，高级格斗术圆满，？？？），？？？” 于是他一脸高兴道：“这太好了，学费我会按市场价给你的。” “行了，别给我玩那一套。你们这些年轻人事事都分得那么清楚，有意思么？只要你不辜负杉杉，别像你爹那样对女人放不开，我的东西将来都是你们的。”吴连松没好气道。 “呃，老吴你这态度变的有点太快，我还真有点接受不来。”闻人升惊讶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闺女胳膊肘往外拐。不过她的事情你知道，你绝对，绝对不能让她走上邪路。”吴连松叹气道。 “这个我会保证的，”闻人升犹豫道，“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我都这样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吴连松不满道。 闻人升摇头道：“关键是你也没剩下什么东西啊，说的这么慷慨大方，理直气壮的，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小子，你找死！”吴连松脸色涨红，抡起拳头就打过来。 “来的好，”闻人升轻描淡写地躲开，毫不客气道，“我正想见识一下岳父的格斗术。” 两人于是就在后院训练场打起来。 一时间，拳声震天，衣袖伸展，两个人影，斗作一团。 “哎呀，不好了，吴老师和闻人老师打起来了！”赵涵转头看着，大呼小叫道。 “行了，不过是专家例行切磋，不会真打的。”王文文将她安抚住。 赵涵纳闷道：“难道是我看错了？我看闻人老师的态度很认真啊。” 很显然，这一次，王文文聪明反被聪明误。 闻人升的确是很认真地在打吴连松，虽然不是拳拳到肉，也是雾气升腾，招招用力过猛。 只可惜，对方的高级圆满格斗术，不是假的，每次都能及时躲开，并且进行反击，不给他留下任何破绽。 打了一阵，吴连松跳出训练场，揉着胳膊：“你小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闻人升一脸懵懂道。 “那你下这么大力干嘛？不懂得尊长么？”他不满道。 “我说过的，我是个老实人，既然你要教授我，我当然要认真地学，只有认真起来，才能学到东西。” “理是这个理，但直觉告诉我，你另有目的。”吴连松不信道。 “没有别的目的。对了，今天就给我推荐一下异种者格斗圈吧，我没事就找人练下，总是一个人练的话，真是没有多少效果。”闻人升顺口转移话题。 吴连松没有继续纠缠，开口道：“好吧，我先拉你进一个群。不过你是新人，要学会低调。玩格斗的火气旺，和搞学术的不一样。他们可不会只耍嘴皮功夫，惹毛了他们就要下场较量两手。” “明白了。”闻人升笑笑，一脸虚心的样子。 吴连松微微放心，这个便宜女婿，向来稳重多虑，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看刚才的水平，格斗术已经达到中级以上的水准，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大概又是异种带来的特殊效果。 于是他掏出手机，将闻人升拉入一个名为“三山五岳神功无敌”的群，然后给众人介绍。 “这个‘北冥有鲲’就是我女婿，以后大家关照点，当然要是得罪哪位，大家也不用在意我的面子，该打就打。”吴连松在群里说着。 “哎呦，没听说过老吴你有女儿啊？突然冒出来个女婿，真的假的？”一位昵称是“泰山石敢当”的人，开口回道。 “少啰嗦，老石。没挑好女婿，我能把闺女告诉你们？要是让你们知道，还不天天找些歪瓜裂枣的侄子外甥，来给我闺女说媒拉纤么？”吴连松对着手机，很是有些得意道。 “泰山石敢当”：“好，竟然这么牛气，那就让你的新女婿爆个照吧，也好让我们看看，你老吴的挑人眼光。” 吴连松扫一眼闻人升，意味十分明显。 闻人升吐口气，炫娃果然是为人父母的最大爱好之一。 他整理头发，然后给自己拍张照片，发到刚刚加入的群里。 “呃，男人还要开美颜么？老吴你这女婿真是有点娘气，不像你的硬汉风格啊。”一位昵称“嵩山达摩”叹气道。 “各位前辈，这只是本人最普通的照片。不过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毕竟有人说过，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怀疑，那些远远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事物。”闻人升很是谦虚地发言道。 “…………” “…………” “老吴，我现在就想打你女婿。”“泰山石敢当”发出一个“拳头”的表情包。 “带我一个。”一位昵称是“黄山一剑”的人同时回复道。 “好了，这位后生说的也有道理。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愿意和我们这些武功爱好异种者混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来一个，不要吓跑人家。”“嵩山达摩”安抚着众人。 “没事，你们爱打就打，我不心疼，但你们要是被打了，也别来找我。”吴连松毫不在意道。 闻人升暗暗点头，行，就冲这句话，这个老丈人，今天就没算白认。 第一百四十一章 欢乐的一家 笑闹之后，闻人升就在吴连松的逐个介绍下，和群里各位大佬认识一遍，随后再见。 “怎么样，现在你也算初步见识了一下格斗圈，有什么感想？”吴连松背着双手，竭力装出一副长辈的样子。 他想让对方佩服自己的人脉之广，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嗯，确实有些感想，”闻人升沉吟片刻，说道，“古人说，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飞又不鸣。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连松微微一愣，诧异道：“你这话说的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终于来到一个能飞又能鸣的圈子，真是让人兴奋，三年蛰伏，飞鸣之时，就在今朝。”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瞎说什么？给我谦虚点，别在外面这样说话，否则我不一定会把闺女嫁给你。”吴连松训斥道。 说的好像你真能管住你闺女似的…… 闻人升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不然的话，两人还得打一架。 吴连松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王文文突然向闻人升跑过来，肥硕的躯体，颤颤微微，一脸紧张，眉头上都是油腻的汗水。 他当下眉头一皱，这么青春年少的姑娘家，竟然不好好锻炼自己，一步三喘，这还了得？ “怎么回事？”闻人升问道。 王文文上气不接下气道：“上回，你让我把那个欢乐村庄的问题，通报给巡察司。现在果然出事了！有个内测人员突然死了，我是在游戏高级攻略群里看到的消息。” “这么快的么？”闻人升揉着眉心，疑惑道，“消息可靠么？” “绝对可靠，”王文文拿出一个西瓜牌的红色手机，给他播放一段视频，“你看，有视频为证。因为这个死者，一直跟着某个异种者大佬混，关系很好，类似于你和你表哥的关系，所以对方今天特意去他家慰问，还录了视频。” 闻人升没心思管她怎么知道欧阳天的事，只能是赵涵那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家伙吐露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视频。 视频一播放，就开始出现阵阵喧闹的声音，唯独缺少悲伤的气氛。 一个身穿黑西装的青年男子，正靠在沙发上，很是气派，和一看就是普通人的一家三口，说着话。 那一家三口，只有一个中年女人低头抹着眼泪；而两个男子，一老一少，都是脸上堆笑，站在一旁，弯腰围着青年男子。 “叔叔，阿姨，还有王小兄弟，节哀顺变。王大光兄弟的去世，我也很痛心。我们都是游戏中的兄弟，这里有两百万，你们先拿去用。”青年男子说着，让旁边一个保镖模样的人，递上一个手提箱。 “哎呀，张总，您真是客气，”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年男子，脸上都是笑容，连忙双手接过箱子，“那孩子一辈子没出息，能认识您这样的贵人，他这辈子也就值了。” “好说好说，这都是命啊。”青年男子摇头叹息道。 旁边抹泪的女人，微微抬头，低声道：“昨天有两个公司的人也过来了，还给过一百万的补偿，可是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孩子终归是回不来……” 她话到一半，旁边的少年人使劲拽着她的衣服：“妈，你瞎说什么啊，就我哥那号人，天天宅家里，不干正事。一说他，他就打人骂人，恨不得把咱整个家给砸了。现在他死了还能换来这么多补偿，怎么能说没什么用？” 少年人说到这里，脑袋就被老年男子狠狠打了一巴掌：“鹏子，你瞎说啥了？那是你哥，虽然他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死者为大，怎么能说这种话？” 少年人突然醒悟，看了看脸色有些不悦的青年人，赶忙缩回脑袋。 “抱歉，张总，让您看笑话了，鹏子这孩子才17岁，不懂事，不懂事。”说着，老年男子将手提箱，使劲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我王大光兄弟的后事，就托你们办了，一定要办的风光，到时候我会派人来送花圈的。” 青年人说过这几句就起身走了，保镖紧紧跟上。 录像到这里，嘎然而止，显然是摄影师也跟着走了。 闻人升看后不置可否，王文文却是一脸后悔状，十分懊恼：“早知如此，我们前些天就该……” 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毕竟她不是赵涵这样的笨蛋，很明白当时的情况，即使闻人升已经发现幻境异常，除去通报巡察司，也做不了更多的事。 难道他就能让游戏幻境立刻停止运营么？不可能，毕竟他也只是区区一个异种专家，手没有那么长。 而巡察司才开始调查几天，更不可能突然禁止对方的运营。 闻人升却是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再等等看。” “是，是，大叔。你够老，见的事情够多，”王文文“哼”一声，“我就不信，除了这幻境的缘故，还能有其他问题？二十多岁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吧？” “我当时说过，那个游戏幻境会消耗人的精神生命，但不会那么快，如果一个多月就能要人命的话，背后之人就太过愚蠢。但他们绝对不愚蠢，所以说这事就不太可能是幻境本身造成，更可能是其他因素所致。”闻人升无奈地解释道。 王文文眼睛转转，默默点头，对方这样的解释，倒是能让她接受。 而在这时，她手机再次响起。 原来她所在的那个“游戏高级攻略群”中，再次有人公布出新视频。 王文文点开视频，继续播放。 这是那位异种者大佬离开后的画面，显然是陪同者暗中放置了监控设备。 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老年男子，少年人，抹着眼泪的中年妇女。 “鹏子，你真傻，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老年男子口里说着，在茶几上打开手提箱。一叠叠红彤彤的钞票，立刻映红了人脸。 “对不起，爸我错了。您说的对，人都死了，我是不该再说大哥的坏话。”少年人赶紧围上来，眼神闪亮，死死盯着一张张大红钞票。 钱财动人心，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哼，不是不该说，只是你刚才说的太不是时候，张总是你大哥的好友，是冲着和你大哥的关系才送来两百万，要让他知道咱家里就没人待见你大哥，这钱他还乐意送么？”老年男子抓起一把钞票，微微闭上眼睛，抽动着鼻子，似乎在感受钞票的清香。 “老头子，我刚才的表现，可以比这混小子好的多，钱必须多分我点。前天我刚看中的香乃儿，也该给我买了。”抹泪的中年女人此时哪里还有半分伤心，她上来就围住手提箱，伸手要抓钞票。 “少来！那小子要不是我……他能那么干净利索地死？”老年男子一巴掌打掉老婆抢钱的肥油手，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啊……”中年女人和少年人相视一眼，脸上生出恐惧，缓缓向后退去。 “你们怕什么？我是说，要不是我骂过他一顿，让他赌气通宵三天，也不会猝死，咱们哪来这么多补偿？”老年男子脸色有些慌乱，话头立刻一转。 “还是钱好，钱最可靠，最实在，什么养儿防老，找老婆伺候自己，都他么狗屁！所有人都是骗子！” 老年男子说完之后，合上手提箱，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后面传来的吵闹声。 录像到这里，嘎然而止。 王文文终于无话可说，她向闻人升伸出一个大拇指：“竟然是一件因为游戏的高额补偿，而引发的普通命案。真的和游戏幻境无关，看来姜果然是老的辣。” 闻人升一脸风轻云淡：“没什么，你走的路多了，就能够明白，在足够的事实出现之前，莫要盲目下结论。” “知道了，少和我妈一样教训我。”王文文收起手机，又颠颠地跑回去，肥肚子一耸一耸，与别人形成鲜明对照。 全程旁观的吴连松，听到这里，脸色却是一黑。 这两人的对话，怎么听到耳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这块姜更老，好像就不怎么辣。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道：“依我来看，这位小姑娘，才应该学一学拳脚功夫，好歹能将她这一身肥肉减掉。” “你要是能做到，我想王翠雁进公司后，以后肯定唯你马首是瞻。”闻人升抛下一句，然后继续锻炼。 吴连松想了想，就朝王文文走去。 果然是欢乐的一家啊。 闻人升一边练着拳法，一边默默地想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飞驰的列车 周一清晨。 金陵城，谢家院林。 靠着溪流的亭子内，两个男子相对而坐。 一个面色枯黄，吸着雪茄；另一人白色西服，相貌俊朗。 这两人，一个是严泽，另外一个，正是谢藏月。 而亭子外，相对而站着四个人，默默无语。 严泽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吐出烟圈，悠然道：“谢兄弟，听说你们的新产业，出了点事，巡察司的人，已经盯上你们了。怎么样，还是考虑一下我们独尊会的入股提议吧？有我们做靠山，该补的漏洞，我们都会给你们提前补上。” “盯上就盯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巡察司不想让我们在国内搞，那我们谢家集团就把它开到国外去。只可惜，将来每年数千亿的绿色环保神秘经济产值，数十上百亿的税，还有成百上千万的就业岗位……就要拱手送给外人了。”谢藏月无动于衷道。 “到底是老牌世家，就是财大气粗，动辄就是千亿起步，了不起，”严泽嗤笑一声，将雪茄从嘴角边拿下，磕了磕烟灰， “不过这些财富的背后，如果是要以数百万人的健康来交换，巡察司肯定不会要这样的‘绿色’产业。就连十万亿产值的落后产业，都转移到边地去了，何况你们？” “他们不要，有的是国度要。近的如南竺，远的如撒南……这些地方，可都是抢着接收。别说上百万人的身体健康，就是上百万人的性命，又算得什么？反正他们那里，每年只是意外死亡者就不止几百万，生了死，死了生，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谢藏月摇头笑道。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不想与人共享？”严泽微微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抱歉，我们这些老家族里出来的人，最不喜欢有外人在公司里指手画脚。”谢藏月没有躲闪，回视过去。 “很好，”严泽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一边走，他一边悠悠地说着： “我听说，谢公子才是这一代谢家祖传之种的真正拥有者。祖传之种多好啊，死了就能补上。我还听说，巡察司已经很少管世家内部权力更迭的事了。” 他走出亭子时，亭外站着四人中，有两人走出来跟上他，然后三人就沿着石径向园林外走去。 而另外站着的两人，一男一女，个子都很高，则是一前一后，走进亭子。 “那人什么来头，这么牛|逼？”高个女子扫一下刘海，转头盯着严泽的背影问道。 高个男子闻言，退开几步，远离女人，却是没有说话。 “独尊会在外的行走者，那是个老牌组织，光是神秘大师就有十个以上。燕杰，凌辉，你们若是外面碰到他们，说话要小心点。他们最讨厌普通人在他们面前不守规矩，杀你或许不会，但重伤你，然后给你点赔偿，却没人能说出什么来。”谢藏月淡淡道。 “嘶，这么恐怖，那咱们还是卖给他们点股份吧，反正那么大的体量，我们一家也吃不完。”谢燕杰顿时吓了一跳。 谢藏月“哼”出一声：“卖？他们是想一分钱不花，只占干股的。” “这也太黑了，我出去吊凯子，好歹还要出卖一张脸，他们竟然想空手套白狼？”谢燕杰当下有些恼怒。 “好了，不说他们。凌辉，燕杰，你们现在就去南竺一趟，找个当地有力的公司或者大寺庙，寻求人力合作。要求通晓汉语，熟悉神州文化，那里有很多汉语学校，应该不成问题。”谢藏月吩咐道。 谢凌辉点点头，没有出声。 “啊，那种空气里都弥漫着咖喱味道的腌臜地方，我可不去。”谢燕杰却是捂着鼻子，立刻拒绝道。 “好吧，那就凌辉一个人去，”谢藏月随意吩咐道，“办好这件事，今年奖金翻倍，我再给你期权。” “呃，这样说起来，我还是跟着去吧，毕竟凌辉这人太实在，听说南竺人做事，嘴上说的话从来都不算数，得用鞭子和棍棒才能让他们干活。”谢燕杰眼神一亮，立刻说着。 “行，赶紧去忙吧。”谢藏月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等等，刚才那个独尊会的人，可是在威胁你。只留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谢燕杰担心道。 谢藏月浑不在意道：“没事，你们去吧。” 两人于是相继离开。 谢藏月看着二人背影，心中暗想：独尊会的人，想对我下手，也不看看巡察司已经盯着他们多长时间了。 怎么可能让他们来掺一手，摸清我的底细？ 长生这个东西要是人人都有，那还有什么优越感？ ………… 东水城，天行俱乐部。 闻人升坐在办公室里，少有地皱起眉头，捂着脑袋。 他此时，正听着王翠雁的喋喋不休。 吴连松就在旁边陪绑，满脸堆笑。 对方三天完成五件考察任务，效率就是人家说话的底气。 “你们的效率太低下了，完全就是得过且过，上班就和放假一样，做完最低限度的任务就放羊！这样不行，大家都要发动起来，不能997也得886！” “你们知道发展速度最快的普通人公司，都是怎么运作的么？早上9点，晚上11点，一个月休息一天！两万月薪，就可以让很多人甘心拼命，说公司良心，肯加班，也肯给钱！” 王翠雁声音很大，这一点，两人早在她训斥自己闺女的时候，就见识过了，所以都能忍受。 闻人升已经神游天外，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每天14点必须下班，周末必须双休。 “王老师，那您想怎么调整？”吴连松插口道。 “首先，要把项目部扩充成三个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组，你们两个专家轮流带，清闲倒是清闲，但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王翠雁看向他的时候，声音倒是稍稍缓和一点。 吴连松是个真正的老实人，刻苦肯干，叫加班就加班，让拼命就拼命，不像这个正职的经理闻人升，每天惟恐不能提前下班。 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忽悠女人方面，的确很有一手。 自己那个倔强又精明的女儿，都被对方一套组合拳下来，给弄得服服帖帖，还天天没事就向他家里跑。 恐怕这人就是网络上常说的那种“中央空调”，对谁都是冬暖夏凉，就是不会负责到底…… 回头得狠狠训训闺女，这家伙不是个良配。 “可我们还要授课，还要带学生们实习，如果不轮流带项目组的话，会影响授课质量的。”吴连松为难道。 “学员情况我也看了，可以分成快中慢三个班，快班可以拉出来用，边用边学，效率更高，死学不用，就是呆子，”王翠雁接着又说到授课上， “然后让快班学生带中班，中班带慢班，如此一来，就能节省出教学力量。” “他们毕竟只是学生，要是带出问题怎么办？”吴连松担心道。 王翠雁摇头道：“签合同，出了问题该赔的赔，该退学的退学。你们不用担心没有生源，你们真是太小看自己俱乐部的吸引力。” “最强最年轻，有着上古之种的年轻天才，实力接近大师级的老板，神秘未知的祖传之种拥有者，还有虽然很弱但秉性老实可靠的中坚……再有我的加盟，足够排进世界异种者公司的前五十名。” “以后招生要面向全国，不要有地域之见，善良忠诚的人哪里都有，专坑老乡的无赖，同样不少，要广撒网，精挑选。” 吴连松听着听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成了垫底的那个，难道以后要被高速发展的公司列车给甩出去么？ 以后只能像一些退休的老专家，在家抱娃奶孙了么？不过，孙子或者孙女得要几个才好，名字得取成什么样才好听？ 想着想着，他和闻人升一样，都开始神游天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博而不精 闻人升和吴连松，就像两个小学生，耐心听着王翠雁的摆布。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啥王文文会有那样强的反抗心，而且暴饮暴食，年纪轻轻，养出一身肥肉。 他只受了一下午，对方却是受了18年。如果不是异种给了她超凡体质，还有更好的心理承受力，恐怕早就抑郁了…… “那个，”他终于开口了，“王经理啊，你说的这些事，应该先给赵总讲啊，我们都是小兵，小兵。” “赵总说了，准备任命我做常务副总经理兼项目部副经理，所以我先过来，给两位通个气，”王翠雁一脸肃然道，“商量下制度调整的事。” 商量？ 这是命令好不？ 闻人升悻悻地想着：赵大胖子，真是阴险，得罪的事自己不做，从外面拉来一个性格强势的代劳，自己躲到幕后。 他暗暗瞪了吴连松一眼，这家伙之前告诉他，老赵找个性格强势的神秘专家，是为了“辅助处理协查任务，能够放飞单干”。 其实对方根本就不明白，全是赵大胖子的套路！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王文文拉回头。 不，不能后悔，后悔是弱者的心态。自己这样的完美强者，怎么可以后悔？ 得想个办法，既能满足对方提升效率的要求，又能保证自己以前的时间安排。 “我觉得吧，咱们应该实行工业化流水线的手段，才能真正提升办事效率。”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当下说道。 “哦，闻人经理说一说你的看法。”王翠雁眼神一亮，坐在沙发上的肩背，挺直起来。 “我们现在对一个神秘事件的处理，都会进行快速分拆，将它解析成几个步骤，比如情报调查，外部联系，武力出击，协同合作……等等，其实每个步骤都可以安排专职人员去做，不需要一人干到底。这样的话，大家只需要做一块，就能提升熟练度，俨然流水线上的工人。”闻人升慢悠悠地说着。 “哦，这种流程很好，但只有那些十分完备，职工数量千人规模以上的巨型神秘事件处理公司，才能够做到。几十上百人的中小型公司，都是一两人带头包干整个项目，效率才更高。”王翠雁摇头道。 呃，果然是个精明的对手，一眼看出其中的缺陷。流水线，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人手。 这正是为什么工业化大国，全世界也只有那么几个。别人想工业化也工业化不起来，因为满足条件的工业人口，就不够。 闻人升终于正视起对方来，他点点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扩招学员，你刚才也说过，熟练学员就可以当成项目人员来用了。” 王翠雁眼神再亮：“全国上下，神秘专家+大师+宗师，合计约在七，八千左右，又因为三十五岁限制，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只有两年经验的新人异种者。关键是将新人异种者，培养成熟练工，往往还要五六年的功夫。” “我有大师级教学术，还有超凡记忆，可以缩短到三个月到半年，就能培养出熟练人员。”闻人升放出自己的底牌。 “哈哈，早听赵总说过了，既然如此，闻人经理以后就专职教学。早上从8点，上课到晚上10点，这样的话，我们手头上的二十几个学员，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培养成才，然后及时利用。”王翠雁欣慰道。 “不行，我教学术是有冷却的，一周只能用两次，一次就要休息三天。”闻人升一脸唏嘘道。 吴连松听得呆了，偷懒都能这样理直气壮的么？ 闻人升没有告诉对方，他还真不是偷懒。 现在他的最高神秘度184点，消耗干净后，想要恢复，光靠日常那点恢复已经不太容易。 真是要三天以上才能自然回复满。 “嗯，可以理解，毕竟教学是件太消耗心力的事，”王翠雁倒是很明事理，“既然如此，闻人经理就先将精神集中到教学上，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闻人升微微一笑，然后道：“我正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上课教授超凡记忆，已经教会两个学员，接下来还能教会更多人。另外，我还想学习更多和处理神秘事件相关的神秘技能，如此一来，就能实现因材施教，根据不同的岗位，培养不同的学徒工，从流水化处理神秘事件。” “贪多学不烂，你可别瞎整，”吴连松立刻制止道，“虽然你是专家，但你还要晋升到大师级，既然已经确定要学习格斗术，就要专精相应的内容。你怎么能够根据岗位要求，到处学神秘技能，然后再教给学员？” 闻人升心下感动，老吴就是实在，是那种希望看到别人好的人。 这种人，其实非常非常罕见。一个人走到社会上就会明白，除了你父母亲人，没几个人真正希望你过得好。 虽然他的不理解，又给自己恢复了不少神秘度，但自己偏偏不能说。 对他的神秘之种来说，恰恰是博而不精，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于是他转头看向窗外：“天才的世界，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吴连松想要打他两下，但手又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对方比自己聪明太多，自己那些担心，对方会想不到？ 王翠雁却是毫不怀疑，连连点头道：“既然闻人经理有这个自信，那最好不过。咱们公司将来能不能发展壮大，就看您这位校长的了。” “别，我可不敢做校长，这校长，只有赵总一个人能当。”闻人升立刻推辞道。 当了校长，指不定哪天老赵以为自己要造反，背地里搞自己一把。 “不当校长，也是教导主任，回头我就整理一个公司补习班扩招计划，开始加大招生力度。”王翠雁兴致勃勃道。 “这可是和巡察司抢饭吃，王经理还是慎重些好，步子不要走得太快。”吴连松忍不住劝道。 “放心，巡察司里面都是些老死板，讲授东西都是条条杠杠，发展线路都给限定死了，正需要我们这些有活力的民间机构补充，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王翠雁很是自信道。 闻人升点点头：“如此甚好，那一切就拜托王经理。” 王翠雁笑了笑，终于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可算走了，真是受罪。”闻人升向椅子背上一靠，一脸轻松。 “人家其实挺有干劲的，咱们公司就需要这样的人。”吴连松倒是很钦佩。 闻人升随口揶揄道：“是啊，毕竟你现在穷得就剩下三百万，是该加班干上一波，省得到时候嫁妆都出不起。” “少没大没小的，我是没多少现金，不过我有这个。”吴连松从怀里掏出一叠通体金黄的金属片来。 “嘶……”闻人升有点震惊了。 这正是独尊会发行的功绩券，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有这么多。 “你怎么来的？”闻人升追问道。 “当然是帮一些朋友的时候，他们随手送我的。”吴连松不在意道。 果然，年龄大，也不是白混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实地教学 次日，周二。 天行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墙上挂着小半幅“清明上河图”，古色古香，绿荫处处，彰显着主人爱好风雅的独特品味。 闻人升坐在通体橙黄的木椅上，观赏着这幅宋代生活画卷。 和前世记忆中那幅名画相比，这幅画中，多出几个凌空飞跃长河的特殊人士，还有些非道非佛的神秘人，居住在临河的几处豪华院落中。 门口不少穿丝着绸的达官贵人，停下轿子，竟然跪在外面等候接见。 很显然，这就是异种者留在历史上的痕迹。 难怪独尊会想要复古，相比过去的权势，如今异种者更像有着专业技术的一群人，可以占有很多财富和荣誉，却没了以前的独特地位。 看过一阵后，闻人升扫过赵总这间办公室。 他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此时身下坐的橙黄椅子，数量与上次相比，竟然少了一把，兴许是坏掉了。 他顿时想起家中某人所住的客房中，突兀多出的一把类似颜色的木椅，微微点头，应该就是坏掉了。 没看多久，门口终于走过两个人来。 “真是辛苦王老师了，咱们公司能不能更进一层楼，从中小型跃升到中大型公司，都看王老师接下来的辛苦了。”赵总侧着身体，正冲着王翠雁，连声感谢道。 王翠雁一脸严肃，很是认真道：“士为知己者死。既然赵总派人帮我解决家里事，让我再无后顾之忧，我当然要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以效犬马之劳。” “好说，好说，您先去忙吧，我接待下闻人经理。”赵总挥手再见。 王翠雁点点头，转身走了。 “哎呀，阿升，这回能请来王老师这样经验丰富的大才，我真要好好感谢你，你每次都能不让我失望啊。”赵总走进办公室，笑得就像个五十多岁的孩子。 “是啊，所以这次也不能让赵总再失望。我是来请假的，想请两周，去学习新技能，以便于教给扩招的学员们，为实现岗位流水线做准备。”闻人升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说出来意。 “好，好，这个假必须得批。不过两周够么？要不给你批两个月吧？”赵总很认真地问道，“一般初级神秘技能，想要学会，最快都要两三个月的。” 如果他没有加上后面那句解释，闻人升还真以为赵大胖子，是在说反话，嫌弃他假期请的太多。 “够了，够了，总不能耽误工作。先试试水，如果学不会，再申请延长假期。”他一脸感激状。 “好说，好说，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学吧。早点学会，也好早点教他们。”赵总点头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刚要走，又随口问道：“赵总，您这幅清明上河图，是真迹么？” “当然不是真的，”赵总一脸无所谓道，“是明朝某位姓唐的大家临摹的。” 嗯，和真迹也差不太多…… 闻人升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后，就开始给某个人打电话。 “杉杉，你人现在哪儿？” “怎么，想我了？”吴杉杉热情的声音响起。 “呃，我有正事，”闻人升直接问道，“你应该有着唤灵者的特殊职业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干嘛？”吴杉杉声音凉了下来。 闻人升无奈道：“没想干嘛，我也想学一学。学费就用你之前的借款抵。” “你学不了，那是刻印在我异种上的特殊职业。你要想学的话，只能去学相关的神秘技能，比如神秘幻象术和神秘召灵，来达到类似的效果。”吴杉杉声音有点低沉。 闻人升应声道：“好吧，我再去想办法。” “我说过的，我的事，不用你们掺和进来。”等了一阵，她语气复杂道。 闻人升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学习一些方便处理神秘事件的技能，以后好教给学生而已，提升公司办事的效率。” “你这句解释，其实很多余。”吴杉杉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 闻人升摇摇头，看来从对方这里是学不到，得换个地方。至于说拜托某个人给他刻印，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自己的神秘之种，那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怎么能给其他人碰？ ………… 查了整整一晚，周三早上，闻人升才找到学习这些技能的地方——巡察司的神秘技能训练场。 正如吴杉杉说过的，在他们那里学习，条件苛刻，学完之后，还要签订工作合同，服务特定年限。 不过闻人升自己身为神秘专家，还有巡察司的荣誉头衔，限制就要少得多，毕竟他本来就肩负着一部分给巡察司工作的义务。 于是他驾车来到位于东水城东郊的巡察司总部，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园区。 出示过证件后，他一路来到神秘技能训练场。 这处训练场位于园区北部，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露天训练区，封闭训练区……各种设施非常齐全。 他在一处办公室内，找到负责教授灵魂系技能的一位男性老师。 这位老师姓秦，已经六十多岁，自称是秦始皇的后人，祖上本姓嬴，后来改姓秦。 对方见到闻人升，两人自我介绍后，就寒暄起来。 秦老师唠叨着：“闻人经理，你说当年秦始皇想要长生，那些宗师们给他一个异种不就好了？如此一来，后来就不会二世而亡。直接弄成一家王朝多好，省得以后换来换去，那么多王朝更迭，弄得现在的孩子们背书也累，我儿子中学时代的历史课从来没及格过……” “或许先秦时代的宗师们自有打算吧，一家王朝的话，总归少些进取心。”闻人升随口敷衍道。 “或许如此，可惜先秦时代，距离太远，不然的话，就能召唤出一鳞半爪的灵魂碎片，来问问他们当时怎么想的。”秦老师叹气道。 “呃，秦老师，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闻人升终于问到正题。 “不着急，这学东西啊，如果不能结合实际，用到实际中去，那是效果最差的。我儿子就是那样，高中学过的东西，考上大学后，只过一个暑假就给忘了个大半。” “如今他刚上大一，竟然连高三数学题都不会做了。你说他辛苦学那三年有啥用，白白浪费最好年华时的心力和眼睛。”秦老师碎碎念着。 闻人升听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位与他扯东扯西，说个没完，其实另有打算。 当然，巡察司不是灵山，对方也不是西游里的阿难伽叶，他更不是唐僧。 于是他只是耐心地陪着对方聊天，反正他是带薪休假，顺便观察一下这位在灵魂领域有所造诣的秦老师。 大概过去一个来小时，终于有人进来办公室。 “秦老师，东水大区北渡市，发生一次严重的连环杀人事件，疑似精神失常的超龄者所为，已经向区巡察司发起协查申请，司长指派您去协助他们调查。” “终于来了，我早盯着这事。那些家伙，总想着证明自己，每每等到事情弄大了，才来找我们，承认自己不行，就这么难的么？”秦老师站起身来，一脸迫不及待状， “一起走吧，闻人经理，正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来一场实地教学，传授你灵魂系的基础技能。” 闻人升点点头，心中想着，没错，您正好趁这个机会，免费压榨我这样的高效率劳动力。 不过，就算送给对方一个人情，若是能触发神秘事件，那更是赚到了。 于是他发自内心地乐意，开口说道：“谢谢秦老师的安排，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招呼。” 秦老师其实也在仔细盯着他的表情，暗暗点头。 没错，这位声名鹊起的后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情愿，而不是敷衍了事。 情商果然很高，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的意思，活该人家18岁成为神秘专家。 自己那二十多岁的儿子，就没法比，简直就和半个呆子一般，上学都上傻了，连招呼个亲戚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欠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拖延的案件 北渡市，与东岛隔海相望，只有一条海峡相隔。 它属于东水大区辖地的最东点，当然远远不是神州最东点。 闻人升和秦老师，就乘坐飞机，一路抵达北渡市机场。 刚下飞机，就感受到和东水城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走入机场后，他见到很多低眉顺眼，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女工作人员，向着服务的旅客弯腰鞠躬。 机场非常洁净，几乎给人一种洁癖的感觉，每个角落处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来神州打工的岛人越来越多了，弄得本土大学生找工作都不太容易。他们更能吃苦，更能接受低工资，垄断了很多服务行业。”秦老师摇头道。 闻人升哑然失笑，这让他想起前世，无数神州人拥向狭窄的岛国打工定居的情形，现在完全颠倒过来。 其实在他转世之前，随着神州的重新崛起，依靠神州吃饭的外国人就越来越多了。 “无所谓，想让人家顶在前面，对抗西方世界，总得给些贸易和工作的好处吧？”闻人升笑了笑。 “说的也是，不过岛人还算听话。南竺人这些年就有些蠢蠢欲动，不听招呼，有和阿美利加人勾结的嫌疑，听说上面有人想动一动他们了。”秦老师看向南方道。 “秦老师竟然还有战略视野，晚辈实在佩服。”闻人升称赞道。 秦老师“嘿嘿”一笑，得意道：“没什么，我不过是借助职业优势，多看些牛人的灵魂碎片记忆而已。” “哦，那秦老师，人死之后，完整的灵魂能召唤出来么？”闻人升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那是痴心妄想，”秦老师下意识反驳，而且还重复道，“外行人的痴心妄想。人死之后，意识消失，灵魂碎裂，残存记忆附在碎片之上，散入神秘世界。” “也就是说，任何召灵术都只能得到灵魂碎片？”闻人升询问道。 秦老师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只不过技能等级越高，得到的碎片越大，但即便达到宗师级圆满，也只能得到大量支离破碎的灵魂碎片，绝不可能找回完整灵魂。” 闻人升默默点着头，两人谈说间，已经有北渡市巡察司的人，带着一队黑衫人来迎接他们。 领头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相貌坚毅，五十余岁的样子。 他身旁跟着一个副手，副手三十多岁，棱角分明，双眼有神。 领头的男人鞠躬道：“感谢两位老师，不远千里而来。鄙人田力豪，忝居北渡市巡察长，这是我的副手北野路，一切就拜托给两位老师。” 闻人升听这里，扫过之后，发现两人神秘度上限都在90以上，显然都是神秘专家。 秦老师随后介绍过他和闻人升，就直接道：“好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咱们现在就去看尸体吧。” “这个，”田力豪迟疑道，转头看一眼北野路，“北野，你给两位老师说明下情况。” “是，”北野用力地点着头，接着就对二人道，“两位老师，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那你们怎么确定是连环杀人案？”秦老师纳闷道。 北野路立刻解释道：“出血量。每个现场都有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死亡的出血量，经过DNA鉴定，找到了血液的所有者，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失踪。”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怨恨，被闻人升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巡察也是人，碰到凶残的恶棍，当然会恨，这很自然。 “原来如此，有血液也行。好吧，闻人经理，那咱们现在就去现场，我会一步一步地教你。”秦老师点点头，没有丝毫为难道。 闻人升应声道：“谢谢，我正要好好向秦老师学习。” “两位，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你们远道而来，我们得尽一下地主之谊，看过现场后，恐怕就没有这个胃口了。”田力豪好心地邀请道。 秦老师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我这个人，从小就是做完作业才能放心玩的性子。早点找到凶手，然后再一起好好放松。” “好，秦老师真是个痛快人。只要抓住这个凶残的家伙，我肯定好好招待两位。”田力豪一直绷紧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一行四人，于是就在黑衫人的保护下，坐车出机场，向最近一处案发现场开去。 车队中间的一辆国产轿车上，北野路做司机，田力豪坐在副驾驶上，转头对着后排的闻人升两人说着话。 “作案人，非常狡猾，避开了几乎所有监控录像，我们只在几个临街商铺面向道路的店内监控中，找到他的身影。初步判断，那人是有着残余异种之力的超龄者，无论身手，还是其他方面，都大大超过普通人。”田力豪介绍着情况， “现场之中，找不到凶手的任何残留物——指纹、脚印、毛发、唾液……完全没有。能做到这么干净，普通人是很难的。” “你们辛苦了，调查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不过在秦某人的召灵术面前，没有凶手可以隐藏他的真实身份。”秦老师自信道。 闻人升全程没有说话，他只是唏嘘，这时候要是有个预言能力就好了。 可惜德哥用功读书中，不会浪费力量给他预言。 赵涵同样用功读书中，也不好打扰，毕竟她也有晕厥风险。 这就是典型的爹有朋有，不如自己有……搞完唤灵术，就考虑占卜术。 几人谈说间，车队来到一处僻静街区，然后就在一处三层白色楼房前停下。 这处三层楼房，有着一个前院。 周围拉着封锁用的带子，有着几个黑衫人在巡逻看护。看到他们出现，就走来纷纷行礼。 附近同样是一栋栋二三层的白色小楼房，分立在街区两侧。 街区很干净，但是行人稀少，偶尔有人出现，看到车队，也是赶紧低头离开。 “这里本来是很热闹的居民区，是东岛人的集中聚集地，出了这事，已经很少有人上街。”北野路开口解释道。 此时天色过午，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倒是驱散了街区上蒙着的一丝恐惧气息。 “不知秦老师的唤灵术，对时间上是不是有所要求？”田力豪则是对着两人道。 秦老师站在院门口，向里面看着，开口回道： “没有要求，什么午时夜晚，都是些玄虚之谈。对神秘召灵术来说，物质世界的锚点，也就是坐标，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锚点，剩下的就是对异种专家自身实力的要求。” “原来如此，那我们一会就要看秦老师大展神威了。”田力豪用力称赞道。 这捧得似乎有点高，闻人升暗暗摇头，万一出点什么状况，秦老师恐怕就不容易下来。 这时，北野路已经派人打开院门，引领众人进去。 “现场勘察，都是北野带人做的，你们若有什么疑惑，直接问他就好。”田力豪接着道。 闻人升走进之后，就感到院落里，有着一丝异样的味道，那是鲜血的味道，陈旧的鲜血。 虽然是午后时分，但还是能感到丝丝阴冷之意，从楼房三层传来。 北野路主动介绍道：“死者是这家的家主，67岁，男性，独居无业，以出租房屋为生。这栋三层小楼，家主住在三楼。” “一二楼都出租给打工的东岛人。其人社会关系简单，只有一位前妻和跟着前妻生活的一个儿子，很少有来往。” 闻人升仰头看着整栋白色小楼，一二层，都是学生宿舍楼风格。 长长的走廊，走廊一侧分布着一个个单独的房间，上面挂着门牌，门牌上写着汉字的姓氏，这是典型的东岛人习惯。 整个楼房都静悄悄的，显然这里的住客，都被巡察司清干净了。 实际上他们不清理，也没人敢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而三层，则是普通居家房屋风格，大阳台，落地窗，窗帘……只是上面都能隐隐看见一些殷红色。 众人就在北野路的带领下，走进楼内，沿着狭窄的楼梯过道，上到三层。 过道中也有着片片血红色，给人一股阴冷和恐惧感。 不过，正是午后，又有那么多人，因此给众人带来的恐惧感，就被大大削减了。 没人会相信，凶手能在四个神秘专家手中，掀起波浪。 打开三层房门后，众人走进客厅。 刚刚进去，就有一股阴风席卷而来，房屋内的花瓶、窗帘、吊灯……都在晃动着。 “看来再不清理干净现场，恐怕就要产生怨气，有可能转化成微型天灾。”秦老师摇头道。 闻人升嘴角抽动，他明白对方的真正意思，是在暗指北渡市巡察司拖的时间有点长。 果然，田力豪脸上有些微微的红色，不过一闪而逝。 他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鞠躬道：“现场就在这里，痕迹都保持着原样，就请两位老师费心了。” 秦老师笑笑：“好说，好说，闻人经理，咱们马上开始现场教学。” “拭目以待。”闻人升点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特的灾器 闻人升紧紧盯着秦老师的一举一动。 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只画笔，摘下笔帽，然后俯身下去，在客厅地板上开始作图。 神秘画术么？ 闻人升想到王文文绘制几何图形的情景。 这时，秦老师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讲解： “学习神秘召灵术，基础之一就是神秘画术。闻人经理，你需要请教普通人中的画家，先将普通绘画技巧练到一定程度。” “画术技能越高，绘制仪式越精准，效果就越好。能够节约更多的异种之力，同时召唤出更多的灵魂碎片，看到更多的记忆。” 对方一边说，一边精心绘制着各种神秘花纹，就像勾勒着一幅精美的图画。 闻人升认真看着，一声不吭，他似乎看到古人绘制“清明上河图”的情形，大概是一样的认真。 田力豪还有北野路，则是扫视着周围，似乎并不在意秦老师的绘制过程。 闻人升当然知道，这两位神秘专家，不是不在意，而是很清楚贪多吃不烂的道理。 他们没有自己神秘之种的被动效果，就是从秦老师这里偷学到东西，也没有意义。 初级召灵术，效果聊胜于无，不花费十几年，几十年功夫提升淬炼，升到高级乃至大师级，意义不大。 就像普通人学习的那些生活技能，粗通级别，只能用来养家糊口，只有成为专家，才有更大的发展。 但他就不一样，只要粗通，学到初级，有着神秘之种的被动效果提升，就能变成高级以上。 随着神秘度上限越来越高，效果也会越来越强。 技能越多，个人适应力越强。 只不过人的精力有限，不得不做出取舍，其实谁不想多几门精通技能？ 普通人还说过，“艺多不压身”。 大概用去半个多小时，秦老师终于将召灵仪式绘制完毕。 闻人升低头看着，只见客厅地板上出现一朵巨大的牡丹花。 它紧紧合拢，含苞未放，层层叠叠，嫣红非常，与四处残存血迹相互映照，展现出诡异的美感。 不过他当然没什么恐惧感，只觉得稀松平常，毕竟神秘抗性不是白练的。 而在这时，秦老师戴上手套，拿出一个银制小勺和一把小刀，开始在一块暗黑血迹上刮些粉末下来。 最后他将这些暗黑色粉末，倾倒在牡丹花的花苞上。 “都看清楚了么？”秦老师抬头询问道。 “看清楚了。”闻人升脑海中浮现一组组照片，正是刚才对方的每个动作。 “录像没有？”他再次问道。 闻人升指着自己脑袋：“都录在了这里。” “原来你还有超凡记忆，很好。有这个技能做为基础，学习神秘技能，大部分都只需要两三个月。”秦老师有些羡慕道。 “老师要是想学的话，咱们可以互相交流。”闻人升当然不会敝帚自珍，连普通学员都教，更不在意教给对方。 因为他与别人互相交流后，自身收益会是对方的七八倍，很多武学大家，都是靠着博采众人之长，交流映照，融会贯通，最后成名。 “真是难得，难怪他们对你的评价会那么高，”秦老师眼神复杂，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是真不在意教给他，“回去再说吧，现在还是让我继续当老师。” “是，秦老师。”闻人升笑了笑。 秦老师然后蹲下身子，将手掌心对准牡丹花苞，一道灰色雾气就从他掌心缓缓涌出。 三人，立刻盯着地板上的这朵巨大牡丹花。 随着一道道花纹被雾气填充，构成整个牡丹花的图画线条，竟似活转过来，开始变动位置，看起来就像花瓣开始绽放一样。 然后那些花苞上的暗黑色粉末被吸收，消失…… 不知过去多久，牡丹花彻底开放，然后花瓣之上，俨然出现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幻象！ 神秘幻象术？ 闻人升想起吴杉杉说过的话，心下有了一个大概脉络。 所谓的召灵调查，实际上就是通过神秘仪式，召唤出灵魂碎片，然后提取上面的死者记忆，再通过神秘幻象术，显化出完整的图像来。 “有了！”田力豪忍不住惊喜道。 “果然是上国专家，技艺精湛，非同凡响。”北野路十分钦佩道。 “不要出声，”秦老师低声道，“大家收敛自身的异种之力，切莫干扰幻象，一会就会有更多的记忆画面出现。” 他说着，就缓缓退后，其他人同样远离幻象。 只见那个老男人幻象出现后，这个老头就开始在客厅里走动，拿出手机打着电话。 “我说了，别再向我要钱，天天就是钱钱钱！他都28岁了，还要什么抚养费？” “行，我将来不指望他养我老，有的是温柔女人嫁给我，照顾我。我马上就要再婚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老年男子说完后，就重重挂断电话，重新拨打着另外一个号码。 “喂，是惠子么？放心，我马上就会娶你，到时候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他的语气变得很是和蔼。 不过在这个时候，老年男子声音嘎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大，脸色突然恐惧起来，手机都丢在一边。 众人立刻期待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凶手的出现！ 然而偏偏这时，画面突然破碎，老年男子的幻影突然消失。 四人面面相觑。 “能看到这些记忆，已经不错了。对你们一定很有用吧？”秦老师转转眼睛，微微仰起头，“通过这两个电话，就能知道有人与他关系很差，而且凶手很可能就与这两个电话有关。” 田力豪看了看北野路一眼，后者硬着头皮道：“十分抱歉，前辈，这些信息，我们已经从受害者的关系人那里得到了。而且经过排查，他们不仅仅是普通人，而且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原来如此，毕竟是个老头子，记忆力不强。恐惧之下，被杀时候的记忆反而不容易遗留下来。他最深刻的记忆，只是再婚以及与前妻和儿子的矛盾。”秦老师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闻人升并没有失望，这才是正常的。 从来没有万能的技术，能够做到这些，其实已经很不错。如果开始就用上这种召灵术，无疑可以大大节省调查时间。 “既然如此，我们去一个年轻人被害的现场。”田力豪立刻说道。 北野路点点头，然后准备带众人出去。 “等等，请给我一点时间。”这时，闻人升请求道。 “对了，给闻人经理点时间，毕竟他跟我来是要现场学习的，现在也不差这点时间，反正你们已经拖了那么久。”秦老师跟着道。 北野路脸色微微一变，但田力豪摇摇头，他便没再说什么。 闻人升没有理会三人间的言语争锋，这才是最正常的职场生态，哪里会有完全和气的场面？都是在妥协中合作，争斗中妥协。 他只是将自己的暗紫色雾气，灌注进去，他只是想探查这个仪式的各种细节。 然而当他的异种之力深入牡丹花的每个花瓣后，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个破碎的老年男子幻象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出现后，很快就浮现出后面那幅惊悚的画面。 客厅内，蓦然出现一把剔骨尖刀，在空中狠狠刺向老年男子。 “啊！” 老年男子终于尖叫出来，就被那把刀子无情地刺中，它就像在吞噬肉块一般，每次刺中对方，都会让对方身上少上一块肉…… 随着老年男子的奔跑逃亡，鲜血溅射到更多的地方。 这样大的动静，按说早就惊动一二层的房客，偏偏没有一人上来查看。 随着房东倒下，整个尸体被吞噬干净。那把刀子才沿着房门飞走，还不时将沾染到的诸多血液甩出去，沾染到走廊里。 “原来如此，那个凶手竟然根本没有进入现场！难怪监控中能看到的嫌疑人的影像，会非常地少，难怪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痕迹。对方不需要接近现场，当然容易隐藏自己。”北野路兴奋道。 田力豪却是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恐惧：“这，这是能吞噬血肉的灾器啊！” “是灾器，”秦老师点点头，眼神同样凝重，“难怪我的异种之力，无法将对方死前记忆幻化出来，竟然是它干扰了我的异种之力。” 说到这里，他由衷地对闻人升称赞道：“我之前说过，只要有锚点，决定灵魂碎片记忆多寡的，就是异种者自身实力。看来闻人经理天生就适合吃我这碗饭啊！” “呃，秦老师，其实我能吃很多碗饭的。”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开花落 秦老师听到这里，微微一愣，随后摇头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有自信总是好事，脸皮厚点，对年轻人来说，其实是好事。” 闻人升无动于衷，反正不会有人能真正明白我的。 而在这时，田力豪已经从一丝恐惧中迅速冷静下来，毕竟是一城巡察长，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他立刻向北野路命令道：“北野，立刻回去准备灾器定位仪式。一定要快点抓住这个凶手，不能让他将灾器培养进化！” “是，巡察长，我马上去办。”北野路没有再和闻人升两人打招呼，转身就走，风风火火。 闻人升盯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突然向秦老师问道：“秦老师，您能给我再讲一下神秘幻象术么？” “可以，不过任务既然完成，咱们还是先换个地方轻松轻松再说。”秦老师说着，伸手打出一道雾气，将地板上盛开的血红牡丹花，全部消弭一空。 “哈哈，真是辛苦两位。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我这就请两位到我家庄园休息吧，我会让夫人们好好照顾两位的。”田力豪热情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秦老师向闻人升询问着意见。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幕，让他极大地提高对闻人升的评价。 对方在相关神秘技能上，虽然还完全是小白，但在最基础的异种力量上，却是远胜过他。 拳怕少壮，他当然要高看对方一眼。 闻人升笑笑：“客随主便。” 于是一个多小时后，田力豪就将闻人升和秦老师两人，送到位于北渡市东郊的一处大庄园内。 庄园是岛式风格，前后七进大平房，雕梁画栋，层层叠叠，还有一个天守阁，十分奢华。 当然和闻人升见过的袁家庄园，还是不可相提并论，袁家庄园，名为庄园，实则宫殿群落。 来到正堂大厅后，三人分宾主坐下后。 随后田力豪，就从后堂叫出三位身着岛式服装的女子，个个低眉顺眼，非常温和的样子。 “理子，庆花，小荷……这两位都是从本土来的神秘专家，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你们要好好招待他们。”田力豪给两人介绍着。 “见过两位先生。”田力豪的三位夫人，一起躬身向两位行礼。 “三位夫人客气，”秦老师笑笑，然后冲着田力豪挤眉弄眼，“老田，你虽然被发配到边界之地，倒还真是会享福啊。” “哈哈，我老田是个实在人，才不像你们本土那些人，一个个尽装正经人，背地里却不知养几个情人。他们倒是聪明，情人好打发，不用分家产……”田力豪大笑道。 闻人升眼观鼻，鼻观心，目不转睛，一副正人君子状。 嗯，对方肯定不是说的自己，自己洁身自好，性情高洁，至于什么“中央空调”，全是污蔑。 “行了，这里还有年轻人，你不要带坏风气。”秦老师提醒道。 “哦，抱歉，闻人经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用和我们这些上年纪的人末端。不过，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什么爱啊恋的，都是虚的。人啊，总归抵抗不了骨头里的那点本能。”田力豪完全没了在外面的正经作派，豪放自如。 闻人升笑笑：“田前辈的潇洒，是晚辈不能比的。” “好了，我还要去忙收尾的事。你们要有什么需要，就向她们三个提，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想要逛的地方，想要买的东西，和她们说就行，今天都用我的信用卡。” 田力豪最后安排几句后，便与两人匆匆告辞。 秦老师和闻人升，于是和田力豪的三位夫人，礼貌地交谈起来。 谈过一阵，两人吃过下午餐，然后欣赏其中一位夫人，小荷带来的节目，古筝演奏。 对方造诣很高，简直堪比普通人中的大师级人物。 这样的水准，足可以去开音乐会，却被田力豪这样的粗人金屋藏娇，真是让人唏嘘感叹。 这让闻人升不由想起，白居易那个风流不正经的老头，写的“琵琶行”来…… 欣赏过后，闻人升和秦老师，就被安排到第三进的大院落休息。 据她们讲，这是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住进来的地方。 两人谢过之后，就关好院门，独自休息。 随后，闻人升就去找秦老师说话，两人在一张岛式塌塌米上，盘腿而坐。 “老师，现在可以给我讲神秘幻象术了吧？”他一脸期待道。 秦老师喝着龙井茶，靠在塌塌米上，揶揄着：“你小子这么急切，应该是另有他意吧？” “好吧，真是瞒不过老师，我其实是想看看田巡察长那位副手的行动。”闻人升认真道。 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又是神秘的灾器，又是连环杀人，又是进化…… 虽然之前那个“欢乐的村庄”还没有完成，神秘之种还处于沉寂期，但若有这些神秘因素出现，再次激活新事件还是有可能的。 “哦，难道你怀疑他做的？这绝对不可能，”秦老师摇头道，“他是归化的岛国人。这样的人，往往最是忠心不过，绝对不可能搞出这种事来。” “我不怀疑他，而是感觉他早有怀疑目标，只是没有证据，一直没有动手。”闻人升解释道。 “那好吧，正好我和他刚刚有接触，沾染有他的异种气息，应该能将他的行为显化出来。”秦老师点点头。 然后他就再次掏出那只画笔，直接就沾着茶水，在茶几上开始绘制。 仍然是一朵花，不过这是一朵小花，洁白中还有点粉黄色。 “这叫百香果，类似于爬山虎，不过能够开花。”秦老师边画边解释。 “咦，老师您使用的神秘仪式，都是以花的形式来展现么？”闻人升询问道。 “是啊，所谓神秘仪式，归根到底，就是一种‘导引异种之力，与神秘世界呼应’的方法。” “只要能达到相应效果，外形并不固定。每个精通仪式绘制的人，大多会将它逐渐修正成自己的风格，因为这样有助于自身异种修炼。我就喜欢花，它们有不同的性格，就像人一样。”秦老师一一解释着。 闻人升顿时想起王文文所绘制的那些几何图形，又对上了。 那位游戏幻境的制作者，对方真正的喜好，其实就是规矩与秩序……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而方和圆，本身就是最常见的几何图形。 而恰好谢凌辉所拥有的异种，就是秩序之种（下位），再加上之前的线索，全部串在一起，幕后之人，呼之欲出。 闻人升刚刚想到这里，就听秦老师道：“好了，仪式绘制完毕。填充异种之力的事，还是交给你吧。我发现你的异种之力强度，远超过我。看来这上古之种，就是不一样。” 闻人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就将手放在仪式之上，暗紫色的雾气，逐渐灌入其中。 一边灌雾，他一边提问：“老师，这仪式是您自己画的，用我的异种之力，难道就没有丝毫排斥么？” “哦，排斥当然会有一点，不过仪式就是个发动机，越好的汽油，做功越多，能够覆盖那一点排斥的影响。你的汽油就是95号的，我的只是92号的。”秦老师笑着解释。 他话音刚落，就见小花绽开，上空出现一道影像。 影像之中，北野路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分外引人注目。 而对方身处之地，正是一处岛人聚集区。很多地方都带有岛人风格，有些地方还有着岛上土语写成的文字。 周围传出一些声音，很多都是汉语夹杂着岛上土语的形式。 “继续维持输入，我们现在观察的是同阶对手，如果不继续维持的话，影像很容易消失。”秦老师开口道。 原来这才是对方让自己灌注异种之力的真正目的，并非仅仅因为自己异种之力比他强。 闻人升恍然，不过来的时候就想到要做苦力，所以并不在意，于是继续供应着异种之力。 他的异种之力，非常充足。 神秘之种的被动效果可是“全神秘领域效果被动增加”，异种之力的总量和强度，也属于增幅对象。 而他现在神秘度上限是184，就是增加184%，只可惜这两个增幅的对象，不是主动技能，而是神秘属性，无法主动消耗神秘度再次叠加。 而在这时，幻象中的北野路，东绕四走，最后来到一处小巷中。 小巷内有个旅馆，写着“吉野家”。 他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击的灾器 “这不是北野副巡察长么？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驾临小店？”旅馆主人，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用着一口生硬的汉话，鞠躬问好，一脸谦卑。 “良平，少废话，告诉我，鹿次郎现在住哪儿！”北野路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完全没有之前对待闻人升两人的客气，狠狠地说着。 “鹿次郎那混蛋又惹了什么事？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他来神州的，就该让他在那破岛上烂掉！”吉野良平一脸惊慌。 “行了，我再问一次，他人在哪儿？”北野路瞪着他道。 “他，他这些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还彻夜不回来，我听跟他混在一起的家伙讲，他经常在海边望乡石附近溜达，每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马上就要发达了，回家娶杏子之类的疯话。”吉野良平语无伦次道。 “望乡石？”北野路微微点头，然后松开手。 整个人转头走出旅馆。 在他走后，吉野良平赶紧出去观望，然后拉下防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吓死人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躲几天吧，鹿次郎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这位旅馆老板喃喃自语着，靠着丰富阅历积累的生存哲学，他决定暂时关门休业。 被副巡察长找上门来，肯定又是那种事，而对那种事，是离得越远越好。 而在此时，幻象突然破碎了，就像之前那个受害老人的幻象破碎一般。 闻人升无奈叹口气，这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此时的异种之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种情形在他身上很少出现，可见神秘幻象术的消耗之大。 “唉，北野路乱逛的时间，太长了，”秦老师摇头道，“我的神秘幻象术，没有到大师级，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地断开重连。只要连接上，就必须一直灌注异种之力，不然的话，刚才画好的仪式就会浪费掉。还是现代监控技术好，就是容易被人发现破坏和规避。” “老师可以预先多画下几个仪式，废掉一个，再换用一个。”闻人升建议道。 “不错，这正是最原始的解决办法。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封锁灾眼所用的铁柱，上面雕刻着许多铭文，那种铭文就是一种可以重复利用的神秘仪式。刚才锁定北野路时，如果我能将仪式雕刻到类似媒介上，你刚才就可以在他行走之时，撤掉异种之力，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再次灌注激活。”秦老师笑了笑道。 “多谢老师指教，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他去了望乡石，不如……”闻人升开口道。 “哈哈，你要是有心，那就自去吧。我乏了，先去困一觉……”秦老师说着就在塌塌米上躺了下来。 他在枕头上转过脑袋，到底是年轻人，总觉得什么事都该自己去做，却不知道，做了不该自己做的事，只会惹人厌。 闻人升道谢之后，起身告辞。 他当然不会强求对方一起去，毕竟他又不是赵涵那种菜鸟和笨蛋。 每个人都有他该做的事情。 秦老师的事情，已经做完。 但他自己要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他离开秦老师之后，就找个借口离开田力豪的大庄园。 两个多小时后，一辆本地出租车，将他送到北渡市的东南海边。 望乡石。 这是一块灰黄色的大礁石，十几米高，距离海岸有数十米，有些类似人形，孤零零地望着东面。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礁石附近，空无一人。 他想了想，知道现在必须蹲守一段时间。 这正是秦老师不想来的原因。真实的调查过程，枯燥辛苦，大海捞针，守株待兔，是最常用的两个手段。哪里会像动画片中，罗列出5个选项，让你5选一去？ 闻人升寻了一处隐秘处，耐心等待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隐隐暗淡，显然是到了傍晚时分，耳边终于传来一些声音。 “太郎，你说咱们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么？”一个女子的声音。 “元川，一定行的，我已经攒够首付，这个周末就可以去看房子。这里虽说是神州边省，但距离东水大区的核心其实很近，坐飞机不到三个小时，又有海上轮渡，治安还是很好的。” “可是太郎，我听说，这里刚刚发生了连环杀人案。” “看把你吓得，哪里没有案件？咱们老家，每周不发生几起？咱们不会那么倒霉遇上凶手的。你不要担心，真有凶手出现，我会保护你的。”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听着，突然间，神秘之种出现提示。 “进击的灾器：自由，自在，是它所寻觅的；肉块，力量，是它所渴望的。没人知道它是从哪处神秘灾眼中诞生，但唯一能确定的，它的背后，隐藏着邪恶、疯狂与算计……” “神秘度：21。” “神秘组成：？？？” 看完提示，他暗暗摇头，这个叫“太郎”的家伙，旗子插得还真是猛。 不用说，那把吞噬肉块的剔骨尖刀，已经来到附近。 他从隐匿处，探出头去。 只见海滩边，乱石嶙峋处，站着一对身着传统服饰的岛国男女，正在看着望乡石，眼神中充满着希冀的色彩。 而在远处，却有一个穿着风衣，用帽子团团罩住脑袋的男子，慢慢地朝望乡石走过来。 他的右手抄在怀里，一步三晃，眼神飘忽，时不时，闪过一丝凶光。 “太郎，你看那个人好像不太好惹的样子，咱们走吧。” “好吧，元川，咱们走吧。” 一对小情侣远远地注意到风衣男子，就想要离开。 为了守护那份背井离乡而找到的幸福，二人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只是那个风衣男子，看似走路摇晃，看到两个岛国人后，却是脚下突然变得飞快。 他拦在情侣身前，声音阴森：“哦，你们也是东岛人么？” 他用的是岛国土话，而不是官语，岛国官方语言，一直都是汉话。 “您好，先生，有什么事么？”一对情侣看着这个风衣男子，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就像土狗见到老虎。 “你们不好好在家乡待着，来这里做什么？”风衣男子阴沉地问道。 “当然是想过得更好点，在家乡吃个西瓜都吃不起，这里水果随便买，晚市上天天都有老板白送。”情侣中名叫“太郎”的男子，大着胆子回道。 “混蛋，不想着吃苦耐劳，好好建设家乡，却跑到这里给别人当奴才，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东岛才一直站不起来！”风衣男子突然狰狞地吼叫道。 他抄在怀里的右手，一下伸了出来。 那是抓着一把剔骨尖刀的大手！ 刀锋闪亮，就像有着生命一般，一丝黑色雾气蒙在上面，伸缩不定。 “太郎我们走，这人疯了，不要和他争辩。”叫元川的女人，一脸畏惧，拽着男友的衣服，然后就要离开。 太郎眼神中同样露出深深恐惧，抓过女友的手，就想向后跑去。 “混蛋，都给我死！” 风衣男子狠狠向两人刺杀而去！ 情侣顿时惊恐到极点，身子向后退去。 “够了，鹿次郎！”北野路的声音，终于响起。 风衣男子持刀的右手，似乎就像被什么握住一样，不能动弹半点。 一对情侣吓得几乎瘫软，踉踉跄跄，转身跑去。 闻人升就见到，棱角分明的北野路，就像从海滩上突然冒出来一样，蓦然出现在风衣男子身前，左手正抓住对方的右手。 隐身术？ 闻人升若有所思，挺符合岛国人的风格。 “北野，是你？”风衣男子看向北野路，脸色一变，眼神中露出不可抑制的妒忌。 “你这混蛋，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嘛？”北野路狠狠一握，“嘎崩” 一声，对方的右手，似乎被他生生捏断。 但风衣男子似乎一无觉察，只是狞笑着：“我不过是给雪刀丸大人弄些祭品而已，算得什么？我杀的可都是那些想奴役我们岛人的家伙。” “混蛋，你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么？”北野路怒斥道，“如果凶手是东岛人的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乡人被你连累！会有多少好不容易能够安家的人失去工作，被迫遣返？” “是啊，被连累最严重的人，就是你吧，我的北野副巡察长大人，辛苦做狗终于做到了半个城主的份上，肯定不想失去这个地位吧？”风衣男子嘲笑道。 “啪！”话音未落，他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结束的事件（三更求订阅） 北野路抽完风衣男子，就狠狠教训道：“你自己不努力上进，运气不好，就要归罪于世界，归罪于大家，你这个懦夫！” 风衣男子歪着脑袋道：“我没错，有错的是这个世界！为什么神州人35岁才剥夺异种，我们28岁就要被剥夺！还不是因为那些城主老爷们，将珍贵的异种拿去讨好神州人，才弄得岛内异种数量稀少的缘故！” “你胡说什么？条件严苛，异种稀少，是因为我们岛窄人多，神州是我们的宗主国，自古以来就庇护着我们，帮助我们平息过无数次神秘天灾，你没看到么？” “岛民现在的生活，要比百年前好过多少，难道你也没看见么？以前吃上一口大米都很难，而现在旧的大米没吃完，又有轮船从群岛大区运来了……”北野路双眼冒火道。 风衣男子一脸凶狠：“哼，那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那个阿美利加人没有说错，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距离神州太近了。如果靠着他们，就会有充分的自|由！” “果然如此，难怪田君说过，有些蠢货不可能用嘴巴教明白的。你没有看到他们南邻墨国年年动乱，穷困不堪么？” 北野路低声说着，他再不废话，突然一掌打在对方的脑袋上。 风衣男子目瞪口呆，身体缓缓软下去，似乎不敢相信北野路会这样干脆地杀死他。 北野路没再废话，他只是拿过那把剔骨尖刀，抱起对方，向海里走去…… 闻人升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动手。 秦老师没有说错，北野路做为归化者，忠诚心比许多本地人强烈得多，这大概就是皈依者狂热。 不过，事实上，神州也值得他这样做。 与前世记忆对比，这个世界的岛国处境，要好的多，至少还是个正常国度。 他暗暗想着，就看到北野路将鹿次郎扔进海水里，然后用那把剔骨尖刀插进尸体。 不多久，海水中泛起血红色，随后被浪头卷走。 等对方做完这一切，他才走了出来。 北野路看见闻人升，脸上没有意外，似乎早就发现他了。 “让闻人先生看笑话了，总有些蠢货，需要清理掉，免得造成一些多余的误会。”北野路提着那把剔骨尖刀，向他走了过来。 闻人升笑笑：“没错，人生二百年，抓住手中已经有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虚无缥缈的想法，就被人欺骗着去死，是最可怜的。” 北野路同样笑了起来，大家都是一路人。 “我可以看看这把灾器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闻人升接着说道。 “可以。”北野路直接将刀双手递了过来。 闻人升双手接过，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鼓动着刚刚回复的异种之力，探查着这把滴血不染的尖刀。 “奇怪啊，你说这刀为什么不饮血？”闻人升一边探查，一边问道。 北野路微微眯缝着眼：“或许是有什么禁忌？” 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闻人升，这可是灾器，能给人带去灾祸，但同样也意味着力量，就像普通科技武器中的那些极恶者一般。 这位年轻的本土天才，到底会如何对待这把灾器？ 对方能克制这把稀有物品的诱惑么？ 而在这时，闻人升已经探查清楚这把尖刀的底细，脑海中闪过一道提示。 “进击的灾器：完成。只吃肉的刮骨刀，它还在幼年期，是被人提前扔了出来。” “神秘度：21。” “神秘组成：神秘灾器，不染血的杀戮。” “你完成一个低难度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85。” 他微微一笑，然后将这把旁人眼中无比珍贵的灾器，毫不留恋地递了回去。 北野路松了口气，冲闻人升笑笑，收起这把灾器，然后走了。 闻人升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灭口，无非是不想让那个鹿次郎，不在巡察司面前，说出对东岛人不利的话来。 他转身走了。 背后，海上的波涛平息下来，又似是暂时蛰伏。 ………… 打车回到田力豪庄园，闻人升回到所休息的院落，本来打算和秦老师打个招呼，但他接近对方住所时，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 于是他静悄悄地回到自己住所，闭上眼睛，开始研究起对方之前的教学。 现场教学，效果的确比单纯讲述强上十倍。 至少他现在就知道，想要真正让“神秘召灵术”发挥作用，很是复杂。 神秘画术，神秘召灵，神秘幻象，异种之力……四者结合起来，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工作流程，发挥出实用效果。 这一钻研，时间就来到了晚上8点，田力豪一位名叫“理子”的夫人，请他去吃晚饭。 晚餐就在庄园第二进房屋大厅内开始，非常丰盛，参加的人也很多，北野路也在其列。 “感谢东水来的两位专家，一天时间，就将凶手定位成功，解决了我们好多天的困惑。到底是大城市来的本土专家，出手不凡啊。”田力豪十分爽朗地笑着，给两人敬酒。 “是啊，咱们神州人才辈出，再大的难事，只要有本土支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些明显是田力豪下属的人，纷纷恭维着。 北野路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没有说话。 闻人升心下一动，不知对方是用什么说法，敷衍过去的。 不过事件肯定是结束了，剩下的事，不需要他插手，毕竟这是北渡市巡察司处量的范围。 “好说，好说。”秦老师毫不客气地将恭维照单全收，一点没给闻人升留下，接连喝着几个人的敬酒。 “听说东海那个大海眼，又到了大浪滔天的时候，咱们年底防海汛工作还是有点累人啊。”有人吃着菜，随意说着。 “无妨，最多就是把人向里面迁徙，封锁海岸就是了，不会有大事的。” 闻人升心中一动，暗暗记下这个消息。这倒是有些稀奇，东水城地处内陆，从来没有台风海浪，兴许这个海眼，也能提供一些东西。 晚餐之后，他就送半醉的秦老师回住处。 “秦老师，您知道这次的事，他们准备如何定论么？”闻人升询问道。 他相信田力豪在写汇报时，肯定会参考秦老师的意见，毕竟对方是东水大区巡察司派来支援的正式专家。 “喝酒的时候，老田说准备上报给东水大区巡察司，说是一个灾器蛊惑某个东岛流浪汉，建议加强对外来者的管理，提高门槛，禁止没有工作签证者长期滞留。”秦老师浑不在意道。 他继续问道：“那把灾器又要如何处理？” “哦，那把尖刀啊，肯定会上交，然后净化改造成稀少的特殊武器，不知道会落到哪个好运的家伙手中，不过你肯定是没希望了，享有自在，就没有福利。”秦老师幸灾乐祸道。 闻人升摇头笑笑，自己是那种在乎外物的人么？ 对方真是太小看他了。他只要有这张脸，还有唯一的异种，怎么会在意什么稀有武器？ 次日，田力豪亲自带他们游逛整个北渡市，为两人购买了很多土特产。 闻人升吸收上回教训，当场买下当场快递回去。走的是空运，只隔着一片海，当天就能抵达东水城。 这些土特产包括昂贵味美的海鲜，观赏性很强的红珊瑚，奇形怪状的海底石……总之大都与海有关。 如此一来，家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家伙，应该不会再埋怨他出去不带东西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教学相长 返家之后，提前将礼物送达的闻人升，在分配完礼物后，果然得到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我儿子就是孝顺，能给妈买这样棒的礼物。”欧阳玲拿着一瓶顶级护肤品，左看右看。 护肤品的牌子名叫“玄蜜”，据说是由海底火山泥所制作的，并非普通产品，还有些神异在内，只对异种者出售。 闻人德却是怏怏不乐，抱着一棵一尺多高的红珊瑚，很是郁闷：“这玩意吃不能吃，用不能用，你拿给我干啥？还不如给我买两套高级唐装，汉服啥的？” “你知足吧，老家伙，这上面不是有说明，能平心静气，安神助眠……”欧阳玲指着下面的包装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标题D？”闻人德将珊瑚放到一旁。 吴杉杉则是摩挲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海底石，像是鱼骨，又似化石，放在手心还有些暖意，她看向闻人升的目光，也有点奇怪。 其他人都有礼物。 “呜呜，呜呜……”赵涵抱着一个同样有些神奇的大海螺，在客厅里吹来吹去，十分兴奋。 “别吹了，弄得我头昏。这个海带和紫菜做的辣条很好吃，你吃不吃？”王文文左手抓着一个大红食品袋，右手揽着一个食品箱子，向赵涵邀请道。 “不吃了，我要保持体形。昨天回叔叔家看婶子，他看到我后，很欣慰地说后继有人，说我体形将来有赶上他的趋势。”赵涵放下大海螺，十分眼馋，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王文文拍拍自己的小肥肚子：“切，爱吃不吃，正好我一个人包圆。” “那个，文文。吃完后，休息一会，就得运动，消耗消耗卡路里。”吴连松端详着一瓶海参酒，随口说着。 “知道了，大爷，你和我妈一样，真烦人。”王文文抱着小吃，去二楼了。 闻人升同样跟着上了二楼。 宽敞的二楼阳台上，王文文正靠在躺椅上，向嘴里丢着辣条，吹着秋日凉风，看着东水南丘美景，别提有多惬意。 “你应该会神奇画术吧？”闻人升站定在她身后，开口问道。 王文文一个激灵，差点呛到，转头道：“呃，大叔，你别这样神出鬼没的，容易吓到人。” “哦，回答我的问题。”闻人升重复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了，我给你露过一手。你想学么？”王文文眼睛一转，立刻猜出闻人升的想法。 “嗯。” 王文文摇头道：“这个很难的，贪多嚼不烂，我看你每天还要练眼，练拳……再学我这个，你有那么多时间么？” “只要有良好的计划，完美的自律力，超强的精力，极高的智商……就能将自己想学的东西都学完。”闻人升自信道。 “你想学就学吧，等把你自己学废，你就知道后悔了。”王文文有点恨恨道。 那么好的天赋，竟然瞎折腾，就不能像她一样，脚踏实地提升自己么？只要让自己快乐，就能提升。 “不，我是追求完美的人，不可能学废。” “行，我这就给你发个学习教程，自己先去看基础。绘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是从三岁学起，一直练到现在。不过，如果你有不会的地方，想要问我，这学费上？”王文文搓着手指。 “十几年积累，升华到神秘技能后，你才只有初级水准？是这个技能特别难，还是你特别懒？”闻人升怀疑道。 “你怎么知道我只有初级？”王文文听到这里，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双手连摆，“才不是，我明明是高级水平，你少在外面给我乱说啊，要不我不教你了！” 闻人升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对方肯定忽悠过她妈王翠雁的。 反正音乐和美术对外行人来说，只有好听不好听，好看不好看两个档次…… 他微微一笑：“我懂，我懂，把教程给我发过来。” 王文文这才放心，操作起来手机。 过一阵，闻人升听得手机响起提示音，打开一看。 对方果然发来一份学习教程，内容丰富，包括看书目录、学习网站、擅长绘画教学的专业机构…… 随后他就用了半天时间，在书房里给自己重新定了一份新的技能学习计划，挂到卧室里，准备将每天时间利用到极致。 看着长长的学习计划，闻人升踌躇满志。 这一世，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开局，正如平时所说，当然要追求完美。 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要做到让别人只能绝望地仰视他……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始按照计划施行，起床之后，就按照计划忙碌起来。即便高三的学生，与他相比，也只能望而兴叹。 赵涵则是早起清扫走廊内的卫生。 王文文拉过她，悄悄道：“带我去闻人升房间里看看。” “你想干什么？老师的房间不能随便进。”赵涵警惕道。 “我昨天看他做了一份学习计划，作为一名学霸，我想看看别人的计划是怎么做的，”王文文理直气壮道，“难道你就不想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么？” “这个……”赵涵立刻提起兴趣，对于学渣来说，如果能够通过模仿学神的举动，就能得到相同的结果，那是再好不过的。 模仿成功者的做法，然后得到成功者的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太着诱惑力。 于是二女悄悄地溜进闻人升的卧室。 进入之后，赵涵还好，毕竟来这里经常打扫，王文文则是大开眼界。 只见闻人升的卧室，熠熠生辉，干净整洁，就连物品摆放，都有着一股谐调的美感。 床铺、地板、桌椅、落地镜……每样家具都是一尘不染，隐隐还有股清新气味。 “真不像个男人，”王文文撇撇嘴，眼神中却露出一丝羡慕，“不都说男人的卧室，从内到外都是乱七八糟+臭哄哄的嘛？” 赵涵没有答话，她已经看到闻人升挂在墙上的那份计划表。 “5点：醒来闭眼10分钟，回忆昨天，启示今日。” “5点10分：起身洗漱。” “5点30分：……” 她一行行地看过去，心下越来越凉。 她平时只看到闻人升没事就闭眼睡觉，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都在脑子里把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读书、复习、推演、攻关……对方都悄无声息地完成。 做完这一切后，剩下的就是在现实里验证和练习。 大家都是24小时，对方的效率足足是自己的好几倍，时间的利用上，也是自己的几倍。 “完了，这根本没法模仿啊。”她直接坐到椅子上，悻悻道。 “难怪他有自信学那么多技能，不过学的再多又有啥用？现在是个讲究分工合作的时代，普通人的行业都是越来越细，更不用说神秘领域。那种一人通晓很多技能，用来提升个体战斗力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王文文“哼”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赵涵赶紧跟上，然后小心地把门带好。 如此接下来，闻人升的两周假期，就在这种充实的学习计划中度过。 其间他自然也没少去请教秦老师，从对方那里得到各种学习资源。 成就斐然。 “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鹰眼（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3点，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达到187点。” 这是最大的收获。 而其他正在学习的神秘技能，基础技巧已经熟练起来，再经过一两个月的打磨，也能成为新的神秘技能。 等到假期结束，时间来到十月份，闻人升再次回去上班。 这天正是周一。 闻人升刚要去给学员们上课，就被赵总一个电话叫到总经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后，只见王翠雁已经在那里坐着，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十分端正。 闻人升再次给阿姨点赞，不像自己和老吴，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端正态度。 当然还有一个人，那简直是将老赵当成奶妈在用。 “闻人经理，请坐。你请假的这两周，进修成果如何啊？”赵总一脸严肃地问道。 闻人升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但他还是立刻回复道：“成果显著，我跟着秦老师……” 他坐在椅子上，吧啦吧啦一通，将自己的学习成效详细说过。 “很好，像你这样优秀的神秘教师，我真有点不舍得让你去教那些生瓜蛋子，”赵总一脸欣慰，重新露出笑容，“不过，该教的还是得教，但是咱们总得有所区分。王总，你和闻人经理说一下我们的设想吧。” “好的，赵总，”王翠雁点头道，看一眼记录本，然后对着闻人升道，“闻人经理，咱们今天要处理的事，其实只有一件。之前不是说要划分快中慢班么？” “是的，您之前说过。”闻人升在这种气氛中，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 “经过赵总的提醒，看到闻人经理这样优秀的教学力量后，我觉得这个快中慢班，还要再进行细分一下。”王翠雁接着道。 “洗耳恭听。”闻人升点点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举贤不避亲 王翠雁接着就仔细道：“赵总刚刚说过，之前我没来公司之前，为了快速提升学员修炼进度，弄过一次机缘来培养学员。” “闻人经理当时还写过一个名单，今天咱们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个名单的制定过程正式化，严格化，制|度化。” “目的就是要让咱们的教学投入，更加有效。防止出现人培养出来，却被别人挖走的情况。” 闻人升微微点头，他已经全明白了。 资源有限，随着扩招，必然只能优先照顾那些对公司最有归属感的学员。 赵总这时开口笑道：“是啊，之前我和几个老总谈的时候，他们就大倒苦水，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心向前看。花费十几年，培养出来的神秘专家，却被别人高价勾引过去。” “嗯，这个我听您打电话的时候，听过一些。”闻人升应声道。 赵总唏嘘道：“是啊，那是彭总说的，他以前也和我一样热心青训，后来被人挖走一个几乎当半个儿子养的学员后，一气之下，就把培训班解散，再也不肯下力气。对了，挖人的那个组织，你也接触过几次，就是独尊会。” “原来如此。”闻人升眼神一凝，独尊会的确在到处挖人，而且似乎在煽动专家对巡察司的不满。 “虽说有合同限制，但人心要是不在你这儿，又岂是一纸合同可以约束？不用捣乱拖后腿，只是划水摸鱼，就让人受不了，还不如好聚好散，买断合同，日后好相见。”赵总又叹气道。 闻人升对此安之若素，“划水摸鱼”说的肯定是师傅，天天开会玩手机，真让人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问道：“巡察司下属的那些神秘专家，是如何管理的？他们福利虽然好，但要求更加苛刻。” “他们那里资源丰富，有很多可以作为调动积极性的筹码，比如特殊的武器，珍稀的神秘技能，甚至听说还有提升寿命的神物……另外他们作为正式机构，也有着严厉处罚的权力，” 赵总不厌其烦地介绍着， “一手大奖，一手大棒，再加上教育培养，三管齐下，纵然还会有偷懒耍滑的，但还是能维持相对高效的运转。” 王翠雁“咳”一声，将话头接过来：“巡察司的体系，也有很多不足，不然的话，就没有我们生存的空间。赵总，闻人经理，咱们还是继续商量名单制定的方法吧。” 赵总笑笑：“对，对，你看看我，人老了，就容易唠叨。” 王翠雁接着就道：“关于这个名单的制定方法，我刚才和赵总交换过意见。简单来说，就是对每个学员进行未来的预言，性格的测定，根据他们留在公司发展的可能性多少，来决定投入的多少。” “很好，很科学。”闻人升赞同道。 “不过咱们这些专家，都没有擅长预言的，而且这属于公司核心机密，不好外包给外人。听说赵总侄女赵涵，倒是有这方面的潜力，闻人老师，以你之见，她有多少时间才能发展起来？”王翠雁认真问道。 闻人升眼神凝重，认真想着：“师不讳徒过，赵涵人比较笨，学习进度也很慢，真想要承担这个重任，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是不行的。” “这就有些麻烦了，十年，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王翠雁为难道。 闻人升闻言，想了想，当下一本正经道：“古人有云，举贤不避亲。我在这里推荐我的父亲闻人德，他虽然是超龄者，但五个月后，就有机会再次获得大师级的预言系异种。” “而且他之前就有着丰厚积累，还残余有部分异种之力。如果能得到公司的集中培养，我想他一定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举贤不避亲？ 王翠雁听到这个词，转头看向赵总，脸色顿时有点古怪。 她来天行俱乐部，已经半个多月。身为常务总经理，她已经了解到很多内幕。 现在公司，名义上是赵总的，但实际上，如果仔细揣摩，就能发现人事关系很巧妙，隐隐是以闻人升为中心的。 闻人升的师傅魏一晴，是研发部中心经理。 这人诡异莫测，是公司的定山神针，只要坐镇公司，就不可能有宵小来犯。 项目部副经理吴连松，看似是赵总的好兄弟，但对方更有可能是闻人升将来的岳父。 而他女儿吴杉杉，也得到对方的倾心培养，成为专家是板上钉钉。 如果再进来一个负责核心学员名单定制的闻人德，那这公司名义上姓赵，实际上却是姓闻人…… 对了，公司基层中，还有他的一个表哥欧阳天，交际点满，估计是负责探听底层风向用的。 想到这里，王翠雁对闻人升顿时格外佩服。 这人才仅仅二十岁，手腕真是了得，悄无声息之间，就以春风化雨之势，将公司大半实权掌握到手中。 难怪赵总会将自己拉进来，这是要搞人事平衡啊。 关键是大家还一派和谐，共同奋进，没有丝毫争斗之相，这更加不得了。 闻人升发现王翠雁沉默起来，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视线，比之以前，似乎有些敬畏？ 嗯，肯定是因为自己帮助她摆平女儿的缘故。 没办法，人长的帅，就是受人欢迎。 想到这里，他“咳”一声，询问道：“那个，赵总，王总，不知两位有什么意见？我在这里声明，绝对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为了公司负责，毕竟相对于陌生人，对于自己人我还是能做到知根知底，进行担保的。” “哦，阿德啊，我对他的人品当然信得过，”赵总“哈哈”一笑，然后道，“不知王总什么意思？” “如果闻人先生，五个月后就能获得预言之力，我当然也不会反对，五个月时间，公司还是等得起，正好用这个时间作为过渡期。”王翠雁点头道。 “那就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利用公司资源，帮助父亲进步。不然的话，总会担心有人异议。”闻人升一脸放松状。 “很好，阿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你说的没错，知根知底最重要。神秘领域，还是自家人用起来放心啊。”赵总一脸赞同。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确定下诸多细节，最后分开。 闻人升和王翠雁离开办公室后，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归去。 而在总经理办公室内，靠在橙黄木椅上赵总看着墙上的古画，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涵涵，你在做什么了？”他很亲切地问道。 “哦，叔叔，我在上自习。”赵涵低低的声音响起。 “好，对了，叔叔想问你一件事，你最近异种修炼的进展如何？” “叔叔，我现在忙着高三学习，进展是有点慢，毕竟我脑子比较笨，若不是闻人老师给我传授超凡记忆，只是高三的学习内容，我就应付不过来。”赵涵很是老实地回答道。 “不要着急，普通知识的学习也是很必要的，没有深厚的普通知识，异种修炼只会欲速则不达。”赵总安慰道。 “嗯，我以前还想给叔叔说，是不是先退学，集中精力提升异种再说的。”赵涵讪讪道。 “你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异种修炼，不同于练武和体育竞技。即便是在古代，也是学问深厚者，更有修炼优势。你这个年龄，若是退学，专门修炼异种，反而会得不偿失，在异种融合上出现问题。至于为什么，这个等你成为专家后，就明白了。”赵总立刻说道。 赵涵老实道：“我明白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国天使 下午返家后，闻人升就在一处小书房里找到闻人德。 对方正在刻苦读书，不时还上网查着字典。 闻人升见状很是欣慰，想了想，于是走过去道：“你以前不是说让我关注一下，那个冯友林的事么。两个多月过去，现在应该差不多走完程序了，我这就给你问下处理结果。” “冯友林是谁？我在看书，不要打扰我。”闻人德头也不抬地说着。 闻人升站在一旁，自顾自道：“对了，我今天刚向公司推荐过你，只要你5个月后，成功继承丁大师的异种，到时候你就能入职。” “呃，就是拿回异种，我也不想上班……”闻人德把书盖在脸上。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狠狠教训道：“你还不到40岁，至少得工作到200岁，才能退休。生而为人，就得干活，哪里能当个咸鱼？” “人生就是一个过程，能轻松地躺，干嘛要辛苦地爬？”闻人德振振有词。 闻人升嗤笑一声：“如果你是普通人，这样说情有可原。但既然身处神秘领域，你要是不付出百倍努力，怎能知道人生或许没有终点？要知道，死亡只是新的起点。” “你是不是又知道些什么东西？”闻人德把书从脸上拿开，盯着儿子，目光灼灼。 “等你成为异种专家，你就会明白了。”闻人升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可恶的混小子，竟然拿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来堵我，身为男人，心眼就不能宽广点？”闻人德在他背后狠狠道。 闻人升置若罔闻，直接找到在一处化妆间的欧阳玲，对方正在涂抹他带回来的海底火山泥，细心地抹在两个眼圈下面。 “儿砸，你这个护肤品还真管用，才抹了一天，我这加班熬出来的黑眼圈，就浅淡很多。”欧阳玲撑着眼皮，让他检查道。 “嗯，嗯，是好看很多，不过规律作息才是最好的护肤方式。”闻人升无奈道。 论起心理年龄，他和这两个活宝的关系，真真是要颠倒过来。 一个天天咸鱼，一个天天加班。 “没办法，我们事务所小，主要靠我一人撑着。不像你们公司，现在都有5个神秘专家，偷懒也没关系。”欧阳玲放下护肤品，叹气道。 闻人升当然知道，欧阳玲所在的事务所，是律师类型，有着股份。 但事务所处理的内容，并不在普通人领域，而是神秘领域。 比如异种者与各个机构的合同代理，神秘领域的各种研究成果专利，应用到普通行业中产生的法律问题…… 很多事情都不能指望巡察司来做，毕竟他们维护的是主要秩序，是整体安全，而不可能顾及太多细节，那样的话，再多人手都不够用的。 这也是王翠雁所说的不足之处。 他摇头道：“你那么拼干嘛，少接点活，你们事务所不一样能活得下去？” “我倒是无所谓，回家给你专门做饭也行。可事务所一堆天天喊我姐姐阿姨的可爱同事们，都在天天加班奋斗，怎么好单独撇下他们，自己轻松？他们一个个就指望着多接点工作，买房结婚。”欧阳玲摇头道。 得，一个是万事不管，一个是恨不得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闻人升不再劝说对方，毕竟有些人性格就是这样，就是享受被人需要崇拜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种感觉，反而会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吧，你有空多监督点德哥，别让他放羊放成习惯，以后无法正常工作。”闻人升最后说道。 “放心，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盯着的。” 和玲姐说完后，闻人升终于能放心地回去忙自己的事。 他的完美人生，才刚刚开始。 ………… 南竺之地，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蒙德市。 谢凌辉和谢燕杰，正在两人的陪同下，站在32层的豪华酒店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只有一墙之隔的贫民窟。 低矮的铁皮屋，污水横流的街道，大片大片晒着五花八门衣服的衣架，拥挤的街边摊…… 而它们的隔壁，被一道高墙隔开，高墙之后，就是大片大片的高尔夫场，足球场，游泳池…… 真是形成鲜明对比。 陪同他们观赏贫民窟风光的两人，一位是白皙俊朗的年轻男子，另外一位则是皮肤光洁，五官精致，有着南亚风情的美女。 “谢家的两位大人，你们之前提出的合作计划，我们家族很感兴趣。至于计划所需的人口，这外面的贫民窟里，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们为了给我们服务，大多学过一些汉语，稍加培训，就是最好的员工。”年轻男子殷勤地说着。 谢燕杰好奇道：“你们还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将这五星级大酒店，建造在贫民窟旁边，难道不怕不安全？” “不可能的，那些贱民，个个安分守己，信奉来世，绝对不敢对我们的酒店有任何非分之想，”年轻男子摇头轻笑道， “而且建造在这贫民窟旁边，还有一大好处——客人们每天早上起来，看到这个贫民窟后，一整天的时间里，都能多出25%的快乐和17%的满足感。这和你们在幻境游戏里招募大量的平民玩家，其实是异曲同工。” “高，实在是高。”谢燕杰冲他由衷地伸出个大拇指。 英雄所见略同，人性不分中外。 “谢小姐客气。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年轻男子再次询问道。 “安塔姆，你们家族的热情和诚意，我们的确见到了，不过还有几家寺庙对我们的计划同样很有兴趣，我们还需要一一见过。”谢燕杰摇头道。 年轻男子冲旁边的美女示意一下。 “谢小姐，那些人都是老古板，而且一直对神州的大人们有误解，不像我们，是最纯粹的商人家族。只要有钱赚，我们甚至可以和魔鬼做生意。”美女说着，就将一张钻石卡悄悄递过来。 谢燕杰眼神一亮，看一眼谢凌辉，然后拿到手中。 “说的好，不过我们可不是魔鬼，我们是天使，是给你们那些可怜的贱民一条更好的活路。”她这样说着。 “是，是，两位谢家的大人，是真正的上国天使。外面那些牲口们，能早点奉献有用之身，下辈子也就能早点投胎为人，这都要感谢两位天使大人啊。”年轻男子心中一喜，立刻谄媚道。 “好说，好说，”谢燕杰低头看看卡上的数额，抬头就对谢凌辉道，“凌辉，我看咱们也不用耽误时间，这个本地的合作方，就定下安塔姆他们家族吧。” “都一样。”谢凌辉看着远处的贫民窟，面无表情道。 “太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就举行一个盛大的晚会，来欢庆我们两家达成协议，以后一起赚全世界异种者的钱！”安塔姆摩拳擦掌道。 “是啊，全世界的异种者，手中不知道聚敛了多少普通人制造的财富。他们追求的就是力量，才不会在乎力量的来源，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金钱，都会像水一样流进我们的口袋。” 谢燕杰嘴角裂开，笑得就像一个真正的魔鬼。 “哈哈！” “哈哈！” 安塔姆和旁边的美女，同时笑起来。 金钱就是魔鬼，它可以抹平这世间所有的沟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养生长寿 时间走到周六。 闻人升坐在前院游泳池边，坐在一个画架边，正在绘制着两只池内的小鸟。 “文文，下来一起玩水啊！水温正好。”只露出脑袋和鼻子，正在狗刨中的赵涵，向坐在泳池旁的王文文伸手招呼道。 “我不会，你们两个自己游就是了。”王文文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肥肚皮，悻悻地摇头，嘴里不忘塞着海鲜干。 赵涵十分可惜，转头对着旁边仰泳的吴杉杉道：“杉杉姐，咱们比比谁游的快。” “你不行。”吴杉杉嫌弃地看着对方那糟糕的泳姿，真是大煞风景。 “那可不一定，我们学校就没有游过我的人，我还拿过县城里的自由泳冠军。”赵涵挥着拳头道。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对手们足够菜。”吴杉杉不屑道。 “比一比嘛？”她爬到对方身旁，抱着胳膊不放松。 “行，是时候让你知道点厉害。”吴杉杉终于答应下来。 二女于是游回泳池旁，然后起跳，入水……开始比赛。 泳池有五十米长，由此可见闻人升家的前院有多大。 闻人升抬头看着，两人一个是标准的爬泳姿态，不时侧身换气，手臂挥出水面。 一个还是用着狗刨的姿势，脑袋鼻子始终在水面上，双手双脚都在水下，就像马达一样转动。 最后让他微微惊讶的是，吴杉杉仅以一个身位的微弱优势获胜……要知道前者是最快的自由泳姿态，后者就不适用于比赛。 “啊，我竟然输了。”赵涵十分吃惊道。 “吃惊的是我才对，”吴杉杉伸手捏着对方的肌肉，诧异道，“你还真没少练啊，这么健康的皮肤果然不是白晒的。” 而在这时，吴连松走了过来，看向赵涵的眼神，就像看到一块珍宝。 “小涵，你要不要跟着叔叔一起练格斗术啊？” “呃，我还有这个资质么？”赵涵兴奋道。 “资质都是比出来的。”吴连松瞥了旁边的王文文一眼，很实在地回答道。 王文文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径直站起身来，走到闻人升的画架旁边。 “有点样子了，你练得还真够快的，”她看着画作，适时地转移着对话气氛，“现在应该够资格拜到某位大师门下了，那样学得更快。” 闻人升一脸矜持状：“那你有什么大师可以推荐么？” 王文文摇头道：“我自己天生聪明，都是一个人练出来的，还真不知道哪个大师适合你。” “我倒知道有个家伙很擅长教人作画，你应该有入他的眼。”吴连松开口说着，走过来看了看闻人升的画架，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你不会说的是那个群里的‘嵩山四仙’吧，琴棋书画各通一门的四位奇人？”闻人升恍然道。 “对，我说的就是他们中的那位画仙，四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只是活了一百五六十岁，就敢说自称是仙……”吴连松摇头道。 “好吧，我问问那位前辈。” 闻人升说完就拿出手机，打开“三山五岳神功无敌”群，找到昵称是“嵩山四仙之画”的一位异种专家。 以万能的“你好”开口，再以万能的金钱结束。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闻人升出五百万的学费，在对方那里学习，对方保证一个月内，让他学成“神秘画术”，学不会，全额退款。 “这个性价比还真高，”闻人升相当满意，然后十分为难道，“只是又得去请假了。” 吴连松顿时有些不悦：“又要请假？我怎么发现自从王老师开始修订公司制度，别人天天996，你反而越来越轻松，动辄就要请假。” “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既然要教学生们，首先自己得会啊，要是我自己只有两三个技能，教学术再好也没用啊。”闻人升理直气壮道。 这就是他将神秘教学术练出来的好处，可以公然进修技能。 “我就不信老赵还能次次批准？这回可是一个月。”吴连松“哼”了一声。 闻人升当下就打电话，而且按下免提。 “一个月啊？是有点长，不过这是投资，只要方向对，投资越大回报越大，你好好学，不过回来后我可是要检查效果的。”赵总在电话里一口答应道。 “这，这老胖子，啥时候这么大方过？”吴连松一脸不可思议状。 “行啊，老吴，原来你在背后这样称呼我的，看来这个月奖金你又不想要了。”赵总笑骂道。 “赶紧挂了。”吴连松冲闻人升使眼色。 于是闻人升说过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吴连松叹气道：“我总觉得你越来越像你爸，套路越来越长，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这时，吴杉杉从游泳池里出来，换完衣服走过来。 “你要去学画画？那我也去。”她直截了当地说着。 “你去干嘛？”吴连松立刻反对道，“你还是大学生，哪能这样自由？先把毕业证拿回来再说。” “该学的都学过了，我现在大四，毕业证明年就发给我。”吴杉杉压根不理会道。 吴连松没有办法，只能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王文文。 王文文眼珠一转，当下道：“我也想深造深造，你们可不可以再带我一个？我旁听总可以吧？” “等我先问问那位画仙大师。” 闻人升重新问过，然后点头道，“那位大师倒不限制旁听人数，只要是异种者，就能免费听他的课。但若要他因材施教，量体裁衣，就得一样出学费。” “那好，我就跟着你们蹭课了。”王文文兴奋道。 吴连松暗暗向王文文比个大拇指，这小姑娘虽然不太听话，但很聪明，又明白好歹，有恩必报。 三人同去的话，他就能放心，不用担心一个月后，坐地升级成姥爷。 被丢在一旁的赵涵，默默用狗刨在游泳池里划过…… 再羡慕也没法去，高三才刚刚开学一个月。 ………… 第二天，闻人升、吴杉杉、王文文三人开车来到嵩山脚下。 这里距离东水城不远，开车上高速，五个多小时就到了，比坐飞机省事，毕竟不用安检。 山势陡峭，风景壮丽，绿荫遍谷，古迹处处，属于五A级景区。 “那位画仙大师，就住在嵩山主峰，峻极峰上。诗经有云，嵩高惟岳，峻极于天。”闻人升带着二女走在崎岖的山道中，开口介绍。 “那他还真有自信，这样险峻的山峰，又是孤悬在外，很容易出事的。”王文文看着山道风景，不由地佩服道。 虽是名山，又逢周日，但山道之中，见到的游人却极少，偶尔才碰到三五个旅客。 闻人升不以为奇，这个世界和前世里每到假日，名山之中，登山者云集的情景不同。 嵩山虽然是大大有名之地，但也只在山下景区内，游人较多。险峻的山峰上，就少有人来。 无他，大家都怕死。 神秘现象，于野外之地，尤其频发，自古以来就有“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的说法。 只有生性胆大，或者有所求者，才会不畏危险，深入险峰。 这正是王文文会佩服那位画仙的原因所在，敢住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三人在山道里走着走着，终于有人过来搭腔。 “嗨，几位后生也是去登山求仙的么？”一位五十上下，精神旺盛，穿着名贵的老者，开口问道。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年纪的老头。 其中一人脸色晦暗，似有隐疾，正被一位身强力壮，保镖模样的中年男子搀扶着。还有一位保镖，则跟在其他人身旁。 “老先生们好，”闻人升客气道，“我们不是登山求仙，而是去拜师学艺。” “哦，是这样啊，”听到这里，那位老者更加热情，“我们这些老头，都是听闻这里有仙人，才过来的。听说那位仙人，足足活了五百多岁，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哦，那可真了不得，五百多岁的活神仙，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见到？”闻人升边爬边问道。 “见面倒是不难，听说只要两百万的香火钱，就能见到，再有一千万的诚意金，就能得到仙方，可以养生长寿。”那位老者一脸憧憬道。 没差了，大家应该是殊途同归。 闻人升想起聊天之时，那位画仙展现出来的爱钱如命的作派，微微一笑。 如果打个对折，其实倒也差不多。 比起前世，还是好上几分，至少人家不是那些空头大师，到底有着真材实料。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规律作息 闻人升与几个老头聊着天，互相通过称呼，原来和他搭腔的老者姓余，其他人都是对方的多年生意伙伴。 他一一扫过他们，发现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大家边聊边走，又在山道上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其他老者仍然腿脚有力，健步如飞。 唯独那位脸色晦暗的老者，开始喘着粗气，由两位保镖轮流背着上山。 背人上山，何其辛苦？ 但这两位保镖倒是看不出什么疲累，大概是因为一来病者身体消瘦，恐怕只有七八十斤重；二来优中选优，两个保镖足够精悍。 不过病者很执拗，背上一段就要求下来： “不行，我要自己走，不然怎么体现求仙的诚心？” 如此三四个小时之后，众人终于来到距离顶峰不远处，被两人拦住。 这是两个身着道袍的童子，年纪大概十四、五岁，一男一女，粉雕玉琢，朝气蓬勃。 “几位游客，上面是我木家私家庭院，不对外开放，还请回吧。”男童子伸手拒绝道。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顶峰之上，隐隐可见庭院一角，古式房檐。 闻人升扫过一眼，上前道：“我是闻人升，与木大师有过约定，前来学画。” “原来是闻人施主，请跟我来吧，其他人请回吧。”男童子点点头，邀请道。 “等等，我们是来求仙的，而且还在网上买了求仙符。”那位余姓老者，赶忙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道金黄色的纸符。 其他老者同样纷纷掏出一道纸符。 “求仙符？抱歉，我们家从来不对外卖这玩意，”女童子掩嘴笑了笑，“你们肯定是被骗了。” “不可能啊，卖符的那人，一张收了我们五十万，还说他是仙人的大徒弟，给我们指明道路，又拍了此地照片给我们。不然的话，我们也不敢相信他，更找不来这里。”余姓老者赶忙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聊天记录，给两位童子观看。 男女童子相视一眼，又看看老者手机内荣后，脸色古怪，然后就走到一旁。 “完了，云瑞，老爹又拿爷爷的号出去骗人了。”女童子焦急道。 “是啊，云清。我也是这样想的，刚刚那位闻人老师学画的事，他给爷爷报备过，爷爷认账了。毕竟对方也是异种专家，不能因为区区五百万就得罪人家，”男童子点头道， “但这几个老头，他却没告诉爷爷，我们也不知道。他肯定又想生米煮成熟饭，让爷爷像上次一般捏着鼻子认账。” “你在这里拦住他们，我去把老爹找来，给他们退钱算了。”女童子咬牙道。 男童子摇头道：“没用的，老爹现在估计早把钱砸进那个什么村庄的幻境里。我看和咱们不一样，他是真疯魔了。” 游戏幻境？ 闻人升心中一动，没想到在这深山险峰，还能听到那个游戏幻境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对，王文文说过，有不少异种者都在那个幻境中游玩，他们都是看到了第三层的人，不可能轻易放弃。 竟然会是这么回事，难怪当时对方的聊天表现，会那样在意金钱。 而在这时，几个老者看向闻人升的眼神都大有变化。 余姓老者走过来，笑道：“之前听小友说是来拜师求艺，我们就觉得小友也是仙道中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诸位客气了。” 闻人升微微笑笑，没有和老者解释许多。毕竟在对方的概念中，异种者等于仙人，异种就等于仙种。 而在这时，男童子一脸无奈道：“既然如此，几位一起来吧。你们若有所求，可以先对我们说。” “多谢仙童。”余姓老者神态谦卑，其他几人也是面露讨好之色。 男童子摇摇头，将一行人迎进顶峰的私家庭院。 庭院共有三进，第一进是正厅大堂，第二进是宾客所居，第三进则是主家私宅。 在第二进的两间厢房里安置好后，闻人升和吴杉杉二女，休息不到片刻，就被男童子云瑞请到大厅见主人。 几人刚刚走进正堂大厅，就听到呵斥声。 “你这不孝子，我木天明一世英名，都要被你糟蹋干净了！” 闻人升抬眼看去，只见大堂内，一个长须飘飘，气质渺渺，颇有些仙气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正中一把八仙椅子上。 而一个头发须白，面相憔悴，眼圈深重，年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头，则是跪在红砖地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余姓老者等人，正畏缩在一侧，面容古怪地看着这一幕。 “有名不用，那多浪费。”老头低声嘟囔着。 “还敢顶嘴，云瑞，给我拿家法!”长须男子看见走进大厅的男童子云瑞，当下命令道。 “这个，爷爷，真要动用家法？”云瑞小步上前，低声确认道。 “必须要用！再不严加管教，等我驾鹤西去，他就要无法无天了！孝凡孝凡，他是一点孝都没有！” 这管教还能有用？ 闻人升看看木天明的这个老儿子，真真是一点都不看好。 对方比王文文差得太远，六七十岁的老头，竟然还用老爹的名头骗钱花。 这时，余姓老者几人终于出口劝道：“木仙人，只是百来万的事，就当我们孝敬仙人，不用大动干戈。” “是啊，孝凡老师也是为了传播您的威名，用心还是好的。”另外一个老者跟着说道。 王文文在闻人升身后，听得目瞪口呆。这真是大开眼界，几个老头说起话来，脸皮不比闻人升的薄多少。 不过，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刚刚还暴怒中的木天明，听到这些人的劝慰后，脸色竟然放松许多，缓缓道： “好吧，既然这些老先生给你求情。今天就再饶你一次，若有下回，当心我加重处罚！” 他竟然就坡下驴，就这么认了！说好的家法了？正想开开眼界来着，好好的热闹竟然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王文文大为沮丧，她十分怀疑，木天明和木孝凡这一对奇怪的父子，是不是互相勾结，骗别人的钱？ 但想到对方异种专家的身份，又实在没必要为了那百十来万，做下这种麻烦事，应该另有内情。 木孝凡这时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拱手道：“谢父亲大人慈悲。” “好了，且站一旁。几位客人，都请入坐。”木天明向大厅内的其他人说道。 于是闻人升和二女就在云瑞的引领下，在左手一排八仙椅上坐下，其他那些老头则在右手一排就坐。 木孝凡站在木天明的右手侧，男女童子则站在木天明的左手侧。 “闻人先生远道而来，老朽未能远迎，真是失礼。”木天明冲着对闻人升率先拱手道。 “前辈太客气了，”闻人升站起来回礼，“晚辈此次前来，还望前辈能够慷慨赐教。” 木天明笑笑：“好说好说，只是冲老吴的面子，我也不能敝帚自珍，必然将画术教会于你。” 说完闻人升的事，他又对那些求仙的老头道：“几位此来，不知又有何求？” “我们想要长生。”余姓老头当下道。 “长生？此事易尔，”木天明闻言一笑，伸手道，“云瑞，拿纸笔来。” 余姓老头等人立刻兴奋起来。 竟然不需要花上千万的诚意金，还真是赚到了。 果然真仙人，不染红尘气。 不多久，云瑞捧过来笔墨纸砚，放到一旁的八仙桌上。 木天明起身将纸铺好，蘸了墨汁，开始书写起来。 闻人升看着那些老者的兴奋状，微微摇头。 他有着高级效果神秘鹰眼，现在只看木天明起笔的姿势和神态，微表情，就知道定然不会写什么长生仙方。 片刻之后，木天明写好字，然后让云瑞把纸送给几人。 大厅之内的人，立刻聚睛看去。 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呈现在宣纸之上。 “戒烟戒酒，规律作息。” 果然如此。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灵魂画术（三更） 看清上面写的字后，余姓老者拿着那张宣纸，和他的友人们，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眼神中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有人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同伴拉住。 唯独那个脸色晦暗的老者，看到后，却是长长叹了口气： “要是早三十年，王某能坚持按照这上面写的去做，今天也不用来劳烦仙人了。” 木天明淡淡道：“好了，长生方子已经给你们，诸位可以请便了。” 这时，云瑞云清二童，闻言便走过来伸手向外请这些老头。 余姓老者收起宣纸，刚想离开，却见正站在木天明旁边的木孝凡，冲他眨了几下眼睛。 他微微一愣，立刻就道：“仙人，如今天色已晚，我等老弱无力，何况王老弟还抱病在身，还请让我等休息一日，明日下山可否？” “也罢，毕竟是我那不孝儿子惹出的事，你们就先休息一晚再走。”木天明挥一挥手，示意几人离开。 余姓老者等人，于是便在云瑞童子的引领下，离开大厅。 等到几人离开，木天明和蔼可亲地对闻人升等人道：“闻人小友，外人已去，就先让我看看你的基础功夫如何，也好因材施教。” 闻人升起身道：“那晚辈就献丑了。” 该正经的时候，他还是能正经起来的。 他来到八仙桌前，拿起上面的毛笔，快速画了一幅山水画。 “不错，你画山所用的皴法，已有炉火纯青之像，看来你在这一道上，倒真有些天赋。”木天明称赞道。 闻人升一脸赞同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正是为了不浪费这份天赋，才不辞辛苦，前来拜师求艺。” 木天明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实在的学生。 不过他很快清醒，随即就让三人来到一处旁厅，备齐教具后，就开始正式上课。 既然确定闻人升有所基础，他就从一些中高级技巧讲起，至于其他两人，他是不管的，听得懂便罢，听不懂也无所谓。 “首先你要明确，咱们练习画技的目的，不是写出什么流芳百世的艺术大作，而是要让绘画之技得到异种认可，进而与神秘世界呼应。” “确定这个目的之后，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所以在练习之时，就要不时感应神秘世界，体会其中的美感与协调，而不是去描绘现实世界。” 说着，他在黑板上，给众人绘制了一幅雨中人像的素描。 三人看过去，只见人像似乎是个女子，头戴斗笠，面貌不清，雨水打在身旁，全是雾气。 看下去，似有一种心神摇曳，沉浸其中的感觉。 再看久了，竟然有些悚然之感。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画有些吓人？”等三人看过一阵，木天明突然说道。 “大师就是大师。”闻人升由衷地说着。 木天明微微一笑：“未知是恒久的恐惧来源，神秘世界正是充斥着未知，所以才让我们恐惧。而绘画之时，若从描绘恐惧入手，就很容易与神秘世界呼应，将画技提炼成神秘画术。” 闻人升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吴杉杉，对方自从进来庭院，就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她狭长的眼神，微微眯缝着，似乎还沉浸在雨中女子的素描中。 他眼神一动，对方的数据面板再次浮现。 “吴杉杉，神秘度：0/29。”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灵魂容器。” 对方的神秘度上限，增长的相当快，比上次查看足足提升了6点！ 要知道，对方可没有神秘之种，能通过种种事件提升。 对方跟着自己来学画是假，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是真。 她有唤灵者的神秘职业，并不需要像他一样要学会神秘画术、神秘召灵、神秘幻象后，才能召唤出灵魂碎片。 对方所拥有的这个职业，就已经集成相关技能，实力越强，就能发挥出越强的效果。 王文文却是有点坐立不安，听到这里，她忍不住反驳道： “老师，我觉得神秘世界是能给我们带来喜悦的。我们应该多画一些让人感到舒心和高兴的画作才对，而不是画这些吓人的东西。” 闻人升闻言，微微一愣，看向对方。 换成以前，他还要琢磨一二，才能看出对方的真正所想。 但在“神秘鹰眼”加持之下，此时他立刻就能看出王文文，正在微微发抖。 对方本性倔强，为了掩盖内心恐惧，这才会当面顶撞木天明。 木天明听到这里，微微不悦，随后又觉察到什么，笑笑道：“天真的丫头，我先来问你，咱们神州是唯一幸存到今的古文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咱们很早就有异种宗师的缘故么？”王文文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方突然说的那么远，要干什么？ “哈哈，”木天明摸着长长的胡须，大摇其头，“你错了，那是因为咱们的老祖宗很早就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将陌生者先视为有恶意的，或许会失去不少机会；但如果开始就当成善意者，下场就是阿美利加的土著人。” 王文文对此无话可说。 以她的聪慧，很早就明白，这世上，除了妈妈会无条件对她好，其他人都各有目的。 所以虽然她妈妈经常不可理喻、歇斯底里、偶尔犯傻……固执地安排她的生活，她仍旧不会把对方怎么样，而是只能原谅对方。 吴杉杉听到这里，却是突然幽幽地说道：“大师所言极是，绘制恐惧之作，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警醒处在舒适区的世人，让他们时刻记住：生存从来就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用血泪和挣扎，才能换取到的艰辛成果。” 木天明听到这里，眼神大亮，目光灼灼地看向吴杉杉，连连点头：“不错，没想到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倒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原来你才是三人之中，天赋最高的那一个。我决定了，我会将自己的灵魂画术，教授于你。若你有所成就，或许将来能真正继承我的衣钵。” “灵魂画术？”吴杉杉喃喃自语着。 之前她还一派无动于衷，只是跟着闻人升浑水摸鱼的作派，现在脸上却是认真起来，低头看向座位上摆放的画具。 “是的，我的神秘画术，以直达人们灵魂深处的恐惧为基础，以此精炼升华，最终成就大师级技能。之前给那几人写了一副字，其实他们是沾了大便宜的。”木天明很是自矜道。 “咳”，闻人升发出声响，提醒道，“大师，咱们继续上课吧。” “小气。”王文文偷偷说着，冲闻人升比划着小拇指。 在她看来，闻人升很明显是不忿自己天赋竟然被女友超过。 男人啊，就是这样，看似心胸广大，其实往往很小。 闻人升瞪她一眼，自己素来雅量高致。即便敌人，也会尊重对方的天才，怎么可能会妒忌女友的天赋？ 论天赋，这世上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他用得着妒忌别人？ 唉，知音难寻啊。 木天明看看闻人升，笑笑：“好，好，我们接着上课。” 于是三人继续听讲。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失踪的画家 很快，时间转到晚上，木天明关于画术的教学，才告一段落。 闻人升三人回到第二进院子，吃过童子送来的晚饭，就开始休息。 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一间厢房，而王文文单独一间厢房。 厢房的面积不大，和一般的主卧差不多大。 毕竟这是在山顶，能够开辟出地方建造私家庭院，就很是不错，不可能再奢求和平原一样的面积。 吴杉杉整理过房间后，就坐在一张木桌旁，拿出画具，开始练习。 闻人升扫过她的画作，随口就道：“给我来一幅素描，这可是免费的高级模特。” 吴杉杉压根不理会他，头也不抬道：“施主请自重，小女子卖|身不卖艺。” 闻人升当下败退，悻悻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山中空气极佳，外面繁星点点。 只是偶尔有些狼嚎，又有阴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看过一阵，他突然看到白天见过的那位余姓老者，从其所住厢房里走出，然后离开院子，不知何往。 他摇摇头，这大晚上的，深山之中，可不安全啊。 刚刚想到这里，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闻人升走过去开门，一见原来是抱着棉被的王文文。 对方抽动着鼻子，浑身发抖，见门一开，立刻闪身进去，然后就一脸理所当然地将被子铺到床铺上，并且用被子盖住脑袋。 “好吧，看来在这里我是要让位了，老吴现在也不老实了。”闻人升摇摇头，准备出去。 “等等，你别走，就在门口睡。”裹在被子里的王文文伸出头来。 “啊？”他微微一愣，随后试探地问道，“难道你还在想着白天木老师画的那幅雨中人影图么？” “是啊，越想越恐怖，实在睡不着。”王文文捂着脑袋。 “很好，如果你妈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她一定很高兴的，抓住了你的软肋。”闻人升笑了笑。 王文文不屑道：“哼，她在这点上可说不了我，因为她胆子比我还小。” 闻人升想想王翠雁的强势作派，如果不是她女儿自曝，还真想不到这点。 随后他搬过一副床垫，裹上被子在厢房门口躺下。 没过多久，他就隐约听到两个女人的打闹声。 “去打地铺，我不习惯抱着头猪睡。” “杉杉大姐，山高夜寒，我给你暖床还不行么？” 闻人升转过身子，眼睛透过门缝。 突然间，他又看到几个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都是余姓老者的所谓伙伴。 难怪王文文会害怕，一边是白天的雨中人影画像，一边又是院内人影走动，不害怕才怪。 不过，他是无所谓的，自己血厚防高，物法双抗，怕个什么？ 只是这些人，深更半夜不睡觉，显然另有所图。 嗯，他们应该是觉得夜色很好，出去看星星了。毕竟都是老年人，睡眠少，可以理解。 闻人升这样想着，然后酣然入睡。 睡前，他又隐约听到王文文的声音。 “好气人，怎么那个混蛋就一点不害怕？这里可是深山老林，陌生人家中，不是应该提高警惕才对么？” “赶紧睡你的，我们三个人，就你最安全。” ………… 次日一早，云瑞童子送来早餐，三人开始吃饭，王文文不时打着哈欠。 闻人升随口问他：“余老先生他们走了没有？” “哦，他们一大清早就被家父送下山了，可算是走了。”云瑞童子一脸轻松道，显然觉得那些人都是大麻烦。 “那令尊现在又在哪儿？”王文文突然开口问道。 “呃……”云瑞摸摸脑袋，“送人下山，应该还没回来。” “山这么高，爬上爬下可得好半天功夫，令尊还真是位热心人。”王文文暗嘲道，正是这群人害得她半夜没睡好。 “哈哈，是吧，”云瑞讪讪一笑，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抽出一张宣纸，“他们把爷爷昨天给他们写的那张纸，遗留在房中也没带走，真是不识货。” 闻人升看了看，正是木天明昨天写的“戒烟戒酒，规律作息”。 他想了想道：“卖给我吧。” “不用，既然闻人大哥想要，那您就拿去。”云瑞显然不像他父亲一样死要钱，直接递了过来。 闻人升笑笑，接过字条，放进行李中。 早餐之后，三人继续跟着木天明学绘画。 这样规律的日子，一过就过了两周。 闻人升的画术有了极大进展，已经有些摸到神秘画术的边缘，而吴杉杉的进步竟然比他还快，隐隐快要成型了。 最明显的就是，她画出来的画，经常能吓得王文文半夜睡不着。 不过在闻人升看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这一天中午，吃过饭休息时，吴杉杉又抽空作了一幅画：《雾中森林》。 朦胧雾气之下，森林静谧，星星点点，看似寂静寻常，拿给王文文看后，她连午觉都不敢睡了。 闻人升扫过一眼，只觉得稀松平常。 王文文很奇怪道：“你为什么就不害怕？难道你不会产生什么联想？” “古人有云，智者无惑，勇者无惧，仁者无敌。我既智又勇还有仁，怎会害怕这区区玄虚之物？”闻人升风轻云淡地说着。 王文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明白了，怪不得大家会形容脸皮厚如城墙，你有城墙挡在身前，当然百无禁忌。” 吴杉杉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几人说话间，云瑞童子突然闯进门，一脸惊慌道： “不好了，爷爷和老爹，突然都不见了！” 闻人升站起身来，按住对方，让他冷静下来：“云瑞，早上木老先生还给我们讲解高级的作画技巧，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就不见了？” “闻人大哥，是这样的，我刚才去给爷爷送饭，发现他卧室里却是留了一张纸条。”说着，云瑞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 闻人升打开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冤孽”。 字迹之中，隐隐动人心神，让人毛骨悚然。 字迹的确是木天明的，而且流露出来的这股独特恐惧韵味，也不可能有人轻易模仿。 闻人升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知道你父亲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云瑞支吾道：“老爹不让我对外人说。” “现在也不能说么？要知道他很可能身处危险之中。不然的话，你爷爷也不会留下纸条就匆匆离开。”闻人升摇头道。 “好吧，老爹这两周来，经常去琴爷爷那里去。”云瑞终于开口道。 “是琴仙前辈么？”闻人升问道。 “是琴魔才对，”云瑞小声嘟囔，接着点头道，“是的，他住在另外一座山峰，名叫仙音峰，是他自己起的名字。在东边挺远的，从我们这里走过去得两三个小时。”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看看，”闻人升说着，“顺便通报一下本地的巡察司。” 云瑞立刻说道：“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随后一行三人，就在云瑞的带领下，向天音峰方向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定胜天 仙音峰。 它实际上是有两座山峰组成，远远看去，一大一小，互相依偎，青松遍山，绿荫满岭。 王文文走在陡峭的山道中，仰头惊叹道：“杉杉大姐，你看这两座山峰像不像情侣啊？” 吴杉杉看一眼闻人升，摇头道：“不像。” “为啥？”王文文有点疑惑道。 “一大一小，更像母子。” 这时，头前带路的云瑞回头诧异道：“吴阿姨，你还真厉害。这座山峰原本的名字就叫子母峰，据说以前这里曾发生过神秘天灾，一对母子就死在了这里。” 吴杉杉并没有因为夸奖而高兴，而是狠敲一下他的脑袋：“叫谁阿姨？” “我错了。”云瑞老老实实地道。 闻人升在后面走着，他之前在峻极峰上，练画之余，极目远眺，就看到过这两座山峰。 他偶尔还能从上面隐隐听到丝竹之音，很显然，这不可能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等到众人爬到半山腰，眼前终于出现岔道口，一条是通向母峰的，一条是通向子峰的。 “琴仙爷爷有时候在母峰住，有时候在子峰住，我还真不能确定今天他会在哪儿。”云瑞童子左看看，右看看，抓耳挠腮，不知道带众人去哪一条道上为好。 “去子峰。”闻人升扫过一眼后，立刻做出决定。 云瑞下意识走上通向子峰的山道，随后问道：“闻人大哥，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去子峰的山路上，最近频繁有人进出。” 闻人升看着山道青苔上留下的印痕，虽然浅淡，但在他眼中，却是纤毫毕现，清晰可见。 一行四人，于是就向子峰走去。 走在山道中，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众人隐隐听到前方传来阵阵丝竹声。 近距离听到这个声音后，闻人升就明白为什么云瑞刚才会说他的琴仙爷爷，应该叫琴魔了。 因为那声音现在听在耳中，竟然有让人心神恍惚，失去理智之感。 最明显的就是王文文，两脚都有些站不稳，眼神迷离，晃晃悠悠，跟喝了二斤白酒的闻人德一个作派。 “不好，大家塞住耳朵。”云瑞开口说着，伸手掏出几对耳塞，递给众人，看来他早有准备。 几人纷纷塞住耳朵，但闻人升没有接耳塞，只是仰头向上看去。 这琴音竟然蛊惑人心，显然来者不善。 众人继续爬山。 没过多久，远处又隐隐传来阵阵焦急的人声。 “小凡，快点跑！” “妈妈，妈妈！” “不要回头看……” 人声出现之后，随即消失。 闻人升若有所思，众人正奇怪时，再走几步后，就发现眼前情形陡然一变。 原本陡峭的山路上，不远处的前方，突然出现一对身着古式长衫的母子，手牵着手，正向着众人方向夺命狂奔。 而在母子身后，则传来轰隆隆的滚石声，犹如雷鸣，混杂着浓厚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仰头远望，隐见一道浑浊的泥石流，正沿着山道向母子两人的方向，迅速涌来！ “是泥石流，快跑啊！”王文文吓得大叫，转身就跑。 当她跑到闻人升身边，被他一手提过，然后放到身旁。 “慌什么？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形有点熟悉么？”闻人升泰然自若道。 王文文讶然，再次看向那对母子，还有遥远处奔涌而来的泥石流，终于发现这些情景，影影绰绰，有点幻觉的意思。 “难道我们突然之间，进入那个游戏幻境之中？” 她是极聪明的女孩，如果没有畏惧之心，就能跟上闻人升的节奏。 她已然想到刚来之时，云瑞说过，他的父亲沉迷于那个游戏幻境，大把撒币，为此不惜借着木天明的名头在网上坑蒙拐骗。 这两周来，她才知道木天明根本不对外收徒，只是偶尔教教孙子孙女。 之所以会破例教闻人升和她们，正是因为木孝凡用了他的号，在群里骗钱的缘故…… 而在这时，其他两人都聚集到闻人升周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幻象。 那对母子很快就跑到众人旁边，视若无睹，直接跑过。 闻人升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松开。 “咦，那小孩长得很像你啊？”王文文突然对云瑞说道。 “那是因为，那个小孩就是我爸啊……那女人，就是我奶奶！”云瑞惊吓道。 他这一说不要紧，说完之后，原本狂奔下山的母子，突然停下步子，转头向他看来！ “啊！”他吓得一头钻进闻人升的怀里，却被吴杉杉一把揪住。 “不好，她们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人！”王文文脸色骇然，同样缩到闻人升身后，只敢露出一个头来看。 吴杉杉倒是胆大的很，脸上出现三分兴趣。 “不错，这个点子挺好，可以用到我的冒险园策划中去。”她喃喃自语着。 那对母子停住脚步后，其中穿着古式长衫的女子，向四人快步走来。 “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们也是仙人，你们肯定能镇压那些天灾的！”她姣好光洁的面容上，全是焦急。 三人立刻看向闻人升，眼光灼灼，这里就他是神秘专家。 但是不知对方要如何应对？ 当下是幻境不假，但不要忘记，他们实际所在之地，是险峻的山道。 如果被幻境所迷，处置起来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跌落千米高峰的下场！ 异种者虽然有超凡体质，想要抗住这样的跌落，必须得是高级以上，才有可能生还。 闻人升目光凝重，看向长衫女子，很是欣慰道：“你的眼光很好，区区天灾而已，有何可惧？须知人定胜天！” 说完之后，他手上却并无什么举动。 长衫女子看到这里，焦急地催促道：“仙人？为何还不做法，那泥石马上就要冲下来了！” “人是跑不过下山的泥石流的，想要逃生，就得沿着垂直于泥石流的方向，向一边跑，向高处爬。跑得越快越好，爬得越高越好，绝对不能向泥石流的流动方向逃。”闻人升从容不迫道。 长衫女子目瞪口呆，其他人也是迷惑不解。 都什么时候了，对方竟然还搞起现场逃生教学来了？ “这位施主，胜天的方法都告诉你了，你还不自救？又待何时？”闻人升语气突然一高，声如雷霆，将泥石流传来的声响都盖了过去。 长衫女子恍然大悟，缓缓下拜，面上流出两行血泪。 然后她抱过孩子，转了方向，向着山道左侧，就迅速跑了过去，山石、林木……扯坏了衣衫，却一无所觉。 两人身影迅速消散。 而在远处，却传来一个语气复杂的老头声音： “原来就是这样简单，如果当年自诩早慧的我，能知道这点常识的话，就不会让妈妈那样白白地走了，一切真是太不值了，太不值了……” “这是老爹的声音！”云瑞再次惊叫道。 “安静，别再弄出什么新动静。”吴杉杉敲他脑袋道。 其他人也听得出来，这正是木天明之子，木孝凡的声音。 吴杉杉敲完云瑞后，眼神微微眯缝起来，她本来就狭长的眼睛，现在看来有点吓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识破 木孝凡的声音消失后，轰轰而来的泥石流，也随之消失。 通向子峰的山路，看起来再次畅通无阻。 “就这么结束了？”王文文有点迈不动步子。 “走吧。”闻人升心中有数，暗暗看一眼吴杉杉。 既然有了神秘之力，谁不想着复活失去的血肉至亲？ 毕竟父母在，尚有来处；父母去，只剩归途。 想这样做的人很多，但真能做成功的，却从未听说过。 四人各怀心思，重新踏上山路。 走到快接近山顶时，他们见到了木天明。这个长须飘飘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处青石上，木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以前的半点仙气。 看到他们出现后，对方面上很是诧异。 “爷爷！”木云瑞直接扑了过去，喜极而泣。 木天明搂住对方，疑惑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那个不孝子竟然没有拦住你们？” “拦了，只是闻人大哥说了个人定胜天的掌故，老爹很受打击的样子，然后就没再做多余的事情……”木云瑞将刚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 “唉，道理说穿了都很简单，但危难关头，还能按道理去做事的人，又有几个？”木天明看向闻人升，眼神微微一惊。 “木前辈，现在是什么情况？”闻人升上前询问道。 “现在情况很复杂，如果只是那个孽子，还没什么，关键是琴魔这个家伙，拦在前面，他向来与我不睦。琴棋书画，我们四人被师傅各传一门，我早早成就大师级，甚至有向宗师迈进的迹象。” “但他却屡屡走火入魔，如今只有专家级圆满的水平，他说这都是因为我少时给他做的肖像画，让他留下恒久恐惧之故……”木天明叹气道。 “真是可恶，琴魔爷爷平时看着挺和善，没想到竟然包藏祸心，妄图借助老爹的事情打击您！”木云瑞听到这里，气急败坏道。 “没那么严重，不过人活的久了，总要有个目标。他就是拿我当目标了。”木天明一脸无奈的样子。 闻人升当下疑惑道：“前辈此时驻足不前，难道是被他拦住了？” “毕竟相交多年，我不想和他撕破脸皮。但是除去硬闯，一时又没有别的好办法。”木天明叹气道。 闻人升看着对方，想了想，当下道：“前辈即为吾师，有事自然弟子服其劳，我倒是想上前试一试。” “那你多加小心。”木天明摸着胡子，很是欣慰的样子。 闻人升转头道：“你们都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其他人都看向他。 吴杉杉低声道：“你要多加小心，看到不对就退回来……” 王文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也有些担心。 连同为四仙之一的画仙都感到棘手，闻人升平时的实力，她虽然有点了解，但也很是担心，毕竟对方是老牌专家，手段肯定很多。 闻人升走过青石，突然问道：“对了，木老师，不知琴仙前辈如何称呼？” “那老家伙叫石天印，他和我爷爷都是同一个师傅给起的名字。”木云瑞抢先答道。 闻人升冲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一掌，径直打在木天明的身上！ “闻人大哥，你在干什么？”木云瑞又惊又怒，大叫出声。 “啊！”王文文也是惊骇莫名。 四人之中，只有吴杉杉无动于衷，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识破我的仙音魔影？”“木天明”受此重击，身影摇晃，变回一个身材矮搓的老头，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状。 “石天印。” “神秘度：135/156。”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大师级神秘幻象术，？？？），神秘认知，？？？” 当然是因为神秘之种给出了你的信息。 闻人升暗暗想着，嘴上却道：“很简单，你没有木老师的仙气，一身猥琐气息，从骨头里就透露出来了。” “你，你胡扯!我在四仙之中，排行老大，向来仙气最足！他六根不净，孙子孙女都生了，哪来什么狗屁仙气？”石天印破口大骂道。 木云瑞看得呆了，连忙逃开，指着他大叫：“琴魔爷爷，你也太能作了，竟然连我爷爷都冒充！” “都一样，你不一样要叫我爷爷么，你也没吃亏啊！”石天印悻悻道，揉着自己的胸口。 木云瑞追问道：“那我爷爷在哪儿？” “他和你爹，正在复活你娘。哈哈，老东西，平时装模作样，这一回我让他直面本心，他得好好感谢我才行，咳咳……”石天印笑了起来，只是笑到最后，咳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一变：“小子下手还真狠，今天老仙差点就载你手上了。” 说完，他一个闪身，就向山顶逃去。 闻人升没有追赶，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驻足不前，若有所思。 “闻人大哥，我们得赶紧追啊。”木云瑞急匆匆问道。 闻人升反问道：“追上去，你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至少，至少……”木云瑞无话可说，他还真想不出能做什么。 “这是你们的家事，你要有所觉悟，我才能带你过去。”闻人升提醒道。 木云瑞一脸懵懂，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还不能明白闻人升所说的觉悟是什么。 闻人升看一眼吴杉杉，后者无动于衷，他只得叹气道：“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生者要向前看，才能不枉费死者的冥灵。” 木云瑞似乎有点明白，又似乎不太明白，但他还是强行握拳道：“我知道了，闻人大哥。” “不要勉强，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闻人升点点头。 然后他这才继续向前。 其他人于是跟上。 走了一段路，四人来到顶峰。 看到顶峰之后，众人当下一惊。 只见顶峰之上，大概数百平的石坪上，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人，大多身强力壮，站在一个大圆圈中。 余姓老者和他的生意伙伴，则站在圆圈之外。 大圆之上，是各种抛物线的形状，还有许多圆柱圆锥…… 闻人升看了一眼王文文，后者默默点头。 果然还是和那个游戏幻境有关。 “是闻人小友，你们可不要破坏我们辛苦研究出来的仪式啊。”这时，余姓老者赶紧走过来，和其他人一起，拦住四人。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才凑齐愿意奉献寿命的人牲，你们不要让大家的辛苦，毁于一旦，否则我们和你势不两立！”另外一个老头狠狠地盯着四人。 之前双方那点交情，在此时的未知仪式面前，已经灰飞烟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愿难阻 余姓老者紧紧盯着闻人升等人。 闻人升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仔细打量着峰顶石坪。 只见那数十人之中，赫然有着木天明和木孝凡父子。 他们站在大圆之内，最中心的一个笛卡尔坐标系内，分别站在第一和第三象限之间，紧闭双眼。 而其他两个象限则空无一人。 而两人周围，则是那些所谓自愿奉献寿命的人牲。 这些人中，有些已经闭眼，有的还睁着眼。 睁着眼的那些人，还有一大半。 他们看到闻人升等人过来，有人顿时怒目而视： “不要打扰我们，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们都是自愿的！”几个男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王文文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他们是要拿你们的身体和寿命，去交换自己的命啊！” “我们当然知道，”其中一个很是强壮的男子冷冷道，“十年寿命，他们愿意给我一千万，这很值得。毕竟我辛苦十年，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有这些钱，我下半辈子就不用再辛苦了。” “只是1000万，你就要舍弃最宝贵的十年时光？”王文文不可思议道。 “你们这些有钱人，当然不知道我们穷人的辛苦！十年寿命又如何？每年有多少人不想活，你们知道么？”强壮男子恨恨道。 王文文无话可说。 闻人升“哼”出一声：“活的辛苦？你们正是想要逃避这份辛苦，才会舍命的吧？愚蠢的家伙，这个世道是你们所能遇到的最好时光，不知道努力提升自己，过好一生，偏偏为了一个虚无仪式，搭上宝贵的寿命。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走捷径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这时，一些人脸上开始出现羞愧和犹豫的表情，他们知道自己的确是如闻人升所说，是畏惧辛苦，不想努力，才来到这里。 “你，你这个现充，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那个强壮男子见状勃然大怒，看向闻人升的眼神，满是妒忌，“你们投胎投得好，不也是走了捷径！我们只能拿命去换，你还要嘲笑我们么？” 闻人升没有再说话，毕竟他向来都明白，空口说服别人有多难。 前世有个案例，治安人员苦劝老大爷三天，还是不能阻止老大爷将537万转给骗子……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神州人，经历着更加辛苦的岁月；相比之下，他们这些人，等于一出生就拿到了前世阿美利加的绿卡，就这样还敢埋怨自己投胎投得不好？ 只能说人的贪心是无穷的，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根本无法让他们在秩序之下，发挥出该有的力量。 余姓老者则是开口打着圆场道：“闻人小友，大家都是各取所需，没什么区别。就像我们年轻之时，不也是拿命换钱么？” “走南闯北，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为了一个合同低三下四，甚至要在酒桌上把自己喝到胃出血，才能拿回合同款。大家都一样……” 听到他这样说，那些本来被闻人升说的犹豫起来的男子，神情又重新坚定，再也不看闻人升一眼。 王文文恨恨道：“余老头，你蛊惑这些无知的普通人，可是要进巡察司走一遭的！” “不，我们都是签订过合同的，他们完全知情，仙人司怎么会为难我们？而我们这样做，不也实现了财富转移么？让整个社会更加有活力，这是符合主流观念的。”余姓老头笑着掏出一张合同，展示给她看。 “拿近点给我看。”王文文伸手来抢。 “看就看，我们可不会伪造。”余姓老头直接丢给她。 王文文低头看去： “甲方：XXX” “乙方：XXX” “甲方自愿承担XX工作，该工作风险已经明确告知，会有极高几率导致健康损失，为此乙方将赔付500-1000万不等的慰问金，根据具体结果来定。” 果然都是自愿的，只是并不知道这种出卖生命的合同，是不是有效。 她眼睛一转，竟然直接张开大嘴，把合同生生吃下！ “哈哈，你现在可没有合同了，还不赶快让他们下来，中止仪式！”她得意洋洋道。 闻人升看到这里，捂着脑袋，向旁边默默走开几步。 果然，余姓老头摇头笑道：“小丫头，慢点吃，别噎着。我这里还有的是，都按了手印的……”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A4纸合同。 “可恶，老奸巨猾的东西！”王文文见状，“呸呸”连吐了好几口残渣。 吴杉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坪上的那个仪式在看。 “看也没用，这仪式是他们从那个游戏幻境中得到的东西，不可能有实际效果的。”闻人升摇头道。 “为什么？”余姓老头脸色终于变了。 刚才闻人升出现，他还没有多么惊慌，此时听到对方的话，方才大惊失色。 “你们肯定去过那个幻境，应该已经从木孝凡那里知道，每7天才能从河水中提取一次力量。” “你们知道那些力量是多少人提供的么？三十万人。你们这里只有区区数十人，如何能实现逆天之举？”闻人升可怜道。 余姓老头身后的几个老头，听到这里，当下纷纷着急起来： “一个一千万，三十万人，就是三万亿！余老哥，咱们的钱也不够花的啊！” “是啊，凑齐这五十个人所需的五亿现金，咱们虽然没费多少力气，但想要凑三万亿，万万不可能！就是打个五折，一万五千亿，也没戏啊。” “没错，再低的话，恐怕就没人愿意舍弃十年寿命，两三百万根本没有吸引力的！” 几个老头一脸沮丧状。 余姓老头听到这里，真是一群猪队友。 他破口大骂道：“你们是不是都被眼前的仪式迷昏头了！神州人命贵，外面有的是一万块就能买一条的贱命！仪式又不是只能举行一次，再来几回不就行了？” “对啊，还是余老大精明，我都糊涂了！去撒南，那里的人很多都活不过三十岁，一生八九个，一万块都多余！”一个老头一拍大腿，立刻兴奋起来。 “如此一来，只需要三十亿，咱们几家平摊，虽然还是有不小的压力，但也能凑得出来。”另外那几个老头纷纷释然道，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王文文当下惊骇道：“喂喂，你们还是不是人？竟然将三十万条人命，当成生意来做？” “小丫头，你虽然聪明，果然还是天真。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年轻时候拿命换钱，老了拿钱换命，大家都一样。只不过我们钱多点，就想多换点命。普通医学科技做不到，只能登山求仙了。” 余姓老头摇头叹气，看着王文文的眼神，却是颇有些复杂： 这丫头倒是不用这样换命，直接就能活过几百年；不过，她也有自己要负担的义务，却不见得就好上多少。 “可恶，巡察司不会容许你们这样做的！”王文文痛斥道。 “你错了，我们研究过仙人司的所有条例，没有一条明确禁止，”余姓老头慢条斯理道，“关键在于自愿，人的命是自个的，只要他自己愿意，你连他自挂东南枝，都不能阻止，又如何禁止他把寿命换钱用？ “其实我们已经很厚道了，要知道境外之地很多工作风险极高，却只需赔付几万块。” “你们这群老賊！”王文文理屈词穷道。 她此时觉得，对方比神马恶灵、神秘天灾难应付多了，至少后者，根本不用多废口舌。 她只好将目光看向闻人升，期待后者还能有什么主意。 闻人升却是微微摇头：“没错，巡察司3756条大律并7万4799细则，都没有禁止人自愿拿寿命进行仪式的条例。” “人命至贵，有重千金，为什么没有禁止？” 王文文刚刚说完，突然狠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想明白了，因为镇压某些神秘天灾的时候，有时候连异种者都要自愿牺牲…… 如果有这样的禁止条例，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巡察司还能有什么威严可论？ 她恍然道：“怪不得你之前会对云瑞那小子说，这是他的家事，要他做出觉悟才行。原来你早知道，我们很难有理由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是啊，毕竟我们的对手是一群老头，我们能想到的办法，他们肯定会有对策的。他们长生是为了享受生活，而不是违背巡察司的规矩，下半辈子在全球追杀中，惶惶不可终日。”闻人升点头道。 王文文默然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那些仪式中的壮汉们，明明手脚健全，又身在大神州盛世，到处都是发家的机会，偏偏不珍惜生命，只想走捷径。 不过，即便说服这些壮汉，也没意义，毕竟余姓老头，可以从那些穷困之国花钱买命。 果然，真正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只能看木云瑞。 此时，她的眼光，其他人的眼光，都投向那个懵懵懂懂，粉雕玉琢的童子，木云瑞身上。 他能说服自己的老爹和爷爷么？ 第一百六十章 盖棺定论 木云瑞今天14岁，准确的说是14岁零5个月。 众人都在看着这个小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脸上。 他脸色微微涨红起来，似乎不能承受这么多的视线。 他转头向闻人升问道：“闻人大哥，我最相信你。你说我爷爷和我父亲，做这种事，会有什么风险？” 闻人升摇头道：“顺天者逸，逆天者劳。逆天而行，必有反噬。你爷爷或许能抗得住，但你父亲，恐怕会……” 王文文当下明白了闻人升的想法，她立刻附和道：“没错，祭品固然可以自愿，但主祭之人，风险其实更大！而想要改变此时主祭之人的想法，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做到。” 木云瑞缓缓点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这时，远处又响起了隐隐约约的琴音。 木云瑞眼神先是迷离，随后又坚定下来。 吴杉杉皱眉道：“咦，这小孩，好像有点变化了。” “他已经有了觉悟。”闻人升目光深邃，幽幽地说着。 不知过去多久，木云瑞双手抱头，狂呼道： “好吧！” “既然你们不管活人，只管死人！” “那大家都一起死吧！” 叫完之后，他径直向峰顶之外，直接冲去，竟然是想跳崖！ 王文文大吃一斤，赶忙冲过去，将对方抓住。 “你疯了么？现实中跳崖，可不会遇到能解决问题的奇遇！”她装模做样地大喊道，手里使劲掐着木云瑞嫩白的胳膊。 “王阿姨，放开我，放开我！你什么也不懂……”木云瑞痛得脸色扭曲，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半分可爱。 他整个人竭力挣扎道：“让我死，让我死啊！既然没人在乎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熊孩子撒泼打滚，拿命威胁，没有几个父母不中招，即便父母抗得住，爷爷奶奶也抗不住…… 而在这时，仪式之中，正闭着眼的木孝凡，突然睁开眼来。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稍稍迷惑，突然破口大骂：“琴魔，你这个混蛋，你究竟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你儿子莫名其妙，突然间就发疯，亏我刚才还用琴音想要平复他的心情来着，难道是我的琴音出问题了？”这是石天印相当委屈的声音。 木天瑞此时整个人就像呆滞一般，没有之前半点灵气，看得木孝凡阵阵心疼，毕竟这是亲儿子。 “哦，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说漏了一句话。我刚刚和他说，你和他爷爷，正在复活他的母亲。但我忘记说了，你们复活他的母亲只是前奏，还要复活他的奶奶。难道他是觉得你们为了两个死人，要放弃他，这是在撒泼打滚么？”石天印毕竟看到了前因后果，很快就恍然道。 木孝凡沉默了。 闻人升则是突然开口道：“木先生，看来你还是明白的，生人重于死者，死者之所以牺牲，就是为了生人更好的将来，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连自己的儿子都会保不住！” 木孝凡继续沉默着，久久不语。 这时余姓老者突然开口道：“木老师，您可不能半途而废！就是不为死者，为了生者，这仪式也要进行下去啊！万一您儿子将来也有个三长两短……” “你给我闭嘴！”木孝凡勃然大怒。 木云瑞趁机道：“老爹，你要进行仪式就进行吧。反正你和爷爷要是走了，我也是一个人活不下去的，我和云清就跳崖跟你们一起走！” 闻人升默默地向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看似乖巧，果然还是有着熊孩子的天赋，能无师自通地把握住父母的软肋。 好像学到了新知识，孔老夫子没说错，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若有所思。 木孝凡此时就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面临的恐惧越来越大，虽然有父亲在支撑，他相信自己恐怕也很难如愿。 能复活死者，自然是好的。 但问题是，人们想要赚钱，往往更大的可能是将原有的本钱给赔了进去，这才是常态。 如果老婆和母亲没有复活成功，反而把自己和父亲牺牲了，他两人倒是不怕死，但儿子和女儿又该怎么办？ 留他们在世上受人欺凌？ 喜欢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人，只会迟到，却从不会缺席。 “罢了，总归是这次被外物所迷，没有安排妥当。”木孝凡叹气道。 然后他双眼一闭，过不多久，木天明也睁开眼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好。”木天明点点头道，两人似乎在幻境中商议了什么。 而在这时，那些闭着眼睛的男子，相继苏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们与刚才睁着眼的那些男人交流之后，三言两语间，很快就弄清楚事情原委，于是一起鼓噪起来。 “这可不行，我们都打定主意交换寿命，你们半途而废，钱得照给！”有人愤愤不平。 “是啊，你们自己没安排妥当，还能怪到我们头上不成？” “让我们大老远爬这么高的山，是想消遣我们么？” 木孝凡闻言暴怒道：“闭嘴！一群腌臜之辈，安敢在此饶舌！再敢多话，一分补偿也没有！” 那些男人被声音一震，个个精神恍惚，心中恐惧，再听到“补偿”二字，当下不敢再出声。 余姓老头等人也想发难，闻言这才醒悟，他们面对的可是仙人啊！ 真要惹恼对方，对方有的是办法折腾自己。 “我父子自会有始有终，给你们一个交待，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木天明盖棺定论道。 听到这话，余姓老者等人，终于勉强按下不满的心思。 无论如何，反正是和仙人们搭上关系，真要弄到两败俱伤，也不符合他们商人的习惯。 毕竟买卖不成交情在，下回还能做生意。一次不成就彻底翻脸，那是土匪。 正当木天明父子准备收尾时，琴魔石天印终于跳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藏在山崖之下，某棵从石缝里生长的青松之上。 “喂，小凡，你就这么认了？”他很有点不甘心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好歹你得把事情做完啊。” “石大叔，我先把孩子们养大再说吧，反正已经等了几十年，不在乎再等十年。”木孝凡看看一脸稚气的木云瑞，摇头道。 “蠢货，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瞻前顾后的家伙，一点都不干脆。可恶，我怎么会输给你们这样的家伙？我勇猛精进，为什么偏偏进度不如你爹？”石天印很恼火道。 但他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让他接手干下去？ 那他就更蠢了。 众人于是开始收拾东西，抹除仪式。 闻人升等人也过来帮忙，毕竟大家师徒一场，总归还是要顾及情分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评估风险 当众人刚刚将峰顶石坪上的仪式图案消除干净时，一位身着黑色巡察司制服的中年女子，带着两队黑衫人，姗姗来迟。 王文文见状，小声嘟囔：“这还真和电影里一样了。” 中年女子置若罔闻，直接开口道：“木老先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语气平淡，即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谄媚卑微，就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虎巡察，我们只是找些人来，研究一个有趣的神秘仪式而已。”木天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哦，那所研究的仪式可有报备过？”虎巡察继续问道。 木天明摇头道：“尚在研究阶段，还不知可行性，故而不曾报备。” “既然如此，那请和我们回去，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还有在座的各位，都要带回去，一一做记录。”虎巡察淡淡道。 众人微微骚动，但在两队黑衫人的压迫下，无人敢有异动。 尤其是余姓老者，之前他们或许敢和闻人升辩驳几个回合，但在这些人面前，却只有老实配合的份。 若是炸刺，那是自找死路。 巡察司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印象，就像古代的锦衣卫之如大臣，东厂之于缙绅。 闻人升微微叹气，在东水城，他是专家顾问，从来不用做什么记录。刘巡察会帮他处理所有琐碎的首尾，他只要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就好。 但这里是嵩山，属于中北区巡察司所辖。 他人生地不熟，许多边缘地带的便利自然没有，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维护与巡察司关系的缘故，关系好，做事才方便。 随后在场数十人，在黑衫人的安排下，一一出示证件，临时登记姓名，准备带走。 轮到闻人升时，他出示了自己东水城巡察司的顾问证，虎巡察查看之后，态度顿时好了很多。 “原来还是自家人，难怪你们会主动禀告。既然如此，你们就不用跟我们回去。把电话留给我，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虎巡察冲闻人升挤出一个笑容。 “这，这不公平！”琴魔石天印，突然在这时候发作起来，“这小子也只是神秘专家，凭什么就要置身其外？我也不跟你们去，有事就到我的仙音峰来问我。” 说完他就要走人。 “站住！”虎巡察脸色一寒，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石天印，你逍遥自在多少年，现在功绩点都快消耗光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强征你去极北之地戍边？？”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真是狗仗人势，就会撤虎皮做大旗！”石天印口里说着，脚下却不再动弹。 因为有三名黑衫人，已经举枪瞄准他。 石天印看到这，脸色一恶：“很好，你们竟然靠这些东西，开始来威胁我们了！” “不是威胁谁，我们只是为了确保更多人的安全而已。”虎巡察并没有中他的挑拨之计，而是淡淡道。 “哼，之前我还只想自己逍遥，不想理会一些人的撺掇。现在看来，的确是要出山了，不然的话，什么人都能爬到我们头上。不就是进行一个仪式，又没害到谁，真是会找茬。”石天印咬牙切齿道，看来是动了真怒。 闻人升注视着对方，他听明白了对方此时的潜在意思。 之前争夺异种时，独尊会曾经炮制过一出戏码——就是超龄者靠着巡察司保护平民的名头，来威胁专家，抢夺异种，现在看来已经开始发挥着作用。 他和这些老专家不同，他从前世而来。 在那里不管如何，人人平等的观念，早就深入人心，至少台面上，顶多说一句，这就是人生，却没人敢公开宣扬人有尊卑上下。 所以他心态一直很好，从来不会高高在上。 但石天印不同，对方经历过那个尊崇的时代，那是小民仰望的年代。而现在由普通人组成的黑衫人，都能威胁他的生命，在他看来，这定然是奇耻大辱。 毕竟他是一个连同门师弟超过自己，都能计较几十年的性子。 虎巡察盯着对方，没有和他废话，只是挥一挥手：“除去闻人先生的人外，其他人都带回去讯问。” 闻人升这时开口道：“我此时在木老师门下学艺，还是一起跟着去吧，有些事我知道的更多一些。” “那也好。”虎巡察点点头，面子已经给过，对方既然不用，她当然不会坚持。 ………… 随后一行近百人，都被带到山下景区的一处巡察点。 人数有点多，因此调来不少巡察，在不同的房间分开讯问。 闻人升对这一套流程早就很熟悉，加上大家知道他是隔壁东水大区特聘的顾问，所以没人为难他，问过事情前后，就让他签字离开。 他当然不会离开，而是去找到虎巡察，询问木天明父子的情形。 因为有着东水大区顾问证的缘故，虎巡察还是很客气。 闻人升明白这是为什么，不同大区之间经常要合作处理一些神秘天灾，弄不到对方有一天就会求到自己头上。 “问题有点复杂，虽然所有参与者都是自愿，但是我们现在要评定该仪式的危险程度，如果程度较低，就无事；如果危险程度较高，加上对方又是神秘专家，那问题就严重了，行为等于故意玩火，处置就会很严厉。”虎巡察唏嘘道。 闻人升点点头道：“关于危险仪式的研究，的确有这方面的规定，这个我倒是知道，所以您一上来先问他们有没有报备。” “是的，这些仪式属于边缘地带，如果完全禁止，有可能会挫伤神秘专家对神秘领域的钻研动力。所以他们只要报备过，通过评估，就可以进行研究；但如果没有报备，私下研究的话，就要视其可能造成的后果来进行处理。”虎巡察点头道。 “嗯，可以理解，有些事，的确很难办。”闻人升很是理解道。 他正是知道这类仪式很危险，才从这点出发，最后让木云瑞以必死的觉悟，逼迫木孝凡放弃仪式。 “谢谢，如果所有神秘专家，都能和您一样理解我们的管理措施，那就方便多了。”虎巡察叹气道。 “大多数专家，还是能够理解你们的。”闻人升笑笑。 “应该加上‘年轻’二字，年轻专家相对好说话，上了年纪的，还不太适应如今的变化。他们还不能接受，现在普通人拥有的力量，已经能够碾压他们这个变化趋势，”虎巡察摇头道， “即便他们能够通过神秘手段掀起一些波浪，但真要彻底冲突起来，异种者必然会沦为中世纪巫师的下场。” “是啊，其实异种者最好的出路，正是巡察司如今所倡导的事，利用寿命和身体素质，以及种种神秘力量，转为高精尖的技术和发明人才，这才能与国同休。”闻人升笑了笑。 虎巡察立刻赞道：“说的好，看来您才是真正理解并且能够适应这个变化的人。就是不知道闻人先生，现在擅长哪个领域？” “我啊，只要我学过的东西，我都能擅长。”闻人升很谦虚地说着。 虎巡察明白了，这人看似谦虚，其实是自视最高的那个。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在意如今的变化，因为无论如何，他都能生活得很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捏着鼻子 与此同时，一间讯问室中。 余姓老头正在接受一位男巡察的问讯。 “余六火，你和木天明、木孝凡是什么关系？”男巡察平淡地问道。 “我们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我和其他三人，负责出资和募集人力。他们提供技术支持，所投资的项目，是医疗健康项目，内容是通过仪式实现健康共享。”他一脸平静道。 “那你知道这个项目所蕴含的巨大风险么？”男巡察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投资者，一切技术上的问题，我没有资格过问，都由木天明父子独自完成。他们才是项目的主导者，合同上有说明，我都给过你们了。”余六火无动于衷道。 “木天明父子有没有对你提过，项目失败后会引发的最恶劣结果？要知道，你们这个项目，是有可能引来神秘天灾的。”男巡察眉头一皱。 余六火很正常地回答：“没有，木孝凡不让我们插手技术领域的事，让我们只管出钱出人。” “五亿的巨额资金投入，还有数十位神州人的生命健康，难道你对项目失败的结果，可能造成的风险，就一点都不关心？你可是投资经验丰富的成功商人，说这种话，以为我们会采信么？”男巡察“哼”一声道。 “我知道各位不会轻易采信，所以我已经将签订合同时，相关的录音录像提交给各位了。你们可以看那些影像资料，”余六火说到这里，长长叹气道，“我们只是普通人，他们是异种者，这是卖家市场，我们这些买家，对他们所主管的方面，是既不敢说，更不敢问啊。” “至于那些员工所承受的健康风险，他们倒是告诉我了，我已经在工作合同中明确告知这些员工，他们都愿个人承担，这与我无关啊。” 之前他一口一个“仙人”，然而此时的话，却能证明他知道木天明的真正身份。 但也仅此而已。 男巡察摇摇头，把手上的记录本一推：“好了，过来签字按手印，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谢谢，谢谢。巡察司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公正，真是咱们普通人的大靠山，我回去后一定给你们送奖状。”余六火走上前来，老老实实地签名按下手印。 “哼，以后少钻条例漏洞，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我们是要走流程，但是那些灾祸之源，祸害起人来，从来不问流程的。”男巡察重重警告道。 “是，是，谢谢您的好心提醒，我下次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余六火一脸真诚道。 男巡察摇头道：“很多仪式引发的诅咒，都是无视距离的，除非你能请到专家24小时贴身保护，不然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点好。” 余六火听到这里，脸上才真正露出一丝恐惧，但随即消失。 哼，做什么没有风险？ 当年发家时，自己不也是冒着喝酒喝到胃出血的风险么？ 不能承受惊人的风险，就别想有惊人的收获。 只可惜，那个闻人升还真是了得，一眼就看穿自己设下的防火墙，直接抛出木天瑞这张底牌，让那两位技术人员半途而废。 好好的一个健康共享项目，就这么黄了。好在投资并没有完全打水漂，而且积累了投资经验。 下次再来就是。 他想到这里，揉揉胸口，然后仰头走出讯问室。 刚刚出来，他就在门口碰到了闻人升，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闻人小友，真是凑巧啊，你没事吧？”余六火一脸关切道。 闻人升淡淡笑道：“我当然没事，看来余老板也是全身而退了。”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仙人司又向来公正可靠，我怎么会有事？不过，还是多谢闻人小友的关心。”余六火笑道。 闻人升笑了笑道：“你当然要谢我了，我可是刚刚救过你一命，不知道余老板要如何报答我？顺便说一句，我最恨那些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人。” “哎呀，你看我真是糊涂，都把这事给忘了。刚才那位巡察先生告诉过我项目有很大风险，甚至可能有诅咒。这真是让人后怕不已，现在想来，若不是闻人小友的制止，此时我恐怕已经不能站在这儿了。这是一张六百万的银行卡，您请收下。” 余六火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银行卡，双手递过来。 闻人升径直接过，一点没有客气的样子。 很好，这次学画的费用，有人给报销了。 他拿过银行卡后，转身离开，最后丢下一句：“刚才可不是凑巧啊，我是特意等着您出来的。” 余六火听到这里，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暗暗咬牙，这家伙，还真是嘴上手上都不肯吃亏的主。 但是不给又不行。 如果他不给对方所谓的救命报酬，要么说明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要么就证明他其实早已知道，并且能够承受项目失败带来的风险。 这就和刚刚所做的记录，发生冲突。 他相信，巡察司会立刻再把他带走，再想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小子，二十郎当的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而且非常实际，拉得下脸，这都是成大事的基础。 如果碍于所谓的脸面，就不要自己该要的东西，这种人，注定成就不了大事。 真可惜，要是他能做自己的儿子就好了，自己情愿再倒贴五个亿。 余六火摇着头，然后拿出手机，低头开始编辑着信息。 ………… 闻人升拿到了六百万，但他当然不会这样结束。 余六火给过了，但和他一起的老头，可是还有三个啊…… 他就在走廊里溜达着，准备见一个堵一个。 因为他早就算准，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必须给他钱。而且他收得理直气壮，因为他真是救了对方一命，对方领情也好，记恨他也罢，钱都要给。 如他所料，其他三个老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把救命钱给他。 数额都是六百万，从这点就知道，余老头吃憋之后，肯定给他们通过了信息。 只是其中发生了一点插曲。 那个脸色晦暗的老头，多给了他一百万。 “我看得出来，闻人先生是大有能耐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我不奢求长生，只求能够健康地活完这辈子。”患病老者恳求道。 闻人升点点头，聪明人，知道及时止损。 当然这位患病老者，一开始的想法，未必就是治好病就了事。 对方应该想着，能够长生，顺带把病治了，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长生，再求异种专家治病，对他来说也不亏。 他笑了笑：“其实木老师早前就能给您指路。” “唉，之前是老朽自己太贪心了，”患病老者果断认账道，“现在木仙人一时半刻也出不来，还请先生帮个忙。” “好吧，你去东水第一医院南院区，想办法住上院，随后就会有机会了。”闻人升指点道。 可惜陈佳瑜正在处置之中，不然的话，对方身上的疾病，只是小菜一碟。 不过，南院区既然能请来一个陈佳瑜，就能请来第二个。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是一百万的报酬，这就是信息的价值。 “多谢先生指点，”患病老者拱手道，“其实吧，余老头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大家都是可怜人啊。” 你们还可怜，其他普通人还要不要活？ 闻人升无语，拱手与对方拜别。 第一百六十三章 自挂东南枝 闻人升堵完四个老头后，就在走廊内的座椅上坐着。 旁边是一盆万年青，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放在这巡察司中，看似寻常装饰，其实颇有寓意。 没过多久，木云瑞、吴杉杉、王文文三人，相继从不同的讯问室出来。 他们属于报案人，不可能有什么事。 只是木云瑞一张小脸已经哭花了。 他看到闻人升后，就奔跑着扑过来，然后被闻人升一根手指头，顶住眉头不能动弹。 他一脸委屈状：“闻人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就不能给我一个安慰的怀抱？” “安慰你可以，但你不要投怀送抱，会弄脏我的衣服。”闻人升认真道。 “哼哼，”木云瑞转头就向猝不及防的王文文扑过去，“王阿姨，我好伤心，你说我是不是坑爹的孩子？” 王文文很是无奈，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白上衣，变成油腻的抹布，还要昧着良心安慰道，“不，你很勇敢，因为你的奋不顾身，才救了自己的父亲和爷爷。” “嗯，那几个叔叔也是这样说的，但我问他们爷爷和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们都说要看情况，”木云瑞担心道，“云清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 “问题应该不大，”闻人升想了想，安慰道，“毕竟他们是从幻境中得到的仪式，那个幻境本身就是虚假之物，仪式不太可能出现太危险的后果。” “那就好。”木云瑞再次用王文文的上衣，擦着眼泪鼻涕。 “好了，你先给云清打个电话，我们在景区附近找个地方吃顿饭，随后我会托人关注事情进展的。”闻人升拍拍他的脑袋，将王文文的衣服拯救出来。 “嗯。”木云瑞终于破涕为笑。 如果没有闻人升在，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他只有14岁，根本就没有处置眼前事情的能力和见识。 ………… 半小时后，四人就在景区一家特色餐馆里吃饭。 只是饭菜味道也就那么回事，毕竟是做给游人吃的，赚完一个是一个。 当饭吃到一半，木天明突然走进四人所在的包厢。 “爷爷？您没事了？”木天瑞兴奋地大叫，扑了上去。 “把嘴巴擦干净再说话。”木天明同样点住他的眉头。 “知道了。”木天瑞委屈道。 “木老师，情况怎么样了？”吴杉杉关切道。 木天明坐下后，就简单道：“孝凡把事情都抗了，我师傅打电话给巡察司保释了我，等评估结果出来后，他们再宣布对我的处罚。” “您师傅？”闻人升疑惑道，他想起石天印假扮木天明时，曾经提到过一些。 “嗯，我师傅号为‘四绝老人’，精通琴棋书画，传给我们四人每人一门。他是异种大师，四样技能，每样都有大师级以上评价。”木天明叹了口气。 闻人升默默点头，这是最理智的结果。 这事本来就是木孝凡惹出来的，他认下来，还算有些担当。 如果木天明被巡察司处罚，木家就算毁了大半，至少木云瑞、木云清不可能再得到异种专家的直接照顾。 “四绝老人”虽然是异种大师，但对方也会有家族亲人，不太可能特别照顾徒弟的孙子，关系差得远了。 闻人升随后让服务员又添了碗筷，和几样清淡去火的菜，五人一起吃饭。 随后事情暂时风平浪静，闻人升三人继续跟着木天明学画。 虽然被三个学生“背刺”了一把，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木天明对三人的教导反而更加上心。 尤其是对吴杉杉，更是倾囊相授，俨然是将对方当成入室弟子来对待。 其结果就是，两周之后的周一早上，闻人升吃饭时，就发现吴杉杉已经学会了神秘画术。 “吴杉杉，神秘度：0/34。”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画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灵魂容器。” “你以后的那些画别挂家里，省得影响大家睡眠。”闻人升确认之后，赶紧吩咐道。 “放心，我做的画，当然要放到冒险乐园里，不然就太过浪费，倒是你，要加快点进度，木老师说，他可能过几天要出去一趟。”吴杉杉白他一眼道。 “大叔，你果然比你女朋友慢啊，竟然还没有将画术升华成神秘技能了啊？我的神秘画术都已经快升到中级了。”王文文却是趁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道。 吴杉杉诧异道：“你不是很排斥木老师的画风么？怎么还能进步这么快？” 王文文得意洋洋道：“那是因为现在我突然发现，原来恐惧之后，更能让人感到满足乐。就像大难不死之后，往往会让人喜极而泣，我现在可以刻画出更加深刻的喜悦来。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闻人升对此无话可说，只能看着对方得意。 毕竟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学习进度，竟然拖了后腿，真是不可原谅。 其实他现在只差一口气的功夫，就能升化成神秘技能。 这差掉的一口气，就是他还没有确定好个人风格。 吴杉杉能这么快学会，是因为她的画风和努力方向，和她自身的恐惧之种，很是契合。 但闻人升自己的绘画风格，因为他是神秘之种，按说风格肯定要走神秘流。 但是画一幅谁也看不懂的画容易，但想让别人产生合适的神秘感，就很难。 相比而言，无论是恐惧，还是喜悦，把握起来就容易一些。 他正叹气时，闻人德突然打来电话：“儿砸，在山上过得怎么样？” “挺好，山里空气清新，吃得也很健康，体重又少了两斤。”闻人升随口回答道，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 “哦，那就好。对了，你给我再扒拉一首诗出来，内容必须是赞颂美女的。”闻人德若无其事地嘱咐道。 闻人升当下追问道：“你想干啥？我得告诉你，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你瞎想什么？还不是你妈，打扫卫生时，发现了我藏的那些诗歌，非得逼我给她专门做首诗。”闻人德无奈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对啊，自己有前世的记忆，而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另外一个世界的种种内容，本身就意味着神秘。 自己的画作之中，如果以前世作为素材，先天就会带着神秘感！ 这就像外国人将自己国家的情况直播给神州人看一样，天然就有着神秘感，能够吸引到相当一部分人。 “儿砸，儿砸，你咋了，怎么不说话？”闻人德在电话里大声疾呼道。 “小声点，我正给你想，曹植还要七步，你总得让我想想。”闻人升没好气道。 闻人德立刻怂道：“好，好，我给你时间，不要着急。” 冲着对方给了自己提示的缘故，这次就不套路老爹了。 闻人升想了想，很快脑海中就浮现几首契合的诗。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最后定了一首《北方有佳人》。 前世西汉李延年所做，本来就是李延年用来赞颂自己妹妹美貌的，还算符合要求。 而这个世界上并无李延年此人，当然可以拿来用。 于是，他将全诗给闻人德发了过去。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看到之后，闻人德立刻震惊了，毕竟他已经学了一段诗词歌赋，知道这里面的技术含量。 “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可惜，你竟然不在乎这些虚名。”闻人德假惺惺地说着。 “区区随手之作，你就拿去用吧。虚名于我而言，犹如浮云。”闻人升装模作样道。 果然是一对父子。 闻人德高兴道：“很好，我这就给你妈发过去。” 闻人升于是回去吃饭，醒悟之后，他现在有自信在下一幅画后，就将画技升华成神秘画术。 而且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将来那些画作，会给自己带来一定神秘度的增长。 毕竟那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吴杉杉诧异地看着他：“你只是接了一个电话，整个人怎么就大彻大悟一般？” “没错，我确有领悟，至于是什么，下午的课上，你们就能知道。”闻人升自信道。 “切，少吹牛，哪有这么容易顿悟的？”王文文不信道。 而在这时，闻人德突然再次打来电话。 闻人升真是无奈了，这样好的诗歌都不行的话，玲姐难道要上天不成？ 他再次来到院子中接电话。 “不行啊，你妈说我做得太浮夸，肯定是在，是在某个地方看到某个仙女，有感而发，她要我老实交代……”闻人德欲哭无泪道。 抱歉，这回是真坑爹了…… “算了，你还是自挂东南枝吧。”闻人升懒得再和他掰扯，直接挂断电话。 他没选李白夸赞杨贵妃的清平调词三首，就已经不错了。 这就是搬运工的弊端，必然会有些地方不适宜。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异世之画 下午绘画课上，木天明在教授完一些画技后，还是照例让三人自行练习，然后挨个评点。 他脸色没有任何丝毫异样，就像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闻人升坐在画架前，做好准备，闭目凝神，前世诸多记忆一一浮现脑海。 山河壮丽，民众辛劳。 一如此世。 但仍然有诸多事情与这一世不一般。 他开始描着一幅画卷。 近景是热火朝天的工地，远处是一条蜿蜒绵长的公路，中间是山峦起伏，隧道出没。 那些工人脸上，个个都有着独特的热情和干劲，汗水滴落，脚下隐隐有着鲜红。 画着画着，木天明站在他后面，驻足观看。 等到画卷快到尾声，他突然开口道：“你绘制的是大建设时期么？看这些人脸，似乎不太像啊，我记得那个时候都是雇佣的外籍劳工啊，据说每一根铁轨下，都有一个阿美利加人的尸骨……” “没有确定的时代，这是我想象出来的一个情景。”闻人升摇头道。 “这些山峦起伏，又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许多公路穿行在山岭中，那么多平原好地方都住不过来，山岭里怎会住人，又怎会有人敢住在那些地方？”木天明继续问道。 你不就是住在山顶上么…… 闻人升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回答道：“我这是幻想了一个没有异种的世界，在那里，人们需要住在山上，因为平原里已经住满人，不得不去山里开辟那些小块的盆地和山谷，进行维生。” “那还真可怜，就没人组织起来去外面，穿过大海与高山，去寻找新的好土地么？”木天明叹气道， “东南半岛，南方群岛，还有更南边的澳洲，到处都有适合耕种和放牧的平原和草原。如果不是留着南竺还有他用，那里也有大片的平原。” 闻人升摇头道：“那个世界没有异种者，在古时没人有那样强大的组织力和行动力，所以只能按部就班地开拓周围的土地。海洋风险极高，相对而言，开拓山区更安全。” 闻人升回忆着前世的古代开拓史，几乎将陆地上所有能够种地和征税的地方，都给占满了，一直扩展到开拓成本大大超过开拓收益为止。 “不错，你这个画很有意义，描绘出另外一种可能性。”木天明微微点头道。 他仔细盯着闻人升绘制的画卷，若有所思。 这个学生，绘制这幅画，是在讽刺两周前那些贪图安逸，只想走捷径的强壮男子么？ 明明身体强壮，又住在丰美的土地上，却没有一点进取之心。 这幅画里的人，虽然住在山区贫瘠之所，却努力改造着环境，建造公路…… 不过，冥冥中有个感觉，好像对方在说这幅画里，才是更真实的世界。 没有复活，没有奇迹，也没有异种，有的只是辛苦和汗水，以及汗水之后带来的收获。 死亡就是死亡，就像画中底部隐隐出现的血泪一般，辛苦工作的人，必须擦干眼泪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痛苦中。 对方在隐喻自己的所作所为么？ 复活死者有错么？ 想法本身并没有错，但手段却有问题。 没有经过正式报备，没有经过巡察司的许可，只是报着侥幸之心，希望中奖，希望出现奇迹，和那些失去斗志的人一样。 自己远远不如这幅画中的那些工人，他们虽然卑微平凡，却能在统一的组织下，一点一滴，面对崎岖的大山，奋力挖掘着能够通向光明的隧道和公路。 正确的做法，就是进入巡察司，认真研究，做好承担风险的觉悟，安排好后事，然后探寻真正的可能性。 正当木天明陷入沉思时，闻人升脑海中再次浮现难得的提示，而且还是二连： “你绘制的画作，让同阶异种者陷入莫名的醒悟之中，你的神秘度上限增加1点，提升到189点。” “你绘制出一副神秘画作，异世的工人，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画术（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3点，达到192点。” 马上就接近200大关！ 要知道，他还只是一个异种专家，一个二十一岁不到的异种专家。 神秘大师往往才能超过200，刚刚晋升的，甚至只有一百七八十的神秘度。 这样高的神秘度，其实恰恰反馈出他的真正实力，毕竟他的力量发挥出来，就是大师级。 闻人升从提示中清醒过来，这时吴杉杉和王文文都围拢在画架上，观看他的画作。 “什么嘛？普普通通的样子，还是我的‘包子大团圆’好看。”王文文扫过一眼，顿时不屑道。 “他们脸上的精神，倒是比很多普通人强得多。”吴杉杉敏锐发现了画中工人们的情绪。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此世之人安享丰美的土地几千年，自然不如前世之人的精神昂扬。 海上大殖民时代，那些奔走海外的人，都是农民、流浪者、穷人、罪犯、欠债者…… 闻人升点点头道：“不管有没有异种，这股奋发向上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它，再好的东西也发挥不出效果。” “你说的对。”木天明突然丢下一句话，然后背着手，转身走了。 “老师似乎觉悟了？”王文文小声道。 “大概是吧。”闻人升微微点头。 次日，木天明带着木云瑞、木云清两人，准备离开峻极峰。 离开之前，他将闻人升三人召集起来： “这一月来，我的技巧都传授给你们了，剩下的就是走出自己的路。无论是恐惧，喜悦，还是奋进，都要坚持正道。所谓的正道，就是维持一颗纯正之心，不要以伤害大多数人的手段，去谋取一已私利。” 他这样说完，就让两个孙子和三人告别。 原来他要将两个孙辈投拜到自己师傅“四绝老人”门下，然后他将放弃逍遥自在，投身巡察司，做最艰苦的灵魂基础理论研究工作。 这就是他的觉悟，从一点一滴做起，而不是寄希望于中大奖，出奇迹。 一番寒暄，约定在网上常联系后，闻人升三人就告别了这个居住整整一月的山顶庭院。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闻人升接到一个电话。 “阿升，那个游戏幻境已经在境内停止运营，据说将要搬迁到南竺之地了。”这是刘巡察打来的电话。 “幕后之人很果决啊，赶在你们下手之前，就先进行自我了断。” 听到这里，闻人升心中有所醒悟，那个拖延很久的幻境事件，该完结了。 “是啊，他们要搬到南竺，那边的管理向来松懈的多。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他们搞什么东西，只要按时缴税就行。”刘巡察叹气道。 “情理之中，很多最新型的药厂也设在那里，都是同样的原因。” 闻人升想到前世，果然不管世界怎么变，牲口的命运不会变。寄希望于中奖，是不可能改变命运的。 而在这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一个提示。 “欢乐的村庄：完结。再好的技术，总归要屈从于现实的秩序。你再一次获胜了，并且将一个重度沉迷者拉回到现实世界。” “但它注定还要回来，只是不知将来是王者归来，还是短暂复辟。” “神秘度：？？？” “神秘组成：秩序之种、宗师级幻象术，生命献祭，？？？” “你完成一个超高难度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2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12。” 事件完成，竟然还有未知没有发掘出来，这还是头一次。 闻人升一边开车，一边陷入沉思。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选址之争 闻人升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回家之后，他将车停在院内，暂时不再纠结此事，等机会到了再说。 刚刚走出没两步，他就听到有人在低声叫他。 “儿砸，把我放下来。” 闻人升和二女转头一看，顿时无话可说。 院内靠近东南墙角处，种有一棵大梧桐树，树杈上吊一人，正是闻人德。 他环腰挂在树杈上，晃晃悠悠，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闻人升纳闷道：“玲姐没有这么狠吧，真能把你吊树上？” “这是我自己绑的。不是你说的让我‘自挂东南枝’的嘛？别说，这招还真管用，至少你妈再不敢追问我那首诗是在描绘谁了，改成问怎么才能让我下来……”闻人德伸出一个大拇指，十分欣慰道。 “你还真行。”闻人升同样比划一个大拇指，还真是互相启发啊，交流果然是能碰撞出思想火花的。 三人这才释然，如果真是欧阳玲将闻人德捆树上，那大家还真要刮目相看了。 “既然是你自己吊的，那你就自己给自己松绑。”闻人升弄明白原委，懒得搭理他。 “不行啊，你不给我强行松绑，我要是自己主动下来，那还不被她完全看穿虚实？下回这招还怎么用？咱家可是24小时有摄像的。”闻人德振振有词道。 闻人升想想也是，德哥思维缜密，说的十分有道理。 所以他就摆摆手，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最后抛下一句： “作为一个有风度的男士，加上一个孝子，我站玲姐这一边。” “你怎么能这样？难道我还不是你爹？”闻人德大惊失色。 闻人升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客厅。 客厅内没人，今天是周三，是工作日，大家肯定都在忙。 他坐到沙发上，闭眼休息。 几分钟后，闻人德和吴杉杉、王文文，同时走进客厅。 他向闻人升瞪一眼，靠到沙发上，恨恨道：“我现在是明白了，还是养个闺女会疼人，回去我就和你妈生个闺女去。” 闻人升闭上眼睛，对他爱搭不理。 真当养孩子很容易么？ 这时，吴杉杉开口道：“阿升，我想这周就开始筹备冒险乐园的事，你帮我想个地址。” “我来帮你想。”王文文自告奋勇道。 闻人升想想道：“你要真开始筹备，必须考虑现在是网络时代，要注重吸引流量，然后转化到现场，需要围绕这个过程来进行筹划。地址需要地价便宜，又需要交通便利，周围有良好的辅助设施，能够承载全国甚至世界上的游客。” “看来还挺麻烦。”吴杉杉头疼道。 王文文继续道：“想轻松也简单，找人帮你干。花钱雇人，反正你有老公出钱，只要结果，结果不好就换人。比如让我帮忙就很合适。” “呃，你咋这么积极？哦，我明白了，不过我要开的可是恐怖主题的冒险乐园，和你的异种不搭边。”吴杉杉一眼看穿了对方的用心。 “哼哼，我之前画画的时候不是说过么，人在恐惧之后，更容易得到满足和快乐，毕竟人都是贱骨头，一开始饿的吃不上饭，只能吃野菜，吃饱了就很快乐。” “等到天天吃饱，又开始叫嚷吃不上肉，必须得吃上肉才高兴；等到后来，又觉得吃肉吃得血压高，脂肪多，又想要吃得健康，吃绿色天然的食物，又把野菜当成好东西……”王文文振振有词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也能得到好处，就得同样出资，创业期不能拿工资。”吴杉杉敏锐道。 随后二女就陷入叽叽喳喳的分析和掰扯之中。 她们掰扯一阵，赵涵又从客厅门外走进来。 “老师，你们真的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她将书包丢在沙发上，十分高兴道。 “哦，现在才中午，你不上课么？”闻人升睁开眼来。 “杉杉姐姐在路上，发消息说你们中午就到，所以我就请假了。反正九月和十月的两次月考，我次次都是第一，请半天假，也不会耽误什么。”赵涵一脸骄傲道。 “很不错啊，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王文文插嘴道。 “嗯，文文姐，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赵涵上前问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默默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 因为1500只鸭子马上就要出现了。 果然，没过多久，客厅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三女似乎同时变成职业女强人的角色，讨论起商业筹划来，浑然不觉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经验。 闻人德没过多久，也跟着出来。 “她们三个丫头能行么？别被人骗个一干二净，创业可不容易，冒险乐园这东西又不稀罕，知名品牌到处都是，什么迪斯尼，金银岛……要我说，她还不如去那些知名游乐场里，承包个鬼屋什么的，哪怕亏点钱，能增长实力，就当投资了。”闻人德摇头道。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进屋里说。”闻人升伸手指着客厅道。 闻人德悻悻道：“我才不傻，和正在兴头上的女人讲这些东西，那是自讨苦吃。” “知道就好，不过吃不了亏，毕竟赵涵有预见能力，就是亏也只是正常的商业盈亏。”闻人升肯定道。 “那样就好，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和你说一说。”闻人德声音低下来，四下看着。 闻人升纳闷道：“什么情况，弄得这么神秘？” “哦，老赵媳妇不是怀孕有两三个月了么？听说为了更好地照顾她，她娘家里来人了，两个东岛男人，一老一少，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应该是老赵媳妇的母亲，” 闻人德认真道， “我这两天挂在梧桐树上的时候，看着他们进出赵家庭院，感觉不是很好的样子。” 闻人升眼神一动，看着闻人德，很是疑惑道：“不对啊。” “嗯，是很不对。一下就来这么多人，感觉就像外戚登门。”闻人德点头道。 “不，我说的不对，是你今天说话怎么不再云里雾里，而是这么直接，真是让人不适应。”闻人升摇头道。 “废话，以前我不知道你是大诗人，现在全知道了，我哪还好意思班门弄斧？”闻人德理直气壮道。 “行，我以后会注意这事的。”闻人升答应道。 外戚么？ 就看看老赵怎么应付这些亲戚吧。 这时，吴杉杉走出来：“阿升，快点进来，我们三人一共选出五个地点，你给个参考意见。” 闻人升顿时头大，目视闻人德。 闻人德顿时拿起书来，摇头晃脑道：“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吟诵之后，他就再次爬上了院落东南角的大梧桐，再次用绳索将自己挂起来，一脸逍遥世外的样子。 “叔叔，这是何故？”吴杉杉诧异道。 “你阿姨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继续挂着，等她彻底服气了再说。”闻人德咬牙切齿道。 吴杉杉听完之后，就把闻人升拉走。 “叔叔和阿姨真让人羡慕。”她真心地说道。 闻人升点头道：“痛并快乐着。” 两人进入客厅后，一张东水城的大比例尺地图，已经放在茶几上，赵涵和王文文正在看地图。 “老师，你快来看，我觉得放在南边山上就很不错。你看，大家一路打怪通关，顺带还能爬山健身。”赵涵开口道。 王文文拒绝道：“还是西边河畔好，河里能做的文章太多了，各种机关都能设置。” 赵涵问道：“老师，你的意见？” 闻人升低头看向地图，只见地图上，已经用红笔圈出5个地点。 他点点头道：“南边山岭中，有不少山洞，而且本来就有一定的本地游客基础，如果能搞一个冒险乐园，倒是省不少力气。而且那里不是开发重点，只要不影响环保，还是能够拿到廉价地皮的。” “嘿嘿，果然还是我聪明，文文，你输了。”赵涵得意洋洋道。 王文文不屑道：“可恶，你明明就是作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干什么了？” “真有这么好？其他地点你就不看看么？”吴杉杉有点不太满意。。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选在这里，离家近。”闻人升最后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举身赴清池 确定地点后，三女讨论得更加热烈，看那劲头，似乎一个新的五百强就要在她们手中诞生。 关键是每每有了好想法，就要让闻人升评点一番，弄得他头大如斗。 闻人升有前世记忆，知道一个普通公司从零开始，到正式盈利，是相当艰苦的事。 往往是心气越大，失望越大，投入越高，败家越快。 但这个时候打击她们，那就是情商为0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给她们的公司找个挂……这个挂可以弥补她们不可避免的骚操作所带来的损失。 前世那些开挂的公司，活得有多么滋润，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那是真的财大气粗，现金流充足的让人眼红。 所以无论她们问什么，闻人升都是“嗯，嗯，对，对，是，是”来应答。 其实他在脑子里正想，如何给她们开挂。 对方本身就有挂，三个异种者操持，恐惧、喜悦、旁白，只要配合好，找到发挥的恰当途径，本身就是挂，与普通公司竞争，那是降维打击。 只要不犯三体人的愚蠢错误，就不会同归于尽。 但她们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经验，一脑门的高大上。 就连乐园的大门要造得多么震撼人心，都开始说出来了，听得闻人升十分无语。 三人之中，也就吴杉杉实习过一年，这一年的工作经验，显然还不能让她真正明白新公司运转的核心是什么。 那就是一切的行为，都要围绕着省钱和赚钱这两件事来运作。 人工、装修、租金……能省就省，要最多的资金和精力，用在能够赚钱的环节上，尽早实现盈利。 只要能够赚钱盈利，前期再多的不足，都可以慢慢弥补。 不能盈利，只靠烧钱，风险就会急剧上升。前世记忆中，那些靠烧钱来扩张发展的公司，一百个甚至一千个里才能存活下来一个。 赵涵说着说着，突然开口问道：“老师，你是不是不看好我们的项目？” 我能看好才怪。 闻人升认真道：“你们先休息下，想明白一个问题。你们这个项目，相比已经存在的同质项目，有什么竞争优势?” “比如咱们东水城，早有类似的游乐园项目，运营多年，稳定成熟，游客群固定。你们想想，怎么才能利用自己异种者的优势，碾压对手。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什么装修、规模、将来要做到多大，要招收多少人……” “说这些多，你果然不看好我们。”赵涵悻悻道。 “唉，德哥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闻人升叹气道。 赵涵挥舞着拳头道：“等着吧，我们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而在这时，院内传来欧阳玲的声音。 “闻人德，你今天还不下来？” 闻人德坚定的声音：“男子汉大丈夫，说不下来就不下来。” “那你就吊着吧，儿子今天回来，我买了很多高级食材，还有两瓶好酒，一会就有人送来。你既然不下来，看来两瓶酒都只能给老吴一个人喝了。” “什么，你今天能允许我喝酒？” “你先下来再说。” “下来就下来。” 没过多久，闻人德和欧阳玲一后一前走进大厅。 一阵寒暄后，三女立刻就将项目，兴致勃勃地对欧阳玲说了。 毕竟在她们看来，还是女人更能理解女人…… “不行，上来就玩这么大，肯定会亏本，”欧阳玲直接将她们三个讨论一个多小时的计划，全盘否定， “你们先去金银岛乐园，承包一个场区，开展你们口中的冒险乐园项目，利用他们的场地和游客群，积累运营经验，等到能稳定赚钱，找到自己的独有优势，再跳出来自己开。” “我这里有关系，最快三天就能帮你们办完手续，你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建立团队，然后就是搞装修、道具、核心玩法、场地设计……” “啊，听起来好麻烦的说。”赵涵抱头道。 “你才知道啊，”闻人升摇头道，“任何一个能够成熟运营的公司，都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否则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老赵公司里干活？所以，你们要好好考虑自己的独有优势。”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刚刚停止运营的游戏幻境，对方的独有优势就太大了，宗师级幻象术…… 但优势再大又能如何，如果违背大势，就只有另投他门。 相比之下，吴杉杉等人只是小打小闹。 有了欧阳玲的操盘，三个女人总算是走到正道上，开始脚踏实地起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一门心思，想着那两千万要怎么糟蹋。 闻人升终于可以摆脱出来，然后去了书房。 没过多久，闻人德也跟着过来。 “你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闻人升问道。 “还行，《生死、预言与灵魂》，我已经看完生死篇，现在开始看预言篇，大师就是大师，我有很多感悟。”闻人德认真道。 闻人升想了想，提醒道：“那就好，毕竟是大师遗产，恐怕到时候会有一番风波。对方未必只给过我们这本书，更有可能是有资质的人都给过了。如此一来，竞争者肯定很多，打铁还得自身硬。” 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当时丁大师就想把书给老吴，只是老吴实在是朽木不可雕，才给了自己。 闻人德摇头自叹息：“是啊，毕竟我都38岁了，人老德薄，恐怕到时候还真比不过那些小年轻们。” 正在这时，闻人升接到赵总的电话。 “阿升，你现在是不是回家了？”赵总的声音响起。 “是啊，是赵涵说的吧，刚刚到家几个小时，明天去上班，给您老展示一下我的学习效果。”闻人升可不会忘记请假时，对方提出的要求。 “上班不着急，我还有点私事拜托你调查下，你先帮我忙这事。”赵总开口道。 “什么私事？”闻人升心中一动。 赵总发愁道：“是这样的，枝子娘家人坐飞机跨洋来伺候她。但是出了件蹊跷事，和他们乘坐同一架飞机的人，有六人在这个月里，无缘无故，相继投水而死。” “当地巡察司调查死者相关性时，发现他们没有任何社交上的联系，只有共同乘坐过同一架航班，这一个相同点。” 闻人升听到这里，就看向闻人德，目光复杂。 之前，这家伙刚刚说过什么“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不敢在自己这个诗人面前搬运诗词，接着就诵什么“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这可是再明白不过的死亡预言啊…… 果然不能信这老头，满满的套路。 “你那什么眼神？打电话就打电话，看我干啥？”闻人德纳闷道。 闻人升冲他摇摇头，然后对电话说：“好的，赵总，您把相关资料发到我手机上，我现在就开始看。” “好，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赵总语气满满的欣慰。 电话挂断，闻人升就对闻人德道：“现在我终于放心了，四个多月后的大师继承，肯定没人是你老人家的对手。” “你哪来的这份信心？”闻人德又喜又惊，“我自己都没有多少自信。” “很简单，你现在都还没有学全，就已经将生死预言得这么准确，等到学完之后，还能有人是你的对手？” 闻人升接着就将刚刚老赵说过的事，重复一遍给闻人德听。 “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闻人德喃喃自语，然后试探道，“我要说那只是我随口蒙的，你信么？” “我不信，所有的巧合，都有某种必然。”闻人升才不会相信他。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诅咒与危险 闻人升和闻人德掰扯一通后，他手机就出现消息。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老赵发来的航班资料。 看来赵大胖子是真着急了。 很正常，即便是神秘专家，哪怕是神秘大师，在面对神秘世界前，仍然是脆弱和弱小的。 老赵刚才所说的这事，很像诅咒。 诅咒事件，向来属于最棘手的一类神秘天灾。 闻人升仔细看着资料，闻人德已经很知趣地离开书房，继续去看自己的书。 看过一阵，他心中略微有数。 投水而死的六人，有男有女，互不相识，正如老赵所说，死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坐过从东岛飞到东水国际机场的某个航班。 他能想到几个可能，一是飞机上有什么诅咒之物。 再就是飞机经过了什么神秘灾眼所在之地。 还有一种，就是有人释放的诅咒。 想过之后，他便通过“秘之钥”APP，联系欧阳天。 “在吗？” “在相亲……”欧阳天半死不活地说着。 闻人升恍然道：“嗯，你比我大四岁，是时候相亲了。” “唉，真羡慕你们异种者，可以拖到50岁再结婚，都没人说闲话。”欧阳天终于说出了对异种者的羡慕。 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自知没有那个资质和毅力，就是激活异种，35岁也难以成功变成神秘专家。 何况他现在已经24岁，更没有什么指望。 “那你就去激活异种。顺便告诉你，我成就神秘大师的时间，不会超过10年。”在接连学会三个神秘技能后，闻人升终于不再低调了。 “表弟，呃，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天先是诧异，接着狂喜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讲究情义的人，不枉费我从小带你玩到大。明白了，以后我肯定不会浪费激活异种的每个机会。” 果然，嘴上说不想要异种，身体实际上很诚实。 闻人升叹气道：“没错，我是得感谢你小时候的不杀之恩。”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欧阳天就像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道。 “帮我查查这件事，事无巨细，资料越详细越好。”闻人升接着将资料转发给对方。 欧阳天是老油条，所以他话不用说透，所需要的东西，对方自然就会备齐。 “好的，我保证不会漏掉一点蛛丝马迹。”欧阳天立刻保证道。 闻人升提醒道：“嗯，注意安全，不要过分深入，这事极有可能涉及诅咒。” “这个我明白。” 两人说完之后，便各自去忙。 成为神秘大师，就能庇护5个异种者。 闻人升当然会将名额给自己在意的亲人，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任人唯亲的人，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的人格缺点。 巡察司对神秘专家以上的异种者，允许他们庇护普通异种者。 看似只是一种优待，其实却寓意很深。 因为这些被庇护者，就像风筝的线，能将高高在上的他们，拉扯在地面上，让他们不会因为长生而孤单，进而失去人性。 毕竟一个人在社会上生活，真正在乎的人，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其他人的来来往往，生生死死，只是眼泪多少的差别。 十年，甚至五年之内，他就有自信成就神秘大师，只是今日不同往时，他不需要太过匆忙了。 闻人升感叹之后，继续看资料。 资料上的东西不是很多，只给出了那些乘客的资料，航班的资料等等……很显然这事还处在初步调查阶段，刚刚被重视起来。 一个两个跳水，可能是偶然，可能是心理疾病。一连六个，肯定会被巡察司的大数据分析系统给捕获到。 结合现代技术，发现和处理神秘事件的效率，相比过去，已经直线上升。 这事放到古代，就相当于坐船过江，恐怕整条船上的人都死光了，才有可能进入调查阶段。 看了不知多久，吴杉杉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 “刚才辛苦你了，我知道我们都没经验，让你为难了。”她给闻人升揉着肩膀道。 “无事，等你们办起来，我也可以参一股。”闻人升笑道。 吴杉杉接着问道：“你之前说的网络流量变现，有什么好方法么？” “可以去专门的猎奇论坛，将你那些画放上去，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其实这些事，玲姐更熟练，他们事务所，没少接类似的合同。异种者要走正常途径提升实力，大多都需要金钱的投入，需要将自己的本事，转化成财富。”闻人升建议道。 “好吧，我会和阿姨好好商量的。你刚才在看什么？”吴杉杉好奇道。 “一个神秘事件，还是老赵家的私事。这事他不好找公司处理，因为涉及到诅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还是不要插手了。”闻人升摇头道。 吴杉杉反而大感兴趣：“诅咒，那肯定很吓人吧？” “少来，你先成为专家再说。”闻人升拒绝道。 “你不让我插手，却让欧阳天帮忙你调查，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更重要一些……”吴杉杉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让欧阳天调查的？”闻人升刚刚说完，突然醒悟，“对了，你在我身上还放了监视器，到底啥时候告诉我放在哪儿？” “少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吴杉杉捏着他颈部的软肉道。 “我是那样肤浅的人么？”闻人升无奈道，“当然是因为欧阳天是老油条，他经验丰富得很，知道怎么防护自己。在涉及诅咒的案件上，新人异种者，根本比不上他。比如，他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会自己下场。你会有这个思维么？” “不会。”吴杉杉想了一下，还是承认道。 她肯定会亲手处理，以便增加经验。 “这就是我让他帮忙的真正原因，明白了么？” “嗯，我明白了，你还是更爱我多一些。” “废话，我爱欧阳天那个大老爷们干啥？”闻人升想要以头抢地。 过一阵，赵涵推门进来。 “老师，杉杉姐，准备吃饭，阿姨又做了很高级的食材。”她催促道。 两人随后离开书房。 在餐厅上，闻人升开口提醒道：“这些天，大家不要坐飞机外出旅行，尽量自己开车。” “发生什么事了，儿子？”欧阳玲说着，将一块细嫩紧致的金枪鱼肉夹到他碟子里。 闻人升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按说不该宣扬出去，但他还是要提醒家人。 赵涵率先惊讶起来：“哦，我倒是想起来，叔叔这些天都不让我回家，我还以为是枝子阿姨家的人，对我有什么意见，原来是担心我出事。” 随后她就一脸感动状。 “少在那儿自我感动，赵总应该是担心你捅篓子。”吴杉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诅咒？”王文文好奇道，“我还真没见过类似的神秘事件，真有这么可怕？” “当然可怕，它无形无踪，往往还无视距离，不管你跑到那里，都会如影随形。”吴连松眉头紧锁。 他接着又认真道：“我以前就跟着老赵处理过一次诅咒类事件，当时直接死了半个镇子的人！而惊慌逃出镇子的人，哪怕是跑到国外万里之地，仍然被杀死了，只有极少数人幸存。唯一的幸运，是那次诅咒是指向型的，没有扩散到其他人身上。” “难怪老赵会这么紧张。”欧阳玲恍然道。 “这事可不好处理，阿升，你得小心谨慎，别把自己陷入进去。以我的看法，这一飞机的人恐怕都悬了，巡察司很快就要将他们集中起来。”吴连松叹气道。 “不会这么狠吧，大叔，那少数幸存的人，是怎么幸存下来的？”王文文有点害怕道。 她胃口大，胆子小。这点吴杉杉和闻人升都知道了。 “当然是因为有神秘专家24小时看顾，一直坚持到巡察司将源头镇压后，这才活了下来。但神秘专家才几个人，怎么可能看顾到太多人？”吴连松唏嘘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连续神秘事件 吴连松的一番说明，终于让其他人彻底对眼前的投水事件重视起来。 赵涵担心道：“那我叔叔一家人，现在不会有事吧？枝子阿姨正怀着小宝宝。” “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既然老赵把事交给阿升，就说明你叔叔已经有所安排，你不要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吴连松提醒道。 “我知道了。”她老老实实回答道。 而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一段旁白： “为人实在的吴老师，根本就不会想到，他的好意提醒，只会让某个傻瓜坚定了添乱的心思。” 可恶，我不下场还不行么？ 我苟在大后方，做个辅助总该没问题吧？ 这时，闻人德开口帮腔：“放心吧，小涵不会惹出大事的。” “毕竟她那么笨，想惹出大事也很难。”王文文跟着道。 她衔接的很好，就像闻人德自己说的一样。 “可恶，文文，你太坏了。”赵涵不依不饶道。 好在经过王文文的搞怪，大家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倒是缓和不少。 一个航班的乘客，已经有六人莫名其妙的毙命。 这就是神秘世界的危险，普通人若是遇上，往往就是束手待毙，只能等事后讨回公道。 所以尽管异种者负有许多义务，但没人能抗拒它的诱惑。 就是它不能带来长寿，只冲着能让人拥有对抗这些未知危险的力量，很多人宁可少活几年也想拥有。 在这种复杂心情中，众人吃过晚饭，然后各自休息或忙碌。 等时间走到半夜10点，二楼阳台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怎么回事？”身在一楼不同房间的众人，个个看向头顶。 正在卧室中，闭眼思考问题的闻人升，听后立刻起身，第一个赶到二楼。 他走上阳台，就发现事情原委。 只见赵涵倒在地上，椅子歪斜，眼睛泛白，一脸恐惧，濒临昏迷，手脚抽搐着。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闻人升将她扶起来。 “水，还有很多很多的手……”勉强说完这一句后，她就昏死过去。 闻人升脸色突然凝重起来，因为新的事件提示已经出现。 “藏在水下的手：真正的恐惧即将登场，水是什么？手又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但能够确定的是，这个恐怖的预言，将是一场大戏剧的开端。” “神秘度：56。” “神秘组成：？？？” 他并没有因为神秘度不高而感到释然，因为神秘之种给的提示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开端，后面将要上演一场大戏剧。 换句话说，这将是前所未有的连续神秘事件！ 正当闻人升沉思时，其他人陆续赶到。 “没什么大事，她又过度消耗了自己的能力。”闻人升对众人解释道，让他们放心。 吴杉杉走近，伸手将她抱过来，恨恨道：“这笨蛋果然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算了，她毕竟是好心，她也是想给我们预示危险。”闻人德劝慰道。 王文文看着赵涵苍白的面孔，疑惑道：“奇怪，难道预言系的能力这么危险，动用一下，就会反噬这么大？这要是在战场上，不就等于主动减员么？” “预言系的能力，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脑子越笨的人，使用能力时，就越容易受到反噬。”闻人德无奈道。 “这是为什么？”王文文有所醒悟，继续追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现代科学倒是帮了大忙。你听说过拉普拉斯妖么？”闻人德反问道。 吴杉杉正给赵涵按揉着脑袋，听到这里，当下认真起来。 王文文老实承认道：“上物理课时，听老师随口提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详细情况。” 闻人升插口科普道：“拉普拉斯妖，是一名数学家提出的一个科学假设。他认为存在一个“恶魔”，它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过去、现在和未来。” “当然，这个科学假设已经被量子力学推翻了，但要注意，这仅仅是在物质世界领域的推翻。” 闻人德点点头，缓缓解释道：“没错，在现代神秘预言系理论中，我们认为这个恶魔其实藏在神秘世界之中。所有预言系的异种，本质上都是与它沟通，然后从它那里获取到想要的信息反馈。” “基于这个理论，就能很好地解释预言系的反噬现象。想要预言的东西越危险，提供的查询信息越模糊，这个恶魔反馈的信息就会越庞杂，受到反噬的可能性就越高。” “归根到底，得到的反馈信息，虽然会经过异种的过滤，仍然要人脑进行分析和演绎。若是实力不足，大脑开发和训练的不够充分，那就很容易变成赵涵这种情况：被大量信息塞入，触动生理保护机制，昏迷过去。” 王文文顿时恍然：“原来如此，难怪现在的异种者，都需要完成学业，甚至学历越高越好。为的就是更好地理解这些新理论，从而高屋建瓴，加深对异种的融合程度。” “没错，现在神秘专家的出现率已经比古代高出很多，危险率也大大下降，就是因为现代科学理论的融入。古代一千个异种者，才能出现一个神秘专家。”闻人德看了看赵涵，摇头叹气道。 听完闻人德的详细解释后，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原来真的没什么大事。 随后吴杉杉将赵涵送进她的卧室，众人相继散去。 只是次日，赵涵虽然勉强醒来，但一副脸色苍白状，下不来床的样子，看来情况相当严重，连进食都成了问题。 没有办法，王文文只好留下来照顾她，给她喂吃喂喝。 毕竟能天天在家的人，闻人德和李双越都是男人，做这些事情不方便。 而吴杉杉还要为冒险乐园奔忙，算来算去，这个任务只能落在她头上。 她蹭吃蹭喝这么长时间，是该干点活了。 而闻人升一大早接到欧阳天发来的信息后，已经开车外出。 他要去东水城国际机场，与诅咒相关的那架飞机，已经被东水城巡察司扣在一处地下机库内。 当车开到半路，他接到刘巡察的电话。 “闻人经理，我们有一件事想要请求您的协助。”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称呼这么正式，很显然对方打电话的地方，不是办公室，就是事件现场。 “什么事？”闻人升问道。 刘巡察将事情说了一遍，正是和那架飞机相关的事。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闻人升当下就道：“嗯，我正赶往东水国际机场，很快就到。” “那正好，中北巡察司的人也在这里。因为死去的那六名乘客，最先死掉的四人都属于中北大区，后面死的两人则是我们东水大区的人。”刘巡察语气有些振奋。 闻人升点点头。 这很正常，东水城属于交通枢纽，国际航班很多，很多内陆城市的人，都会坐飞机先在这里落地入境，然后中转回家。 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位于城东北的国际机场。 与刘巡察在机场门口汇合后，一路转转绕绕，最后两人来到那处扣押着出事飞机的地下机库。 此时机库飞机旁，已经站着很多人。 几队黑衫人，已经将飞机周围封锁起来。 而站在飞机旁的人中，其中还有他认识的两位熟人，一个是教他召灵术的秦老师，另外一个就是他之前学习神秘画术时碰到的虎巡察。 这些人正在谈论着，不时指向旁边的飞机。 “我已经召唤过死者的灵魂碎片，死前幻象，显示他们应该是被某种东西干扰过神智，对水产生向往，想要通过水抵达某个地方。”秦老师皱眉道。 虎巡察点点头：“如此说来，很有可能是飞机经过某处灾眼，让那些乘客和机组人员受到神智干扰。只是我们看过了飞行路径，1000公里的路程，大部分都是海上，想要调查清楚路上碰到过什么，恐怕很难。” 闻人升和刘巡察走了过去。 两人还没有说话，就看到旁边一个正在执行封锁任务的黑衫人，脚步晃动。 然后这人，就突然向附近角落冲过去，那里放着水桶和拖把，大概是地勤人员用来清理机库地面所用。 他冲过去后，就立刻将脑袋伸入水桶之中。 “怎么回事？”其他人也立刻发现这边的异常，毕竟地下机库很是安静，一点动静都会引来注意。 而在这时，那位黑衫人的两个同伴，已经上前，将他硬生生地从水桶里拉开。 众人看向对方，只见这位黑衫人脸色铁青，双眼迷离，果然如同秦老师所说，就像失去神智一般。 “没错，他刚才就跟我们一起上过这架飞机！”秦老师端详一阵，突然开口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诅咒之物 “混蛋，竟然连我们的黑衫人都敢加害！什么鬼祟玩意！” 虎巡察见状顿时暴怒起来，然后快步走向那位自浸水桶的黑衫人。 闻人升之前就知道这位女巡察性情果决，脾气强横，连石天印那样的老牌专家，都能不给面子，今天算是强化了这一印象。 秦老师跟上前去，口里安抚道：“虎巡察，气大伤身，把事情解决了就好。” “绝不能放过这东西，就算它藏在千米深海，我也要将它揪出来，彻底镇压。”虎巡察狠狠道。 秦老师摇摇头，然后就看到闻人升和刘巡察两人向自己走过来，当下欢喜：“好，我徒弟来了，让他帮忙看看这位黑衫人兄弟。” “闻先生，你好。”虎巡察同样招呼道。 不过她心中有点诧异，秦老师可是老牌专家，又精通灵魂领域，对诅咒灾害的研究也很深，怎么他不去看，而是要推给闻人升？ 而在这时，早有一位神秘专家赶了过去，开始救治那位黑衫人，只是对方脸色仍旧铁青，眼神也没有变化。 “两位好，我先看看人。”闻人升点点头，然后走到那位受到诅咒的黑衫人身边。 对方还在向着水桶伸手，若不是有两个人控制着他，恐怕下一刻又会栽进去。 由此可见，当前这位神秘专家的救治效果不大。 对方看到闻人升走近，眼神犹疑道：“年轻人，他受的诅咒很是神秘，若是没有把握，还是不要上手的好。” 闻人升微微笑着，这位神秘专家个子不高，脸型方正，十分干练，一看就是经验丰富之辈。 “我尽力而为。”他淡淡道，然后伸手按住那位黑衫人的肩膀，涌出暗紫色的雾气，钻入对方躯体。 一边探查，他一边向旁边的人问道：“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哦，他的编号是LA99343。”旁边一人冷静地回答道。 闻人升点点头，眼中已经出现对方的所有数据。 “LA99343。” “神秘度：0/32。” “神秘组成：超凡体质（中级），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诅咒之身。” 果然是中了诅咒。 他再无怀疑，然后就消耗自身神秘度，激活“神秘抗性”。 把效果提升到大师级后，他就驱动自己的异种之力，再次游走对方全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对方的数据发生变化。 “LA99343。” “神秘度：0/20。” “神秘组成：超凡体质（中级），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 很好，大师级的神秘抗性，果然能帮助别人驱逐诅咒。 这时，虎巡察惊喜道：“他脸色已经正常，先放开他看看情况。” 如她所言，编号LA99343的黑衫人，脸色的确恢复到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这正是最正常的状态。 当控制他的两个人松手之后，他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看到这一幕，那位负责临时救治的矮个子神秘专家，脸色复杂。 没人比他更清楚救治的难度，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难道真是圈内传言的那个后生？ 如此看来，还真是名副其实，让人无话可说，妒忌都妒忌不起来。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虎巡察没功夫震惊闻人升的表现，她赶紧追问道。 “没什么感觉，就是脖子有点疼。”LA99343回答道。 虎巡察眉头一皱：“脖子疼？难道诅咒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那位矮个子神秘专家立刻解释道：“那诅咒很是难缠，有后遗症再正常不过。” 他这话，似乎是在给闻人升帮腔，又似乎在暗示，闻人升也不是太厉害。 “不，应该是我刚才把头伸入水桶时，卡住脖子的缘故。”LA99343转动颈部，肯定道。 “那就好，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观察几天再说。”虎巡察安排道。 看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闻人升，很多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对方竟然真能将这么棘手的诅咒，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 要知道，刚刚的秦老师，还有一位资深专家，都明显有着无力感。 “都别震惊了，赶紧把现在扣押的那些人，都带过来让闻先生救治。”虎巡察却是立刻吩咐道，果决的作风，展露无疑。 “谢谢闻先生刚刚出手相助，不然的话，这位兄弟就麻烦了。”虎巡察感谢道。 “份内之事，谈不上感谢。不过，虎巡察是不是也感觉有些不太舒服？”闻人升先是点点头，然后仔细看向对方。 “没有啊，闻先生为什么这样问？”虎巡察疑惑道。 闻人升深深地看着对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对方上回还叫他闻人先生，这回直接省略一个字，难道她也中了诅咒，导致智商下降不成？ 而在这时，刘巡察走过来，提议道：“几位，人既然到齐，就让我们先把专项事件组成立出来，方便负责处理这起重大的跨区诅咒事件。” “这是应该的，既然受害者以我们中北区的人居多，我想这次事件还是由我们来牵头。”虎巡察当仁不让道。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飞机还是属于我们东水大区管辖。”刘巡察犹豫道。 “没什么不好，时间紧迫。没功夫与你们推来让去，就这样定吧。”虎巡察干脆利落道。 刘巡察笑笑：“那就辛苦你们，如果有任何要求，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闻人升理解刘巡察为什么会表现出感激来，谁牵头谁负责，如果发生不可忍之事，那自然是负责之人先上。 虎巡察抢着牵头，可不是为了争功，而是为了快些做事。 虎巡察点头道：“很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安排。” 专项事件组成立得很快，闻人升当然也是其中一员，只冲他刚才的表现，众人就不可能将他排斥在外。 事件组成员共有十人，东水城这边是四人，刘巡察、闻人升、秦老师、还有一位监察出席，中北区则是六人，除去虎巡察外，其他人都是神秘专家，包括刚才那位矮个子神秘专家。 这就是巡察司的体系，负责的人并不看实力，而是看是不是有相应的组织力。 事件组的其他人刚才都看过飞机，只有闻人升还没有看过。 因为刚刚出现诅咒扩散，其他人就没有再上，只让闻人升一人上了飞机。 他从机舱到驾驶室，仔细检查一遍，最后得出和其他人相同的结论： “这架飞机，的确已经演化成诅咒媒介，凡是登上它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那现在就能最后确定，这架飞机的确经过某个诅咒之地，然后发生了转化，因此上面的人，都被诅咒所污染。”虎巡察给出初步定论。 第一百七十章 治疗与共享 刘巡察当下恍然道：“这下问题就很明显了，我们大部分的巡察力量，都投放在陆地上。对于空中和海上，通常只维持几条主要航线的安全。而经过调查，这架飞机，因为躲避台风气旋的缘故，飞行途中，大大偏离过主要航线。” “嗯，问题应该就出在偏离的航线上，我们找个房间，去查看飞行路径地图。”秦老师提议道。 然后一行十人，就找到机场一间会议室，作为办公地点。 只是刚刚就座，准备查看飞行路径地图时，就有一名黑衫人前来报告。 “乘坐过那架飞机的乘客和机组人员，以及接触过该架飞机的地勤维护人员……等375人，已经全部被带到外面，正在排队等候治疗。” “好吧，人命最重，我们先暂时放一放地图的事。”虎巡察点头道，然后带人走出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外面，一条宽阔的机场长廊上，排着一条同样宽的队伍，队伍中的很多人，都有些神色不安。 很多人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正向前后左右打听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被那些黑衫人从家里带走十多天，什么也不告诉我，就让我老实待着。” “我倒知道一点，是从网上看到的，好像是和我们一个航班的人，连续有人自杀了。” “啊，原来如此，我就知道让这些黑衣服的家伙盯上，不会有好事。这可怎么办？” 经过交流后，初步搞明白事情原委的人，个个面色焦急，束手无策。 在他们的思维里，根本没有对抗这些事的经验，只有那些从网上，从身边人那里听到的传闻。 但传闻只能当消遣，却不可能对解决实际问题有什么真正的帮助。 这时闻人升等人走过来。 “都安静，生死有命，这事谁都不想摊上，但摊上了有人会帮你们解决！”虎巡察双手下压，气势很足的喊道。 队伍中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黑衫人的威严还是很重的，巡察司的威严更重。 他们就类似于闻人升前世的少数机构，普通人平时根本见不到，但一旦见到，都会很敬畏，只有头铁的人才敢和他们杠。 “好了，现在一个个排队过来，要耐心点。”虎巡察挥挥手，就有黑衫人带人过来。 第一个是个富态的老太太，应该是去东岛旅游回来的人。 她一脸希冀的目光看向闻人升，闻人升向她微微点头，然后伸手放在对方肩膀上。 “姓名？” “陈桂花。”老太太连忙回答。 旁边的黑衫人点头表示确定。 “陈桂花，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诅咒之身（即将发作）。” 闻人升心下一动，与刚才那位黑衫人的情况大为不同。对方是已经发作过了，所以没有后面的提示。 他的异种之力灌注之后，这一次，对方的数据面板改变的很快，只有两分钟就发生了变化。 “陈桂花，神秘度：0/1。” 没有神秘组成，现在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他冲黑衫人微微点头。 “后生仔，我是不是没事了？”富态的老太太见状赶紧问道。 闻人升当然不能保证，而是打太极道：“您老还要再观察几天。” 这时，队伍又开始微微骚动起来。 “看来真得有救？” “唉，还是太被动了。死掉的那几个人，就是有救治之法，现在也轮不到他们了。” “人家都说了，生死有命，咱们普通人摊上这事能有什么办法？开车也会出车祸，还是看开点吧。” 众人的服从性还是很好的，尤其是在看到希望之后。 只是三四百人，一人几分钟，至少要忙十几个小时。 很快虎巡察就派人给排队的这些人搬来长椅，还发下面包和矿泉水，进一步稳定他们的心思。 有些年轻人甚至开始玩起手机，在他们看来反正有这么多的人管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直到有人突然将矿泉水打开后就向鼻子里灌，然后被黑衫人拉开，这些人才再次惊慌起来。 “那人疯了么？哪有用鼻子喝水的道理？” “是不是被大象附体，大象就是用鼻子喝水吧？” “你们这就说错了，大象不会用鼻子喝水。它的鼻子相当于我们的碗勺，最后还是靠嘴巴来喝水的，水进入气管会呛死人的。” 一位教授模样的乘客，给众人科普道。 “那不是很危险？” “是非常危险。” 一些人立刻将手中的矿泉水瓶丢得老远，甚至连面包也不敢吃了。 刘巡察见状，皱眉道：“看来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个诅咒好像在加速一般。” “前面六个人死亡时间，间隔有一两天，而刚刚发生的这两例，中间只间隔不到一小时。”虎巡察回忆着数据，语气很是不好。 这时，一个老头突然高声道：“各位大人行行好，先救治孩子们，我们老头子少活几年也没事。” 说着他就将正在搀扶自己的儿子向前推去。 他儿子，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当下赧然道：“爸，别这样，怪丢人的。” “你个蠢货，什么时候还怕丢人？丢人总比丢命好！”那个老头跳着脚道。 众人心下戚戚，倒没人觉得老头丢人。 有些排在前面的老年乘客，默默退出队伍，然后排到后面去。 但更多的人却是将头缩得更紧，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 无人指责他们，生命面前，大家都一样。 谁都想活，只是有人却愿意让出机会给别人活，这样的人，都是英雄。 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儿子，他也是英雄。 “大家不要紧张，我们马上采取新措施，”虎巡察然后对其他神秘专家道，“救人要紧，大家也不用在乎有效没效，先将情况缓和下来。” 于是其他七名神秘专家点点头，继闻人升之后，同样投入工作。 300多人，分到8个人的话，一人就是负责四五十人，一个多小时就能轮到自己。 算清这笔账本后，队伍中的人员再次平稳下来。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他七名专家，一边施为，一边通过神秘手段，暗暗对话着。 “这个诅咒和以前的不太一样，总觉得是白费力气。” “死马当活马治，至少还能当安慰剂。” “你们不用瞎猜了。想要成功驱逐诅咒，第一要异种之力的强度达到某个阈值，第二要有神秘抗性的技能，而且还要很高，才能有效果。”秦老师直接说出答案。 “您怎么知道？难道刚才闻人先生和您沟通过？” 秦老师一脸自豪道：“他是我徒弟，我当然知道他很多情况。你们也是的，一个个还在顾及脸皮，都什么时候，直接问他不就好了？我这徒弟从来不会敝帚自珍，更不用说是救人的事。” 他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向闻人升传音询问。 闻人升果然没有隐瞒什么。 “秦老师说的没错，一是需要大师级强度的异种之力，再就是大师级的神秘抗性，才能解决他们身上的诅咒。” 虎巡察听到答案后，立刻感谢道：“谢谢闻先生肯主动分享自己的秘密，本来我早就想问，又担心让你误会什么，才拖到现在。” “无需如此，救人要紧，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 反正真正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闻人升这样想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海上巡察 闻人升继续救治着队伍中的人，看着那些饱含希冀的目光，心下暗暗叹气。 这些人只能听到虎巡察口中“人命要紧”的话，就认为自己得到了重视，故而都能维持平静。 他们却不知道即便是虎巡察这样果决的人物，都要因为担心自己误会，而不愿主动打听自己救人的秘密，只是让自己按部就班地救人。 由此可见，在神秘领域主导者的潜意识中，其实这几百普通人的命，未必就有一位价值极大的神秘专家自身喜恶更加重要…… 恐怕虎巡察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还有着这种潜意识，只当成一种很寻常的习惯。 这种潜意识看似不可思议，但如果联系此世背景来看，就很正常。 封建古代，就是“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所谓的天子之怒，要超过普通人性命许多。 而这种观念，因为没有大起大落，故而一直流传到现在，而现在相比过去，已经好上许多。 而他更清楚，神州之外，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面对神秘天灾，外面那些主导者们，第一要做的事，是不能让其扩大，不能影响到其他人，而不是救人。 相比之下，虎巡察此时的做法，已经好上百倍。 至少她能将救人放在第一位。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前世更适合他们生存。而对站在顶峰的人来说，这个危机四伏，却同样机遇众多的世界却更适合他们。 闻人升这样想着，手下不停，一连救治了三十多人。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队伍之中，三个有些特别的人，两男一女，一看就是东岛人，脸上挂着相比他人更多更深的谦卑。 三人老老实实地排着队，缩着身体，惟恐碰到别人，更别说插到前面去。 闻人升仔细扫过三人，心下明白，对方肯定就是老赵媳妇的娘家人。 因为他们的眉眼之间，与井上枝子很有些相似，即便不靠神秘鹰眼，他也能一眼看出这是直系血亲。 等轮到三人时，那位年老的男子，犹犹豫豫地看着闻人升，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请问，您就是闻人先生吧？” “三位好，你们应该是井上小姐的家人吧？”闻人升给他们驱逐着诅咒。 “是，是，您眼神真好，我们还是看了很久，才敢认您。赵先生给过我们您的照片，这次真是拜托您了。”老年男子鞠躬道。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还有那位年老的妇人同时鞠躬。 闻人升笑笑：“好说，好说，赵总是我的老板。他的家人，我当然会用心的。” 三人脸上立刻同时露出笑容，眼神中显出一丝优越感，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老年男子当下热情起来：“闻人先生，我是井上宏，这是我的儿子，井上平太，这是我的内人，井上小松。” “几位好。”闻人升一一打过招呼。 这时，后面有人暗暗嘀咕起来。 “怎么，这里也有关系户么？” “就是，区区几个东岛人，也敢在这里唠叨个没完，就不能快一点。” “又是个卖女求荣的家伙，就不觉得丢人现眼？” 那些人说话很是难听，此时此刻，他们哪个心情不焦急，看到有人在前面唠叨攀扯，怎能不心烦？ 井上宏三人，听到这些话，赶紧打住继续寒暄的心思，在闻人升救治之后，就立刻离开。 闻人升无动于衷，继续救人。 只是救到第六十人时，他冲刘巡察微微摇头。而在这时，排在他这里的队伍中，还有三四十人。 刘巡察立刻来到虎巡察旁边，耳语几句。 虎巡察眉头一皱，然后看向其他神秘专家负责的队伍，早已处理完毕。 他们既然知道了解决诅咒的真正要求，救治起人来，当然只会做做样子，对每个过手的病号，撒撒水，过过皮而已。 反正这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差别。 如此一来，处理速度当然快。 看到这里，虎巡察就让黑衫人将闻人升所负责的队伍，匀出一些人来，放到其他人那里。 她低声吩咐道：“闻人专家治疗过的人，都做好标记，与其他人分开，单独看管。” 现在的东水国际机场，已经彻底停止运营，内外封锁，正好充当看管之地。 黑衫人立刻按照她的命令去做。 看到这一幕后，在闻人升这里排队的人，微微兴奋起来。 “咱们这一队的人似乎有点多啊。” “就是，刚才我还想着，怎么不让我们去那些人少的队伍里排队，现在终于开始重新分配了。” “早点治好，早点让我们走人吧，我这个月的房贷马上就得还。”有人发愁道。 众多专家听到这里，互视一眼，暗暗摇头。 这就是信息不透明的结果，这些兴奋中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可以很快得到治疗，但得到的只是安慰剂的治疗效果。 不过这就不错了，在外面很多地方，这种来自神秘专家的安慰剂，都是奢望。 安慰剂同样有用，它能提升人的精神状态，而精神良好，就能对抗诅咒，延缓发作时间。相反若是精神萎靡，就会提前发作。 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安慰好所有的飞机乘员，重新回到会议室。 “好了，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让我们继续处理刚才的话题，查看飞行路径图。”虎巡察开口道。 她话音刚落，已经有黑衫人走上前去，打开一幅投影。 一个飞行轨迹图显示出来，起始地是东岛都京国际机场，降落地是东水国际机场。 然后在航线轨迹上，中途有着非常明显的一个大圆弧，圆弧向着西南凸出。 众人视线立刻集中在那段突出的圆弧上。 秦老师看了两眼，就立刻道：“那段圆弧所在地，名叫金霞海沟，这里有着一个天灾海眼，年年都要发生海啸，对东水大区的沿岸地带，有着相当的危害。” “看来源头很可能就是这个海眼，难道发生了什么异变？”虎巡察脸色凝重。 “麻烦大了，麻烦大了，”刘巡察叹气道，“海上不比陆地，封锁起来极为困难。这个海眼我很清楚，历史上镇压过多次，但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敷衍一时。” “归根到底，海中不像陆地，无法做到彻底封锁。海水流动，总能从其他地方带去怨气生灵，让它重新积累力量，冲破封锁。” “是啊，大凡海中出现的神秘天灾，要么放任自流，要么勉强敷衍，根治者寥寥无几，成本太高。”一位神秘专家附和道。 “没错，海水是立体的，这要怎么封锁？难不成要建造个几千米高的大圆桶，雕刻铭文，将它罩起来不成？这明显就是天方夜谭。”有人连连摇头。 “陆上就方便多了，四下一围，然后派人监视，熬个二十年就结束。”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情况棘手。 虎巡察果断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向国际联合巡察处发出警告，将那片海域划为禁飞区和禁航区，加强附近海域巡逻，禁止船舶误入。” “嗯，这是要首先做的事。”刘巡察点点头。 秦老师提议道：“我看这次诅咒事件就这样办——先把剩下几百人挨个治好，再将那架飞机封锁废弃，然后观察上几个月，没有问题的话，重新开放机场。封锁海眼的事，提交到上面讨论。” “秦老师的建议很好，但我们必须要实地考察一番，找到证据，确定源头的确是那处海眼，才能提交报告。”虎巡察肯定道。 “实地考察？那可是海眼所在，”秦老师犹豫了，“大海之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深入海上考察，手续是很繁琐的。” “是啊，秦老师说的有道理，海上不比陆地，至少得经过区巡察司的正式批准，还要得到区监察司的评估，我们才能出动。”又一位神秘专家附和道。 “坐船过去考察，需要经过他们的批准，但我们坐飞机过去，从高空观察，就不需要走这样麻烦的流程。”虎巡察果断道。 众人大惊，这女人胆子真大，而且竟能将流程钻得这么透？ 难怪都说，最擅长钻漏洞的永远是本专业的人。 刘巡察妥协道：“如果是坐飞机考察，那飞机的高度，就不能低于上次航班的飞行高度，这样一来，我们最多受到同样强度的诅咒。” 其他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坐船深入已经确定发生问题的海眼所在，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神秘专家又如何？大浪滔天，又有多少力量搏击求生？ 闻人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带着耳朵，全程保持着微笑。 毕竟作为首次参加这种内部巡察司会议的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如保持安静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跳伞逃生 等到最后，闻人升才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举手同意虎巡察的行动提议。 同意之后，众人行动很快，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就上了一架涂装着“天鹅”汉字的运输机。 这架运输机，各项指标都属于当前世界同类型的巅峰。 在神秘力量面前，普通人筑造的技术壁垒是不存在的，一个大预言术就什么都解决了…… 当然这不影响普通商业技术的发展，毕竟商业技术是有专利保护的。 十人上了运输机后，闻人升与秦老师坐在前后排。所有人都是靠窗位置，方便观察下面的情形。 等飞机上天，姿态稳定后，秦老师转头说道：“其实我是想建议虎妞去申请几架战斗机来着，最好人手一架。这运输机虽然宽敞舒适，但真飞起来，到底没法和战斗机相提并论。” 闻人升微微一笑，上回去北渡城，他就明白了秦老师的性子，安全第一，以混为主。 当时探查出灾器线索后，对方压根就没想参与追踪灾器的过程。 “那样的话，动静更大，未必就更加安全。”他这样回答道。 “也有道理，希望这回能平安返回，”秦老师这样说着，突然问道，“你会开飞机么？” “这个暂时不会。”闻人升承认道。 “那你最好学学神秘骑术，飞机也是坐骑之一。现在飞机驾驶室的正副驾驶，都是有着专家级骑术的异种者。这个技能，可是跑路首选。既然当过你的老师，我就得给你说明一下。”秦老师很热心地说道。 “这么说来，秦老师您也会这个技能？”闻人升饶有兴趣道。 “那当然，这个技能比我的主业技能还高。这些年，靠它我至少逃过了三次致命危机。你可能不相信，三十多年前，我和师傅他们在山里镇压灾眼，最后出了篓子，灾眼炸了，当时所有人那是撒丫子就跑……” 或许是旅途无聊，秦老师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来， “我就很幸运了，因为早早学会这个技能，路上碰上一头夺路而逃的大野猪，直接骑上一路窜出山林。最后我们那群人中，我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其他人不是逃跑时掉进沟里，就是慌不择路，没有完全避开爆发范围。” 闻人升由衷地说着：“佩服佩服，没想到秦老师还有这样的战绩。” “那当然。不是和你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能骑。你还别不信，万一这飞机掉海里，哼哼，我可以骑着头海豚回家，你们就糟糕了，得一路游回去。”秦老师自豪道。 这时，坐在秦老师前面的一位神秘专家，是位中年妇女，她听到这里，当下啐道：“老秦，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本来大家就够紧张的，你这一说，弄得我们更加提心吊胆。” “好，好，我不说，”秦老师摇头道，然后压低声音对闻人升道，“其实无论我说不说，飞机该掉的话，还是得掉，你自己多注意点。” 闻人升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看来对方笃定飞机会掉，难道对方在召唤灵魂时，看到了什么？ 几人谈论间，飞机已经抵达目标海域，开始在海上盘旋。 “飞机带了很多燃料，有足够的时间盘旋。大家现在就开始观察吧，需要特制望远镜的专家，可以来我这里领用。现在的高度是8000米。”虎巡察从过道中走来。 闻人升早就向下望去，只见蔚蓝海水，茫茫一片，充塞着整个视野。 他激活“神秘鹰眼”，将初级效果提升到专家级以上，眼前顿时一片清晰。 只见一个大漩涡出现在海上。 漩涡之中，似乎还有些白色丝带状的东西，随着漩涡缓缓转动，远远望去，就像人手在水下，冲着自己摇摆一样。 看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一阵微微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过那股寒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继续观察着那个海上大漩涡。 逆时针旋转，角速度、覆盖面积……一个个参数都在脑海中相继浮现。 然后他又向漩涡周边看去，一片平静，连一条跃出水面的鱼，一只飞过的海鸟都没有。 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看的时间太短。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可以观察到的东西。 而在这时，机舱里突然有人喊道：“确定了，我感到一股寒意，是和那些乘客身上完全相同的东西，他们的诅咒绝对就是从这里带来的。” “既然已经确定，那就马上返航吧。”秦老师立刻就对虎巡察说道。 虎巡察摇头道：“等等，还需要更加明确的证据。” “我们就是最明确的人证。”秦老师坚持道。 虎巡察看向他，再看向其他人，无人对他的话表示反对。 她脸色微微一黯，有些无奈地点头道：“好吧，那就立刻返航吧。” 然后她就拿出对讲机，开口道：“天鹅，现在开始返航。” 飞机立刻从盘旋状态拨出，向西而行。 只是不到五分钟，飞机突然开始剧烈摇摆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皱眉道。 秦老师却是一脸平静道：“大家不用惊慌，准备好跳伞吧。” 这时，闻人升就通过窗户看着飞机在急速下降。 周围的云彩，正一朵朵地迅速向上飞去。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德哥的预言，果然是要“举身赴清池”，连自己都逃不过这一遭。 不过自己纵然大师级体质，要是直接从几千米拍到海面上，恐怕也是抗不住的。 当然他不会直接拍下去的，消耗殆尽的异种之力，现在已经回复完全。 只是下次还得学个专门的浮空术之类的……在神秘领域里混，真的是技多不压身。 “你不害怕么？初次跳伞的人很容易出现问题，和跳楼差不多。”秦老师关切道。 “我很早就学过跳伞。”闻人升镇定道。 他当然不会害怕，武功不是白练的，只靠异种之力的反冲作用，也能够稳稳降落，所以大可以放心地吹牛。 秦老师有些诧异道：“你这么年轻，在什么地方学的跳伞？”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夏威夷旅游的时候学的。”闻人升一脸自然道。 秦老师显然不明白这个梗，他点点头道：“那你爹还真懂得未雨绸缪。” 两人谈话间，飞机摇晃的更加厉害，好在高度已经降下来了。 这时，虎巡察终于开口道：“尾部出口已经打开，大家背起自己座位下的降落伞包，按顺序准备跳伞。若有人不会，可以找熟练者使用跟随式跳伞法。” 虽然濒临跳伞逃生的危险，但机舱内气氛似乎并不过分紧张。 有人还有功夫叹气道：“真倒霉啊，这回恐怕要游泳回家了。” “是啊，连我们这样的配置都会出意外，一般的救援队伍，可不敢深入这里救我们。”又有人道。 众人边说边背起伞包，手段很熟练的样子。 闻人升明白，这些人都有异种之力在身，当然不会过分恐惧。 他想到这里，默不作声地扫过一眼，然后原样复制，一副同样很熟练的样子。 看到这里，秦老师才微微点头，同样背起降落伞。 十人的队伍，很快就在尾部出口排好队。 呼啸的气流迎面扑来，让人感到阵阵清寒。 第一个跳伞的人，是刘巡察，他一个纵跃，姿态很完美地跳了下去。 接着就是第二个人，同样跳出去了。 闻人升排在第五个，一样跳下去。 然后他立刻睁开眼睛，向上仔细看着，他刚刚学会背伞包，何时开伞还要现学。 现场学，现场跳，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这就是力量在身的好处。 不多久，秦老师跟在他身后跳下来，两人相距三四十米的距离，而且正在拉大。 他仰头看着秦老师过了一阵，按下胸前一处按钮，然后就照做了。 “砰”一声，降落伞打开，肩膀一阵拉紧，速度骤然一降。 “你还真没有骗我，我刚才还在担心你真是第一次跳伞，只是抹不开面子。”秦老师在空中大声道。 “当然不会骗您了，我可是个老实人。”闻人升大声回应道。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绝不会在这种诅咒之地，与另外的人抱在一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巨藻来袭 闻人升当然不会忘记，这个诅咒是会影响人神智的，尤其是投水者有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往往会拖着救援者一起死。 所以他宁可现学现用，也不会冒险与别人一起跳伞。 随着时间过去，终于降落到海面。 他解除降落伞，然后四下看去。 很可惜，附近没有其他人，看来众人降落得很是分散。 他释放出一点雾气，将身体浮在水面上，扫视着四周。 接着掏出手机，打开“秘之钥”程序，启动上面的地图功能。手机当然是防水的，甚至还能抵抗一定的高温。 众人出发之前，就已经通过“秘之钥”程序组群，然后可以通过地图，互相查看同群伙伴的实时位置信息。 一些绿点，在地图上清晰可见。 十二个绿点，十个事件组成员，连同两个驾驶员，一个不少。 从地图上看，众人分散的不是太远，大概就在他自身20公里的半径范围之内。 闻人升想了想，向着最近的一个绿点游动过去。那个绿点，距离自己有三公里远。 他游的速度很快，毕竟超凡体质在哪儿，而且用得还是最标准的爬泳。 只花了预想中的一半时间不到，他就与那个绿点汇合了，显然对方也在朝他游过来。 “马前辈，是您啊？”他挥着手，隔着七八米远，向着对方打着招呼道。 “哦，是闻人兄弟，你没事吧？”马专家年纪五十多岁，脸庞很胖，一脸富态。 闻人升点点头道：“谢谢，我没什么事，咱们再去与其他人汇合吧？” “行，我看他们也在汇合着。等等，有一个家伙游得特别快，好像有点异常。”马专家疑惑道。 “我在群里问下。”闻人升拿出手机，然后发语音问了问。 随后他摇头笑道：“是秦老师，他找到一头鲨鱼当坐骑。现在让我们原地不动，他过来将我们拉过去。” “这家伙还真行，听说他的神秘骑术到了大师级，难怪连鲨鱼都能随心所欲地驱使。”马专家顿时羡慕道。 闻人升接着问道：“马前辈，咱们现在是不是挺危险的？身处海中，孤立无援，不容易逃离。” 马专家看向闻人升，沉吟片刻道：“这话咱们就私下说说，也就是虎巡察名副其实，会这么虎。一般来说，如果神秘灾害来自海上，只要不是近海，像这样远在千里之外的灾害，很少有人会去管的。” “之前刘巡察不是说过，附近那个海眼，历史上就镇压过多次么？”闻人升疑惑道。 “是啊，但他还说过，那些镇压都是治标不治本。所谓的镇压，就是只在附近抛下刻有铭文的铁锚和铁链，限制它的增长而已。” “但海水还是会源源不断地给它从远处带来力量，只要不能彻底隔绝海水，就不可能真正将它消灭。之所以会管这个海眼，还是因为它会引发海啸，影响沿海经济的缘故。”马专家叹气道。 闻人升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它现在已经成长到能够隔着几千米高空，影响到人的神智。如果咱们再继续放任不管，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其实在我看来，你现在的担忧，正是虎巡察执意要来这里现场考察的原因。她想收集更多的证据，来让最高巡察司真正重视起来，而不是延续以前的治标之法。”马专家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闻人升恍然。 他隐隐明白过来，真正可怕的神秘天灾，其实是在海里。 是在这块人类的生存禁区，人类无法真正涉足的地方。 “不过现在好很多了，现代科技发达，不像古代那样手段贫乏，深海潜水器，深水探测仪，声纳……都开始将一片漆黑的海底，变得透明起来。只要继续争取时间，应该能够彻底根治的。”马专家随后宽慰着闻人升。 他倒是个好心的，担心吓到这位年轻的后辈。 闻人升笑笑：“希望如同前辈所言，早点治理，早点安定。” 而在这时，远处海面出现一尾鱼鳍，鱼鳍之后，正坐着秦老师，迅速向两人靠拢。 到了近前，他挥手招呼：“快点游过来，我带你们两个过去，刘巡察他们带了便携式的橡皮艇，已经充满气了。” 随后两人坐上鲨鱼，沿着原路返回。 闻人升坐在鲨鱼宽大的脊背上，顿时惊叹道：“这鲨鱼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带三人还能游这么快？” “我用异种之力激发了它的体能，让它能够短时间内爆发，不过爆发之后，它得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过来。”秦老师解释道。 闻人升想了想，问道：“老师，我看您好像早就知道飞机会掉下来？” “是的，我的确早就知道，”秦老师没有否定他的猜测，“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来这里调查。你知道么？死去的六人中，有一人是副机长，我看到他的灵魂碎片。他当时就受到诅咒的影响，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将飞机及时飞出危险区域。只可惜，他还是小看了诅咒的厉害。” 马专家当下不悦，开口质问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将这个消息告诉虎巡察。” “我当然告诉她了，但她说，普通人飞行员都能抗住，我们的异种者飞行员，更加不在话下，”秦老师一摊手，“我又说咱们与对方情况不同，对方只是擦边而过，咱们可是要长期盘旋在上空，受到的影响更大。” “但她还是不听我的，不相信我……” “原来如此，看来我刚才猜的没错，她不是不相信，而是想借助这个机会，找到切实的证据，”马专家斩钉截铁道，“她想让最高巡察司重视起海域治理，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资金。” “这个虎妞，她胆子还真大。”秦老师当下也有点着恼了。 “算了算了，现在我们也没有多少危险。空中出事，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但对我们来说，远远没有那么可怕。”马专家安慰道。 闻人升突然指着远处海面，开口提醒道：“两位老师，真正可怕的东西，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两人齐齐看去，当下脸色骇然。 只见海面之下，数百米长的一条白丝带，正缓缓地向他们三人一鱼飘移过来！ 只看它上面挂着的那无数只灰白人手状的分叉，谁也不会将它当成无害之物。 “大白，快点游，回去我给你一吨鱼补身体！”秦老师拍着身下的大鲨鱼，催促道。 那条鲨鱼似乎听懂一般，摆动尾巴，加快了速度。 没过多久，三人一鲨，就来到两只橡皮艇前，橡皮艇上分别已经坐着九个人。 “快，快，一人上一个，你们快点划船，”秦老师急促道，“我们后面追来了海底恶灵。” 闻人升和马专家分别上了一艘橡皮艇，拿过船桨，开始帮忙划船。 “海底恶灵？”橡皮艇上，其他人一边加快划船速度，一边疑惑道。 “是的，我不会看错，那绝对是海底恶灵。它应该是附着在巨藻上，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长度得有几百米，绝对不好惹！” 秦老师坐在鲨鱼上，向众人说着。 听到这里，众人脸色骇然，挥桨如飞，硬生生地将橡皮艇变成了快艇的速度。 如果不出所料，这海底恶灵，就是海眼的打手，是给它寻找食物的伥鬼！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争吵与汇报 众人一口气划出半个多小时，速度才缓缓减下来。 有人终于有心思发问：“哪条巨藻到底长什么样？老秦你给仔细说说。” 骑在鲨鱼，冲在最前的秦老师，闻言转身，开始给众人描绘起来。 “那巨藻至少两三百米，上面长满人手状的叶片，通体灰白，应该历年来海难和海战中死去的怨灵，被那处海眼吞噬，然后借助海藻显化，它们正靠着本能，要拉更多的人下去。这就像落水者碰到救援者后，就会本能地抱住别人一般……” 众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听到一半，刘巡察突然幽幽道：“秦老师，您说的真是一点没错，不愧是精通灵魂领域的专家，描绘起来真有身临其境之感。” “哈哈，那是当然，我这么多年的研究可不是白费的。”秦老师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但他很快就发现众人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似乎有些惧色。 他当下诧异道，“不是吧，你们个个经验丰富，又不是普通人；只听我说说，就这么害怕？” “光是听听，当然不害怕，关键是还能亲眼看到你说的情景，纵然不想害怕也不成。”马专家看着他的背后，声音有些发颤道。 秦老师下意识回身，一见之下，当即吓一大跳。 只见海面之下，一条两三百米的灰白巨藻，蓦然出现他身前不远处，与众人相隔只有八九米，正将两只橡皮艇团团围住。 那无数只如同人手一般的叶片，随着水流上下挥动，就像择人而噬一般。 “不可能，它怎么追上来的？难道它还会瞬移不成，这可是专家级恶灵才可能有的能力！”秦老师同样惊骇道。 情况十分危险，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无法逃脱，海上可是对方的绝对主场。 “不要惊慌，生死有命。大家集中一点，同时发力，争取冲出去！只要冲出去，支援很快就能赶到。”虎巡察坐在一艘橡皮艇，挥手指挥道。 闻人升听得这话有点熟悉，他明白了，不管是谁，只要处于危险，这位虎巡察安慰人的手段，都是一句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时秦老师开口道：“它的中段应该最弱，大家看我冲击的方向，用出所有辟邪手段，跟在我后面同时释放！” 众人点头，对方毕竟是灵魂领域的专家，对恶灵的弱点，应该最是熟悉。 加上对方一开始就反对海上考察，显然是有预见性，听对方的没错。 秦老师等众人稍作准备，拍拍身下的鲨鱼，就要发动突击。 “等等，”刘巡查突然低头看着手机，惊喜道，“我刚才呼叫的支援立刻就到，咱们固守待援，更加稳妥。” “太好了！”众专家立刻兴奋起来。 闻人升脸上同样兴奋，心中却是暗暗摇头。 果然，由于大力推崇神秘专家向理论研究领域发展，直接导致这些神秘专家们，战斗素养大大下降。 他们处于巡察司的体系下，本该训练有素，意志顽强，结果稍稍遇到危险，就和文人书生般，情绪起伏剧烈。 即便他们还掌握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但心理素质上，已经比不得普通战士。 真正的战士，不管别的素养如何，至少要意志坚定，能够控制住情绪，这才能对各种复杂情况做出快速反应。 大悲大喜，都会造成情绪释放，进而诱发反应迟钝的恶果。 闻人升思考之时，半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声。 只见10架高速战斗机，正向众人低空俯冲过来。 尽管那两百多米的巨藻，距离两艘橡皮艇，只有八九米的距离，但那些高速战斗机，俯冲之后，仍旧敢于立刻扫射，而不怕误伤到众人。 一串串子弹迅速划过水面，窜入水中，相继爆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水雾。 很显然，这些子弹都不是普通子弹。 十架战斗机，一轮俯冲后，就见原本气势阴森，恐怖非常的巨藻烂成一团破布，浮上水面，碎成渣滓。 “兄弟们，谢谢了！”有人朝俯冲之后，仍然在上空盘旋护卫的战斗机挥手道。 闻人升哑然一笑，有这样强大的现代武装，也难怪这些专家战斗素养迅速下降。 一场有惊无险的海战之后，众人立刻划着橡皮艇离开。 那些被粉碎殆尽的藻叶，果然没再构成什么障碍。 闻人升看到这里，转头向在另外一艘橡皮艇上的马专家道：“马前辈，刚才的战斗，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刚才我还说咱们孤立无援，却没想到援助来得这么快。” “不，你当时说的并没错，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孤立无援。这次的对手，没有意识，只靠本能想要活捉我们，这才让支援的飞机有时间及时赶来。不然的话，我们必然要经过一场血腥厮杀才行。”马专家摇头叹气道。 “海上支援，是很困难，好在现在有卫星定位，有卫星电话，出动迅速。放在古代，那只能听天由命。”刘巡察安慰道。 众人微微点头，情绪复杂，有人看向虎巡察的眼神，开始有些不善。 很显然，有人已经看得明白，他们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对方的棋子。 不过一时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这是他们该履行的义务，不来肯定不行。 又划了几个小时，接近傍晚时分，终于有两艘快速驱逐舰对面迎来，随后就将众人一一接上船。 来到相对宽敞安全的军舰之上，众人这才微微放心。 没有耽误时间，就在舰桥会议室中，众专家再次集合起来，重新开会。 不过这一次，会议气氛就十分紧张。 “虎慎英，你当时一意孤行，钻巡察司的流程漏洞，坐飞机去考察。说的好听，结果飞机出事，我们差点就直接掉进漩涡！”一位神秘专家率先发难。 “就是啊，若不是两位飞行员训练有素，及时逃离危险区域，我们恐怕真的要葬身海底！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还有八名神秘专家的性命，你可以不在乎，但这是在海中，不是陆地，我们的异种丢失，那就很难找回来，你这是严重违背条例的行为！” 几名神秘专家毫不客气，直接呵斥着虎巡察，这几人都是中北区的专家。 而东水区的四人，倒是没有说话，无论是刘巡察、还是闻人升、秦老师，以及那位一直没有存在感的监察，都只是默默看着这场事后总结。 这时，与闻人升刚刚相熟的马专家突然也跟着开口道：“诸位，其实她的想法，我倒能猜到一二。虎巡察以前曾经做过北渡城的一任巡察长，当时因为海眼爆发，害死她许多英勇抢险的下属。我想事情应该与这个脱离不了关系。” 众人听到这里，互视一眼，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你这女人，真是好冷硬的心肠，把我们葬送在那里，最高巡察司必然要组织人力，将海眼彻底镇压，以便找回异种。”有人狠狠道。 处于抨击中心的虎巡察，坐在前面，她听着这些训斥，一脸无动于衷。 直到最后，她才从容不迫道：“你们一个个都说完没有？” “怎么，你还想给自己辩解什么吗？”马专家有些不满道。 “不，我是说，说完了就赶紧去写考察报告，然后交到我这里来，回去我还要加班汇总。”虎巡察撂下一句，直接起身走人。 “你，你，真是猖狂，我会在报告中把所有经过都写明白的！”马专家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那是你的权力。”虎巡察走出了会议室。 马专家恨恨道：“可恶，这女人，简直油盐不进。” “算了，老马，她的性子咱们早就清楚，整件事也是咱们自己同意的，被坑了只能怪自己不够聪明，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有人劝慰道。 刘巡察打着圆场道：“各位，我看虎巡察应该并没想到会出这样大的意外，毕竟飞得那么高，谁能想到，异种者飞行员都会受到影响？这只是一场意外，并非人力所为。大家现在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互相体谅些。” 众人微微点头，看起来气氛重新融洽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价值与学习 气氛缓和之后，众人便开始用舰船提供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敲报告。 一时间，会议室，俨然变成码农办公室。 闻人升也开始写报告，还是闭着眼睛敲手机。 敲着敲着，他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咱们现在的地位，比起百年前，真是有天渊之别。以前总觉得兔死狗烹那事太狗血，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还真让咱们碰上了，区区一个巡察长都不是的人物，只因为站在那个位置，就能让我们白白送死，真是让心寒啦……” “唉，深有同感，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为那点东西，进这个坑，现在想要脱身也晚了。” “小声点，这里还有位监察大人。” “怕什么？就是因为咱们顾忌太多，怕这怕那，才被人家碾来压去，玩弄于股掌之间。” “嘴上不怕，又有毛用？你是能干得过这艘驱逐舰，还是能抗得住十架超音速战机？武力，才能决定屁股下的位置有多高，这是恒久不变的道理。别的东西，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没错，我是看出来了，咱们以后的地位，就是对标普通人中的那些天才科学家。平时捧得高高，各种赞颂；一旦局势有变，还是要任人搓圆揉扁。” 闻人升听到这里，暗暗思忖，果然没人是傻瓜，异种专家更不可能是傻瓜。 大家都看透了，但看透不意味着就能反抗。 他们说的没错。 在这方面，前世的爱老大爷最有发言权。那么牛的人物，千年一遇的天才科学家，还不是被三德子逼迫得半途跑路。 不过和这些专家愤愤不平的心态比起来，他倒没有什么心理不平衡的。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想贪图安逸和安全，那就要重新摆正位置，不要再想着高高在上，别人还得供着舔着。 对标成普通人中的天才科学家，这样的地位已经足够匹配付出，如果还不满足的话，那就是贪得无厌。 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普通人地位崛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是无数工厂车间中的血汗，那是一次次实验的失败……最后才能将掌握的技术，推进到神秘世界不能忽视，而必须接纳的地步。 所以，他才会违背主流的选择，走武力之道。 为的不是欺压别人，享受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在之前那种场合下，能有主动选择的能力。 一边想着，闻人升很快就将考察报告写完，然后通过“秘之钥”APP发给虎慎英，也就是虎巡察。 没过多久，虎慎英发来消息：“你的报告中，为什么说那只是一场很难对抗的意外？要知道，一些专家已经将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说我刚愎自用，不听秦专家的意见，钻流程漏洞才导致发生无谓危险。”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嵩山的事，那你不用讨好我，当时我并没有给过你什么方便。” “不，我只是写出事实而已。”闻人升泰然道。 “事实？是这样么，可惜肯提前面对事实的人，从来都是少数的。人啊，大都是一群贱骨头，山不砸到脊背上，就不知道面对事实，做出应对。”虎慎英意味深长地回复道。 闻人升看到这里，心中一动，看来老秦也没有完全说错，对方真正的目的，的确是想让最高巡察司重视起海面之下的神秘天灾问题。 他于是继续道：“是啊，只有直面事实，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只可惜那是个痛苦的过程，所以人都喜欢拖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再去解决。” “这话倒是不错。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能够写出事实来。”虎慎英最后回道。 “不用谢，但你之前的确有句话说错了。” “哪句话？我是不该说那句通过飞行考察，可以绕过批准流程的话。” “不，我是说，你刚刚说错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特意讨好别人，因为往往都是别人讨好我。”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那还真是抱歉了，看来我真正的错误，是我太高看自己了。”虎慎英认真道。 是啊，你就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以为神秘专家只会俯首听命，却不知道现在暗流涌动，已经有人妄图撬你们的墙角了…… 闻人升暗暗想着。 过了一阵，有人终于开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终于弄完了，休息一会去，这一天，可真是惊险。” “是啊，我要整两杯酒喝喝，多少年了，没像今天这样吓人过，真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众人说着，相继起身，准备走出会议室。 这时，闻人升同样起身，突然开口道：“诸位前辈且慢。” 听到这里，众人停住脚步，齐齐看向他。 有人忍不住道：“闻人兄弟，你不用为虎巡察说话，报告我们都提交上去了。她既然牵头，自然是她负责。她的做法，实在太过自私，这是要拿我们的命去泄一己私愤。” “是啊，这事上面自有公论，谁都不是瞎子。”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他们个个都是人精，从这两天的合作中，当然看得出来，闻人升与虎慎英的关系不错，当然认为对方是想给虎慎英说两句好话，省得处置过于严重。 “不，不，事实就是事实，我不会强求什么。我现在想说的是，那海眼诅咒如此猛烈，就连异种飞行员都抗不住。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给大家检查一下，以做保险。”闻人升一脸诚恳道。 “呃……”率先质疑闻人升的那位神秘专家，听到这里，当下差点红脸。 不过人家也是光棍，直接道歉：“真是抱歉，闻人兄弟，是老朽一时想岔，竟然误会了兄弟的好意。看来那诅咒真的生效了，让我这脑子都有些迟钝。” “哈哈，老于，你不是脑子迟钝，是嘴巴太快。”有人当下打趣道。 “去你的，你嘴巴比我更毒。” 众人哄笑起来，然后气氛彻底平和下来，再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 随后众人排队，让闻人升给他们检查身体。 这个时候，命最重要，一些隐秘只能退到后面，当然众人该伪装的还是会伪装。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力量，已经不如闻人升，伪装也是伪装不成功的。 “于富用，神秘度：0/123。” “神秘组成：哀伤之种，…………” “马有土，神秘度：0/152。”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 …… 再算上两个飞行员，除去提前离席的虎慎英，排除闻人升自己，最后一共有10人接受了他无微不至的检查。 终于被他蹭到了神秘度上限。 “你剖析了大量的同阶异种者，神秘认知提升2点，神秘度上限提升为214。” 一番折腾后，众人这才安心地休息。 等到夜幕降临，午夜时分，两艘驱逐舰顺利归港。 众人在港口重新坐上飞机，飞回东水城。 次日一早，闻人升又去帮助那些只得到安慰效果的飞机乘员，当然名义上用的是“复查”。 其中已经有人出现了各种症状，被强行锁住才得以制止，好在都是单独隔离，没有造成恐慌的传播。 如此忙过两天时间，才将这次的飞机诅咒事件暂时结束。 他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事，就要看巡察司那边的进度。 只是“藏在水下的手”，并没有结束，很显然，只是浮光掠影地观看一遍，是解决不了这个事件的。 当时那些巨藻被战斗机俯冲打得粉碎，众人划船离开，但秦老师作为灵魂领域的专家，自然是骑着鲨鱼，顺势收集了一些碎片样本，此时正在相关实验室分析。 大概只要等结果出来，就能完成这个事件。 调查事件组因此暂时解散，等待巡察司后续的评估和处理，众人各回各家。 但当闻人升准备驱车回家时，秦老师叫住他，把他喊到一处房间。 “这个瓶子你拿去，光学不练是不行的。”对方说着，掏出一个刻着花纹的玻璃瓶。 闻人升双手接过，仔细端详。 只见其中俨然放着一只完整的叶子手掌！ 灰白惨淡，给人阴森之感。 秦老师接着道：“这上面有着一块残存的灵魂碎片，你可以用它来练习神秘召灵术和神秘幻象术，如果你能将它的记忆显化出来，就说明你快入门了。” “谢谢老师。”闻人升诚心诚意道。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当过你的老师，就得有始有终，把你彻底教会才行。”秦老师认真道。 闻人升点点头，他懂对方的意思。 有价值的人，才值得投资。 （推荐朋友的一本《老祖出棺》，请大家捧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海盗分财宝 闻人升怀揣着玻璃瓶，开车回家。 刚到半路上，赵总就打来电话。 “这次辛苦你了，阿升，回头我给你发奖金。”他很是高兴地说着。 闻人升无所谓道：“分内的事，其实您不打这个电话，我也要被刘巡察拉去帮忙。” “你心态还真好，我听说你们这次可是差点碰上危险。”赵总认真道。 闻人升泰然自若道：“生死有命。就是蹲在家里，也有可能猝死，再说危机之中，才有机遇。” “你真是看得开，很多上了年纪的神秘专家，都没你这样豁达。那可是大海，我一般都不会深入那些地方。整个世界，人类真正探索明白的地方，也就是地表之上的部分区域。地下和深海，是两个最危险的神秘区域。”赵总提醒道。 “我明白了，下次再去这些地方，我会加倍注意的。”闻人升回应道。 “那就好，不过你们这次探索的海眼，距离几条重要的海上交通线很近，而且一连发生两次重大事故，异种者都无法轻易对抗，再放任下去，肯定会更加严重。。想来最高巡察司应该会在近期就做出处理，到时候要征集很多人，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赵总再次说道。 闻人升点点头：“这个我有准备。” 两人通话时，他眼前的玻璃上，突然出现一只惨白的人手，向他狠狠抓来。 闻人升没有惊慌，一脸平静，将车子在前方可以拐弯处掉头，没再回家，然后向公司方向而去。 那只人手碰到他的脸庞后，然后就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看怀中的东西，亲手拿着效果就是不一样，竟然直接对自己发起了诅咒。 这样的话，想要练习，得找个安全区才行。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被那灾眼借助这个媒介，将更强的诅咒投射到自己身上。 到了公司，今天正是周六，公司里除去值班人员，一片空荡荡。 他想了想，先去下楼买了点坚果零食，这才来到研发中心经理室，然后敲敲门。 总不能空手蹭安全区。 无人应答，他就推门进去。 果然就见魏一晴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得正入迷。 他将坚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掏出那个玻璃瓶。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说一句话。 这时，那个玻璃瓶内的叶状手，突然开始发抖，就像抽风一般。 看来是遇到了天敌。 闻人升见状，这才放心地开始练习。 他四处瞅几眼，然后就从对方办公桌上，找到一只铅笔。 接着他直接在茶几上开始涂抹起来。 他要作画。 秦老师是以花作为召唤仪式的特色，他也要选择一种，必须高大上，必须能凸显他独特又高雅的格调。 花虫鸟兽？山水湖泊？四时风景？仕女深宫？风花雪月？花好月圆？ 好像有点想偏。 闻人升收回心思，在那里沉吟不语。 真是难以着手，那就想想前世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风格吧？ 算了，还是画“山”好了。 比较含蓄，能够凸显自己厚重沉稳、坚韧不拔、低调谦虚的品格。 想到这里，他落笔如飞。 一座青山在笔下出现。 山上蒙着一层雾气，不知不觉间，他将之前陈佳瑜的那座山给画了出来…… 召灵仪式就蕴含在山的线条之中，随着山势自然起伏。 一般人看不出端倪，只有同样精通于召灵仪式的人，才能发现其中蕴含的仪式。 然后他将玻璃瓶放在山顶的位置。 对方的灵魂碎片就在手形叶子中，这就等于记载灵魂碎片的坐标之物，和灵魂碎片的载体重合，属于难度最低的一种。 所以秦老师才会说他可以用这个来练习，这正是最好的入门素材。 只要他真正掌握有召灵技巧和幻象技巧，保证绘制的仪式正确，就不可能召唤不出来。 闻人升伸手放在山脚之下，开始供给能量，不，异种之力。 随着暗紫色的雾气覆盖到山体之上，填充着每个线条。 不知过去多久，山顶之上，突然同样出现一个湖泊。 然后湖泊之中，缓缓爬出一只人手来。 简直就是恐怖片再现……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等到人手完全出现，一幕场景缓缓在雾气中呈现。 “快，把船长和大副都吊死，这些金银财宝就是我们的！” 这是一艘远洋的中古帆船场景，十几个烂水手，正将两个光膀子的男人，用绳索吊到桅杆上。 那两个男子拼命地用手扒着绳套，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在他们的脚下，十几个水手将绳子捆在栏杆上后，然后就将两大箱子财宝搬了出来，准备分配。 “等等，人还是太多了！”有人突然抽出刀子，捅杀了旁边的同伴。 新的砍杀再次出现，最后只剩下五个最狡诈，最强壮的海盗。 闻人升有些奇怪，这个场景为何如此复杂，而且到底是谁的视角？ 他很快就想到之前秦老师做过的示范，上次连环杀人案中，召唤出被杀的老头灵魂碎片后，呈现的景象，其实也是整个场景，而不止是对方视角所看到的内容。 如此看来，神秘幻象术，并非是原原本本地还原出灵魂碎片的记忆，而是做过图像后处理。 借助灵魂碎片的残余记忆，进行拼接贴补，形成完整的场景情节。 这很正常，任何人所看到的东西，都不可能完全记忆下来，注定是零碎的。 想要像录像一般呈现给别人看，肯定是要经过处理才行。 闻人升想到这里，对神秘召灵术的掌握，终于有了直接而亲身的体会，可以说已经进入实践阶段，剖析细节之处，而不仅仅是停留在大概的认识上。 而在这时，五个幸存的海盗，终于开始分起财宝。 其中一个强盗，脑袋微微晃着，然后说道：“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号码，1号先提出分配方案，然后我们5人进行表决，当且仅当超过半数的人同意时，按照他的提案进行分配，否则将被吊死。以此类推，一直到有人提出的方案满足条件为止。我这个方案很公平吧？” 闻人升觉得有点怪诞，这不是记忆中经典的海盗分财宝的故事么？ 难道还真能发生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真要是剩下最后两个人，肯定要互相砍杀，4号才不会听从5号的话，自己吊死自己…… 他有点不太相信，但他自己这么聪明，这么优秀，不可能仪式失败，复原出一幕假场景的。 那就说明这是真场景。 提议的那个海盗，看来还是数学爱好者。 其他人想了想，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当提议者说完规则后，然后他们就开始抽签，排出1到5号。 不过没等1号开始说话，场景突然破灭。 魏一晴的声音响起来：“你的内心戏还真多啊，召唤个灵魂碎片，还能整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怎么可能是我的内心戏？这明明就是某个死者的死前场景回忆。”闻人升头也不抬地强辩道。 说着他继续灌注异种之力，将场景继续幻化下去。 然后1号开始思考起来，他想着想着，似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嘴角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来。 然而这时，他对面的一个海盗，突然拔出刀来，趁着他思考之时，“扑哧”又是一刀捅了过去。 “混蛋，我的完美答案还没有说出来，应该是先平分成100份，然后按照97、0、1、 2、 0的方式分配……” 说完之后，他就死了。 我就知道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闻人升欣慰地想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禁航令 提出完美答案的一号海盗，刚刚说出答案，就被捅死。 这才是现实世界中应该发生的事情，数学博弈只是理想化的场景，除非有强大的外力进行干涉才能实现。 闻人升暗暗想着，继续供应着异种之力，然后看着场景演化。 刚刚捅死一号海盗的那个海盗，他的编号是5。 只是他刀刚刚拔出来，整个人脸上就出现莫名的恐惧，那种恐惧，让闻人升看起来有点熟悉。 接着之前提出“海盗分财宝”这个博弈论的海盗，编号是4，一脸阴森，隐隐中竟带着一丝得意。 他突然指着对方，开始说话： “你违背了神制定的规则，你将受到惩罚。” 他的声音很是诡异。 话音刚落，5号海盗，眼睛圆睁，逐渐失去高光。 他缓慢转身，丢下刀子，僵硬地行动着，最后用一根缆绳，硬生生地将自己同样吊在了桅杆上。 被吊在桅杆上的船长和大副，这时候还有力气，用着双手抓着头上的绳套，目瞪口呆，一脸骇然地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幕。 闻人升看到这一幕，暗自思忖。 竟然真的出现了外力干涉，让本来理想中的数学博弈模型，变成现实情景。 很显然，这个外力，只可能是那个海眼所附加的。 只是没想到，诅咒最早的发作形式，不是投水，而是被吊死。这又让德哥给说对了。 “有趣。”魏一晴看到这里，突然坐下来，一边吃着坚果，一边就像看电影那般，观看着这幕奇幻的场景。 是有趣，毕竟电影可拍不出这样真实的效果，关键是哪有导演敢用真人拍吊死、互捅这些场面？ 场景继续显化着。 1号海盗被杀，5号被自杀，现在只剩下2、3、4号海盗。 4号海盗继续道：“规则继续执行，2号，该你提出一个完美的分配方案了。” 2号海盗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他敢于拿刀子捅杀同伴，敢于造反吊死船长和大副。 但当他面对这神秘莫测的力量，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思考什么完美方案！ 他脑子一片混沌，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和完全的迷惑。 其实他不知道，死掉两个海盗后，现在的问题已经非常简单，一目了然。 他只要分成99、1、0，这样就可以保证自己活下来。 因为3号海盗无论怎么选，都会被最后的4号海盗否决，然后被那股诡异力量所杀，4号就可以独吞所有的财宝。 然而他却在恐惧和迷惑中，做出了最差的选择。 “我，我不要了，我不要财宝了，让我走！”他挥舞着刀子，向后退去，然后解下一条小船，跳了上去。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漩涡凭空在船下出现。 小船打个旋转，然后就被漩涡直接吞没，2号海盗的一只手，使劲伸向上空，就像在祈求怜悯一样。 可惜这注定徒劳无功。 看到这一幕，4号海盗，顿时狞笑起来，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3号海盗。 “你现在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不过，你的方案，只能是你在上吊和跳海中任选一个，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海盗博弈的关键之一。 从最后想起，倒数第二个人，无论前面是什么方案都必须要接受，不然的话，他必然会被最后一个海盗否决而死。 3号海盗睁大着眼睛，挥刀指着对方。 “你，你是魔鬼！” “不，我只是被神选中了而已，神只会选中最狡诈最凶残的海盗，你们太差了，太差了。”4号海盗嘲讽道。 3号海盗咬着牙，他突然跪了下来：“我把财宝全给你，都给你，我一个金币都不要！” “抱歉，我拒绝你这种方案，所以你还是得被吊死。”4号海盗冷笑着。 果然下一刻，3号海盗，就在恐惧中，晃晃悠悠，自己吊死了自己。 “哈哈哈，财宝都是我的了，我杀死了所有对手，我才是最狡诈，最凶残的海盗！我要做海盗王！” 而看到这里，绝望的船长和大副已经力尽，无法再抓住绳套，终于被生生吊死了。 4号海盗打开箱子，抓着一大把一大把各国分量不一、形状不同的金币，向身上抛洒。 这时，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你得到了所有金币，杀死了所有对手，但神要问你，你要怎么把船开走？” 4号海盗愣住了…… 他随后跪拜道：“请求神赐给我一阵大风，将船送到岸上。” “好吧，作为给胜利者的奖赏，神答应你的要求。” 没过多久，一阵大风吹过，这艘中古帆船，直接被吹翻了…… 两只手向上高举着，还抓着一大把金币，场景就此定格，不再前进。 看来那块灵魂碎片中的记忆，到此为止。 闻人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从中得到了大量的宝贵信息。 一是，那个海眼诞生的时间，的确很长，正如刘巡察所言，历史上就多次被镇压过。 这从那艘中古帆船就能知道。 二是，那个海眼很可能喜欢玩凶残的博弈游戏，这或许能给它带来更多的力量。 当然前提是在它的力量投射范围之内。 现在他明白了，当时那只巨藻之所以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其实就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博弈游戏，搭建舞台！ 至于主角，当然就是他们十二个人。 而之前中招的那架飞机，却因为脱离了它的力量投射范围，结果玩不成博弈游戏，一个个诅咒缠身，投水而死。 三是，对方除去诅咒外，还有操控风的能力，中招的那架飞机，说是碰到了台风气旋，很可能就是对方炮制的，或者是诱导的。 毫无疑问，这个海眼，的确诡秘强大。 想明白这些，闻人升最后收起那个玻璃瓶，同时将茶几上的青山抹掉。 “我走了。” 他抛下一句，然后向门口走去。 “等等。”魏一晴突然叫住他。 “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我就不麻烦师傅做饭了。”闻人升赶紧道，早饭还能忍，中午和晚上的饭，自己暂时还抵抗不了。 “我没说吃饭的事，我想问你，刚刚那五个海盗互相博弈，怎样分配才能过关？”魏一晴托着眼镜，认真问道。 “怎样分配，他们都过不了关。”闻人升抛下一句，然后走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守住财富的力量，怎么可能拥有财富的分配权？ ………… 茫茫大洋之上。 一艘远洋渔船正在作业。 船长室中。 “老板，前面就是国际联合巡察处发布的禁航区，我们得掉头离开才是。”大副对着一个头戴鸭舌帽，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说着。 “禁航令发布多久了？”鸭舌帽男子一边问道，一边透过窗户，盯着海员们忙碌。 大副回答道：“很久之前就发布过，只是前两天又收到一次。” “既然如此，里面鱼群一定很多，开进去，捞一把再走。”鸭舌帽男子眼神一亮道。 而且许多顶级珍贵的海鱼食材，往往就出现在长期禁渔的海区，别的地方很难捕到。 “不行啊，老板，禁航区就意味着有明确的危险。进去后，很容易发生事故。”大副赶紧摇头道。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你还想不想当船长？告诉你，这一次捕捞回来，我要再买一条船，只要你能进去捞一把大的，回头那艘船就是你来当船长。”鸭舌帽男子坚持道。 “可是，还得经过船长同意。一会他喝完咖啡休息回来，要是发现我们进入了禁航区，肯定要掉头的，我们怎么说他都不会冒险的。”大副有所心动。 鸭舌帽男子自信道：“这个不要紧，让他回不来就是了。” 他说着，就叫过身旁一个保镖，耳语几句，对方走出船长室。 随后这艘远洋渔船就一头扎进了禁航区…… 推书：《曙光之门》，雨去欲续所著，红雾血日，独行末日世界的故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谁是猎物 闻人升从公司里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给刘巡察。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间咖啡厅会面。 他将那个装有手型巨藻叶片的玻璃瓶，附加一个微型摄像机，交给对方。 “时刻在胸口挂个便携摄像头”，这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标配。拿前人的话来说，就是死也能死个明白。 刘巡察听他说完情报，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给他播放一幅有些模糊的画面。 白浪滔滔，一艘渔船，正在收放着渔网。 每一次收网，都带来巨大的渔获，两三米长的大鱼，络绎不绝。 只是这艘渔船有点怪，因为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被绑在船头甲板的栏杆上，每次海浪扑来，都打他一脸。 “这是直播影像，来源是三位大师合力使用的宗师级幻象术。有一艘异国远洋渔船，无视船长警告，闯进那处海眼所在的禁航区，触发了警报，然后区巡察司调集了三位精通远程幻象术的大师，对其进行全程跟踪。” 嗯，这还真是强力围观作死。 闻人升明白刘巡察的意思，这是将那艘异国的远洋渔船，当成试探海眼底细的道具。 以前肯定有不少情报，但已经过时，现在需要重新收集。 很残酷。 但又很现实。 因为，这是人与神秘世界的战争。 他认真地看起来。 看了几分钟，他对刘巡察道：“我可以转播么？” “可以，但是要让观看者保密。”刘巡察想了一下道。 闻人升点点头，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对着录像，然后转播给家里的几个人。 看了大概二三十分钟，画面中的情形终于发生变化。 只见那艘远洋海船附近，开始刮起大风来，海浪升高。 接着就有一群蓝背大鱼突然跃出水面，从船前头快速游过。 闻人升心中为之一动，之前看到秦老师骑的大白鲨，他就知道那片海域里并不像表面看来死寂一片。 很简单，能养活大白鲨的海域，怎么可能贫瘠？ 从现在来看，那处人类的禁区，的确成了海洋生物的天堂，真是让人感觉意味深长…… “啊，竟然是蓝鳍金枪鱼群！” 一名黝黑的船员，用着异国语言喊道。 闻人升当然听得懂对方说的什么，毕竟那是一种国际语。 “没错，是蓝鳍金枪鱼！听说卖到神州的大城市去，一条顶级品能拍卖出上千万的价格!” “哈哈，这就是游动的黄金啊！” “快点去抓，抓到了一人能分上百万……” 船员们兴奋地大叫着，催促着渔船快点去捕捉。 而在这时，被绑在甲板栏杆上的那个老头，大声吼叫道：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赶快离开，离开这里，这是龙王爷的地盘啊！” “好了，船长大人，想发财哪有不冒险的。哪里危险，哪里才有钱，田间地头最安全，又能刨出几个钱？” 一个带鸭舌帽的壮年男子，站在老头身边，抽着烟，不屑地说道。 “混蛋，我就不该上你的船，你们胆子太大了！这可是国际禁止航行的海域！”老头气急败坏道。 鸭舌帽男子傲慢地道：“正因为别人都不敢来，所以才能养出这样一群大金枪鱼。罗姆这个大副，还是开得太慢了，这样下去，追不上那群金枪鱼的，它们游得可真快。” “那你把我放下去，给我一艘救生艇，我要离开你这艘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老头退而求其次道。 “那不行，万一真出现危机，到时候还得你出来主持局面，毕竟你对船才是最熟悉的。”鸭舌帽男子理所当然道。 “……”老头脸皮都快气炸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无耻之人！” “那你现在就见过了。”鸭舌帽男子浑不在意道。 老头缓和一下情绪，开口劝说道：“老板你已经很有钱了，出入有保镖，上路就是劳斯莱斯，为什么还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你错了，船是我贷款买的，保镖是我临时雇的，车子也是租的。这次出海就是为了翻身，要不我为什么会亲自跟船？”鸭舌帽男子低声道。 老头一时无语，他看向前方那些快速游动的金枪鱼群，突然脸色大变。 因为他很清晰地看出，对方竟然是在朝着禁航区的核心地带游动！ “蠢货，你竟然会被一群鱼给钓了！”老头隐隐触摸到一个可怕的真相，他顿时破口大骂道，“快点把我放下来，你难道不知道，金枪鱼是深海鱼。它们想要逃跑直接下潜就行了，非要在前面游动，勾引你们，这绝对有古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它们常年累月没有见过人，没有见过船，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根本不知道逃跑，只知道在前面游。”鸭舌帽男子自我解释道。 老头顿时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消对方贪婪的念头，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 他此时就像一个绑在副驾驶上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向悬崖狂奔，就是是踩不到刹车。 没人听他的，如果说之前还可能有理智的船员和他站在一起，此时他们都被那群游动的黄金给吸引住了。 一大群蓝鳍金枪鱼，这可是海洋食材中的佼佼者，只靠拍卖出手，号称“金枪鱼中的顶级劳斯莱斯”。 只要捕捞到一条，就意味着发财，何况是这样一大群？ 闻人升看直播看到这里，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感觉：不作就不会死。 只是可怜那个清醒的船长，要与一群疯狂的人陪葬。 不过或许也有奇迹发生。 而在这时，刘巡察突然开口道：“阿升，你觉得这艘船上，还会发生与之前那艘中古帆船，类似的博弈论故事么？” 闻人升闻言看向对方，原来对方已经将他提供的摄像机中的内容看完。 “我觉得还会发生。”闻人升很自信地说着。 “为什么？”刘巡察好奇道。 “因为舞台搭好了，观众齐备了，道具更是应有尽有，有一个博弈论的实例，就很适合眼前的情景。”闻人升回道。 刘巡察当下问道：“什么例子？” “老虎吃羊的例子，”闻人升开始讲道，“一群有编号的老虎，排好的队伍，前面有一只绵羊。老虎很凶残，但彼此势均力敌，不会互相吞吃。但如果1号老虎吃掉羊，就会睡觉，而睡觉的老虎会被编号在其之后的老虎吃掉。” “同样，进食过的老虎都会睡觉，都会被后面的老虎吃掉。有趣的问题来了，何种条件下，才能让1号老虎不敢吃羊，而是放羊离开？” 刘巡察仔细一想，当下佩服道：“这还真是完美契合当前的场景，那群大金枪鱼，就相当于老虎。而那些船员，就是绵羊，恐怕很快就要上演鱼吃人的故事了。” “是啊，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救人的时候，最好救一救，尤其是那位始终清醒的船长。”闻人升叹气道。 毕竟他是一个性格高洁的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无辜人送死。 刘巡察点点头道：“应该有人会在最后插手的，毕竟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希望如此。 两人谈话间，直播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 追赶金枪鱼群的远洋渔船，突然发现，那些金枪鱼不再逃窜。 它们反过来，向着渔船游动过来，然后围绕着大船转着圈游动，不时还跳出水面。 两只鱼眼之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而渔船不知为何，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船员们纷纷惊呼：“船怎么不动了？” “不好，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螺旋桨。” “好像是很长的海带？” “你们别管那个，那些金枪鱼好像对我们的船很好奇，对我们也很好奇，趁这个机会赶紧抓，抓完鱼再修船不迟。”鸭舌帽男子，走上前去，催促道。 船员们立刻不再管停下的渔船，开始忙碌起来。 船长老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是好奇的眼神嘛？那明明是看到猎物的眼神…… 海中的大鱼，有几条是吃素长大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老虎吃绵羊 闻人升和刘巡察相看一眼，知道舞台上的戏剧，即将开演。 之前海盗分财宝是历史，而眼前的金枪鱼吃人，则是直播。 只是报幕者，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被捆在船头甲板栏杆的老头，眼神迷离，口中突然说道： “好了，贪婪的蠢物们，你们打扰了神的安宁。现在神要惩罚你们，但神又是仁慈的，神还是会给你们一个逃生的机会。” “霍大华，你在说什么？”鸭舌帽男子震惊道。 他想狠狠给装神弄鬼的对方一耳光，但一股莫名的恐惧力量，从心中浮现，让他不得不停下这种举动。 老头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现在金枪鱼会围绕着你们的船转，你们想要逃生，只有通过救生艇，落水就会死，而救生艇一次只能运一个人。” “规则很简单，这些金枪鱼饿了很久，已经濒临互相残杀的边缘。” “它们身上将出现编号，从1到N。进食后的金枪鱼，游动就会变慢，就有可能被编号在它后面一位的金枪鱼吃掉。” “它们将严格按照神定下的规则行事：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其次要尽可能地吃到救生艇上的人。” “吃到东西，又不会被后面编号吃掉的金枪鱼将离开，剩下的鱼编号就会再次发生变动。你们需要选择上船逃生的时机，如果判断错误，它们中的1号鱼将攻击救生艇，把人吃掉。” “现在逃生的机会已经给了你们，是时候进行选择了。” 话音刚落，那些围绕着海船游动的蓝鳍金枪鱼身上，背上突然出现一个又一个明显的白色编号。 1号，2号，一直到45号……编号就像天生长在这些大鱼背上一般，诡异阴森。 “竟然有四十五条，这要是卖出去，不得几个亿么？”鸭舌帽男子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他竟然还没有忘记钱。 刘巡察看到这里，佩服道：“阿升，你真是聪明，预料的一点都不差。” “因为博弈论就那么几个经典的例子，那个所谓的神，归根到底，不过拾人牙慧，它又能想出什么高明的博弈方法？”闻人升摇头道。 刘巡察暗暗点头，这大概就是人类能与神秘世界对抗的根本，智慧，不停更新的智慧。 两人谈论时，鸭舌帽男子突然开口道：“怕什么，把它们都抓上来。你们分成两波人，一波去修船，一波去抓鱼。” 这时他旁边的船员畏惧道：“老板，这鱼可是自动出现编号的，明显是那些东西在作怪，这要怎么抓？” “怎么抓，还用我教你们？不是说它们饿了么，就把那些捕的鱼当成诱饵，下海钩吊上来啊！”鸭舌帽男子恨恨地说着。 这时，果然就有船员赶紧去布置。 然而一条对金枪鱼来说是美味的大章鱼挂在钩上，丢下去后，对方却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围绕着海船游动。 “给我上鱼叉！”鸭舌帽男子有些畏惧了，但还是控制着自己，冲船员们吼叫着。 有位船员刚刚拿起鱼叉，只觉得眼前一恍惚，那鱼叉直接掉进了海里，连带整个人也差点掉下去，被别人一把抓住，这才没有跟着鱼叉进海。 “啊！果然有古怪！” 众船员彻底恐惧了，一个个跑到船头甲板前，看着船长老头。 “霍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怎么了？快点醒醒。” 霍老头听到这里，使劲眨了一下眼，似乎重新清醒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不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话。 船员们七嘴八舌地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这是触怒了龙王爷，咱们只有按照龙王爷的话做，用救生艇先将人运出禁航区，然后再回来救其他人……”霍老头想了想道。 “不可能回来的，救生艇上一次只让坐一个人，这是单向逃生！”有人惊恐地说着。 众多船员，顿时看向其他人。 有人幽幽地问道：“咱们一共多少救生艇？” “六艘，还有一艘上回坏了没修好。”有人回答道。 众人的心思一下子沉到深海里。 这意味着只有5个人可以坐船离开，在对付金枪鱼之前，他们似乎要先对付自己人…… 船上一共有三十几人，这是一艘大船，工人很多。 有人悄悄摸起鱼叉，有人拿起宰割渔获的屠宰刀…… “都住手，我们还有活路！”霍大华拼命地说着，“先给我松绑，把船修好，然后再走人。” “船修不好的！只有听龙王爷的！”有人突然说着。 那是个年轻的白人，他口里喊着，然后一刀捅进了旁边同伴的腹部。 一场屠杀就在船上出现。 霍大华痛苦地闭上眼睛。 远洋捕捞，就意味着高风险、精神紧张和体力透支…… 高强度的海上作业，让每个船员的神经时刻绷紧，24小时摇晃不定的船体，让人无法有好好休息这个概念，为此出现精神问题，再正常不过。 而现在，大喜大恐之下，有人绷紧的那根线终于断裂了！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两个多小时后，这场屠杀才宣告暂时总结。 鸭舌帽男子，靠着配枪的黑大个保镖威慑，成为了最后5个活下来的2个人。 黑大个保镖得到承诺，只要靠岸逃走，就转给他一百万美金。 霍大华因为有龙王爷附体，没人敢动他，这是第三个人。 第四人是一个黑人，第五个则是一个白人。 除去霍大华，其他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 死掉的人都被他们丢下了海中，然而让人恐惧的是，那些金枪鱼对这些死人看都不看一眼。 有些人活着也被推进了大海，金枪鱼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出现一个漩涡，将活人很快吞没。 规则再次证明了它的正确性，金枪鱼只吃救生艇上的活人。 “真是残酷，难怪老人都说，宁上山，莫下海。”刘巡察叹气道。 闻人升默默叹气，他此时也是无能为力，当这些人选择闯入禁航区，就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派人去救他们，这个时候，肯定会让救援者平白承受极大的危险；而不救他们，却能得到宝贵的情报。上面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虽然大海充满机遇，但放到每个人身上，却是危险更大。 实际上，就是没有诅咒之力的乱入，只冲着那群金枪鱼，这些人就可能爆发自相残杀的事件。 而现在，这些人面对的可是双重博弈，并不是简单的老虎吃羊问题，因为这里的金枪鱼数量会变化。 他们的真正对手，仍旧是他们自己。 而在这时，鸭舌帽男子开始对霍大华道：“霍船长，你刚才说的上船逃生的时机，要如何把握？” 霍大华闭上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去想吧。” 鸭舌帽男子看了看自己的黑大个保镖，又看向其他两个血淋淋的幸存海员。 他眉头紧锁着，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五个人似乎都想明白了。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复杂，还是用倒推法，就能算清楚。最后一个编号的金枪鱼必然会吃掉前面一个游动慢的家伙。 所以倒数第2个，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吃人。所以倒数第3个，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人。 依次倒推下去，就能知道，当总数为奇数的时候，1号金枪鱼必然吃人；当总数为偶数的时候，1号金枪鱼不敢吃人。 这和海盗分财宝是一样的思路。 现在问题来了，当前就是45条金枪鱼，是奇数，必然需要先牺牲一个人，让1号金枪鱼吃人后离开，才能得到一次逃生的机会。 这就是双重博弈！ 这时，那名幸存的白人船员突然对黑人船员道：“我平时最讨厌歧视肤色的人，所以这次我将机会让给你，你先坐船离开吧。” 黑人船员一脸感动状，然后道：“不，不，你比我白，按照传统你应该先上船。” 刘巡察看到这里，摇头道：“看来他们都很聪明，完全明白奇死偶活的道理。” “是啊，可惜他们的这种聪明，反而造成新的困境，最后无人能够离开。”闻人升摇头道。 第一百八十章 谁能离开 这时，被捆住的船长霍大华，大声唾骂：“蠢货，一群蠢货！” 鸭舌帽男子点点头：“是的，我们太蠢了，要是刚才杀的时候留点手，留下几个活口，就没有现在这个问题了。” “蠢货，我可不是说这种事，我是说，你们就不该进入禁航区！”霍大华嘲讽道，“就算你刚才留下再多的活口，船只有5条，最后仍然只有4个人能逃生！” 白人船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不错，即便刚才留下几个活口，真正能逃走的人，还是只有4人！ 因为只有当金枪鱼为偶数的时候，才能逃走。 而救生艇只有5条，排在第一位上船的人，就会碰上金枪鱼总数为奇数的时候，必死！ 只有后面上船的人，因为吃了人的金枪鱼会离开，碰到的都是44条金枪鱼，这样就都能活下去！ 白人船员冲其他人看一眼，然后拿刀指着霍大华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让甲必丹先上路吧，他上路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第一个上船的人必死。 说着白人船员，就走了过去，准备将捆缚的霍大华给收拾到救生艇上。 他小心地走过去，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拿起地上的缆绳，准备再绑上对方的腿。 而在这时，鸭舌帽男子悄悄冲自己的黑大个保镖使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然后突然开枪。 白人船员拿刀的手，当即中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大家只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对熟练的枪手来说，自然是指哪打哪。 随后黑大个保镖一个箭步，就将白人船员按在地上，用缆绳迅速地捆绑好。 鸭舌帽男子高兴道：“哈哈哈，很好，罗伯特，回去后我就把一百万美金转让给你。” 白人船员忍住剧痛，拼命挣扎，他一脸疑惑道：“为什么？按照神所说的规则，只要献祭一个人，就只有44条金枪鱼，它们就会不敢吃人，剩下的4人就都能活。” “废话，霍大华可是刚刚被龙王爷附身，谁知道他符不符合上救生艇的条件，我要找个更保险的。”鸭舌帽男子阴森地说着。 霍大华眼神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个黑人船员见状，向后缓缓退去，靠在甲板栏杆上。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海。”他威胁道。 “哈哈，你跳就跳，反正我们已经有了2个筹码，少你一个，根本不成问题。”鸭舌帽男子不屑道。 “你这混蛋，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你才是罪魁祸首，你竟然还想安全脱身？”霍大华狠狠道。 鸭舌帽男子摇头道：“没办法，毕竟我最聪明，不然的话，凭什么是我当老板，而你们不是？” “是这样么？”霍大华突然对着黑大个保镖道，“你不要相信他，他根本就没有一百万美金。他的豪车是租来的，船是贷款买的，你也是他临时雇的，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冒险深入这处禁区！所有的事，都是他惹出来的。” “你应该清楚，他要是逃回岸去，没了船的他，唯一的结局就是被银行追索贷款而破产，他根本拿不出百万美金来！” 黑大个保镖闻言似乎愣住，立刻拿枪对着鸭舌帽男子：“老板，你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我还有套别墅，回去就拍卖，卖掉后就有钱了。”鸭舌帽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听听，他没有否认我的话，还要回去拍卖别墅，但别墅拍卖掉，你以为他会给你一百万美金？不可能的，他只会将你解雇，然后一个人逃得远远的。”霍大华狠狠道。 就是自己死，他也不会让这个因为贪婪而葬送了一船人的老板，活着逃回去！ “你要是杀了我，你可就什么得不到！你和我一起离开，我给你写欠条，我还能东山再起。”鸭舌帽男子努力劝说着。 黑大个保镖脸上似乎有点犹豫。 目前的情形，他有枪，有力气，武力最强，无论如何都能逃命。 但冒了这么大险，如果只是逃掉一命，那就没有意义了。 毕竟他干这一行，还跟着出远洋，就是为了下半辈子自在。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我现在就能给你现钱，我干了三十年船长，省吃俭用，在加州银行里存了一大笔钱，本是要留给儿子结婚的，我可以先给你转帐十万美金！再给你写九十万的欠条。剩下的到岸后，立刻转给你。我银行里有存款，即便我赖账，你只要去法庭起诉我，绝对能拿到钱。”霍大华咬牙说着。 能当上船长，他绝对不是傻瓜。 他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到局面明朗。 黑大个保镖眼神一亮。 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老板，与一个打工三十年的船长，他能想明白，谁此时比较有钱。 远洋渔轮船长的工资，他很清楚，那是很高的，对方攒了三十年，绝对不少，而且对方是神州人的背景，都喜欢存钱。 “好，我听你的。不过，你要先给我钱。”黑大个保镖话音刚落，接着就是一枪，打在鸭舌帽男子的腿上。 此时，对方正偷偷地想要去拿鱼叉。 鸭舌帽男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因为没有钱而冒险，结果也要死在没有钱上，真是一个循环。 黑大个保镖上前，径直用缆绳将鸭舌帽男子牢牢捆住，顺便扎紧了对方的腿，防止出血过快而死。 做这些动作时，他根本就没在意就在几秒之前，对方还是他的老板。 一个养尊处优的老板，如何与天天健身训练的保镖相比？ 那种力量上的绝望压制，会让任何一个有过亲身体验的人感到绝望。 这时，那个缩在甲板栏杆上的黑人船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弄到最后，竟然被船老大翻盘了。 “他要怎么办？”黑大个保镖，现在他算是换了老板，习惯地就向霍大华问道。 “我，我把钱也全给你，你不要杀我。”黑人船员开口道。 “你有多少？” 黑大个保镖突然发觉，自己果然是个蠢货。 那么多被杀的家伙，要是打扫一下，不得弄个上百万出来，还用得着听之前老板的忽悠么？ 不过他也懒得再想这过去的事，战场上的习惯告诉他，沉溺过去的人，最容易死亡。 黑人船员当下道：“我有三百，不，是四百美金，昨天刚赢来的。” “很好。”黑大个保镖一枪同样打在他的腿上，然后将其牢牢地绑住。 “好了，现在你先给我拿纸笔来，我这就给你写欠条。”霍大华眼神一冷，当下开口道。 这个保镖也不是善类。 “嗯，你没骗我。如果你想让我先把你放下来，我同样会给你一枪的。”黑大个保镖点头道。 然后他去了船舱里，拿出纸笔，松开对方一只手，盯着对方写了一张九十万美金的欠条。 接着霍大华又让他给自己拿出手机，要给他现场转账。 “奇怪，这里竟然没有卫星信号？”黑大个保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摇头道。 霍大华开口道：“嗯，很正常，都出现这些东西了，只好等我回去再给你转了。” “那好，咱们先将谁放在救生艇上。”黑大个保镖问道。 “当然是将这位老板先生，他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所有的人中，最该死的人，就是他。”霍大华满眼仇恨地说着。 如果不是对方一意孤行，还将自己捆了起来，他此时应该顺利返航，与家人团聚。 这本来就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出海。 黑大个保镖点点头，然后开始抗着鸭舌帽男子，绑在救生艇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整个过程中，鸭舌帽男子许下种种好处，使劲劝诱于他。 但他充耳不闻，他天天跟着对方贴身保护，对鸭舌帽男子的真实经济状况，其实早有觉察。 只是想着这次出海，对方能够翻身，才忍耐下来。 而现在对方明显是无法翻身了，既然如此，他干嘛不抓稳一头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霍大华一提出给钱，他就果断反戈的原因。 如果没人给钱，他当然还想抱住鸭舌帽男子的大腿。 “神”定下的规则果然没错。 当救生艇被放下后，背上印着“1号”的金枪鱼，一个完美的流水线跳跃，将被捆住的鸭舌帽男子，狠狠咬住，然后撕扯下来。 海水之中，很快出现了大片大片远去的血迹。 现在金枪鱼，终于剩下44条。 偶活奇不活，到底谁能第一个活着离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场外因素 正在咖啡包间里看直播的闻人升二人，相视一眼。 现在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能够活着出去？ 全灭和有人遵守规则活着出去，区别很大，由此可以推定那个“神”的部分性格。 “按照规则来说，44条金枪鱼，新的1号金枪鱼不敢吃人，剩下的人应该可以全部活着离开。”刘巡察认真道。 “现在就要看规则制定者，是不是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闻人升唏嘘道。 无论是之前看到的记忆场景，还是凭借以往的经验，怪异和邪灵，都会基于本能，要全灭闯入自身领域的人。 因为生还者就是对它们力量的挑衅。 而在这时，直播又有变化。 “接下来让谁上救生艇？”黑大个保镖继续道。 “我先去吧，”霍大华淡淡说着，“然后你第二个，最后再给那两个船员松绑。” “不用这两个家伙再做试探么？”黑大个保镖疑惑道。 霍大华摇摇头：“不用，他们虽然手上沾血，但也是迫于无奈，该死的人都死了，还是饶他们一命的好。” “你还真是心软。”黑大个保镖嘲笑道。 但欠债的是大爷，说完之后，他就给霍大华松绑，然后找出第二艘救生艇。 一番折腾后，霍大华一人坐上救生艇，然后启动发动机，快速驶离渔轮范围。 这时，场外场内的人，视线都集中在那一圈环绕渔轮游动的金枪鱼身上。 编号已经重新排布，2号金枪鱼变成了1号。 只见那条新的1号金枪鱼，抬头看了看霍大华的救生艇，但没有像之前那头一样发起攻击，只是继续绕着渔轮游动。 “成功了！”黑大个保镖用力一挥，很是振奋。 他立刻就开始整理第3条救生艇。 其他两个被捆绑起来的黑白船员，见状脸上也是一喜，这意味着他们也有可能活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又出现了新的异常情况！ 那个新“1号”金枪鱼，虽然刚才没有立刻攻击霍大华，但当对方驾驶救生艇离开后，它绕着渔轮又转了3圈后，接着就脱离队伍，向着对方小艇离开的方向，不急不缓地游动过去！ 当它尾随着霍大华游出几百米后，绕着渔轮游动的金枪鱼群，编号突然再次改变！ 1到43，它们的总数目又成了奇数。 “啊？混蛋，甲必丹霍，你居然也在骗我！” 黑大个保镖见状立刻一惊，然后他看向远去的霍大华，举枪瞄准对方，一连开了三枪。 然而手枪射程有限，他这发泄般的射击，徒劳无功。 他满脸怒色，但又无可奈何。 真是个狡猾的老家，对方虽然给他写了90万的欠条，但只要他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去收钱的！ 对方一开始诱惑他的十万美金，现场转账，因为没有信号没有成功，也就是说，对方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 他突然想到，规则是霍大华说的。 对方当时只说过——“吃到东西，又不会被后面编号吃掉的金枪鱼将离开，剩下的鱼编号就会再次发生变动”，却没有说，吃不到东西的1号金枪鱼不会追着离开。 霍大华肯定知道这点，所以才要抢着上船。 不对，黑大个保镖又想到一件事，对方让自己留下两个船员的命，这不是还给了自己逃生的机会么？ 只要再送一个祭品上去，让金枪鱼的总数变回偶数就可以了！ 嗯，没错，他刚刚误会对方了，这老头并没有赖账的心思。 否则的话，他应该先蛊惑自己将剩下的船员杀了才是，这样，自己现在就是必死的下场。 他突然有些后怕：因为如果刚才不听霍大华的话，再派一个诱饵试探，那现在就是死局。 既然金枪鱼每次数量都会发生变化，那5艘船，只有排在第2位和第4位才能活。 第2位要是让诱饵占据了机会，那他们两人只有一个人能活，无论是谁活，他都拿不到那一百万美金！ 想到这里，黑大个保镖庆幸起来，他还是能得到一百万美金回老家的。 而在这时，刘巡察和闻人升也在商量这个现场。 “怎会如此，难道是霍大华真的撒谎了，他没有将规则说全么？”刘巡察疑惑道。 “他不太可能撒谎，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我觉得这就是那个‘神’的恶趣味。它总是喜欢给人一线希望的时候，又留下致命陷阱。就像海盗分财宝，最后胜出的4号海盗，想要一阵大风将船吹到岛上去，它直接给了人家一道台风……”闻人升摇头道。 刘巡察佩服道：“怪不得你刚才说，他们虽然聪明，但最后还是无人能够离开，原来你早就看穿了那个‘神’的本质。” “能救人还是救人吧。毕竟那个霍船长是唯一无辜的人，而且他既然被那个‘神’附体过，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情报。”闻人升再次建议道。 刘巡察点点头道：“好吧，我这就申请一下。” 直播继续进行。 黑大个保镖，冷静之后，就来回扫着剩下的两个黑白船员，是似乎在考虑挑选哪一个当祭品。 现在是43只金枪鱼，只要坐上救生艇下去，就会立刻被1号金枪鱼吃掉。 然后就变会变成42条，那时候，他再坐上救生艇就可以像霍大华一般，安全离开。 不，最后还要战胜追击他的那条金枪鱼。 黑大个保镖想到这里，立刻去找到两把鱼叉，又准备了两张足够坚固的渔网。 做完这些后，他走到两个黑白船员面前，此时两人正靠在一起。 “我给你钱，你不要把我扔下去。”白人船员连忙道。 “你有多少？”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还有五万多美金，就在我怀里的银行卡里，我可以告诉你密码。”白人船员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怀中。 保镖从对方怀里掏出张银行卡。 “密码是……。”白人船员声音突然低了一些，似乎因为流血过多的缘故。 保镖下意识低头靠近过去。 “去死！”白人船员突然用被捆住的双手狠狠套在对方的脑袋上，使劲向下按去。 保镖下意识要开枪，却发现子弹没了。 没错，刚才多开了三枪，把最后的子弹给打光了！ 与此同时，被绑住的黑人船员，同样低头过去，狠狠一口咬在对方握枪 的手上。 天天干重体力活的船员，自自然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尤其是两个人对付一个人。 又是一场激烈的搏杀。 “这两人很明白啊，不弄死这个保镖，他们排在第三位和第五位，都活不下来。”刘巡察唏嘘道。 “是啊，整个博弈结果就是1号死，2号活，3号死，4号活，5号死。”闻人升点头道，结局已经不用再看了。 如果没有新的场外因素加入，只会如他所料，全灭。 这还真是一个狡诈又狠毒的“神”，所谓的慈悲，只是给人希望，然后让人自己把希望给掐死。 两人谈话间，保镖最后还是获胜了。 他从两人的搏杀中挣脱出来，黑白两个船员没有反杀成功。 毕竟一个是专业，另外两个虽然是二对一，却被捆缚着，受到巨大的限制。 黑大个保镖没心思唾骂对方，他毫不留情地将被他铁拳打得濒死的白人船员，抗起来然后捆在救生艇上，直接放下去。 43条金枪鱼，于是又有一条顺利地吃到人，然后离开。 42条金枪鱼，重新变回偶数。 黑大个保镖给自己草草包扎完伤口，然后拿起准备好的渔网和鱼叉，坐上救生艇离开。 新的1号金枪鱼，随后尾随他而去。 最后只留下黑人船员用着绝望的眼神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现在是41条金枪鱼。 但此时奇偶的数目，已经没有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打得濒死的黑人船员始终不能解开绳子。 一个漩涡终于出现，将渔轮吞了下去，漩涡上最后露出两只黑手…… 而那些金枪鱼群，则是重新出发，向着逃走的黑大个保镖和霍大华追击而去。 刘巡察看到这里，摇头道：“还真是一个残酷的‘神’。” “是啊。”闻人升看着直播中高速追击的金枪鱼群，微微摇头。 这一回，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彻底互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唯一的解法 闻人升从开始就很清楚一件事： 金枪鱼是一种终生高速游动的海洋生命，停下来就会窒息，所以它们包围渔轮时，也要以环状快速游动，以便让新鲜水流流过鳃部以获取氧气。 而它们又是游动最快的海洋动物之一，普通时速就是30到50公里，最快可以达到160公里。 而即便是有动力的救生艇，往往也只有20多公里的时速…… 这就是规则的诡异之处，看似靠着外力能完美符合博弈论的设定，却又混合着场外因素。 偶数的时候，按照规则，1号金枪鱼不敢直接吃救生艇上的人，但它可以追击。 只要它追击对手，离开金枪鱼的队列，就再不用担心会被2号金枪鱼吃掉。 这样的话，就满足“神”对它设定的规则：既能活着，又能尽可能地吃到救生艇上的人。 这就是场外因素，是那个“神”没有明说的规则。 但并非不能推测出来，如果只盲目相信博弈论，却不考虑实地情况，那必然出现差错。 而在刚才的场景中，出错的下场就是死。 其实这个博弈论场景中，也有唯一一个可能的解法，只不过，对于渔船上那些贪婪的人来说，那个解法，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到，也不可能施行的。 直播到此结束了。 显然，巡察司已经得到该得到的情报，至于他们会不会派出战斗机救援，闻人升不得而知。 霍大华和那个黑大个保镖的命运，将在一天之后得到分晓。 闻人升起身与刘巡察告别：“谢谢你老刘，下次有情报，再给我分享。” “现在都讲究双赢，咱们现在就是双赢啊。”刘巡察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随后两人告别，闻人升这才赶回家中。 ………… 到家之时，已经接近傍晚。 一进客厅，就听到有人大呼小叫。 “刚才分享的那电影也太真实了，真吓人，这种限制|级的也敢放出来？”赵涵趴在沙发上，正啃着零食，对着王文文感叹道。 “是啊，拍摄成本肯定很高。”王文文装模作样道。 她的胖脸上还有点残存的恐惧，看到闻人升走进来，这才脸色一松。 “那金枪鱼挺好吃，竟然也敢吃人，这还让我晚上怎么面对它们啊？”赵涵头疼道。 王文文立刻道：“你这个问题，交给我就能解决。” 猪吃人的猎奇新闻偶有报道，也没见大家就不敢吃猪肉。 这时，两人看到闻人升走进来。 赵涵立刻开口问道：“老师，我刚才看了个电影……” 然后她就吧拉吧啦一堆，介绍着剧情，俨然就像那些兴奋中的观影者一般。 闻人升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知道了，你既然领悟这么深刻，那就去写个读后感吧。” “哦，老师我想问你，如果我们碰上这种情况，要怎么样做才能真正逃生？”赵涵追问道。 “逃生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进那个禁海区。当你碰到这种情况时，只能让自己死得体面点，除非你有和那个‘神’对抗的力量。这也是神秘领域的规矩——没有相应的力量，就要远离那些危险。”闻人升教训道。 那个唯一的解法，现在告诉对方也没用。 “明白了，”赵涵先是点头，接着好奇道，“那老师你能抗住电影里的那个‘神’嘛？” 闻人升没有回答，只是道：“我饿了，谁去做饭？” 赵涵有点纳闷，但还是开口道：“好吧，我去做饭。” 她起身去了厨房。 王文文跟在她后面过去，赶忙道：“给我做份金枪鱼刺身。” “老师为啥不回答我的问题？”赵涵边忙边问道。 “他已经回答了，说你吃得太饱，才会问这种问题。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神’有多少力量，你要他怎么回答？”王文文鄙视道。 “呃，老师关系那么多，可以去问导演。神有多少力量，不是导演设定的么？到底是专家级，还是大师级，甚至宗师级，一问就知道了。”赵涵理所当然道。 王文文听得目瞪口呆，这傻妞还没有看出来那是直播，而不是电影么？ 她只好点头道：“‘导演’？说的很对，导演应该知道那个神有多少力量的，要是老师能找到导演就好了。”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将二女的话收在耳朵。 他心中暗笑，要是能找到导演就好了。 谁才是刚才那幕剧的导演？ 海眼灾祸？还是说神秘海洋？ 晚餐，众人聚在一块用饭。 赵涵还在兴致勃勃地和别人谈论着电影《金枪鱼、人与博弈论》，吃到一半，就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明白。 王文文偶尔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揭穿真相，否则她真担心对方吃不下去。 对方刚刚从预言反噬中恢复精神，她还是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闻人德听到一半，随口就道：“其实这种博弈论，往往都是在告诉我们一个深刻道理——人如果都按照自私的想法去做，那最后将会导致双输；相反如果人人都按照对别人好的想法去做，那最后更可能会双赢。” “哦，这样就能解决电影中的难题么？”赵涵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闻人升却是看向德哥，目光复杂，这老头果然啥都明白。 他若无其事地分析道：“德哥说的没错，假如这个场景中，人人都愿意奉献自己，那真有可能击败凶残的金枪鱼群，而且结果比电影中的全灭结局好很多。” “设定人人愿意奉献自己，那么一开始的自相残杀就不会出现。大家先有一人做出牺牲，1号金枪鱼吃人后，就会离开。这样的话，45条变成44条。” “然后第二个坐上救生艇的人不选择逃跑，而是去攻击迫于规则不敢再去吃人的新1号金枪鱼，杀死新1号后，新2号就变成1号，它会吃掉第2个人，吃人后它也会离开。这等于后来的每个人都能干掉2条金枪鱼！” “金枪鱼是44条，而船员是33人，最好的情况下，能有十人可以生还，只要那个神不再作祟，规则之下，金枪鱼群死得干干净净，不可能再像后来一样，尾随攻击人。” “这就是面对那个博弈论时，普通人唯一有可能胜利的解法。” 众人仔细地听着，个个悚然，原来需要这么严苛的条件！ “老师你真厉害，可惜当时的人，没有人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只想着靠5条船逃生。”赵涵十分佩服道。 “所以说，对整体生存而言，无私和奉献，永远是最可贵的精神。我们都要记住这一点，即便自己做不到，也要对那些做得到的人，付诸最高的敬意和力所能及的支持。”闻人升想到前世，认真说着。 做到这一点很难，但为了群体生存，总有那样一群人可以做到，而对那样的人，如何赞颂都不为过。 而任何一点抹黑，都是不可饶恕。 当那些只会“嗡嗡”叫的苍蝇，自己进入那个博弈论的环境后，才会明白那群人究竟做出过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能将那种几乎必死的博弈环境，给彻底破解。 赵涵沉思片刻，接着问道：“可是，老师，要如何才能达成你说的这种破解条件？” “首先要有人看到这条路，还要明白地告诉大家，如果不团结起来就是全灭的下场。其次要组织起来所有人，深刻动员他们，让他们想明白生与死，并且让活着的人，保证可以解决志愿者的身后事，从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与金枪鱼群拼命。” 闻人升认真道。 他说的这些，也正是前世所行的正道，那是无数血泪才凝结出来的教训和经验。 吴连松听到这里，默默伸出大拇指。 “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深奥的道理，都能想得如此透彻，我真是服气了。” “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投水而死 夸完闻人升后，吴连松顺口就对吴杉杉道：“杉杉，你的冒险乐园弄得怎么样了？我看刚才赵涵说的这个电影，挺适合移植进去的，很多小青年不就喜欢这种刺激和极限的运动么？” “和金银岛乐园的合同都谈好了，现在正在赶场地设计和核心玩法，请了一位擅长这行的专家在弄。”吴杉杉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那表情，就像普通子女，面对不懂行却要强行关心一波的父母一般。 “那就好，慢慢来，反正咱也不图挣钱，只要你有进步就好。”吴连松点头道。 闻人德笑了笑，替两人圆场道：“杉杉为了开公司而努力，文文和小涵在为了高考而奋斗，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小涵是在奋斗，文文却是天天躺着吃，肉都多出好几斤来。我让她和我一样锻炼，她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看她未来挺黑暗的。”吴连松叹气道。 王文文强辨道：“我这是顺其自然，快乐吃喝，快乐生活，这也是一种奋斗。” “是啊，要是和你一样坚持天天户外锻炼，王文文她就会发现，将来她除了拥有胖之外，还会和你一样黑。”吴杉杉幽幽地说着。 众人听得都“哈哈”笑起来，这还真有可能。 就王文文现在的进食量，就是锻炼，也更可能是变成一身肌肉块，而不是瘦成赵涵和吴杉杉这样苗条的体型。 闻人升摇摇头。他倒是能理解王文文的做法，对方的异种是“喜悦之种”。 这种心态和行为，其实挺符合她的提升方式。 但是任何事情都利弊兼有，靠吃喝获得快乐，来提升异种的行为，结局就是把自己变成大胖子。 吃过晚饭，闻人升就去书房看书。 他刚刚进行过一场神秘召灵术的练习，要及时进行总结，以便强化技巧的熟练度。 总结之后，他又在宣纸上，开始绘制着新的召灵仪式。 这是一座新的山，五岳之首，泰山。 前世传闻中，泰山是和那边连接的渠道之一。 泰山他爬过多次，记忆清晰，无论是名闻遐迩的泰山十八盘，还是泰山日出，都是著名的标志。 在他笔下，这座名山，似乎蒙上了一层奇特的色彩。 闻人升看着自己的画作，有种感觉，若是借助神秘画术，能将这座山蕴含的那股味道给完全描绘出来，他的神秘召灵术，应该就能成功习得。 画着画着，巨大的宣纸上多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勾勒着山势起伏的线条。 人影再次消失。 不是什么诡异现象，不过是某人来了，看过一眼，又走了。 当闻人升花费两个多小时，终于将泰山画像完成时，手机再次响起来。 “刘哥，那场直播的最后结果有消息了？” “是的，霍大华被救。而那个黑大个保镖，发现他的时候，却已经落水而死。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他们两人逃离后的情景，都没有被幻象术追踪到。” “现在有位灵魂大师，正在对他的尸体，进行召灵。你不是在学召灵术么？我给你发一个链接过去，或许对你有帮助。” “那就多谢了。” “谢什么，像你这样立场稳固的专家，越强我们越高兴。”刘巡察笑道。 双赢么。 闻人升这样想着，就看到手机上多出一个视频链接。 他打开视频链接。 画面中，出现一处雕梁画栋的古式殿堂。 大殿中，站着一位峨冠博带，身着古装的老年男子，对方面容威严，须发乌黑，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丝来自幽冥的味道。 对方身前放着一具玻璃棺材，玻璃棺材中，正躺着那个黑大个保镖。 真是让人讽刺的结局——占尽优势的强力保镖，没有活下来。 而船长霍大华，从头绑到尾，威胁最小，是个船员都能抽空杀掉，反而活到最后，顺利得救。 老年男子正在玻璃棺材上，认真地刻画着仪式。 对方画的图像是竹子，一节又一节。竹子纹理之中，同样蕴含着召灵的神秘仪式。 闻人升现在已经明白，这就是将自己的心神，寄托于特定景物。 有了景物来寄托心神，就不容易走火入魔，被神秘世界所迷惑，大大减少仪式中出现的意外事故。 所谓“寄情山水”，不外如是，古人早有此言。 这位老先生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笔力虬劲，节节有力，非常用心，并没有因为唤灵对象只是个普通人，就有丝毫怠慢。 大半个小时后，一棵挺拔的翠竹，方才绘制完成。 老先生这才将一道暗绿色的雾气，打到玻璃棺材上的竹子图像上。 过一阵，那些竹节上开始出现米粒般大小的斑点，随后斑点逐渐扩大，终于变成花骨朵，然后绽放开来。 竹子开花。 开花之后，图画中的碧竹，迅速凋零。 随着竹子凋零，一幅景象出现。 黑大个保镖正坐在救生艇上，挥舞着鱼叉，奋力地刺着冲击小艇的金枪鱼。 对方背上正印着“1号”编码。 “滚，你这该死的鱼，再不滚，爷爷今天就把你做成刺身！” 他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那个1号金枪鱼给驱赶走了。 然后他拼命开动救生艇，继续向禁航区之外开去。 然而闻人升看到对方开动的方向后，与记忆中的图景对比后，立刻就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对方会死，而霍大华能活下来。 黑大个保镖竟然将逃离的方向给开错了！ 他开始是追着霍大华离开的方向，这还正常，但和那条金枪鱼搏斗后，就找不准方向，逐渐开偏了…… 茫茫大海，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只靠一个太阳，有几个人能够准确定位？ 而没过多久，他又碰到了随后追击来的金枪鱼群。 不过，毕竟是专业人士，这位黑大个保镖，还是很有力气。 而那些金枪鱼群，身上的编号非常浅淡，似乎正在失去诅咒之力的疯狂加持。 在与这个强悍的人类男人对峙和拼斗后，金枪鱼群终于摆摆尾巴，消失在海面上。 毕竟人类本来就不在它们的食谱上，它们是深海鱼种，不是吃人的大白鲨。 随着诅咒之力的消退，它们变回知道恐惧，遵从本能驱使的野兽，攻击黑大个保镖的意愿大大下降。 深海鱼本来就惧怕受伤，因为它们皮肤很薄，要用来保持内外水压平衡，皮肤很容易渗透水，这就导致哪怕一点擦伤都很严重，比不得鲨鱼皮糙肉厚。 但这些金枪鱼的追击，仍然是致命的。 先是一条金枪鱼的搏斗，让他偏离方向，再是一群的攻击，让他彻底失去了霍大华的海上痕迹。 没有这两波的干扰追击，黑大个保镖很有可能追上霍大华的救生艇，与对方一起逃离禁航区。 毕竟对方精力不能与他相提并论，而他是个壮年人，对方已经是个半老头子。 他可以将船开到极快，实在不行最后还可以用桨划，霍大华却要保持燃料，要悠着开。 之后的几个小时中，选错方向的黑大个，越来越深入禁航区，诅咒之力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重。 直到最后，对方就像那些乘客一般，自投水中…… 相反，霍大华能够获救，应该就是远离核心区，让诅咒越来越弱，直到等来救援。 两人结局看似不可思议，然而却又有着某种必然。 第一百八十四章 脱敏 看完新的直播之后，闻人升对神秘召灵术的认知更深一层，当下重新绘起画来。 牡丹盛开，竹花凋零。 富贵之景，凄灵之相。 归根结底，还在于心。 他自己的心境，又是什么？ 这样想着，一幅新的山景出现。 山中有水，水中有山，刚柔并济，完美无缺……青山绿水，金山银河。 “不错，这才符合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闻人升将画贴在书房墙壁上，欣赏着。 只见一道瀑布从巍峨山岭中奔腾而下，水借山势，山成水形，气吞山河，壮丽柔美，无一不足。 山属阳刚，水若黄泉，阴阳天成……除去自己，天下之大，应该也没人能画出这样一幅韵味深厚，含义独特的画了。 闻人升十分满意地想着，然后脑海中就出现提示： “你领悟出唤灵的神韵，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召灵术（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3点，达到217点。” 不错，终于练成了，其实还提前一些时间，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天资。 振奋之下，当晚都在作画，只是作着作着，地方就换了。 次日一早，他打起精神，准备去上班。 李双越将车开到半路，电话再次响起。 “阿升，你今天还是不用去公司了，直接去东郊区巡察大司集合。”赵总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语气有点复杂。 闻人升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我刚刚接到通知，是专家总动员。来自最高巡察司发布的动员令：凡是没有承担必要任务的专家，不管是宫府中人，还是民间机构的，都要被征调。”赵总语气很认真，明显不是开玩笑。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么？”闻人升让李双越掉头，开口问道。 “算上这次，我一共才碰到2次，上回是镇压位于西南山脉的地火大爆发，防止地火冲进东南重镇。”赵总叹气道。 闻人升眼神一凝：“很困难么？” “上次的阵亡率是5.3%。”赵总给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这么高？”闻人升心中一冷。 “是啊，死的可都是专家级的重量人物，不过那是三十年前，我当时还没有资格上前线，只是看着师傅上了前线。这些年大力发展新生力量，情况应该大为不同，我想这回最高巡察司，目的不仅仅是要彻底镇压这个海眼，还另有打算。”赵总意味深长道。 闻人升微微点头，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战斗机和驱逐舰，这都是近三十年来发展起来的。 这次的动员，应该会有不同的景象。 但他又想到之前触发的神秘事件：“藏在水下的手”，明确说这只是一个序幕事件，所以他有些不太看好这次的行动。 真能完全镇压么？ 这海眼连人类的博弈论都那么精通，玩出那么多花样，谁知道会不会弄出更多的鬼祟…… 动静越大，就越难以保密。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操心的，所以他只是想想而已，也不会说出来。 和赵总通过话，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东郊的东水大区巡察司。 下车后，有人就安排他到一处大会议室休息，此时这里已经坐有一些人，看着年纪都比较年轻，不超过五十岁的样子。 而教授他召灵术的师傅，浑水摸鱼的行家，秦老师俨然其列。 对方六十多岁，反而是在场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对方向他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你果然也来了，这次动员不用担心，就当开开眼界吧。” 闻人升跟着笑笑，对方身处巡察司体系，显然提前知道不少内情。 “老师，不知要如何安排我们？”他接着问道。 “电池或者流水线工人的角色？总之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上前线。专家总共才一万来人，人类的发展日新月异，而天灾的数量也与日剧增。拼人力消耗的路子，已经走不通了。”秦老师脸色轻松道。 原来给专家的定位，就相当于战争中的技术兵种么？ 就像近代战争中，炮兵总是比悲催的线列兵安全得多，虽然他们同样有被骑兵一锅端的风险。 但他们还会受到额外的保护，无他，炮兵就是近代战争中，较为昂贵的技术兵种。 闻人升想到这里，看过会议室的其他人，正如秦老师所言，在场其他人，大都很轻松，很多人都在自在地聊天，一点没有战争的紧张感。 “听说这回准备给的功绩点倒是不少，还会放出一批稀有物资，得多出点力。”有人开口道。 “这次是按照排名来算，你出力多少不是关键，关键是能超过多少人。”另外一人泄漏出新的消息。 “看来上面的大老爷们，心中另有沟壑啊。”有人笑道。 “是啊，这是要摸摸专家们的平均水平，看看大家有没有退步。” “退步？怎么可能，想要享受，也得两百岁之后。在那之前，谁若是止步不前，就等着倒霉吧。” “是啊，即便自己想要安逸，异种也不会放过你，长时间不进步的话，它可是会造反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各有打算。 “怎么样，徒弟，你打算拿名次么？我可是听说前十名的奖励很好。”秦老师同样怂恿道。 闻人升笑了笑：“要是只限于同辈中人的竞争，我自然当仁不让。但要和这么多前辈较量，我还欠缺些时间。” “有自信，告诉你，这回排名，其实是分代来算的。五十岁以下的专家，列为新生代，五十岁以上的专家列为中生代，一百岁以上的就是老生代。”秦老师低声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顿时恍然：“难怪会议室里都是五十岁不到的专家，只有老师一个例外，您应该是单独来提醒我的吧？” “不错，这里是你们年轻人的地盘，我过来就是给你透个气的，毕竟你是我最厉害的徒弟嘛，家里的小辈靠不上，我将来说不得还得指着你养老。”秦老师理直气壮道。 “那看来我真是要好好努力一把，争取拿个第一，才能不浪费老师的偏爱。”闻人升笑了笑。 秦老师点点头：“很好，我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好好干，很多人都在关注你，可不能丢我的脸。” 说完后，两人寒暄几句，又说了些废话，秦老师这才离开大会议室，应该是去中老年人聚集的地盘了。 人长得帅压力就是大，看重我的人实在太多，现在都有些脱敏了…… 闻人升暗暗叹气，刚刚送走秦老师，回头就有人过来与他攀谈。 “您就是闻人老师吧？”一位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热情招呼道。 “莫女士好，您应该就是莫小雯的母亲吧？”闻人升打量着对方，从学生档案中，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莫母拍手笑道：“哎呀，您的眼力真好，我闺女就在您的班上，她天天说您的课讲得最好。同样的道理，我说过后，她怎么都听不进去，就是要和我别着干；您讲过之后，她就记得很牢固，还能活学活用。” “呃，其他学生也都这样说。因为我每次授课，都要提前准备很久，用心针对每个学生。每次都要做到因材施教，寓教于乐，而不是生硬地给他们讲大道理。”闻人升听到这里，立刻给自己宣扬一波， “就好比之前刚刚发生过一次神秘事件，我就让几个学生同步看直播，还让她们写下读后感，告诉她们真正的解决之道，让她们明白走正道才能得到真正的胜利，只一味讲究单纯的利己，最后只会彻底失败。” 他接着就将刚刚发生的金枪鱼吃人博弈论，给对方讲了一遍。 这可是免费的广告时间，不用白不用。 莫母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好，真是好啊。您果然擅长教学，只可惜我那孩子这两天告诉我，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听到您的课了……您到底啥时候回去再给她们上课啊？” “呃，我之前是去进修了。现在进修完毕，忙完这事就回去给学生们补课。”闻人升吹了半天，被莫母这当头一堵，只能讪讪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战力情报 莫母听到这里，连连点头：“那真是辛苦您了，教孩子可真不容易啊。辛苦拉扯这么大，思想完全跟不上她们。你让她向东她偏向西，你让她学南偏要学北，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闻人升笑笑，还有个王翠雁和她一样的想法，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三个字，控制欲。 父母总觉得给孩子置办的才是最好的，其实能理解，他们走过的弯路，绝对不希望孩子再走一遍。 可惜人的最大弊端，就是不能继承上一代的知识和教训，许多弯路还要再走一遍，甚至每一代都要走出新的弯路来…… 年轻人往往将同龄人当偶像，却很难接受上一代的教训。 在这一点上，祖传之种就有莫大的优势，能将上一代的修炼成果继承。 当然最有优势的，还是某个转生者，一代代地跟着祖传之种，灵魂向下转生，根本不用担心子女坑爹，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后辈。 很多父母子女之间的问题，从来就没有解决过，只不过提出问题的人老死了，也就没有问题了。 闻人升倒不羡慕对方，因为他有自信：只要学到一两个延长寿命的神秘技能，来个指数叠加，他一个身体可以用到天荒地老，不比总是要换新身体好？ 这身体还是一个用起来省心，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 闻人升和莫母又谈了两句，这才让对方满意而归，连声说一定要介绍新的客户给他。 他对自己受到的重视，早就心中有数。师资力量的重要性，看前世学区房有多贵就知道了…… 而一个擅长教学的异种专家更加昂贵，掌握着大量财富的异种专家们，更舍得给下一代花钱。 毕竟培养出来，就等于多一个血亲帮手，可信度比外人强得太多。 过了一阵，又陆续有人找闻人升谈话，不是谈论子侄的事，就是谈起他处理过的许多事件，满口夸赞。 其中就包括前几个月，他到西丸国镇压火眼，助力袁家大师上位镇守使的事迹。 从他们口中，闻人升听说袁家大师这次好像也要作为外援支持，还有对方的世代姻亲，苏家那位身在宫府中的大师，也会出现。 可见在五十岁之下的年轻专家一代中，他的名声，的确已经名闻遐迩。 没过多久，吴连松也走了进来，他今年四十多岁，在闻人升口中是中老年人，在别人看来，还是年轻有为的青年专家。 这就让闻人升觉得有点点怪怪的，和老丈人一个辈分，难怪对方之前对自己那么抵触…… 兄弟之间，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乐意将女儿嫁给对方啊，哪怕能够借此涨一个辈分。 “老吴来了。”有人冲着吴连松打招呼道。 “嗯，来了，看来这回是要动真格的，练功这么久，终于有上场的机会了。”吴连松握握拳头，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根本没你上场的份，这回是天上飞机轰炸，海面舰船齐出，听说至少要动用上万架飞机，上千艘舰艇，光是搭载舰载机的‘泰山级’航母就要出动五十艘啊……”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壮男子走过来，摇头道。 “这么大场面，得花多少钱啊？”有人当下大吃一惊。 那位青壮专家不屑地笑笑：“初中都没毕业嘛？钱就只是个数字，生产力才是根本，只要有人有地盘，有技术有资源，就有生产力，就有钱。维持住霸主之位，缺什么，到时候收割一波世界就好了。” 众人听到这份干货后，当下纷纷来了兴趣。 “这场面搞得的确有点太大，只是对付一个海眼，至于么？”有人还是不信道 “就是啊，王斌元，我们都知道你最热衷现代兵器，但消息可靠么？别是从什么小道消息？只是吓唬人用的。”有人附和道。 “怎么不可靠？”王斌元脸色涨红，“这是我听我爸的同事的三叔说的，他就在最高巡察司战争部任职，这次调子早就定好，就是要当成一场战役来打。自从蘑菇威慑建立后，大战一直没有，投资建造的那些新型兵器都没有真正下场试验过，到底够用不够用，还得下场才能知道。” 闻人升听到耳中，同样深感兴趣，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对这种场面无动于衷。 前世环境太差，就那样还拼出世界第二的前途，此世环境好到穿越者都不能媲美。 神州有对方口中的家底，再正常不过。 “这么强大的战斗力量，还征集我们这些专家干什么？”有人听到这里，当下摇头道。 “当电池用啊，那些飞机、舰艇、航母，需要搭载神秘防护仪式，这就要充能。光靠巡察司自己培养的人手，无法维持这么大规模的战时充能。全国上下总共一万多名专家，这次即便动员大部分，也就勉强支持。”王斌元理所当然道。 “原来只是电池，要是开发出直接汲取神秘之力的方式，那我们就更是鸡肋了。”有人唏嘘道。 “所以不能躺着吃饭，总要与时俱进，活到老，学到老么?”有人并不在意道。 能成为神秘专家，哪个不是苦学苦练出来的？ 即便祖传之种，也要面临同宗兄弟的激烈竞争，自身素质若是差了，人家干嘛要玄你？ “充作电池？我想除去那些大师外，我们这些专家，还是力有未逮吧？”吴连松摇头道，“飞机一次作战就要两三个小时，我们所补充的异种之力，恐怕维持不了这样长的时间，而且舰艇和航母，这些大家伙需要的异种之力肯定更多，几千名专家远远不够。” 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关注格斗的人，也会关注军事方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许已经开发出节约使用的办法。那些都是机密，我知道也不能给你们说。”王斌元摇头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好吧？”有人嘲笑道。 王斌元强硬道：“起码我知道出动的兵器，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到时候吓死你们。不要总以为自己那点力量多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们连当消耗品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听完他放出来的情报，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情报不管真假，都足够震撼人心。 上万架飞机，普通专家的确没有对抗的本钱。 即便靠着神秘力量蛊惑或者诅咒下一两架，也会被后续跟进的战斗机，打得渣都不剩。 而驾驶这些飞机的人，大部分都是没有异种的超龄者，或者干脆就是普通人。 这些人可是无穷无尽的。 因为35岁之下的新人异种者，精力要用在提升自己身上。他们不会去当飞行员，这个行业门槛太高，要练习和掌握的东西太多。 闻人升很明白空中力量的强悍之处，一架飞机带来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如果驾驶员本身还是异种者，那就更加强大，主宰一片战场都很平常。 现代工业与神秘力量的结合，会让强国与弱国的差距，更加拉大。 这就是此世神州宰割世界的底气所在，整个东半球实际上都属于神州势力范围。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充能节点 众专家闹腾着，而大会议室内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快要填满的时候，终于有人走进来，开始发布通知。 这是一位身着黑制服的巡察，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衫人。 他沉声说着：“诸位专家，安静。现在我们开始进行编队，东水大区此次动员的专家，不论职业籍贯，只按照新中老三代，统一混编成六队。每队二百到二百一十人。新生代两队，中生代三队，老生代一队。大家听我点名，点到名字，就在走道内排成一队。” “第一队：付成奎、刘金河……” “第二队：谢广法，王光梁……” 闻人升很快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排进第一队。 这个会议室内，都是新生代的专家，四百多人，正好编成两队。 “队伍之下是组，每队分成二十组，一组十人。大家先自行结组，选出组长，然后我再调剂。” 闻人升听到这里，看向吴连松，恰好对方也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 很显然，这是让熟人在一起的节奏，方便大家协同合作。 很快闻人升、吴连松、加上老吴所认识的那位王斌元组在一起，然后就是一些子女在闻人升班里上课的学生家长，也跟过来。 其中就有之前搭讪的莫母，他们很快就凑够十个人。 然后组长推举时，更多的人自然选择闻人升，而闻人升则推选吴连松。 “算了，我又不擅长智谋，当这个组长，很容易带歪路，还是让给阿升好了，他脑子比我好用。”吴连松谦让道。 闻人升认真道：“不用了，平时我就管的少，还是你更有耐心。” 王斌元开口说道：“当组长可是有功绩加成的，最后排名的时候，会多出百分之二十的优势。”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应该让给老吴。关爱弱势群体，才是主流观念。”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混蛋！”吴连松狠不得拿拳头痛打他一顿，自己哪里弱了？ 他们这个组推来让去，而别的组已经为这个组长争起来。 大家纵然相熟，有些时候，该争还是要争，尤其这次场面那么大，事后结算的奖品肯定很丰厚。 旁边一组中，一个脸型瘦长的男子，十分不满地说着：“我不赞成推举。推举的前提，也得是对象在一个水平线上，总不能6个人都推选傻子，就让傻子干吧？” “老陈，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谁也不是傻子。” “我只是打个比方，傻子是比出来的，在骗子眼中，被骗的人都是傻子。” “那你想怎么样选这个组长？”有人问道。 “达者为先，咱们是神秘专家，要的是生存率和战功，当然最强的人，智谋和力量都最强的人来当组长，这样才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要知道，真理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不是更符合众人口味的那个人。” “说到底，你就是不服气我，想和我比试比试。” “没错，平时咱们是好兄弟，但这个时候，不能因为你人缘好，就一团和气，这是要上战场的，肯定是要最强的那个。” “那行，我同意，谁胜就当这个组长。” 闻人升扫过一遍，只见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组，正在推选组长。 推选组长的方式，一部分组是看人缘，一部分是看实力，另外一部分则看平时地位高低。 最后那部分一看出身就是巡察司的专家，或者出身规矩严密的民间机构。 组长的推举，大概用去一个小时，会议室才安静下来。 那位负责组织队伍的巡察，其间并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慢悠悠地等着，偶尔协调一下，防止大家打得太过分。 推举之后，巡察就开始任命两个队长，这就不是众人推选，而是由两位东水大司的高级专家担任。 筹建好组织后，众人就被集体接上一架运输机。 四百多人，一架飞机就包圆了。 在飞机上，那位组织众人的巡察，这才开始通告众人要干什么。 看到对方站在过道里开始喊话，坐在位置上的众人立刻打起精神。 要上战场了，波澜壮阔的画卷，就要在眼前亲自出现。 “请原谅之前的保密，各位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东台总后勤基地。在那里，各位要承担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担任力量通道。” “力量通道？那是什么？”有人立刻询问道。 “是啊，听这意思，我们连海上都去不了的情形。” “大家安静，”巡察开口道，“力量通道，基于保密条例，不能和你们说的太多，就是我们建造了一种神秘设施，可以从神秘世界提取力量，但是需要大家的异种作为节点和稳固器，防止出现意外。当然这些天大家会比较辛苦，工作时间会很长，希望大家谅解。” “呼，果然如此，之前说是电池的角色，现在看来还真差不多。”有人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坐在闻人升旁边的王斌元，闻言则是悻悻道：“可恶啊，我还以为能上航母，上军舰，现场充能，至少也是地勤的角色。没想到竟然要充当战时后方工厂里，997的苦力啊，这还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地方？” “不是997哦，”那位巡察走过来，和蔼可亲地说道，“每天只能休息3个小时，连吃饭的时间算在一起。反正大家都有高级超凡体质，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我听说这里，还有人拥有大师级体质，那更好了。绝对是按劳分配，严格、公平地计算每人的绩效。” “……”王斌元无话可说，只能在对方走后，偷偷伸个中指。 闻人升摇摇头，原来如此，无论是赵总，还是秦老师，都提前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 这就是现代神秘专家的正确打开姿势么？的确厉害。 两个小时不到，飞机落在一处被重重森林包围的大工厂内，一条铁路从工厂门口延伸到森林中。 刚下飞机，闻人升等人就被安排到一处蔚蓝色工厂内。工厂是大平层，走进之后，天花板很高，视野十分开阔。 脚下就是大理石地板，而地板之上，雕刻着一个接一个的大圆环。 每个圆环上，都有十个半人深的坑位。 圆环内部，又雕刻着复杂又繁复的花纹，七彩缤纷，五颜六色，一眼看去，让人头脑发昏。 “竟然一点都看不懂，充能设施就是这个？这得是多少个基础单元的叠加？”有人扫过之后，当下叹气道，语气中充满着无力感。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0和1虽然简单，但叠加到一起就能形成复杂的计算机系统，完成许多奇迹。这些神秘仪式也是如此，不知是多少人，多少代的研究成果。” 惊诧者居多，但也有人对此脸色平常，看来平时有所涉猎。 “大家不要惊诧，排好队伍，然后跟着自己的组长，一直向前走，一组一环，每人一坑，不要拥挤。”全程带领众人的那位巡察，开始给众人安排位置。 不到半小时，众人纷纷就位，围绕着圆环坐下。坑里倒还可以，有软垫，有靠背，坐起来还算舒服，不用担心受凉得风湿。 闻人升看过之后，无力吐槽。 明白人，知道即便是作充能节点，也是门槛很高的那种，得努力几十年，从十几万人的竞争中获胜，才能坐进这个坑里。 但是让不明白的外人看后，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样的怪话来…… 真是太破坏自己高大上的形象，好在这里属于高度机密，一个花纹都不用担心会被直播出去。 他转头看过去，很想找到之前那位姓陈的专家，对方要以“智谋和力量”为标准推选组长……他想看看对方此时什么表情。 人家需要你的智谋和力量么？ 不，人家需要的只是你的体力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命 众人就位之后，就有人代替闻人升，率先发起牢骚。 一位四十几岁的神秘专家，愤愤不平道：“你们真会节省成本啊，就不能多弄点装饰，加点屏风、假山？还有这坑位，整的就给集体上茅坑一般……我们大老爷们的倒无所谓，总得给女士们留点体面吧？” 他话音刚落，有些三十几岁的美女专家，顿时别过头去，对着他，连连啐道：“去你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众人当下哄笑起来。 那位巡察跟着笑笑：“抱歉，您说的那些，要在第二期，第三期工程中实现。这是第一期的工程，临时紧急启用，是有些简陋，有些装饰来不及添加，临时添加的话，可能会造成负面影响。” 这人旁边的一位同伴，当下制止道：“行了，老屠，少唧唧歪歪的，不像个爷们。没让你泡泥潭里就知足吧，还能有个坑坐着就不错了。想当年，我们跟师傅去战场磨练，忍着蚊子、蝎子、长虫在身边爬过……” “为了躲避恶灵经常还要钻泥潭，一泡就是三天，那时候可没见你埋怨一声，还天天跟师傅表决心，这才多少年，你就变娇贵了？” 这位屠专家听到同伴的话，讪讪一笑，不再做怪。 众人同样点头，是啊，现在就是战场，能有这样的条件，与以前相比，是该知足了。 他们能晋升到神秘专家，这点觉悟都是有的。 等待众人安静下来，那位巡察就拿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对着天花板按着。 没过多久，众人所在的每个圆环上方，缓缓垂落下六块显示屏，形成一个端正的六边形，能让每个人正对着一块，而不需要侧目而视。 “接下来的操作流程，将在这些显示器上展现。其实让大家做的事情很简单，都是傻瓜式的步骤。简单来说，就是先灌注一点异种之力，建立与身下仪式的联系，然后整个仪式启动，接着工厂就会从神秘世界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位巡察开口解释着， “这些力量将流过各位的异种，然后返回仪式之中。各位都学过现代科学，知道电子电路的概念吧？诸位就相当于一个滤波器，负责将抽取来的神秘之力，对普通人有害的部分，噪音、怨念……这些杂质，通过自身异种来化解，最后得到纯净的神秘之力，提供给战役所用。” 听到这里，众人相视一眼，个个恍然。 “原来如此。不过听你的意思，这种滤波工作，似乎只有异种才能完成？”有人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这位专家很敏锐，准确地说，只有专家拥有的异种，才能完成这个工作。神秘之力变幻莫测，不分善恶……想要保证它对普通人无害，只有让它经过异种本身的过滤。只有被人激活，并且得到长时间淬炼的异种，才有这种‘无害化’的能力，” 那位巡察微微笑着，耐心解释道， “而这种将神秘之力无害化的能力，是目前任何工具和仪式，都无法代替的。大家都说异种是神秘世界对人类的恩赐，这应该就是最好的体现之一。而现在，正是我们神州的专家们，用这份天赐之力，履行自身的天命，保护整个人类世界的时候。” 众专家听到这里，纷纷点头，相视一笑，一种成就感、满足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 连带着眼下有些不雅的蹲坑行为，大家都觉得神圣许多，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严肃起来。 此刻，没人再想计较什么。 他们要竭力表现出自己的优秀，来证明他们激活异种，成就专家…… 不是靠的运气，而是自己早就被神秘世界安排上了，这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天命。 闻人升见状，心中暗暗发笑。 果然就算成为有两三百年寿命，又有着神秘之力的神秘专家，绝大部分人仍然脱离不了人性的桎梏。 无论是操心下一代，还是为自己着想，无不如此。 当前，众人只是被这位巡察几句好话一说，好像蹲坑就不再是蹲坑，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当然这些好话，十句之中，九句都是真的，不然的话，忽悠不住这么多人。 唯一的假话，就是那句天命的话。 这些家伙，哪有什么天命在身？都是靠着血汗和努力拼出来的。 或许有一些运气，但那是幸存者偏差，不是他们，也会有别人替代他们。 但他自己就截然不同，他才是唯一拥有真正天命的人。 唯一横跨两个世界，激活不可能激活的异种，注定要成为最完美的男人，注定要站到最高的顶峰。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没人能替代的天命。 想到这里，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翘起，将那股完美的风度，崭露无疑，完美体现出电影主角才有的光芒。 对面几人看后，个个自惭形秽，不得不微微低头，似乎难以承受他的光芒四射。 这时，那位巡察一一看过众人，目光落在闻人升身上。 他轻轻一笑，暗暗点头，到底是被上方重点关注的后起之星。任何时候，态度都能做到超人一等的端正，这份真正的觉悟，才是最不可替代的。 扫完之后，他又开始操作遥控器，垂落下来的显示屏，终于开始同步播放着影像和声音。 “5分钟后，开始灌注异种之力，汲取仪式，将进入试运行状态。” “灌注之后，请参与者保持放松心态，维持与仪式的联系。” ………… 五分钟很快过去。 “运行倒计时开始，10，9，8……” 倒数到0时，众人集体灌注异种之力。 一时间，大工厂内，百花齐放，五彩缤纷的雾气从众人身上涌出，灌注进身下的仪式之中。 灌注之后，那些圆环开始闪现出光芒，圆环之中的花纹，就像活过来一般，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闻人升跟着施为。 果然是傻瓜式操作，这就是现代工业化产品的特点，尽量要将用户当成最蠢的家伙来看。 千万不要在操作流程中，给他们留下任何犯错的空间，否则一定会有人犯错，而且会完美地避开所有保险措施。 当他一通操作完毕，就用心神联系异种，准备窥视神秘世界的变化。 很快，他的脑海之中，再次出现那个由大量雾气团所组成的神秘世界。 此时此刻，许多雾气团上，出现着两条淡淡的线，构成一个半闭合的环，环缺口处，深入远处的虚无之中。 很显然，这些带线的雾团，就是周围那些神秘专家所拥有的异种。 而那个缺口环，就是异种与他们身下仪式的联系。 此时那个缺口环上，闪着各色光芒，那些光芒正沿着顺时针方向快速流动着。 看到这些后，闻人升就断开心神联系。 没错，仪式果然是在利用他们的异种，过滤着神秘之力。 那位巡察在这方面没有撒谎，想隐瞒也隐瞒不住的。 而在这时，看着众人进入稳定状态，那位巡察再次开口道： “嗯，其实操作很简单，我知道大家很快就会觉得无聊，所以给大家直播一下当前战场的态势，其实战役已经打响了。” 众人闻言，立刻抬头看向眼前的显示屏。 果然，没过多久，大显示屏上的影像，再次发生变化。 一处庞大的海港出现。 成百上千的舰船，鱼贯而列，正在缓缓启动，身后拉出了长长的水线，向着东南方的大洋开去。 而在舰船头顶，乌云一般的飞机，正在盘旋护航。 王斌元说的没错，这次的阵势摆得果然很大。 这只是一处海港，相信还会有其他出击的地点。 这一艘艘的舰船，一架架的飞机，它们背后所象征的人与物，这才是此世神州的天命所在。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一次作战 看到这种波澜壮阔的场景，吃瓜专家们，不，应该是蹲坑专家们，闲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那东太平洋上的海眼，我也有所耳闻，对方深藏海底，咱们拉开这样大的架势，又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多派些深海潜水器，省钱还实用……”一位专家捻着胡须道。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真想要平掉海眼，还得看那些深海潜水器的功用。潜入深海，十面张网，节节压制，铁壁合围，最终将它的力量消耗殆尽，这才能彻底镇压。”有人附和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前小王把情况都说了，这是要借机做一次实战演练，总是模拟演习能有什么效果？那个海眼，听说它的诅咒之力，竟然能高达上万米，正好用来测试最新兵器的平均防御效果。”有人解释道。 “哦，那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手，所以这些年发展出来的战力都要下场测试。但他们总不能在海上空跑一圈，只用来对抗诅咒吧？” “怎么会空跑？听说那海眼能蛊惑和操控海洋生物，只要弄个海怪的噱头，飞机打海怪，这不就有真正可以打击的对手了？” “那不就是大炮打蚊子么？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可是瞒不住别人，天上的卫星一眼就能看见。万一取得不了什么战果，那就麻烦大了。” “战果肯定会有的，只要炸死些怪物，就可以指着它们的骨头说，看，这就是海怪!” “没错，我们自己不说，外面的人也会帮助我们这样说的。” “是啊，真让人头疼，外面那些人，有时候将我们夸得太牛逼了，这压力还挺大。” 有人心有余悸道：“没错，记得几次出国支援，好几次都要被他们捧杀，还好当时应付过去。” “按照流行的话说，那些家伙就应该是所谓的舔狗吧？” “没错，舔得倒挺舒服，就是容易让人自大，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好在异种不吃他们那一套，它能帮助我们看清楚自己有多少力量。” 谈论一阵，屏幕上的船队，已经跑出老远。 在经过最初的震撼，众人终于平静下来，毕竟这不是战争片，没那么多波澜起伏。 早期的行军，肯定是枯燥无味的。 有人开始闭目养神，更多的人则是自娱自乐起来，有人竟然和对面的人，下起了盲棋。 “车五平二……” “卒四平五……” 他们逐渐发现自己和苦力还是大有差别，将仪式与异种的联系建立起来后，剩下的事就是异种自行处理，不需要他们费多少心神。 只要不是彻底睡过去，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就好。 难怪那位巡察会说，休息时间只有3小时，实际上他们只要分配好注意力，一直都能休息。 闻人升，却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屏幕。 航母大编队，这可是前世没有见过的景象，那都是别人家的东西。 其他人觉得稀松平常，是因为他们身处这个世界，神州上世纪就有大航母编队，对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 他们真正感到震撼的是科技兵器与神秘力量的结合，这意味着他们彻底退出正面战场。 但对闻人升来说，仅仅是科技兵器本身，就足够震撼人心。 而在这时，屏幕左下角出现一个弹窗新闻，似乎是其他国家的新闻播报。 “今日上午10时，天朝为了维持国际海上交通线的畅通，再次大规模出动航母编队，意图彻底镇压屡屡引发海难的某处海底灾眼。天朝风范，展露无疑。海内安危，系于一家。” “天朝为了维系各国的海上交通线，再次大笔出手。冷观彼岸某国，连自家海湾内的灾眼，拖延日久，尚且不予处理，甚至有祸水东引，转移给周边邻国的企图……” ………… 正如一些专家所言，外面的人，果然开始各种吹嘘，那些新闻看得闻人升都有些赧然。 毕竟他很明白，最高巡察司这样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邻国安危，正是为了自身。 当然维持住海上交通的稳定，周围各国自然也是大有好处，不过他们得到的好处，终究会源源不断地流入神州。 顶级的人才，珍稀的资源……都会向安全之地富集。 神州有很多大城市，常年驻扎着像他一样优秀的神秘专家，发生神秘意外的几率最低，出现事件，也能及时处理。 不像周边各国，人力匮乏，很多时候死的人不超过一定范围，都会敷衍了事。 比如西丸国的火眼蔓延一事，几十年下去，也只是封锁了事，不会花费力气彻底镇压。 因此他们的精英人才，只要能够冒头者，基本都会像北渡城的那位北野副巡察长一般，拼命要移民神州永居。 这就是用脚投票。 大家都是一个文化圈，一种肤色，过上十年，就看不出谁是谁来，比之阿美利加，有天然的同化优势，也很少出现糟心事。 四五个小时之后，正当众人昏昏欲睡时，突然有人道：“有情况，打起来了！” 那惊喜的声音，不像个专家，反而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边吃瓜群|众。 众人清醒过来，齐齐瞪他一眼，那人才讪讪一笑，脸色一正，目光严肃。 这时，大屏幕上，的确出现异常情况。 闻人升曾经看到的巨藻，终于再一次显身。 在大舰队前方上百公里外，数十架侦查机正在低空掠行。 一群巨藻，果然从海下缓缓浮起。 无数只人手状的叶片，看起来阴森恐怖。 它们正向着舰队开来的方向游走，很显然，只要让它们接近大舰队，就会有不测之祸。 只是没过多久，数百架战斗机，呼啸而至。 接着熟悉的一幕出现，俯冲，投弹，离开，再俯冲，再投弹。 而这一次，闻人升看到了新武器……特殊的反潜导弹。 十几架飞机腹部，冒出十几道长虹，然后流线型的条状物，齐齐向下奔出，钻入深水中。 没过多久，水下炸出数十米高的浪花，连绵不绝。 “这就是对付海怪最有利的武器，反潜导弹！”王斌元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最大钻深4000米，大部分海洋都没有这个深度。” “要是碰到海沟怎么办？马里亚纳海沟可是有一万多米深。”有人抬杠道。 王斌元反驳道：“海沟缺少食物，待不长久，它们真要躲得那样深，也只能随它们去了，到时候就用深海潜水器来攻击。” “那里可是人家的主场，深海潜水器随便被搞一下，就可能不见天日。”有人担心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普通兵器当然防御力不够，很容易被搞死，但这可不是普通兵器，不是还有我们正在提供的神秘之力么？”王斌元振振有词道。 众人缓缓点头。 对方说的没错，科技兵器缺陷很明显，杀伤力极强，但防御力相对就弱得多。 普通人操控科技兵器，就相当于罐头包肉，面对神秘之力，相当脆弱。 而进入深海，危险更多，对方只要制造出海底暗流，就够受的。 但有了神秘之力的武装，这些问题就能大大消减。 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下的手 “等等，你们仔细看海面，炸出了什么？”有人伸手指着直播画面说着。 众人的眼神都很好，反潜导弹轰炸之后，海面浪花平静下来，某个波峰起伏处，出现一小片油污，那明显是燃油泄漏所致。 海下什么东西能泄漏燃油？肯定不是神秘海怪，只能是人造的潜水器。 “不会是误伤清除航道的前出潜艇了吧？”有人担心道。 众人心中一沉，真要是开局误伤，那就太伤士气了。 而战争之中，误伤实在是一个避不开的悲伤事件，它必然会发生，只是没人知道发生在什么时候。 “不太可能，又不是单纯的科技兵器较量，有神秘力量干预，误伤的几率太小，参战的己方异种者之间，异种都有联系，这点是无法作假的。”王斌元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众人连连点头，没错科技兵器的敌我识别会出问题，但异种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出过问题。 “既然不是误伤，那问题就严重了。”有人幽幽地说着。 闻人升盯着那片油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西丸国镇压火眼时，碰到过的那群捣乱的阿美利加人，当然最后对方自愿镇压了火眼，超度了一身罪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无论前世此世，这个国度的人，从祖宗骨头里带出来的，就是不捣乱不舒服斯基。 只要你过得舒服，它就不舒服，非要把你折腾乱不可。 不存在它不想折腾的地方，只存在它能不能折腾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提示： “藏在水下的手：完成。原来如此，真正恐怖的是人心，混沌莫测的神秘世界，反而不会特别针对谁，在它面前，众生平等。” “相反，本应一心对抗天灾的同类，却是你身边最恐怖的存在。它们竭尽所能，要让你掉入深渊，它们才是真正藏在水下的那双恐怖之手。” “它能让大楼崩塌，能让欢笑成泪，能让街道哀嚎……” “你破解了一个中低难度的神秘事件，你的神秘度上限，提升5点，你的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22点。” 很好，神秘之种，已经下了定论，的确是有人捣乱。 至于捣乱的人是谁，简直一目了然。 因为有能力，有胆子在这么庞大的舰队出行时，还敢自信潜伏在巨藻之下的势力，也就那么一两家。 难怪那个海眼会特意针对东岛与东水大区的海上和空中交通线，原因很简单，它受到了人为的操控。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目的就是为了隔离东岛，想要给神州脖子上，套上和前世同样的狗链。 因为有着前世记忆中的格局，闻人升十分容易看清楚对方的想法。 他是没有坐过高位，不知道对方的决策过程，但他看过历史，知道历史是这样演化的，自然就会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当然能不能做成，是另外一回事。 问题出现，巡察司的人，又该如何反击？ 闻人升这样想着，直播中的场景，很快给出了答案。 数十架反潜侦查机呼啸而致，机载雷达，声呐浮标……各种对海下的常规侦查手段同时上阵。 在这时，闻人升就注意到神秘力量的干预。 一架平平无奇的侦查机上，投下一根石柱。 那根石柱上闪着毫光，显然是充斥有神秘之力的特殊武器。 没过多久，似乎是发现对手的准确位置，大部分侦查机返回，只有少数几架盘旋在高空。 数百架战机再次飞来，这一回，对准某个狭小的海面，反潜武器来了一场集体展示：反潜鱼雷，反潜导弹，反潜火箭…… 五分钟后，海面上飘起了大量的油污，甚至还夹杂着不少血迹，不用说，这是彻底炸碎了，而不是简单的击沉。 “打得好！让他们敢来捣乱！”有人情不自禁地说着。 “刚才那根石柱，应该是宗师级预言术的耗材吧？先获取到相当范围的大概资料，然后进行精准的预言定位。”有位技术专家分析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回想起那根石柱的模样，原来那就是宗师级技能发动的必要材料…… 看来宗师级技能的发动，并不像低级技能那样简单方便。 他到现在碰到过一种宗师级技能——宗师级幻象术。游戏幻境，还有跟踪监控那艘远洋渔轮时，都出现过。 “果然，现代战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器对抗，这是一个涵盖有科技武器和神秘力量的综合体系。太庞大了，别说是我们一个人，就是一万多名专家联合起来，也只是杯水车薪，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太少太少。”有人情不自禁地说道。 “是啊，之前天天听别人说，心底还有点不信，总觉得自己烂船还有三分钉。现在看来，也就是个螺丝钉。”另外一人摇头叹气。 众人心下戚戚，事实摆在眼前，想要强辩，只是惹人发笑，空落个输不起的名头。 何以解忧，唯有做梦。 梦里什么都会有。 有人就这样想着，干脆靠着坑位睡过去。 一时间，整个工厂里，这些新生代的神秘专家中，大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巨大失落感。 闻人升并没有和旁人一般，他早就知道这个趋势不可避免。 现代打击力量是一个整体，海陆空，还要加上外太空的天军，因为卫星就属于天军的一种，是联合作战。 这种复杂的作战体系，进步是整体进步，不再是某个天才的神秘专家，自己辛苦几百年就能赶超的。 一个人，对抗整个庞大的体系，自古以来就没有能成功者。 毕竟你聪明，总有人比你更聪明，你快总有人比你更快，你运气好，总有人比你运气更好。 而你总归只有24小时。 但他就不同了，他觉得自己能超越其他人：因为他相信，没有人还能像他一样，能从别的世界转世过来。 不需要有什么根据，他就是这样一个自信的人。 轰炸完毕，航道清理干净后，后面舰船继续开进。 这时直播景象陡然一变。 “刚才大家看到的是东方基地，还有南方基地和北方基地。南方基地出动了两个波次。这将是一次四面合围的行动，力求将这个海眼连根拔起。它终将和背后的鬼祟之物，一起埋葬。”这时，意味深长的屏幕画外音出现。 南方基地？ 有人点头道：“听说那里的海军实力更强，毕竟要兼顾两大洋，不像东方基地和北方基地，只需要负责一个方向。” “这次手笔果然够大，真让人心疼。放在古代，这肯定要被那些文人唾骂成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百姓是要造反的。”有人叹气道。 “所以说文人什么也不懂，现代理论中，讲究的是生产力，生产力才是根本，改造自然和使用资源的能力提高，才是一切。消耗大，但调动的需求也大，培养出的人才，提高的技术更多。就像登月计划一般，看似消耗了很多，但后来许多技术，都用在了民用方面，反而节省了更多的资源。” “资源总归是有限的吧？尽管人力是无穷的，还是要节省为好。” “资源有限是个虚假命题，消耗干净，总会有新资源代替和出现，就像石油危机，上个世纪天天喊，用到现在，反而越来越便宜。能源方面，光是一个太阳，就够咱们用多少年的？” “是啊，物质又是守恒的，元素只是在循环，不会真正消耗掉。听说现在西方研发出一种神秘炼金术，能将那些无法回收的元素廉价回收，得想办法把它弄回来。” “这么说的话，那不就是鼓励大家可劲的造么？” “浪费总归是不好的，毕竟会提高运营成本，能节省的地方还是要节省。” 众人一边做工，一边高谈阔论，倒不觉得枯燥。 如此很快就到了进餐时间。 一天一顿饭，吃饭后就休息。 连吃饭带休息三个小时，果然一分不带多的。 之前尚有人不满，只能留在后方做苦力，不能上前线风光，展现实力。 而现在，大家见识过那么庞大的力量后，再也没有丝毫怨言。 一个个都吃得很香。 第一百九十章 共鸣与震撼 如此一来，闻人升他们就被动员干了三天苦力。 而到第四天早上，显示屏上除去展现前方战场画面外，终于开始出现众人的功绩点实时排名，既有总数排名，也有增长速度排名。 截至当前，一共获得多少点，当前每分钟增加多少点，一共两个榜单。当然两个榜单的排名，现在基本是一样的。 那位巡察解释道：“功绩点产生的，是按照大家的产出来算的。神秘之力的汲取效率，与大家的异种过滤效率直接相关，过滤能力越强，汲取到的神秘之力越多。整个计算公式都是透明的，这是最简单的计件工资法，最是公平不过。”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一目了然的东西，做不得假。 而闻人升这一组，他的排名，在组内，两个排名都是高居第一；而四百多人的新生代中，两个排名都是高居第三。 这个结果一出来，顿时就引来众人惊叹。 “到底是能做老师的人物，看来赵总真是没有打错广告。”莫母第一个拍马道。 拍老师可是家长们的传统艺能。 “达者为先，有才不在年高啊。” 王斌元的口气就有点酸溜溜：“这次功绩获取，看的是异种强弱。异种有常规和罕见之别，罕见异种，往往更强，而且其中还有一二三品之分。想来闻人兄弟的异种，恐怕是罕见异种中的特级品。” “能激活特级品的罕见异种，本身就说明闻人老师的资质。能和老师一个组，是我们的幸运，战后还要进行组与组之间的排名。”莫母打着圆场道。 吴连松转头对王斌元道：“既然巡察司将我们特意分组，肯定还有其他用意吧？我这个组长，也没见发挥出什么作用来。” “呃，当然是有，听我爸爸的同事的三叔说，他们正在研究一种异种共鸣法，能临时大大提升异种的能力。我想他们肯定要借着这次战时动员，大规模实验，以便进行完善优化。现在我们待在一起三天，同吃同蹲，差不多是时候要拿出来了。” 王斌元立刻抛去对闻人升的酸气，在众人面前，大肆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众人相视一笑，对方虽然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但看起来性子还和毛燥小伙子差不多，与二十来岁的闻人升形成鲜明对比。 这其实才正常，像闻人升那样稳重早熟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闻人升微微点头，很多技术突破都是在战争中出现。就像前世，太多的技术都是因为二战而产生，甚至一直吃到21世纪。 王斌元没说错，中午之后，大屏幕上果然出现一套技能说明书。 “异种共鸣法：七情共鸣之术——乐极生悲，悲后生忧，忧中有惧，惧极成恨，恨极生爱，因爱生怒，反怒为喜……” “异种之力互连，震荡共鸣，同步之后，互相增益……” 随着说明书出现，那位巡察的声音同时响起：“各位，只要两人的异种符合条件，就可以尝试使用。七情共鸣术，是为了照顾占据绝大多数的情绪之种而优先开发的，而稀有异种的共鸣法，还要等到下个阶段。”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为何分组时，要按照个人自愿来定。 如果不是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谁乐意与别人的异种建立共鸣？这可是等于敞开心扉啊…… 而且关系良好，也容易产生共鸣。 从这一点上来讲，即便是动员来做苦力，巡察司还是充分照顾到神秘专家的个人隐私和心情的。 这就是现实，那怕是最残酷的总动员战争中，那些高级人才，尤其是顶尖的技术人才，也会被保护得很好，撤退时优先撤退，优先供应。 人人生而平等，但人命从来就不等价。 闻人升听到这里，先看向吴连松。 “吴连松，神秘度：15/89。” “神秘组成：哀伤之种，超凡之力（高级超凡体质、高级格斗术、？？？），神秘认知。” 外人很难相信吴连松这样天天健身的肌肉棒子，激活的竟然会是哀伤之种。 但知道对方底细的闻人升，却不会感到诧异，结合对方妻死子离的命运，就可以理解了。 当吴连松激活哀伤之种时，悲剧的命运就已经对他敞开了大门。 异种会隐约地影响寄主的行为模式，和其自身经历，以便促进它自己的成长。 闻人升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但他可以推断，吴夫人的死亡，与吴连松的哀伤之种绝对有关系。 但这话他没法说出来，对方应该也隐隐有所觉察，当年坚持要移植异种给夫人，恐怕就有赎罪的意思。 而吴杉杉早前那么恨对方，也应该有这个成分在内。 现在会放下，那是因为知道罪责完全不在对方身上，而对方已经尽过全力，是吴夫人太善良，不想拖累丈夫。 而吴连松的性子又偏偏不会悲春伤秋，当然实力进步迟缓，和几个月之前相比，神秘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而在这时，王斌元就对身旁的吴连松低声道：“老吴，你应该是愤怒之种吧？我正好是喜悦之种，咱们可以凑一对。我觉得咱俩的异种，平时就挺契合的。” 吴连松脸色一黯，摇头道：“我和你凑不到一块。” “切，真小气。我换个人，莫大姐，咱们能不能凑一对？”王斌元悻悻道，然后转身对莫母道。 莫母顿时笑起来：“哈哈，小王，咱俩的确可以凑一对。但这话，你千万别让我孩子他爸听到就好，不然他会打死你的。” “放心，您的先生应该是中生代吧？大家不是一个工厂，他不会知道的。”王斌元当下兴奋道。 接着，其他人就看着这两人按照大屏幕上说明，先将两股不同颜色的雾气连在一起，然后交相震荡，最后达成同步。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但这个情形，的确容易让莫先生因爱生怒…… 没过多久，众人就看到大屏幕上的功绩点增长速度榜单，两人功绩点的增长速度都在快速上升。 看到这里，众人抛下疑虑，纷纷开始组队。 情绪之种是常规异种，常规异种指的就是情绪之种。 常规异种，在所有异种中占9成之上，这一组10人中，至少八九个神秘专家，都在七情之种的范围内。 所以这个共鸣之法，组起队来很容易。 没过多久，就出现三人组、四人组……直到八人组，最终将王斌元和莫母涵盖在内。 如此一来，倒是不用担心莫先生会因爱生怒了。 最后只剩下吴连松和闻人升两人，没有在共鸣组内。 两个多小时后，实时排名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闻人升已经从双榜第三名降落到一个第三，一个第五名了…… 不过众人还是很佩服，毕竟对方才20岁，单人输出，就能胜过大多数BUFF在身的老家伙们。 “稀有异种是有很多好能力，但总归太过特殊，不利于分工合作，将来会有很多相关的异种技术研发，都会优先照顾到常规异种。”王斌元酸气中，又带着一丝羡慕。 他也想激活稀有类型，毕竟谁不想与众不同？ 闻人升微微一笑，然后就将自己涌出来的暗紫雾气，分出一缕来，向着吴连松探过去。 “你想干嘛？我和你们都共鸣不起来的。”吴连松摇头拒绝道。 “不，”闻人升低声道，“常言说父子连心，咱们两个肯定没问题。” 吴连松无话可说，很佩服对方的脸皮。 他不想承认这种关系，但又由不得他。 他也知道，闻人升这样的女婿，别人都是抢着要。老赵也就是没闺女，不然的话，早就预定了。 对方把赵涵那丫头扔到闻人家，好几个月都不管，未必就没有这种想法。 只是赵涵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压根就没有老赵那些龌龊的心思。 吴连松叹口气，然后释放出自己的雾气，与那丝暗紫色雾气连到一起。 然后按照大屏幕上的共鸣步骤，互相震荡，开始同步。 等到步骤走完，他突然感到自身异种“轰然”一震，许多卡住瓶颈的神秘技能，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种感觉十分奇特。 有一个比喻很恰当，吴连松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这不就是王文文那个又贪吃又好玩的家伙，在家打游戏时，抠着脚丫子，口中常说的“赵涵给我加BUFF”么？ 没想到这个便宜女婿的异种，竟然是这种恐怖的类型！ 而在闻人升的眼中，便宜岳父的神秘度，已经从89，一口气突破到95！ 第一百九十一章 增幅与巨网 连接之后，闻人升就看到对方的全部信息。 “吴连松，神秘度：0/89。” “神秘组成：哀伤之种，超凡之力（高级超凡体质、高级格斗术、高级防御术、中级鹰眼、中级骑术、中级神秘抗性、初级狙击术），神秘认知。” 技能很多，但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方向——战斗。 然而很尴尬的是，老吴的发展方向，恰恰也是和整个大趋势相违背的。 他现在明白了对方为啥老是看自己不顺眼，这就是走过弯路的长辈，看后辈的眼神啊…… 不过对方点的技能还是比较合理的，作为私人调查者，很合格，就是不适合进巡察司的体系。 毕竟对方已经是神秘专家，如果上战场，就很尴尬，发挥出来的作用，只能和一个超龄者差不多。 顶多成为一个王牌飞行员。 就像大屏幕上的直播，定位只能是先锋，而不能成为将帅。没听说过哪个将帅只会打人的…… 而像他自己，可以学到很多技能，更可以靠消耗神秘度的方式，灵活确定核心技能，适应多方面的环境。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帅才。 而在这时，众人就发现两个排行榜上，吴连松功绩点获取的效率正在大幅上升，几乎是翻出两倍还多。 从原本三百多名的垫底水平，一路爬升到前百名。 这个增幅，几乎让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不可思议。 倒是闻人升自身的效率，只是提升5%左右，远远没有那么夸张。 王斌元揉揉眼睛，反复确认后，顿时惊叹道。“莫非闻人兄弟的异种，竟然是那种增幅型的？” 他听说过一种罕见异种，本身毫无特点，但却能够提升队友的异种能力，这种异种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专门利人，毫不利己。 凡是出现过的，都会被巡察司严密收藏起来，或者就进入那些隐秘大组织中，根本不会流落在外，当个散户。 更别说出现在这种后勤工厂里，他们只要上报能力，本身就属于自动豁免动员的一类。 不要觉得这不公平，再残酷的战争，只要参战方不是傻瓜透顶，就不会将自己的顶尖战略级人才送上前线。 王斌元现在看向闻人升的眼神，那就是一种看傻子的态度。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出来当苦力，何苦来哉？ 对方应该找个宗师，然后去抱大腿。 既然是能够增幅其他异种的能力，宗师当然会竭尽全力，培养于他，哪怕提升5%，那也是巨大的进步。 换成是他，早就不奋斗了，躺着吃喝玩乐，逍遥一辈子，只干自己喜欢的事。 众人听到王斌元的惊讶，一时迷惑，赶忙去问：“什么增幅型的异种？” “哦，没什么，我应该是想岔了。没想到老吴和闻人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共鸣程度竟然这样高。”他赶忙掩饰道。 这个消息可不能从自己嘴里随便说出去。 虽然他比较憨直，也知道闻人升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那种，就是不喜欢抱大腿，省得被束缚起来，没有自在。 他要是给人家宣扬出去了，大|腿一个个主动找过来，把人家弄得烦了，最后还是要怪罪到自己头上。 这一怪罪不要紧，讨好对方的大腿们，不得先拿他开刀？ 他才不当这个傻瓜。 “共鸣程度高也没办法，谁让我唯一的闺女让这头猪给拱了。”吴连松叹气道，给闻人升打着掩护道。 他也明白，异种的真实能力，不可能一直掩盖下去，总得有上场使用的时候。但正如现代兵器，参数和指标总是越保密越好，直到亮剑的一刻。 但他还是很震动的，若非真正信任，闻人升肯定不会这样帮他。这样的能力，施展起来肯定消耗很大，就像医疗类异种，不是有关系的人，根本排不上号。 “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那真是要提前祝贺你老兄，有闻人兄弟这样的好女婿，你可以提前退休了。”王斌元谄媚道，一派前倨后恭的姿势。 吴连松连连摇头道：“提前退休是不可能的，怎么也得操心到曾孙子那一代的时候。” “其实自己活得开心就好，我就是不明白，你们那代人，一个个干嘛要操心那么多？”王斌元跟着转移着话题。 “这你就不懂了，不操心下一代，这日子过得就没有盼头，一代更比一代强，才有指望。等你老了要走了，就得在世上留个念想。”莫母认真道。 王斌元摇头道：“那不都是虚的么？还是自己吃好玩好，时间都归自己支配最舒服。” “普通人这样说，倒没有大问题，只要不在乎自己老年凄凉，不到老羡慕别人有儿女照看，随便他自己。不过真到老死前两年，眼花耳聋，走不动路，那些孤寡老人，就没有几个不后悔的，后事都没人真心帮忙料理。”莫母叹气道。 王斌元追问道：“那我们这样说，就有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神秘世界无奇不有，你现在没有后代，将来也就没有供奉你的。你怎么知道自己灵魂进入那个世界后，没有复苏的一日？若是有个强大的后代，就能有个念想。”莫母认真道。 王斌元不信道：“什么灵魂复苏，怎么可能是真的？这都是巡察司那帮子老东西，编造出来忽悠大家培养后备力量的。省得让咱们把好东西都吃干抹净，留下一屁股债上路走人。” “就像西方许多父母般，不给儿孙留半点东西，最后也没人管他们死活……” “人活着是要有指望的，信与不信，在于你自己。另外你有所误解，西方正统的家庭，也是讲究照顾子孙后代的，他们同样有着一个个大家族，重视亲情，传承得不比我们短。”莫母笑了笑。 “可能我还没玩够，等到我玩够了，也许会生七八个小孩，没事打着玩。”王斌元跟着笑了笑，看来没人在意闻人升的事了。 也是，毕竟大家也不是闲人，哪有多少心思操心别人？ 除非别有用心者，不过闻人升又不是新人异种者，自保之力是有的。 众人闲扯之时，大屏幕上突然出现新的情况。 “看，舰船已经清理干净外围，要正式下网封锁了！” 有人高声喊道。 闻人升等人抬头看去，果然，屏幕之中，上千艘舰船中，许多驱逐舰和巡洋舰，都开始下黑色的巨网，远远望去，就像集体捕鱼作业一般。 只是他们要捕的鱼，不是普通的鱼群，而是海怪。 之前探查海眼时，有些专家抱怨，海眼有海水灌溉，无法真正封锁起来，不知这些黑色巨网能不能达成真正的封锁效果。 而航母之上，舰载机正在集体出动，给下网的舰队进行空中护航。 “那些黑色巨网，应该就是海下隔离网，是专门用于海中封锁的仪式工具。”王斌元开口说道，再次充当众人免费的解说员。 有人点头：“陆地之上，只要树立铁柱铁链就好，海中就得用巨网，只是这成本就高出太多太多了。。” “没错，巨网至少得近千米长，一直垂落到海底才行。这样大的手笔，世界之上，也就几家能够拿的出来，能不能维持海上交通线，才是衡量国力强大与否的真正标志。”王斌元很是自豪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漩涡与转移 茫茫海洋中，上千艘拖着巨网的舰船，正向东方开去。 而镜头转到南方舰队，他们有两批同样数量的舰船，一批拖着巨网向北方开去，另外一批则是先向东，再折向西方。 再看北方舰队，同样开始撒网，向南方缓缓而去。 ………… 四个方向，都有巨网拖曳，发起向心攻击，这是名副其实的铁壁合围。 只是巨网下得似乎有些早，这距离海眼还有几百公里远，敌人会坐以待毙么？ 难道是想尽量逼迫对方施展底牌？这样的话，就可以更大程度上检验自身实力，同时减少最后镇压的风险。 闻人升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推算着巡察司的高层们，是如何决策的。 他以往碰到不少灾眼的退治，与眼前相比，场面的确小得太多，不过那些时候，都能够亲身参与，而且他对局面有着相当的掌控力。 但现在他只能在一旁看着，虽然场面足够震撼，却没有任何参与感和掌控力，真是让人好生不爽…… 像他这样的帅才，此时应该站在船头，指点大洋才对，后面再配上一排的摄影师加记者，天空也得有直升机摄影，全角度给他向国内甚至世界播放。 还是得继续忍啊。 时间继续冷漠地流逝着，根本不体谅闻人升想出风头的心情。 又是两天过去，局面终于出现新变化，海眼的另一张底牌被逼迫出来了。 在东方舰队前方数十公里处，一个个巨大漩涡蓦然出现，非常突兀地拦住舰队的去路。 而其他三个舰队前方，同时出现这些漩涡。 它们彼此勾连，相隔距离不过百米，根本就不可能让任何船只通过。 可想而知，如果它直接出现在舰队之中，顷刻之间，就能造成巨大的颠覆之灾。 海洋相对于舰队，还是太大，即便十万吨级的航母，在它面前仍旧是一个玩具，任由上下抛掷。 “这可如何是好？大漩涡是天灾，导弹鱼雷再猛，也奈何不得。”有人顿时摇头道。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有人则是语气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优越感，“现代武器对抗不了大漩涡，但靠我们提供的神秘之力，就能打破关键节点，让它重新平息，这大漩涡毕竟不是天然生成，只要没了神秘之力的支撑，自然就会消失。” “说到这里，我倒记得有一种神秘技能，应该就能平息天象灾害的，不过很难学到。” “那是神秘气象术，但是对付不了眼前漩涡，它是用来对付特大台风和暴雨的。想要对付这种大漩涡，应该用控水术。” “控水术？”有人皱眉道，“这听起来很大路货的样子，但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啊。” “当然，名字俗气，但咖位很高。想要学会它，得先学精物质与神秘之间的关系，至少得有十几个学科的博士学位，然后异种还要达到大师级以上的评价。学会之后，就能做到神秘之力干涉水流运转，真练到宗师级以上，威力无穷，未必就比蘑菇武器差，而且还没有辐射污染……这两种技能都只有加入巡察司才能学到，严禁外流，平时当然见不到。” “是啊，水火无情，每年那么多次台风海啸，若是落到邪恶之人手中，稍微操控一二，就是滔天大祸。” 众人谈论间，就见数十架战机再次飞临漩涡上空，在几十个最大的漩涡中，相继投下数十根石柱。 上次投下石柱，还是为了发动宗师级预言术，来对付水下的黑手，看来这一次发动的神秘技能级别同样不会小。 果然，众人就见下一刻，海上无风起高浪，一道如墙巨浪，猛然掀起，向漩涡群狠狠打来。 闻人升知道，想要形成大漩涡，归根到底还是要符合流体力学的规律——独特的水道和边界条件，流体及潮汐的高速流动，再加上流体的黏滞度要大于某个特定的临界值，三者齐备，才能造出威力恐怖的大漩涡。 而想要破坏它，就要破坏这三个条件之一，而通过施加强猛的外力，就可以做到。 从某个意义上说，刚才一些神秘专家的知识储备还是不够，如果导弹威力够猛，也是可以破坏掉大漩涡的。 只要炸毁漩涡赖以形成的地质条件，自然就会消失。 不过当前的漩涡，显然是靠神秘之力维系的，代替掉严苛的地质条件。 所以普通的导弹当然不行，但这只舰队所使用的武器，当然不是普通导弹。 只是应该出于保险，才会直接动用宗师级控水术，掀起大浪，以毒攻毒，将对方赖以存在的条件摧毁。 正如闻人升所想，巨浪扑来，漩涡先是从上面被淹没，然后又受到海下猛力冲击。 海面之上就像被煮开一般，迸发出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泡沫。 不知过去多久，当泡沫消失后，海面上浮出大量绿色红色的渣滓，最后风平浪静，漩涡消失。 “果然厉害！” “是啊，那种的大浪，恐怕航母也抗不住。” 这些新生代专家们，再次直观地看到了巡察司到底有多少底蕴。 虽然这个机构的诞生时间不长，只有数百年，但它的前身却有很多个名称。 “巡察司”是为了适应现代化而新创，以便应对更加复杂的现代社会环境，无论是效率还是组织上，都远远胜过那些中古时代的封建官府。 而积累和传承，从来没有断绝过。 …………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道深深的海沟内，正潜藏着三架深海潜水器。 它们浑身漆黑，藏在毫无光芒的深海中，难以发现。 所有的潜水器，都在保持无线电静默。 其中一架最大装备最好的潜水器中，几个白人，还有两个黑人，正通过神秘幻象术，观看着海面上发生的事情。。 “神州人的底蕴还是强大，连大漩涡这样的杀手锏都无法奈何他们，看来那个辛苦培植几十年的海眼不得不放弃了。”一个挂着中校肩章的白人，看到最后，顿时摇头道，语气中充满着失望和惋惜。 一位挂着中尉肩章的黑人，闻言恳求道：“史蒂夫中校，咱们能不能将它转移走？让那个海眼人性化，前后消耗上千条人命，都是最坚定的阿美利加爱|国者。这么多灵魂血肉填进去，才能让它稍微听我们的摆布，如果就这样放弃，那不是太可惜了么？” 史蒂夫中校闻言皱眉，然后想想道：“转移灾眼是前沿课题，这是SEP的重点项目，听说他们正缺少实验对象。我们现在把战地观察报告提交上去，他们或许会感兴趣，只是时间上未必允许，看这个情形，神州人再有一周的时间，就要将海眼彻底围拢。” “那我们就想办法再拖延一些时间，除去漩涡和巨藻的手段，还可以激发其他手段，比如超级风暴。”中尉黑人提议道。 “风暴的意义也不大，真正想要拖住他们，除非两洋舰队同时出动。但那又绝对不可能，无论是外面还是国内，都没人会支持我们的。相反，一旦我们操控海眼的事实泄漏出去，我们只会被那些大人物推出去坐电椅，来平息神州人的愤怒，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史蒂夫中校摇头道。 中尉黑人闻言咬牙切齿道：“那些蠢货，只知道利润和享受，甚至还将大量资产偷偷转移到神州的大城市去，都是一群该填海眼的傻瓜。他们难道不明白，如果不能牵制住神州人的继续强大，我们迟早会沦为南竺的下场？将来一旦再有大灾变，他们还是会将灾害转移到我们身上。” 另外一位白人点头道：“是啊，历史上出现过两次席卷全球的大灾变，先后死了八千万人，这八千万人的分布范围，大部分都在最穷最弱的地方。本来我们以为只是他们抵抗力差的缘故，最近几年开始研究到转移灾眼的课题，这才明白，原来大灾变其实也是能够可以转移和减弱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异种宗师们，还真是心黑到了极点。”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断尾求生 提到历史上的大灾变，一时间，这架深海潜水器中，众人齐声痛骂神州人的狠毒和无耻。 史蒂夫中校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内部友好靠神州，这已经是一个百试百灵的定律，只要阿美利加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将神州拖出来暴喷一顿，那必然就能解决一大半。 喷过一阵，那名中尉黑人突然惊喜道：“有了，我听说神州人有个说示，叫做‘断尾求生’。咱们同样可以让那个海眼自己断掉一部分，弄出一个蠕动的尾巴，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这样的话，不就争取到逃生转移的时间了么？” “哈哈，说的好，塔克，没想到你的脑子真好用，简直不像个黑人。”史蒂夫中校拍着他的肩膀，高兴道。 “中校先生，我可以控诉你是在歧视我的智商。”中尉黑人一本正经道。 史蒂夫中校赶紧说道：“抱歉，我都忘记了，好了，你赶紧出个方案，我会想办法传递给海眼。” “好的，我想断尾的时候，还能趁机狠狠打击一把神州人的舰队，让他们知道，凡是对我们阿美利加人傲慢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中尉黑人恶狠狠地道。 几个白人听到这里，互视一眼，暗暗传音说着：“这个家伙，还真把自己当阿美利加人了？” “哼，等到干趴下神州人，就将这些垃圾清理回他们老家，省得污染我们的环境。” “哈哈，说的好。不过现在他们还有用，至少那些不要脑子的炮灰类异种，他们很容易激活，尤其是愤怒类的，这些家伙一点就炸，简直再适合不过。” 几个白人私下说着悄悄话，而中尉黑人已经去办公桌前努力地工作起来。 他要证明，自己也是这个伟大国度的基石。 数小时后，另外一架深海潜水器沿着海沟，贴着海底悄悄离开。 ………… 时间再次走过一周，闻人升等人做苦力的时间，已经整整两周。 也就是他们有着超凡体质，还能甘之如饴，不然的话，肯定会觉得浑身酸疼。 毕竟长时间固定着一个姿势工作，可不好受。 此时有人正在打牌休闲，有人闭目养神，但更多的人，还在想着组与组之间的联合，颇是上进。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这样一点点展现出来。 七情共鸣法，的确好用，有人已经串上七个人，现在还想着再串上更多的人，以提高效率。 专家们可不会固步自封，既然有了合用的法子，那当然要活学活用，发扬光大。 而在这时，吴连松看看大屏幕上的双榜，就对闻人升道：“阿升，你再这样浪下去，我看前十都保不住。” 闻人升微微笑着，一脸迷之自信，让人看起来很是神秘。 他还没有消耗神秘度，等消耗神秘度后，汲取神秘之力的效率，就会再次翻倍，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他排在双榜第六，但第一的效率只比他高出40%而已。 他的神秘之种，可是能对全神秘领域的效果都能增幅。 第一的那位，已经串上14个人，相信对方已经到了极限，而且人数越多，共鸣越不稳定，到最后很容易崩溃。 这个不用慌，他肯定赢不过自己。 “放心吧，老吴，我有把握，快到结束的时候，我有办法翻盘。如果拿不到第一，我就当场把这个大理石地板吃掉。”闻人升很是自信道。 吴连松顿时摇头道：“我看马上就要结束了，巨网已经围拢到最后五公里处。四支舰队互相可以肉眼看到彼此。这海眼绝对是黔驴技穷，就连之前擅长的诅咒之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大概它是想着保存力量，再图他法，既然对方展露过‘神’的智慧，就不会这样轻易狗带。”闻人升认真道。 “你是说它还要再垂死挣扎一把？”吴连松不相信道。 闻人升点头道：“肯定是要挣扎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大拳头打小朋友，但小朋友总还要打个滚的。” “那我倒想看看它究竟要怎么打滚？”吴连松不屑道。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好像这海眼真没啥可怕的，只是被按在海底摩擦。 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它可以冒充神，但对上全副武装，成体系化的神州大舰队，那就是个弟弟。 它要真是神，还能苟到现在？ 闻人升见状，微微摇头，扫向其他人。 只见众专家个个或忙或闲，的确没人对当前的局面感到担心。 看来大家的心态还是和上回去西丸国一样，自信惯了。 现在看到了庞大的舰队，神秘力量与现代武器的结合，虽然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但对集体的自信却更加膨胀。 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是傲慢。 “藏在水下的手”解决了，但大戏只是刚刚拉开序幕，不会这样简单了结。 如果大戏开不了场，他那做出预言的神秘之种，脸皮要往哪儿搁？ 虽然没人知道，但闻人升自己高傲的内心，绝不容许自己的神秘之种，给出一个错误的预见。 因为那意味着自己的神秘之种，并不是那样无可测度，比格大大降低。 这打的是他的脸啊！ 闻人升正想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再次出现变动。 “咣”的一声惊天巨响，从大屏幕中传来，将一些睡觉中的专家都给吓醒了，脑袋纷纷磕在坑壁上。 好在屏幕本身音量有限，要是人在现场的话，恐怕就会震破鼓膜。超凡体质再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有些地方该弱还是弱。 不然的话，也不会抗不住子弹射击。 只见铁壁合围的中心，随着巨响，突然爆出冲天巨浪，就像发生了海底地震火山一般。 巨浪狂猛地朝四方舰队席卷过来，气势汹汹，足足有百十米高。 普通海啸只有在海岸边才能形成几十米高的海浪，此时在远洋地带，完全违背正常海啸的情况。 很显然，这就是之前巨浪攻击大漩涡的翻版！ 没想到对手竟然玩了一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发生什么事情？”大工厂内，众人纷纷吵嚷起来。 “这是自爆么？” “还真有点血性啊，到底不是一般无意识的灾眼！”有人咬牙切齿道。 有人担心道：“舰队能抗得住么？这样大的海浪，掀翻军舰，应该是易如反掌。” 众人齐齐看向大屏幕。 闻人升注意到，那位一直负责组织他们的巡察，此时脸色凝重，眼神中也出现十分担忧。 果然巨浪席卷而来，挡在外围的驱逐舰等防护舰艇，首先遭殃。 它们舰体之上爆出层层各色雾气，阻挡巨浪，似在竭力削弱对方的势头。 然而这一下，对手似乎也是集中全力，碰撞之后，仍然有数十艘舰船，被抛掷到半空，然后狠狠砸下。 当下就能看到，有几十近百艘驱逐舰被生生折断成两截！ 只是它们的牺牲，没有白费，至少巨浪一下子被削弱大半劲头。 再次冲击核心舰队时，已经衰弱许多，接着巡洋舰上前，终于巨浪抵挡下来，只留下三五米高的海浪，冲向后面的舰队。 这样神秘之力引发的大浪灾害，换成普通人操控的现代舰船，根本就是毫无抵抗之力。 你武器再先进，又有何用？ 总不能在身边放个大蘑菇，以毒攻毒，以浪对浪吧？那是自寻死路。 闻人升暗暗摇头，前世之中，即便是航母编队，也会避让台风海域，绝对不会冲进去作死。 真实历史上就出现过几次航母编队被台风袭击，遭受到重大伤害的事故。 主要是护航编队有严重损失，毕竟航母块头够大，损伤不会太严重，驱逐舰是最倒霉的，会被大风吹翻，因为定位就是顶雷用的…… 而在这个世界，同样产生了顶雷的作用。 众人看得心下不忍，果然镇压海眼，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在这里轻松愉快，海洋中的战士们，却在浴血奋战，现在已经出现重大牺牲！ 那些断裂的驱逐舰，即便能救人，又能救出多少？ 一时间，那些休闲谈话的神秘专家，个个神情严肃，开始奋力工作。 他们能做到的事，也就是尽量地多提供些能量，让前线的将士能多些防护之力。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扫清首尾 那位巡察看到这里，终于开口道： “大家不要担心，前面的驱逐舰都没有真人操控，都是傀儡之体在控制，那上百艘驱逐舰都是这样的操控模式，作为第一道防线，不会放置战士的，就是为了避免敌人的饱和打击。” 众人听到这里，当下释然，有些正在擦泪的年轻女士，甚至破涕为笑。 “原来如此。” “看来咱们对现代军事还是知之太少，老是闭门造车可不行，还是得出门合辙。” “是啊，现代战争，第一轮打击太凶猛，有生兵力肯定是要后置的。” 王斌元得意洋洋道：“这就是神秘力量的好处，现在虽然流行无人机，但仍旧担当不了大任，只能在绝对优势下使用；而我们的神秘傀儡术，却可以轻松操控军舰和战机，让它们成为诱饵，而将有生力量保存在后方防线上。” 没人与他争辩，大家此时都十分感叹，甚至还有欣慰。 神秘力量与现代兵器稍微结合一下，发挥出来的威力，就是1+1等于11的效果，而不是等于3。 “这样说来，对方就是白白自爆，战果只是我们一些无人兵器？”有人问道。 “也不能说是白白自爆，至少让我们意识到，它的绝对力量还真是很强，至少相当于几百艘驱逐舰总和。这个世界上，能够平定这种级别天灾的国度，只有两个。而舍得花费如此巨大代价，平定这种级别海上天灾的，更是只有我们。”王斌元解释道。 闻人升彻底看明白了，王斌元就属于铁粉的一类。 “看来这事就要这样结束啊。”有人意犹未尽道。 “是啊，终于要结束了，这一自爆，海眼大部分力量肯定消耗殆尽，剩下的封锁和镇压过程就简单多了。” 众人谈论间，再次有新的驱逐舰阵列，上前替换，布下巨网。 难怪要一次出动数千艘舰船，出动少还真不够消耗的，总不能网布到一半，再从后方港口拉船过来，那样的话，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这时，又有专家感叹道：“难怪这个海眼历史上爆发过多次，年年都有海啸发生，仍然没有镇压过，没有办法，实在是一次镇压的成本太高。” “是啊，也就是现代科技发达，生产力强悍，能拼得起消耗，放在百十年前，那里抗得住这样挥霍？一次就损坏数百艘驱逐舰，还有之前打的那些导弹，以及十几天供应的神秘之力。换成以前，还真是承受不起，没有这么多资源生产出来，这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大力发展科技还是有好处的，能造的时候就能可劲的造，不用担心破产。” “看来我家小子得逼迫他给我再多读两个博士回来，要不要出国留学一趟，阿美利加的工科还是很厉害的。” “他们现在已经收紧留学名额，那里的工科学校，很少再对我们亚洲的异种者学生开放。” “这就是欠打，有好东西竟然不孝敬神州爸爸，还敢藏着掖着。真是不孝，要不是历史上我们帮助他们几次，他们早被神秘天灾灭国，哪有今天的风光？”有人愤愤不平道。 “没办法，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白眼狼只会迟到，绝对不会缺席。谁能想到他们能后来居上，超过欧洲的祖宗们，先一步将二次三次工业革命搞成功，就连我们都要通过大预言术，将那些高科技资料弄回来，然后再进行研发。” “老祖宗还是保守了，总觉得守住家业就好，没有将南北美洲收入囊中。” “想肯定是想过，但是神秘天灾频繁爆发，跨洲统治成本太高，那时候科技又没大爆发，得不偿失，这才收拢了附近所有能收的土地，只留下一些屏障和缓冲。” 众专家议论纷纷，再次进入吃瓜模式。 过一阵后，突然有人再次惊呼：“咦，怎么榜单排名又变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出现什么新状况，收尾冲刺么？排名当然要变了。” 众人抬头看着，只见两个榜单上，实时功绩增长速度榜，闻人升悄无声息地爬升到第一位。 而功绩总榜单上，对方的排名也在稳步上升。 有人不屑道：“这样激动人心的大战，还有人有心思搞偷榜这一套么？” “别说的那样难听，人家之前是低调，不想争夺。刚才看到局面危险，才将压箱底的手段拿出来。”一位美女专家开口道。 “可恶，你是不是看那小子长得帅，就替他说话？” 十几天下来，四百多人，自然是互相认识全了。 “是比你看着顺眼，天天就知道吃飞醋。” 那两个说话的男女专家，明显有些不同寻常的私人关系，互相指责起来。 吴连松这才明白闻人升竟然还藏着底牌，这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他从来没有看准过。 既然如此，那只有闭上眼睛，省得看得心烦。 闻人升才不关心别人说什么，走他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体会被碾压的恐惧。 他的神秘之力过滤效率，此时一下子提升两倍有余，这意味着他可以很快就在总量上追赶上对方。 至于增幅效果持续时间，因为异种之力只是用于维持联系通道，消耗很少，理论上讲，他可以维持几周。 又是两天过去，在海眼最后挣扎过后，巨网终于合拢完毕。 然后驱逐舰投放下大量的海上浮标，将巨网依次撑起，拉出四面海上长城，然后又是一张新网，覆盖在海面。 如此就从上到下，形成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残余的海眼彻底包围。 最后通过深海潜水器的侦查，闻人升终于亲眼看到这个海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它竟然是一艘破碎不堪的古代大沉船！ 船头、桅杆、船楼、还有舱室，都散落在深深的海底沙石上。 通过对沉船碎片进行神秘召灵术，终于发现这艘大船生前碰到过一场风暴。 风暴之后，破裂漏水，无法维修，为了争抢上小船的逃生名额，产生过一场血腥的博弈。 而没有机会逃走的船员们，个个怨气深重。 沉船之时，形成大漩涡，然后将被迫跳海的船员吞没。这些不甘的亡灵，长年累月在海下徘徊，最后凝聚成神秘天灾的雏形。 这就能解释，它为什么老是与船员过不去，老是在玩各种反映人性本私的博弈论。 沉船破碎不堪的现状，显然是之前自爆引起的。 查探清楚后，舰队会师，扫清残留，处理首尾。 最后大舰队缓缓撤离，留下巡逻舰队轮流驻扎，并且长期监视，那些就是常规的镇压手段了。 等待时间冲刷掉所有的怨恨，让那些恨意都被时间埋葬，再强的力量，只要没有补充，也会消退。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争与打 闻人升家中。 星期六。 “好无聊啊，小赵，听说吴姐的冒险乐园开业了，咱们去捧场吧？”王文文撺掇道。 赵涵正在低头备课，她摇头道：“不行啊，杉杉姐只让霜姐去帮忙，她让我们安心学习，等我们高考后再去工作。” “哼，她是怕我们捣乱。”王文文趴在沙发上，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个桔子，拨出一瓣丢进嘴里。 “杉杉姐是为我们好，我看了一下竞争还是很厉害的，不少普通人中的学神也很牛啊，虽然没有我的过目不忘，但人家脑子真是好用，数理化轻轻松松就拿满分，我虽然都会做，但总是要剩下一两个大题没时间写，只能匆匆写上一半。”赵涵苦恼道。 “你还真打算考青森啊？那得从高一就开始拼命的，比得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人，努力已经是极限，要拼天赋和外援。”王文文惊诧道。 赵涵振振有词道：“我现在都有挂了，要是还考不上，丢的不是我的人，是老师的人啊。” “那你光有超凡记忆还不行，你还得有闪电思维。”王文文三口两口吃完一个桔子。 “闪电思维？没听说过。”赵涵立刻支起耳朵，既然已经开挂，那就不妨开得大点。 “闪电思维是最新二十年根据现代心理学，还有脑科学发展出来的神秘技能。你当然没听说过。也就是我妈，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塞给我，才四处打听。”王文文悻悻道。 “那你肯定学会了，难怪你天天玩，还成绩那么强，这个要怎么学？”赵涵立刻放下手中笔，过去揉捏王文文的肥肚子，一脸谄媚。 “少来，我也没学会，不过只学了个皮毛，也就够用的，这也是我现在这么胖的原因。大脑快速运转是很消耗糖分的，本来我也是一个天生丽质，苗条的淑女，结果成了个女胖子。”王文文拍了拍肚皮，一脸无奈道。 “副作用这么大的么？”赵涵有点畏惧道。 “那可不，你看我得24小时摄取糖分。”王文文说着又拿起一个桔子剥开。 两人谈论时，突然听到院门的门铃声响起。 “谁啊？”王文文有点不耐烦，懒得起身，指使赵涵道，“你去看看。” 赵涵于是起身出了客厅，快走了百十步，来到院门口。 只见院门外，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人三十几岁，男子相貌忠厚，带些怯弱；女子半脸青春痘，下巴很尖，单眼皮，眼睛很小。 女子眉眼之间，与王文文有点相像，但一般人不太容易看出来。只有超凡记忆者，能将容貌当成照片记忆，才能轻松发现这一点。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么？”赵涵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隔着门栏问道。 女子声音很响地说着：“哦，我是郑文文的小姑郑春，这是她姑父郑半和。” “郑文文？我们这里没有姓郑的人，”赵涵挠挠脑袋，一脸诧异道，“您应该是找错人了。” “她本来应该叫郑文文，后来被那个女人改了姓，现在大概是叫王文文。”郑春语气中有点不耐烦道。 “哦，您是文文的小姑，阿姨您好，您等下，我进屋问问啊。”赵涵还是没有开门，只是转身离开，毕竟被坑的前车之鉴还在脑子里装着。 “快点，我还要带她回乡祭祖，马上又是新年了。”郑春催促道。 赵涵有点纳闷，现在才十一月底，离春节至少还有三个月，这么急的么？ 至于说元旦，神州人一般不会在那个时候祭祖上坟的。 但她没有多问，而是转身回去客厅。 “文文，你小姑来了，自称是郑春的一位女士。” “她怎么来了？你给她说，我人不在。”王文文背过身子，拿起一个沙发枕，盖在脑袋上。 赵涵接着又道：“哦，还有你姑父郑半和。” “这女人还是那么会算计。” 王文文嘟囔着，将沙发枕拿开，然后起身，整理一下头发，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和赵涵一起出去。 “这么久才出来？文文，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郑春隔着门栏就叫嚷道。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王文文瞪着她道。 “怎么跟大人说话的？我是你姑！”郑春狠狠道。 王文文不屑道：“我亲爸都不管我，你算哪根葱？” “你！”郑春扬起巴掌，结果却隔着门，打不到对方。 这时，郑半和赶紧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塑料袋子，红彤彤，全是新鲜的草莓，“少说两句，文文，姑父给你带了刚摘的草莓，都是自家温室里种的，绿色无农药，都洗好了，你拿去尝尝。” “谢谢姑父。”王文文这才过来开门，把塑料袋子接了过来，拿起一个就吃。 “吃，就知道吃，这么胖，哪点还像我们郑家的人？”郑春走进院子，又开始数落道。 “我姓王，不姓郑，本来就不是你们郑家的人。”王文文仰着头道。 郑春当下恼怒道：“你这丫头片子，不要觉得靠着那个女子激活异种，就目中无人，你还是老郑家的骨血，迟早还得进郑家祖坟的！” “好了，好了，老婆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文文，你爷爷奶奶还是很疼你的，你爷爷一直问你啥时候回家看她。”郑半和打着圆场道。 “我爸妈不让她气死就是好的了，光听那个女人撺掇，把姓都给改了，我爸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郑春“哼”出一声。 王文文没理她，闻言顿时有些焦急，对着郑半和赶忙问道：“姑父，我爷爷他怎么了？” “呃……”郑半和下意识看一眼郑春，对方眼神一狠，他连忙道，“岳父老大人是有些气火上头，不太舒服。毕竟你知道的，你是郑家独苗，老人家一直指望你赶紧招个赘，撑起郑家门户来。” “啥，招赘？”赵涵先吓了一大跳。 王文文今年才18吧，和自己差不多大，这么早就要进坟墓了么？也对，按照古时的规矩，16岁就要结婚生孩子了。 “谁要招什么赘？”王文文连忙吃下五个草莓给自己压压惊，“爷爷生病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哼，那女人本事大，什么电话都打不到你这里来。不然的话，我们能跋涉上万里路，低三下四，四处求人，亲自找到这里来？光是小区门口那一关就磨了我们三个小时。”郑春恨恨地说着。 赵涵这才明白，为什么王文文这个小姑，会如此生气，一上来就和吃枪药似的。 不然的话，只冲着这个地方，对方也得稍微收敛些。 “什么那女人，她是我妈，那是保护我，我承她的情，我还得谢谢她。”王文文反驳道。 郑春听到这里，脸色更怒：“你还嘴硬，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害得我郑家没了香火，就不是我们郑家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要我说，你还是不下蛋的母鸡！”王文文顿时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啪！”郑春终于一耳光挥在王文文的脸上，对方的胖脸上，顿时多出一个五指印。 王文文一时懵了，随后清醒过来，勃然大怒：“你这贱人，找死！” 说完，她就要一脚踹过去！ 这时，郑半和赶忙上前，挡在王文文身着：“不能打啊，文文，可不能打，你要是打了，这以后没法收场啊。” 赵涵顿时看得呆了，这都什么亲戚啊。 她是知道王文文母亲和父亲离婚了，但没想到对方小姑竟然这样彪悍，两句话没说过，就动手打人!打的还是自己的亲外甥女。 看来那句话的杀伤力很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决问题 这真是一地鸡毛。 赵涵同样赶紧上前，拉住还想再给王文文来两巴掌的郑春，“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 她当然要向着自己的同学。 郑春挣扎几下，没有挣扎开，当下恼火道：“你放开，别以为你们是异种者，就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可是我们正常人的天下，你们这些异类，放到中古代的欧洲，都是要被烧死的巫婆！” 赵涵猛的一下愣住，她还是第一次直面普通人不加掩饰的妒意、恶毒和憎恶。 “说什么话啊，小春，别这样说话！”郑半和突然转身大声吼道。 “就你一个赘婿，也敢吼我？”郑春突然“啪”的一巴掌，打在郑半和脸上！ 赵涵恍然，原来这女人对任何人都是一个作派。 “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男人，也敢吼我！”郑春冲着郑半和再次重复道。 “你，你……”郑半和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客厅内响起一个声音：“怎么回事，这么吵？大周末的也不让人睡个懒觉？”闻人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出来。 郑春见来了外人，这才声音低了下来，她对着王文文道：“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王文文倔强道。 郑春狠狠道：“你是不是不管你爷爷死活了？” 王文文瞪着她：“有病我让人拉到这里来看，反正我不想见你们家的人。” “行，你很好！” 郑春见闻人德走过来，对方晃晃悠悠，一脸成功男士的作派，终究没敢过于放肆，转身就走。 郑半和一脸无奈，开口道：“文文，抱歉，她就这个脾气。这位先生，给您家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说完他就对闻人德深深鞠了一躬。 闻人德看他一眼，对方脸上一个大红巴掌印，与王文文一左一右，很是对称，同情地笑笑：“无妨，这又不是您的错。留下来和文文一起吃个饭吧，现在你追回去，也是一顿骂，弄不好还要挨打。” 郑半和看对方一眼，双眼差点含出泪来，真是知己啊！ “那就给您添麻烦了，”郑半和说着又将右手提的一个箱子，推了过来：“这是我们北地家乡的一点特产，请您收下，本来是想用来谢谢你们照顾文文的，现在倒成道歉了。” 闻人德笑笑，接过箱子，将郑半和迎进客厅。 于是两个男人在客厅说话，赵涵则是带着王文文去了二楼阳台，给她脸上擦伤药。 “没事，那贱人还打不疼我。真可气，都怪我姑父拦着我，不然我非踹回来不可。”王文文揉着胖脸，一脸气愤道。 赵涵担心道：“你要是踹她一脚，恐怕要把她踹坏的，你姑父是对你好。”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王文文开始说不见，后来听到郑半和来了才去见，因为郑半和对她还是真心好的。 真要将普通人踹伤甚至很可能打死，那王文文就有可能面临很严重的惩罚，巡察司对新人异种者的管束很严格的。 虽然是她先挨打，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不行，这口气我出不来，家里不是有监控么？我得告她去！”王文文恨恨道。 “那你就不体谅体谅你姑父的心情？”赵涵摸着脑袋。 “哼，我要能将她关起来，我姑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高兴，只有我爷爷奶奶会伤心。”王文文声音低了一些。 虽说爷爷将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女，但对她还是不错的。 前些年还将乡下他三千亩的农场提前划到她名下，说怕哪天一口气没上来，东西分不到她手里。 虽然她不在乎这三千亩地，但情分得记的。 “唉，是啊，情关难过啊。”赵涵很是体谅道。 王文文头疼道：“这叫清官难断家务事，什么情关难过？你瞎扯什么？” “哦，我刚少说了一个字，亲情关难过啊。”赵涵讪讪道。 “哼，沾亲带故的打起来就是这样，讲面子顾忌多的人下不了狠手，所以谁底线最低，谁最无赖，谁就能赢。就像我姑父，你以为他不想离婚么？他不敢离，他以前和我说过，” “我小姑那个人心狠，他提过一次离婚，郑春就跑他单位上闹，把他笔记本电脑、出差用的东西，都给砸过一遍。治安所的人，也没办法，只能带回去调解，赔偿了事。但赔偿的钱，最后还是从我姑父的工资里扣……”王文文恨恨道。 “呃……”赵涵有些不能想象那样的女人，在丈夫单位上闹事，那得多丢人啊。 但她在网上的确看过这样的例子，正如一样存在很恶毒的男人一样，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无关性别，同样恶毒之人也无关性别。 “唉，要是老师碰上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处理？”赵涵下意识想起某个离家好几个星期的人来。 王文文抱着脑袋，头疼的要死，听到这里，她眼神一亮，随后又觉得黯然。 “别给他说，省得他再笑话我，再告诉我妈。”她说着，拿起旁边阳台桌上的小饼干，化悲痛为食欲，狠狠地吃起来。 赵涵“嘿嘿”一笑，然后转身从自己卧室里，拿出几袋核桃奶，放在对方手边，然后偷偷溜走。 王文文当然知道她要干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温馨。 有这样一个真心为你好的朋友，真是很难得，因为更多的人是看着你的笑话当饭吃。 ………… 此时，闻人升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后排坐着吴连松，对方正抱着两个大奖杯，笑得合不拢嘴。 奖杯一个黄金质地，一个白银质地，当然不可能是纯的，不是巡察司小气，而是纯的黄金白银太软，不好塑形。 上面分别雕刻着“镇压特级天灾一等功”，“镇压特级天灾二等功”。 “唉，终于拿到这么一个玩意，以前天天眼馋老赵的，现在我也有了，关键拿的还这么容易。”他高兴地说着，仔细摸着那个白银质地的奖杯。 “荣誉拿过，就要放下，它只代表过去，还是要继续向前看。”闻人升大言不惭道。 吴连松鄙视道：“切，你这排名第一的现充少说风凉话。当时你选奖品的时候，自己去后台选了一本书，神神秘秘的，是什么书？” “只能现场看的书，都记在脑子里了，不能外传。”闻人升嘴角抽动，回想起那本书，他觉得这次才真是赚到了。 《神秘治疗术的入门和禁忌》。 “以神秘之力，治疗人体，延长寿命，这是异种者们自古以来就有的梦想，同样是一项艰深复杂的工程。如果本身没有医疗类异种，这对于绝大多数异种者来说，都是禁术，禁止私下学习教授，更加禁止个人研究。” “各国管理异种者的机构，在历史上不知道处死过多少个私下研究治疗术的异种者，因为如果不严格管控，将会出现极为可怕的情景。” “只有得到最高信任的异种者，才能得以学习这种技能，并且要定时去汇报进度，接受监督。” 这很正常，现代医术，也没听说过允许随便私下研究那些高难度的医疗技术，都得在正规医院，由有资格的医生，进行研究。 闻人升脑海里闪过那些文字，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因为正在开车，所以他直接通过蓝牙接通电话。 “我是闻人升，什么事？” “老师，我赵涵啊，您啥时候回来？”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哦，是这样的……” 闻人升听到这里，点点头道：“明白了，这个问题是不好解决，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 听到他这话的赵涵，还有车上的吴连松，无话可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惩罚 赶回家中，众人出来迎接两人。 “恭喜老师凯旋而归。”赵涵上来就放起大烟花。 “行了，上来就说个病句，”王文文在一旁酸溜溜地道，她双眼盯着吴连松手中的金银奖杯，口水都快流出来，“凯旋就是胜利归来，再加上‘而归’，就是重复。” “谢谢文文老师指点，我决定从谏如流。”赵涵连连点头。 “别在那里装傻，这就是巡察司发的功绩奖杯啊。”王文文忍不住上前摩挲着。 “是啊，你很羡慕嘛？那就要好好锻炼，身体不好，是坚持不下来的。这回我和你们闻人老师，可是辛辛苦苦地坚持两个多星期，最后才从几千精英里脱颖而出，拿到这两个奖杯，还有很稀罕的奖品。”吴连松自得道。 “我妈以前教训我，说我能给她拿到一个铜质的，她就要烧高香，再也不管我。干脆你们借我用一个，就说是我拿到的。”王文文眼珠子一转道。 “少来，这玩意都有编号，一查就查得到，没法借来借去。奖杯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荣誉，还有象征的待遇。”吴连松一脸自得道。 可惜现在少了一个人，这份荣耀分享得不够多。 “你们杉杉姐，今天怎么不在家？不是周六么？”他接着就问道。 “杉杉姐姐去忙冒险乐园的事，已经开业好几天。”赵涵赶忙说道。 吴连松赶紧问道：“她生意怎么样？” “生意很好啊，很火爆。那个博弈论电影就被搬进去了，胜出者可以体验到更加紧张刺激的玩法，参与者很多，都是从网上慕名而来的年轻人。”赵涵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着。 “哦，那还真可以。”吴连松有点心情复杂，不知不觉，孩子都有自己的事业。 再看看手中的奖杯，似乎也不那么香了。 “对了老师，文文她姑姑的事怎么解决？”赵涵接着向闻人升问道。 “已经解决了，在路上，我就用手机把家里的录像发给刘巡察，他应该把人控制起来了。”闻人升轻描淡写道。 赵涵连忙问：“那要怎么处理？” 王文文立刻支起耳朵。 这时，在客厅一角的郑半和，搓着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辱骂和殴打新人异种者，视为严重违背巡察司的条例，至少要判处五年以上的苦役，并且要进行对应的教育改造，有了深切的觉悟才能够释放。”闻人升随口道。 “啊？这么严重！”赵涵眼睛瞪大了。 虽然她刚才也很气愤，但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亲戚间的纠纷，放在乡下治安所，也就是几天的事，顶多赔礼道歉拉倒。 没想到要这么严重！ “看到这两个奖杯没有？”闻人升指着老吴手中的金银杯说道。 “看到了。” “知道怎么来的嘛？” “只知道老师你被征调走，具体情况不了解。” “马上就会出新闻了……”闻人升将镇压海眼的情况，简单一说。 “原来是这样，那个海眼终于被镇压了，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婶子一家人就不用担心了，可以安心住下，”赵涵欣慰道，“原来老师你们去做了这样的大事，真是太辛苦了。以前我还没有太明显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在背后都是你们在支撑着这个世界啊！” 闻人升一脸认真道：“是啊，正是因为镇压天灾非常危险，动辄就会有牺牲，所以每个异种者都会受到条例严格保护。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绝不容许有人侮辱异种者的付出和牺牲，更不容许歪曲异种者的形象。郑春说的那些话，估计是在某些网上论坛看到的，然后随口发泄。” “但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这是一种我弱我有理，你们得让着我的心态，注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众人默默点头。 客厅中的人，甚至连郑春丈夫，郑半和都没有任何求情的表示，可见对方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往往最恨你的人，就是你的枕边人。 郑半和主动安慰王文文道：“唉，这样其实也好，让她受些教训，总比以后惹出大麻烦强，祸从口出啊。” 王文文听到这里，心里顿时畅快很多，活该！ 同时，她再次明白自己身份的重要，对母亲的安排，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今天就是白挨打了！ 就像普通人间的纠纷冲突，只要验不出伤势，打了基本也是白打，所以很憋屈。 她很聪明，很容易就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异种者，绝对不是可以随便侮辱的对象，而是有着切实的社会地位，有着具体而完善的保护。 看似对方只是打了她一巴掌，骂了她一句，却实实在在地反映出那扭曲的心态，无视异种者冲锋在前的付出，如果放任不管，那将引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因为异种者数量本来就少，如果付出还得不到相应的尊重，参考历史上的大怂朝，歧视武人，一面让人家上场杀敌，一面还各种侮辱，甚至沿用脸上刺字防逃兵的把戏，这就是不解决问题，掩盖问题的做法…… 本来能赢的仗，也会输掉，一举创下历朝之耻辱，被人连锅端走，再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 而对异种者来说，后果还会严重百倍，因为异种者不是普通人，自身就掌握着力量。 人心肉长，谁乐意去保护唾骂自己，憎恨自己的人？ 所以在条例之中，就要保证任何苗头都会掐死在摇篮之中。 随后众人在一起吃饭，顺便观看新闻。 正如闻人升所说，很快就出现了新闻。 “日前，三大基地舰队于东太平洋海域，进行了规模浩大的演习，展示了诸多新式武器，比如无人驱逐舰、新一代反潜导弹、超大猎杀网等，再次表现出我们与时俱进的力量……” 新闻上说的语焉不详，画面也只有一些模糊的镜头，但明白人都能看出指的是什么。 “老师，为啥你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不公开宣扬，只给这么几句话的新闻。”赵涵有些不甘心道。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部分人胡乱猜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参与人员。毕竟神秘领域和科学领域不一样，后者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入门和掌握，只要基础硬件达标；前者却有严苛的条件，甚至还需要运气，太过公开的话，容易引发很多不可控的事情。”吴连松代替闻人升回答道。 “明白了，就像中上亿大奖的人，基本都会戴上面具领奖。”赵涵恍然道。 闻人升笑笑：“这个比喻挺好，好在我们不用在意这些虚名，只要拿到实惠就好。” 是啊，又有几个中上亿大奖的人，会公开宣扬自己运气好，让别人都来羡慕他？没有几个，大家看重的都是到手的钱。 从这点来讲，异种者真和这些中奖者的心态，没有太多区别。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昏倒的人 中午。 闻人德刚刚做好饭，就听到院内又响起车停下的声音。 吴连松一听到声音，就连忙走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记拿上他的银杯。 来到院内，果然是吴杉杉开着那辆红色跑车回来，还有许云霜跟着一起下车。 “吴老师好。”许云霜笑着，微微弯腰致意。 “好，好，你们忙一上午了吧，快进来一起吃饭。”吴连松热情地邀请道。 吴杉杉带着许云霜直接走进去，与吴连松擦肩而过，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这？怎么只是个银的？” 闺女，银的就不错了，就这，就这还是开挂得来的…… 吴连松在她背后，拿着奖杯就想砸她的头，但又舍不得，这可是亲闺女。 他跟着两人，悻悻地回到餐厅。 就见大大的圆桌之上，摆满着各种刚摘下来的鲜花。 中间簇拥着闻人升那座金质奖杯，阳光照射进来，闪闪发光，真是刺眼。 吴连松看看手中银杯，顿时觉得了无生趣，随手塞给一旁坐着的王文文：“算了，拿去玩吧。” “嘿嘿，那就多谢大叔了。”王文文很高兴道。 不就是编号么？随便改改不就好了，骗别人麻烦，骗老妈还不简单？ 吴杉杉指着餐桌中心，终于开口问道：“这东西很难拿么？这不就有一个金的么？” “当然很难，这回可是全国几千名精英专家集结参与，分成老中新三代，最后只有每代的前100人才能拿到金银铜三种奖杯，其他人都只有参与奖。”吴连松赶紧解释道。 他必须要让闺女明白，她老爹是费了多大心思，又是多么的英勇。 于是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明白了，最后你靠着组长的便利，又让人家给你开挂，这才混到一个银质奖杯，真是辛苦啊。”吴杉杉十分认真道。 众人闻言皆笑。 吴连松无话可说，有这么个天天怼爹的闺女，他顿时很理解王翠雁为啥脾气那么大。 “好了，吃饭吃饭，只是在后面蹲两周，实在没什么好夸的。”闻人升一脸平静道。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之前上台领奖的光鲜过程，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回忆的。 只是普普通通的先进|工作者而已，前世年年拿，早没新鲜感了，不过是换个皮而已。 于是大家埋头造饭。 午后，闻人升去书房小憩。 睡到一半，吴杉杉轻飘飘地走进来。 “那个七情共鸣法，真有这么厉害？来我爸那样的笨蛋，都能冲到前百名？”吴杉杉给他揉着肩膀，开口问道。 闻人升理所当然道：“不是它厉害，是你老公厉害。” “哦，那我也要试试。” “随时欢迎，试的人越多越好。” “你这话里有话啊？” “是你想的太多。” ………… 下午，赵涵四处乱转。 “大中午的不睡觉，你找谁啊？”王文文一边吃着草莓，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在敲。 一个个黑底白字的命令行，快速闪过，让赵涵看得不明觉厉，差距太大了，当她还在河里玩泥鳅的时候，对方大概就开始敲电脑了。 “杉杉姐怎么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想问问她冒险乐园的事，能不能明天带我们去玩一玩。”赵涵问道。 “她刚才从书房里出来，就去后面训练场的闭关室了，大概有什么顿悟，需要马上总结。”王文文有点羡慕道。 “顿悟？是指神秘技能的修炼么？” “是啊，神秘技能刻印在异种之上。所谓的顿悟，就是异种者从神秘世界那里得到冥冥中的反馈，然后传达到异种上。能让技能在突然间得到升华，变得更加强大。”王文文解释道。 相比基础薄弱的赵涵，她可是从三岁就开始了填鸭教育。 “那里火多。”赵涵一脸恍然道。 王文文先是一楞，随后满脸嫌弃道：“少说那些岛国土话，你语文的语感不想要了？” “嘿嘿，我这不是为了之后去叔叔家时，方便给婶子娘家人留个好印象么？”赵涵讪讪道。 “那你就错了，他们岛国人同样嫌弃本地土话，都以华语为荣。在他们那里华语是贵人专用的语言，你用本土贱语和他们讲话，他们会认为你觉得他们不配说华语，只会适得其反。”王文文认真教训道。 赵涵连连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我差点又犯错了。” “明白就好，以象形语言为根源，唯一流传到现在的华语，才是最高贵、最适合描绘神秘世界的语言，本身就是精妙的图画，蕴含着特殊的韵味。”王文文一脸高傲道。 两人互相打趣时，就从落地窗户上，看见吴杉杉正匆匆从后院走出来。 赵涵赶紧追过去。 “你有什么事，我现在挺忙的。”吴杉杉有点心急道。 “呃，有事我可以帮忙的。”赵涵赶忙举手道。 “你？”吴杉杉打量她一眼，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耽误你半天时间。” 然后两人就上了红色跑车。 在车上，赵涵追问道：“杉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乐园里有人昏倒，工作人员已经叫了120。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是听医生说可能是心梗。” “啊，这么严重？”赵涵惊慌道。 心梗，她还是知道的，很多猝死的人，都是这个原因。 开业没几天，就发生这样严重的事。这就相当于新开的饭馆，出现集体中毒，那还怎么开下去？ “按说不应该，游玩者都要签署协议，还要让他们登录市里的健康平台，给我们看自己每年的健康体检报告。没有体检报告，或者不合格的，我们不让进入的。”吴杉杉皱眉道，一双好看的眉毛挤在一起，让人分外心疼。 “要不要打电话让老师一起过来帮忙？”赵涵建议道。 吴杉杉摇头道：“算了，他刚刚忙完，让他先休息两天吧。” 赵涵听着很是佩服，难怪两人感情这么好。 感情是相互体谅的，而不是一方无限作，使劲试探另一方下限。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驱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金银岛乐园。 市中心寸土寸金，想在这处乐园里租下一个场地，费用自然极为昂贵的。 当然人|流量也大。 此时，正有许多周末休假者，从附近地铁站口、轻轨站口、还有公交车站上走出来，然后涌入喧闹的乐园内。 人很多，但车流量并不大，这得益于当年准备开展大规模城建时，施展的大预言术。 预言显示，如果大量发展私人汽车，必然会造成拥堵，将城市变成一个个堵城。 毕竟神秘世界的存在，会让任何有所积蓄的人，都下意识搬进大城市中居住。 安全，是最刚的需。 所以每个神州城市，都是大力发展公共交通，宁可做到5分钟一班车，也不放松对私家车牌照的发放。 而想要拿到私家车牌照，需要很麻烦的手续。 所以当二女在稀疏的停车场内下车时，引来不少市民关注和议论。 “还是有个车方便啊。” “是啊，想走就走，不用等车，虽然也等不了多久。” “车便宜，证难拿，得费很多力气才能考出来，不亚于半个高考，只有那些年轻人才有心力考啊。” 赵涵讪讪一笑，没想到坐车还能坐出点优越感来，她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事。 毕竟她周围的人几乎人人有车。 现在看来，是她有些脱离民众了，对异种者来说，车是必需品，毕竟很多时候不可能坐公交深入一些荒芜之地；而对普通人来说，却是门槛很高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可解决的矛盾 金银岛乐园，东南角处，一处占地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园区内。 此时，门上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入门处的值班室内，一男一女，两个明显是大学生模样的工作人员，正焦急地给吴杉杉说着情况。 “中午人最多的时候，有一组五人进入乐园，他们参与了‘老虎吃绵羊’的博弈项目，当进行到人打老虎的阶段时，那位受害者突然倒下，之后就乱成一团。”男生开口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些委屈。 赵涵插口道：“那位受害者叫什么名字？” 男生听到这里，连忙道：“他叫费来西，是个40多岁的男人。我们看过他的体检报告，绝对没有问题，谁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昏倒的，竟然还会是心梗。” 赵涵没有说话，听完名字后，就默默激活自己的旁白之种。 “吴姐，这位小姐是？”另外一个女生开口问道。 “她叫赵涵，是我请来的一位专业调查员，你们不用担心，她肯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吴杉杉拍着女生肩膀道。 女生揉揉胸口，松了口气：“当时情况可麻烦了，受害者的另外四个人非拽着我们让我们赔偿。还是金银岛的叔叔阿姨们，主动帮忙善后，先是将人送到乐园的急救室抢救，等120赶到后，又帮忙送上救护车。” 吴杉杉点点头，金银岛的人知道她的背景，当然会主动帮忙，就是冒险乐园开不下去倒闭掉，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态度的变化。 “好了，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咱们先闭园休息两天，调查出结果，等风平浪静后再开业。”吴杉杉安慰着两人，一脸镇定状。 “那好，吴姐，还是你有主意。”女生眼神里冒出小星星，再看向身边男同伴时，就略略有些不屑，当时表现得还不如她。 男生低着脑袋，他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很糟糕。 反正就是手忙脚乱，一开始工作的热情和积极，全被这个意外状况给打飞到九霄云外。 那一张张指责的嘴脸，一声声唾骂，甚至不时的殴打，都让他恐慌不已，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女生先想起来打120，又让他跑去找乐园的工作人员来帮忙。 果然那几位叔叔阿姨一来，就控制住局面，安抚的安抚，抢救的抢救，关门的关门。 对方年纪大，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他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只是高中生模样的小女生，是什么专业调查员，真能把事情解决么？ 他不太相信。 但是赵涵此时已经得到了准确信息。 “无聊的人心，愚蠢的行为。费来西这个三流混子，被人雇佣来捣乱。某些蠢货听到些风声，认为你们这个有着异种者背景的冒险乐园，将来会影响到他们自己的生意，于是派人先来试试你们的底线。” “软弱对待的话，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强硬处置的话，他们就会说异种者仗势欺人。而想要完美地解决这起事件，愚蠢的赵涵是不可能有办法的。” 赵涵得到这样准确的预言，当下心神大定，至于最后的话，她已经能做到习惯性无视。 现在就是她表演的时刻了！ 嗯，首先要装模作样地调查一番，给出符合逻辑的推理来，毕竟现在面对的是普通人，不能像在闻人老师家里那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于是她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那位受害者心梗的判断，是哪位医生做出的？” “说是医生，也不能算正式医生吧，那是急救室的一位工作人员给出的判断，类似于足球队队医之类的角色，也就是知道些急救的方法。”男生稳定下心神，认真回忆道。 赵涵心中有数了，预言果然没错，看来这个工作人员应该被人收买了，特意来制造混乱的。 东水是大城市，正式医院的医生待遇很高，入职非常严格，往往要博士学位才能考进去，不会轻易被收买的。 他们水平很高，应该早就发现了患者的真实情况。 想到这里，她立刻道：“我们现在就去那位受害者所在的医院，调查情况。” “好的，我打电话问当时帮忙的工作人员。”女生自告奋勇道。 赵涵脸上浮现的自信，同样给了她信心。 ………… 三个小时后，在一家奶茶店里，两个大学生，用着十分佩服的眼光，看着赵涵，让她别提有多畅快了，终于完美发挥了一次。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真可恶，我们才刚刚开业就有人故意捣乱，这也太没品了。”男生咬牙切齿道。 在学校里，他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与同学最大的冲突，也就是斗斗嘴，生闷气。 没想到，进入社会后，就截然不同，第一份实习工作，就碰上这样的麻烦。 “是啊，那个男人刚被救护车送到急诊室，就偷偷溜走了，能不能装得全一点？”女生很是不屑道。 “唉，做生意是不容易，干好自己的工作还不够，还得提防这些明枪暗箭，同行倾轧。”男生叹气道。 吴杉杉笑笑：“这件事，其实也有好处，正好说明了咱们的路走对了，所以我们自己不能灰心，更要坚持下去。” “说的是，那我就祝吴姐发财。”男生裂开嘴，拿过一杯奶茶敬道。 “大家一起发财。”吴杉杉喝了一口奶茶。 赵涵同样喝着奶茶，然后道：“这事我们还得上网澄清，来一次完美的反转。” “这个建议好，我来做文案。”女生举手道。 随后几人吃过下午茶，回去各自忙碌起来。 赵涵抽空找到吴杉杉，将自己完整的预言给对方说过一遍。 吴杉杉沉默不语。 赵涵想到之前郑春说过的话，忍不住问道：“吴姐，咱们异种者，明明是保护普通人的。然而我发现，很多普通人对我们却有很大的敌意，是不是因为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归根到底，还是妒忌。为什么我们不让你随便出风头，暴露自己的异种？因为妒忌是最凶猛的毒药。中个千万大奖，只相当于大城市一套房，尚且还要蒙面甚至搬家，何况激活异种？普通人与异种者的关系处理，古今中外，都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吴杉杉认真道。 赵涵当下为难道：“那该如何彻底解决？” “有很多种解决方法，但都不可能彻底。一种是南竺、东岛的做法，上来给人分成三六九等，上等人才有资格激活异种和保有，大家都等着来世去做上等人，” 吴杉杉闻言，耐心地解释着， “一种是以钱为本，谁有足够的钱，谁有资格激活和保有异种，没钱就是你自己本事不行，去努力赚钱，玩高风险的行业。赚不到钱，当不了老板，那是你能力不行，怪不得别人。” “哦，好像都不是很公平的样子。”赵涵摸着脑袋道。 “这就是人生啊，虽然不公平，但这两种方法都能长久地维持运转，这就证明了它的生命力。”吴杉杉摇头道。 赵涵问道：“那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我们又用的是什么方法？” “我们采用的是古老的‘唯才是举’，混合现代的‘机会均等’理念。比如你吧，原来只是个笨丫头，现在不也激活了异种？通过广泛筛选和定期考试，来决定谁能激活异种，谁又能长久拥有异种。”吴杉杉笑道。 “嘿嘿，这样说来，我们这种方法才是相对来说，最好的一种。只是为什么还是解决不了人心的妒忌？明明就是各凭本事。”赵涵叹气道。 吴杉杉摇头道：“异种数量天生有限，这一点就注定了矛盾的不可解决，只能是缓和与压制。它不像普通财富，可以通过发展生产力，进行转移和分配，来削平差距，让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机会积聚财富，不会再出现古代那种饿死造反的事情。” 赵涵默默无语，今天发生的两件事，解决起来看似容易，但却反映出普通人与异种者之间，最为深刻的矛盾。 看来以后还会不断发生类似的事。 这个话题，对她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来说，实在是过于沉重。 还是回去问问老师吧。 第二百章 敢编敢信 次日，星期天。 赵涵一早就堵到训练场前，对闻人升进行灵魂的发问。 她觉得自己很懂事了，至少忍了一晚上，为的就是让老师休息一天。 闻人升听完之后，摇头道：“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写在巡察司公布的条例中了。” “可是条例解决不了人心的妒忌啊，就像昨天发生的两件事，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真烦人。”赵涵悻悻道。 “但条例可以解决问题，大部分人还是畏惧条例的，只要它像火炉般，有触之者立烫的效果，就能维持住这个社会的运转。”闻人升一边练功，一边回道。 “可是，昨天新闻中，那么多厉害的飞机航母，不都是普通人造的么？异种者才二十几万，根本造不出那些东西。要是有一天，就像郑春想的那样，他们反过来将我们打压成中世纪的巫婆，我们该怎么办？毕竟我们可是能活200多年的，两个多世纪，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赵涵揉着脑袋，她想的很远。 闻人升没有耻笑她，因为中学时代的他，也是这样想的长远，恨不得什么都管。 就像做班长，管班级纪律的时候，总想让同学们明白让他们自习课不说话打闹，是为他们好。 然而效果寥寥，反而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班主任最后告诉他，管他们就是为一时的升学率，一时的课堂气氛，没那么多长远，也不要去替别人考虑长远，没人愿意听别人的摆布。 从那之后，他就明白什么叫做好份内事。 想到这里，闻人升停下拳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所以我们永远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具体要如何做才好？普通人人多势众，我们人少力薄，终将不是他们的对手。”赵涵很是担心道。 闻人升微微一笑：“提升你自己，做好你该做的事，学习该学的东西。这个问题，你现在不用操心。” “不行，我想不明白，就不踏实，学习效率会下降很多。”赵涵不依不饶。 “好吧，我给你打个比方，你知道封建时代，一个好皇帝，是如何炼成的么？”闻人升反问道。 “好皇帝，就得从谏如流。以民为本，君为轻，社稷重之。”赵涵理所当然道。 闻人升叹气道：“看来你的中学课白上了，不过也正常，能想明白这个问题的中学生并不多，除非经常上网，还要热爱历史。” “那要怎么做？总不能在古代大搞工业，发展教育吧？那不是脱离现实么？”赵涵纳闷道。 “这就是我给你讲的关键。异种者约等于皇帝，而古代百姓就等于普通人。想要做个好皇帝，就得分清自己真正的根基在哪儿。他的立场在哪儿，他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闻人升认真道。 “皇帝的根基当然就是大臣和地主啊，教科书上都是这样说的，皇帝就是天下最大的地主。”赵涵直说道。 “这样说也没错，但是如果一个皇帝，只知道偏向地主和大臣，那他绝对做不成好皇帝。皇帝的真正角色是中间人，是裁判。他要调和地主和平民的关系，凡是中兴和治世，无不是要抑制豪强，控制兼并，维持平民生存的，同时还要给维护自己的人以上进的机会，这就是古代科举制昌盛的根本。只有这样，才能将王朝寿命尽可能延长。”闻人升直接说道。 赵涵若有所思。 “哦，我明白了，异种者对待普通人也得是这样，区分出谁是地主，谁是平民，然后拉拢平民，抑制地主，同时给那些优秀之人，以得到和激活异种的机会。” 生搬硬套后，她反而彻底想通了。 没错，是有不少人妒忌自己这样的异种者；但大多数普通人，还是想过安稳日子，过好眼前，吃饱穿暖，在治安良好的环境下，尽量娱乐自己。 而不是被蛊惑起来与异种者打生打死，把异种者压在身下，一来太难，二来胜利后，普通人也不可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好处。 异种的数量始终是少数，若是推翻现有异种者，得到好处的只有领头的人。 而流血和出力的底层百姓，好处得不到，却先要受到灾祸，现代人个个精明，没人会那样傻。 她之前将普通人都当成敌人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相反，普通人才是力量的源泉。 赵涵不由地深深佩服起闻人升来。 对方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就能想得这么通透，这就是天才啊。 闻人升微微笑着。 他畏惧什么？ 他将来注定是要一拳镇山河，一脚动天地的主，普通人如山如海，又有何惧？ 伟力归于自身，就不用像古代皇帝那样，天天都像走在钢丝上，睡不安稳，吃不舒服。 皇帝这个行业的平均寿命，与其行业待遇远远不成正比。 随后赵涵就一身轻松地去补课，她还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先考上青森大学再说。 闻人升继续用心地练功。 以前的世界，无人可以独掌世界，只能精巧地维系各阶层平衡，但这个世界，却有另外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双掌齐出，两道凤与凰的雾气形状，同时打出，交相共鸣，将远处一根铁柱打成齑粉。 七情共鸣法还真是有用，融入到格斗术中，能够提升相当程度的威力。 自己就是天才，懂得举一反三。 ………… 赵涵回到二楼阳台开始复习功课，却没找到补课老师王文文。 于是她从手机上发信息问对方。 “我在我妈家，正在吃好吃的，待会给你捎些残羹冷炙回去。”王文文得意洋洋道。 “呃，你怎么想起回你家了？你平时不是很烦阿姨的么？”赵涵纳闷道。 王文文兴奋道：“哼，那当然是因为现在我能压过她一头，我给你放段录像，你就明白了。” 没多久，一个视频链接发过来。 赵涵点开就看。 “这，这是巡察司发的银质奖杯？”录像之中，王翠雁摸着吴连松塞给王文文的银杯，又是惊喜，又是不可置信。 “是啊，这就是你天才的闺女，这些天辛苦的成果，还可以吧？”王文文双手叉腰，一脸正色。 赵涵顿时想起来对方昨天猛敲电脑的情形，那一串串看不懂的命令行，是够辛苦的。 “虽然我知道我闺女很天才，但是这还是有点太出乎意料。”王翠雁左看右看，发现的确是真品。 也没人敢仿造这玩意，成本高，市场面还窄。 “要是不信，你可以上网查这个编号，网上都有获奖说明。”王文文振振有词道。 王翠雁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来查阅奖杯上的编号。 “在镇压特级灾害东洋海眼时，王文文同学，因为辅助神秘专家闻人升和吴连松有功，特发此奖，以致鼓励。” “果然是真的，我就知道我闺女了不起，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王翠雁狂喜道，“你想要什么，都给妈说。” “给我弄油炸大虾，要澳洲大龙虾，一只五斤的那种，还要烤牛肉，要最好的和牛肉……”王文文流着口水，掰着手指头道。 赵涵看得十分无语，果然是一对母女，一个真敢编，一个就敢信…… 不过王文文是真聪明，反正被揭穿后，好东西已经吃到嘴里，不可能再赔回去。 两个老师，都这么厉害。 第二百零一章 涌现的暗流 周一早上。 东水一中，高三、四班。 靠窗的一个座位上，赵涵正转头对同桌王文文道：“从昨天一直到今天，阿姨都没发现神马异常么？” “今天早上她就发现了啊。”王文文理所当然道。 “果然如此，假的毕竟是假的，肯定骗不了太久，那你一定狠狠挨揍了吧？”赵涵同情道。 她是知道的，王阿姨的家训模式，就是不听话就打，听话的效果不好，也打。 “暂时还没有，她今天忙着上班，没功夫收拾我。她还装成没有发现的样子，说晚上要给我做竹笋炒肉，肯定想等到晚上好好教训我。可惜，被我看穿了，所以今天我还是跟你回家。”王文文得意道。 赵涵叹气道：“阿姨真可怜。” “她凭本事上的当，不能怪我。而且我也没全骗她，那奖杯就是吴大叔送我玩的，只是发奖人不一样。”王文文振振有词。 两人谈论间，班长声音突然响起。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坐下。” 接着就是上课，然后就是课间休息。 几个男生靠在前面窗户旁，看着手机，聊天休息。 “咦，你们快看，播推上有最新的热点——惊悚一幕，异种者亲自下场，炮制真实版的恐怖乐园！” “呃，这种事不是都上不了热点么？” “是有点奇怪，以前看不到这种内容的公开新闻，只有一些隐秘论坛上才有类似的消息。” “唉，要是能成为异种者就好了，我就不用高考了，直接保送。” “你想的美哦，异种者要学的东西更多，考的东西更多，咱们考到20几岁拉倒，人家要一路考到35岁……”一个胖男生揶揄道。 年轻人对各种神秘之事，当然极为热衷，天天想着各种奇遇。 虚假的东西，都能引发持久的讨论热潮，何况是真实不虚的神秘世界，费些功夫就能打听到的异种者？ 尽管巡察司不做主动宣传，但每年那么多神秘之事发生在身旁，想知道的人，还是能知道许多实情的。 赵涵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妙，然后低头打开手机，上了播推。 她低头一看，很是生气。 原来播推的今日热点上，写的就是前天周六发生在金银岛乐园的事。 对方内容写得客观公正，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是那个味道。 “一个刚刚开办几天的冒险者乐园，就遭到同业的污蔑和捣乱，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堕落？就在昨日，一个受雇于某同业者的混混，在该乐园活动时，佯装昏倒，炮制混乱，吓走游客……手段低劣愚蠢，稍微一查便露了馅，已经在处理中。” “根据知情人进一步透露，事件起因是该冒险乐园有异种者经营的背景，同业者深恐会步其他同行的破产后尘，故而惊慌失措，使出这样的低劣手段，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很长时间以来，异种者投身行业经营，与普通人之间的竞争矛盾，愈发尖锐。而随着经济大增长，城市大开发，这个问题已经濒临不得不解决的边缘。” “异种者凭借自身独有优势，往往能让普通人辛苦做出的技术进步和工艺改进，变得毫无意义。而我神州向来是以民为本，这种与民争利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相信观者自有公论。” “长此以往，若再不加重视和改变，我们将沦为西人蛮夷之所——异种者高高在上，世代积累大量财富。上一代是异种者，下一代还是异种者，天赐之种，沦为私人之物。普通人则世代血汗奴隶，只能祈求老爷们让脖子上的锁链变得宽松些。” “实际上，我们早有这个苗头。据悉，任何一个能永久保有异种的人，都会想方设法让孩子也拥有异种，并且和自己一样永久保有……而某类异种，似乎已经能世代流传。” 看完之后，一脑子“嗡嗡嗡”的赵涵，只觉得心浮气躁。 而别的同学却打打笑笑，根本不放在心上。 “老夫子，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咱们还是操心能不能考上一本吧，考上一本，毕业后到体系内谋取个好职位，然后娶个漂亮的进口老婆，生八九个娃。”有位同学嬉笑着。 “说的也是，咱们这些吃白菜的人，干嘛要操心那些吃龙肝的人，才能操心的事。” “起立！” 下一节课再次开始了。 赵涵还是低头看着手机，刷着下面的评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文文暗暗发笑，但又很能理解对方。 刚刚跻身进异种者殿堂，新人往往全身都是热情和干劲，都希望自己能公侯万代，世世永昌，绝不希望有人捣乱。 当年她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都是老油条了，慢慢就觉得没劲了，更不会想着什么事都抗自己肩膀上。 这时，讲台上的生物老师突然开口道：“赵涵，起来给我解一下刚才的题目，DNA双螺旋结构……” 赵涵先是一愣，扫过黑板后，很快就流畅地将题目解答出来。 其他人见状，窃窃私语着。 “厉害，黑妞不知不觉已经这么猛了？这题真的很难，我才刚刚看懂一半。她不是从乡下转学过来的么？” “小声点，当心人家一拳头把你摆地上。上次体育课上，那个过来炫耀肌肉、勾引班花的体育生，立定跳远都被她甩开半米的差距，弄得灰头土脸，几天没脸见人。” “哈哈，黑妞真是文武双全。” 赵涵听得脸色发黑，朝那两个嘀咕的同学，挥舞着拳头，两人立刻住口，冲她讪讪一笑。 ………… 下午放学回家。 餐桌上，赵涵一口气连吃三大碗米饭，头一次压过王文文，看得众人有点发呆。 “今天又上体育课了？”闻人德关心道。 “没有，我觉得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赵涵话音刚落，脑海中出现一段话。 “呆滞中的赵涵，绝对不会想到，她将要说出的话，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但是无论她说还是不说，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 她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了？”闻人德纳闷道。 “哦，叔叔，是这样的……”王文文接过话来，将早上看到的热点新闻，说了出来。 赵涵默默无语，果然，无论她说还是不说，事情都是一样，因为别人会替她说的…… “哦，这事每年都要炒一回，不知道多少年的剩饭，你们不用放心上，大多数人很快就会被各种娱乐明星新闻给吸引过去的，关心这事的没几个。”闻人德不在意道。 闻人升却是停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 吴连松好奇道：“你又有什么事？” “起风了。”闻人升高深莫测道。 “窗户明明都关着，你还能感受到风？真稀罕。”吴杉杉鄙视道。 闻人升无奈道：“我眼神好，能看到树叶子动嘛。” 众人无语。 第二百零二章 新人异种者的死亡 晚上10点，漆黑夜幕之下，东水一中校园操场。 三个人，正站在操场上，两个男生将一个女生堵在中间。 “董春芳，你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我，今天就要给我们个明白话！”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开口道。 “行了，马豪，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省得你天天在后面追的辛苦，”另外一个瘦小枯干的人影，不屑地开口，“其实我是异种者，所以你还是死心吧。” “异种者，异种者就了不起啊？”高大男生狠狠道。 “哼，看来你根本不知道异种者的本事。就说你吧，天天学到晚上12点，还装成很轻松的样子，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么？一样的老师，一样的学习方法，我在班里轻松考第一，而你就是死活追不上，只能万年老二。”瘦小男生自得道。 高大男生闻言，转头对那个女生说着：“芳芳，陈客冲说的是真的么？” “马豪，他说的是真的。”女生低着头，一双白运动鞋，一下一下地踢着跑道。 “异种者也不是能吃一辈子的，不是30多岁就得退下来么？”高大男生憋了半天才说道。 “哼，那又如何？”瘦小男子满不在乎道，“先别说，有永久保留异种的方法，就是到35岁退下来又如何？在那之前，我早就能够财务自由。而你，大概率辛苦地考大学、考博士、然后工作发展，这一套人生必需流程走下来，怎么也得三十七、八岁才能有个好前程。” 高大男生气愤道：“那你，春芳，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总说和我在一起更舒服么？” “嗯，马豪，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你们就不能等我大学毕业后再决定么？”女生小声说着。 “不行，今天就得说明白，我可不想当备胎。我这样好的前程，将来有的是漂亮姑娘倒贴，”瘦小男生反而一脸认真道，“你要是跟他就跟他，我不在乎。” 高大男生听到这里，脸上顿时生出许多希望。 他暗暗心想，对方竟然这样无视春芳的心思，那自己赢定了！ 只是女生看看两人，犹豫半天，最后道：“那好吧，我还是跟你陈客冲好了。” 高大男生顿时脸色发青，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心上人偏偏要跟一个不在意她的男人。 如果他知道舔狗不得好死的话，那他就会明白，瘦小男生看似不在意的话，反而证明了其有强大的自信，对女人有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他连忙抓过女生的手：“你，你怎么能跟他？他现在就这样无视你，将来有钱肯定会变坏。” “放开！我将来或许有钱会变坏，你却连变坏的能力都没有，”瘦小男生一把打掉他的手，伸手揽过女生，“现在她就是我女朋友，你离她远点，不然的话，当心我让你在学校里混不下去。” 随后一男一女扬长而去。 “可恶！” “可恶！” 高大男生抱头大叫。 “谁！大晚上的，不上晚自习，不拼命学习，还有心思跑出来大呼小叫的，给我站住，十份检讨！” 高大男生撒腿就跑。 ………… 次日，星期二。 赵涵和王文文照例去上学。 “咦，文文，你昨天来学校就算了，怎么今天还来？”赵涵诧异道。 对方可是号称大学课程都学过的，很少连续来上课。 昨天来是为了躲王阿姨，今天明明可以待在闻人老师家，怎么还来？ 这让她想不通。 “白天，闻人老师家没强人。万一我妈找过去，就闻人叔叔在，他是个包子性格，根本压制不住她老人家啊。”王文文一眼就看穿她的疑惑，摇头叹气道。 两人谈论间，突然有人伸过头来：“王文文，你妈来了。” “啊！”王文文吓得窜起来，四处张望，“她在哪儿？学校她也敢来？” 赵涵差点笑了，又觉得对方可怜，当下道：“我出去看看，给你打探情报。” “好，算平时我没白疼你这个徒弟，”王文文拍着胸口道，“回来给你小鱼干吃。” “我又不是猫。” 赵涵说完，就跟着那位同学走出教室。 来到走廊上，她一阵诧异，原来不止是王翠雁，还有闻人升也在场。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她赶忙问道。 “有一个新人异种者，今天凌晨死了。”闻人升淡淡道。 “啊？”赵涵差点叫出来。 王翠雁点头道：“没错，事情很严重，所以巡察司委托我们公司立刻破案。” “哦，是这样啊，原来阿姨您不是专门来找文文算账的啊。”赵涵惊讶之后，又松了口气。 王翠雁却是点点头道：“没错，我就是专门来找她算账的，解决案件的是闻人经理。你现在把她给我叫出来，想躲，我看她能躲哪儿去？胆子是越来越大，连我都敢骗。” “自作聪明的蠢货，她就不知道这事万一让别人曝出来，将来她的专家评审会很难过的么？” 赵涵听到这里，默默在心中，给王文文背了一篇祭文，随后转身回教室找王文文。 刚进教室里，她就听到一些女生叽叽喳喳。 “门外来了个男神啊，标准模板的那种！” “别眼馋了，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拍照留念。” “奇怪照片怎么模糊不清啊？难道其实是那种东西？” “让我看看，晕，是你手机上起雾了好吧？” “呃，还真是，真可惜，男神走了。” 赵涵十分无语，住在闻人升家里，天天面对两个男神，她现在都看习惯了。 也就那样。 然后她就对王文文把刚才事情一说，对方连连摇头道：“我不去见她，你让她给我死了那份心。” “你不去，阿姨要在校门口堵你怎么办？”赵涵发愁道。 “等等，刚才你说有新人异种者死了，你不担心这种大事，担心我这点事干嘛？”王文文纳闷道。 “哦，是啊，我的关注点好像是弄错了，”赵涵讪讪道，“奇怪，我为啥不会紧张害怕啊？按说我现在应该怕的要死才对。” “兴许是我妈的缘故，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容易给人安全感，感觉天下没人能压住她一般，当然除了我。”王文文得意洋洋道。 “就你能，那我出去和阿姨说啊。我觉得这事你躲是不行的，还是老实认错吧。反正东西你吃也吃了，总不能让你赔回去。”赵涵劝慰道。 王文文摇头道：“你错了，她是真会让我赔的，好几十万的食材，我现在又没打工，之前赚的一点都吃光了，哪有钱给她？肯定要签很多不平等条约。” 赵涵无话可说，只能再出教室去传话。 走廊内闻人升果然已经离开，只有王翠雁一个人站在走廊内。 对方气场十分强大，路过的学生个个都溜边走，偶尔看上一眼，窃窃私语。 “这是新调来的老师吧？” “我看很像是新来的教导主任。” “好像是最近学风有点不正，要整顿了。” 赵涵走过去，将事情对王翠雁一说。 “行，她可以再躲一天，我看她能躲多久。你回去告诉她，我刚刚被外聘为一中教导主任，专门负责整理学风。”王翠雁淡淡道。 “啊，竟然是真的？”赵涵大吃一惊，看向那几个议论的学生，看来消息灵通的人，到处都有啊。 “当然，刚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肯定要有神秘专家来坐镇一段时间。你知道你们这个学校有多少新人异种者么？”王翠雁低声道。 “多少？” 王翠雁淡淡道：“65人，这可是东水大区最好的学校，中学生异种者的家里，都会想办法转来这里上课。” “这么多？”赵涵先是惊讶，随后释然。 自己班里就有自己和王文文两个已知的，高中部有30个班，还有初中部，65人其实挺正常。 第二百零三章 糊涂的故事 赵涵和王翠雁说过两句话后，就要回教室，却被王翠雁张口叫住。 “算了，你跟着一起来吧。正好有些事，也需要你出力。” “那我会不会暴露身份？”赵涵四下看看，有些担心道。 “嗯，看来你已经有了警惕意识，很不错。”王翠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夸奖道。 赵涵裂嘴笑着：“谢谢阿姨夸奖，吃一堑长一智嘛，我以前受过教训。” “唉，要是文文能和你这样懂事听话，开朗大方就好了。”王翠雁看着赵涵，下意识道。 “其实文文也挺理解您的。”赵涵赶紧说着。 “不用给她说好话，她从来都要对着和我干，根本就不体谅我的心情，”王翠雁烦闷地摆摆手，“现在她连仿造巡察司奖状都做得出来，一点不知轻重。” 她不想多说，然后就道：“放心，这次不会让你身份暴露的，我都安排好了，对外就说让你参加保送考试。” “那我听阿姨的。”赵涵连连点头。 王翠雁赞许地看她一眼，就带她去了一处办公室。 门外挂着“教导处”的牌子，这是令学生胆寒的存在之一，四下没有任何学生在附近走动。 走进办公室内，她就看到，闻人升正和一个痛哭流涕的中年妇女说着话。 “她怎么能这样去了？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又在前些时间，刚刚激活过异种，我们一家人就指望着她，早点学成毕业，嫁入豪门。您一定要帮助我们抓住凶手啊！”中年妇女使劲抹着眼泪。 赵涵见状，油然而生出同情来，随后又开始警告自己。 不行，在没有看到真相之前，不能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 “您请放心，我们会尽快抓住凶手。您知道董春芳她平时都和那些人关系比较密切？”闻人升安慰道。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她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从不乱交朋友，都是在学校和家中两头跑。”董母很痛苦地说着。 赵涵听到“董春芳”这个名字，顿时有点耳熟，然后悄悄对这个名字，使用了旁白之种。 “愚蠢的女人，活得糊涂，死得更糊涂。这就是一个糊涂人的糊涂故事。” 刚刚看到“愚蠢”两字，她还以为那家伙又要找机会骂自己，没想到这回竟然没有。 看来它是改过了。 只可惜，啥准确信息也没提供，还不如骂自己两句来的实惠。 “好了，请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相信我们。您一定会亲眼看到凶手伏法的。” 而在这时，闻人升已经用几句话安抚好董母，让对方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至亲去世，只可能通过时间来消磨，走完那些冰冷的步骤，从不信到漠然，再到痛苦与接受。 赵涵看得十分佩服，老师的话，听起来稀松平常，偏偏就能让原本克制不住情绪的受害者家属安定下来。 这看似简单，其实很不容易。 她在乡村生活时，很明白这样遭遇的人会有多难摆平，谁来也不好使，闹起来能让整个村鸡犬不宁，村里的管理人员，个个头大如斗，竞相奔走。 董母随后离开，再三嘱咐众人有了消息及时通知她。 闻人升送走对方后，就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冲赵涵招手。 “老师，有何吩咐？”赵涵就像一条小狗，很听话地跑过去。 “你知道董春芳这个人么？”闻人升认真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她好像就是我们隔壁三班的。有同学说她和两个男生牵扯不清。两人一个班级第一名，一个班级第二名。”赵涵的“超凡记忆”再次发挥了作用。 “嗯，那你过会看看这个情形，给出你的分析结果。” 闻人升说着，就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子上。 一看瓶子，赵涵顿时吓了个哆嗦，那玻璃瓶内俨然放着一只眼！ 眼睛死鱼一般，看不出半点人性，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似乎在诉说着他的痛苦。 老师的胆子为啥就这么大？ 赵涵转过头去，她顿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加入叔叔的公司好，天天看到这个，心脏实在受不来。 “哦，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个是猪眼，是我用来练习神秘幻象术用的材料。”闻人升见状笑笑，然后重新掏出一个瓶子。 看到新瓶子，赵涵才稍稍松口气。 新瓶子里放着一些凝固血迹，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吓人。 然后闻人升开始拿起一只粉笔，在办公桌上画画。 “老师，您到底要让我看什么？”赵涵好奇道。 闻人升一边画，一边说着：“我要重现死者生前的记忆场景。” “这么厉害？那破案不就等于开挂么？”赵涵惊讶道。 “是啊，所以现在大城市普通人的犯罪率很低，就是因为有这个威慑在。大部分案件，都是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冲动而为。真正有预谋的犯罪很少很少，因为那些人在预谋之后，往往就会选择放弃。”闻人升点头道。 此时，他已经画出一个泰山日出的景象。 他将瓶子放在红日之上。 灌注暗紫雾气。 红日猛然跃升，然后一幕场景出现。 “不能这样，咱们还年轻，得上了大学才行……” “怕什么，考大学还不是顺手而为的事？” 一男一女，正走在校外一条小路上。路灯很明亮，男生正贴着女生说着什么。 “那也不行，我们家很传统的，你得准备六百万的彩礼，我才能过门。” “六百万？简单，我这个能力，将来想赚多少就赚多少。”男生骄傲地说着。 女生眼神亮晶晶的：“真的么？你是什么能力？” “我能点石成金，是真的那种。你知道的，金元素的含量其实在地球上并不少，只是提取成本太高。而白银之所以从货币变成工业原料，就是因为提取技术上升，成本大大下降，比如电解银法。我的异种能力，就是可以廉价提炼黄金。黄金是硬通货，世界通用，比神元还有用。”男生自豪道。 “那你还真是了不得。”女生捂着嘴巴，惊叹道。 赵涵看到这里，太佩服对方了。 从之前的信息来看，这女生明显也是异种者，却将自己掩藏得极好，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直到死后才发现真实身份。 那问题来了，没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怎么会突然死掉？ 带着这样的怀疑，赵涵认真看下去。 只见一男一女继续沿着校外小路前行。 走着走着，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东水一中所在的地方，有着大片公园地带，毕竟作为最好的中学，环境肯定要幽静，以方便学生学习。 高中压力大，若是身处闹市，学生肯定是受不了的。 在男生怂恿下，最后二人终于拐进校外公园，在一张路灯照耀的长椅坐下。 赵涵赶紧五指叉开，以标准的窥探姿势，继续看着幻象。 总之一段时间后，情况陡然一变。 一个阴影，贴着花丛和灌木，逐渐靠近两人。 最后就是一声尖叫，男生惊慌地跑掉……女生倒在长椅上。 “啊！”赵涵吓得捂住嘴巴，随后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 “没事，都是隔音的，尽管叫。”王翠雁安慰道。 闻人升收起幻象，然后问道：“有什么头绪没有？” “这好像就是个意外杀人事件吧？”赵涵揣摩着。 “那你还要继续进步啊。”闻人升摇摇头。 第二百零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涵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凶杀现场都出现了，这就相当于凶手暴露在摄像头下，破案本该再容易不过。 结果她给出的结论，却没有得到老师的认可，这说明她的结论下得太贸然了。 “这不是很正常么？蠢货们总会因为旺盛的表现欲，而弄巧成拙。”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句话来。 果然，旁白蛋的吐槽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赵涵认真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 阴影接近，暴起刺杀，目标很明确，就是男生。 但在千钧一发之刻，男生将女生拖在身前，抵挡下致命一刀，转身就逃。 而阴影微微呆滞，竟然没有及时追赶，而是去救治女生…… “等等，老师，为什么凶手会是一个阴影啊？小黑不是动画中的设定么？”赵涵摸着脑袋，她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没错，对手肯定不是普通人，而是擅长掩饰身形的专业杀手，而且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杀手，不会杀戮无辜，这才会救对方…… 脑补完美。 她暗暗给自己点赞。 闻人升见状，深深叹气道：“我刚刚不是说了么？重现的是死者生前的记忆场景，死者并没有看到凶手的相貌，当然重现之时，发动神秘幻象术，就只能靠阴影来替换。” “抱歉，我又激动了。”赵涵悻悻道。 “这不怪你，比起摄像头来，人眼观察范围有限，连带着神秘力量也受限。摄像头虽然在公共场合，已经遍地都是，毕竟会有死角，而这对情侣所在的位置，就恰好选在死角范围内。由此可见，那位男生心很细。”闻人升暗示道。 “哦，那我看懂了，这件事，应该是情杀。”赵涵终于给出了猜测。 闻人升点点头，有些无奈，挥手道：“有些进步，好了，你先回去吧，记得提高警惕。” “不用我再帮忙么？”赵涵诧异道。 “不用了，让你过来，就是给你看看这个情景。让你自己有所提防，你只要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帮忙。”闻人升很是认真道。 “明白了。”赵涵闻言怏怏不乐，就要回去。 这时，王翠雁开口道：“等等，我这里还有些事要你出力。” 赵涵当下兴奋起来，跑了过去：“王阿姨，您有什么事？” “这里是本校所有异种者的名单，你先记下，以后有空就注意周围的动静，及时报给我。之后的角色，就是我的线人。”王翠雁将一份文件给她。 赵涵立刻低头认真看起来，自己果然还是有用的。 一定要为异种者这个英雄的团体，贡献该有的力量，不能让恶人再来伤害这些守护者的后备役们。 65人，不，现在是64人的名单。 赵涵从上面看到了自己和王文文的名字，令她吃惊的是，本班的班长也是异种者！ 而她与对方接触的机会很多，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大家都很聪明啊…… 想到这里，她将名单迅速扫过一遍，然后牢牢记住。 随手王翠雁就让她离开。 离开教导处后，赵涵回到自己的班级，而在走入教室的一刻，就听到隔壁高三、三班，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是吧，董班花就这样死了？” “太可惜了，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情杀吧？” “听说马豪和陈客冲都在追她，对了，这两人好像今天也不在啊。” “是哦，莫非还真是情杀！真浪费啊，死的应该是那两货才对。” 赵涵听到这里，还想再听，就见班主任走过来，赶紧钻进教室。 ………… 此时，教导处里。 闻人升正和王翠雁说着话。 “您看赵总的侄女怎么样？”闻人升询问道。 王翠雁认真评点道：“嗯，虽然人笨些，但很热情上进，就是缺少严厉而全面的训练。” “那以后就要辛苦您了。”闻人升笑笑。 “没什么，毕竟我承赵总那么多的情，是该报答一二，”王翠雁摇头，然后问道，“这次事件有眉目么？对手虽然年轻，但很狡猾啊。” “看看时间，巡察司那边的审问，应该差不多结束了。”闻人升看看手表，已经接近中午。 “嗯，我打个电话问问。”王翠雁点头道。 没过多久，两人就看到了审讯录像。 一处讯问室中，铁栅之后，坐着一个高大男生，面容有些稚嫩。 审问他的人，正是闻人升的老熟人，刘巡察。 “马豪，你为什么要杀死董春芳？”刘巡察面无表情道。 马豪一脸呆滞状：“我，我要杀的是陈，陈客冲那个混蛋！是我害死了芳芳，我该死啊！” “看来你承认杀人了，你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为何如此糊涂？把经过全部说一遍吧。”刘巡察并没有动怒，而是平静地说着。 “当时，芳芳跟陈客冲走后，我越想越愤怒，离开操场后，就尾随他们。然后他们，竟然，竟然要做那事！”马豪脸色一阵扭曲， “所以我按捺不住，就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水果刀，上前……是陈客冲这个卑鄙小人，最后拿芳芳挡刀！他果然是个混蛋！芳芳真是瞎了眼啊！” 马豪情绪极为激动，说着说着就抓住栅栏，拼命道：“巡察叔叔，陈客冲他也是杀人罪啊，他用芳芳挡刀，这绝对是犯罪！” 刘巡察吐口气道：“你很痛快，还是个汉子，陈客冲的行为，我们会调查。你为什么提前准备水果刀，是早就想杀死陈客冲么？” “不，我只是为了预防他打我……他很厉害，其实我早有感觉，他和我不太一样。明明我比他高壮那么多，偏偏平时几次冲突，都是我吃亏。所以摊牌前，我就拿了把水果刀准备好。袭击他的时候，也非常小心谨慎，”马豪说到这里，双手抱头，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我太傻了，连个人都杀不好，最后还是输给他了。” “好了，签字画押吧。”刘巡察将记录本拿了过去，让对方签字盖手印，他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微微摇头。 明明应该是人生赢家的预备役，结果却要沦为阶下囚。 何苦来哉？ 冲动的情绪，是魔鬼。 画面一转，转到隔壁讯问室。 “陈客冲，董春芳是怎么死的？”讯问他的人，恰好也是闻人升的熟人，秦老师。 秦老师歪着头，打量着栅栏里的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的她。我当时太害怕了，就拿春芳当了挡箭牌。我有罪，我该死啊！”陈客冲痛哭流涕道。 “嗯，你的确有罪，按照条例应该判无期，剥夺异种，可惜啊。”秦老师叹气道。 “神马？这不可能！”陈客冲顿时站了起来，脸色一惊道，“不是有紧急避险原则么？” “你想说你是异种者，在危急关头拿普通人挡刀，可以免除罪责，只用负经济赔偿责任是吧？”秦老师可怜地看着他。 和死者一样，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陈客冲连忙道：“是啊，条例中有这条规定。” “可是董春芳也是异种者。”秦老师淡淡道。 “啊?这不可能，不可能的！等等，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一点，不知者无罪，这应该不能算我有罪吧？如果我知道她是异种者，就不会拿她挡刀了！”陈客冲先是满脸恐慌，接着恍然道。 秦老师摇头道：“好了，你不用再伪装，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马豪带了刀子，故意与董春芳迫不及待地表现出暧昧，故意去没有监控的公园，就是为了激发他的杀心。” “你让马豪杀死董春芳，动机是为了提升你的异种。因为你的异种是哀伤之种，死的人与你关系越是亲密，你将来的提升就越大。真是个狠毒之人，现在的你，难道真的很伤心么？” “我现在就是很伤心，很痛苦啊！我是个胆小鬼，刚才一听你说我有罪，我就吓得想给自己脱罪，所以才会那么惊慌。”陈客冲双眼含泪地说着。 他的表情，和他的语气，完全不匹配，让人看起来分外扭曲。 “你真是个聪明的学生，知道这事情很难证明。你只要咬死你不知道董春芳的真实身份，就可以完美脱身。唉，董春芳也是个糊涂鬼，聪明反被聪明误，明明是为了安全而隐藏身份，结果反而成了自己被杀的诱因。”秦老师叹气道。 陈客冲一脸懵懂状，似乎就是不明白秦老师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等着吧，这种幼稚的伎俩，我见得太多了，想要揭穿你很容易的。” 秦老师起身离开。 陈客冲则是脸色阴沉，微微“哼”出一声。 第二百零五章 弃子争先 教导处内。 王翠雁看完录像，就对闻人升道：“看来这小子很狡诈，他是算准了，只要咬死不说自己知道董春芳的身份，就可以靠异种者避险条例来解决这事。” 闻人升嘴角抽动，他若有所思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哦，看来闻人经理另有想法。”王翠雁笑了笑。 闻人升摇头道：“我的想法还不成熟，暂时还是不要说出来贻笑大方。” “好吧，没想到闻人经理如此年轻，心性倒如此老成。不过年轻人嘛，还是有点朝气的好。”王翠雁忍不住说道。 嗯，明白了。 难怪你闺女天天赖我家不走，谁乐意没事受教训？ 他这样想着，也只能笑笑了事。 “我出去走走，毕竟他是学生，在这里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闻人升这样说着，很是正经的样子。 赶紧离开，省得沦落成王文文的替代品。 王翠雁点点头道：“如此也好，有事就打我电话。” 闻人升出了教导处，漫步在东水一中的校园内。 作为大区首屈一指的高中，发生这样的恶劣之事，那绝对是不可容忍的，必须要马上处理。 不然的话，周边房价就要跌上多少？会影响多少英才投奔这个城市？ 校园很大，明明只是个中学，俨然有大学校园一半的面积，虽然含有初中部，面积也有些过分。 绿化极好，到处都是清幽的树林和花坛，耳边很少能听到车声和噪音，更没有外面常见的商铺广告声。 远处一座操场的草皮上，正有一群学生在踢足球，他们水平相当高，看来是都是下了苦功。 陈客冲，高三、三班的班级第一名，本应该和那些踢球的学生一般青春洋溢，心思浅显。 然而对方却早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少年，而是满腹算计。 很快他将校园逛了一遍，躲开王翠雁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是没事瞎逛，而是体察民风。 操场、教室、食堂，凡是学生会聚集的地方，他都去过一遍，将所有的议论，收入耳中。 逛完之后，他心中已然有数，打电话给刘巡察道：“刘哥，查完陈客冲的所有通话和网上聊天记录没有？” “查过了，通话记录没有异常，网上聊天记录也没有问题，他应该仔细清理过上网痕迹，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很难，若他自己不承认，还真只能将他放掉了事。”刘巡察苦恼道。 闻人升继续问道：“那他这些时间亲自接触过什么人，你们查过没有？” “查过了，都很正常。怎么，你有怀疑对象？”刘巡察问道。 “既然他身上不好查，那你们就查一查，有没有人准备拿异种者避险条例来做文章。”闻人升一针见血道。 刘巡察惊骇道：“哦，一个情杀案，背后竟然会隐藏着这样严重的问题么？” 闻人升脑海中闪过一个组织，然后回道：“这只是我提供的一个侦破方向，你们可以在这方面使力。陈客冲为了自身安全会尽量隐秘，但幕后之人，和他的利益却不一致，准确的说，还会有极大的冲突。” “哦，我明白了。如果他背后真的存在幕后之人，对方就会将这事炒热，客观上就会让陈客冲不能轻易脱身，这就是双方的矛盾之处。”刘巡察恍然道。 “是的，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发动，到时候我们或许能够坐享其成。”闻人升望着远处的树林，拿着电话，一脸笃定地说着。 ………… 两天后，事情果然如闻人升所料，该事沸沸扬扬起来，而咬死不说话的陈客冲，终于迎来致命的危机。 “拿女友抵刀！这样的人渣，竟有极大可能直接释放？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一段极具煽情的开头之后，出现一段录音和网上聊天记录的截屏。 “放心，你是异种者，异种者在紧急避险中，是可以拿普通人挡刀，而不会受到严厉惩罚，只需要做出经济赔偿。”一段伪装后的电子合成音。 “可我女友她不是普通人，虽然她隐瞒得很好，但她异种毕竟刚刚激活没多久，还是太稚嫩了。我拿她挡刀还是会被严厉处罚的。”陈客冲的声音。 “她不是隐瞒自己的异种么？那你就将计就计，就把她当成普通人。若是事后有人讯问你，你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这，可我还真是很喜欢她的。” “废话，你要不是真喜欢对方，又如何刺激到异种？而且难道你不知道一句话？喜爱一个人就让她留在她最美好的时光中，这样的话，你就永远没有讨厌她的机会。” “这，这未免太自私了吧？我下不了手。” “蠢货，你以为成就异种专家是那么容易的事？二三十万异种者，专家还不到一万之数，你有信心在一群天才中，跻身前百分之五？你们高中六十几个异种者，你自己还考不到年级前十名。” “让我再想想。” 声音和聊天记录，都是陈客冲留下的。 发现这篇文章后，刘巡察兴奋地给闻人升打电话。 “兄弟，你还真神了，你怎么会预料得这么准确？” “很多事就是这样，自己做的再好，抗不住猪队友。陈客冲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他没有弄明白他合作的对象，与他合作的真正目的。”闻人升高深莫测地说道。 刘巡察赞同道：“这回看那小子还有什么话好说，走捷径的人，果然没有好下场。” 随后，闻人升就在教导处里，和王翠雁、赵涵、王文文，四人一起看着新的讯问直播。 后面两人自然是王翠雁叫来，增加经验教训的。 王文文最是老实，缩到最后面。 直播开始。 “陈客冲，还想狡辩么？”秦老师开口问道，旁边坐着刘巡察。 “我从来没有狡辩过，我说的都是实话。想判我有罪，把证据拿出来，我没有义务证明自己无辜。”陈客冲认真道。 只是他脸色的确有些憔悴，眼神中露出一丝真正的伤心。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唉，碾压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有一点成就感。”秦老师叹气道。 刘巡察在一旁忍着没笑出来，明明就是躺赢，还要装出靠自己的本事，老秦也真是有一套。 随后秦老师就将一个笔记本电脑推过去，给他看聊天记录和录音。 “不，不可能，你们从哪儿弄到的？他向我保证过的，绝对会把痕迹清理干净。”陈客冲惊慌失措道。 “我还真是不明白，你轻轻松松就能骗过马豪和董春芳，为什么就没想过别人也会骗你？贪婪真能让人变得那么愚蠢？”秦老师一脸深沉道。 “你，你们懂什么？你们都是神秘专家，能永久保留异种，我知道我的本事，我不可能超过那些人！但我绝对不能失去异种，失去了它，我连马豪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他每次踢球，都有那么多女生偷看，我明明比他踢得好，看我的却一个都没有！”陈客冲气急败坏道， “我有了异种，才能彻底碾压他，我绝对不能失去它！” 秦老师与刘巡察相对一眼，嗯，这个动机太过充足，充足到不用有什么疑惑。 为了保住已有利益，历史上发生的血案还少么？ 那可是血山血海堆积出来的…… 与那些事相比，陈客冲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想不通的。 他所犯下的错误，就是太过年轻，想走捷径，不想靠拼搏来夺取机会，这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正如他算计马豪一般，他自己同样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他没有想到合谋者与他的利益截然不同。 他成了对方的棋子，而且是必要时可以舍掉的弃子。 弃子是为了争先，合谋者要抢的那一先，已经很明显了。 第二百零六章 枭雄与风雨 看到这里，赵涵与王文文互视一眼，心下戚戚。 “文文，你说咱们不会变成陈客冲这样吧，我们一定能靠自己努力成就神秘专家的。”她忍不住给自己打气道。 “我肯定能成啊，但你我就不知道了。”王文文小声嘟囔着，偷偷看王翠雁一眼。 王翠雁感受到闺女的视线，幽幽道：“那可未必，我觉得小涵这孩子不错，给我当个干女儿吧。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说大号废了养小号么？” “阿姨，我哪有这个福气？”赵涵当下不好意思道。 王文文偷偷瞟她一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资质很好，只是欠缺严格而全面的锻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训练你。”王翠雁认真道。 “那请阿姨一定好好训练我，让我和文文一样优秀。”赵涵赶忙道。 她早就羡慕王文文了，学习成绩好，电脑也好，还会画画，音乐也有相当的水准，钢琴还有十级，优秀的大城市精英子女模板。 当她在寒假玩雪，暑假放羊时，人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个月上三十个补习班。 而她除去体育还能碾压对方一头外，其他全部相形见绌。 更不用说背景，她叔叔是神秘专家，是老总，但人家的亲妈，同样是神秘专家，更是独生女。 王文文闻言，立刻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对方，默默地拍拍自己的大肚皮。 竟然还有人主动跳火坑？ 这就是围城么？ 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果然很有哲学意味。 王翠雁这时又对闻人升道：“闻人经理，看来你的预料是对的，这事果然不那么简单，我还得在这里坐镇很久才行。” “其实不难推测，东水一中这样的重点地区，如果没有幕后黑手操控，发生恶性事件的几率太小太小了。”闻人升摇头道。 “原来你是从这里做出的推定，的确有道理。”王翠雁点点头。 “老师，那这事情最后要怎么平息啊？”赵涵举手提问，“虽然陈客冲伏法，但他的伏法恰好证明异种者紧急避险条例的问题所在。如果面临生命危机，异种者拿普通人挡刀，却不受处罚，只需要给经济赔偿。普通人看后肯定会觉得很不舒服，大家都是一条命，为啥命还不一样？” “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这个条例实际属于边缘地带，按说早该废除的，这是属于几百年前的遗留品，那时候还是‘刑不上大夫’的时代。这个条例现在很少真正被执行，如果判定是故意拿普通人挡刀，一样会追究责任，摘除异种。”王翠雁开口解释道。 “那为什么没有及时废除？”赵涵追问道。 王翠雁没有立刻回答。 闻人升则是说了：“你要知道，世界上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大家都是惯会得寸进尺的，胃口永远满足不了。” “没听懂。”赵涵老老实实承认道。 “老师是说，之前的人，之所以保留着这个条例，是为了做防火墙，避免普通人得寸进尺。”王文文忍不住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赵涵摸摸脑袋。 “如果将这个条例废除，那还有更多的条例普通人都会想要废除，比如给异种者的种种优先待遇，包括不限于税收、经营、教育……还有生活中的许多便利。”王文文耐心道。 “哦，要是全部废除了，异种者就会觉得不满，然后麻烦更多。”赵涵隐隐有点明白。 异种者实力那么强大，又要时刻冲在最危险的神秘世界中，若是在普通世界里，没有诸多便利，他们干嘛要冲这么前？ 有巨大危险躲就是了，然后就是普通人大面积遭殃，一死一城人，等到危机减弱，他们再出来收拾烂摊子，随便拾掇一下就是利。 英勇无私者注定是少数，大部分人只是普通人，而异种者的组成中，大部分人心性也是普通人。 她好像觉得自己开始涉及一个很大很大的舞台。 “是啊，这事很麻烦，想要处理妥当是不太可能的。不过经过这回事，恐怕这个条例也是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刻。毕竟它的确违背了生命一致的当下观念。然而它的废弃，并不会带来安宁，只会带来新的血雨腥风……”闻人升摇头叹气道。 “老师，您很悲观啊？”赵涵诧异道。 闻人升摇头道：“悲观？不是啊，我是慈悲，毕竟有些事情，你能看到，却很难去阻止它，就像有一个脓包，必须挤破才能好的快，但挤破的过程中，就会流血，就会痛。” “没听懂。”赵涵再次重复道。 “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操心这个干嘛？”王文文推了她一下。 “这你就错了！”王翠雁正色道，“今天为啥叫你们过来？我就是要告诉你们，天塌了，矮个子死得才最多。老百姓总觉得天塌了，大人物们会抗着，恰恰相反，死得最多就是老百姓，因为大人物能跑而且跑掉的很多。” 王文文别过脑袋。 闻人升笑笑，王翠雁时刻想靠打压闺女来展现父母权威，却不知道只会适得其反。 这并不是叛逆期，谁都不希望自己说什么，都被别人指摘错误的。 “哦，阿姨是让我们小心提防，不要像陈客冲那样被人利用，是吧？”赵涵恍然道。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不枉费教育你们一顿。”王翠雁欣慰道。 教育起外人来，倒是得心应手，唯独教育不好亲闺女…… 王翠雁随后逮住两人就是一通教训，从每个方面都说了一通，不留一丝漏洞。 闻人升早早离开，打通了刘巡察的电话。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事？这事背后有黑手，而且已经造起势头。” “巡察司准备通告废除那条细则，紧急避险时，异种者也不得伤害其他人的性命。毕竟大家性命都是一样的，那条老黄历是该扫掉了。”刘巡察开口道。 “扫除这个，黑手目的也就达到了。”闻人升提醒道。 “嗯，这个事情我们想过。他们肯定会步步紧逼，还是留给上面考虑吧。前些时间那么多的航母飞机，反而又被他们给利用了。”刘巡察叹气道。 闻人升点点头，没错，航母飞机的出动，在震慑住大量异种神秘专家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引发起普通人的野心。 这种野心，就被某些组织巧妙地利用起来，在他们眼中，死人是不算什么的，只要能达成他们想要的东西，动荡和混乱，都无所谓。 这是一群真正的枭雄。 所有的事情，都有着一条隐隐的脉络。 那些人就像历史上的枭雄一般，慢慢地熬，慢慢地出手，一点点累积力量，时刻处于可进可退的地步。 当最后机会成熟，就会果断夺位。 这样的事情，历史上不乏成功者，比如曹魏篡汉，司马篡魏……都是步步为营，手段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达成目的。 只是这群人的目标，不能让他们成功。 第二百零七章 金子与野草 一周之后。 西北定西城，袁氏庄园。 两个峨冠长袖的老年男子，在大殿之中，相对盘坐，身前都放着一杯热茶。 只是两人一个唐代打扮，一个是明代服饰。 “亲家，恕我直言，你们做得有些过火了。”明代服饰的老年男子端起茶，语气凛冽。 “苏兄，我也很为难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家各有主张，我只能随波逐流。”袁守义摇头道。 “你们那些人的算盘，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不是古代，还能藏着掖着。大数据、摄像头、预言术、通讯监听……可以轻易将你们的盘算，探查清楚。明知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做那些逆时而行，不智之事？”苏姓老者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唉，外行人，都认为他们妄想复古，为的是重新拥有高高在上的特权。但你们应该知道，大部分孩子都是单纯善良的，他们也不想为非作歹，只是恐惧而已。他们恐惧在当下的潮流观念下，自己会被当成祭品，被民愿裹胁去镇压下一次的大灾变。”袁守义淡淡道。 苏姓老者沉默一阵，然后坚定道：“条件尚且有限，牺牲不可避免，总得有人抗起来。我们既然享受那么多的好处，如果真有下一次大灾变，就该义不容辞，挡在最前面。” “哼，哼，说的真是大义凛然。我希望到那个时候，苏兄能做到言行一致。”袁守义有些不屑，他同样拿起一杯茶，仰头喝下。 “我敢这样说，自然也会这样做。”苏姓老者认真道。 袁守义冷冷道：“你能这样做？别人就要跟你一起做么？我就问三个字，凭什么？” “就凭你脚下的大殿，就凭你外面十几万亩的庄园，就凭允许你一人占一国，这些还不够么？”苏姓老者反问道。 “哼，不够，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凭本事拿到的，这能算别人的恩赐么？若是日常灾难，可控的神秘灾害，我们义不容辞。我们甚至一样可以慈悲为怀，笑脸对人。但若要让我们拿命去救那些春风吹又生，生民百余一，百年又溢出的贱民们，我就说两个字，不值！” 袁守义说到这里，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 “这就是你们大多数人现在的想法么？看来西边那些人的渗透，很厉害。果然，两国交兵，最上者莫过攻心。”苏姓老者长叹一口气道。 袁守义摇头道：“不，继承传统而已。古时满口仁义的士大夫，不也如此么？我们至少还知道做实事，还能看到大局，而不是像他们那般，嘴上全是天下的道德，心里全是手上的生意。” “你口口声声说普通人是贱民……难道你已经忘记，百年前，在天山河畔放牧的那位老牧民了么？”苏姓老者眯缝起眼，意味深长地说着。 袁守义当下脸色一沉，似乎陷入某个往事中。 “孩子，不要乱动。下面有流沙，越动沉的越快，我这就来救你。”一个着急又憨厚的老人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回想起来。 不久之后，又是一个满是哭腔的少年声音：“大叔，大叔，你快醒醒……” 袁守义久久没有说话。 苏姓老者也没有继续斥责他。 “不，欠那位恩人的命，我已经还了。我让他的孙子当上异种者，让他的儿子富甲一方。而他的曾孙子，正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袁守义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姓老者摇头道：“不，你知道的，你永远不会还清。因为那位英雄只是一个缩影，平民或许是野草，但野草之中，仍旧能长出金苹果树。你不能因为大多数都是野草，就将那些有金子般一样心的人，也污蔑成贱民。既然他的命值得，我们的牺牲，也值得。” 袁守义听到这里，揉着胸口，长久才道：“算了，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我会庇护该庇护的人，也不会越过底线。但你想让我做的事，我也不能做。你不要认为我位置高，一声令下，就能扭转他们的想法，恰恰相反，我得顾及着那些人，才能维持住现在所有的位置。” 苏姓老者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这才道：“牺牲不是目的，是为了将来少牺牲，甚至不牺牲。所以我们才开发出傀儡术，开发出无人机，开发出无人舰，将来镇压大灾变，未必再需要你们所恐惧的生灵血祭。” “哦，说的好，所以每年我都会给你们这些项目捐款，捐款数不是排在前十，就是前五。”袁守义突然笑了笑。 “哼，你的钱留着也是留着，总比让你那些曾孙子糟蹋强，赛车跑马……玩物丧志，全是无聊浪费钱的东西。”苏姓老者不屑道。 袁守义摇头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何况那些玩意也能刺激经济，提升生产力。只要生产力规模够大，战时经济一开，钱不再是钱，你们想要多少物资，征用多少就是了。” “赛车就算了，还能提升发动机研发水平；跑马又有什么用？马匹都淘汰多少年，纯粹是为了炫耀。”苏姓老者挑挑拣拣道。 两人一下从刚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变成接地气的老头子。 袁守义若有所思，随后深以为然道：“说的也是，那我回头就增加一条家法：凡是不能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娱乐活动，统统禁止。有违背者，扣除当年年金，送会中雷将之手教训。” “这还差不多。你好自为之吧，别人可没我这样好说话。”苏姓老者一甩长袖，然后离开大殿。 “别人也没我这样好说话。”袁守义重复一遍，笑着摇头，走入后殿。 ………… 闻人升家中。 处理完东水一中的事，闻人升又得到数天假期。 上次帮忙解决掉赵总老婆娘家亲戚的事，已经攒了几天假，加起来凑吧凑吧，又够两个星期。 当然这是连双休也算上。 上次海眼的事，他知道不会简单平息，但后面跟踪的任务，并不用他来操心，自然有人处理。 他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收割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就好。 想了想，他找到正在院内看书的闻人德：“今天已经12月份了，距离丁大师给的期限，还剩不到2个月，你现在学习进度如何？” “那书共有三个部分，生死、预言与灵魂，我已经看到最后灵魂篇。现在真有点啃不动了，主要是这东西太玄虚，不像前两篇，我多少还有些经验。”闻人德叹气道。 闻人升点点头，就像对待学生般：“那好吧，接下来，我再有什么案件，你跟我同去。我的召灵术，已经炉火纯青，你多加观摩，应该有所裨益。” 听到这里，正和赵涵、王文文两人游泳的吴杉杉，闻言转头看过来。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学那个技能，一共也没两月吧？这就敢说自己炉火纯青了？”她半信半疑道。 要是别的技能，她不会说这话，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底牌。 但和召灵有关的事，她自觉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毕竟这是来自那个人的恩赐。 闻人升闻言，一脸认真道：“其实严格来说，还不能说是炉火纯青。” “这还差不多，你只学几个月，能初窥门径也很不错了。”吴杉杉释然道。 这时正拖着王文文当免费负重的赵涵，微微一愣，眼神一亮。 她转几下眼珠，接着道：“杉杉姐，你以前不是对老师的能力最有自信么，怎么现在却不相信老师的说法？我觉得老师刚才还是谦虚了，真实水平应该更高。” “很好，王老师对你的训练还真是立竿见影，竟然让你看穿了，”闻人升转头对着水中的赵涵，很是欣慰道，“其实我的唤灵术，早已登峰造极，接近大师的水准。” 吴杉杉当下一愣，她并没有怀疑闻人升现在的话，而是游过去，敲赵涵的脑袋。 “就你能！” “自己说错了还打人……不来这样的。” 两人很快打闹在一起。 第二百零八章 突破与闭关 “咕咚，咕咚……” 二女打闹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奇怪的声响，顿时停手，四下查看。 一看之下，才发现充当赵涵负重轮的王文文，在昏昏欲睡中，因为失去赵涵的浮力，脑袋已经沉进池子里，连喝几大口水。 “怎么回事？今天的可乐有点咸啊。”她使劲钻出头来，一脸无辜状。 赵涵无话可说，赶紧将对方拉到泳池旁。 而在这时，闻人德想了一阵，终于对闻人升道：“好吧，再有案件，我会跟着你去。只是不要太吓人就好，我现在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这个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你昏倒后能及时救你回来。”闻人升丢下这句，就回房间了。 他的神秘治疗术，也快要入门了。 下午三点。 众人吃完饭，又睡过午觉，就开始各自忙碌。 今天周六，真正忙的人其实只有赵涵一个，下午学完音乐还学美术，晚上还要补课，而其他人都在休息玩耍。 没过多久，李双越从院子里领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进客厅。 “少爷，这位先生，自称是丁成山大师的徒弟，要给您送一封信。” 闻人升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这个年轻人。 对方低眉顺眼，左眼小右眼大，看起来很是老实的样子。 “你好，我是闻人升，请问您怎么称呼？”闻人升客气道。 年轻人赶忙道：“您好，闻人先生，我叫孟林。是师傅让我来通知您，时候到了。” “谢谢您大老远赶来，丁师傅只有这一句话么？”闻人升问道。 “还有这个邀请函。”年轻人说着，就将一封信双手递上。 闻人升点点头，打开信封，然后就看到一张明信片。 “荡魂山，离魄涧。想要参透灵魂篇，就来这里闭关。” 下面是一个光秃秃、黑漆漆的山林照片，下面写着地址：“极北大区乾州省齐牙山葬夫岭。” “先生，信已经送到，我这就告辞了。”孟林开口道。 闻人德走过来开口挽留道：“孟先生，休息一下，喝口茶吧，不用走的这么着急。” “不用了，还得再去送几封信，师傅让我尽快送到。”孟林推辞道。 闻人升没有强留，将对方送出院落，目送对方坐车离开。 “果然，你以前说的没错，这回的竞争对手，还真的不少，”闻人德头疼道，“之前还想着就我一个，学到六成就行，现在看来，不是学多学少的难题，而是能不能拿到第一的麻烦。” “是啊，有些人也会这样想的。”闻人升再扫一眼那封信，伸手一搓，化成飞灰。 “你把它烧了干嘛？”闻人德不满道。 闻人升淡淡道：“我都记下来了。” “那也不能随便烧，你又不拖地干活。地板脏了，很麻烦的。”闻人德唠叨着，拿过拖把，将飞灰拖走。 拖完地后，闻人德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准备去坐飞机？” “坐什么飞机？不是还有两个月么？”闻人升反问道。 “明信片上不是写着，想要参透灵魂篇，就去那里闭关么？早去闭关，时间不多点么？”闻人德纳闷道。 闻人升摇头道：“去那里闭关，目的是为了参透最后一篇，却不是直接继承遗产的。” “呃，参透了，机会不才大么？等等，莫非你是那个意思？”闻人德隐隐有点恍然。 “没什么意思。你想参透最后一篇，就照我之前说的做，而不是去莫名其妙的什么闭关之地。”闻人升摇头道。 闭关，闭死关。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封信，一个陌生人，就让德哥贸然去陌生之地？ 即便对方身份验证无误，他也不能让德哥去冒这个险。 因为这个FLAG，太明显了。 继承人、邀请信、阴森地…… 哪个不是标准的死亡场景开头？ 说到底，他与别的参与者不同；别人会为了一个大师级的异种，甘愿冒险，他却不会让自己的父亲，冒这个险。 闻人德却是有些不满道：“不去闭关，那你多长时间才能带我去案发现场？” “只要你不挑，随时都能带你去。”闻人升说着，就打通刘巡察的电话，将话一说。 “免费办案，白给解决？这感情好，你啥时候这么积极过？好吧，我这就从下属县城治安所中，给你找些出来。”刘巡察很是高兴地说着。 他很快给闻人升发来一些档案。 闻人升扫过一遍后，心中有数。 “嗯，你真要去的话，我马上就和那些县城的治安所联系，让他们好好接待你。”刘巡察接着道。 “嗯，那就先从这个东陵县治安所开始吧，三天前那里刚刚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不是正在严加督办么？”闻人升点头道。 “是啊，精通召灵术的专家本就稀少，秦专家去海南度假还没回来，他们正通过科技手段调查侦破，一时找不到准确的怀疑目标，只能慢慢硬啃，通过大数据和录像来逐一排除。”刘巡察点头道。 闻人德听到这里，转身偷偷向自己卧室里走去。 “你干嘛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闻人升叫住他。 “灭门惨案，这这太吓人了，你爸我从小心软，看不得一家人都没的惨事，还是换一个案子吧。”闻人德拱手告饶道。 “真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这种案件你都不敢面对，将来如何继承丁大师的遗产？”闻人升绝不会放过他。 这时，正在窗户旁，默默背五线谱的赵涵，悄悄把耳朵竖起，听到这里就道：“那我陪叔叔你一起去，给你壮胆。” 在一旁吃零食的王文文，顿时鄙视道：“你音乐基础不学了？下周一我妈就要检查你的进度。” “没事，阿姨不会那么严苛的，耽误一天没关系。”赵涵很是心大地说着。 王文文顿时同情道：“那你就等着瞧。” 这时，吴杉杉走过来，对闻人升道：“我也去，正好看看你的召灵术，是不是真的登峰造极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其实我不用这么多人陪的。”闻人德一脸感动状。 “你想的真是太多了，她们只是想看看我的表现好不好？”闻人升摇头道。 “好吧，那我也跟着去，我绝对是唯一一个真心不想让闻人叔叔被吓倒的人。”王文文举手道。 闻人德走过去，拍着她的肥手道：“好孩子，叔叔感谢你，回来就给你做佛跳墙。” “是啊，叔叔要是被吓倒的话，她就得吃赵涵做的饭了。”吴杉杉在一旁早就看透了一切。 王文文无奈道：“唉，阿姨，你不要说这么明白。” “原来这样啊，那佛跳墙没了，炒两个荷包蛋吧。”闻人德悻悻地回去收拾东西。 ………… 两个小时后，出现在东陵县治安所门口的闻人升一行，让接待人员为之一振。 “这个，闻人专家您真是太客气了。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这真是让我们诚惶诚恐，若有任何接待不周的地方，还要多多包涵。”东陵治安所的李所长带着一群治安员，在门口列队欢迎。 他身后众人，暗暗点头。 这支从城里支援来的队伍确实壮大，三男三女，个个看起来，都是精神十足，能力看不出来，但精神气都能看出来。 只从来人数量就知道，对方没有敷衍了事。 想真正解决大案，哪个不是要协力合作，这六个人肯定各有分工，破案有望了。 治安员们这样想着，然后跟着所长将闻人升等人，迎进大院。 来到一间会议室后，闻人升在仔细听完李所长对灭门惨案的介绍后，立刻要求去现场。 “很好，到底是城里来的专家，就是雷厉风行。这案子影响很恶劣，附近不少人家都搬走了，弄得房价都下跌很多。”李所长很是高兴。 于是，众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等到了傍晚时分，众人就来到一处高档小区的居民楼内，这里早早就拉起了封锁线。 第二百零九章 吃绝户 事隔数日，还是有很多人在楼下驻足，大多是同一小区其他号楼的居民，指指点点，口里说着什么。 “真可怜啊，一家五口都没了。” “凶手现在还没抓到，真吓人。” “是啊，吓得整个楼的人都不敢回来住，有的去宾馆，有的投靠亲戚，造孽啊。” 一些大妈阿姨，大爷叔叔摇头叹息道。 当闻人升和李所长一大队人，齐齐整整地从治安车里下来，走进居民楼后，吃瓜民众们顿时兴奋起来，盯着他们议论起来： “来了，来了，肯定是大人物！” “莫非是省城来的神探专家？” “很多年轻人啊，那女娃子长得真好看，和电影里明星差不多，这就是明星侦探吧？” “还有个胖女娃，看样子挺聪明的。” “那两后生长得真俊，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像是兄弟吧？” “别再真是拍电影来了？” “王大爷，哪有这么离谱？哪个电影公司敢用现场拍电影？找死也没有这个找法。” 闻人升等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闲话。 他们进入居民楼后，分乘两部电梯。 闻人升这一波人，很快就感到有股冷风从电梯里吹过。 “儿砸，这地方有点古怪啊？这么冷？”闻人德悄声说着。 “快到冬天了，当然会冷。”闻人升不在意道。 闻人德四下看看，最后仰头看着贴着很多广告的电梯天花板：“你说这电梯天花板上会不会藏人啊？” 能把广告贴头顶上，也是够稀奇的…… 赵涵抬头一看，顿时看到一个精壮男子半身人像，那男子眼神冷漠，手里抓着包装盒。 她吓得一哆嗦，缩到吴杉杉背后，紧紧抓着对方的裙角。 “不可能藏人的，因为没有超重的提示啊。”王文文理所当然道。 这话一出，赵涵还有闻人德更加害怕了，本来上的人就不多…… “不用这么惊慌，你以前不是去过现场么？”闻人升纳闷道。 “我哪去过？我都是根据他们拿回来的证据，在家里推算情况。失踪者是不是还活着，被绑架的受害人……从来就不会去现场的。”闻人德絮絮叨叨地说着。 闻人升接着问道：“那这次你又有什么感觉？” “害怕，恐慌，感觉凶手就在身边。”闻人德四处打量着。 “嗯，看来你这回是废了。赵涵，你又有什么看法？”闻人升接着问道。 赵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努力回想着案情。 死者王姓一家五口，深夜熟睡中，煤气中毒而亡。是邻居家第二天闻到溢出的煤气味道，报了火警，锯开房门，发现真相。 之所以确定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是因为通过细微痕迹判断，厨房有一个北向窗户。这个窗户之前一直都是开着的。 而一般人做饭时，都会打开厨房窗户，毕竟油烟气很重，即便有油烟机也抗不住。 而勘察现场时，却发现窗户被牢牢地关着，窗户把手上还提取到一丝棉布手套纤维，还有几个陈旧的指纹。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窗户是刚刚被人戴着手套特意关上的。 如果是五位死者自己关的，他们不会特意戴手套去关窗户。 有极大概率是有心人做的。 戴手套去关厨房窗户的有心人，煤气泄漏……种种因素叠加，基本就能推定是他杀。 又因为临近冬天，气温有点冷，但又没有到开放暖气的时候，所以睡觉时，这家人就关上了卧室的窗户和门。 煤气泄漏，从门缝里钻入，最终导致一家人死于非命。 这是一个非常凶残的对手，而且又非常狡猾，没有在现场留下多余的痕迹。 现在破案的关键是，这家人睡觉前，见过哪些人。 他们死前所见过的这些人，就是最重要的嫌疑人。 只是排查后，物业说这栋楼的楼梯监控和电梯监控早就坏了。 因为某些事导致物业费拖欠的缘故，他们一直没有修理过。 于是只好从小区入口监控查起，又从邻居查起，但效果寥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一一确认。 同步调查过死者人际关系后，发现一家五口的社会关系简单，并没有什么生死仇人。 嫌疑人迟迟不能确定。 以上案情，都是李所长和几个资深治安员分析出来的。 想完案情，赵涵就想着使用旁白之种。 但不知为何，却发现没有动静，这几天明明没有动用过它，难道是想罢工不成？ 赵涵当下就有些着急，但这事又不好对别人说，好在没人追问她什么。 直到电梯抵达18楼，也就是案发现场所在的楼层。 她这才猛然惊醒，然后抱歉道：“老师，我想入神了，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嗯，慢慢想，不要什么时候都依赖能力。”闻人升语重心长地说着。 “谢谢老师。”赵涵很感激道。 毕竟你们的能力都是残缺不全，不能像我这样全面。过分依赖的下场，就是一旦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出现，就会手足无措。 闻人升这样想着，和另外一个电梯出来的李所长打过招呼。 然后有人过来分发鞋套、手套、口罩……就差全身防护服，比电视剧里可要严谨多了。 “案发地点是这间房子，1801号房，这里的房价还挺贵的。要1万2一平米，可惜房价贵，物业却不行，监控坏了都不修理，不然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不用麻烦几位专家大驾。”李所长叹气道。 “无妨，支持你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分内事。”闻人升点点头。 这时已经有治安员上前扯掉封条和封锁线，推开已经被破坏的房门。 李所长对手下道：“人太多，你们留守在外面，我和专家们进去重新勘察现场。” 手下们纷纷有些失望，他们正想大开眼界一番，结果却没了这个机会。 最后只有几个治安员跟着众人重新进入现场。 一间普通的住所，一百多平，南北通透，客厅餐厅连在一块，进门就是餐厅。 然后餐厅拐过一个走廊，就是三间卧室，最里面是主卧，其他两间是相对的次卧。 走廊最外面是一个洗手间。 “五口人，分别住三间卧室，夫妻住最里面主卧室，一个孩子住在次卧室，还有公公婆婆住在三卧。”李所长给众人指着方位道。 闻人升四下查看着，闻人德跟在他身后，装模作样地看着，不时还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李所长眼神中露出期待，这样的案子，只要能确定嫌疑人，那就容易多了。 问题就是无法快速确认嫌疑人，这就要慢慢去查。 但时间拖长了，有可能造成嫌疑人逃亡，那事情就会很麻烦。 闻人升看过之后，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使用死者记忆重现。 “李所长，将五名死者的贴身物品，或者血样给我一份。”他这样吩咐道。 李所长很快就让治安员拿来一些充当证物的采集品。 闻人升也没有破坏证物袋，直接就在客厅里绘制仪式。 这次不是泰山，而是一座无名山丘，就是小区附近的一座山。 从这17楼向北看去，恰好能看到那座无名山丘。 闻人升迅速画完，一副静谧山丘图，出现在客厅之内。 “好强的画工。”李所长端详一阵，当下惊叹道。 王文文则是看得眼神一愣。 闻人升脸色不变，将那些证物袋放在山顶上。 然后灌注紫雾，不多久山上的绿意凋萎，一片枯黄，这意味着已经沟通上死者的灵魂碎片，开始幻化记忆。 一幕场景出现。 刚刚看了场景一眼，李所长立刻就对旁边的治安员愤怒道：“马上抓捕王耀强！他现在肯定不会逃走，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个想吃绝户的！” 几个治安员立刻就出发了。 赵涵顿时有些诧异，李所长竟然如此笃定？难道对方还掌握了什么线索不成？ 她没有问出来，老老实实地看着眼前浮现的场景。 死者一家五口正在餐厅吃饭，一个中年男子则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口说着： “堂哥，俺孩子要在大城市里买房子。首付不够，您能不能用自己房子抵押贷款，借钱给俺凑一凑啊。” 那个中年男子搓着手道，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三叔，您说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这话发网上去，立马得有上万人喷你？”一个十七八岁，高中生模样的少年，闻言放下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他似乎惟恐父亲拗不过面子，会一口答应下来。 中年男子眼神一狠，但很快又压下去，只是紧紧盯着吃饭的堂兄。 五名死者中的父亲角色，王耀强的堂兄，放下筷子，艰难道：“强子，不是我不帮你。小华说的没错，我手上就这一套房子，刚刚还完贷款。这房子是要留给孩子的，现在抵押出去，他将来在外面买房，我还能卖什么呢？” “哦，是要留给你们家孩子的么，”王耀强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凶色，“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你们慢慢吃，好好吃。” 他起身离开。 随后的情景就消失了。 很显然，这是死者一家人最后能看到的画面。他们并没有看到凶手行凶的画面。 但对于破案来说，这其中能提供的信息，已经太过充足。 第二百一十章 鱼肉与鱼水 众人看过场景后，这时，两名治安员已经押着王耀强回来。 “王耀强，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残忍害死自己堂兄一家的！”李所长转身，狠狠地对他说着。 “大人，不，所长，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王耀强一脸懵懂状。 众人若不是刚刚看过场景，还真会将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当成无辜的牵连者。 但刚才场景中，将对方的表情变化，刻画得惟妙惟肖，是个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 “听不懂是么？最后的机会，你也不抓住，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小荷，给他看录像。”李所长向一位抗着摄影机的女治安员说着。 那位女治安员，将刚才录下的幻象情景给他看了。 王耀强脸上先是闪过一阵恐慌，随后又镇定下来。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哦，那天你们调查我的时候，我是说谎了。我说我没去过堂兄家，那是因为我觉得借钱丢人么，不想让孩子知道。” “借钱丢人，所以你就把你堂哥一家杀了！”李所长怒斥道。 赵涵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笃定是王耀强干的，因为对方在死者人际关系调查时，竟然故意隐瞒了自己去堂兄家借钱的事。 这就非常可疑。 王耀强很是光棍道：“所长，说话要讲证据，只凭这个录像，只凭我撒过谎，还说明不了什么吧？” “你！”李所长顿时大怒，随后压制怒气，挥手道，“先让他出去。” 两个治安员将对方带出门外。 “闻人专家，您看现在这情况？”李所长为难道。 众人皆皱眉，情况是有些棘手。 一位治安员暗暗摇头道：“唉，这异力厉害是真厉害，一下子就能锁定重大嫌疑人。但是想找到铁证，还是需要时间啊。” “好了，这就很不错了，回去多加加班，重点攻关，就不信姓王的能做得天衣无缝，看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得意样，真以为我们奈何不得了他？”另外一位治安员则是安慰道。 办案最怕的是锁定不了正确的嫌疑人，那就是大海捞针，若是判断错目标，几个月都可能是白辛苦。 “说的也是，城里的专家能帮忙到这里已经很好，我们再辛苦辛苦就是。”其他治安员相继点点头，一副很是体谅的样子。 王文文见状，暗自不屑，真是一群老油条，就擅长将人架到火上烤。 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闻人升怎么好意思打道回府？ 但现在，还真是不好解决。 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对手留下的破绽，可惜一时很难找到，都得慢慢通关。 而在这时，闻人德突然说了一句：“万物皆有灵，未必只有人才能有灵魂的。” 闻人升若有所思，然后来到厨房里。 过一阵，他拿着一个塑料袋出来，塑料袋里装着几只被踩死的蟑螂。 “这，这也能行么？小强的视角能和人一样么？”赵涵下意识问道。 “行与不行，试试后就知道了。”闻人升也没有确定。 同样一番操作后，他就听到“神秘幻象术”习得的提示。 “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幻象术（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3点，达到225点。” 然后他就强化了“神秘幻象术”。 而当众人看到新出现的场景后，则是大喜。 “哈哈，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叫小强杀死了小强！”赵涵看过后，立刻拍手兴奋道。 只见场景之中，灰暗的厨房内，一个人影悄悄走入。 他带一副棉布手套，伸手关上窗户，然后又悄悄打开煤气阀，以及煤气炉上的开关。 “嗤嗤”外泄的煤气声，仿佛一首死神之音。 这时，窗户上一道亮光闪过，照射出人影的面孔，俨然就是王耀强那张狰狞的脸！ “好了，看他还如何抵赖！这可是最铁的铁证，录像数据都可以被修改，但死去灵魂的记忆，还没有人能够修改！”李所长点点头，立刻让人把王耀强押回来。 当对方看过新的录像回放后，一下子软倒在地。 “不可能，明明天衣无缝的，我还特意查过，附近的摄像头都坏了，他家里也没有摄像头，你们的录像又是从哪儿来的？”他疯狂地唠叨着。 “是从你永远想不到，永远也算不到的地方。” 李所长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每次看到恶人伏诛，总能让他浑身愉悦。 这是现实中的情绪大释放，一般人很少能有这样的真实体验，这种感受，是他一直干下去的动力之力。 “带下去，给他录口供，再寻找那副作案用的手套，务必让证据链条完整，不能让监察院的兄弟们挑出毛病来。”李所长随后大手一挥。 治安员一脸兴奋地将人带走。 现在可是铁证如山，可以向监察院提出逮捕申请。 ………… 东陵县一家餐厅内。 李所长，还有手下的治安员们，热情地招待着闻人升一行人。 虽然其他5个人，基本上都打了酱油，但大家并不会认为他们没用。 众人都看得出来，闻人德的那句提示，才是最关键的神来之笔。 “真是痛快，这神秘之力，用来锁定真凶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只可惜，尝过甜头之后，以后再用普通手段办案，让人未免索然无味了。”李所长先是夸赞一番，然后大为叹气。 “李所长放心吧，以后我会培养出一批有同样能力的学员，让他们先在东水各地实习，到时候还要李所长多多照顾。”闻人升笑着说道。 李所长当下高兴道，举起一杯白酒，一口闷下：“那敢情好，我在这里就以这杯酒，替百姓们感谢闻人专家的心意。” “好说好说，百姓为水，我们是鱼。出水则鱼亡，水清则鱼兴。”闻人升笑着说道，跟着喝了一杯茶。 一时间，宾主尽欢。 …………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寒风呼啸。 一处阴森惨凄的山岭，四下全是漆黑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闻人德吃饭喝酒，受人恭维，痛快不迭时，岭上则站着他七个竞争对手。 此时众人个个脸色紧张，强作镇定。 “孟林，你出来！” “你不是说带我们来这里闭关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闭关，不过闭的是死关哦，”孟林的声音，晃晃悠悠地从浓雾里传出来，“只有领悟最后一篇的人，才能活着下山。” “你，你太狠毒了，大师不会放过你的！” “他马上快要死了，还说什么放过不放过？只可惜，激活他的异种，需要领悟全三篇，不然的话，我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我放弃，我放弃还不成么？我不继承了！”有一位女子突然尖叫起来。 “我说过的，只有领悟最后一篇的人，才能活着下山。也就是说，领悟出来，才能有放弃的资格。” “你，你这样肆意枉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巡察司不会让你顺利继承异种的！” “谁告诉你，我要继承他的异种？我自己就有，干嘛要继承别人的？好了，不多说了，几位赶紧参悟。每天我会给你们定时送饭的，其他的事，就要你们自行解决。” “只可惜，最有天赋的一个，或许是预言到有生死危险，竟然没来。不过，这正好给了你们反超的机会。各位，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他说完这些，声音彻底消失。 任凭七人再喊，他也没有再回声。 七人中的那位呼唤尖叫的女子，大概三十几岁，相貌靓丽，懊恼不迭。 “我也预料到危险，早知道不该来。只是验证过孟林的身份后，他确实是大师的弟子，这才心存侥幸。”她喃喃自语道。 “我们也是如此，为了异种，就是有生命危险，又能如何？只是现在看来，却是前途堪忧。”另外一个年轻男人，过来搭话道。 其他几人则是默默无语，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好在准备妥当，几天之内，还不用担心。 但现在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知道，那个没来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难道真舍得放弃参悟最后一篇，继承异种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亡的动物园 从东陵城回来，闻人德就去后院训练场的闭关室闭关，看来感悟很大。 吴杉杉则是拉着闻人升左看右看，想要发现他到底有什么奥秘。 “不可能啊，连蟑螂的灵你都能召出来，这未免有点太过分，你这才学几天？”她喃喃自语道。 “这不正说明老师英明神威，盖世无双么？”赵涵在一旁猛拍彩虹屁。 “不错。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七年创建一个帝国，有的人空活百岁。”闻人升一脸愉悦。 吴杉杉没有反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就直接出门了。 王文文偷偷走过来，小声问道：“你那画功还真是了得，到底有什么速成的法门？” “我没有速成的法门，只有天生的资质。有些人就是一学就通，一用就精，无所不能。我就属于‘有些人’。”闻人升大言不惭地说着。 “嗯，知道了，你的脸皮之厚，肯定有天生的资质。”王文文打听不到，悻悻地离开了。 赵涵这时才走过，四下看看，然后低声问道：“老师，我之前想要预言案件真相时，却发现异种不能激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闻人升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原因有不少，但归根到底，还是太菜。 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这样说，得委婉一些。 教学生不能像王翠雁那般，动辄呵斥打骂，弄得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回家，天天赖自己家里吃饭。 教学效果再好，又有何用？教出一堆仇人来，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么？ “哦，大概是因为有干扰的缘故，德哥当时在你旁边，他的情绪波动很厉害，他之前也是预言类型的异种。之前我和你们说过拉普拉斯妖，应该是他也想预言，结果就对你形成干扰。”闻人升这样说着。 “那以后要如何抵抗这种干扰？”赵涵没有任何怀疑，当下问道。 “等你慢慢提升异种，这种情况就会减少了。”闻人升轻描淡写道。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指点。” 赵涵一脸轻松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脑海中就传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愚蠢的赵涵，到现在还区分不出什么是别人的客套话。” 嗯，好消息就是终于恢复正常了，坏消息就是自己还是个笨蛋。 那不能激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她这样想着。 “是你太菜。” ………… 装过一波后，闻人升回到书房。 数月下来，学会一串技能，下面得再想想新的学习方向。 侦查系，机动系……嗯，先去将神秘骑术学会吧。 还得学会开飞机才行，上回就掉海里去了。 想到这里，闻人升想起老秦来，对方就是大师级骑术，应该会开飞机的，但上回偏偏任由飞机失事，和其他人一起跳伞逃生。 假如飞机不失事，类似深入一线的事，还会发生；现在失事了，但能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以后就不会再被派去一线。 果然是个老油条。 想到这里，闻人升打了一个电话。 “秦老师？在忙么？” “不，玩得正痛快。北边冷了，但这边天气正好，我在南部群岛大区这边，沙滩、美女、排球，没事就骑鲨鱼兜兜风，游艇跑车是那些普通人的乐趣，得搞差异化竞争……”秦老师自在的声音响起。 说着，闻人升手机上接受到几张照片。 老秦光着膀子，一条大花泳裤，戴着墨镜，坐在一头虎鲸上，身后靠着一排各色风情，正在尖叫的异族美女…… 这老头子，差异化竞争果然有效，过得还真舒服。 不行，得让他辛苦辛苦，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作为徒弟，得为老师长远考虑。 闻人升这样想着，于是道：“老师，您上次不是说有大师级骑术么？我想学上一学。” “哦，那你飞过来吧，正好我寓教于乐。”秦老师理所当然道。 “呃，您什么时候回来？”闻人升反问道。 秦老师这样道：“我，人老腿乏，等北边天气热了，再回去吧。” “啊，休假能休这么长时间？”闻人升诧异道。 天气热了，不得明年五月么？ “当然不能休这么长，我申请暂时调遣到南边群岛大区，做为期半年的边地支援工作。这里是边地，缺少有力的专家，急需我这样的人才扶持他们。”秦老师正气凛然道。 要不是看到这几张照片，我还真信你了…… 闻人升看着手机上那几张图片，暗暗吐槽。 “好吧，过了这段时间，我也申请去做一段时间的支援工作，顺便跟老师继续学习。”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秦老师当下夸奖道：“不错，我曾经教过那么多学生，就你这个徒弟最合我的心思。” 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那您知道一个叫孟林的异种者么？他就是丁成山大师的徒弟。” 对方既然桃李满天下，那肯定消息足够广。 “见过几次，这小子，太愚忠了。这种类型的徒弟，看似好用，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捅个大篓子，我向来是不收的。”秦老师认真道。 闻人升若有所思。 随后两人又谈了一下热带风光，风土人情，过去后要注意哪些事情。 当然闻人升不忙着去，毕竟还得操心德哥的灵魂篇领悟问题。 现在看来，不参加孟林的邀请倒是对的。 这家伙为了师傅能有一个好的继承人，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突破底线的事。 要知道最好的继承人，大半都是从血海尸骨堆里爬出来的…… 德哥就算了，毕竟是真心疼自己的人，舍不得这么浪费啊。 次日，闻人升来到训练场的闭关室下面。 这是一处离地五米高的竹楼，有着两处闭关室。位于最角落处，清净幽雅，后面就是一处山丘，远离道路。 “德哥，闭关好了没有？”他催促道。 “我深有感悟，还需要几天。”过一阵，闻人德有点昏昏沉沉的声音传出来。 闻人升直接跳上竹楼，推门一看，对方哪里在闭关？分明正趴在蒲团上睡觉。 “赶紧起来，一会还要去下一个现场。这回是西河县，那里有一个动物园，不知为何，连续几天都有海外送来的珍稀动物被毒杀，却一直找不到凶手。”闻人升开口道。 “哦，这个好。众生平等，万物有灵，关心动物，就是关心人类。”闻人德立刻来了精神。 “不是吧，昨天也没见有什么血腥场景，你就吓成这样？”闻人升有些疑惑道。 “你们只看到了灵魂的记忆重现，我却感受到了那些灵魂的痛苦，那种在死亡中挣扎的痛苦、不甘与懊悔……”闻人德长长地叹气道。 闻人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听明白了，你就是吃得太饱，但凡多饿上几天，就不会有这样文青的想法。” “你这不肖子，怎么能这样跟你爸说话？你小时候从没挨过饿，有什么好吃的，你妈都留给你，我只能自食其力。你吃得比我好多了，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闻人德很是郁闷道。 我前世可是真挨过饿的…… 闻人升没有说出这些话来，挨过饿的人，就会很实际，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只是说：“收拾收拾吧，吃过早饭出发，我和他们联系一下。” 第二百一十二章 红蚂蚁 西河县郊区动物园。 鲁园长还有当地的治安所霍所长，此时正和闻人升等人谈论着案情。 除去闻人升、闻人德外，就是王文文和李双越两人。 吴杉杉不知去忙什么，赵涵要去补昨天落下的功课。 “霍所长他们开始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但奇怪的是，把他们暂时隔离起来之后，仍然继续发生着动物被毒死的情形。唉，动物园已经暂时关闭，并且将一些最珍贵的动物，运到东水城中心动物园，再拖下去，一些常见的动物，也会死掉了。”园长是位老年妇女，很是伤心地说着。 “死掉的动物都有哪些？死因又是什么？”闻人升开口问着。 这些资料中都有，他只是再确认一下，顺便观察观察众人。 “犀牛，大象，狮子……中毒原因都是氰化钾，来源未知。我们已经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发现毒物来源，这种剧毒药，是不会轻易出售的，有着严格的管控措施，也不允许普通个人购买。”霍所长头疼道。 他是一个面相普通的老年所长，看样子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真是熟悉的名字啊……”王文文还有心情吐槽。 霍所长点头道：“是啊，动画里可以泛滥，但现实里想要弄到这种毒药很困难，尤其是我们这些城市核心圈，治安良好，更加不允许这些致命毒药轻易流出的。” 您当着悲伤的动物园长老太太说治安良好，良心过得去么？ 王文文这话就没有说出来。 “好吧，带我去这些动物遗体所在，我们举行仪式，看看它们生前都经历了什么。”闻人升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这时，一个年轻的治安员欲言又止。 闻人升好奇道：“这位兄弟，你想说什么？” “小齐，这位是城里来的神秘专家，没有把握的话，不要随便说，免得误导人家。”霍所长突然提醒道。 那位年轻的治安员闻言，当下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哦，看错了什么？”闻人升追问道。 “既然专家感兴趣，那你就说吧。”霍所长开口道。 这位年轻的治安员这才道：“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被毒死的珍稀动物的巢穴里，都有一群红蚂蚁出没。” “哦，那是一种本地红蚂蚁，动物园到处都有，没什么大危害。冬季清理卫生时，会进行针对性防治。”鲁园长解释道。 闻人升暗暗记下，一个有趣的细节。 昨天东陵县的灭门惨案，连夜突击，凶手口供已经出来。 原来电梯内天花板上出现的广告，正是凶手所贴，目的很简单，为了测试摄像头是否有用。 电梯内广告是物业公司重要的经济来源，只有缴纳入场费的广告公司才能张贴，随意乱贴广告，会被他们及时派人清理。 这个细节就被凶手利用，在发现张贴在天花板上的广告，并没有人及时清理后，他就知道了，看似完好的摄像头，其实没有用处。 如果发现有用的话，他就会找机会故意用天花板上的广告纸，挡住摄像头的角度。 由此可见，凶手早在处心积虑，也难怪留下的痕迹会那么少。 现场没有凶手的脚印留下，因为凶手进家门时，同样戴了鞋套，而这并没有被主人怀疑，反而被认为是有礼貌。 由此可见，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任何细节，往往都会有背后的逻辑所在。 然后闻人升就在一处冷藏库里，见到了被毒死的动物遗体。 庞大的犀牛，再也不能在水里嬉戏，冰冷地躺在大冰柜中。 威风的狮子，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从金黄的鬓发上，还能看到一丝往日的气概。 最可怜的是那头大象，它其实还是头小象，牙齿刚刚长大，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让人唏嘘不已。 闻人德看到这里，心下一酸：“是谁这么狠毒，竟然对这些无辜的动物痛下毒手！他们到底有什么动机？” 王文文想一下问道：“鲁园长，你们动物园以前发生过稀奇古怪的事故没有？” 她话音一落，众人就见鲁园长脸色微微一变，苍老的面孔上，出现莫名的神色。 霍所长当下不悦道：“鲁园长，之前我们调查时，就询问过你这些事情，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明？” “这个，我该说的其实都说过了，以前发生过三次事故，都是游客不遵守规定出的事故，就是你们现在隔离的三个嫌疑人。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多的事情了。”鲁园长很是为难地说着。 “鲁园长，你要是故意隐瞒，等到闻人专家将真相显现，你就有可能是包庇了！”霍所长很严肃地说着。 很显然这位濒临退休的霍所长，不想给闻人升留下什么坏印象，省得影响到他安稳退休。 在这一点上，他与东陵县的李所长，截然不同，后者一心放在尽快破案上，因此还将闻人升故意高高捧起，后来又借机索要实习人员。 鲁园长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道：“是这样的，十多年前因为经费不足，观看者少，不得不进行倾斜；有些本地普通动物因此发生了变故，而照管那些动物的饲养员对此很心痛，就辞职了。” “发生变故的是什么动物？”霍所长追问道。 他很不满，这么重大的线索，对方竟然隐瞒不报！这是想造反啊！ 是看着自己快要走人，就没什么威慑力么？ “是一些本地产的土野狼，算是特色动物，但也没有特别珍贵，只是给外人看个稀罕。照顾它们的饲养员，是一位名叫邬白的年轻人。他对这些狼很好，为人老实肯干，而那些狼都很听他的话，就因为食物经费不够，它们发生了内斗，最听话的一头狼因而死了……”鲁园长叹气道。 “马上去调查这个邬白！”霍所长立刻对身边的治安员说着。 有人快速离开。 而在这时，闻人升已经在冷库地面上，绘制好一副普通山水图。 然后他将几只死去的动物，搬到山水之上，灌注异种之力。 众人立刻将精神集中在新出现的场景中。 一群大象正在低头用鼻子卷起草料。 慢慢地，有一群红蚂蚁从地面上出现，它们似乎在搬运着什么颗粒状结晶物，正向一只小象搬去。 “就是这里！看来小齐，你观察的还真没错，果然与那群红蚂蚁有关。”霍所长语气中有些尴尬。 “都是所长平时教的好。”小齐赶紧说着，对方马上就要退休了，这时候更加得罪不起。 万一写个差的评语，再想得到提拔重用就很难了。 他还想在治安系统里干一辈子，毕竟相比于其他工作，这行虽然有些危险，但并不大。因为有大事，就像现在这样，能请求到神秘专家的支援。 关键是待遇稳定良好，退休年金、医疗保障、住房补贴、交通补助……远远超过许多私人企业。 闻人升点点头：“这群红蚂蚁应该是受到操控的，不然的话，不会做这种定向的事，那个邬白有重大嫌疑。” “唉，那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蠢的事？野兽就是野兽，怎么也不能投入那么多的感情，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啊！”鲁园长很是心疼道。 可见这位老妇人，之前挺看好那位饲养员。 闻人升转头对闻人德道：“德哥，你有啥看法？” “迁怒，是无能者最常见的表现。”闻人德模棱两可地说着，语气复杂，既有痛恨，又有可悲。 闻人升点点头：“明白了，晚上的饭你不用吃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奇遇与铁窗 众人听不明白闻人升这句话，也没人敢问。 王文文则是诧异道：“奇怪，如果按照鲁园长的说法，十多年前，在那位饲养员的爱狼死后，投毒案就应该发生，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出现？” 这时，小齐看一眼霍所长，后者点点头，他这才说道：“就以往的经验，有可能是嫌疑人身患重病，临死之前，想要弥补遗憾。也有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触发了他的投毒动机。” 王文文笑笑，点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却想：全是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众人又谈论几句后，随后离开冷藏库。 不多久，他们就在动物园办公室，见到被押来的动物园前饲养员邬白。 这是个头发乱糟糟，眼神迷离，精神萎靡，胡子许久没有打理，身上还有股异味，让人一看就觉得多余的中年男人。 一见之下，鲁园长脸色复杂，语气惋惜道：“小邬，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鲁园长，是您啊？”邬白抬起头来，看看众人，嘴角裂开一个笑容，“你们找到的还真快，难怪论坛上都说，犯啥都别犯事，在神州只要想抓你，逃到天边也没用。” “哦，听你的意思，你是想承认了？现在承认，我算你自首。”霍所长当下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认的，都是那些外来的稀罕东西，害得我与一辈子的机缘擦肩而过！”邬白听到这里，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大叫起来。 后面两个治安员及时按住他。 “到底怎么回事？小邬，你别这样。当年都是我没本事，求不来经费，又不懂市场经营，这才连累你们。”鲁园长伤心道。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才明白，为什么老园长之前没有将邬白的事情，直接吐露出来，看来有这份自责的心情在内。 “不，这不怪您，要是当时能多分到一点，哪怕是多投点肉，老实的大灰就不会第一个被同伴咬死了，我的人生也就会截然不同。” 邬白情绪平静下来，重新恢复成颓唐之态。 “十几年前你没有发作，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投毒？”霍所长直入主题。 邬白淡淡道：“十多年前，我辞职后，就一直在外地四处打工混日子。不过我还是很快恢复过来，甚至在金陵城一家大型宠物企业当上了中层经理。” “这不是很好么？”鲁园长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因为，我本来，本来能有更好的前程！就在半年前，我进入一个高级宠物论坛上。”邬白举起被拷住的双手，抓着头发，似乎又要激动起来， 众人没有插口，等待他再次平静情绪。 过一阵，邬白才继续道： “我在上面发了一些训练宠物的经验心得帖子，很快引来一位神秘人的注意。” “我们聊了好久，最后他问我的年龄，得知我已经38岁后，就告诉我，我可惜了。他说，如果我当年继续养那群狼，能和大灰达到心灵相通的境界。那时就能符合一类很稀罕的异种要求，很快就会被巡察司的人发掘出来。而那类异种，巡察司里一直都有存货！” “什么异种？”王文文忍不住问道。 “御、灵、异、种！”邬白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看来一直在他脑子里印着。 “那个神秘人告诉我这些后，还给我看过好几个同类异种者的事迹。越看我心里越不平衡！明明我比他们好得多，我当时才二十三岁，就能将狼群摆弄得服服帖帖，” “而他们都是近三十岁，才达到我的水平！就是因为他们有人教，有人管，知道自己的未来，按部就班，就能有无比光亮的前途！” 说到这里，邬白突然狂怒起来，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平!我的土狼大灰，就和我这个乡下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拼命苦干的乡巴佬一样，在不知不觉之中，就错失了一生辉煌的机会！” 众人沉默着，无人开口指责他。 闻人德良久才道：“看看那些被你毒死的无辜小象，无辜的狮子……它们生而无知，难道不是更不公平么？你至少还是个人。” 邬白抬头看看他，没有反驳什么，仰头看天：“是啊，我至少还是个人。所以我做过什么，我自己认，现在把我带走吧。” “带走。”霍所长一挥手，两个治安员就要将邬白押走。 闻人升突然开口道：“等等，给我找个地方，让我单独问他一些事。” 霍所长点点头：“好吧，闻人专家，我这就给您安排。” ………… 西河动物园，园长办公室内。 闻人升和闻人德，一左一右，看着桌子对面的邬白。 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要毙就毙，要判就判。”邬白靠在椅子背上，一脸死心状。 “我想请教你，你是如何控制本地那些红蚂蚁的，又是如何摆平那些本地土狼的？就我所知，本地土狼见人就躲，很难与人亲近的。”闻人升平静道。 “哼，果然如此。我才没有义务回答这些问题，既然我成不了异种者，那我就把这些技巧和秘密都带回墓地里！”邬白冷笑着。 闻人升笑笑：“难道你就不想过得轻松点么？你的情况，至少十年苦役起步，那些地方可是很难熬的。” “再是难熬，又算什么？我还会怕那些东西？”邬白不屑道。 闻人德闻言有些头疼，他听出来儿子想干什么，这是想从这个死心人的口里，掏出些技术出来。 世界之大，总有些人心思灵巧，弄出许多新的东西，人类就是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总有些人，或是运气，或是资质，能做出某些让人惊艳的成就。 但对方现在愤愤不平，心怀怨气，就像落第的秀才，对中举者，那肯定是恨的牙根痒痒。 自己儿子，这个让自己有时都妒恨的现充，怎么能从对方嘴里掏出那些珍贵的技巧来？ 他对此一点都不看好。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闻人升，拿出手机，默默地给对方播放起一段录像。 “铁窗、铁链……” 熟悉，不，很陌生的一曲歌出现，然后闻人德就见邬白脸色慢慢变了。 “干活……你们这些贱骨头，放着好好的上等人不做，偏偏混来这里！” “一个个就是吃得太饱！” 皮鞭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挥下。 录像中，黑皮肤的监工，个个凶神恶煞…… 闻人德只能看到邬白的脸色变化，却不知道闻人升已经发动“神秘教学术”。 原本只是普通的录像和音乐氛围，看在邬白眼中，却是身临其境。 “不要再放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些技巧，但你得保证让我过好点。”邬白双手抱头。 他这才明白，相对那些地狱般的日子，自己之前那些委屈，还真是无聊。 那种躯体上的苦役，那种精神上的侮辱，他不认为自己能熬过半个月。 闻人升点头道：“嗯，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是立功，日子当然会好过一些。” 这个邬白其实只是一个被教唆者，那个诱发他杀心的神秘人，才是罪魁祸首，到时候会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当然，若是有自己这个专家为对方汇报立功情节，那自然会更加有效。 邬白终于一五一十地开始说出来。 “其实，我小时候进过一处山洞，在那里，我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发现一些本地动物对我很有亲切感。” 一个即普通又特别的奇遇故事说了出来。 只可惜，奇遇没有给他带来主角光环，反而将他送入铁窗后。 闻人德听后，原本对这人的仇恨，暂时消退，十分惋惜道：“可惜了，你靠这身本事，哪里不能混出头？非要走到这一步？” 邬白低下头去。 闻人升没有说话，只是暗暗在想，邬白的经历，再次提醒他一个冷酷的事实： 能有他这样奇遇的人，果然是极少的，不，应该是唯一的。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两个坏消息 询问过邬白后，两人走出办公室。 闻人德很是纳闷道：“怎么可能，他竟然会这么老实，这样简单地就把自己的秘密交代出来？不可思议，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迷魂术？” “很简单，很多人在没吃过苦头之前，总觉得能抗过去。实际上，只要让他看看真正的苦头是什么样的，他就会向现实迅速低头。”闻人升一脸深沉地说着。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用了教学术，那效果比迷魂术还好。 说出来的话，还怎么显出他的神秘来？ “说的就和你吃过苦一样，咱家三口人，就你过得最舒服好不？”闻人德碎碎念着，愈发看不懂这个儿子。 不过终归是将秘密淘到手了，虽然很可能过期了，不然的话，邬白不会这样简单说出来。 随后闻人升就拒绝了霍所长和鲁园长的感谢，准备回家。 当然，他不会忘记答应邬白的事，对霍所长简单说过后，对方一口答应下来，保证会在提交汇报时，写上对方有立功的情节。 随后四人开车回家。 回家之后，已是傍晚。 正在补习功课的赵涵，听到王文文讲起今天发生的事，不由地羡慕道：“这召唤灵魂的技能太方便了，半天时间，就能解决人家要很久才能解决的案件。” 然后她跑到闻人升身前，谄媚道：“老师，您看我有这个资质学会么？” “我之前对李所长说过，下次会培训一批实习生，到时候会统一教给你们。有资质的就可以进行钻研。你擅长预言，倒是可以学一学，能互相促进。”闻人升认真道。 “呃……我是说，老师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快速教会我？”赵涵十分期待道。 “如果你想变得更傻一点，就可以再像那样学上一次。” 这句话当然不是闻人升说的，而是她的异种给她的即时旁白。 闻人升则是想了想道：“那种快速灌注技能的方法，需要一个冷却期，暂时还不能重复用在你身上。” 果然如此，赵涵很是失望。 正在一旁吃着西河县特产零食的王文文，听到这里，睁大眼睛。 她走过来问道：“如果我没听错，你刚刚是想让他给你快速灌注神秘技能？” “是啊。”赵涵理所当然道。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不知道？”王文文吃惊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之前我跟老师学超凡记忆，点点脑袋就学会了，也没出现什么后遗症。”赵涵纳闷道。 不明白小伙伴干嘛这样吃惊？ 王文文无话可说，只能由衷地赞扬道：“我现在才发现，你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命大。” “还可以吧？”赵涵得意洋洋道。 王文文实在地说道：“嗯，这是最好的特质。” 随后赵涵还不死心地问道：“老师，这个冷却期要多长？” “这要看你与异种的融合程度，等到你有熟练级评价后，应该就可以接受第二次快速学习。”闻人升肯定道。 王文文忍不住摇头道：“一个敢学，一个敢教，你们还真是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是她，不是我。”闻人升摇头道。 “难道这里面风险很大？”赵涵诧异道。 “不是一般的大，人最大的缺陷，就是知识技能不能传承到下一代中，都要从头学起。异种者其实就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个缺陷，但还是需要自己来学习掌握。这种直接灌注，对大脑影响极大，稍有差错，就会让你变成白痴的。”王文文耐心说道。 “哦，是这样啊，不过我相信老师。”赵涵并没当回事，而是恍然道。 反正旁白君刚刚说过，最大的后遗症，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傻一点而已。 嗯，而已。 闻人升说完后，就起身来到院子内，找到闻人德。 他开口问道：“怎么样，经过这两天的实践，你对灵魂篇的领悟，有什么心得体会？” “的确有些领悟，果然是实践出真知啊。看到人、动物的灵魂碎片呈现的记忆后，我终于明白，所谓灵魂的实质，就是寄托在神秘世界的意识。”闻人德一脸深沉道。 闻人升点点头道：“不错，趁热打铁，才能成功。明天我们就再去西河县一趟，去邬白所说的山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出现过现实世界与神秘世界的交汇口。如果还存在的话，你的收获会更大。” “呃，我现在收获已经很大，这种奇遇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闻人德赶忙推辞道。 交汇口？说的这么文艺，用人话来说，那不就是“鬼门关”嘛？ “少废话，我这都是为你好，明天一早就带你去。”闻人升不容反驳道。 闻人德闻言，一时间恍惚了，顿时想起小时候不愿意打针，而被家人强迫带去卫生所的情形…… 他很快就晃晃脑袋，将那些可怕的影像丢出去，然后道：“非去不可的话，我得给你妈留个纸条。” “写什么东西？” “我的存折和电子支付密码……” “那你就不用费这个劲头了。” “你是说，我肯定会没事的，对吧？”闻人德高兴道。 “不，我是说，你那些密码账号，我都记住了。而且说实话，你拿六位密码保护四位数字的财产，真没什么必要。” “瞧你说的，五千块也是钱啊。” ………… 次日一早，闻人升就带着闻人德，单独两人，重新驱车去西河县。 这里有一座山，说到底，和闻人升别墅所在的山岭，还属于同一个山脉。 从这点来讲，双方缘分其实很深。 来到山脚，将车停在路边，两人徒步攀援。 时值冬日，寒风呼啸。 树木凋零，一片枯黄。 在山上找了整整一天，太阳西斜时，两人仍然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邬白口中的那个神奇山洞。 山洞不少，但和对方之前的描述，或多或少都有些对不上号。 闻人升也没有发现哪个山洞有灵异，都是普通洞穴，一望便知。 “那小子不会有胆子骗我们吧？”闻人德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 闻人升摇头道：“不可能，他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要么不说，要么就只能说真话。” “山洞朝南，洞口前有松林，松林前有山涧，山涧里有狼群……能稍微吻合这些特征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干脆明天雇人来找吧。”闻人德头疼道。 闻人升没有应许，只是重新整理思路。 对方之前的讲述，一一回应在脑海中。 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霍所长，西河山这边是不是进行过大开发？” 电话那边响起霍所长的声音：“哦，闻人专家，您问西河山的事啊。那里在十几年前的确开发过，当时还炸过山，但后来很快就被叫停，要保证东水城附近的环境。” 闻人升又谈过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先听好消息。” “都是坏消息，一个是那个山洞很可能被某些家伙给炸毁了，另外一个就是你得在这里多待几天。” “果然如此，我就说那小子这么痛快，他是没有撒谎，但他隐瞒了。”闻人德恨恨道。 “不，你没听他说么，他十多年前就外出了，应该是不知道这里的变迁。还是那句话，他宁可不说，也不会故意糊弄我。”闻人升淡淡道，浑身露出一种莫名的威势。 这种威势，闻人德只在极少数人身上看到过。 这不是狐假虎威，只有真正强大的内心，才能展现出来。 没想到儿子二十一岁，就远远超过了自己曾经的境界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通道 东水城，天行俱乐部楼下，一家茶馆的包间内。 几个服务员偶尔从包间外走过，都忍不住向里面打量，虽然被门阻碍，看不到什么东西。 包间内，吴杉杉与“魏一晴”相对而坐。 “你骗了我。”吴杉杉上来就道。 “我怎么会骗你？毕竟你就是我，我不会骗我自己。” “魏一晴”喝着茶，长发披肩，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少给我摆弄这些玄虚的话术，你之前说过，转移给我的唤灵者职业，是进入灵魂领域最快的方法，但现在就有人比我学得更快。”吴杉杉狠狠盯着她说道。 “魏一晴”嘴角抽动：“你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你唯一看不透的人。”吴杉杉没好气地回答道。 “哦，是他，”“魏一晴”微微笑了笑，“不错，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少废话，我现在需要你履行自己的诺言。” “可心哦，只要你不怕死，我可以快速提升你的职业等级一个级别，这样的话，你又是最快的。” “那就来吧。” “好吧，真是拗不过我自己。”“魏一晴”笑了笑。 “不要在我面前再说这种话，你是你，我是我，哪怕我融合有你的灵魂碎片，但我还是我自己。”吴杉杉有些恼怒，眼神都眯缝起来。 “不管孩子们有多执拗，但终归会回归父母的怀抱。” “魏一晴”这样说着，然后率先走出包间。 吴杉杉哼出一声，紧紧跟上。 她此时的情绪有点复杂，之前有一瞬间，她生出过放弃的念头。 因为她突然发现，看似神秘莫测，威能无边的长生者，也有说话落空的时候。 虽然对方现在加以补救，但落空就是落空。 这就好像世界上很多崇拜神州的异国人，当他们来这里朝|圣时，偶尔发现神州也会有凶手和小偷，就感觉很不可思议，有些失落感。 当然这无损于他们最后的崇拜，毕竟在这里看不到不可遏制的灾祸，更看不到任何饿殍。 她和那些人类似，此时，也有一种失落感。 强大的长生者，不过如此，并不能在每个领域上都高人一等，对方能够完成自己的最后心愿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去茶馆前台结账。 没办法，这个“魏一晴”是个穷鬼，不能动用原身体的一分钱。 至于原因，她倒是知道一点，是原身体嫌弃两个人花钱太不好算账，干脆就禁止对方再花钱…… 从这点来看，这个长生者其实有相当大的限制，并不能为所欲为。 …… 而在这时，在西河山上，闻人升两人已经找到一架直升飞机，从上到下俯视，终于发现了那处山洞最可能在的地方。 之前是山洞，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碎石场。 前面的松林也变成荒草坡，只有那条山涧没有变化，这才提供了识别坐标。 “这下麻烦了，”从直升飞机上绳降下来，闻人德看着眼前的碎石场，深深叹气道，“真是好事多磨，这要如何是好？难不成要找只施工队，再挖出一个山洞来？” 闻人升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的碎石场。 这里俨然是被炸碎的，大概当时是想平整出一块山上用地，用来建造设施，于是就将山洞给平了。 真是可惜，就像很多被毁灭的古董，这样一块宝地就因为无知，被毫无意义地摧毁了。 正如伯乐与千里马，等不来自己这样的伯乐，千里马再好，也只能老死于奴隶人之手。 他摇头道：“挖出的洞穴，又能有什么用？一处两界交汇点的形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地利被毁灭了，要想其他的办法。” 闻人德闻言就道：“既然这样，那就回家去吧，白耽误我两天时间。” 听他的语气，还颇有些放松的意思。 闻人升当然不会放过对方，看过一阵后，十分自信道：“无妨，这里天时还在，地利虽失，但人和更强。我比当年闯入山洞的邬白，强出不止几千里，地利被毁，我可以用人力强行弥补。” “强行？那你不要拿我做实验，我可是你亲爹。”闻人德感觉有点不妙。 儿子现在所说的，肯定不是科学的东西，因为科学要先用狗做实验。 “你怕什么，我这都是为你好。赵涵她胆子就很大，你要向后辈学习啊，”闻人升苦口婆心道，“再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话我怎么听得这么别扭？这是该我说的话吧？”闻人德脑袋发涨。 闻人升大手一挥：“谁说都一样。” 说完，他就开始在地上绘制仪式。 闻人升有点莫名其妙：“你又要干嘛？这就是你说的人和之力？” “当然是借助那些死去的生灵，询问它们生前看到的山洞景象，然后我再尝试恢复以往的盛景。”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闻人德顿时悻悻道：“我只希望你能靠谱一点，不要把自己变成孤儿。” “怎么可能？顶多是单亲家庭，我妈不还好好地在家么？” 闻人升这话是如此的正确，让他无言以对。 过了不知多久，闻人升绘制出一个超大的山水仪式，将整个西河山惟妙惟肖地绘制在碎石场内。 然后他找到一些腐烂的泥土，撒在上面。 “你这也太敷衍了，能行么？”闻人德挑剔道。 不挑剔可不行，毕竟一会是他要用。 “都说落叶归根，土里就有着它们生存过的痕迹。”闻人升一脸凝重。 没过多久，等他灌注好异种之力，一处山洞的景象缓缓出现。 幻象刚刚出现，闻人升略一感应，顿时脸色大喜。 “果然，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就连运气，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说着，他就将闻人德一把推进幻象中的山洞内！ 随后他自己也进入幻象山洞。 山洞之内，平平无奇，一览无余，深不过四五米，高不过两三米，就是普通的岩石洞穴。 难怪邬白当时没有在意，醒来后就回家了。 而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幻象山洞内，闻人升却看到一丝丝绿幽幽的灵体，就在空气中公然飘荡。 这竟然是显化的灵魂碎片！ 要知道灵魂碎片只是一个玄虚之物，虽然存在，却类似于磁场，不能直接肉眼观察到，而是靠着间接手段来确定。 而他之前的仪式，也只是将影像从碎片中萃取，然后显化出来，并不能直接将灵魂碎片给抽回现世。 现在能直接出现在眼前，无疑说明幻象山洞，恰好形成了交汇点的最后一个要素。 第二百一十六章 幸运与不幸 “你发现了神秘交汇点，神秘认知上升2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27点。” 一个提示在闻人升踏入幻象山洞后，蓦然出现在脑海中。 提示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眼前的一幕，的确真实不虚，不是幻象的一部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出现了。 自己能像邬白一般，得到同样的好处么？ 答案显而易见，肯定是不能的。 自己只会比他得到的好处更多，更全。 他环顾着四周，却见闻人德进来后，眼神迷离，整个人跟随着那些绿幽幽的灵体，晃来荡去，嘴里念叨：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垂死病中惊坐起，浑浑噩噩又一年。” “人生自古谁无死，嗟君此恨凭谁语。” 闻人升听着听着，陷入沉思。 果然，这老头，年轻时也有过雄心壮志啊…… 不过，他又有什么好恨的？ 自己这样英明神武的人，都不得不在辈分上矮他一头，他还能有什么好遗憾的？ 明白了，应该是当年失去异种，被人耻笑的一段往事。 每个陨落的天才，或者自命天才者，大概都会有这样心酸的一段往事。 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毕竟自己站得更高，摔得会更重。 于是，他低低和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下半阙就不用说了，毕竟这个世界上，神州没有发生过那样糟心的事。 “说的好，我还年轻，不到四十，我还能振作！”闻人德喃喃道，然后就地盘坐下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觉悟的状态。 闻人升点点头，德哥毛病很多，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好歹，听人劝，当然也可以说是优柔寡断。 安抚好闻人德后，他继续扫视着这些灵魂碎片，那些绿幽幽的灵体，上下摇晃，随风浮动，犹如无根之萍。 它们并没有传说中的鬼怪威能，实际上，能显化出来，就已经困难无比。哪怕一个普通人，都能将它们摧毁。 他伸手过去，一个绿点，立刻快速闪开。 嗯，看来自己的魅力，只对生人有效啊。 不，想错了，应该是自己的威势，连传说中的亡灵都抗不住。 这样的思维模式才正常。 闻人升强行纠正自己的错误思维，又开始回想着邬白身上发生的事。 对方能够在懵懂中，得到亲近动物的能力，但却只是本地动物。 这就很明显了，有几种本地动物的灵魂碎片，附在他身上，或是被吸收，或是沾染上一丝气息。 而能留下灵魂碎片的动物，肯定都是相应族群中的王者或者最强大者。 这就给他亲近狼群，控制红蚂蚁，打下基础。 而且这也是有科学根据的，从小生活在狼群的婴儿，长大后，能指挥狼群狩猎，确有真事的。 对方更上一层，从神秘层次上，就相当于那几类本地动物的王。 后来的饲养员生涯，又让他有机会学习科学的亲近动物方法。 当时他是小孩，没有自己这般威势，灵魂碎片容易靠近他。 而自己就不行了，明摆着这些灵魂碎片怕自己怕的要死。 想到这里，四个字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御灵异种。” 这是一种很有潜力的罕见异种。 据说进阶到最后，能与万物之灵沟通，自带心灵感应……相当于佛家的他心通。 测谎仪与之相比，差得太远，至少要再发展上几个层次，才有可能读取大脑记忆。 这个能力相当不错，与自己其实很匹配。 对手想什么，自己都知道，放在对手眼中，自己不是更加神秘莫测么？ 当然想达到这一步很难，但万事总要有个开始，才能有希望。 闻人升将事情想得通透，就盯着这些灵魂碎片，开始慢慢琢磨起来…… ………… 极北之地，乾州齐牙山葬夫岭上。 七人盘坐在青石上，不时有些漆黑之物，在他们周围，窜来绕去。 只是这些人，个个紧闭双眼，无动于衷。 “悟了，我悟了!”一个年轻人突然睁开眼来，兴奋地大喊。 “原来，灵魂篇讲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四下看着，只见其他人都还闭着眼睛，顿时一脸自得。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 “听孟林说，还有一个最有天赋的没来，真是幸运，这是我韩亦阳的大幸，却是他的不幸……” 他幸灾乐祸道，然后起身，似乎准备要走下山岭。 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这个自称“韩亦阳”的年轻男子，似乎早有准备，当下身子一缩，就地一滚，躲开身后的突然袭击。 他转过身来，就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手持一根铁棍，脸带可惜。 他认出对方，之前大家自我介绍时，这人名叫“商庆家”。 “商庆家，我早有提防，知道你们这些愚人，绝对不甘心放弃，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你！你好狠毒啊！”韩亦阳一脸痛恨道。 “你有提防也没用，没人可以比我快，比我快的，只有死人。”商庆家脸色狰狞，手持铁棍，步步逼近。 这时，韩亦阳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根电棒，指向对方。 “给我退回去，这可是三万伏高压，保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他打开开关，电花四溅。 商庆家微微一愣。 而在这时，“咣”的一声，同样一棍从他脑后狠狠敲下。 脑浆迸裂，一条人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在荒山野岭。 “做得不错，崔倩！” 韩亦阳脸色一变，然后就冲着出手的那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笑道。 “不会有事吧？”崔倩看了看地上死去的商庆家，嫌弃地看了一眼。 “没事，你是为了救人，我有录像。这年头，没有录像可不敢做事。”韩亦阳安慰道。 说着，他低头将尸体拖起来，然后丢进山岭之下，那层层萦绕的黑雾之中。 没过多久，他就从黑雾中听到大口嚼吃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好了，少了一个对手，但还有四个。” 韩亦阳喃喃自语着，扫视其他四个紧闭双眼的同伴。 他们似乎对刚刚发生的惨烈一幕，毫无觉察。 “其他四人都好说，但是还有一个没来的，我们要怎么办？”崔倩询问道。 “不要紧，孟林没有欺骗我们。这里的确最适合领悟灵魂篇，那个人天赋再高又如何？不得天时地利，仍旧一个诸葛武侯的下场而已。”韩亦阳自信道。 崔倩听到这里，眼神中露出一丝妒意，她听得出来，韩亦阳刚才话中的自信，这意味着对方已经领悟到不少东西。 甚至距离最后一步，已经不远了。 不然的话，刚才诱动商庆家杀心的那些话，流露出来的感情不会那样真挚。 但她领悟的东西却很少，或许是因为之前想的东西太多，心里杂念过盛。 不过，不要紧，这是一个比较排名，而不是看自身成绩的竞赛游戏。 只要是第一名，哪怕只考40分，也足够了。 她这样想着，然后回到青石上，继续闭目。 韩亦阳见状，嘴角抽动一下。 能活到最后的人，只有自己，而且自己会完美无缺地解决剩下的人。 那个贪生怕死的蠢货，不敢来这里拼命，已经自动被排除出竞争对手。 这也算是他的幸运，毕竟不用死在自己手上，至少比刚刚被吞吃的那个家伙，要好的多。 可惜自己只是普通人背景，能做的准备太少，不然的话，也不用冒这个风险。 虽然是正当防卫，但也脱离不了诱杀反击的嫌疑，会给大师留下坏印象的…… 他这样想着，再次回去青石上闭关。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凛冬将至 西河县，幻象山洞中。 “悟了，我悟了！” 闻人德睁开眼来，大呼小叫，一脸兴奋，手舞足蹈。 他接着站起来，就想拽过儿子，狠狠炫耀一番，来找回身为爸爸的自信。 然而当他看到闻人升时，却当下愣住。 只见山洞正中，闻人升闭目端坐，俨然一尊佛陀。 对方周身之外，丝丝绿幽幽的灵体，井然有序，似是朝|拜，那景象，好像万佛朝宗。 “这，这不可能！” 领悟完全灵魂篇的闻人德，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儿子的灵魂在这些灵魂碎片的感应中，已经神圣化，是王者一般的存在，所以它们才会有这种本能的态度。 这是最做不得假的东西。 百鸟朝凤，万兽拜龙，皆是如此。 他不敢过去打扰，只能悄悄地守在洞口，唉声叹气。 罗贯中还可以写“既生瑜，何生亮”，他却不能说“既有德，何来升”？ 因为闻人升就是他以前坚持要让老婆生下来的。 不然的话，他尽可以等到成就专家，再去养育孩子。 就像吴连松比他大的多，但闺女吴杉杉只比闻人升大一岁，这就说明对方生孩子的时间比他晚的多，是在确定快要成就神秘专家，才要的孩子。 这才是一般的做法。 但他当年的预言能力很强，知道如果立刻要孩子的话，无论是他，还是孩子，将来都能有非同一般的际遇。 只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个“非同一般”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想要四个A，却来了一对王炸。 他只是想要两个杠，却来了天胡。 路上捡到一万块，是惊喜，捡到一千万就是惊吓了…… 现在他就是捡到了一个亿，这心脏真有点受不了。 回去还是喝口酒压压惊吧。 不知过去多久，幻象山洞骤然消失，闻人升从他背后走过来。 “您醒了？”闻人德转头看道，语气复杂。 “咱们父子不用这么客气，”闻人升整理下头发，一脸意气风发，“走吧。” 闻人德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像个爸爸，倒像个孙子。 “你得到稀有际遇，领悟到罕见神秘技能：初级神秘御灵术。你的神秘认知上升15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42点。” 闻人升只觉浑身愉悦，这可是有史以来最高神秘度的神秘技能。 一下子给了15点，领悟“格斗术”才给了10点。 潜力如此之深，相信随着一步步强化，将来足以惊世骇俗。 关键是他有着两重加成，领悟之后，现在用出来就是大师级的效果，不像别人，还要磨上几十年，才能见到非凡的厉害。 效果就是刚才闻人德所看到的那样，无意识的灵魂碎片都要向他朝拜，以他为尊。 万物有灵，皆可御之。 与教学术，相得益彰。 ………… 闻人升的雄心壮志没有保持多久，驱车回到家中，然后就看到让人惊奇的一幕。 “救命啊，出人命了，文文救命啊……” 赵涵大呼小叫着，背后追着一只火凤凰。 它漆黑如墨，体大如斗，凶悍非常，逮住赵涵后背，就是一顿猛啄，都给她啄黑了。 “可惜，好好的凤凰，怎么秀出一副家鸡的操作？这不科学啊。”王文文坐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幸灾乐祸地评点道。 闻人升微微一笑，自信地走过去，然后启动了“御灵术”。 区区一只鸟灵而已，有何可惧？ 然后他打出了GG……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赵涵心惊胆战地缩在一旁，看着那只火凤凰掉过头去，追着闻人升上窜下跳。 老师就是老师，就是逃跑，都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风度翩翩，不失丝毫风范。 中学生往往瞧不起大人，却不知关键时刻，其实大人们才更能解决问题，而平时一起吹牛的同龄人，往往只会看你的笑话。 嘴上说要当你的爸爸，却从来不干爸爸该干的事，比如打钱和顶雷。 感叹过后，赵涵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赶紧拿出电话。 “杉杉姐，你快回来，你带来的小凤凰惹出了大麻烦，到处啄人。” “不应该啊？小凤是个老实孩子，你们都对它做啥了？” “我没做啥，就拿了些文文的鱼干逗它，让它学我们说人话。” “活该。” “别啊，杉杉姐，现在老师到家了，好不容易才替我把火力吸引过去，你赶紧回来摆平它。” “不去，我现在很忙，折腾够了，它自己就会消停的。” 电话被挂断，赵涵欲哭无泪。 这时，闻人德绕路走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赵涵就将事情简单说了。 原来今天早上，吴杉杉从外面开车回来，还带回一只大黑凤凰鸟，一看就不是普通玩物。 和影视剧里，长得太相像了，就像龙一般，两者都是识别度极高的神话之物。 对方让她照顾两天，不用喂别的东西，喂点她自己的异种之力就好。 赵涵很兴奋，连声保证会照顾好，说这几天也不去上课了，就在家待着。 吴杉杉吩咐之后，就出去忙了。 之后，在好好喂过异种之力后，发现这只凤凰鸟很乖后，她和王文文就动了逗弄的心思。 王文文说它也是鸟，鸟喜欢吃鱼，不如看看它能不能吃鱼？ 看它也挺聪明的，不如训练成看门用的鹦鹉，那多好玩？ 做理论指导的是王文文，下场实践的却是她。 听完之宾，闻人德露出同情的眼神：“文文果然懂科学，知道科学实验都有风险，就让别人先去做。” “是啊，这死妮子，看我事后不找回来。不过，现在老师该怎么办？”赵涵担心道。 闻人德看看逃亡中的闻人升，不由地很想笑，但想想还是不笑了。 毕竟万一再被打脸就不好了。 果然，他不笑是对的。 闻人升已经听到了这边两人的谈话，想了想，伸手划出一道龙形气雾，然后向着那只黑凤凰挥动而去。 那只黑凤凰先是一愣，然后就被那条紫色的龙给吸引住了，扑腾扑腾，追赶而去。 闻人升这才微微松一口气，形象终于保住了。 下面就是找个好的说法。 他向赵涵两人走过来。 “不错，这只凤凰的实力，看来有专家级了，果然不是凡鸟。”他装模做样地说道。 赵涵恍然大悟道：“我就知道老师没有事，原来您刚才是在试探它的力量啊。” “没错，”闻人升先是肯定，接着问道，“刚刚你说这只凤凰是杉杉带回来的？” “是啊，她还说它挺好摆平的，结果我们都上当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霸王么？”赵涵悻悻道。 闻人升看着院子内那只凤凰，点点头。 大师级的御灵术，都摆平不了，非得拿出真家伙才认账。 看来这家伙有点神异，不喝鸡汤，只吃肌肉。 可不就是霸王么？ 他想起以前带着吴杉杉去追缴李士安，她就用出过这黑凤凰，去探查情报。 现在几个月不见，进化的如此厉害。 竟然有人比自己的挂还大，这如何能忍？ 不过既然是自己媳妇，那就先忍忍吧。 闻人升这样想着，然后就见那黑凤凰已经将自己放出的雾气之龙啄住，一口一口，吞吃下肚。 它随后就扑腾扑腾，连飞带跑，回到前院温室菜地里，当成自己的窝趴下，看来是心满意足，已经消气了。 赵涵回答过后，就跑到二楼阳台，卡住王文文的脖子，狠狠道：“王文文，你大逆不道，竟想借鸟弑父，该当何罪？” “我妈来了。”王文文向她身后看着，幽幽道。 赵涵当下松手转身：“啊，对不起，阿姨，我们是闹着玩的。” 结果一看，哪有人过来？ 王文文却已经趁机溜走。 第二天，闻人升终于去公司上课。 赵涵也要跟着去，照顾黑凤凰饮食的事，就留给王文文，当作惩罚。 两人坐着李双越开的车，一路向公司行去。 只见路上车辆稀少，行人也寥寥无几。 “奇怪，怎么路上行人有点少了？”赵涵有些纳闷道。 “最近城里发了信息，说将有强冷空气过境，让大家除去工作外，没事不要外出。”李双越平静道。 赵涵纳闷道：“强冷空气过境？那信息我也看了，多穿衣服就是，还用得着没事就宅在家里？” “强冷空气，就是神秘雪灾的代名词。”闻人升淡淡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郑老师以前讲的常识课上有，小时候家里人也是这样警告我们的。”赵涵恍然道。 她再次深刻体会到普通人的世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时刻都有可能遇到危害，无从抵御，只有等待事后，有人给他们平息死亡后的怨气。 她只是成为异种者一年有余，似乎就将这些道理和常识，快要忘记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第二百一十八章 师之道 天行俱乐部，大教室内。 闻人升正给众学员们，再次上课，有不少新面孔出现，没办法，他这段时间请假太多，新招的学生很多。 “超凡记忆，我暂时先讲授到这里，下面要给大家讲授新的技能，这是三合一套餐，绝对超值。有兴趣，并且有资质的同学可以选择学习。” “学习这一套餐的好处，就是即便你将来不成神秘专家，也能有一口饭吃，还会吃得很舒服。” “现在进入正题，这一套餐就是召灵术，它分成画术、召灵、幻象，三位一体。即便将来失去异种，不能通过异种再施展，但只要技巧还在，随着现在异种之力储备工具的开发，你们将来也有办法施展出类似的效果。” 闻人升讲到这里，众学员当即哗然。 “老师，在常识课上，不是说必须有异种，才能施展神秘技能么？您现在的说法，是要推翻那个常识么？”王夏举手问道。 “常识是需要更新的，就像几千年前，天圆地方是常识，现在地圆才是常识。随着技术进步，一些以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能够做到。” 闻人升这样解释道。 他这样说，自然是有根据的。 一来之前镇压海眼时，他去工厂当滤波器，那么多的神秘之力，肯定是要有个储存中转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超龄者们，即便自身失去异种，不能再储备和积累神秘之力，同样能够借助工具来使用神秘之力。 更不用说，早前在西丸国，还出现过异种仿制品，虽然效果不佳，而且有不少隐患，但终归证明了新的可能性。 教育学生，就要给学生点明前方的道路，这才能有更加良好的效果。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此时，众多学员，听到这里，浑身一振，个个打起精神。 多数人心里有数，自己很难成就神秘专家。 最高百分之五，普遍百分之二、三，这样的几率，实在太低。 虽然能进入这个门槛极高的补习班学习，本身就证明他们超过其他新人异种者一筹，但也没人能确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早点练出实用的本事，尽量在35岁之前实现财务自由，这是最后的保障，不枉费激活异种一场。 没有这个清晰认知的人，往往就会老大徒伤悲，既没有成为专家，财务也不自由，白白荒废了时间和机会。 而“神秘召灵”这套本事，很显然大有用武之地。学会之后，各处治安所、巡察司都是聘用单位，而且是铁饭碗。 三十五之前多辛苦点，赚到的赏金，能够下辈子花的。 其他人这样想着，王夏却是有点不太乐意道：“老师，我感觉这只是个维持秩序的能力，不是生产型能力。我听说，还是生产型的能力，更加吃香。” 其他人听到这里，当下侧目而视。 “王夏现在这么飘，敢和老闻唱反调？” “听他前几个月就说要学祖传之种，难道已经有什么进展不成？” “应该大有进展，这才给了他底气吧。”有人顿时羡慕道。 闻人升闻言笑笑：“能力是死的，应用是活的。你怎么肯定这只是维持秩序用的能力？” “治安所、巡察司……常年招聘有这方面专业技能的异种者，这是破案专属神技，大家都知道的。”王夏理所当然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也在秘密招聘有这些专业技能的异种者。”闻人升摇头道。 “呃，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能公开招聘？”王夏挠挠脑袋，追问道。 “科学院和高新技术研究所。”闻人升给出一个答案。 王夏先是一愣，随后纳闷道：“这些地方招聘来干嘛？难道是想将老死的科学家的知识技能再回放一遍，平时录好像不就完了？多此一举。” 这时，许云霜低声说道：“王夏同学，国际上逝去的专家，我们可没有他们平时的工作技能录像……而神秘世界没有国界，只有异种者才有祖国。” “哦……”王夏这才恍然大悟，当下赧然。 他很光棍，当下认错道：“老师我知道了，这是一个应用很广泛的技能体系，既能用于维护秩序，也能用于发展生产。” “没错，神秘之力能给现实世界的生产力插上翅膀。如果说正常情况下的生产力是100，它就能额外提供几成乃至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增幅，” 闻人升点点头，趁机教训道， “当世治安稳定，运转如意，正是因为异种者所提供强大的威慑力，真正能做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普通案件会发生，但极难有无法破获的情况。这种威慑力，能让良人安居，恶人束手。大家学习这个技能时，一定要心存敬畏。” 闻人升说到最后，似乎若有所指。 坐到后排的刘建听到这里，微微低头。 是啊，人要有敬畏。 除非你有力量，掀翻整个天下，否则就要在这个体系下，低头求生，做过的事，要认。 闻人升讲完序言之后，开始正式教学。 先是演示，收获一片震惊，充分满足完他装比的精神需求后，然后就是分拆讲解。 教学中间，老赵踱着步子走到门外，微微点头，一脸欣慰状，站在那里，听了许久，接到一个电话，才快步离开。 闻人升讲着讲着，感觉自身技能，同时有所进益。 这就是所谓的“教学相长”。 自己会是一个境界，若是能顺利教会别人，则是更高的境界，说明掌握得更加深入，更加准确。 评价技能时，“大师”和“宗师”的称谓，都离不开“师”字，就很好说明了这个问题。 自身技能的一些瑕疵之处，甚至考虑错误的地方，都会在教学中暴露无疑，进而得到重新打磨的宝贵机会。 因为学生不是木偶，会质疑，会反问，就像刚才的王夏。 比如绘画，有的学生说，他的画功，细微之处，还缺少些精雕细琢。 这很正常，毕竟他是速成班的。 当然闻人升也不会把自己真正吃饭的核心本事教出去，一国尚且有秘不可宣的屠龙之术，何况个人？ 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 两节课后，众学员意犹未尽，纷纷要求继续拖堂加课。 “呃，拖堂是不可能拖的。我要下班了，明天再上课吧。”闻人升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老师，怎么能干拖堂加课，那种不要脸皮的事？ 众学员面面相觑，看着闻人升施施然地离开，个个唉声叹气。 “真是乾坤倒转，高中时都是老师拼命拖堂，现在可好，倒是反过来了。” “哼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国外的高中，老师也很少会拖堂的，更不用说主动让学生加课。”有人摇头道。 “你说的是公立高中吧？那就是培养苦力的地方，当然不会拖堂补课的。私立高中，比我们这里更累人，上进的学生一样要报很多补习班，不比我们的压力轻松，甚至更加累人。”有人回道。 “没错，英雄所见略同。只有咱们大神州，才是一心想让所有学生都学好，可惜啊，很多普通人都不知道这回事，只觉得外面的学校生活轻松自在。却不知道，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得到相对均衡的教育资源。” “懒惰的家伙总是占据多数，这没有办法。” “走了，走了，早点回家，冬天要来了，怪事会多起来的。” 众学员议论纷纷，然后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闻人升回到办公室，还没有收拾好东西，就见老赵推门进来。 他起身开口问道：“赵总，您有事？” “嗯，你讲的课很好。前些日子的进修真是没有白费，我当年要是能听到这样的课，现在恐怕早就是大师了。”老赵十分感叹道。 闻人升深感无奈：“没有办法，谁让我生得比您晚太多？” “少给我皮，今天给你说个事。冬季正式来临，东水大区巡察司，会进行例行巡逻，主要针对交通线、重要工矿区、名胜古迹等重点地方，进行排查，防止隐患发生。我们到时候会轮班进行，你师傅那份，照例还是你来做。”老赵吩咐道。 “明白了，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只希望，自己带的学员中，早点能有几个成为专家的，那就省心了。”闻人升叹息道。 “明白就好。对了，枝子她一家人，想要在一周后举办冬季茶会，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老赵继续问道。 闻人升想想：“好吧，是该让家人聚聚，我会带人过去。不过冬季严寒，您还要多多照顾好夫人才是。”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照顾得妥帖。”老赵笑笑，接受他的好意。 随后两人分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扫雪车上的死亡 次日一早。 闻人升听到院内传来阵阵“咕咕咕”的声音，他起床推窗一看，就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昨晚竟然下雪了？ 老赵昨天刚刚说完“冬季正式来临”，今天大雪就如约而至。 嗯，他肯定是看天气预报了。 与前世不同，这个世界的许多极端天气，往往都会诱发大面积，低烈度的神秘现象。 最常见的就是浓雾、大雪、暴雨…… 闻人升感叹过后，很快就被前院雪地上，一人一鸟给吸引住了。 鸟是昨天刚进家门的黑凤凰，人是赖在家里很长时间的王文文。 此时，她正将一个个黄色颗粒，洒在地上，引诱那只黑凤凰去吃。 “咕咕咕，小凤鸟，快来吃啊，这都是我辛苦一晚上才做出来的好玩意，吃了你就会长得又高又壮。”王文文诱惑道。 黑凤凰趾高气扬，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很像小米的黄颗粒。 闻人升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些小米，应该就是王文文用异种之力结晶出来的玩意。 的确是好东西。 只是好东西也没用，王文文努力许久，那只黑凤凰仍旧不屑一顾，似乎还有些泄气的样子。 但闻人升却有种直觉，只要王文文离开，那只高傲的凤凰就会偷偷吃干净…… 嗯，这就是御灵术带来的方便。 现在就能让他觉察出这些灵物一些真正的心思，当然距离他心通，还远的很。 于是他开口招呼道：“文文，你过来一下。” “大叔，有事嘛？”王文文头也不回，毫无兴趣的样子，还在努力地想要勾引这只凤凰。 闻人升笑笑：“我可以告诉你怎么驯服那只凤凰鸟。” 昨天差点被这家伙破坏形象，碍于对方是只鸟，不好公然报复，现在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王文文眼神一亮，赶紧颠着肥肚子，跑到窗台下。 闻人升只对她说了四个字：“欲擒故纵。” 王文文听后半信半疑，偷偷转头看向那只黑凤凰。 果然，对方正在对着雪上的小米探头探脑，但她一转头，立刻又收敛起来，眼神中露出十分不屑。 那意思好像在说，一点小米，就能把我收买了？ 你当我是鸽子？ “大叔就是大叔，没白教那么多学生，还真是善于把握心理。”王文文由衷地佩服道。 她努力了一个大清早，都没有找准办法。真传一句话，苦学万卷书。 闻人升笑笑，毫不在意。 不多久，一家人在餐厅吃早饭。 七个人围在圆桌前，人口是越来越多了。 吴连松吃着吃着，转头看着窗外。 那只黑凤凰，果然正在啄米吃，甚至连一些埋进雪里的都要找出来，不浪费一颗。 他看着看着，脸上有点疑惑，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怎么觉得那只凤凰很像一个人。” 闻人升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吴杉杉。 他直接问道：“这只凤凰鸟，不就是你以前召唤出来的那只么？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收回去？” “家里有这么多吃闲饭的，让她们多干点活也是好的。”吴杉杉模棱两可道。 “明白了，你拔苗助长，现在一个人养不活，这是要走共享养鸟的邪路啊。”闻人升一针见血道。 突飞猛进，根基不稳，承受不住支出，只好放到家里，让它自己养活自己。 不过这样一来，最后和谁亲近就不一定了。 闻人升想到这里，眼神一亮。 原本他只以为黑凤凰是吴杉杉临时放出来的，除了想让那只凤凰丢些脸，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掉下来，并没有多余盘算。 现在既然知道对方已经收不回去，那就得好好利用利用，不能浪费。 “少废话，吃你的。”吴杉杉被揭穿之后，不知为何，恼羞成怒，拿起一只大虾，塞住他的嘴巴。 事实正如闻人升所言，她在提升唤灵者职业等级后，本想试试效果，试验后的成果喜人。 但很快就发现，出了大问题。 召出来的黑凤凰，灵性大开，不像以前，只是混合有少许懵懂的本能意识。 现在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让它向东偏向西，让它吃鱼偏吃鸡。 而她自身异种的修炼进度，并没有同步跟上，最后折腾半天，无法像以前那样收回进异种里。 只能丢家里，让别人看着，顺便节省她自己的力量。 吃过早饭，众人各自忙碌。 闻人升再次去上班，今天仍然有课。 进修之后，分给他的教学课程就多了。 这算是有一利必有一弊。 走出家门时，他随手向温室菜地里丢出一只龙，然后听到扑腾声，还夹杂着公鸡打鸣的声音。 拿龙喂凤凰，这个手笔不可能有人超过他。 ………… 车不疾不徐地开在去公司的路上，前面一辆大扫雪车正在缓缓行进。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公交车、运输车相继驶过。 坐在车子后排的赵涵，正在探头探脑，观看着雪景。 突然间，她指向路边：“老师，有两个外国人在拍录像。” 闻人升闻言从前排窗户看去，嘴角抽动，只见不远处的路旁，站着两个白人，还是两个曾经见过的外国人。 一个是有神奇摄影机的摄影师汤姆，另外一个是胆大包天的主播杰瑞。 “车开慢点。”闻人升对李双越说着。 车子慢了下来。 那两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进来。 “大家好，在签下十几个承诺后，又干了几个月苦力，我终于从巡察司里再次逃命成功。” “真不公平，为什么汤姆就没一点事？好吧，言归正传。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神州的雪天。”主播杰瑞对着摄影机说着。 “神州的雪天，和我们不一样，这里的人很少在雪天外出。不像我们，仍然会和往常一样热闹。” “这是我们过得更加自在么？不是的，这是因为，如果我们不出来，就会有很多人都要挨饿。而神州这边，公共交通和公共物流非常发达，即便人们不出来，仍然可以轻松得到充裕的物资。” “面粉、大米、猪牛羊肉，在超市里应有尽有……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各种日用品物价很低，唯一高的就是房价，尤其是大城市学区的房价，我都没有勇气踏进那些地方。” “好了，现在我看到有一辆扫雪车似乎出了故障，停在路边，让我们去采访一下司机。” 主播杰瑞说着，就和摄影机汤姆，向着前方远处的扫雪车快步走去。 闻人升抬头看去，就见前面的扫雪车果然停到了路边。 他微微一怔，有一种灵魂消散的感觉从心底传来。 死人了…… 那消散的灵魂中，还带有浓厚的怨恨、诧异、惊怒…… 这是以前他从没有过的感觉。 御灵术，给他带来新的信息通道。 “李哥，开到那辆扫雪车附近，停下车。”他这样说着。 不像是事故的样子。 车子很快就来到扫雪车旁边，靠右停在路边。 闻人升下车，赵涵紧紧跟上。 两人来到扫雪车旁边，就见驾驶室里，司机正低头靠在方向盘上。 “赶快救人！”赵涵说着，就要上车将人拖下来。 “不要乱动，人已经没了，这可能是杀人现场。”闻人升伸手制止她，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赵涵顿时诧异，使劲揉揉眼睛，再三打量起来。 这是一辆推土机改装而成的大扫雪车，高耸的轮胎，驾驶室也很高，至少有两米多，仰头看起来还有点吃力。 驾驶室里，放着一叠毛巾，一个保暖水杯，还有一个吃过一半的肉夹馍，正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没什么让人特别奇怪的痕迹，但为什么老师要说这可能是杀人现场？ 赵涵想了想，这应该就是简单的天寒地冻，所导致的猝死意外。 但老师那样说，肯定有根据，看来她的观察还是不够敏锐，一定漏下了什么疑点。 正在她再次观察时，那两个外国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扫雪车旁。 摄影机立刻开录。 “大家好，我们似乎发现了一场意外事故。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我以前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朋友。” “我不是你朋友，另外你不要随便录像，不然的话，你还会再进去。”闻人升果断拒绝这个老外的自作多情。 杰瑞很头疼，眼看着大好的流量就在眼前，却不能变现，真是让人痛苦。 难道这位先生，就不知道钱是多么美好么？ 想起来了，对方好像说过自己不缺钱。 但他很缺。 所以他决定，即便不录，也要硬待在这里，到时候可以写阅后感么…… 正好实地看看，神州人是如何处理这些意外事故的。 第二百二十章 罪魁祸首 赵涵左看右看，实在发现不了有什么奇怪的迹象。 只能将当前的画面拿手机拍下，同时牢牢记在脑子里。 做过这些事情后，没过多久，刘巡察带人赶到了。 他面色凝重，来到后，挥手让黑衫人开始处置现场。 他则是和闻人升两人到一边说话。 “难道神秘灾害这么快就来了？”他向闻人升疑惑道，眉头凝重。 闻人升刚要回答，就听旁边传来声音： “大家好，从刚才到现在，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有专业人士赶来处理。由此可见，他们对神秘灾害的重视程度，工作效率很高。”杰瑞继续对着摄像头说着。 闻人升抬头示意一下刘巡察。 “没事。”刘巡察扫一眼杰瑞，并没有说什么。 闻人升同样笑笑，他懂了。 于是接着就道：“有很大的可能。但想要完全确定，我需要检查尸体。” “那你查吧，正好一事不烦二主。”刘巡察当下道。 “这得算进我们公司的协查数。”闻人升随口道。 “那没问题。” 而在这时，黑衫人已经勘察完现场，拍照录像完毕，尸体也从驾驶室里抬了出来，放在担架上，摆在路边。 闻人升低头，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然后开始查看尸体。 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手很粗糙，脸色苍白，皱纹很多，头发白了一多半，眼睛还在圆睁着，似乎死不瞑目。 一股紫雾，从他手里，涌进尸体之中。 闻人升随即就感到有一股隐隐致命的极寒之意，从尸体内萌生，顺着雾气反攻上来。 他及时中断探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极寒之意排除体外。 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死因。 心脏冻结。 灵魂消散时的怨恨、诧异、惊怒…… 来自两方，怨恨来自那股极寒之意，它强加在死者灵魂之上，让对方死后都无法安宁；而诧异和惊怒，则来自死者本身。 死者绝对想不到，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日常扫雪工作，就无端引来了死神的降临。 “怎么样？”刘巡察追问道。 闻人升脸色凝重：“没错，死者正是被神秘灾害所杀。” 说着他就在雪地上，开始绘制召灵仪式，他要看看对方死前在驾驶室里，经历了什么。 刘巡察马上拿出手机，开始通告着什么。 杰瑞的直播，同时响起。 “大家看，神州的神秘专家工作起来效率也很高，仅仅几分钟，就已经将我们眼中的意外事故，确定成为神秘灾害所引发的。” “而在我们那里，这种事，几乎百分百会被当成意外处理，原因大家都知道：死掉的只是一个清洁工，随便去贫民窟里就可以雇佣到一大堆。没有必要浪费宝贵的神秘专家时间，他们的时间会用在能创造更多利润的地方，而不是这里。” 闻人升听到这里，绘制之时，还不忘记点头：嗯，这就是刘巡察为什么会放任杰瑞和汤姆的直播…… 而在这时，刘巡察已经命人给死者盖上帆布。 没过多久，召灵仪式绘制完毕。 一通常规操作下来，眼前出现幻象。 五十多岁的司机，吃一口肉夹馍，然后缓缓地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 驾驶室的窗户上，时不时刮来一两片雪花，打在玻璃上。 突然间，他眼神有些空洞，直直地看向前方。 大扫雪车突然有些晃动，然而对方双手似乎是本能一般，打着方向盘，脚下踩着刹车。 当扫雪车在路边停下时，这位中年司机头终于垂了下去，趴在方向盘上。 “他是一位英雄。”闻人升看完幻象后，顿时明白灵魂消散时，所表达的深层次情绪。 诧异，惊怒……是这位司机在抵抗某个正要控制他的神秘之物，想要阻止对方利用他的身体做某些事。 他的身体忠实地执行了他最后的意志，制止了一场潜在车祸的发生。 路上虽然没人，却有公交车不断行过，如果身体被控制，很容易造成车祸。 公交车是撞不过这辆改装扫雪车的，这正是对方被选中的原因。 刘巡察听到这里，默默向对方微微鞠躬致敬。 而在这时，杰瑞同样听懂了。 他赶紧说道：“刚才我们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这位神秘专家，向我们展现过去发生的一幕。他给刚刚意外死去的司机，做出裁定。这位司机是一位英雄，对方在遭受神秘伤害后，仍然坚持完成了自己的职业使命，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这种精神，是何等的伟大，只有……” 当杰瑞喋喋不休地讲述时，刘巡察致敬后，就继续问道：“果然有着幕后凶手，不是普通的神秘灾害事件，它为什么要杀害一名无辜的清扫工人？” 闻人升眼神看着路中间，那是死者灵魂开始消散的地方。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这个凶手挖出来的。”他语气有些冷。 他很少发怒，因为发怒会破坏他高深莫测的形象。 但这一回，他是有些怒了。 这个司机，只是个普通人，却靠着自己意志，抵抗住邪祟的侵袭，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或许对方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一种职业本能的行为。 但这就足够了。 对方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意志。 他相信，对方的灵魂碎片，会帮助他找到凶手。 这样想着，他连上自己的异种，启动“御灵术”。 由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雾气，所组成的神秘世界中，又出现了丝丝绿点。 它们在无规则的震荡和运动，有的荡着荡着就消失了，然后又冒出来新的。 总之就是这样络绎不绝的样子。 这是他学会御灵术后，所能看到的新场景。 而现在，他要借助这些绿点，找到刚刚消失的那个灵魂。 召灵仪式刚刚做过，他和那个灵魂之间，还有着一丝联系。 扫视自己的暗紫雾团，他终于发现有着几颗绿幽幽的星点，在起伏飘荡，似乎引导着他到某个地方。 他将心神附加上去，大师级御灵术，让他能将自身的异种之力，供应给这几个脆弱不堪的新生灵体。 它们是无意识的灵魂碎片，做不到像吴杉杉的黑凤凰那样，主动觅食，甚至还要吃好的。 得到神秘之力的供应，这些绿幽幽的星点迅速壮大起来，开始向远处飞去。 …………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升清醒过来。 学会御灵术后，他可以在神秘世界中待的更久，大概是因为那些灵体隐隐的庇护所致。 “找到了。”他这样对刘巡察道。 刘巡察闻言惊喜莫名。 本来这种大面积天灾所引发的神秘伤害事件，是很难查清源头的。 最后的处置办法，往往是给无辜丧命者一笔抚恤，然后尽量消减这些天灾引发的后续祸患，警醒后来者注意。 就像洪水中的无辜丧命者，没有人可以追究洪水的责任，只能尽量避免和控制。 这次是有幕后凶手，但隐藏在这样大面积的天灾中，同样会很棘手。 他已经做好写报告的准备。 而现在，闻人升却告诉他，这次的意外伤害事件，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英雄要得到尊重，凶手必须偿命。 “在哪儿？”他这样问道。 闻人升抬头看向北面：“很远很远的北方，但还是在我们的领域之内。” “很好，我这就打申请。”刘巡察点头道，立刻行动起来。 闻人升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那位司机被抬走。 那个邪祟自以为可以借助雪灾来发泄怨气，却没想到，它这一次的报复行径，将让它彻底万劫不复。 即便它这回躲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再次逃脱。 因为自己会死死地盯住它。 第二百二十一章 藏在冰下的手 赵涵在一旁同情地看着被抬走的扫雪车司机，对方只是一个辛苦工作的普通人，就这样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什么也没有做错，甚至是老师和刘巡察口中的英雄，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她走过来，低声问道：“老师，害死那位大叔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你还记得几周前，我被征调的事么？”闻人升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缓缓地说着。 赵涵点点头：“记得，好像是镇压什么海眼吧，您回来后给我们说过。” “是的，现在看来那个海眼没有清理干净，它转移到北边，或许是在北冰洋底，这次的强冷空气，就是它的报复行为。”闻人升目光凝重地说着。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再次响起提示音。 “藏在冰下的手：恐惧登场，戏剧上演，鬼祟出现。它已经把手伸向那些勤勤恳恳的普通人，因为正是这些普通人的勤苦，才打造出镇压它的武器。” “这注定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神秘度：44。” “神秘组成：？？？” 刘巡察正在一旁，打着电话，听闻人升说到这里，脸色一变，似乎有些难看。 赵涵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当时那么大场面，竟然都没有将它连根拔起么？这位英勇的大叔，死的太过可惜了。” 闻人升没有反驳她的话。 当时四面合围，场面之宏大，当世再没有第二国能够完全效仿。 虽然从场面来看，对方肯定付出过极大的代价，然而还是让对方逃脱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失误。 它证明了神秘之种的提示，水面下的手，只是开端。 他当时没有将自己的判断提交上去，是因为觉得既然都有宗师级预言术登场，组织行动之人，应该知道海眼不会被轻易消灭。 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没有抓住对方，还让对方潜伏到现在，借助冬季雪灾的机会，趁机对普通人发作。 这个海眼，正在打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它要剪除对手的羽翼和根基。 如果放任下去，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但这中间有个让人十分在意的地方。 巡察司的力量足够强大，海眼全盛之时，都被逼迫得黔驴技穷，又如何逃避到现在？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和巡察司力量相差不多的人，在从旁协助对手。 而且从残余海眼现在的行为来看，那些人，完全有这个动机。 关键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仿佛站在干岸上，从来没有下过水一般。 说到底，还是傲慢所致。 恐怕巡察司的人，并不认为会有人敢在那样大的场面之下，还玩弄手段。 但闻人升却明白，有人就敢。 靠着前世的国际博弈记忆，让他明白，纵然是第一强国，若是不重视对手，同样会吃大憋。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够强，而是说他们的强大，还在其他人能够对抗的范畴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没错，巡察司看似笼罩一切，但和前世那些强国一般，同样不是神，同样会有许多失误。 闻人升陡然有所明悟。 没错，完美的人，世上还没有出现，所以人会犯错，再平常不过。 只有自己，自己才有可能成为唯一一个真正完美的人，甚至更进一步。 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这些惨死的无辜者。 刘巡察此时已经通过话，他转头看向闻人升，只见对方一脸觉悟的表情，暗自纳罕。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闻人经理，我怎么感觉，您现在给我一种，有点莫名的神圣感觉？” 有着外人在场，他对闻人升的语气又客气许多。 “那是因为，我有自信抓住那个凶手，让那位勇士瞑目。”闻人升平静道。 刘巡察没有追问下去，虽然他觉得对方身形无端高大许多。 他简单说道：“刚才我打过申请，司长让我们去司里汇报情况。” “如此也好。”闻人升点点头，然后吩咐赵涵继续坐车去上课，就跟着刘巡察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正在搞直播的两个老外，面面相觑。 “汤姆，看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嗯，摄影结束，我要去吃饭。” “喂，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么？只要我们跟上去……” “跟上去，你就和刚刚那位可怜的司机一样。” “蠢货，你这样是发不到财的。” ………… 东水巡察司的一间办公室内。 闻人升此时正和一个老者对峙着。 “哦，后生，你说制造那场意外的是海眼的残余力量？”一个年过百岁，相貌刚硬的老者，语气有所怀疑地问道。 “是的，安老先生，根据我的探查，还有召灵术的反馈，都可以证明，它和海眼的诅咒之力，脱离不了关系。”闻人升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诅咒之力，那说明不了什么。天下间相似的神秘之力太多。不过，你既然说自己追踪到凶手所在，我们就先派人跟你探查一番。”安姓老者想了一下道。 闻人升盯着对方，没有发作，只是问道：“您想派多少人过去？” “先派一队十人的黑衫人吧。”安姓老者这样说着。 “远远不够。” 安姓老者有点不耐烦道：“那你要多少人？” “不亚于之前舰队的四分之一力量。”闻人升平静道。 “绝不可能！”安姓老者断然拒绝。 闻人升摇摇头：“看来，如果不拿出真正的证据，您是不会真正重视的。” “每年都有很多的人，对一些小灾小难夸大其词，然后让我们派出很多力量，如果个个都要满足，我们早就开不下去了。”安姓老者哼出一声。 这时，刘巡察开口道：“司长，闻人经理向来不会信口开河，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把握，我们还是尽量多派点人过去，以策万全。” 安姓老者看刘巡察一眼，又看了看闻人升，然后就在沉思着什么。 “我只能给你尽量协调足够自保的力量，两百个黑衫人，擅长使用傀儡术的神秘专家三人，再调派三架战机，一架运输机，供你们侦察使用。如果确定是海眼的残余力量，我亲自去上面汇报。”安姓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做出这个决定，对他也很不容易。 闻人升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对方能给出这些力量，自己一直以来的光环起到了很大作用。 如果换一个人来，比如老吴，恐怕对方随便就打发了。 但他还是说道：“那您不如现在就汇报一下。” 安姓老者听到这种抬杠的话，倒没有发火。 他深深地看了闻人升一眼，然后就当着对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哦，我明白了，我知道。”他站起身来。 “行，我会让他去报到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冰山与追猎 没过多久，在安司长和刘巡察的安排下，闻人升登上一架垂直起降的战斗机，飞腾而去。 刘巡察目视着消失在半空中的飞机，转头担心道：“司长，闻人兄弟此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有事是不可能有事的，毕竟他是备受关注的上古异种者。只是肯定会受些打磨，毕竟年轻人之间，争强好胜者多，不过现在让他受点挫折也是好事。”安司长摇头道。 “呃，我的这位兄弟，一向心高气傲，看来这回是要吃个苦头了。”刘巡察无奈道。 “他以前只愿意担任咱们的特别顾问，那时候我就知道他骨头里就不喜欢一味顺从，好在立场坚定。” “只不过总会有些人看他不顺眼的，希望他能抗得住。”安司长目光凝重道。 刘巡察先是点点头，再悄悄向后退两步，才道：“您其实不用这样自己说自己，毕竟我知道您刚才那样做，其实是为他好，不想他过分插手这些危险的事。”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敢给我没大没小的！”安司长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一巴掌挥过去，却打了个空，差点摔个趔趄。 “司长，我去加班巡逻，您别生气，气大伤身。”刘巡察一溜烟地跑掉了，不见以前的半分严肃样。 “混蛋……好好干活，再出意外，扣你冬季津贴。” 安司长笑骂一句，心里却浮现出刚刚闻人升那副神仙般的面孔。 对方外表和风细雨，一派和气，内里其实桀骜不驯，这种人很难使用，但往往又不能不使用。 他对此看得一清二楚，摇头叹气。 自己还能再抗几十年，但身边像小刘这样的年轻人，能将神州异种者这艘大船继续平稳地开下去么？ 他们有能力，有心力处理好普通人、异种者、内外各势力的种种平衡么？ 现在的局面，远比以前要复杂的多，有了科技变革这个新变量后，处理起来艰难百倍。 就像在蘑菇平衡之前，外面有什么事不顺心，一巴掌打过去就没有多嘴的。 如果一巴掌不够，那就两巴掌…… 现在却不能再那样干了。 毕竟人家虽然还是打不过你，但已经可以自爆，让大家都不好过…… 得想个办法，在孩子们成长起来之前，破了这个隐患。 ………… 在安司长忧心忡忡的同时，闻人升已经坐着战斗机，来到巡察司的一处北方港口。 这是属于极北大区，是极北之地最好的一个港口，名叫森海港，与东岛遥遥相望，是全年无冻的深水良港，能停泊许多大型船只。 在闻人升前世里，这个港口并不属于神州，而且还有三个月的封冻期。 而在这里，港口三百里外，则是镇压着一座海底火山眼。 火山眼所带来的巨大热量，凭空制造出一股海底暖流，正因为如此，这个火山眼，虽然距离港口很近，一直没有被解决，只是被压制。 这是变害为宝，并不是所有的神秘灾眼，都会带来祸害。 就像地动一般，发生在空旷无人的沙漠，那就没什么影响。 又比如洪水，如果兴修水坝，不仅能减少洪灾，还可以用来发电。 飞机降落在港口机场后，就有一队人过来迎接。 闻人升扫过一眼，这队人共有十一人。 其中有着一个很熟悉的面孔，上次征调时，同在一组做苦工的王斌元。 这个精通科技与神秘联合兵器的家伙，虽然一直没说明真实身份，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巡察司的一员。 “闻人兄弟，真是缘分，咱们又能一起合作。”王斌元上来就热情地打着招呼。 闻人升在上次拿到新生代第一，狠狠震撼了他，这样的金象腿，能抱肯定要抱住。 “是啊，缘分。”闻人升笑了笑，上前与对方握手。 “好了，斌元。咱们是来抓贼的，没功夫与人叙旧。” 这时，王斌元身后，一个三十几岁，面相苍白的年轻男子，有些不耐烦道。 “知道了，卜哥。”王斌元赶紧应着，语气里有些谦卑，一点没有闻人升之前在工厂里，所见过的傲气。 卜姓男子又对闻人升道：“你就是闻人升吧，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实际上我们一直都被委托追踪残余的海眼力量，经过调查，发现它得到了阿美利加人的暗中协助，这才得以逃脱。” 说到这里，卜姓男子口中不屑：“哼，都是那些围捕的家伙太废柴，没有我们这些异种者在第一线做支撑，只靠一群流水线上制造的消耗品，会出这样纰漏，真是再正常不过。” 他的语气里相当轻蔑。 闻人升知道对方口中的“那些家伙”到底是谁，指的就是黑衫人。 听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有些反感，再怎么说，那种危险极大的战斗中，一线将士或许出了纰漏，但他们都在尽职奋战，锅更多的还是在后方指挥上。 所以他没有附和对方的评论，但是对方的话，却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测。 果然是有人协助灾眼，这才能从浩大的围捕阵势中，断尾求生。 这时王斌元低声说明道：“闻人兄弟，卜哥是祖传之种的拥有者，今年已经有大师级初期的评价。他和他的队伍，都是巡察司外聘的追猎者队，有着专业技能，实力非常强大。” 闻人升这才勉强笑笑：“卜兄果然英雄了得。” “你也不错，”卜姓男子强行赞过闻人升一句，然后就道，“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你所怀疑的地点勘察，如果查实，立刻调人来清理。” 闻人升没有反对，虽然三观不合，但他相信对方也不会作死。 毕竟祖传之种的竞争者，是他自己的全体血脉亲属，其实竞争更激烈。 杀自家人最厉害的往往就是自家人。就像他处理过的仇杀案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夫妻情侣。 反而无端杀陌生人的案子，其实并不多。 随后众人就上了战斗机，这一回，闻人升按照司机灵魂碎片所给的指引，告知飞行员飞行的方位。 接着飞机就向着极北之地，一路飞去。 但在飞越一座山岭时，闻人升突然有种冥冥中的感应，下意识就通过窗口向下眺望。 只见漆黑一片浓雾，掩盖住了整个山形。 虽然他有着鹰眼，还有着被动加成，也不能看破黑雾中的景象。 但能够遥遥感到一股怨恨之意，这又是御灵术所带给他的信息。 如果记忆中没错的话，这座山岭，按照位置来算，应该就是孟林邀请信上所写的齐牙山葬夫岭。 “闻人兄弟在看什么？是不是快到地方了？”王斌元好奇道。 闻人升指着下面道：“不，我只是觉得下面这座山岭也不像善地。” “好了，不要多事，神州之大，恶地很多，没有价值的地方，不用去管。反正只有傻子才会靠近，靠近后就当优化人种。”卜姓男子听明白后，无所谓地说着。 闻人升心中一沉，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对卜姓男子的反感，到底来自何处。 这个卜姓男子，心中根本没有将人命当成一回事，在他眼中，人命从来都是分成三六九等。 闻人升这样想着，通过对话机指引着飞行员，最后抵达他所看到的地方——一处百十米高的巨大冰山前。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法理解 “对方就隐藏在前面这座冰山之下，可以降落了。” 随着闻人升这句话出口，飞机最后垂直降落在一块平坦的冰层上。 接着一阵“嘎吱吱”的声音响起，冰层微微裂开，但还是坚持住了。 众人走下飞机，然后打量着眼前的冰山。 高耸挺拔，寒风凛冽，洁白如镜，站在它的面前，人顿时渺小许多。 闻人升扫过冰山后，就将视线放在身后的队伍身上。 除去王斌元外，队伍中还有十人。 十人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下，绝对的少壮，全部是追猎队的正式长员 而之前坐飞机时，王斌元已经给他大致讲过这些人的情况。 队长卜凡，大师级初级评价，能力全面。 其他九人，据说还有一个大师级异种者。但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猜测是预言型的，十分善于隐藏自己。 而王斌元自己，确在巡察司内有职务，与这只队伍打过一些交道，又认识闻人升。 这才被临时调遣接洽，做为中间人的角色。 而让这十人，聚集在一起的核心目标，只有两个字——“变强”。 这是一群追求极端力量的人，比独尊会还要激进。 他们追求力量的极端强大，他们相信，只要将自身异种挖掘到极致，人能成神！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追求，与闻人升不谋而合。 这很正常，世界上总会存在有相同目标的群体。 但闻人升知道，双方有着根本上的不同，那就是看待普通人的态度不一样。 他将普通人看成水，而这些人则是将普通人看成猪羊。 记得刘建那个学生，最早就是这样的想法，普通人在神秘力量面前，只是待宰的猪羊。 闻人升打量这些人的时候，卜凡已经让人开始探查眼前的冰山。 有人护卫巡逻，有人凿冰采样，有人绘制仪式…… 这只追猎者小队，分工合理，效率极高，个个严整干练。 忙碌一阵后，有人开始说起话。 “有一股特殊极寒之意，不像寻常的冰块。” “这是自然的，继续分析。” 又过一阵，再有人低低出声。 “不错，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诅咒之力，正是与那个海眼同源。对付凡人也就罢了，还想干扰我们的意识，真是愚蠢。” “那就确定无疑，逃脱的海眼残体，确实有一部分藏在这里。” “这么说来，带我们来这里的那个家伙还真不容小觑。我们追踪这残体有一个多月，只找到似是而非的几个目标。他远隔万里，竟然能准确锁定对方。” “上古之种，总是有些神异，老大不也是这样么？” 听到这里后，卜凡脸色有些变化。 他似乎对队伍里有人，开始将闻人升与他相提并论，有些不满。 “看来它的确藏在这里面。闻人经理算得上名副其实，上古异种，确有了得之处。”他终于冲着闻人升，微微颔首道。 “好说好说。”闻人升微微笑笑。 卜凡对闻人升说完，就向王斌元道：“斌元，既然已经确定，那就开始申请调人吧。” “好的，卜队长。”王斌元脸色微微一变，还是开口说着。 随后闻人升就跟着这些人远离眼前的冰山，足足走到三公里之外。 而在这时，王斌元已经打完电话，微微叹口气。 他低声对闻人升道：“一会发生的事，你如果不想看，可以不看的。” “什么事？”闻人升反问道。 其实卜凡他们想要做什么，他隐隐有所觉察。 王斌元果然偷偷看一眼卜凡，低声道：“他们的惯用手段之一，就是先用我们的黑衫人消耗对手力量，然后再选择有利时机出击，将对手一网打尽。” “哦，这样来说，他们还是需要众人合力。既如此，之前又何必轻贱那些一线奋战的将士？大家谁也离不开谁。”闻人升诧异道。 “蠢货，”卜凡却是听到两人私语，毫不客气道，“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我们的力量才是关键。” “普通人永远只是我们的饵料，是我们通向巅峰的垫脚石。如果你还没有这个觉悟，终归只能和那些老头一般，最后落个苟延残喘，姑息度日的下场。” 闻人升听到这里，并没有和对方争辩。 毕竟空口白话，是最没用的。 这些人虽然三观极为不正，但让很多人无奈的是，他们偏偏就能不停地变强。 因为善良从不代表强大，前世八旗入关夺天下，可没有靠过仁义。 驱使炮灰，消耗对手，残暴掠夺，维持军费……偏偏就这样干倒了看似庞大的大明。 而在这时，三架同样垂直起降的运输机，降落在远处的冰层上。 不得不说，这种前世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技术，很适合野外降落。 一队队黑衫人鱼贯而出，个个表情冷漠。 闻人升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更清楚“各司其职”的含义，但他所不能接受的是，卜凡这些人理所当然的做法。 将黑衫人当成消耗的炮灰，等到时机出现，就将功劳全部抢走。 而如果出现纰漏，就归罪于这些一线战士作战不利。 这些人的思维方式，是他难以接受的。 他遥遥看着那些黑衫人，开始处置冰山。 布置锁链，封锁冰面。 只是冰层之下，却很难处理。 大海之中，尚且还能通过撒网来深入腹地，厚厚的冰层，则是阻挡着各种手段。 随后闻人升看到这些人开始从运输机内，抬出许多零件，装配成数架打钻机，在冰层上打孔。 而随着打孔的进行，他开始感到一股隐隐的悸动。 它在慌？ 又是御灵术，给他的感觉。 “让那些人当心，”闻人升对一旁的王斌元道，“那个海眼残体，已经被惊动，很可能会有新的动作。” 王斌元有些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拿出对讲机，开始与前线通话。 而一旁的卜凡等人，闻言，却是脸色不悦。 有人低声道： “他还真是个蠢货。” “是啊，干嘛要提醒那些工具人？那些人没有防备，才能更好地看出那海眼残体现有的力量上限。” “他们现在有了防备，那海眼残体恐怕不会再出手，甚至要再次转移，那我们不就白白追踪这么久……” “果然是个傻瓜。” 追猎者们，个个暗暗嘲笑，似乎根本不在意闻人升听到一般。 闻人升将他们的话话，尽数收到耳中。 听完这些让人三观炸裂的话之后，他突然觉得那个强调上下尊卑，主张复古的严泽，严大兄弟，还有几分可爱。 至少在封建古代，下人也不是能够随便杀的。凶残的主子，也是会受到主流道德抨击的。 从名著《红楼梦》就知道，为了好名声，贾家主子们，可是将下面的亲信奴才惯成了新主子，最后弄得自己还要朝奴才们借钱。 而卜凡，终于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闻人经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请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的处置。” “妨碍？如果不是我一路追击，相信各位还在打圈圈吧？”闻人升嘴角抽动。 “你的功劳，我们不会篡夺，但同样，我们想做的事，你也不要来妨碍我们。你只是引路人，剩下的事，与你无关，你现在就可以坐飞机提前离开。省得一会打起来，我们照顾不到你。” 说到最后，卜凡甚至隐隐带上威胁之意。 闻人升又不是赵涵，当然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方潜在的意思就是，自己要是不走，真的打起来，误伤到自己，那他们是不会对此负责的。 他盯着对方，突然笑了：“你们也只是外聘的追猎者，现在处置海眼残体的人，是巡察司的正式人员。而我，身为巡察司的特聘顾问，有权力与他们一起作战。” 说完，他向着已经成为战场中间的冰山走去。 卜凡一下愣住，竟然没有反驳。 而这时，闻人升脑海中正响起一个个提示。 “你的行为，让高阶异种者极为不解，神秘度上限提升2点。” “你的行为，让同阶异种者极为不解，神秘度上限提升1点。” …… 是的，他们当然完全不能理解，在他们心中，普通人就是随手可用的工具。 他们的心态，完全就是弱肉强食的心态。 最后，闻人升的神秘上限，整整增加有13点，最后提升到255点，恰好一个整数。 追猎队共有10人，8个神秘专家，外加2个大师级专家，专家给1点，大师给2点，这就是12点。 就连王斌元也给了1点，看来对方同样很难理解自己现在的做法。 这就对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薛定谔的猫 白茫茫的北冰洋上，一艘深海潜水艇，正在深深的冰层之下潜藏着。 细长椭圆的舰身，仿佛一条蜷曲的毒蛇，伺机而动。 而舰长室内，几个白人和黑人，正在相互传看着刚刚到手的一份无线电情报。 “不好，情报显示，海眼断尾求生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尾巴，又被神州人给盯上了。史蒂夫中校，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黑人塔克中尉看过之后，当下皱眉。 没等他口中的史蒂夫中校回答，一旁的某个白人少校暗讽道：“塔克中尉，断尾求生的方法，可是你想出来的。” “当时说要为SEP转移灾眼争取时间，然而却完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我想中校先生也是无能为力，不如你再想个更好的主意？” “乔治，”史蒂夫中校看他一眼，然后说道，“预期效果还是有的，或许是歪打正着，海眼逃出一些残体，总比彻底被镇压来得好。如果不使用断尾求生，最后我们将白忙一场，也没有赶到这里的机会。” 黑人塔克中尉听到这里，脸色微微涨红，为自己辩解道：“计划开头很顺利，是神州人太狠决，不仅牺牲大量的驱逐舰，来减弱海啸的威力，而且没有逡巡不进，浪费时间，直接就进驻镇压，这才让我们措手不及。” 乔治少校点点头，看似玩味地说道：“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计划失败，不是因为你的计划不好，而是因对手为神州人太强了。” 黑人无话可说，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再好的计划，如果估计错对手，那也会白费。 史蒂夫中校叹口气，打着圆场道：“好了，事实就是，无论神秘底蕴，还是科技兵器，经济实力，我们只达到神州人的7成不到，而他们这些年来，早已注意到我们，正对我们进行全方位的施压。” “如果我们内部再不团结起来，将来只会沦落到东岛、南竺的下场，成为他们廉价的人才来源地、资源产地以及灾害转移区……” 听到这里，乔治少校终于放过黑人塔克，态度上不再咄咄逼人。 他转而说道：“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我选择暂时放弃这条线，因为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战略目标，让神州人的主要视线，再次集中在神秘灾害，而不是持续打压我们。” “不能放弃！这个海眼残体，虽然失去大多数力量，同样，它对神州人的报复欲也大大增强，这正是我们可以好好利用的地方。毕竟很多事，我们是不能去做的，不能露出留下任何口实。”黑人塔克听到这里，当下反驳道。 乔治少校听到对方的反驳，当下不耐烦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想个办法，让它再次逃走。但我要提醒你，现在它已经没有自爆的力量，甚至想要阻止那些黑衫人都很难，顶多给他们造成一些人员损失。 “但是那毫无意义，黑衫人的定位就是消耗品，就和我们所制造的那些复制异种者一般，死多少就补充多少，神州人在这方面，优势远远超过我们，毕竟他们有那么多的仆从和人口。” “只要努力，总还是有办法的，这里是北冰洋，是神州人力量投送极限所在，他们的大舰队无法深入，只有一些运输机可以抵达支援。” 黑人塔克低下脑袋，单手按头，似乎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解决方法。 乔治少校还想讽刺两句，却被史蒂夫中校摇头制止。 见状，他心中不屑，愚蠢的上司，愚蠢的黑鬼，你们真以为现在就能和神州人正面抗衡么？ 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要靠各种高大上，小确幸的观念来包装自己，麻痹对手。 就像东岛人做的那样，伪装顺从，以友好姿态来让他们觉得自己无害。 等到力量反超，等到他们衰落，再去夺回该拿到的东西。 事实上，根据情报，他们正在进入一个新周期，内争重新泛滥，这是历史上反复重演过的事情。 这时候，最不应该做的，就是从外面刺激他们，将那些老家伙给惊醒。 什么神秘灾害转移视线，不过是小孩子趁着大人睡觉，玩拔腿毛的把戏，一旦惊醒大人，照头就是两巴掌。 而利加国内，有着更加激烈的内争，面临巴掌，未必就能抗得下来。 乔治少校自顾自地想着，过了一阵，就听黑人塔克兴奋地拍手道： “有了！情报上说，他们派出的队伍，其实并不强大，只有两个大师级高手。只要我们送出一个假目标，就很可能做到瞒天过海，让他们自以为消灭成功。” “哼，大师级高手，就能习得宗师级预言术。之前海眼全盛之时，尚且藏不住，就是制造一个假目标出来，又如何瞒过他们？只会是白费功夫。”乔治少校骨头里挑刺道。 “宗师级预言术的核心原理是沟通‘拉普拉斯妖’，通过神秘世界窥探现实物质，但我们可以用SEP最新秘密研究的术式——‘薛定谔的猫’，来进行克制。” “只有当他们打开目标所在的箱子时，才能从拉普拉斯妖那里得到正确的反馈，知道目标是真是假。”黑人塔克自信地反驳道。 “…………”众人沉默了。 “很好，很好，塔克，你果然用心思考了。”史蒂夫中校很是高兴拍着他的肩膀，然后看一眼乔治少校。 乔治少校被对方一扫，脸色顿时有些涨红。 他自以为精明的指责，在这个黑鬼的驳斥下，完全成了一种怠惰和消极的象征。 因为在众人眼中，能解决问题的人，总比提出问题的人，要强的多。 果然，其他人纷纷惊叹道：“不错，我怎么就没想起还有这个技术，可以用来克制神州人的大预言术。这次若是能够成功，咱们那些最新的技术，就可以得到彻底的保密，不会再被神州人无偿拿去复制！” “是啊，其实就算失败，也有很大的试验意义。”又有人附和道。 “没错，这个技术若是成功施行，那海眼计划，就有了最丰硕的成果！” 听到同僚的这些话，乔治少校脸色顿时更加难堪。 该死的黑鬼，就该滚回你们的老家撒南，若不是靠着伟大的阿美利加文化熏陶，你本该是愚蠢的，只知道从树上摘水果，地下挖木瓜果腹的野蛮人。 这些赞誉，本该都属于我的。 他看向众人追捧中的黑人中尉，眼神冰冷起来。 ………… 与此同时，闻人升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理解的心态中，来到黑衫人前面，巨大的冰山之下。 “先生，您有什么事？我们正在紧急作业，请待在您该待的地方。”一个队长模样的黑衫人，走上前来，挡住他的去路。 “第一，请不要叫我先生，叫我兄弟。” “第二，你们可以待的地方，我也可以待着。” 闻人升泰然自若道。 对方仍旧无动于衷：“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你能做些什么？” “你们会共鸣法么？”闻人升突然道。 “你是说七情共鸣法？那是我们的基础知识。”黑衫人队长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闻人升点头道：“我可以与你们共鸣，提醒你们的效率和力量。” “不必了，”黑衫人队长摇头道，挥挥手，转身就走，“你们是宝贵的神秘专家，不应该消耗在第一线，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做电池吧。”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缓和，又补充道： “你不要用你那廉价的怜悯，觉得这对我们很不公平，因为战争就是这样。想要获胜，就得有人站到第一排。” “消耗步兵，保护坦克；消耗驱逐舰，保护航母；消耗黑衫人，保护神秘专家，都是一样的道理。而将来你们也要为更有价值的目标，而消耗掉。” “不，那不叫消耗，那是牺牲，”闻人升再次站到对方身前，认真道，“我可以让你们变得更有价值。” 黑衫人队长沉默了，许久才道：“为什么？” “因为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会要求自己也能做到。”闻人升这样道。 我就是这样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不能忍受任何人在任何方面超过我。 除去生孩子…… 第二百二十五章 干扰 闻人升说完之后，黑衫人队长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可以，但你既然加入我们，即便是临时加入，也要一切都听我的安排，不得自作主张，否则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这个我倒还省得。”闻人升嘴角抽动，没有质疑。 “好吧，我们正在钻孔，一旦打到水面之下，就会将封锁网放入，然后自动展开，”黑衫人队长简单说明着，“不过那个灾眼既然上回逃过一次，这回也有可能逃第二次，我需要你给我们指明追踪方向。” “明白。”闻人升干净利索道。 应下之后，他扫视着眼前正在分工作业的黑衫人们，巡逻、守卫、钻孔……个个训练有素，组织得力。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精锐，与他们配合，应该会非常省心。 “嗯，A978，带这位兄弟去监视灾眼的实时动向。”黑衫人队长，叫过一个队员，吩咐道。 不知不觉间，他称呼闻人升的方式，已经变化。 闻人升此时并没有追问，对方什么时候才会使用自己的共鸣之力。 因为他知道黑衫人的规矩，那是一切行动听命令。 他只是跟着那个ZA978的队员，来到冰山东侧。 这里已经打出一处巨大的水洞，四个黑衫人已经投放下各种仪器，进行侦查着。 闻人升透过晶莹的水面看去，一台台水下仪器，悬置在水中。 他猜测可能类似于水下声纳，或者水下监听器之类的东西，当然肯定结合有神秘之力的因素。 当闻人升看过一阵后，一名队员终于对他冷漠地说道：“现在，就请你开始协助我们锁定灾眼动向，进行双重验证。” 对方语气中没有什么感激，就像做一件最平常的工作，对待一个被派来合作的同事那样。 闻人升点点头，没有任何介意，这种方式，反而让人更加舒服。 如果他要抱着施舍和救济的心态，来帮助对方，那才是对这些战士最大的侮辱。 他心神联系上异种，进入神秘世界，同时再次激活“神秘御灵术”。 大师级效果的御灵术，很快再次从神秘世界内，找到司机的那些灵魂碎片。 它们正徘徊于水下的世界里，之前闻人升所提供的异种之力，质量极高，还能让它们坚持很长时间。 只是看过一阵，闻人升就感觉有点古怪。 灵魂碎片有六七个，但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两波。 一波向东，一波向西。 难道那个灾眼再次分裂了？ 他当然知道灾眼并不能够轻易移动，对方不是恶灵。 准确的来说，灾眼的本质，与之前在西河县幻象山洞所碰到的交汇点，是一样的。 只不过交汇点没有任何主动意识，自然也没有破坏意识，一个单纯的现实世界与神秘世界的通道。 但它不同，它本身有着怨恨、残暴、恐怖的意志……相当于从神秘世界中萌生出的恶之触|手，将神秘之力肆意挥洒在现实世界中，进而引发种种不可测度的现象。 或是害人，或是毁地。 上次对方能够逃走，已经很出乎一些人的预料。 此时如果再让对方分裂开来，逃走一半，那就是后患无穷。 毕竟它和许多只凭本能为恶的灾眼，还有所不同，它已经盯上了神州的普通人。 而普通人在它面前，却是毫无抵抗之力。 闻人升仔细判断着眼前的情形。 这时，一名黑衫人突然开口问道：“发现两个可疑的信号，哪个是真的？” 闻人升没有回答，其他四人都看着他。 他顿时感到一股压力，心神从神秘世界中摆脱，想了想道：“最早的那个信号，应该是真的，后来的那个，是一个假信号，是用来分散你们注意力的。” 只是话音刚落，那名黑衫人再次道：“两个信号消失了，又变成一个，而且它的位置也在剧烈变化中，时东时西，时南时北，已经无法锁定。” 闻人升听到这里，再次深入神秘世界。 没错，那两波象征着灵魂碎片的绿点，此时已经失去了方位，正在剧烈的震荡着，似乎要粉碎一般。 他通过御灵术，又灌注一些异种之力，让它们稳定下来。 此时他已经感到非常棘手，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技能永远不嫌多。 这时候要是有大预言术来辅助推测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将视线投向数公里外卜凡的追猎者队。 虽然那些人三观炸裂，但在团队建设上，却是远远超过他。 没有办法，毕竟对方是祖传之种，底蕴极深，那些人手恐怕是很早之前就在培养，甚至不乏世交之类的。 而他刚刚起步三四年，身边倒是有几个强队友，虽然关系紧密，但也做不到如臂使指。 至少他不能想象魏一晴，大冬天会主动跟他跑到极北之地，在这里挖冰窖，吹冷风…… 若他肯冰天雪地360度裸|体跪求，大概会有几分可能。 而当他眺望追猎者队时，那些人也在观察着他们。 双方虽然刚刚闹翻，但他们毕竟是职业的，绝对不会因为与闻人升一些龃龉，就放弃自己真正的目标——追杀海眼。 不然的话，他们就没办法从巡察司那里得到想要的资源，珍稀的技能、强大的灾器、宝贵的人脉…… “他们现在出了问题，已经无法锁定正确的灾眼。”、 负责侦查的一位队员，遥遥观察着闻人升等人的动向，突然开口说着。 “哼，不出意料。毕竟只是一群绵羊，就是多上一头狼，又能如何？”卜凡不屑道，然后对旁边一人道，“准备施展大预言术，该我们上场了。” 立刻就有三个身着白袍的队员，开始准备仪式，他们在冰层上，拿着刀子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图案。 又有一人快步上前，穿过几公里，来到一线黑衫人所钻的冰层孔洞前。 他直接投下大预言术所用的铭文石柱，随即快步离开。 那个铭文石柱，相比之前海上围剿海眼时所用，要轻巧许多，不到三十厘米。 整个过程，黑衫人队长都只是漠视着对方，没有阻止，也没有提供协助，看来双方不止一次这样合作。 在迷你石柱投下后，那三名身着白色长袍的队员，已经雕刻完毕。 随后他们就围拢在三角形仪式面前，分别将红绿蓝三色雾气，灌注到三条边线凹处。 等到三条边线，全部充满之后，三角形的中心面积逐渐转成白色。 三原色混合后，会成白色，白色又象征着光明。 当整个三角形完全转成白色后，他们所需要的信息，就会水落石出，浮现在上面。 当看着逐渐出现的白色景象后，追猎者们，许多人脸上浮现出喜色，低声互相说着： “最后果然还是要靠我们。” “宗师级预言术，可没有几个人会。那些老骨头上回出来活动一次，就很不容易了。” “等会就要让那个蠢货明白，跟着那些炮灰做事是没用的。” 卜凡听到这里，再看看远处沉默非常的黑衫人，却是有点不悦。 但他没说些什么，这些人是听他的。 却不是他的奴才和炮灰，大家都是为个体变强而聚集在一起，自然不可能有着军队一般的纪律。 这就像雇佣军，只要军饷够高，训练充分，保障先进，战斗力一样很猛，但你要说纪律多严苛，那是不可能的。 殴打队友，欺压新人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更别说此时说些小话。 当然这也有身处后方的缘故。 此时他很羡慕那些令行禁止的黑衫人，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把其他九人，都变成自己的黑衫人就好了。 正当卜凡转着主意时，就见三角仪式内的色彩，混合到一半，突然停滞不前。 甚至红绿蓝，那三原色的雾气，彼此脱离，有着一股泾渭分明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吼道，语气里带有些不满，却是将刚刚的心思，借机发泄出来。 “不好，宗师级预言术受到干扰！”一个正举行仪式的白袍队员满头大汗道。 其他人闻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这可是宗师级预言术！”卜凡狠狠道。 一个戴着银白面具的女子，突然开口道：“应该又是阿美利加人搞的鬼，在诸多神秘技术领域，他们很久之前，就有着领先的势头，毕竟他们所搞的那一套，很容易激发天才异种者和天才科学家的积极性，也很容易吸引全世界的天才。” 有人立刻附和着，语气中还有着羡慕：“是啊，在他们那里，有着各种明面和背地里的特权，唯钱是论。只要有钱，就是杀了人，请个大律师，一样能够脱罪。” “他们很早就废除了死刑，那些私人监狱只要有钱，住的堪比五星级酒店。甚至只要交钱，就可以免去剥夺异种的惩罚……简直就是异种者的天堂。” “好了，别说废话！既然知道是他们搞的鬼，就把这些人给我搜出来，敢和我做对，格杀勿论！”卜凡伸手向下狠狠一切。 此时，他才完全展现出身为队长，该有的果决本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弹射逃生 追猎者队中所发生的一幕，都被闻人升通过鹰眼，一一收入眼帘。 刚刚有个追猎者队员，到冰洞里投石柱，很明显就是为大预言术做准备。 远远看去，那仪式只举行到一半，就嘎然而止，甚至还产生一些骚动。 很显然，对方应该遇到了和他同样的麻烦，而且是大预言术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阿美利加人的技术，果然了得。 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们所有的那一套体系，推崇个人奋斗，讲究个人成功的理念，很能吸引天才，非常适合天才的崛起。 至少在前世他转生过来之前，对方尽管面临产业空心化，经济萎靡化，但科技总体实力还在稳步提升，诸多尖端领域仍然有着足够的竞争力。 最重要的是，即便经历过几次大的经济崩溃，仍然能吸引全球的高级人才，而且是全方位的吸引。 说到底，经济总量都是虚的，科技实力和人才底蕴才是最根本的。 而在此时，对方的技术，再次展现出威力。 大预言术，大师级的御灵术，都无法再追踪到海眼残体。 虽然确定是在这冰山之下，但北冰洋平均水深一千多米，他能给出的只是一个大概的坐标。 现在目标丢失，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转移走了，当前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如果不能精确锁定对手，兴许对手只转移了几百米，就可以让所有的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 闻人升捂着眉头想着，身边其他四个黑衫人也没有催促他，更没人出口抱怨。 但他很快就有了主意，再好的技术也要人来用，而神秘之力，最大的针对对象，其实正是人。 我找不到海眼，还能找不到背后作梗的人么？ 这时，黑衫人队长走了过来。 有人上前汇报过情况，他点点头，然后道：“看来我们要暂时停止作业，等待那些追猎者行动。” 闻人升抬头再次看向卜凡等人，只见他们正向着四下疾速分散开来。 “他们在做什么？”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黑衫人队长看看他，立刻回道：“就以往的经验，他们应该是在扩大侦查范围，寻找潜藏的对手。” 闻人升笑了笑，都是聪明人。 毕竟是老牌的队伍，自己能想到的事，他们肯定也想的到。 他当然不想落后于这些人，再次激活“御灵术”。 只是这一回要寻找的目标，不再是那个司机的灵魂碎片，而是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灵。 凡有灵者，皆不能逃。 心神沉入神秘世界。 大师级效果的御灵术，不仅能让他看到灵魂碎片，还能看到鲜活的灵魂。 想要区分两者很简单。 闪烁不定，气息微弱，下一刻就要消亡的绿色灵体，就是灵魂碎片。 而那些稳定的灵体，在神秘世界内，能像一颗颗星辰般发光的，就是还有着血肉躯壳的灵魂。 再通过他自身的异种雾气团做定位，很快他就分辨出周围哪些灵体是黑衫人的。 而他本人的灵魂体，却是隐藏于暗紫色的雾气团，被团团保护着，只有透过雾气才能看到隐隐散发的光泽。 随后，他又定位到卜凡那些人的灵体所在。 那些人个个都是异种者，还是专家级以上，灵体同样被他们自己的异种雾气团所保护，隐隐透露着光芒。 这正是异种者为什么会对诸多神秘现象，有很强抵抗力的根源所在。 相对而言，那些普通人，却是毫无防护，灵魂直接暴露在神秘世界之中。 找完黑衫人，又找完追猎者，他通过排除法，就能知道，在御灵术的感应下，附近其他鲜活的灵魂，只有阿美利加人一个选项。 毕竟这是冰天雪地，极北之地，又是处处冰层，生态恶劣，动物寥寥无几。 刚才飞机降落，散开侦查，就是有些动物，也早就一哄而散。 它们可不会留下来看热闹。 闻人升终于发现了一小撮聚集在一起的异种者灵体，它们同样缩在异种雾团内，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位置聚拢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些暴露在外的灵体，应该属于他们的普通人下属。 看到这里，闻人升终于轻松起来。 他早前的发展策略果然没错，多学技能，靠着神秘之种的特有加成，在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出特有的奥妙。 本来他的初级御灵术，是绝对做不到现在的效果。 顶多是能让一些灵体对他亲近而已，却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感应范围，能从神秘世界中，直接找到敌人所在。 双重强化之后，才让他真正有了降维打击的资格！ 御灵术，是罕见稀有的神秘技能，这意味着能学会的人极少。 而想将它发展到大师级的程度，除非是异种本身自带，初学者非得熬到百岁不可。 想到这里，闻人升再不犹豫，操控着一丝异种之力，直接压迫向那些阿美利加人的灵体。 之前它是供应给司机灵魂碎片的养料，现在他就要将这种力量变成大锤。 那几个有着异种庇护的阿美利加人不好攻击，但是他们那毫无防范的下属，却根本禁受不住。 他极为冷漠地将那一小撮灵体碾压下去…… 没有直接碾碎，并不是他仁慈，而是他要避免误伤，毕竟御灵术刚刚使用，他要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就是战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战友的残暴。 要知道他们可是害死一位英雄的罪魁祸首。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绝不容许自己心灵出现无谓的软弱之地。 做完这一切后，他睁开眼来。 “情况如何？”他开口问道。 “刚才发现了一个新的明显的信号，应该是一艘深海潜艇。”一位正在侦察中的黑衫人，语气里有些惊喜。 “果然如此，”黑衫人队长冲闻人升点点头，然后立刻道，“直接发动攻击，务必击沉，他们已经闯入了我们的领域！” “是。”另外一名黑衫人得令而去。 闻人升突然开口问道：“你不怕他们携带有蘑菇么？” “不怕。”黑衫人队长淡漠道。 闻人升笑笑，他也是这样想的。 越是怕死的人，死的越快。 ………… 就在众人脚下数百米处的深海中，一艘潜艇开始剧烈地摇晃着。 “不好，神州人发现了我们，他们正在发动攻击！” “遭到神秘攻击！” “工程部、武器部、供应部损失殆尽！作战部只有一人还保持清醒，是个仿制异种者……” “反潜导弹来了！” 舰长室内，声音起伏，焦急中掺杂着慌乱。 “可恶，快点准备鱼雷逃生器，把我发射出去，我才不要和那些垃圾一起死！”乔治少校大声叫着，率先冲出舰长室。 “回来，BACK，不要乱！”史蒂夫中校呵斥道。 然而后者根本就不听从他的命令，低头穿过通道，一去不回头。 这正是阿美利加异种者群体的普遍特性。 尽管力量强大，到了生死关头，反而却没几个人能够像普通士兵那样视死如归，坚持战斗。 原因很简单，他们有逃脱处罚的特权，即便上了军事法庭，也不会被处死，只要交出一大笔钱就够了。 不公平，很不公平，隐患很大。 但他们就是靠这些明晃晃的特权来吸收世界各地的异种者，包括从神州叛逃的异种者。 现在隐患就出现了。 过了不多久，史蒂夫中校身边，最后只留下黑人塔克中尉。 其他人已经尾随着乔治少校，一起冲出舰长室。 这就是潜艇的悲哀，看似深藏海底，十分神秘可怕，仿佛刺客和毒蛇。 然而一旦暴露明确位置，就是彻底的悲剧，在狂轰滥炸之下，却没有多少太多还手的能力。 更不用说普通潜艇一旦被击沉，没有逃生这个概念。 好在他们这艘潜艇上，有着弹射逃生装置。 就是鱼雷逃生器，通过鱼雷发射口，让人藏在逃生器内，可以快速将人发射到海面上。 但这也只是将生命交到敌人的手中。 而真正能够用上的人，也只有拥有特权的异种者。 毕竟情况紧急之下，近百名潜艇乘员，根本不可能一一发射逃生。 “塔克，你也逃生去吧。”史蒂夫中校呆立着，突然说道。 “那舰长您怎么办？” “既然你现在还叫我舰长，就应该知道，舰长的责任，就是誓与军舰共存亡。”史蒂夫中校一脸凛然。 黑人塔克沉默了，他突然道：“让我代替您吧，您这样的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不用了！你很聪明，而且国内有很多人，还需要你去团结。相反，我死了，不要紧。大国崛起，都有流血者。怕死的异种者，是不能带领阿美利加真正强大的！”史蒂夫中校认真道。 “我明白了。”黑人塔克快步逃出舰长室。 他并没有发现，史蒂夫中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个嗤笑的表情。 如果他能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不会自己逃生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事件结束 史蒂夫中校等到众人都逃出舰长室，就快步走到一块蓝色墙壁上。 他掀开一幅名为“特拉在落基山”的油画，露出一个红色警告按钮，然后紧急按下。 没过多久，整个舰长室的舱门落下，随后竟然开始从潜水艇上剥离出来。 剥离过程中，墙壁上传来一声巨响，脚下剧烈晃动，将他震得身体歪斜。 只是他反而松了口气，这是反舰导弹在远处被防御诱饵，诱爆的声音。 没有被直接命中，不然的话，他现在的操作，都将是无用功。 “你们这些傻瓜，就给我当壁虎断掉的尾巴好了。替我好好在上面吸引注意力！塔克，真是感谢你，能想出那样的好主意，才给我逃生的机会。” “一国崛起，总是要流血的。既然流血，就从你开始流吧。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他喃喃自语着，双眼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舰长室从舰身上剥离之后，就开始变形，变成椭圆形状。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套娃。 舰长室本身又是一个更坚固，更强大的深海潜水器，能抵抗更大的水深。 脱离后，它就一直向更深的水下沉去，一路沉到海底。 沉到海底后，它伸出四个爪子，开始爬行，就像螃蟹那般，迅速向一个方向爬去。 那个方向的海底沙石中，有着一截断裂的桅杆，孤零零的。 ………… “潜水艇已经被击沉。” “敌方异种者正在逃窜。” “开始追捕……” 耳边听着黑衫人一声声报告，闻人升闭着眼睛，追踪着敌人。 在御灵术的感应下，那些包裹在异种雾气团中的灵体，有一些正在飞快地散开。 然而他们是不可能逃掉的。 只是有一个灵体的运动轨迹很是可疑，逃跑的方向，似乎不是水面，反而是海底…… 异种者虽然强大，也不可能在千米深的水压下生存，必然有着小型潜水器。 他睁开眼来，将这个情况通知给黑衫人队长。 对方点点头，开口道：“给我们提供准确方位，我会让他们再次发射反潜导弹。” 北冰洋的平均深度只有一千多米，最新型号的反潜导弹，射深都超过这个数字，在4000米左右。 而在水下，小型潜水器肯定是跑不过大马力的反潜导弹，下场就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能抵抗导弹的异种者，是不可能被派出来执行这种任务的。 只是当闻人升再次探查时，准备锁定对方的位置时，却发现那个灵体的位置再次突然消失了…… 很熟悉的消失过程。 与此同时，一个黑衫人有些振奋道：“海眼残体的信号再次出现了！” 原来如此。 闻人升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看来阿美利加人，用来屏蔽大预言术的那种手段，只能施展在一个目标上。 那个逃走的灵体，乘坐着小型潜水器，将那个手段从海眼残体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很符合他们的个性。 闻人升想到这里，摇头道：“对手再次使用了那种特别的隐匿手段，这回是用在他自己身上。除非我们破解那种手段，否则就无法追踪到他。现在最多是轰炸一下海眼残体周围，寄希望于他逃走的速度不够快。” “好吧，发射4枚反潜导弹。目标，海眼残体。”黑衫人队长果断道。 ………… 三个多小时后，海眼残体再经过了最后一次爆发挣扎后，终于被彻底封锁镇压。 而五个浑身湿漉漉，还有些发抖的白人和黑人，也被黑衫人和追猎者，围在一座冰山下。 他们都被特制的手铐锁住，脚镣拴住，完全失去了反抗力。 “我们投降！”中间一个白人率先拱起双手，“希望贵方能给我们人道待遇。” 众人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群待宰杀的猪羊。 “有一个人逃走，你们知道是谁么？”黑衫人队长冷漠地问道。 “逃走？不可能的，所有活着的人都在这里。我们都是通过鱼雷弹射器逃到水面，然后手动打碎冰层逃离的，怎么可能还有人逃走？”那个白人扫视着同伴，一脸迷惑。 “还敢撒谎？”卜凡闻言大怒。 他此时觉得这些人特别碍眼，原因他自己很清楚，因为这些人，是他失败的象征。 本来他是想抓一个逼问一个，然后杀一个，结果黑衫人却先一步将这些人抓住。 这些人明明逃出很远的距离，还是没能跑掉。很显然，这又是闻人升在给他捣乱，对方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只可惜，这样强大的异种者，竟然会同情一群废物，偏偏不与他为伍。 难道他就不知道，与废物待久了，自己也会变成废物么？ 因为从废物身上学不到东西，只有和强大者在一起，才能不停进步。 因此听到那个白人反驳，他伸手一挥，就隔空就狠狠打了对方一巴掌。 “不要杀我！”那个白人恐慌地大叫。 “乔治少校，请你有点骨气！不要丢我们大美利加人的脸！”一个黑人怒斥道。 “好，很好，还有一个有骨气的。”卜凡突然冲着那个黑人笑着。 他伸手一抓，隔空扼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举在半空中，看着对方窒息。 只是对方眼神冰冷，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叫塔克，所有的事都是他搞出来的，无论是让海眼断尾求生，还是使用‘薛定谔的猫’来隐藏它的残体……”那个白人惊慌地推卸着责任。 “住口，乔治少校，你怎能将那么机密的技术名字，告诉他们！”本来睁眼等死的黑人塔克，此时却暴怒起来。 ”薛定谔的猫？”卜凡立刻眼神一亮，当即手上一松。 怒火是真，但利益更重要。 一听就是非常非常先进的实验型技术，只有在最尖端的对抗中，才会投入使用。要很久之后，才会列装到普通队伍中，被人发现。 “好吧，我们可以给你们人道待遇，只要你们将那个技术给我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他立刻对着那个乔治少校说道。 “等一下，先让他说出逃走的那个人是谁。”黑衫人队长突然插口道。 卜凡闻言不耐烦道：“好了，人交给我们，你们去忙其他的事。” “人是我们抓住的，你必须在我们的控制下审问他们。”黑衫人队长淡淡道。 “你！”卜凡先是一怒，随后又压回去，然后道，“好吧，这里太冷，还是带他们去运输机上，回到安全的后方再审问，免得被人杀了灭口。” 黑衫人队长这回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很合理。 闻人升全程旁观着这场闹剧，此时他脑海中已经响起事件完成的提示。 “藏在冰下的手：完成。第一幕终于结束，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鬼祟碾压着普通人，你又碾压了鬼祟。” “力量。不择手段地追求一切可能的力量，才能让你避免将来被别人碾压的下场。” “你破解了一个低难度的神秘事件，你的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你的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58点。” “神秘组成：宗师级预言术，薛定谔的猫，断尾求生术。” 看到后面的提示，他暗暗笑了。 果然，即便是神秘之种，看似高大上的家伙，也会蛊惑和暗示寄主。 不择手段么？ 嗯，半夜里打老赵的闷棍，然后将对方浑身上下查个遍，大概能提供1到3点神秘度…… 诸如此类的黑暗方法，他能想到一大堆。 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品性高洁，追求完美的人。即便追求力量，那也得是干净、高贵的力量。 而不能让那些肮脏的力量，玷污自己高贵纯洁的内心。 应该想个办法，让那些人主动送上门来给自己检查。 神秘级治疗术就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兴尽而归（三更） 随后众人坐上运输机，从极北之地，返回东水大区。 路过那座黑雾岭时，闻人升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怨憎之气。 只是坐在运输机上，众人心急返回，他自是不会耽误别人的时间，非要弄个明白。 刚刚返回家中，闻人升就接到刘巡察的电话。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兄弟，那个卜凡，你不用担心，他是个极端自利者，不会被情绪干扰自己的利益判断。”刘巡察这样说着。 闻人升嘴角抽动：“我没有担心过他。” 对方只要不傻，就不会平白惹上自己。 “那就好，对了，这十二月，眼看就要过去。新年第一个月，我们会给新人异种者免费公开培训。我们这边想聘请你给那些新人讲讲课，当然作为讲课的报酬，你可以从我们这里的秘密技能库里，挑选一门来学习。”刘巡察开口道。 “看来你们的信息还是那么的畅通。”闻人升笑了一下。 “那当然，你的教学术，已经闻名遐迩。上古异种的神异，果然非凡。只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祖传之种的项目？毕竟你那个异种，激活起来太过困难，之前很多大人物都以为要等个几百年，或者要引进些外来人。”刘巡察突然问道。 闻人升果断拒绝道：“不必，谢谢你的好意。”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才二十来岁，还很年轻。不过世事总有意外，你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刘巡察很好心地说着。 闻人升很是头疼，听着是好意，但内容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 嗯，就是个乌鸦嘴，什么“祖传之种”，别人看重，自己根本不需要。 因为自己注定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 于是他就随便敷衍两句，就将刘巡察的电话挂断。 赶紧清洁清洁，去去晦气。 闻人升来到浴室内洗着澡，就听外面有人喊他。 “老师，老师，我叔叔喊我们去参加茶会，下午三点开始，我可以带着小凤和文文提前走么？”这是赵涵的声音。 “带着去吧，就是别吓到人。” 闻人升的声音从浴室传了出去。 “那我和文文先走了。” 然后就听得一阵扑腾声。 闻人升听着外面声音，陡然想起之前的队伍建设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两个队员苗子么？ 还是可以定向培养的。 一个培养成侦察型，一个培养成肉盾型。 虽然时间有点长，但自己既然注定寿与天齐，也就不在乎这点时间了。 正想着，浴室的门敲响了。 “又怎么了？”他开口道。 “是我。”吴杉杉的声音响起。 “知道是你？你有什么事？” “把门开开。” “你在开玩笑。” “哦，我想让你看看我穿什么衣服去合适。” “不用看了，你穿什么衣服都合适。”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百搭？” “不，因为只要我这样说的话，你就不用拉着我去买衣服了……” 脚步声响起，人走了。 闻人升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 嗯，去参加茶会，得把自己打扮打扮，收拾收拾…… 嗯，好像没有合适的新衣服了，让一品居赶紧送几套过来。 ………… 赵家别墅。 后院之中，樱花树已经凋萎，但角落的梅花开始盛开，又是一幅独特的景色。 一群人坐在草坪上，草坪上摆着一张宽大的四方彩色布。 彩布上，摆放着许多甜点，还有各种茶具。 上次在这里聚会，还是为了给闻人升庆功，后来就发生丁大师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再有风波出现。 参加的人，有闻人升父母、吴连松父女、赵涵和王文文两个活宝、李双越这位司机，剩下的就是赵总和井上枝子的家人。 一共十多人，围坐在彩布四方，慢慢地喝茶聊天，谈论风土。 闻人升自己一个人坐在西首，按着不安分的黑凤凰。 “上次，多亏了闻人经理救治平太和我父母，请容许我给您亲自沏茶。”已经显怀的井上枝子，亲自端起茶壶，给闻人升斟茶。 “有劳赵夫人了。”闻人升笑了笑。 赵总坐在井上枝子旁边，点头笑着：“真是好啊，这样的日子，再过一百年，也不厌倦。” “赵君是有大福气的贵人，肯定能永享此刻。”井上枝子的父亲，井上宏在一旁连忙恭维道。 闻人升默默喝茶，看到这一幕，暗想着，前世里都说所谓的成功，就是能娶同龄人的闺女。 看来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哈哈，泰山大人过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您什么时候让平太来我的公司帮忙？”赵总笑着道。 “不用了，您的公司都是大人物在做事。他没有任何本事，很容易给大家添麻烦。您给他在外面随便找个工作就好，或者就在家里做做管家，照顾一下姐姐也行。”井上宏连忙摇头道。 闻人升看向旁边的井上平太，对方一脸小心，对父亲的贬低，没有丝毫的不悦。 嗯，看来应该是那种十分顺从父母的子女。这在东岛很常见，因为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一大半都要靠父母来赐予的。 有着异种者的混入，东岛的阶层固化，远远超过前世。 城主、大名、将军的体系延续到现在，一直没有进行过彻底的现代化改造。 他们分成三大阶层，华族、士族和平民。 没有前世那个唯一象征，也没有皇族存在，因为神州不可能容许那样的存在。 华族是指有爵位者，主要就是城主、大名、将军……士族则是依附于华族，为其效力的中下层武士和文官。 岛上保有的异种，即便是浪费，甚至出售给神州，也不会从平民中进行筛选。 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如阿美利加。 至少那里有着发达的金融业，如果平民有激活罕见异种的可能，银行会上门主动贷款，就是利息比较高，期限很长，基本上要绑定未来几十年的收入。 而井上枝子的家族，从姓氏就能知道，只是平民。 如果没有进入现代，他们连姓氏都不会有的。 这正是他们面对赵总，还有闻人升这一家人时，十分谦卑的根源。 “冬天到了，很多地方都开始闭塞起来。让我们一起喝下这杯茶，祝愿所有人都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赵总开始举杯说着。 众人笑着饮茶。 “还是井上阿姨做的点心好吃。”王文文喝了两口茶就放下来，专心进攻眼前的各种点心。 “谢谢。”井上枝子很是高兴道。 这时，井上宏满足地说着：“我来的时候，听说将军大人身体快不行了，三个儿子在争位，互相拉拢得力的武士，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冲突。所以枝子一邀请我们，我就将他们都带来了，省得到时候再出现乱世。” “是这样啊，其实很多地方的确都不平静的，我们这里是还好一些。”闻人德附和道。 众人谈论着时事，慢慢的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然后兴尽而归。 无风无浪，闻人升轻松地想着。 这样的日子，才是大多数人所希望的。 可惜，自己注定不能常过，毕竟那样的话，自己就会止步不前了。 想要仙福永享，就得先去折腾。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教学与老师 茶会之后，日子重新平静下来。 闻人升耐心地教了两个星期的课，对家里的那几个，当然是开小灶。 俱乐部教课的时候，使用一层叠加，回家就使用二层叠加。 大师级教学术自然不凡，家里有兴趣跟他学习的，一共有三人。 赵涵、王文文、还有他妈欧阳玲。 其中王文文的神秘召灵术马上就要入门，比俱乐部的学员，进度要快上一倍有余。 毕竟她早就学有神秘画术，现在就可以尝试进行一些简单的召灵仪式，效果纵然不假，但也能派上不少的用场。 赵涵还要多学一段时间，至少得先把她那抽象派的画工给纠正过来才行。 欧阳玲年纪虽然大了，但学习热情还是很高，三个技能都在按部就班地学着，只是时间有限，不比两个年轻人。 倒是吴杉杉根本没兴趣，因为她的召灵手段，不比闻人升的差。 看完三人的学习进度后，闻人升深刻体会到老赵之前的心情。 如果能碰到好老师，那真是一辈子的幸运。 学区房为啥那么贵，绝对是有道理的。空口白话可以骗人，真金白银从来不会骗人。 能平白提升孩子数成的学习进度，只要有资源的家长，哪个不愿意投入？ 顶尖的学生，大家都是每天12小时甚至16小时学习，一样的努力，一样的资质，最后出现的差距，拼的就是外界资源。 而师资，就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和普通知识的学习还大为不同，神秘技能的学习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要学会，就等于捞钱。 大量的普通知识，其实只是用来作为筛选名次所用，仅仅能够帮你进入更高的门槛去学习，却并不能直接用在实际行业中赚钱的。 想要变成赚钱技能，还得深入相关行业，将知识打磨成实用技能才行，中间是一个极为艰苦的过程，要花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 就好比数学次次能考一百分，就能赚到钱么？ 不可能的，你还要将它和其他知识，辛苦结合起来，甚至放下脸皮，才能赚到钱。 比如社交知识，比如市场竞争意识。 先上网找到愿意花钱买作业的小伙伴，然后将你这一百分的数学功底，成功地卖出去，最后变成一种赚钱技能——代写数学作业。 如果只知道闷头学习，那就永远不可能实现这惊险的一跃，将知识转化成金钱。 而神秘技能却是不同，只要学会后，立刻就能赚到钱。 一共才二十几万异种者，神秘技能从来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有的是人主动来找你，这是卖方市场。 所以他这个拥有大师级教学术的老师，是有着战略意义的宝贝。 无论是赵涵还是王文文，现在都很明白这点。 因此闻人升在家里，就过得愈发像个地主老财。 之前王文文还有些傲气，对他比较疏离，现在已然化身谄媚的佞臣。 “老师，您吃西瓜。是我在温室里跟着吴老师学着种的，都是用异种之力催熟的，连小凤我都不舍得给它吃。”王文文将一盘西瓜端上来。 “嗯，算你有孝心。”闻人升靠在沙发上，拿起一片西瓜尝着。 果然不错，爽滑冰凉，冬天吃西瓜，别有一番风味。 赵涵则是在后面给他捶着肩膀，就像个老实的丫鬟。 吴杉杉从外面走进来，嫌弃地看他一眼：“成什么样子？赶紧起来，今天元旦，你就不准备点什么？” “准备什么？哦，我想起来，元旦过后，就得帮着老刘他们给新人异种者上课，你们也在其中之列。”闻人升恍然道。 “你那些事我不知道，我说的是新年拜会。那么多亲友，你不得看看去么？”吴杉杉有点头疼道。 闻人升听到这里，推脱道：“哦，这事你代表我就好，又不是春节。不用那么郑重，要是买什么礼物都记到我账上。” 听到他这明显是偷懒的话，吴杉杉反而没有生气，而是带着一丝高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出了篓子不要怪我。” “这能出什么篓子？我家的亲戚都是好人。对了，我师傅那边，还是我亲自去就好，其他人都你去拜会。”闻人升直起身来。 “哼……”吴杉杉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人。 “老师，怎么杉杉姐突然不高兴起来？”赵涵停下丫鬟的工作，诧异地问道。 “没事，你们学习去吧。早点学会，早点实习。东陵县治安所李所长，上周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学成的学员，赶紧调给他，好应付最近有些频发的事件……”闻人升挥挥手。 “知道了，我保证一周内就学会，一定不能比文文差。”赵涵干劲十足道，表现欲极为旺盛。 王文文幸灾乐祸道：“你啊，当心贪多学不烂，还是老老实实去补课。等明年，不，是今年高考完再说。” “不是，我之前问过杉杉姐，她说召灵术，有助于大脑开发，能够提升智力，可以与我的超凡记忆，形成一种狐朋狗友的效果。”赵涵振振有词道。 “什么狐朋狗友？那叫呼应共鸣，”王文文头疼道，“你少生造名词，神秘技能刻印在异种之上，如果是同系同类型的技能，就能互相促进。这就和普通知识类似，像我数学学的好，编程就容易精通。” “哦，知道了。” 闻人升已经走出客厅，他从前面温室里，挑出两个大西瓜，放进车子后备箱中一个袋子内，这才开车出门。 赵涵在后面看着，暗暗嘀咕道：“文文，你有没有发现，老师和魏经理、杉杉姐，三人之间，总给人一些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少打听琢磨，那不是你能惹的事。”王文文吃着剩下的西瓜道，她却是能看出来更多的东西。 “唉，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不对，元旦之后，我就18岁，同样也是成年人了。”赵涵有点惊慌道。 “你怕啥？变大不好么？以前我未成年时，想办个银行卡，都得我妈跟着才给办。”王文文不在意道。 “可是我听她们说，18岁之前盼着过生日，18岁之后恨着过生日，真是悲哀啊。”赵涵目光呆滞。 王文文冷哼一声：“她们？那都是普通人的说法，我们异种者，50岁之前，都不用恨着过生日。” “说的也是，老师这么厉害的教学手段，我根本不用担心成不了专家，”赵涵终于兴奋起来，随后又不好意思道， “唉，总觉得这不太公平，很多人都比我聪明的多，却没有这种机会。”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的事？我妈养我护我教育我，又打我骂我控制我，你说这公平么？”王文文不屑道。 “呃，这很公平啊。阿姨，你好。”赵涵走向客厅门口招呼道。 “哼，都我以前玩剩下的，你就不要再玩了。就是她在，我也敢这样说。”王文文头也不抬地嘲笑道。 “很好，王文文，你以为自己是成年人，我就管不到你了？” 王翠雁冰冷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大冬天的，能将人冻到骨头里。 “妈，你怎么来了？”王文文赶紧站起来，将盘里西瓜拿出一块，送上前去，一脸讨好道“来，您吃瓜。” “哼，少在这里给我装孝顺。” 话虽这样说，但王翠雁还是接过西瓜，两三口吃完。 赵涵哑然一笑，果然是母女，都对好吃的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涵，闻人经理他不在么？”王翠雁走进来，将手里提的一个礼品袋，放在茶几上。 “哦，老师刚刚出去，闻人叔叔在后面闭关，要不要我去叫他？”赵涵赶紧回道。 “不用了，不要打搅他父亲，”王翠雁摇头道，“文文，今天跟我去看看你爷爷，就两天时间，明天就回来。” “哦，知道了。”王文文老实道。 王翠雁听到这里，微微一愣，接着心情就有点复杂。 这倔强丫头，竟然也会这样听话？ 为什么，自己的闺女，非要让人家教着，才能变得乖巧懂事？ 偏偏和自己住一起，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真是自己管的太严？ 但孩子们又哪会知道，小时候不严格教训，只顾着快乐童年，长大后，又会埋怨父母，这没学过，那也不会。 毕竟人是天生就会后悔的动物。 第二百三十章 天朝上国 闻人升去了公司，将两个西瓜送给魏一晴后，后者少有地给他一个好脸色。 不过没在公司待多久，他就回家了，待久了，会有人不满的。 元旦之后，就是帮助巡察司搞公开培训的事。 这一天，刘巡察一早就亲自开车来接他。 “不错，你们还真是尊师重道。”闻人升坐在车上，装模作样地夸奖道。 刘巡察开着车：“那是当然，这可是传统美德。” “对了，要培训内容是什么？”闻人升随口问道。 “培训教材等到了地方会发给你，既然是公开培训，就不会是什么机密教材。你是第一次培训，要注意有不少附庸国的旁听生来听课，你得展现出咱们天朝上国的风范。”刘巡察提醒道。 闻人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天朝上国的风范么？” “咦，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刘巡察很是诧异道。 “没什么。”闻人升摇头道。 上一个天朝上国，最后结果可不怎么好。近代之耻，直到他转世之前，都远远没有洗刷干净。 而从上次极北之地与阿美利加人的较量，以及之前绘画大师的那次事件，他已然看出此世神州，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颓势。 民众闲散，不想奋斗，异种者高高在上，想要更多的特权……诸多不良迹象，都在暗示着，神州将要进入再一轮的衰落期。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宗师级预言术被对手破解，最后未竟全功，让最重要的人物，潜艇舰长逃走，阿美利加人虽败犹荣。 刚刚转世觉醒时，此世神州的过分强大，让闻人升经常处于过度亢奋中；而到了今年，随着实力稳步提升，他终于冷静下来。 相比他人，前世记忆，给他深刻的警醒。 自大与傲慢，封闭与自矜，最终会葬送国运。 此世神州人，虽然没有封闭，但自大和傲慢，随处可见，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种者，都普遍有这种情绪。 而异种者更甚。 这次讲课，他要看看新人异种者们，到底又是什么情况。 毕竟他们才代表着异种界的未来。 等等，自己好像哪个地方想错了？ 是了，应该是这样的，自己才代表着异种者的未来。 有异种存在，和前世不同，一人之力，就足以逆转全局，力挽狂澜。 只有自己达到极致完美，任何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想到这里，闻人升又再次轻松起来。 刘巡察从后视镜内，看到闻人升脸色从凝重到轻松，很是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这个过分成熟的小老弟，又在打着什么算盘：难道是嫌弃报酬不好，想要痛宰自己一顿？ …… 在两人不同的心思里，最后车子来到城东郊巡察司总部。 闻人升很快拿到了培训教材，一共五本书。 两本是基础知识，三本是进阶知识，都和异种的基础修炼有关。 这些知识，正如刘巡察所说，果然不是机密的东西。但想在外面，系统全面地学到并不容易，对新人异种者，还是很有价值的。 拿完教材，刘巡察又带着闻人升来到某间机房内，站到一处触摸屏前，让自己挑选技能。 闻人升扫过密密麻麻的屏幕，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于是他开口问道：“刘兄，这些技能，哪些是很难学到，或者说学习门槛最高的？” “呃，”刘巡察微微一愣，随后诧异道，“你这话问的不对劲啊，学技能难道不是从你自己的专长出发，按照增益程度来挑选么？非要追求门槛最高的，又有什么意义？” 闻人升理所当然道：“当然有意义，我这样的天才，肯定要学最难的，不然的话，怎么证明我的资质？” “既然如此，那你就选这个神秘隐匿术。别看它名字简单，却是外面根本学不到，而且也不对外教授的东西。你记下后，不能外传。至于原因，你懂的。”刘巡察无奈道。 闻人升点点头：“明白。” 隐匿看似简单，但对巡察司来说，当然不希望外面的异种者将自己藏起来，那管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就是个人信息越来越大数据化，喜好、行踪……都被收集起来。 而民间异种者这种潜在的麻烦，巡察司当然不想让他们学会高深的隐匿技能。 随后他就点击触摸屏，将这个“神秘隐匿术”的相关知识，全盘记忆下来。 ………… 等他将培训教材看过一天后，就被安排上课。 上课地点是一处大礼堂，并不只有他一个老师，他被排在每天下午的两节课。 这天下午3点，走进大礼堂后，闻人升就见投影大屏幕安排妥当，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维持着秩序。 闻人升站到台上，一眼扫视过去。 只见台下足足坐有五百多人。 人数看起来不少，但很显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新人异种者，并没有来参加这个公开培训。 当然闻人升不会操心这个，错过机会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他只要将该讲的东西讲过就好。 看过之后，正如刘巡察早前所言，果然有不少异国旁听生，坐在最后几大排，一个个都安安静静，认真等待着上课。 与之对比的是，神州新人异种者，都在前排坐着。 他走进来后，还有很多人在随心所欲地说着话。 闻人升没有让他们安静，而是耐心听着。 “今年的公开培训课，看来水平也就一般，上午那两个老头，完全照本宣科，就差把教材往黑板上复制，只是内容有点新鲜而已。” “是啊，明天再看看，讲不出新东西就不来了。省得浪费时间。” “没错，我有几个朋友就没来，还在继续上补习班。” “嗯，也就是后面那些小破穷国的家伙们，才会当成宝贝，每年都赶过来蹭课，真是无聊。” “其实穷庙富方丈，能来我大神州蹭课的家伙，哪个家里不是土豪？别看他们穿得低调，那是不想惹咱们红眼。其实人家在自己国里，那叫一个舒服。” “兄弟这话没错，我在论坛刚刚看过一个视频，撒南某国异种者王子，直播他一百多老婆，都是那种标准的黑美人，真是羡慕死人……”一个胖子新人异种者流着口水，狠狠赞同道。 “你这么羡慕，那就移民过去啊。”旁边有人打趣道。 “没用，就是想过去，巡察司也根本不给批。咱们身上的异种都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怎么能随便带出去？”胖子很是无奈道。 “其实也不一定，”有人低声说着，“有极少数敢豁出去的家伙，就逃出去了。” 有人顿时吃惊：“啊，带种潜逃，那不就等于盗窃巡察司的宝贵财产么？” “是啊，异种者潜逃，向来都是最高的处理级别。不过时间长了，总有漏网之鱼。所以处理异种者犯罪事件时，巡察司都是格外谨慎，就担心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将异种带出境外，惹来无数麻烦。” 有人听着听着不对劲，当下劝阻道：“别说了，少想这些歪门邪道。就是逃出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下半辈子都要隐藏身份，不能公开活动，惶惶不可终日。” “只要身份暴露，就没有一个国家能抗住巡察司的压力，都得把人乖乖交回来。那时候的下场，可是最惨的，必死无疑啊。” “没错，毕竟我们一直都是天朝上国，还是走正道的好，与其下半辈子不能安生，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安排吧。”其他人跟着附和道。 只是这时候，有人的语气里，情绪就有些复杂。 有人似乎在想，若是神州能弱一些的话，或许情况就会不一样……犯下事情，逃到外面，也能安心度日。 闻人升将下面学生的低声议论，一一收在耳中。 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神州强盛的，哪怕他们自己就享受着强盛带来的最大福利。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称呼，那就是贱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通向至高之道 在听完这些议论后，闻人升心中有数，讲课之时，就收着讲了。 他早就想过，自己的大师级教学术，还是用在可靠的人身上更好。 毕竟前世里，神州就没少教出过白眼狼。 不过即便如此，众学员还是能感受到与上午两个老头的不同来。 “这个现充讲得真厉害，身临其境，深入浅出……” “是啊，还以为只是空有皮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只听上一遍，就感觉那些知识要点，非常清晰易懂，一点弯都不用绕。” “你们没有发现么？这人好像很眼熟。圈里说最年轻的异种者专家，会不会就是他？” “好像就是他，人与人不能比，咱们已经算是人上人，但人家起步就是天上人啊。” 下面学员议论纷纷。 而后排一些异国旁听生，互相看着，有人同样开始用着其他语言低声说着：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神州底蕴，果然强大。” “是啊，本以为他们正在衰落，外强中干；哪想到还能有这么优秀的人才出现。看来将来即便衰落到底，顶多也是收缩势力范围而已，不会太弱到哪儿去。” “可惜，有人还想着能从他们身上割下几块肉来，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想得太多。” “幸好来这里上了课，回去后还是要警告我家里那些人，不要为了些资金支援，就与神州人暗中做对，他们还是惹不起啊。” “没错，只从台上这个人的讲课水平就能明白，将来注定又是一个镇国级的异种者。要是惹了他，只这一人去我们那里捣乱，谁又能受得起？” “还是那句话，基数决定一切。他们有二十几万异种，而且越存越多。我们却只有几百甚至几十个，而且不断流失，怎么比也比不过的。想让他们衰落，除非那二十几万异种消失大半。” 闻人升将后面那些人的悄悄话，牢牢记住。 这些人交流用的都是国际几大通用语言，他能听得懂。 不得不说，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 眼光还真是不错，一眼就看出自己将来是镇国级。 不过，他们看得还是不够准。 自己将来至少是镇球级起步…… 名字好像不太中听，算了，意思到了就行，起个好名太难了。 第一天的课很快讲完，闻人升直接下课走人，不给任何人以提问的机会与时间。 ………… 然后他再次被刘巡察亲自送回家去。 在路上，闻人升若有所指道：“这一届的新人异种者，总体情绪不怎么正。” “不用避讳，你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现在信息发达，尤其是最近二十年，信息革命高速进展，世界连成一体，和古时不同。现在就连普通人，都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 刘巡察一边开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 “普通人看来，外面水深火热，还是这里岁月静好，所以绝大部分人都安分守己。只是大家伙吃得太饱，未免就有些干劲不足，幸好还有房价和上升通道吊着。” “异种者就不行，他们有自保之力，外面世界虽然不安全，却很自在。这对他们而言，自然更有吸引力。尤其是那些新人异种者，更是如此。” 闻人升嘴角抽动：“嗯，看来你们什么都清楚啊。” “清楚是清楚，但解决办法真不多。不瞒你说，最近十年，异种者逃亡事件，已经比前面百年中的平均水平，暴增十倍不止。堵是堵不住的，毕竟我们绝对不会效仿外面，搞普遍异种世袭制，那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选择逃到外面。”刘巡察叹气道。 “是啊，国外有钱有势就能终身保有异种，不用祖传之种，也能做到世代传承，最多就是多生百十个孩子，定向培养的问题。他们是异种私有制，就是烂在自己手里，也不会让给普通人激活使用。” “这一点，对普通人来讲肯定不好。但对新人异种者来说，却是吸引力大过天去。任你们给出再好的待遇，再严密的措施，也不可能完全隔绝他们逃亡的心思。”闻人升摇头道。 “说到底，他们就是被那些外面那些极端自利的想法给污染了。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不在神州，他们哪有机会激活异种？现在倒好，激活之后，又一个个想着离开神州去逍遥自在。真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刘巡察说到最后，十分恼火。 “人性就是这样，再好的方法和措施，也休想对抗人性，至少在几千年内，是看不到改变的。你还是放宽心点好，再怎么说，总有可靠感恩的老实人，就比如说我。”闻人升劝慰道。 刘巡察无奈道：“你要是不加最后一句话，我还能当你是在安慰我。” “瞧你说的，好人就得宣传出来，不能总是等到死后才被人知道是好人。那就只会让好处都落到恶人手中，使得善消恶涨。”闻人升靠在后排，振振有词道。 “嗯，我明白了，你就是想从我们这里多弄点好东西回去。既然你有这种想法，干嘛不正式加入巡察司？我保证你五年之内就能准备接老安的班，那可是大区巡察司的司长啊。”刘巡察极力蛊惑道。 闻人升立刻拒绝道：“算了，我的异种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加入你们，太过严肃，不易成长。” “这你就说错了，你看老秦，多么欢乐活泼，自由自在，想啥时候休假就啥时候去申请支援边界……”刘巡察反驳道。 “我说过我是个老实人，学不会秦老师那一套的。”闻人升叹气道。 刘巡察摇头道：“算了，我不和你瞎扯。不过有一句话你倒说的很对，不管局面怎么变，总会有可靠感恩的老实人。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尽量将核心力量交到这些人手中，不停传递下去。” 闻人升默然不语，他明白，今天这位老伙伴，是真正对他敞开心扉了。 恐怕这里面应该有着安司长的意思，甚至更上层的意思。 他已经说的很明白，自己想要得到最高的力量，就得证明自己的心。 是不是真正可靠，真正知道感恩的。 如果没有这些朴素的情感，一味高高在上，脱离神州这块土地。那么资质再高，才分再好，再是努力，也休想接近最核心，得到最高层次的力量…… 从这点上来讲，那个追求极端强大的卜凡，已经南辕北辙了。 很快，车子到家。 闻人升就与刘巡察分别，回到家里。 家里一片祥和，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享受着安稳和幸福。 这就是自己动力的来源。 第二百三十二章 逃亡的异种者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暖风徐来，水波不兴。 闻人升家，一间临着院子的画室中。 “儿砸，其他两个技能我都快学会了，就是这个绘画有点欠缺，你还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窍门？” 欧阳玲正拿着一只画笔，站在画架前，涂抹着一幅人物素描，一脸期待地问道。 闻人升正坐在一旁，拿着一本书在看，头也不抬道：“没有捷径，当年大画家王冕画荷，那是史书留名的人物，还画了三个月才能做到无一不像，你这才练了多久？” “那你怎么一个月就学得会？你还是我亲生的。”欧阳玲很是不忿。 闻人升理所当然道：“这逻辑还不简单？有其子未必有其母，王冕是大画家，他的父母，谁又知道他们叫什么？” “实际上这位画家也是性情倔强，明明有画技还不愿意侍奉权贵，自甘贫穷，父亲因此贫病交加而死，让人难以评说。” “你说的那些我不管，我就知道就连小涵那丫头，都学得有模有样，你得赶紧把我也教会了。”欧阳玲把画笔一丢，靠在红木高背椅上，一副无赖状。 闻人升双手一摊：“我可是大师级教学术，都教不会你这样的，还能让我怎么办？” 开挂都教不好，他不得不承认，在艺术和体育方面，真的很吃天赋。 没办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这样天赋齐全。 “哼，你自己想办法。”欧阳玲没有放弃的意思。 闻人升只能道：“好吧，你把事务所的事放放，多花点时间。等过个把月，我再想办法给你开开小灶。” 再过一个月，他自己的画术也能抵达中级，双重叠加后，就是大师级画术。 大师级教学术，再加上大师级画术，或许能够对付这种天赋为负的家伙。 “那还不错，算我没白疼你。”欧阳玲得到保证，振奋起来，继续画她那歪七八扭的人物肖像。 闻人升抬头看一眼那画架上的人物肖像，就大摇其头。 头大身子小，眼歪鼻子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中竟然还学他捧着一本书。 很有一股熟悉感。 对了，这不就是德哥自挂东南枝时，吊着看书的情形么？ 想到这，他不由叹气道：“唉，我爸还真可怜，好歹也是一位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在你笔下竟然变成这个德性。” “我画的真有那么差？这画上的明明就是你，要不我叫你过来坐这儿干嘛？你就是画里的模特。”欧阳玲诧异道。 闻人升果断拒绝道：“不可能，我则能这样丑？这肯定是我爸。” “哼，都差不多，反正你们爷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欧阳玲不在乎道。 闻人升看着那丑陋的画作，暗暗叹气。 培养队友，是件困难的事，需要耐心。 还是刚刚那句话，其他人不可能像他这样天生英才，一年成型。 他们需要时间慢慢打磨和成长。 虽然麻烦，却是必须的，毕竟他再厉害，也没有分身术，一个人时间只有24小时。 正想着时，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闻人升低头一看，原来是赵涵和王文文发来的：她们两个仗着学艺有成，今天要去东陵县治安所实习。 现在是凛冬季节，神秘事件频发，迫切需要人手。 欧阳玲探头过来，看到之后，当下羡慕道：“你肯定给她们开过小灶，这才多久，她们竟敢放下高三学业，出去给人帮忙。” “不是我开小灶，是您老人家现在没了年轻时积极学习的精神，天天就知道吃老本。”闻人升终于一针见血道。 欧阳玲当下大怒：“你小子敢说我老？” “不，不，玲姐不到50，还是青春时光。” 闻人升丢下一句，赶忙败走。 走出画室后，他就再次接到一个电话。 “我是老刘，阿升，这回又得麻烦你了。抱歉，本来周六不该找你的。”刘巡察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 “你现在公开培训的那些学员中，有两个34岁的新人异种者，跟着一个旁听生逃亡了。我们正在追缉，希望你协助。能者多劳么？该给你的不会少，这个你放心。”刘巡察很是认真道。 闻人升听到一半就明白过来，看来上回在极北之地的表现，那位黑衫人队长做了详细的汇报。 不然的话，这种逃亡之事，年年发生，以前却从没有让他协助过。 本该属于卜凡那只追猎者队伍的业务，现在却转给他。 这就叫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已经出现神秘之种的提示。 “逃亡的异种者：面对必然被剥夺异种的命运，总有人想要尝试其他的路，尽管那将是死路一条。” “神秘度：25。” “神秘组成：？？？” 闻人升当下就很果断道：“瞧你说的，咱们什么交情？为国出力，哪怕没有报酬，我也义不容辞，这是我身为神州异种专家的天职。” “说的好！”刘巡察十分感动，“本来我还担心你不愿意接受。很多民间专家，之所以不想加入我们，就是不愿被这些闲散琐事缠身，影响自身修炼计划，还是老弟你的觉悟高啊。”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知道感恩的老实人。”闻人升很认真道。 自家异种特点之一，就是新鲜的神秘事件，更容易激活它。 两人说完后，闻人升就开车去和刘巡察汇合。 ………… 三个多小时后，闻人升和刘巡察坐上了一艘驱逐舰，一路向东北开去。 指挥室里，只有他和刘巡察两个人。 “这次是秘密行动，那个旁听生来自东岛。虽说没什么力量，但影响比较恶劣。”刘巡察给他介绍着情况。 闻人升一边听，一边看着桌子上铺设的一张大型海图。 和民用地图不一样，这张海图上面标注着许多机密地点。 之前那个被镇压的海眼，就在上面用鲜红的圆点标注着。 “他们什么时候出逃的？”闻人升追问道。 “今天上午才发现，但具体时间应该是在两天前。那个旁听生以回国休假的理由，没有继续旁听公开培训。” “但他走时，并没有坐飞机，而是登上一艘渔轮，并且还带上了两个在培训时结识的同学。那两个同学都是我们的新人异种者，年龄到限……” 刘巡察将事情经过简单说过一遍。 动机非常明显，不想被剥夺异种，就逃去外面。 但问题来了，他们又不是傻子，选择逃亡东岛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不选择阿美利加，或者欧罗巴诸国？ 这两个地方，都是有些妨碍之处，至少要正式交涉一通才行。 而逃去东岛，最高巡察司一声令下，那位将军大人就得将人抓住，主动交回来。 凡是不合常理的地方，背后必然有特别的原因。 闻人升顿时想起之前茶会时，井上宏所说的将军濒死，三子争位…… 莫非与这事有所关联？ 于是他就说道：“既然是渔轮，那应该很容易拦截。” “他们乘坐的渔轮，第一时间就被拦截住，但是上面只有普通船员，却没有发现那三人。东岛海关和机场，刚刚通报消息，都没有发现我们要寻找的人。”刘巡察叹气道。 闻人升突然诧异道：“那就是中途下船，一路游过去的。但你们应该查过他们的异种定位，还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么？” “有两个本国异种者的定位，但那位旁听生不是本国异种，没有他的定位。一开始还能看到两个本国异种者的，后来就消失了，恐怕是那个旁听生的异种有些古怪。”刘巡察无奈道。 闻人升当下怀疑道：“异种注册和登记时，要与一颗特殊异种建立联系。现在看来，这种联系的抗干扰能力，却并不像你们宣传的那样强啊？” “没办法，天下间就从没有完美的事。传说中的蘑菇武器，理论上看着威力无穷，但最初投放使用时，都有人能挨过两颗都不死，还接着去上班的，关键还活了90几岁……”刘巡察叹气道，“那个特殊异种，毕竟不是人造之物，我们不可能完全掌控它。” 闻人升恍然道：“明白了，难怪之前你告诫我不要外传神秘隐匿术，看来原因就在这里。” “你知道就好，刚才那些话，我说过后，就不会再认。任何人再问我，我都会说是毫无破绽，没有任何异种者可以逃过它的追踪。”刘巡察认真道。 “知道。”闻人升很是理解。 只是他心中却是暗叹，不能面对现实，自欺欺人，来威慑别人，看似一种高明的策略，但归根到底，何尝不是一种衰退之兆？ 当年我大清玩这一套就很拿手，而转世前濒临衰退的阿美利加，同样很拿手，结果都是被狠狠打脸。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引蛇出洞 闻人升和刘巡察谈论着，突然墙上的通话器响起。 “刘巡察，前方发现一艘可疑商船，挂的是阿美利加的旗子。”这是驱逐舰舰长的声音。 刘巡察一脸严肃：“发出信号，拦停检查。” “这里是公海，按照一般约定，我们不方便拦停他方船只。”舰长的声音明显有一些犹豫。 “异种流失是最高级别处理事件，你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刘巡察声音一冷。 整个人的神情，是闻人升之前从未见过的。 这位从很久之前就与自己合作的巡察，此时俨然有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看来自己一直在进步，对方也没少通过自己的进步而进步啊……只是进步的方向不同。 舰长声音坚定下来：“明白，我们这就发出信号，命令他们停船。” 刘巡察这才微微一松，转头对闻人升道：“老弟，你或许是首次碰上这种事件的处理。实际上负责追缉逃亡者的，并不止我们这一路人。” “这个我早就猜到。”闻人升点点头。 刘巡察笑笑：“那这个最高级别的处理方式，你又能猜到它的含义么？” “最高级别，应该就是——即便对手以蘑菇战相威胁，你们也不会退让。”闻人升淡淡道。 刘巡察微微愣住，然后一脸佩服：“如果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而不是别人告诉你的。那你之前说自己是天才，倒还真不是自夸。” “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毕竟能与天朝真正对抗的武器，也就是蘑菇战。”闻人升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来自前世的记忆。 “是啊，其实蘑菇战固然可怕，但在异种者眼中，并不会带来真正的末日。蘑菇毁灭不了地球，只能毁灭人类。”刘巡察摇头道，说到这里，他就不再说了。 闻人升明白对方的意思，和前世不同，这个世界有神秘力量，有能力清理蘑菇战后的损伤，只是代价太大而已。 所以蘑菇战，并不能真正逼迫到那些大佬们。 而异种数量，直接涉及最根本的利益，因此即便对方拿蘑菇战来威胁，他们也不容许自己的异种流失出去。 闻人升想到这里，就通过窗户看到，前面远处水平线上，一艘商船正缓缓停驶下来，被迫接受登船检查。 这还真是让人愉悦的一幕。 他暗暗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一幕再颠倒过来…… ………… 与此同时，商船之上。 一个白人船长正大喊着：“这是耻辱，巨大的耻辱！他们没有权力这样做！” “好了，先生，请您冷静。船停都停了，您还是选择一个有风度的姿势吧。”一个华人大副认真劝道。 “混蛋，我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个内奸，间谍……”白人船长怒斥道。 “船长，如果您继续这样辱骂我的话，我会投诉您的，”华人大副不屑道，“我可是有着天朝的红卡。” 白人船长一愣，这才停下呵斥。 没过多久，就有一只快艇从驱逐舰上放下来，登船检查。 里里外外，足足检查了两个多小时，才将他们放走。 “可恶，你们这样的狂妄，迟早会被上帝惩罚的。” 在白人船长怨毒的骂声中，快艇返回驱逐舰。 ………… 闻人升看一眼重新远去的商船，刚刚这一幕，大概又能成为阿美利加人前进的动力吧？ 所以自己要比他们走得更快。 他这样想着，继续坐在办公桌后面，写写画画，想着该如何快速找到那三个逃亡者，早点结束神秘事件，拿到神秘度。 刚刚检查商船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整理着刘巡察提供的线索和资料。 按照刘巡察所说，预言术早已施展，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相当模糊。 只能确定三人正在赶往东岛，但要去的具体地点却不清楚。 所施展的并不是宗师级预言术，只是大师级的。 如果常规手段在一月内还不能找到的话，才能使用宗师级预言术。 因为宗师级预言术施展的成本也很高，用后的冷却时间也相当长，并不能当做常规寻人手段。 两个逃亡者，年龄都是34岁，都是男子，一个叫褚彤，另外一个叫孔白昱。 而那个旁听生名叫田边吉，乍一听还以为是神州人，其实人家姓“田边”。 三人其实在去年公开培训课上就已经认识，属于好友。 这一次的公开培训课，两个逃亡者和田边吉的关系愈发亲密。 通过对周边人际关系调查以及相关监控的调取，发现这三人经常去一间酒吧喝酒，逃亡者褚彤，就时常说出羡慕田边吉的话。 闻人升低头看着一段录像，正是从那间酒吧包厢里调出来的。 酒吧老板是个精明人，惟恐有人在包厢里干坏事，所以悄悄安装有监控，不让客人知道。 录像中，褚彤喝得半醉，眯缝着双眼对田边吉说着： “田边兄弟老是羡慕我们是神州人，其实我们才羡慕你。你生下来就是武士长子，直接就能继承家里的异种，而且一直保有下去。不像我们这样，今年还是异种者，明年就是普通人了。” “哎呀，诸君不知道，其实我过得也不容易。老头子二十五个儿子，还有两个兄弟比我更合适激活异种，只因为我是长子，还有我母族的背景，才得以继承，” 田边吉叹气道， “现在我只有来你们这里上课才能安心，平时在东岛操持家业，天天都要担心我那两个弟弟。在谋害我这件事上，他们只有能不能的问题，绝没有想不想的心思。”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先下手为强？”褚彤毫不客气道，“你们东岛治安员水平烂得要死，随便刺激刺激他们两个，玩个防守反击不就很好？而且你们缺少精通召灵术的异种调查员，很容易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过去，还能缴钱请大律师脱罪。” “不，不，可不能这样干。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弟弟，虽然不是一个母亲，但我身为长子，总不能做这种违背纲常伦理的事吧？”田边吉连连摆手。 褚彤嘲笑道：“胆子这么小，那你就只能自己受着，怨不得别人。” “唉，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孔白昱却是拍拍田边吉的肩膀，同情道，“田边兄弟要是天天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倒还真不如像我们一样，以后当个普通富翁来得舒心自在。” “还是孔君理解我啊，来，让我敬您一杯。”田边吉感激着，拿起一杯酒敬对方。 褚彤听到这里，狠狠喝了一口，然后道：“哼，我还是不甘心。为啥咱们就不能学人家东岛，玩异种传家？” “你说的好听，咱们本是平民出身，都是靠着巡察司给的公开机会，才能激活异种，拼到34岁终于有现在的丰厚身家，” 孔白昱却是说了句公道话，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做，今天咱们别说和田边兄弟同席而坐，就是想买大城市的房子都困难。” 褚彤冷笑道：“哼，同席而坐？恐怕也就是截至到今年。到得明年，田边兄弟就该另找他人喝酒了。” 包厢里一下沉默下来。 田边吉见状，赶忙保证道：“两位兄长何必说这种话？即便你们变成普通人，那也是神州的富贵之人，我还是要笑脸相迎，怎么敢做人走茶凉的小人行径？ “毕竟我家里不少新开办的产业，可都要指着两位兄长开办的神州公司赚钱。”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孔白昱劝说着。 闻人升看到这里，心下了然。 人心不足，说的就是褚彤这样的人。 本为布艺，靠着异种发家致富，还不满足，还想一辈子拥有，子子孙孙都拥有。 这就是最普遍的人性。 若是对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大概也就认命了。 现在身边就有同伴明明不如他，也不是神秘专家，却能一直拥有异种。 这种心理上的不平衡，足以驱使对方打破所有规矩的约束，铤而走险。 看明白这人的性子后，倒是可以给对方下个套子，引蛇出洞，守株待兔。 闻人升暗暗想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又是围城 打定主意后，闻人升就找到刘巡察，将自己想给对方下套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 刘巡察疑惑道：“他们又不傻，这种方法能行么？” “那两人既然选择逃亡东岛，那里肯定有吸引他的东西。还有一点，田边吉可是一个有身份有产业的人，又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个人甘愿放弃产业和身份，去协助两个逃亡者？”闻人升耐心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东岛上有某种东西，能够帮助三人成为异种专家？这才能让他们铤而走险？毕竟田边吉只是一个熟练级的异种者，距离成为异种专家还很远很远。”刘巡察若有所思道。 闻人升点头道：“这是一种可能的解释，除非田边吉是被胁迫的，但是胁迫他并不容易，毕竟他有很多保镖，还是外来的旁听生，很受关注。” “那我就明白了，你想找到吸引他们的东西，然而以这个东西来下套，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上钩。”刘巡察恍然道。 “嗯，说穿了就很简单，现在困难就转化成他们要去东岛找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不是存在，又在哪儿，对他们到底有什么意义？只要找到那东西，我们就可以迎刃而解。”闻人升认真道。 刘巡察点头道：“好吧，这事我来协调，尽量让东岛方配合我们调查。” 闻人升笑了笑，然后就去忙他自己的事情，还有几个神秘技能要练习，不能荒废时间。 这就是靠着巡察司的好处，互相帮忙，摘果子的时候，自己与他们毫不冲突，大家各取所需。 他只要出个主意，有的是人手帮他试错和排查，若是他一个人的话，那时间就长太多了。 现实是个开放的现场，很少有嫌疑人摆在眼前，直接几选一的好事。 就像刚才他的主意，他很清楚，那未必就是唯一的真相，但却是一种可行的思路。 需要有人去验证，去排除。 然后再去寻找其他的方向。 ………… 远去的那艘阿美利加商船，最底下一个舱室，漆黑无光。 舱底的通海阀门突然被打开，然后大量海水迅速灌入。 随着海水灌入，有三个浑身湿漉漉的人通过通海阀钻了进来，随后又将阀门给拧上。 而这三人，如果出现在闻人升和刘巡察面前，将会让这两人大惊失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们正是逃亡者，和那个东岛旁听生。 “能真正骗过他们么？”孔白昱站在齐膝盖的海水中，有些担忧道。 “不是已经骗过一次么？孔君，不用担心，”田边吉口里说着，语气复杂道，“不过你们神州还真是霸道，这可是公海，刚才直接拦船检查，我差点以为要暴露了。” “这有什么？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不，以后不能再说我们，得说‘他们’了。”诸彤毫不在乎道。 孔白昱却是叹气道：“其实我觉得逃到阿美利加，也没什么意思。即便隐姓埋名过下去，活个两百年，也不见得比在神州踏踏实实玩乐一百年舒服。” “哼，那你当时干嘛要跟来？”诸彤鄙视道。 “还不是被你们两个撺掇之后，一时鬼迷心窍？总想着再进一步，毕竟我也是熟练级后期评价，再将两个技能学精通就差不多，可惜给的时间太少，要是能到40岁就好了。”孔白昱低着脑袋，踢着脚下的海水。 他的语气中，既有后悔，又有侥幸，还有一些不甘心。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关键是阿美利加人的技术，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可靠？”诸彤看着田边吉，再次确认道。 “绝对可靠，他们给我看过一个录像，就发生在半个多月前，在极北之地，他们中有人成功逃脱神州人多方的追捕，录像不会骗人。”田边吉再次肯定道。 “那样就好，”诸彤长长松了口气，接着质疑道，“但我还有点不明白，我们是因为异种要被剥夺而逃去阿美利加。田边兄弟，你什么都不缺，干嘛要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 “要知道巡察司现在肯定已经派人直奔你家里，你们的将军大人，估计要把你们家族的家名和荣誉都给剥夺一空，这样大的代价，值得么？” “当然值得，东岛想要真正站起来，必须换个主人。不能再依靠你们神州人，不，他们神州人。”田边吉口里说着，眼神中出现狂热之色。 “呃，不是吧，兄弟你莫不是傻？自己过好自己的就行，难道你还真被那些大话给骗了？”诸彤闻言十分诧异，看对方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傻子一般。 孔白昱听后，同样深深皱眉，对方说这样的大话，他同样不相信。 他认为对方肯定也是为了某种私人利益，而不是什么东岛想要站起来的事。 好像神州也没有怎么欺压过他们，顶多是压榨了些对他们来说无用的罕见异种。 毕竟他们又不搞平民筛选激活，有不少罕见异种，几百年也没人激活。 不过无所谓，能达成自己目的就好，现在还要依靠对方，没必要质疑这些小事。 于是孔白昱点头称赞道：“兄弟果然品性高洁，不同凡响，竟然有这样的勇气，当哥哥的这回真的很佩服你。” 诸彤却是“哼”出一声，压根不给田边吉面子。 你一个武士出身的土豪加大地主、异种者……竟然说要为东岛如何如何，真是天方夜谭。 真要觉得在东岛做人憋屈，那就移民到神州来，不更省事么？ 异种者从外域移民到神州，那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只要通过审察，没有异心，异种非但不会被剥夺，而且保证所有权归自己，私人合法持有。 这就是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田边吉看向两人，微微一笑，一脸不在意。 只是他心下很是不屑——这就是神州现在的新人异种者！ 个个自私自利，极端精致，正如阿美利加人所言，这些人早就没有先辈的牺牲精神，完全贪图个人利益。 只要他们个人利益受到损失，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叛，根本不会想他们是不是占着道理。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凡是处处将个人利益放在最前面的群体，必然衰落，这在历史上毫无例外。 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离开神州后，他们就是无根之萍，即便一个本地富豪都有办法欺压他们。 而他们不可能再拿神州身份做护盾，因为一旦暴露身份，就是立刻被抓回去的下场。 他们以后，注定要沦为别人的炮灰。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死路一条 次日，驱逐舰已经抵达东岛南部某大港口，刘巡察下船找人交涉。 闻人升并没有下船，而是留在船上，检看着刚刚发来的调查报告。 “田边吉，28岁，东岛秘密组织——天命社成员，入社十二年，骨干分子。” “该社疑似有阿美利加人的资金支持，以引导东岛走入真正的现代化为目标。” “昨天田边吉被拘押的家人交待，其人偶尔对现状透露出不满的情绪，时常表现出对下层平民的怜悯。他说过只有平民崛起，才能带来东岛真正的现代化。根据专家分析，这是一个典型背叛自己出身的人……” 闻人升看到最后的结论，眼神微微眯起。 看来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原来是为了这样一个浩大的目标，才让田边吉甘心放弃家业、荣誉、甚至异种本身。 对一些人来说，对方这种做法，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闻人升有着前世记忆，却很是明白，为了某些念头，连生命都可以放弃的人，尚且大有人在，何况这些身外之物？ 阿美利加人的支持，天命社？ 昨天不是正好碰上一艘阿美利加的商船么？ 闻人升一时想到许多东西，当下恍然，立刻打了个电话。 “王舰长么？” “你好，闻人先生，有什么吩咐？”驱逐舰舰长的声音响起。 “昨天你们检查过一艘阿美利加商船，当时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觉得它行迹可疑的？”闻人升询问道。 “哦，有两个原因。一是那艘商船行驶的轨迹，与之前被拦截的逃亡者渔轮有交集；二是那艘商船在冬季单独出航，这本身就很奇怪。北半球的冬季，商船都要成群结队，极少单独出行。” 舰长的回答，证明了闻人升刚刚出现的想法。 船，悄无声息逃走的人…… 这一幕，越想越是熟悉，之前不是刚刚发生过一次么？那个逃离的潜艇舰长。 他立刻站起来，然后对舰长道：“请你们想尽办法，一定要把那艘商船再次找到。” “明白，先生。”舰长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就去执行。 闻人升接着又打刘巡察的电话，上来就说道：“我们昨天与目标擦肩而过。” “为什么这样说？我正在和东岛将军次子接洽。对方表示一定会让人给我们负责，听起来他们好像有办法找到田边吉。”刘巡察疑惑道。 “不，他们找不到人的，所谓的负责就是让田边吉的父亲和兄弟切腹，然后赔给我们两个异种……”闻人升冷漠道，“那三人的真正逃亡目标就是阿美利加。你们施展的预言术受到干扰，给了我们一个错误的信息。” 那可是“薛定谔的猫”。 四大物理神兽，芝诺龟、拉普拉斯妖、麦克斯韦妖和薛定谔的猫，它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推翻的。 与之相比，主持预言术的“拉普拉斯妖”，早就被科学发展碾成渣渣，也就是在这个神秘世界，才能起死回生。 很显然，在这个世界，后者又要再碾压它一回。 “原来如此，”刘巡察十分懊恼，“可惜，当时他们要是再查得仔细点就好了。” “不，他们已经查得很仔细，对方用了一种特别的先进手段，不是他们能识破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们作为威慑存在的异种定位会失败。”闻人升摇头道。 连他的大师级效果御灵术，都不能生效，何况是别人？ 其实他应该能早一点想到的，他已经在怀疑的边缘，质疑过那两个新人异种者为什么定位不到。 刘巡察当时将原因归咎于田边吉的异种有古怪，这让他的注意力被偏转了。 其实更合理的解释，就是那项最新的伪装技术，“薛定谔的猫”，既然能对抗宗师级预言，那用来对抗异种定位就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向这个地方考虑，原因很简单，这就是潜意识的傲慢所致。 虽然刚刚发生一次逃脱事件，但他们仍旧不相信阿美利加人所研究的技术，能超越他们的神秘之力。 他们宁可将其归咎于异种的神秘。 而在这时，刘巡察听完之后，果断道：“好吧，我这就将你的发现汇报上去，发动力量，进行海上拦截，同时向阿美利加发出协查要求，让他们进行拦截。” ………… 茫茫的太平洋上，逃亡者所在的那艘阿美利加商船，正在不疾不徐地穿越着大洋。 底舱的逃亡者们，有人已经焦躁不安。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底舱内，已经蹲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对平时养尊处优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速度太慢了，坐飞机到阿美利加，只用两天时间。坐船却得半个月甚至两个月！干嘛不用飞机转移我们？”诸彤烦闷道。 “船虽然慢，但却安全灵活，飞机虽快，但所有的机场都被严格控制，而且也没人听说过有人能半空中换飞机坐的……”田边吉无所谓地说道。 自从昨天底舱对话后，他彻底看清二人嘴脸，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暗中萌发着。 对方不再是强大坚韧的神州异种者，只是两个自私自利的庸俗小人。 所以他当然不会给两人解释，坐船的真正原因。 阿美利加那边的人告诉他，那个录像中的隐藏技术，是在水中、在船上施展成功的。 为了进一步获取数据，当然要模拟相同的实验环境。 科学的一大特点，就是在相同的环境下，实验结果能够多次复制，如果不能够复制，那就说明实验是错误的，理论被证伪了。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不然的话，昨天就已经被霸道的神州驱逐舰给抓起来了。 孔白昱则是安慰道：“忍忍吧，老诸，这才过去几年，你就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你忘了咱们以前刚刚激活异种时，经常一学三天三夜，兴奋得睡不下觉。为了学到一些技巧，还去给人家当干孙子。” “当时吃苦就是为了现在不吃苦，要是一直吃苦，那还奋斗个毛线？”诸彤恨恨道，“再说这么慢的话，我很担心他们会回过神来，继续追我们。” 孔白昱笑了笑：“你是心急失智，没听刚才田边兄弟说么？坐飞机不灵活，不能中途换机。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又要换新船。” 诸彤一愣，看向田边吉，后者从他点点头： “没错，阿美利加的人已经派了潜艇来接我们，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敢过分靠近，所以我们还要再坚持两天时间，才能与他们汇合。” 诸彤这才微微释然，靠在底舱壁上，开始闭目养神。 只是没过多久，他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将耳朵仔细贴在舱壁上，认真倾听。 “怎么回事？”孔白昱诧异道。 “不好，我听到了很远地方传来的发动机声音，很像是军舰的声音。”诸彤大惊失色。 “不会吧，咱们已经快要深入太平洋，他们耽误这么久，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孔白昱不信道。 “神州舰队遍布各地，全球到处都有他们的海岛基地。那艘军舰的声音就是从前面发出来的，他们肯定是从前面的岛上基地开过来的！”诸彤又惊又急又恨。 两人紧张谈话时，却没有注意到，田边吉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舰中三策 四个小时后，驱逐舰的指挥室内，站着一群人，个个非富即贵。 一个矮小敦实的男子，这就是东岛将军家的次子，德川次郎家幸。 单眼皮，双下巴，年纪大概四十多岁，身后正跟着一群人，他正一脸感激地握着闻人升的手。 “非常感谢阁下的辛苦，如果不是您，我们真是无法向宗国交代，竟会有本国人如此肆意妄为，胆敢拐带宗国异种者，亘古未有之事，实在是抱歉至极。” “德川先生客气了。”闻人升松开手。 “这次的事，我们一定会处理的让宗国满意，田边奸贼所在的天命社，一定会连根拔起！田边一族，也要灭门除名！”德川家幸杀气腾腾地说着。 其他人听到这些话，微微一震，但都没有说些什么。 这样酷烈的手段，相信能震慑后来之人。 至于说慈悲，在这种级别的事件上，那就是笑谈。 闻人升闻言，却是微微摇头：“我们神州有句古话，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德川先生，你们若是这样做，却是只能治表，而不能治本。” 刘巡察听到这里，脸色一变。 这个天资纵横的小老弟，可不要胡乱说话。 或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他一句话背后，就可能是无数人头滚滚。 这可不是开玩笑，东岛极为轻贱人命，大概是因为天灾频繁，再加上层出不穷的神秘现象，导致此地之人，总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德川家幸的随从们，也是紧紧盯着闻人升。 这个相貌神俊的上国贵人，不知要给家幸大人提出什么恐怖建议。 难道又要来一场五十年前的大血洗么？ 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华族沦落，又要有多少贱民要趁乱得到晋身之阶？ 德川家幸听到这里，连忙道：“还请先生坐下，我要认真聆听您的高论。五郎，先带着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大人。”一个仆从小姓，连忙准备带人出去。 “不用了，各位也需要参与其中，还是一起听听的好，毕竟我只能提出一个建议，如何去做，还是要看各位的心思。”闻人升笑了笑。 德川家幸赶忙道：“那好，大家就一起坐下，好好听听上国智士的高论。” 于是众人围绕着指挥桌，按照尊卑上下，依次坐下。 闻人升坐在东首，接着就道：“田边吉的事情不是偶然，只要贵方还是等阶森严，这种情况还会层出不穷。德川先生刚才的做法，不能说错，却如同抱薪救火，只是火上浇油。牵连无辜，只能培植出更好的怨恨之土。” “那还请先生赐教正法。”德川家幸很诚恳道。 他很明白，对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杜绝田边吉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毕竟神州每年都有大量因为超龄而要被剥夺异种之人，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逃亡者。 而压力是双方的。 这一次，若不是父亲大人病重，得是对方亲自来处理。 所以他很希望，对方能给出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个方法说起来，其实与阿美利加人现行之法，有些异曲同工。”闻人升先总体说了一句。 “呃？那些人不分上下尊卑，不知纲常伦理，难道贵人要我们去学他们么？”德川家幸身边有一位穿着长袍的青年男子，忍不住质疑道。 “十兵卫，怎么说话的？快向先生道歉。”德川家幸立刻斥责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那人立刻跪下，毫不犹豫地就来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不必如此，这位的疑惑我明白，还请众位耐心听着。” 闻人升接着就说起自己的设计方案。 “贵方华、士、民三大阶层泾渭分明，看似稳定，实际上是列出靶子让人打，所以第一要事，就是将三者的差别隐去。这是其一。” “隐？”德川家幸微微点头，这个不陌生，将军大人想要长久坐稳位置，往往要推出几个傀儡宰治，自己隐于幕后，出了问题就换一个。 普遍规律就是做事越多，错的越多，怨恨越大。 “诸位若想继续维持当前的地位，还要以异种为核心，建立整套支持体系，禁止异种的转让和买卖，只能在家族内传承，围绕异种建立荣誉制。这是其二。” “嗯，荣。”这一次，众人都明白过来了，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权势也好，钱财也罢，知识……都不是能代代垄断的东西，神州有帝王换代，阿美利加有企业破产，财团更迭。 唯独异种可以千秋万代，一传千年，只要多生小孩，用心培养，就能代代都有力量。 “而平民之中也有英杰者，需要笼络，适当放开一个口子，这叫做‘扩’。此为其三，” 闻人升继续道，“用好这三点，就可以永远铲除田边吉这样的祸端，让他没有兴风作浪的土壤，也不会再威胁到诸位的实际地位。” “高，实在是高。”德川家幸率先鼓起掌来。 其他人笑容满面，个个跟着鼓掌。 “隐”、“荣”、“扩”，三者看似平平无奇，内里却含着宰治天下的大智慧。 到底是神州上国，随便拿出一个俊才，都能让人高山仰止。 刘巡察看向闻人升的目光，佩服之中，还有一丝畏惧。 对方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智慧，绝对是异种赋予的，异种这个东西，还真是神秘莫测，难以分说。 随后就是舰上宴会，宾主尽欢。 ………… 宴会之后，刘巡察和闻人升送走东岛将军次子后，连夜忙正事。 两个逃亡者最先被擒获，随后就是想要丢下二人逃走，却被阿美利加人抛弃的田边吉，最后被抓住。 这三人都要进行连夜远程审问，闻人升虽然不想熬夜伤皮肤，为了神秘度也只能咬牙忍受。 一场讯问直播就此展开。 指挥室里，布设起超大屏幕，投射出一个舱室景象。 舱室内，坐着拷着双手的诸彤，他三十多岁，身材微胖，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吧，为什么选择逃亡？”刘巡察开口道。 对面的诸彤抬起头，看向他眼前的大屏幕，过一阵，才憋出四个字： “明知故问。” 刘巡察呵斥道：“老实交待！” “哼，不想做你们的狗，又想保留异种，那就只能跑了。可惜果然不好跑，到底是上了那个东岛傻瓜的恶当，就知道他们只会说大话。”诸彤冷冷道。 “田边吉是怎么诱惑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他说，他有阿美利加人提供的最新隐匿技术，保证能够瞒天过海，让你们巡察司以往的追踪技术变成一堆废物……” 诸彤语气里带着嘲笑， “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完全说谎，你们可不就是废物么？竟然都让我们跑到公海上。要不是你们行事霸道，肆无忌惮，按照常规约定，我们早就是自由身了。” “放肆！听你的口气，一口一个‘你们’，看来你早就不把自己当神州人了！”刘巡察愤怒道。 “哼，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你们再强，也不过是靠着异种，没有异种，根本就不可能与西边那些人相提并论。人家就是没有异种，一样能过得很好。”诸彤很是不屑道。 “先把他带下去，让孔白昱过来。”刘巡察不再询问对方，而是向着大屏幕的那边吩咐着。 接着就有两个水兵模样的人，漠然地走上前来，将诸彤拉走，又押过来孔白昱。 这人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眼神游移不定，有着一丝惶恐，与刚刚的诸彤截然相反。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相与基石 刚刚坐下，孔白昱就求饶道：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一定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前也是做过很多很多好事，帮过很多很多人，这次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一定给我个回头的机会。” 两个逃亡者的态度截然相反，形成鲜明对比。 刘巡察点点头，语气顿时好上不少： “看来你还有些悔过之心，既然如此，那就老实交待。” “我一定交待。” 刘巡察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问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对方的回答与诸彤相差不大。 田边吉说自己有阿美利加人提供的技术，可以帮助他们逃脱现有的神秘追踪手段。 只有靠物理追踪，才能找到他们，逃亡希望很大。 在这种保证下，他就相信了。 刘巡察看一眼闻人升，低声道：“看来你之前推测的没错，他们之所以敢逃跑，的确是因为有了新技术的缘故。” “是啊，一样新技术就能改变一个时代。那只薛定谔的猫，将来要让所有预言家、侦查家、追踪大师，个个痛不欲生。”闻人升这样感叹着。 刘巡察想了一阵，放弃道：“算了，这事让上头发愁去，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难关。” 然后他继续询问，孔白昱的态度很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他们与田边吉认识的经过，到对方慢慢诱惑他们产生逃离之心，都说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才想起来，他那些话，好像都是套路，一点点地让我们堕入他的套路里，最后无法自拔。本来我早就打算，异种移除后，就痛痛快快地当个富家翁。他却有意无意地提起他百年后的生活……最后就慢慢地将我的心思给改变了。”孔白昱很是后悔道。 刘巡察点点头道：“好吧，你还算诚实，我们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置结果。”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出去么？”孔白昱站起身来，一脸恳求道。 “这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不过鉴于你还没有造成恶劣结果，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死，但肯定要受到严厉的处罚。不然的话，人人都会效仿。”刘巡察认真道。 “谢谢，我真得很后悔。”孔白昱眼神微微一定，冲两人鞠了一躬。 随后他就被带下去了。 刘巡察并没有立刻审问最后的田边吉，而是开口对闻人升说起来： “唉，这个孔白昱就是个糊涂鬼，就像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普通人，人家说去干坏事，就跟着懵懵懂懂地去放风。结果好处没捞到一分，判罚的时候没落下一点。” 闻人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虽说他大半是在推卸责任，但有一个事实咱们不得不承认。一旦拥有再失去，那会比从来没有拥有，要痛苦十倍。不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迟早还会有更多的孔白昱出现。” “是啊，很多穷人都能安然地活着，但富者破家之后，却有不少会选择上天台。”刘巡察点头赞同着。 “嗯，这还只是普通财富，超龄者们失去的可是异种，那是力量、财富、寿命三合一的神物。他们怎么可能甘心？”闻人升随口附和，心里转着主意。 他之前给东岛人说的三策，只能治东岛人，却不能治神州。 只要“超龄不成专家，就要剥夺异种”，这条基础条例还在，就会持续产生逃亡者。 从这一点上讲，阿美利加人眼睛很毒。 开发出“薛定谔的猫”这样的隐秘技术，若说没有针对神州的意思，谁也不会相信的。 实际上他们算计起人心来，可比有着几千年历史的神州人要强得多，因为神州人好歹还顾及礼仪廉耻，他们压根就不要脸皮。 刘巡察不知道闻人升在想什么，他郑重提醒道：“无论如何，即便有再大的弊端，35岁不成专家，便剥夺异种这个条例，那是绝对不能废弃的。这是咱们神州异种界的基石所在，不可动摇。” “这个我懂，因为它能给更多人机会，筛选出真正的天才出来，而不是让庸人一直占着位置。”闻人升点头道。 他明白对方的好意，老刘是怕自己生出别的心思，想在这上面动刀，那就麻烦大了。 实际上他有两世记忆，看得比谁都清楚。 相比其他国家，神州异种界最根本的优势，正是这个看似不近人情，冷酷至极的异种剥夺条例! 它和古代某种基础制度，其实是一脉相承，那就是——科举。 无论有多少批判，归根到底，科举都是一种能给所有人机会上升的制度，是在古代那种环境中，最不差的筛选人才方式。 神州能针对异种激活，制定“谁行谁上，人人有机会”的条例，其实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是一种必然，而不是偶然。 因为神州自古就有“唯才是举、不问出身”的说法。 修炼异种速度慢，就相当于举业水平差，当然要让位给更高水平的人，这是古代人都能理解的基础观念。 因此这个条例，尽管有着很多反对意见，仍旧能够一直推行下去。 异种筛选，和科举选拔又有所不同。 能激活异种者，就能直接掌握改变现实的力量。但科举成功者，却不意味着有能力处理实务，相反学废的人却很多。 异种+科举版的异种激活制，这才是此世神州，能迥异前世，昌盛数千年的真相所在。 如此推行下去，代代都能从占世界最多的人口中，筛选出最强的异种者，最后都能将糟糕的局面维持住，不至于出现前世种种之耻。 当然即便没有这个东西，神州人同样能再落再起，异种其实是此世底层平民最大的幸运。 而这一代他们更加幸运，因为又筛选到了他——天降圣人，闻人升。 他注定将是最强的异种者，将是新一代逆转局面的人。 在闻人升思考时，刘巡察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 这个小老弟，看起来似乎有了某种觉悟。 这就能放心了，他可不希望对方在关键问题上站错位置，那就太可惜了。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咱们继续讯问田边吉，他身上应该有很多东西。”他这样说着，将闻人升从思考中点醒。 “嗯，我也想看看阿美利加人，是如何蛊惑他的，咱们或许能学习一二。”闻人升笑了笑。 刘巡察点头道：“是啊，学习，不断的学习，哪怕学习的对象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这正是异种所告诉我们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谁要是停滞不前，它就要造谁的反，让谁万劫不复。”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井上叶子 随后田边吉就被带了上来，他脸上带有一股殉道者的光辉，微微歪着头，通过大屏幕，不屑地打量着眼前两人。 看似高高在上，还不是一般的自私自利？ 自己若是和他们一般龌龊，此时也不会坐在这里。 “田边吉，你为何要破坏神州与东岛的友好传统关系，引诱我方新人异种者投奔阿美利加那种腥臊之地？”刘巡察上来就直指核心。 “腥臊之地？是啊，除去你们天朝上国，其他地方，在你们看来，都是野蛮居所，”田边吉不屑道，“但是你们根本不知道，阿美利加才是人类希望所在，是真正的光明之所，而不是你们这个天朝上国。” 闻人升听到这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这不就是前世网上那些常见言论么？ 原来如此，对方就是这样被阿美利加人蛊惑的，蛊惑他的不是神秘专家的前途，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绝世美女，而是他前世最熟悉的那两样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开始还颇能迷惑吃瓜之人，直到被一个个事实打脸打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再也找不回来。 刘巡察刚要驳斥，就见闻人升伸手示意，于是他就将讯问的机会让给对方。 “希望所在？他们那里以金钱为本，奉行金钱面前，人人平等。有钱者机会众多，无财者只能快乐度日，你认为这就是希望所在？”闻人升反问道。 田边吉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没有钱是他们自己不够努力，不敢承担风险当老板，这是自己的选择。那就只有老老实实给别人打工，怪不得其他人。” 很好，这就是阿美利加最高明的地方，设计出一套精巧的方式，做的不好那都是你自己的锅，你找不到理由去埋怨管理者。 不像神州，什么事都想揽到头上，自然是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然而，闻人升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恰恰就是将最多的事都管起来。这样的话，才能提升效率，应对灾害。 尤其是这个世界，神秘灾难频发，更加需要深层次的管理。 于是闻人升笑笑，再次问道：“那好，我问你一件事，四十年前，阿美利加某地爆发了一次大的神秘灾害，当地紧急组织撤退。然而用于撤退的飞机有限，于是只有少数人才能上飞机。当时定的机票是二十万美金一张，你觉得这公平么？” “很公平，平时不好好赚钱，遇到危险，自然没有抵御能力。”田边吉理所当然道。 闻人升笑笑，这种人是最难说服的。 好在辩论从来不是为了说服对手，而是拉拢旁听的吃瓜观众，谁拉拢得多，谁就赢了。 “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有个无恶不作的强盗，抢走一位老板的二十万美金积蓄，然后花钱买票上了飞机。而那位勤苦节俭的老板，却因为失去钱财，而没了性命，你还认为这公平么？若是只靠钱来定论，就必然不断发生这样的惨剧。” “唉，这或许就是人生吧，这事我听说过，是那位老板运气不好。”原本对立情绪严重的田边吉，突然叹了口气。 很显然，他是想到自己，也是因为运气不好，导致功败垂成。 闻人升摇头道：“你似乎深有感触，是不是觉得你同样只是运气不好，才会被我们抓住？” “难道不是这样么？你们赖以称雄的神秘之力，已经被阿美利加人破解了，我们逃到公海上，你们仍旧没有抓住我们。只是在最后接头的时候，才被你们的大洋舰队给发现。”田边吉反问道。 “不，你错了，我们奉行人人都有机会，即便一时被对手超越，迟早还能扳回来。你被抓回来是因为我的智慧，而我则是在这个理念下，才得以出现。” “相反，如果神州和阿美利加一样，以钱为筛选异种的手段，我就有极大可能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你所谓的坏运气，其实又包含着必然。”闻人升认真道。 田边吉听到这里，浑身一震，沉默下去。 他其实还可以找出无数的话杠下去，但有一个事实却是无法回避的。 因为他明白，神州这种“人人有机会”的模式，才是最好的，最适合筛选出合适的异种者。 然而这种模式，却不适合东岛。 因为那样做的话，阻力实在太大，会遭受整个上层的强烈反扑；相比之下，阿美利加人的模式却更加适合，因为可以妥协转化，能够大大减少上层阻力。 虽然他敢于牺牲性命，却做不到像某些同伴那样，有着打破整个东岛架构的勇气。 刘巡察听到这里，转头看向闻人升，微微点头。 闻人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出他的意外，因为对方一直都是个明白人，明白自身立场和未来，是在哪儿。 说到这里，闻人升就向刘巡察示意，让对方来询问。 于是刘巡察接过话题，继续询问：“说说吧，阿美利加人这次让你蛊惑我们的异种者逃亡，到底有什么目的？” “哼，你以为我会出卖同伴么？”田边吉冷笑道，“我可不是诸彤和孔白昱两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既然加入天命社，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刘巡察微微一愣，虽然他从资料中知道这人是个硬骨头，但直接对上，才觉得对方的棘手。 对方所放弃的东西，可不止是世俗之物，而是珍贵神秘的异种啊！ 要知道田边吉即便再废物，因为东岛的规矩，他可以世代拥有异种，本可以一直富贵下去，却选择这条艰难的路。 “好吧，这个问题我暂时不问。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的现充，变成一名可以将生命和异种同时放弃的志士？” 刘巡察语气里有些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尊敬意味。 毕竟即便是敌人，大家还是欣赏硬骨头的。 正是这份尊敬，让田边吉沉默一阵，还是开口了。 人不是动物，都是有表现欲的，都渴望得到认同，甚至为了认同可以放弃性命。 对他来说，能得到刘巡察这种大人物的尊重，这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哪怕是死，也能含笑九泉。 他缓缓说着： “17岁那年，我爱上了一个平民女子——井上叶子，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善良可爱又聪明上进，我除去出身没有一点能配得上她……然而这样美好的人，却被我父亲派人推进井中，伪装成自杀了解。” “因为那老头曾经告诉我说，要想继承异种，就得像隔壁山田家那样，想办法娶到他口中所说的，那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一个又丑又凶，还没有丝毫自知之明的恶妇！” “真是可笑，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东岛之上，竟然还能有这样黑暗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他双手握拳，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水兵按住。 闻人升突然一凛，井上叶子？ 这名字与老赵那个年轻夫人井上枝子，怎么那么像？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在东岛是个大姓。 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并不简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强大与恐惧 刘巡察听到这里，恍然道：“嗯，因爱生变，我明白了，但最后你还是娶了那个恶妇。” “是的，我当时没有能力反抗父亲，就想把异种先弄到手，再去杀了他，为我的叶子报仇。”田边吉淡漠地说着。 那种淡漠，就好像他不是去弑父，只是去杀鸡。 刘巡察接着追问：“资料中，你父亲还活着，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不打破这个黑暗的世道，我父亲那种人只会不断地产生，叶子与我的悲剧，也会不断的上演。罪魁祸首不是我的父亲，而是这个万恶的世道。”田边吉陷入回忆。 “原来你就是这样加入天命社的，那他们告诉你要怎么打破这个世道？难道只是照搬阿美利加人的那一套？” 刘巡察讯问的话音未落，大屏幕上，突然开始闪过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 先是一口古井隐隐浮现。 然后两人就看到，田边吉的脸色突然大变。 一只惨白的手扒在井口边，随即一个传统东岛女子的形象，从古井里缓缓爬出，在屏幕上若隐若现。 她穿着惨白的长袍，披着乌黑顺直的长发，一双眼睛，又圆又大。 但刘巡察从对方身上看不出一丝善良可爱，只能感觉到狰狞恐怖！ “原来如此，田边君，是我错怪了你。我被那个凶手骗了，他说你是怕我妨碍你娶高门公主，才派他杀了我。”女人冲着外面说着。 “叶子，是你么？”田边吉拼命站起来，向着大屏幕伸出双手！ “是我，跟我一起走吧，我明白你的心。”那长发女子笑着朝他伸出双手，那双手上，正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 “我跟你走，反正我必死无疑。能和你走，是异种给我的最后恩赐。” 田边吉双眼流着泪，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形从屏幕中穿出，要与他拥在一起。 “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制止他！”刘巡察通过大屏幕，向那两个水兵命令道。 然而他们眼神迷离，就像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一样。 这时，已经有人推门闯入讯问室，一把将两人扯开，显然是在一旁监视和保护的神秘专家。 那个屏幕中穿出的女人，冲着来人狰狞一笑，然后消失不见。 讯问室内，田边吉在女人逃走后，一脸呆滞，喃喃自语着： “哈哈，我终于能和叶子在一起。” “我的理想实现了，地上天国。” “父亲大人，你肯定已经气死了吧？我不仅没有继承你的家业，反而将你们推进万丈深渊。” “我不后悔，成大事者，必有人先流血，若要流血，就从你们开始流起。你们就是时代的祭品，要一大堆，一大堆的祭祀下去，最后才能产生一小块精华。” 他俨然是傻掉了…… 刘巡察见状，猛地一拍大腿，又急又恨：“可恶，竟会在最后关头，让人给灭了口！” 相比之下，闻人升看着大屏幕上的景象，脸上就很平静。 因为他正看着脑海中出现的提示。 “逃亡的异种者：完成。有人不想死，有人不想活，人心才是奥妙无穷，不可猜度。” “神秘度：25。” “神秘组成：井中之手。” “你完成了一个低难度的神秘事件，神秘度上限提升1点，上升到259。” 但这还没有完。 “井中之手：井中伸出的另外一只手，将真相湮没下去。这场戏剧正在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神秘度：125。” “神秘组成：？？？” 嗯，果然是连续神秘事件，又出现了。 先是水下，然后是冰下，这回轮到井下。 这个神似前世贞子大姐的幽灵，井上叶子，绝对不简单。 闻人升想了想，走到大屏幕前，将一丝异种之力探入大屏幕中。 “灾眼残灵：一个被人炮制出来的奇特生命。怨灵，灾眼残体的残体，神秘电子技术，三位一体，产生了一个怪胎。” “神秘度：？？？” “神秘组成：灾眼，怨灵，神秘电子技术，？？？” “你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神秘生命，神秘认知上升2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261。” 不错，最近神秘度增长速度放慢许多，今天处理这一个事件，就得到了3点，已经算是很好了。 闻人升看完提示，就对刘巡察道：“对手并没有灭口成功，田边吉这不是没死么？我有办法让他把事情说出来。” 这时候，就该自己的御灵术上场。 对方绝对不会想到，田边吉变傻，只是生理上的傻，他的灵魂却还是鲜活的。 “那太好了，我们这就连夜飞过去。”刘巡察惊喜道。 随后两人就坐上一艘运输机，在两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向抓获田边吉的大洋巡逻舰队飞去。 两个多小时后，三架飞机在一艘海上航母上降落。 闻人升和刘巡察再次在一间舱室内，见到田边吉。 对方被捆在椅子上，头发蓬乱，声音呜咽着，旁边还有两个神秘专家亲自看守。 只是这么点时间不到，对方就从一个所谓的志士，变成一个傻子。 可见他口中的恋人，井上叶子，或许曾经是善良可爱之人，但现在完完全全化成了毒害人类的邪物。 更可怕的是，还有人操控这种邪物，来进行灭口，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让田边吉原本悲壮的志向，看起来分外可笑。 闻人升走上前去，按住对方的脑袋，启动“御灵术”。 刘巡察，还有那两个神秘专家，都在一旁紧紧盯着。 在他们眼中，没过多久，田边吉眼神一亮，似乎清醒过来。 然后他口中开始说话： “蛊惑神州年龄到限制的异种者逃亡，是为了辅助阿美利加人测试一种技术，阿美利加人所提供的隐藏技术。他们刚刚发现它针对大预言术很有效果，迫切需要更多的数据。” “薛定谔的猫？他们没有给我说过这个名字。我只知道它能够对抗各种神秘侦查手段，只能使用常规物理手段来寻找我们。” “在没有真正接触到我们之前，任何预言术、侦查术都是无效的……” “我家里有两个异种，一个在我父亲手里，一个在我身上。一个成熟的东岛世家，至少要有两个种子，老的可以培养小的，无限循环接力下去。” “后悔？我不后悔，你们神州人有句话，叫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不认为自己是被利用，我是心甘情愿做这件事的。” “死有什么可怕？有神秘世界，我死后就能与叶子相聚，我们会在比良坂相见。” ………… 整个讯问过程中，刘巡察一脸钦佩状。 而另外两个神秘专家，看向闻人升的眼神，则是惊异中，甚至还有点恐惧。 这两个神秘专家窃窃私语着。 “这小子只有二十来岁，就能做到这种事？” “是啊，刚刚那应该是操控灵魂吧？我记得灵魂领域只有那几个老家伙才敢下手玩。这种杂事，他们肯定是没功夫来的。” “人又帅，又年轻，还有这么强大的异种，这种现充，连我都要妒忌三分。” “但他强大的太早了，年轻人心性不定，不懂得妥协，容易偏激。却掌握着这么强大的个人力量，真是让人不安啊。” 一个多小时后，刘巡察想问的东西都问过了。闻人升得到对方的示意，终于停了下来。 “谢谢闻人经理，这次真是辛苦您了。”刘巡察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又转换成以前那副客气的口吻。 就像他之前不怎么认识闻人升般。 闻人升点头道：“好说，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那两个神秘专家微微点头，这才有些释然。 第二百四十章 红袖添香 随后两人带着情报和人返回东水大区，毕竟这事是出在东水，善后也要由东水来完成。 两天之后，闻人升得到一个好消息。 “阿升，最后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田边吉父子都被剥夺异种，东岛方将异种转交给我国作为补偿。因此你的奖励就是……”刘巡察故意卖了个关子。 闻人升淡淡道：“两次激活推荐权，是吧？” “呃，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田边吉父子的异种都是常规异种，这也是异种世家的必然选择，罕见异种虽然强大，除非培养成血脉相传的祖传之种，否则不利于传承和培养继承人。”刘巡察接着说道。 “看来我的功劳还不够大。”闻人升叹气道。 刘巡察解释道：“功绩已经给你加上了，不过异种这东西，巡察司很少会奖励给个人的，毕竟已经开了那么多口子，不可能再扩大。” “这个我知道。”闻人升笑了笑。 他最大的收获，已经有了，当然不在意那些东西。 等到他将来把神秘度上限堆到成千上万，那时候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挂了电话后，他开始琢磨起来。 这两个异种激活推荐权，想想该给谁？ 欧阳天那边早就答应过他，只是对方那种性子，如果自己不成大师，得不到更多的庇护权，他就是激活异种，也只是暂时的，还要失去。 功绩庇护是有上限的，似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无论功绩多少，神秘专家最多只能庇护两个人，一个是本身自带的，一个是功绩到了给一个名额。 毕竟功绩这玩意是能刷出来的，都有功绩券出现，巡察司肯定要防止漏洞。 所以他必须成为大师，拥有5个庇护权，才能让欧阳天耐心成就神秘专家。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唏嘘。 那两个逃亡者，要比欧阳天努力多了，却因为无人庇护异种，又不想失去异种，于是铤而走险。 不公平么？是不公平。 但天下哪有完全公平的事。 有人出生就能站在终点，有人出生就直接死了，这找谁评理去？ 只能自己调节心情，面对现实，认真接受。 唯一公平的就是整体通过调节，让接近终点的人，让渡一部分，来维系整体的平衡和底线。 这样做，看似是让终点之人强行吃亏，但实际上却保证着整体的秩序和发展。 而整体发展所带来的成果，更好的医疗技术，更好的设施，更安全的环境，享受最大的人，还是接近终点的人。 只是能看明白，愿意安心接受这些东西的人，并不多。 而闻人升不同，他自认是站在最接近终点的那一个人，却对此看得很清楚。 只要公平对待他，不搞双重对待，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就不会逆天，更不会偏激。 想到这里，闻人升打电话给欧阳天：“在开车吗？” “在读书……上回你说过成为大师就庇护我的事，我一直好好记着，这不正在温习异种基础知识么？之前耽误好几年，幸好进公司后，狠狠补习过，现在还能捡得起来。”欧阳天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有些慌张。 而闻人升就从话筒里，听到一些细微的女音。 “公子果然格调不同，竟还喜欢红袖添香的古之雅事，真是好生让小女子钦佩……” “哦，红袖添香？表哥，这样读书是不是效率很高？”闻人升很认真地问道。 “不，不，表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就走人。”欧阳天很慌张地说道。 闻人升诧异道：“不，我刚刚可不是在批评你，只是很认真地询问。” “这个，效率倒还真是高。毕竟人嘛，如果没人盯着，一个人很容易走神，尤其是在美女面前，效率更高，男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欧阳天讪讪道。 闻人升若有所思道：“哦，我懂了。” “那个，表弟，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莫不是现在就有异种让我去激活？”欧阳天赶紧转移话题。 “嗯，你猜得不错。现在有两次机会，都是常规异种。具体类型，回头帮你再问一下。”闻人升开口道。 欧阳天连忙道：“没事，我不会挑食的。” “你当然不会挑，但是我会挑啊，我不能接受你激活那些副作用大的异种。”闻人升摇头道。 “表弟，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欧阳天感动道。 闻人升理所当然道：“你不用感动，我只是为了让自己睡觉安心。” 他想到老吴的哀伤之种。 异种虽好，但正如世上之事，绝对没有两全齐美的。 它本身并不是为了让人得到幸福而生，它是为了它自己。 虽然大多数时候，两者共同进步，相得益彰，就像人体与体内细菌一般。 体内细菌虽然大部分不见得能带来什么好处，却能让有害菌没有地方生存。 但在某些时候，比如肠道破损，原本无害的肠道细菌就会变成致命凶器。 同样，在某些时候，异种与寄主也会产生巨大冲突， 欧阳天听到这里，赶忙道：“这个我懂，最好的常规异种，应该就是喜悦之种和爱念之种，只要能带给人快乐和幸福就能进步。而其他五种——愤怒、哀伤、恐惧、贪欲、憎恨，都会不知不觉间带来负面问题。” “你明白就好，好了，不打扰你红袖添香。好好学习，回头再联系你。”闻人升最后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的身后不知不觉间，站着一个人。 “你想红袖添香？”吴杉杉开口问道。 闻人升头疼道：“能不能别整天神出鬼没，容易吓到人。” 这就是恐惧之种的拥有者，独特的恶趣味爱好，吓唬别人已经成为本能。 “我从来就没见你怕过，”吴杉杉不屑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哦，那是欧阳天的事，和我没关系。不过，他倒是启发了我。”闻人升老实回答道。 “你也想那样做？那简单，以后你在读书的时候，我就在书房里，给你烧上三柱高香。”吴杉杉笑眯眯道。 “我的效率已经够高了，再说也不是那个意思。烧香对身体不好，”闻人升果断拒绝，“不过，有个人倒是很适合。” “谁啊？” “我爸。” 前院之中，正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书，还有点昏昏欲睡的闻人德，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肯定有人在算计我，这预感的资质太高，也不是好事，容易产生幻觉不说，还老是心神不定的。”他摇摇头，继续翻着书。 第二百四十一章 割肉与让渡 闻人升随后就当着吴杉杉的面打了电话，以示清白。 他可是一个老实人，没有欧阳天那许多花花心思，因为那样太破坏他的完美形象。 “妈，是我。” “知道是你，我很忙，有事快说。” “哦，我爸要继承大师的异种，正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时间只剩一个月。我看他却是有些怠惰，集中不起精神，我希望你能够给他……” 没等闻人升说出那四个字，欧阳玲就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给他鞭策是吧？行，事情我都交给别人做，剩下一个月，我会好好盯着他，保证让他每天都能做到头悬梁，锥刺股。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闻人升一时无话可说，只好拜托道：“好吧，您只需记得‘过犹不及’四个字，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 “这个你放心，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他极限在哪儿？”欧阳玲大包大揽道。 随后闻人升挂了电话，摇摇头，为父亲暗暗祈福。 “叔叔要悲剧了，阿姨是真能下手的。”吴杉杉甚为同情道。 闻人升无奈道：“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你的冒险乐园最近怎么样？” “现在平稳运行着，阿姨帮我找到几个业内的头面人物，和那些人打过招呼后，没有再来捣乱的。”吴杉杉用葱玉一般的细长手指，捏着他的肩膀说道。 闻人升点点头道：“那就好。” “只是有点让人不甘心，毕竟我还真想做大的。现在看来，只能忍住不和他们过分竞争。”吴杉杉叹气道。 “你搞产业的目标是提升力量，和他们不一样。不要主次颠倒。一心赚钱，反而最后赚不到钱，只要你将力量提上来，将来有的是人给你送钱，” 闻人升宽慰道，“就比如说我，虽然我不做产业，但很多人都私下想送干股给我。但我从来不收，毕竟我是个品行高洁的人。” “送干股啊？”吴杉杉眼神一凝，然后追问道，“那还有没有送干女儿的？” “在想什么？我今年才21岁，不，我一直都只有18岁，怎么收干女儿？”闻人升敲着对方的脑袋。 “年龄有什么关系？贾宝玉十几岁，就收了干儿子贾芸，后者大他好多。为了趋炎附势，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吴杉杉不屑道。 “真是读书不求甚解。红楼梦里，贾宝玉本来就是贾芸的叔叔辈人物，所以才会收对方当干儿子，虽然的确有着趋炎附势的因素，但也是名正言顺。”闻人升给二贾洗地道。 这二人无论有多少缺点，在整本书中，总归能占上四个字：“没害过人”。 这就足够了，毕竟整本书就是一个黑暗森林。 而这个世界的《红楼梦》比前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它是完本的。 结局本来该是个大悲剧，奈何有一位异种者老祖看得郁闷，插手影响人家作者的神智，硬生生地给魔改一遍…… 最后的结局就是贾宝玉认命，娶完薛宝钗，向现实低头，考上进士，重振家业，有了担当。 但到老年后，他还是大彻大悟，醒悟封建家族注定维持不下去，迟早衰亡的下场；转而出家，最后升天，重新与绛珠仙草相伴…… 两人立刻就《红楼梦》开始讨论起来，品评人物结局…… 这一说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刘巡察的电话再次打来。 “闻人兄弟，请你参加一个视频会议，内容是商议解决超龄者逃亡率升高的问题。既然有人出招，我们就得应招才是。” “明白了，发我链接，我这就连进去。” 很快，他手机上就发来一个链接。 闻人升随后坐回到书桌之后，危襟正坐，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吴杉杉见状，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另外一边，探头去看。 闻人升不管她，只是点击链接，进了会议直播间。 直播间是一张大桌子的影像，每有一个人链接进来，就有相应的一个头像出现。 现在里面已经坐着六个人，他能认出来的人，就是刘巡察、追猎者队长卜凡、还有安司长。 其他三人——两个老头，一个中年女子。 安司长率先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讨论，议题就是如何降低逃亡事件的发生率。”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安静下来。 过一阵才有人开口，是那位中年女子。 “自古以来就是堵不如疏，所以我们应该尝试解决大龄者的逃亡心态，从根上治起。” 卜凡听到这里，当下驳斥道：“缓和？没有必要。我们该讨论的是如何更好的震慑他们，无论如何缓和，只要条例不改，都不可能治根。” “这就像很多人，即便啥都不缺，还是有干恶事的冲动。只有靠严酷而不留漏洞的条例，才能震慑住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活着。” 安司长倒是挺给对方面子，他认真点头道：“嗯，这确实是一个良法。不过现在阿美利加人推出新的逃亡技术，大大降低了我们的威慑力，不知卜队长有没有应对之法？” “嗯，您说的是那个‘薛定谔的猫’技术。经过耐心审问，已经得到许多信息，相信再有一些时间就能破解。等破解掉这个技术，那些大龄新人，自然不敢再起多余的心思。”卜凡理所当然道。 闻人升微微一笑，说了半天，对方等于没说。 “卜队长的话虽然没错，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那位中年女子再次开口。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治本的问题，只能降低概率。我不是说过么，总是有人有着作恶的冲动。”卜凡不屑道。 “但我们可以从他们的逃亡心理入手，让更多的人彻底停止逃亡的想法。”程姓女子摇头道。 “那我倒要洗耳恭听，看看您有什么高论。”卜凡冷笑道。 “首先我们要明白，大龄者之所以想逃，是因为前后落差太大。之前还是异种者，能享受力量、财富、寿命三大优势。之后没了异种，很多人都是三者皆空。毕竟不少人总会将积累的财富投入到修炼上去，寄希望于最后突破成功。”程姓女子认真道。 “然后呢？他们自己不够努力，没有资质，不能成就专家，这又能怪谁？”卜凡摇头。 “然后，只要我们能够帮助他们抹平这三个落差，逃亡之人就会大大下降。毕竟我们是天朝上国，无论是安全感还是荣耀，都远远胜过异国他乡。” 程姓女子被对方屡屡驳斥，却并没有动怒，而是耐心解释。 闻人升已经听明白了，这正和他之前所想有些类似。 难怪卜凡要生怼这位女专家，因为对方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要从专家身上割肉，然后补偿给大龄者们。 他之前就想过，为了整体公平，站在终点之人，需要让渡一部分利益出来。 很显然，和普通人社会一般，这个让渡过程中，充满着博弈，又将是一场不见血的冲突。 这时，刘巡察开口了：“程专家，您所说的三者，力量我们是不能给的，而财富也不能给，因为直接给钱是最笨的办法，人会被越养越废。那就只能给寿命，但寿命的延长，成本更高……” “所以我们这位程专家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卜凡冷笑着，“我开始就说过，真正有效的办法，就是加紧研究技术，重新建立威慑，而不是妥协退让。规矩就是规矩，已经很公平，放在异国，他们根本没有激活异种的机会，还想怎么样？” 众人沉默了，两者的话都有道理，现在就看谁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云修炼 闻人升微微点头，虽然他对卜凡藐视凡人的三观极不赞同，但对方此时的话却没错。 程姓女子的想法，就是一种变相的妥协和退让。 人心贪婪，大龄者现在可以用寿命来安抚，下一步就会要求更多，直到将整个巡察司给拖垮。 要知道每年都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大龄者，要支付多少成本才够？ 这就像大明皇族，满清八旗……都是理论上的无底洞。 虽说他支持终点之人，让渡利益。 但让渡利益的对象，得是那些底层想要好好活着，却因为种种不可抗力——天灾、疾病、意外……而过不下去的人。 而不是那些已经吃得很饱，还想要更多的人，更不是四体强健，只知伸手，连一双干净筷子都不想置办的懒汉。 那种无差别的福利，前世里被其拖垮的许多高福利国家，早就证明失败。 这就是他和程姓女子之间的根本差别。 闻人升想到这里，咳了一声道：“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众人转头看向他，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对方既然被邀请参加这个会议，显然就有资格发言。但对方这样年轻，又能提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没几个人看好他，但大家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闻人专家屡立大功，当然有资格发言。”安司长笑着。 闻人升点点头道：“之前，我和刘巡察就商议过，刚才程专家也说过，逃亡心理的产生，是因为前后落差太大。以及如今信息畅通，与异国同类对比太过明显，所以我们要对症下药。” “如果你也赞同程专家的意见，那就不用再重复一遍，毕竟大家都很忙。”卜凡听到这里，不耐烦地打断道。 “当然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闻人升平静道，“既然前后落差太大，那就把落差抹平。我全程观察过两个逃亡者，他们之所以感觉不平，是因为在十几年的修炼中，俨然将巡察司下放的异种，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们并不想承认的是，在异国他乡，人家的异种终身，基础是异种私有制，本人所持有的异种不管怎么来的，至少是祖上就有，或者个人高价购买而来。” 众人陡然一震，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过来。 可不是这样么？ 一旦分发下去某样东西，人们只要持有时间长了，就会将其据为己有，再想收回来，那是难上加难，往往都要见血。 这是最简单的人性。 “所以我提出的方案，就是重新厘定异种激活的过程，明文告知激活者，这是代巡察司修炼异种，相当于雇佣来租种土地。种地效率高，产出好，那就可以终身租用，否则就要被收回。” “租地所产出的效益，在这段时间内，分发给激活者作为雇佣费用，不该再贪心不足，再想着终身霸占巡察司的土地。” 闻人升仔细解释道。 卜凡听到这里，脸色顿时一松。 虽然他对闻人升之前对待黑衫人的态度，很是厌恶，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说法，彻底厘清新人异种者与巡察司之间的真正关系。 你一个佃农，就因为种了老爷们十几年的地，最后就要说这地是你的？ 若不给你，你就背井离乡，带地逃亡？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脸色一松，点点头道：“不错，话糙理不糙，我也是这个意思。” “而且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还希望巡察司能研究一种云修炼的技术，异种者不直接持有异种，而是通过某种方式，与所激活异种，在神秘世界建立深层次的联系，进行修炼。如此一来，再不用担心异种会有流失的忧虑。” 如果说众人刚才只是震的话，现在就是惊了！ 因为之前闻人升所说，还只是一种说法上的改变，虽然能解决一些问题，但归根结底，却只是空口白话。 但现在这个手段，却是彻底治根的手腕！ 云修炼，新人异种者不直接持有异种，那将来修炼不到专家层次，就是选择逃亡，又有什么意义？ 又有哪个国家会要没有异种的异种者？ 唉，对方脑子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想出“云修炼”这种亘古未闻的主意？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闻人升前世，什么云养猫，云撸猫……早就成了一门热门产业。 比如某个国宝，吸引着无数网上粉丝，只是网上看着，就能让很多人满足。 程姓女子听到这里，脸色复杂：“闻人专家这话一出，不知以后要惹来多少人的恨意。您这是自己端起碗吃饱了，然后转身就把锅给砸掉，您就不担心以后惹来巨祸？” 闻人升一愣，刚才卜凡那样怼她，她都不生气，他以为对方没脾气。 现在看来，哪是没有脾气，分明是欺软怕硬…… 他淡淡笑着：“我一片赤心，天日昭昭，无私者无惧。我又为何要担心所谓的巨祸？” “说的好，”安司长欣慰地鼓掌道，“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其实我们对异种的研究已经相当深入，实施这个想法，有相当的基础。而且实施成功后，也能大大减少新人异种者遭到的意外事件，这对新人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我完全赞同，只要认真解释清楚，实际上，那些安分守己的新人异种者，非但没有真正的损失，反而多了一重巨大的安全保障。只有心怀叵测者，潜在逃亡犯，才会妒恨提出这个创意的闻人先生。” 刘巡察紧紧跟上，表示支持，顺便安慰着闻人升。。 卜凡虽然不想夸奖闻人升，但对方的说法，的确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而且很符合他的口吻。 他骨头里就是一个强硬之人，刚才程姓女子对那些弱者废物让步的想法，完全不符合他的心意。 他从心底就厌烦，这才频频与其对线。 于是他也道：“嗯，这主意还是不错的。只是要加紧研究上线，争取明年就能用上，既然是云修炼，那些废物失败者，正如闻人经理所说，再也不可能靠逃亡来得到不该得到的好处。” “好了，看来不用再举手表决，大家的意见都一致。果然还是要集思广益，能够得到这样天才想法，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新人出。”安司长很是高兴地夸奖道。 他此时完全放心了，如果闻人升不是真心为神州好的人，是绝不可能提出这样匪夷所思，天马行空的想法。 因为这对整个神州大有好处，但对个人绝无好处。 正如程姓女子所说，这会引来居心叵测者的敌视。 没有一颗公心者，就是有这样的好主意，也不会提出来，甚至要故意藏拙，防止别人提出来。 历史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就像封建古代的大地主，一占几万顷地……他们能不知道兼并的害处？能不知道没有自耕农，最后王朝就要破产？ 但他们不在乎，总觉得皇帝没了，自己就是换个新主子，所以激烈对抗那些中途改革者，比如王莽，王安石，都没有好下场…… 可惜，很多人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王朝没了，自己那么多的地最后也被新人给分了…… 刘巡察也很是欣慰，用着钦佩的目光，看着闻人升。 一时间，直播间内，闻人升成为众人的焦点。 他们将见证又一个能改变时代的新技术萌芽出现。 只要这个云修炼得以实施，以往头疼的异种流失问题，将第一次真正得以解决。 当然若说前人比闻人升笨，想不出这样的主意，也不能这样说。 毕竟以前没有现在的互联网，没有诸多新式神秘技术，人无法想象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事物。 现在有这个外界环境，才能让闻人升提出这样的主意，而且很有可行性。 因为本来新人异种者与那颗特殊异种就有联系，只要进一步的强化，就能实现云修炼。 归根到底，新人异种者与异种的关系，并不牢固，双方只是简单的力量供应关系。 只有到了专家层次，多个技能达到高级，双方才能在心神上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关系。 前者只是处朋友，后者就是处了十几年，终于正式结婚登记。 再想要分开，那难度就大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硬气 而在这时，书桌一旁的吴杉杉却是鄙视道：“没想到你人长得帅，坏水还真是多，云修炼？我还云洗脸了……” “瞧你说的，我可是一心为公，没听见刘兄说么？这对老实本分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增加他们的安全系数。就像以前，赵涵那个傻丫头，不就是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异种，结果被人威胁要挖走？虽然那只是两个蠢货，根本不知道偷走异种越境的难度有多大，但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蠢货。” 闻人升摇头道。 他想起来，前世被刺杀的几个阿美利加总统，那权力够大吧？ 然而刺杀他们的，却只是一些平时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不管是不是阴谋论，总之明面上看来，就是老鼠钻了大象。 “呃，这样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只希望那些人能理解你的好心。别让人在背后骂你就成，”吴杉杉给他打着预防针，“好措施可不一定带来好名声。” “既然敢提出来，我自然有这个觉悟。”闻人升自信道。 吴杉杉有点不能理解自己的男友，毕竟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虽然这看起来能解决大问题，但真要将自己置身于千夫所指的境地？ 相比之下，她只想让一家人齐齐整整。 反正天塌了会有高个子顶着，那么多大师，还有宗师，用不着自己出头。 实际上这是很多神秘专家现有的想法，毕竟神州这么强大，用不到自己出头。 尤其是异种，本身就是极为自私自利之物，它只考虑自己的强大，而不会关注别人的死活。 看来她还有很多不了解对方之处。 她只好道：“那你好自为之，不要被人忽悠了就好。” “放心吧，我读的书多，不会被人骗的。”闻人升自信道。 吴杉杉不置可否，突然问道：“哦，那你什么时候能成为大师？三年，还是五年？” 闻人升听到这里，又想起对方给自己安装监视器的事。 之前他还有些无奈，现在却有了主意，等到巡察司搞到阿美利加人的技术，自己可以尝试用一用。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盘算起来。 当前他有着261的神秘度，双重叠加，能让任何一个中级技能，具有大师级效果。 但还不能支持两个技能同时拥有大师级效果。 这就是他与真正的异种者大师之间差别所在，对方至少要有5个技能，都有大师级评价。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去评定大师。 最好将5个有互相增益的配套技能提升到高级，这样的话，只要均分神秘度，就都能有大师级效果。 而且互相配套的神秘技能，提升起来也比较容易。 他想了想，然后道：“现在我有三个技能进步很快，但距离成就大师还差两个，需要更进一步。” 这三个技能就是中级超凡体质，中级神秘抗性，中级教学术，其他技能不少，还都是初级。 只可惜这三个技能，不属于配套的体系，前两个是配套的。 现在看来他想成为大师，最快的方法，就是再学一个防御术，再将格斗术和隐匿术提升，然后就能成就战斗领域的大师。 当然在目前来看，已经地位最低的大师。 毕竟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少之又少，只能在小范围的战斗内有用。 现在的大师，基本不上前线战斗，偶尔出手，也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 吴杉杉惊讶道：“原来你没有吹牛啊，说的都是真的？” “我怎么会撒谎？我要么不说，要么就是实话。”闻人升无奈道。 “也就是说，你25岁之前就能成就大师。那你要当心了，你的异种，恐怕要被很多人惦记上。”吴杉杉忍不住提醒道。 她自己都很惊叹，恐怕那个长生者，也不过如此。 而那个长生者可是靠着几千年的经验，异种一直传承，不需要额外融合，才有现在的力量。 自己男友，却只是激活一个上古异种，是实打实只用不到十年时间，就成就大师。 两者高下立判。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惦记我，就要做好自己倒霉的准备。”闻人升自信道。 吴杉杉默默点头，还真是这样。 ………… 随后无事。 到得两天之后，闻人升刚刚要休息，就听到父亲房间一阵哀嚎声，然后推门去看。 循着门缝，他看到闻人德坐在书桌前，头发被一根绳子拴住，然后吊在天花板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而母亲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嗯，很好。 自求多福吧。 现在才几点，前世高考时，哪次不是熬到12点才睡觉，最痛苦的是住宿舍，还有人不愿意学习，继续吵闹说话。 现在闻人德的条件，比自己那时候好上百倍。 他应该知足。 闻人升这样想着，然后回去安心睡觉。 自己就不同了，自己这么年轻，得保养好皮肤，不能熬夜。 次日，闻人升就找到吴连松，要学他的高级防御术。 毕竟上次看到了，既然身边就有，没必要再去别的地方学。 “你要学这个？你能吃得了那份苦么？”吴连松吃饭的时候，有点不相信。 这个不得不捏着鼻子认的女婿，细皮嫩肉，比大姑娘还白净，要学自己的防御术？ 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想吧，擅长防御的家伙，都是什么样的？ 李元霸、张飞这样的糙老爷们，一看才让人觉得防御高，硬气。 没多少人觉得潘安、宋玉那些奶油小生能抗打，而当一个群体全部奶油化，那就意味着脊梁太容易弯了。 “放心吧，我可比某些人想象中的能吃苦。”闻人升认真道。 “那好吧，我倒是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能力。你要学的话，我给你列个提纲。”吴连松倒是有点欣慰。 别的不说，态度在这里。 他倒是希望闻人升能更加阳刚强硬一些，才能逆转现在有些萎靡的社会风气。 闻人升接着就道：“那你就列吧。” “嗯，首先你先要从皮肤锻炼，将异种之力与皮肤相结合，然后是肌肉骨骼，接着就是内脏……依次练下来，吃大苦，流大汗，最后就能学成防御术。这个技能，虽然性价比低，但却能够按部就班地学会，只要有时间，有耐心，任何异种者都能将它磨练到大师级。”吴连松认真道。 闻人升笑了笑：“这我就放心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