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来自九爷的万千宠爱》 001千宠——万千宠爱于一身 爱屋及乌:因为爱你,所以我才爱自己。――季凉年 料峭春寒,屋外的海棠树叶沾着冷意。 千宠坐在二楼吊椅上,脑袋枕着靠枕,一双纤细的腿俏皮地晃动着。 一面嚼口香糖,一面望着天花板听着楼下人的对话。 李木子轻声细语,每一句话却都能传到二楼:“康安,老爷子去世半年,咱也该把不相关的人赶出千家了。” 李木子是她的继母,她母亲生下她难产去世了。 第二个月李木子便带着两岁大的千雪和千林天回了千家,可以说千康安婚内出轨。 千康安:“千氏集团我前妻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爸有百分之三十,现在全部在千宠手里,得先把集团拿过来再赶她走。” 千雪柔柔地说:“千宠不肯走怎么办呢?爸,半年前不是有人来提亲,爷爷答应了把千宠嫁过去联姻吗?” 李木子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着实有够大,地上的灰差点都被她吹得扬了起来。“对方还没来人,老爷子也没告诉我们是哪家提的亲,只说不是京城的。” “提了亲还不赶紧来娶,太不积极了。难道是千宠名声太差,传到对方耳朵里了?那这都得怪老爷子,就是他这些年纵着千宠。” 佣人端着果盘来客厅。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站在二楼栏杆旁,一双眼睛盯着楼下笑的女孩。 乍一看阴森森的,令人背脊发凉。 “说完了没?”千宠笑着,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十足的妩媚。“说完了我就回房间了,每天都要我做听众,我耳朵长张茧子了。” 说完,千宠转身进了房间。 她从小和千老爷子住在一起,在海城。老爷子半年前去世,她才来千家住。 这里的一家人不欢迎她,她知道。他们在算计她身上带有的千氏集团股份,她也知道。 能不知道吗? 人家一家三口在下面说得明明白白,而且一天之内他们能上演这个戏码至少五次。 千宠仰面躺在床上。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她躺下的动作,垂落到了左侧的锁骨处。 她伸手握住项链吊坠,将它拿了起来,置于半空中,眼睛上方。 一条银链子,吊坠是一个戒指。“哥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嫁人了。走的时候不是说,要我等你回来吗?” ** 晚餐吃的又是中餐。 刚到千家时,佣人问她偏爱吃哪一类餐品。她回了句:“西餐。”又加了句,“很不喜欢吃中餐。” 千宠下楼进了餐厅,佣人恭谨地喊了声:“二小姐。” 她笑着“嗯”了一声,路过其中一个佣人时,仔细看了一眼她的嘴唇。“笑笑,你这只口红的颜色真漂亮。” 被称作笑笑的佣人弯了弯眉眼,靠近她快速道了句:“大小姐把意大利面里加了很多胡椒粉,二小姐您别吃。” 余光瞥见餐厅入口的千雪,千宠立马直起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其余人也陆续入了座。 今晚千林天也回来吃饭,千雪给他倒果汁,亲昵地叫着他:“哥哥。” 好像是故意刺激她,让她目睹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千宠翻了个白眼。 002这是九爷的聘礼,能娶到千宠小姐是九爷的福气 慢悠悠地站起身,拿了一个白瓷盘子,将面前的意大利面夹了一半放进盘子里。 而后笑着递给千林天,“林天哥,你上班辛苦了,给你吃。” 千林天狐疑看了她一眼,她笑起来就是一只妩媚精怪的小狐狸,几乎所有男人都逃不过她故意的讨好。 “今天吃错药了?”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千林天还是伸手将盘子拿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哥哥别……唔!”千雪脚背一疼。 抬头,就看见千宠这个贱人在冲她笑。而桌子底下,她正狠狠地踩着她的脚。 “姐姐也想吃意大利面吗?”千宠将盘子里剩下的面都倒在千雪碗里,而后自己拿了碗鸡汤,离开了餐厅。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千林天辣哭的喊叫声。 千康安拍桌:“千宠你干什么?想毒死你哥!” 女孩转过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们,吸了吸鼻子:“爸,我把我最喜欢吃的西餐分给哥哥姐姐吃,您为什么要凶我?” 她原地踩了踩小碎步,就往外跑了。“爷爷,爷爷你回来啊,爷爷他们都不喜欢我呜呜呜。” 李木子看了眼千康安,一只手撑着脸,“康安你凶她干什么?等会儿哭起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了,要是隔壁邻居又来关心,咱千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千康安被训了,他便转过头瞪了眼千林天,“吃个饭都会呛到,你干脆别吃了!上楼哄人啊!” 千林天被胡椒粉辣的脖子都红了,此时此刻又被千康安责骂,心里简直憋屈。 推开椅子,臭着一张脸就离开了餐厅。 千雪咬了咬唇,明明是想捉弄千宠,却把自己哥哥给害了。 她看向千康安,“爸爸您别生气,再过几天联姻的对象就要来了,他们把千宠接走,以后她就不在千家了。” 李木子:“是啊康安。老爷子生前说了,只要我们好好对千宠,等她嫁人后,就把千宠身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移交给你。” 她看着他,劝说道:“咱们就再忍忍。” ** 这天,千宠是被汽车声吵醒的。 四月天,窗外的海棠树抽芽。千宠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望了一眼林荫道。 顿时,美眸圆睁。 她没有数到底有多少辆豪车,估摸着应该有三十多辆,排列成行。 多得,林荫道都快放不下,要延伸到千家别墅外的街道了。 车子陆陆续续停了下来,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为首,一行人走进了院子。 千宠转过身披上外套,开了门便走到二楼栏杆处。 “千老爷。” “夏先生。”千康安热忱地与他握了握手,便邀请人坐下。 李木子跟着上了茶,然后端坐在千康安身旁,笑容和善。 夏宋招了招手,别墅由外而内依次进来十多个男人,手里提着大小不一的盒子,里头悉数是珍宝。 一一罗列摆放在高脚欧式长桌上。 夏宋:“千老爷,这是九爷的聘礼。” 千康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某一个盒子里,宝蓝色的彩钻。那是法国十六世纪国王给皇后定制皇冠上镶嵌的宝石,十年前在意大利拍卖过。 003以后您就跟着九爷姓,叫做季千宠 男人的手顿时抖了一下,脸部肌肉抽了抽:“您、您太客气了,这聘礼太……” 紧接着,便又看见下一个被打开的盒子,那是唐官瓷,据说是郑和下西洋时沉入大西洋海底,人为用命打捞上的瓷器。 早已经被人高价私密买走了。 连续二十多件珍宝,看得千康安两只眼睛都放光。 千家是京城有名的商业豪门,自然是富人区。但是这么财大气粗的,千康安也看愣眼了。 “是您客气了。”夏宋说道:“九爷说,能娶到千宠小姐,是他的福气。” 夏宋拿出一份合同,翻开第一页摆在桌面上。“千老爷,我们这边有个文件您看看。” 李木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拉了拉千康安的衣服,“康安,那是监护人转让书。你签了字后,千宠就不是千家的人,也不用咱们费心管了。” 千康安被李木子这么一拉,眼神才从那一排珍宝上挪下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 又听见夏宋说:“您签署这份合同,将千宠小姐的监护人让出来,我们承诺三个月内,刚在英国上市的千氏集团分部,市场值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会让您不费半点人力物力,节省十余年的时间去经营分公司。” 千康安手里的文件掉在腿上,“当真?” 夏宋点了点头,“合同具有法律效应,您不信的话可以找律师鉴定。” “好,我答应。”千康安拿起笔,就要签字。 笔尖刚要落下,千宠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客厅,便冲了过来,要去抢合同。 李木子却先一步护住合同,千宠抢空了。 “你怎么能把我移出千家?当年没有我妈无偿将她一生的家当给了千氏集团,集团怎么能有现在的成就?” “我是爷爷的孙女,你把我迁出千家,我以后怎么去见爷爷?”千家公墓那边的管理人员,以后不会放她进去。 千康安看都没看她,将文件从李木子手里拿了过来,立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笑着将文件递给夏宋。“您别介意,我这小女儿脾气不好,出了名的刁蛮。” “没关系。”夏宋站起身,偏头看向千宠时,女孩阴着眸子剜了他一眼。 她长得挺乖的,像猫咪似的。生气起来,可还真凶。 “结婚定在四月十号。当天上午九点,我会来接千宠小姐。婚纱和鞋子明天会让人送过来,千老爷您负责把千宠小姐打扮好。” “我懂我懂。”千康安连连答应。 夏宋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您不用送。”他偏过头,对千宠说:“夫人,我先走了。” 看到千宠那个口型,夏宋很听话地滚了。 ** 林荫道,迈巴赫。 夏宋上了驾驶座,关上门。转过头,恭谨地对后面的男人说:“九爷,办好了。” 男人右手拿着一份报刊,左手捏着一根项链,坠子是一枚戒指。“她说什么了?” “夫人剜了我一眼,并用口型叫我滚,然后我就滚了。” 男人笑了一下。 004九爷说:小丫头脾气挺大 夏宋见到他这抹笑,脊梁骨僵了一度,连瞳孔都缩了缩。 又听见他说:“脾气挺大。” 季凉年抬眸,看向二楼阳台处。落地窗帘后,应该是站着一个人的。他盯着那处,深深地看了几眼。 ** 千家别墅。 夏宋等人一走,千康安和李木子便走去收那些盒子。 千宠睨了他两一眼,跑上了楼。 站在落地窗帘后,她看到了一辆迈巴赫。全身漆黑,看不见里头的人。 莫名的,她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好像,那扇车窗背后,有谁盯着她看似的。 但一想起千康安把她移出千家,将她的监护权随便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联姻对象——她名义上的丈夫。 千宠就气得跳脚! 她可以不进千家,不拥有千家的财产,但她怎么能被移出千家? 以后,爷爷就不是她爷爷,母亲也不是她母亲。就连去千家公墓看望爷爷和母亲,她都进不去。 另外,万一联姻的对象是个残疾人,或者家暴分子怎么办? 她的监护权在他手里,她想离婚都离不了!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脚,便踹在落地玻璃窗上。 几秒钟,就听见“咯吱”几声,窗框裂了。 远在林荫道上的夏宋,看着那扇落地玻璃窗狠狠地震动一番,远远地望着,都觉得那玻璃脆弱得要碎掉。“……” 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坐在后车座的男人望着那扇窗的方向,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不懂,九爷从英国来京城,就专门来娶一个小丫头片子? ** 四月十号当天。 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上流圈子的人,悉数都接到了一份请柬。是一张婚礼请柬,男女主人公——季凉年和季千宠。 京城豪门世家,并没有季家这一个家族。 唯一有耳闻的,便是半年前入驻京城的“FA集团”总裁姓季,但也无法确认是否就是他结婚。 ** 【5312宿舍仙女群】 千宠小宝贝:大噶,我今天结婚啦。 安暖暖大宝贝:!!!千娃,你发宝气吗?爷爷走了我们也伤心,但是能不能别吓我们,你得了精神病,姐妹们怎么办? 言晴大仙女:娃儿,你肿么了? 万年做兼职从不冒泡的七月也弹出了消息:“???” 千宠小宝贝(语音):“真的,我结婚了。是半年前爷爷给我谈好的一桩联姻。”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汉国女人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那个混蛋挺会算日子的,踩着点来拐卖人口。” “他还给京城所有豪门发了一张请柬,光发请柬不办婚礼,我觉得那人脑子有病。” “晴儿应该有一张。” 此时此刻,这头的言晴瞪圆了眼睛,呆滞般拿出自己包里的一张请柬。上面的两个人名:季凉年,季千宠。 言晴大仙女:娃儿,你咋改姓了? 千宠小宝贝:千康安把我卖了,据说联姻这个人很有钱,他一并把我的监护权也买了。昨天通知我,他给我改了个户口,添了个姓氏。 安暖暖大宝贝:妈耶,那以后千娃你就是季氏?死了也得跟他绑在一起吧? 七月:“???” 千宠小宝贝(语音):周一去学校,我请你们吃饭,就当做……结婚喜酒。 七月再次:“???” “……” 005他把她当成礼物了?还要亲手回来拆? ** 北山别墅。 从千家到北山别墅,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 这是私人别墅区,从入口到别墅大门,将近二十分钟车程。千宠不禁想,修得这么隐秘,难不成用来关犯人? 到北山别墅,是十一点。 佣人和管家都在门口,排列站着。 千宠下车时,管家便来扶,两个佣人在后头托着她的婚纱裙摆。 他们齐声喊了句:“夫人。” 千宠抽了抽嘴角,点了两下头,加快脚步进了门。 入眼,她愣了几下。 整个客厅是欧式粉白兼蓝的风格,轻快又少女。墙壁上挂着卡通漫画,是她喜欢的千与千寻。 南侧摆着一架钢琴,上面还有一本谱——梦中的婚礼。 沙发,茶几,家具几乎采用的都是包角的欧式风,一眼望去,心情松快。 “夫人您饿了吗?中午吃中餐还是西餐?” 千宠回了神,“中餐,我不喜欢吃西餐。” 王叔管家:“好的夫人。” 千宠转过头,看向夏宋,“他人呢?” “夫人,九爷有点事,估计晚上才回来。” 千宠“哦”了一声,往二楼走去。“我累了,想睡觉,给我带一下路吧。”早上五点多千康安就把她拉起来打扮,困死了。 佣人领着她往二楼走。 夏宋提醒:“夫人,您不能换婚纱,九爷说他要亲手拆……” 千宠转过头就瞪了他一眼,夏宋立马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女孩拧了拧烟眉。 他要亲手拆礼物? ** 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十点,那个男人都没回来。 千宠穿着婚纱不便,不能到处走动,便只能待在主卧里,看电视玩游戏。 什么癖好? 拆礼物? 今晚夜空很美,星云满布。 窗外的夜风温柔,飘进房间,荡起落地窗窗帘。 千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稍稍偏头,能看见星河。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以前哥哥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她庆祝生日。哥哥说,她长大一岁,就变漂亮了一层。 等到了一百岁的时候,就是她最美的时刻。 今天她结婚了,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她八岁,养在爷爷那。哥哥抱着她,说她很可爱。 哥哥离开的那年,她十四岁。都四年了,他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她就不是他的了。 季礼,你是死在国外了吗! 千宠闷着脸,沉着气坐起身,面朝落地玻璃窗,望着窗外的夜景。 望了不知道多久,房门“咔嚓”一声打开。千宠本能缩了一下身子,背对着他没敢转过身。 这是爷爷给她选的联姻对象,所以她才没有反抗,顺着爷爷的遗愿,嫁了。 “宝贝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千宠的耳廓。 这声音比四年前更动听了,多了几分成熟的稳重,就连嗓音,都有些性感。 女孩转过头。 入眼,是男人的俊容。 他这个人,与生俱来一股英伦男人的优雅与矜贵。 尤其那双眼睛,当他凝望着你的时候,总能生出一股被他深深爱着的感觉。 千宠脱口而出:“哥,你怎么来了?” 007九爷说,这丫头像只小狐狸,难怪这么勾人心 季凉年关上门,一面走一面脱下外套,随手摆在一旁的沙发。 走到床边,站定在她身前,低头看着她。 凝着底下这张小白兔无辜脸好一会儿,季凉年才微微弯下腰,捏着她的下巴。 将她的脸抬高,“叫老公。” 近距离的对视,季千宠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从小她就觉得,哥哥眼里的她是最美的。好像,存在于哥哥眼眸中她的脸蛋儿,是被哥哥爱着的样子。 她伸出胳膊,懒洋洋地朝上抬着,一双星星眼望着季凉年,“哥哥,抱我。” 落地玻璃窗外,是夜间的满天星辰。星光从窗外泄进来,将她的侧脸渡上阴影。 男人凝着她精致的眉眼。 她长着一张看起来很乖的脸,乖巧极了,没有半分攻击性。此刻温柔的星光落在她容颜边,让人想欺负欺负。 季凉年伸手揽着她的腰,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从床畔抱了起来。 稳稳地放在床边的地毯上。“以后就住在这里。” 他把她转了个身,站在她身后。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腰身,抬手解开了婚纱的一根纱带。 “明天夏宋会把你的新身份证,学生证都拿给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千家的人。” 他将她盘好的头发放了下来,季千宠正玩着自己的发角。 听到他的话,转过头朝他笑着:“我知道,以后我就是你的。” 眼底下,一张纯净无暇的脸,一弯笑容犹如海上明月。轻俏的声音似一颗小石子,扔进湖面,在季凉年心里荡起一层涟漪。 他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微微低下头,继续拆“礼物。” 月色入户,窗外有夜风吹进来。 季凉年闭着眼睛,侧着头。怀里躺着一个软软的小东西,她大概是太兴奋了,一直没睡着。 时不时弹一弹放在被子里的脚脚,时不时用手指戳一戳他的手。 此时此刻,季千宠又呆呆地望着他。 四年的时间,真的很久。 那年清晨她醒来,习惯性第一声就是喊“哥哥”,平日里季礼就会进她的房间,帮她换衣服。 可是那天他一直没来。 可以说,她从小被季礼宠大的。十四岁那年他突然离开,只留下一句让她等他的话。 她在海城等了三年,爷爷去世后,她回了京城千家。一直等到现在,他才回来。 想到这里,季千宠又将他搂紧了一点。 她昂着脑袋,望着男人的睡颜。他好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女孩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攀着他的手臂,俯下身,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淡淡的味道,清冽。 季千宠还在低头感受这股味道时,下巴就被男人噙住。视线中,他的脸无限放大。 他吻上她。 有清风来,荡起窗帘一角。 莹莹的月光,落在床畔。 季凉年抓住季千宠不安分的手,握在手里。他支起身子,看着底下的女孩。 她倒显得从容淡定,反观他,却有些意乱,有点情迷了。 也不知道是她太过于单纯,什么都不懂所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他被她迷得太严重,竟然有点失控。 季千宠望着他,“哥哥,你耳朵红了。” 季凉年偏了一下头,轻咳了一声。而后将她一把捞起,严实地搂在怀里,让她背对着他躺着。 轻轻地捏了捏她圆润润的手指头,“明天周一你要上学,睡觉。” “我可以请假。”女孩想转身看他,却被男人禁锢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看他一眼怎么了? 现在他是她丈夫,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看,还能光明正大地用。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让,季千宠也没耍脾气。 从小到大,千家大小姐刁蛮任性的名声,从海城传到了京城。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千老爷子手里捧着一个金贵的孙女。 而这个孙女恃宠而骄,尤其任性。 能让季千宠乖乖听话,像小猫咪般恬静温和,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季凉年一个。 季千宠躺在他怀里,呢喃:“请婚假,学校会批假的。哥哥难道你不想……” 男人从背后倾身,堵上她碎碎念的嘴。轻轻地说了句:“听话。” 这丫头年龄小,还得再养几年。 ** 周一有早课,季千宠起得不算太早。 昨晚,季凉年来回去浴室洗了几次澡。而她睡眠比较浅,他只要稍稍有动静,她就醒了。 所以早上起晚了些。 一直到季凉年上楼进到卧室,将她从床上拎起来,女孩才朦胧地挤了挤惺忪的眼睛。 而后,像只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被他抱去了三楼的衣帽间。 这栋别墅像是特地为她建成,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屋内摆设,悉数都是她的喜好。整个复式三楼,都是衣帽间。 各个季度的新款衣物,一一罗列摆好。 四月中旬,晨起和晚间还有点凉。 季千宠穿着一条复古法式及踝长裙,戴着一顶乳白色的贝雷帽,季凉年给她挑了双小众皮鞋,戴了条卡地亚的四叶草项链。 女孩打了个哈欠,吹落在身前的水波长发微微往后倾倒。 男人给她系好鞋带,起了身。牵起她的手,往屋外走去。 “我听说你在京城大学不好好上课,还被学校通报批评了一次?” 季千宠顿了一下,将呆萌的视线从玻璃窗外的温室中,正在采草莓的佣人身上收回来。 抬起眸子,小小地望了一眼季凉年的侧脸。 低了低头,而后又抿了抿唇,“不是我的错。” “校方冤枉你了?” “也没太冤枉我。”她跟在他身后下楼,继续说:“高三毕业的暑假,爷爷去世。所以我来了京城千家,入了京城大学。” “有天手痒没忍住,打了千雪一巴掌。她们非得把事情闹大,校方迫不得已才通报批评了我一次。” 季凉年听着她的话,偏头看了她一眼。 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将人拢到自己身前。“真会闯祸。”且是她闯的祸,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一本正经在为别人着想。 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难怪这么勾人心。 ------题外话------ 今天开始更新啦~ XX书院前五十名留言的读者,均有50xx币奖励~刚开新书,大家多多留言收藏呀。 008九爷说,我不仅没钱而且还没有工作 季千宠笑:“想试试吗?” 季凉年低眸,就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以示惩戒。 餐厅里,佣人摆好了刚摘的草莓,做了虾仁粥,配着一杯热牛奶。 季千宠坐在他对面,看着男人慢条斯理喝粥的样子。 自她记事起,季凉年就是这副薄凉的样子。与生俱来的矜贵,单只坐在那不动,都能吸引一大片女孩子。 他离开了四年,这股薄凉清冷好像又增加了。 也变得愈发的成熟,许是经历了什么,这男人的眼神更加深邃,目光投射出来都带着一股威慑力。 “哥哥,你说我们两结婚会不会违背婚姻法?” 当年爷爷说:千千,这是季礼,爷爷远方亲戚的儿子,你的堂哥,你以后叫他哥哥就好了。 随着年龄慢慢增长,她越来越不喜欢季礼做她哥哥。有哥哥势必日后就会有嫂子,她不想别的女人做她嫂子。 她想,自己做自己的嫂子。 “没有血缘关系。”男人抬眸,扫了她一眼。又说了句:“当年无意间去了海城,在路上遇见千老爷子,跟他一起回了家。” “怎么?你希望我是你亲哥哥?” “哪有!”女孩放下筷子,噌地一下起身,绕过桌边就跑到季凉年身前。 拉开他的手臂,很是自然地坐在他腿上。一双细长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亲昵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你知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不然她早就可以把他拿下,何必等到今时今日,等着他来娶她,她才敢凑上去亲他啊。 季凉年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继续问:“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如果我有一天不开心,能用你的钱砸死别人吗?” 季凉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谨防她晃着腿掉下去。另一只手放下手里捏着的勺子,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看着她,很是认真地说:“我没钱。” 刚刚从客厅走到餐厅入口的夏宋,听到季凉年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那天的聘礼……” “爷爷提早给的,好让我娶你的时候,显得有排场。” 站在餐厅门口的夏宋再次抽了抽脸,“……” 季千宠稳稳地坐在他腿上,睫毛随着呼吸缓缓眨动。她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喜欢钱。” 她环视了一圈,望了几眼餐厅墙上挂着的艺术画。 而后就听见男人说:“别墅是爷爷送的婚房,林荫道上的三辆车也是爷爷送的。” 这次轮到千宠抽了一下嘴角。 原来,“据说联姻对象是个有钱人”,不是结婚对象有钱,而是爷爷有钱。 “下午没有课,我去学校门口接你。”男人抬眸。 “不用了,我下午准备请寝室的几个朋友吃饭嘛。”季千宠喝着牛奶,偏过头看向他,“哥哥,你不用上班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没有工作。” 女孩拿着玻璃牛奶杯的手稍稍顿了一下,凝着季凉年这张俊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009九爷觉得千宠很可爱,挺喜欢逗她玩 笑道:“没关系,哥哥你才回来,工作以后再找。不找也行的,我可以养你。” 男人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俏皮的眉眼,深深地看了几眼。 他放下手里捏着的勺子,拇指指腹轻轻在女孩嘴角擦了一下,擦掉她唇角的牛奶。 对她说:“以后把称呼改了。” “嗯?”女孩下意识哼了一声。 季凉年掀开眸子,盯着她的眼睛。反问了一句,“嗯?” 女孩笑了笑,趁机扑进他怀里,“季礼?”她想了想,想起请柬上那个名字,“凉年?” 男人重复了一遍她其中一个称呼,“凉年。” 她点点脑袋,跟着他一起起身,拉着他的手。“怎么改名字了?以前那个名字挺好听的,我都叫习惯了。” 季凉年走在她前面,“改个名字,顺理成章娶你。季礼是爷爷收养的孙子,你的哥哥。”他转过头,低眸看着她,“我是你男人。” 季千宠小碎步跑上去,一双手挽住他的手臂。 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昂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男人偏过头,往别墅外走,“也不是很喜欢。” 季千宠哼唧了两声,抬起手臂,手心朝上,“我送你的戒指吊坠给我看看。” 季凉年将左手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拿出来,轻轻地握住了她横在他身前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捏了几下。 铂金戒指,刮到了女孩的手背。 她放长视线看过去,便见到男人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日光落在戒指上,银白闪亮。 这对铂金对戒,是她十岁那年在婚戒店买的。据说男人戴上戒指,就只属于某一个女人。 他是她很早以前就定下来的,这辈子其他人都别想和她抢。 林荫道上停着一辆迈巴赫,夏宋开了后车座的门,等季凉年和季千宠上车后,他才关上门,进了驾驶座。 车子离开了北山别墅。 ** 京城大学。 季千宠下车前,还不忘在季凉年脸上亲一口。而后才笑嘻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望着女孩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季凉年才将视线收回来。 夏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九爷,为什么不和夫人说实话?” 他们从英国来京城,从未见过千老爷子,之前也没和千老爷子有过联系,什么婚房,婚车……他满脑壳问号。 在夏宋询问的过程中,他见后视镜中的男人忽地笑了一下。 男人正低头看财经报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说:“逗她玩。” 夏宋:“……”玩? 又听见男人说:“去FA集团,中午再过来。”他翻了一页纸张,轻轻捻着页脚,“她好像今天要带我见她的朋友。” 夏宋直接将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来,立马驱动车子离开了京城大学。“……” 夫人明明是说,她要请她宿舍的人吃饭,没说要带您一起见她的朋友呀。 臆想症是病,九爷什么时候得这种病了? 车子前行没多远,季凉年抬眸,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夏宋:“我是不是应该换套衣服?” 夏宋:“……” 010九爷把千宠课本上的姓名前,都冠上了他的姓氏 上午有一节古代文学课。 季千宠直接去了A栋的教学楼,教室里,言晴已经占好了位置。 言晴是京城言家唯一的女儿,言父言母捧在手里的宝贝儿。她生来就是言氏企业的继承人,来京城大学上课,用言晴的话来说,就是还想再玩四年。 时间比较早,教室里来的人还不多。 见季千宠来,言晴从椅子上起身,以已婚妇女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拉着她的手,往她身边侧了几度,轻轻地问:“真的结婚了?” 季千宠点了点头,将课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翻开第一页,白纸封面上“千宠”二字前多了一个字——季。 用钢笔写的,俊秀的字体。 不是季千宠的笔迹。 言晴凝着那个“季”字看了好几眼,“季凉年写的?” 言家昨天收到了一张请柬,她看到了“季千宠”三个字,便多看了一眼,也就多注意了几眼“季凉年。” 女孩一只手撑着下巴,眨了一下左眼,“是他写的。” 昨晚季凉年说他睡不着,怕再次吵醒她,便拿着她的课本,坐在床头提笔把她的姓氏补全。 安暖暖从背后走来,手里拿着四杯茶颜悦色的幽兰拿铁。 她摆在桌上,“七月等会儿就来了,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她一面放下奶茶,一面看了眼季千宠,“千宠,你真的听爷爷的话把自己嫁了?昨天见过联姻的对象了吗?人怎么样?” 言晴:“少女怀春,咱认识她半年多,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娇羞的样子?”她拿过一杯幽兰拿铁,喝了一口。 季千宠捂了一下脸。 安暖暖:“长得很帅吗?”她坐了下来,“前段时间国贸系追你的那个男生长得可好看了,也没见你多看几眼。” 季千宠笑:“他是我哥哥。” 言晴和安暖暖同时愣了几秒,视线绕过中间的季千宠,对视了好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讲师到了讲台,将要开始上课。 言晴:“你偶尔提到的,小时候和你一起住在海城爷爷那的亲哥哥?” 安暖暖:“千娃儿,你们这样是违背婚姻法,要被人说笑话的吧?而且结婚后下一代得遗传病的几率,会很高。” 七月刚从食堂的包子铺跑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包子的香味。 走进教室就听见她们这一席对话。 她顿了两下,才慢慢坐下,偏过头,望着季千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言晴拍了一下桌子,“七月这个聋子都被你吓得听觉灵敏了,千宠你别开玩笑。” 七月伸手扶了一下自己耳廓中的助听器。 她后天有些耳鸣,为了做兼职的过程中能随时随地听到顾客的话,所以配了一个助听器。 季千宠翻开书,笑:“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爷爷收养。不用羡慕我没遇见过渣男就直接步入幸福婚姻的殿堂,毕竟羡慕也没有用。” 三人:“……” ** 言晴预定了京城大饭店的位置。 季千宠将书放进书橱,四个人一起出了宿舍。 走在走廊的过道上,安暖暖问:“千娃,你改姓氏,伯父会同意吗?” 011万事浮沉,季凉年是她的人间归途,一生归宿 季千宠说:“千康安把我的监护权给了我哥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千家的人。手上除了我妈留下来的千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什么都没有。” 言晴走在季千宠身旁,往后看了安暖暖一眼,“豪门里的人,看待权势和名利比血缘关系重。千宠从小不在京城,千家的人没几个对她好,他们巴不得赶紧把她赶出去。” 她转过头对季千宠笑道:“之前不是说,联姻对象是个有钱人?” “那都是爷爷的钱,哥哥才回来哪有那么多钱?”季千宠不在意这些东西,“我倒不需要他上班赚钱,只要他能陪着我,我能养他一辈子。” 安暖暖:“那可不行,我爸每个月一两万的工资,供我上大学都很累。七月更不用说了,她还得自己打工赚钱交学费呢。男人没钱,一直靠女人来养算什么事?” 京城大学的宿舍是四人间两百多平米的公寓套房,出了公寓门,迎面是人工喷泉。 林荫道上种满了海棠花,四月中旬,海棠树嫩绿一片。 男人站在海棠树下,阳光透过缝隙从树叶之间照射进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过往的路人学生,都不约而同往这边多看了几眼。安暖暖最喜欢看帅哥,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季千宠顺着安暖暖手指指向望去,就看见季凉年站在树前。目光温柔,视线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 双目交叠的那刻,男人对她笑了一下。 有风吹来,吹起油柏路林荫道上的落叶,将树叶荡起。他如静止的一幅画,定格在浮沉的万物中。 她的这十八年过得不算好,尤其是爷爷去世,世界上便没人再疼爱她。 昨晚见到他回来的那刻,季千宠心里就只有一句话: ——万事沉浮,他是人间归途。 是她一生的归宿。 手臂被安暖暖生硬地拉了几下,季千宠被拉回神。 就听见安暖暖的声音:“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难道是请来的外聘老师?学校终于良心发现,不请老的秃的教授,请一些年轻帅气的了?” “如果上学期思修课的老师有这么帅,我一定每节课好好听讲,也不至于挂科了。” 季千宠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偏过头朝她扯了扯嘴角,“这是我新婚老公。” 下一秒,她扔下石化的三个人,就朝季凉年跑了过去。 扑进男人怀里。 轻轻地踮起脚,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男人迁就着她,很是自然地弯了弯腰。 十分默契地微微侧了一下脸,让她的吻落在他脸上。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用你中午来接吗?我要请室友吃饭,当做结婚喜酒。” 季凉年低头看着她,“你没让我来?” “没有呀。你昨天才回来,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不用陪我到处乱跑。” 男人眼眸稍眯,道:“夏宋说你叫我陪你吃饭,既然你不用我陪,那我先走了。”说着,他便伸手要将她圈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夏宋:“……” 女孩立马搂紧了,连忙解释:“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凉年。” 微风卷起她后背垂落的发丝,随着她脸上的笑,好像连风也暖熙了很多。 凝着她的眉眼,男人心口仿佛被一只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有些痒。 012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旁 她天生有一张极其乖巧的脸。 揣着淡淡的笑轻轻望着你,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能被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给弄软。 季凉年不可否认,她的容颜一点点印进了他瞳孔,触动了心房。 世界上大概挑不出比她更好的女孩了。 千老爷子给她取名“千宠”,就是希望她一辈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的乖女孩,就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仔细疼爱。 季千宠从男人怀里松出来一些,小手很是自然地落进他的手掌里,被他握着。 女孩偏过头,朝走近的三个人介绍道:“我老公。” 安暖暖脸上的笑略有些尴尬,三分钟前她还在吃季凉年的颜。当着千宠的面,吃她老公的颜,真是够了…… 安暖暖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拘谨,不必客气……” 言晴将安暖暖拉到身旁,朝季千宠说:“七月和暖暖坐我的车,咱们京城大饭店门口见。” 季千宠用手势比了个“好滴。” 言晴拉着安暖暖一面走,一面说她:“颜狗的属性稍微改一改,别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双眼冒光。” “要换做是别人,一定以为你对她丈夫另有所图。好在是千宠……” 七月跟在她两身后,听着她们的话,沉默寡言的她破天荒地接了一句:“千宠和季先生,挺有夫妻相的。” 言晴转过头笑道:“从小住在一起,相处了十来年,能不像吗?不过,这男人得找份体面的工作,好好养着千娃。” 安暖暖:“我可以看在他颜值的份上,原谅他没有钱,并包养他一辈子。” 言晴+七月:“……” ** 从女生公寓离开,林荫道两旁种满了海棠树。 中午期间,来往学生比较多。 季千宠应了话没多久,那三人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她转过身,昂起头,便对上男人的双眸。 她拉了一下他的手,“走了。” 女孩走在前,男人跟在她半步后。她笑着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是流氓行为?” 他喜欢玩她的手。 季千宠很久以前就知道。 以前在海城上学,无论是国小还是国中,哥哥都会如期在校门口接她,而后牵着她的手回家。 他总喜欢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捏她的手指头。 昨晚他很晚才睡,她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饶有兴趣地捏她的手指头。 此时此刻,在她说话的过程中,男人轻轻揉了一下她的指腹。答:“不知道。” 季千宠偏过头扫了他一眼。 四年的时间,他成熟内敛了许多。从前少年郎身上自带的光芒,被他渐渐收了起来,变得稳重。 深邃的眼眸,就算仔细去看,也看不见任何情愫。 他这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季千宠望着他,深深地望了几眼。 男人被她盯得不太自然,剑眉微蹙。问:“怎么了?” 阳光落在女孩脸上,她将视线从他五官上收回来,与他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一面走,一面时不时偏过头看他一眼,笑:“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旁。也许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但是我不会。” 013千家把她嫁给了一个穷小子【已修改】 季凉年低着头,从上而下凝着她的眉眼。 迎上她投来的星星目光时,男人点了点头,温柔地“嗯”了一声。 走到办公楼旁,季千宠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任课老师发来的短信。她看了一眼,“凉年,我去一趟办公室,大概五分钟回来。上周我们小组做的研究报告,审查表出来了,需要小组负责人签个字。”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好。”季凉年应了一声。 季千宠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男人将视线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来,往树边走了几步,站在无人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向四处蔓延,浸染了空气。 烟圈后,男人的俊容有些不太真切。 于晚清从教学楼出来,进入林荫道。抬眸,远处男人修长的身影便撞入她眼睛里。 女孩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了几下身旁的千雪。视线舍不得挪开,头也不转地喊:“雪姐,那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千雪掀开眼帘看了过去,道:“也许是回母校的学长。” 于晚清笑:“那我去打个招呼……” 跑了三五步,于晚清突然停下了脚。只因看见季千宠走了过去,男人提早掐灭烟头,迎着她走来的方向,任凭她牵上他的手。 于晚清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千雪身侧,望着远处离开的季千宠。“又有男生追千宠了?前段时间才拒绝了一个国贸系的师哥,异性缘怎么这么好?让人有些羡慕了。” 千雪扫了她一眼,“她长得也不漂亮。” “可是很多人追呀,运动会因为千宠参加一千五百米长跑,围观的人都多了。” 千雪抱着书的手渐渐收紧,她就是听不得千宠好。“她不是千家的人,不姓千,已经被我爸赶出去了,现在就是个穷酸。” 千雪转过头,笑得很高傲。“千家把她嫁了。” “嫁了?”于晚清跟上她。 “嫁了个穷小子而已,我从宿舍出来时,听到她们说话。”女人眼底浮出阴翳,“每次过年去海城爷爷那,都会受她的气。” “爷爷去世后,她手上握着千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住在千家,我们都把她当小祖宗供着。” “一生气,我哥就得去哄她!在家里刁蛮任性,在学校水性杨花,现在嫁了人,还不忘勾搭别人。” “没了千家小姐的身份,我要她跪下她都不敢站着。” 千雪说完,迈开脚大步离开了。 ** 京城大饭店。 今天的京城大饭店很安静,连大门外的停车区,都空空如也。 进门,服务员恭谨地弯了弯腰,而后领着他们去了包厢。 主宾之道,主人在前,宾客在后。所以言晴和安暖暖以及七月,走到季凉年和季千宠后头。 电梯到了十五楼,进了十五楼大厅入口。 安暖暖拉了一下言晴,“晴儿,你预定这么高档的包厢?上次你过生日,咱们在八楼那包厢,一餐饭花了四五万吧?” “这里……”安暖暖抬头扫了一圈,只因看到墙壁上那副意识流画派真作,她的脚就软了一下。 014这男人,是在逗千宠玩呢 言晴也有些懵了。 她想说,她没预定过这里。 三人进到包厢,就看见季千宠坐在季凉年腿上,男人与她说了什么,她便起了身。 拿着装着菜单的ipad往包厢外走去,“你们先坐,我去点菜。” 季千宠离开后,包厢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坐在对面的男人自季千宠出门,脸色便冷了下来,没了那份令人心安的温软。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便让人油然而生了敬畏。好像,他与生俱来就是被人处处尊敬,恭谨相待的。 安暖暖从桌子底下小小地扯了一下言晴和七月的衣角,嘴唇不动,小声地轻哼:“千宠什么时候回来?她老公有点……有点不太友善,我这心里突然有些怕。” 七月也微微低着头。 言晴笑得有些牵强,“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言晴还未说完,坐在对面的男人开了口。声音平静,语气礼貌:“第一次见面,带了些见面礼。” 夏宋拿着两个礼盒,一份文件袋。依次将礼盒递给言晴和安暖暖,文件袋摆在七月桌前。 言晴先是看了一眼夏宋,才拿起礼盒。 打开黑色的盒子,印入眼帘的,是一条手链。国际著名珠宝设计师Kaiserin的独家发售,现在还未上市。 安暖暖见言晴打开盒子,也便跟着打开。看到盒子内,那张镶了边的卡,她惊喜地跳了起来。 这是汉国内,上市娱乐公司准许金卡。一般只有高层人员有,凭借这张卡,可以参与旗下所有娱乐公司举办的活动。 简而言之,她可以见到很多明星本人。 安暖暖握着卡,激动得说不出话。望了一眼季凉年,突然觉得他又友善了。“千、千娃老公,谢谢……” 言晴将手链拿起,看了一眼吊坠上刻着的“Kaiserin”,这是真品,而且是首发第一条。 她抽了抽脸,“那个……千娃老公,您以后有事就吩咐,我能做的一定做。” 安暖暖:“是,我也是!” 七月在她两说话的过程中,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FA”集团招聘合同,已经盖好了对方公司章,留白的地方只有两处。 一,她的签名。二,她的要求。 要求,即包括工资要求和工作时间、环境等所有客观要求。 京城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学生,都不一定能进入“FA”集团,更何况她只是个家世贫寒,刚进大学半年多的学生呢? 夏宋:“我家夫人名声不太好,从海城传到了京城。大学同窗半年多,感谢三位的包容,以后还希望您们依旧包容她。” 安暖暖:“一定一定,千娃说东我不往西。” 言晴掀开眸子,看向对面的季凉年。男人也抬眸,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个对视,言晴突然懂了。 自小养在贵族豪门里的人,身上有着普通人没有的东西。季凉年,他骨子里带着矜贵。 这男人,是在逗千宠玩呢。 什么没钱,他的身家,也许比整个言家还要高。 015季凉年就是在收买,这个词用得很恰当 言晴认真地笑了一下,“名声也是别人传的,我们身边的千娃与传闻里的不一样。千家不要她,我们要。” “自然,如果季先生对她不好,我们也会讨回公道的。” 安暖暖扯着言晴的衣服,“你说什么呢,我的卡还没用过啊。要是他收回去了,不就白费了?我还要去看胡歌,肖战,李现啊……” 包厢的门“咯吱”一声,被服务员从门外打开。 听到开门声,言晴立马拉着安暖暖坐下。同时对七月轻轻说:“季先生送的就收下,没关系不用忐忑不安,他在乎千娃才会收买你。” 夏宋抽了抽脸:“……”收买这个词,似乎很恰当。 季千宠回到包厢,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三人拿着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尤其是言晴,眼神十分明显。 好像,她就是个傻乎乎的憨憨。 “怎么这样看着我?”她脸上写着“春虫虫”这个字吗? 安暖暖推了一把七月手上的文件,放进桌子底下。她用身子将七月藏住,笑:“没有呀,我就是看你这么久才回来,所以多看了你一眼。” 季千宠“哦”了一声,没多想,径直走到季凉年身旁坐下。 这顿饭吃得很好,氛围也很融洽。 出奇的好。 尤其是安暖暖言晴和七月,季千宠原以为她们仨与季凉年没那么容易接触,毕竟这男人实数薄凉。 饭局上看起来,还挺自在的。 末了的时候,服务员拿来账单。季千宠扫了一眼上面的价格,便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服务员。 “走吧。”男人先起了身,垂眸喊了季千宠。 女孩推开椅子,拉上他的手往包厢外走。 七月走在最后,服务员把账单和银行卡一并给了她。她接过账单,看到上面那串数字时,手猛地一抖。 抬头,看向身前的安暖暖和言晴:“晴儿,你这次选的包厢太贵了些。千宠已经从千家出来,方方面面应该不如以前在千家做小姐,得替她节省一点。” 安暖暖点点头,“是呢,千娃老公还没有工作,是得省着点。” 言晴:“……”你们两手上一份合同,一张金卡,以为是谁给的? 她也没戳破,季凉年既然没有明说,她也没这个胆量先挑破。 言晴拉着她两出了包厢,语重心长地回了句:“嗯,下次不订这么贵的包厢了。” ** 京城的街道车水马龙。 四月中旬的下午,日光正好。 京城大饭店不远处,是IFS国际金融商贸城。最上方的LED屏幕上,放映着近年来国际当红毯星苏子泠。 茶颜悦色奶茶店门口,排了不短的队。因为有些晒,季凉年让季千宠坐在花坛上等,他去排队买。 隔着一条街道,女孩坐在花坛木椅上,一双手撑在腿边,双腿俏皮地晃动着。 望着对面男人的身影,时不时低头笑一笑。 看了许久,她偏过头,望向LED上的明星。 期间,手机铃声响了,她接了一个电话。女孩稍稍侧了些身子,“少于五十万不做。” 016季千宠,就是他的余生偏爱 电话那一头停了两秒,回:“对方给了一百万,你重新出山,我这次不拿分成。姐,不是说不做了么?” 季千宠握着手机,白皙修长的腿悬在空中。 她转过头,将视线放长,目光轻软地落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上。她笑:“养家糊口,你不懂。” “姐,你有娃娃了?” 季千宠轻笑。“不久以后应该会有,不说了,你把那政客的个人信息行动轨迹发我邮箱。确定好日期,到时候再配合你。”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好。” ** 季凉年拿着一杯幽兰拿铁,走过马路到她跟前时,女孩正昂着脑袋望着IFS金融大厦上的LED显示屏。 日光落在她鼻尖,滑落至她精致的小脸,令她的五官都温软了。 看在人眼里,心也被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微微弯腰,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起来。“看什么?” 手里被塞了一杯幽兰拿铁,季千宠下意识接住。她抬头,笑着:“当红明星,国际有名的毯星苏子泠呀,漂不漂亮?” 男人低着头,凝着她俏皮的眉眼一会儿。而后偏头随意地扫了一眼LED,幽幽开口:“欣赏不来她的漂亮。” 他牵着她的手离开,往IFS内走去。因为季千宠说要看电影,他们便去了十楼的路埃尔影城。 “欣赏不来吗?她现在是汉国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混血儿的异域风情五官,加分不少呢。男人沉迷,女人也喜欢她。” 她低头喝了口幽兰拿铁。 抬眸时,季凉年刚好偏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可以自恋一些,你有这个资格。”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又握紧了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小一只,刚好能站在他怀里,被他拢着。 进了IFS的门,进了电梯。 人比较多。 前脚进了电梯,后脚男人便站到她身后,手臂绕过她侧身,手掌握着她的手腕。 亲密的姿势,保护性的动作,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似的。 季千宠昂起头往后看,抬起拿着幽兰拿铁的手,将吸管递到他嘴边,“你喝一口,味道很不错的。” “我不喜欢喝这些。”他也不委婉,拒绝得挺干脆的。 女孩撇了撇嘴角,又将杯子往他嘴边蹭了一下。见他不动,是真的不打算喝。 季千宠收回手,一并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使小性子般地抖了一下肩膀,小小地轻哼了一声。 电梯门开,她没等季凉年,先一步出了电梯。 男人从后边跟上,望着她的背影,箭步走了出去。走到她身侧,拉住她的手腕。 将她手里的奶茶杯拿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甜腻腻的东西,他从来不沾。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甜的?活着本来就是一种苦,若是尝点甜头,心里不就更苦了? “好喝吗?”季千宠笑了笑,伸手擦了一下他嘴角的奶油。 男人脸色明显不是很好,十分清晰地写着“难喝”两个字。 下一秒,他垂眸,温柔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回了句:“嗯,好喝。” 季千宠笑出了声。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有淡淡的奶油香味儿。 她笑着,拉着他的手往电影院里走去。一面走,一面说:“我喜欢你迁就我的样子,这样让我觉得,你很在乎我。” 虽然心里很清楚,他在乎她,可是她还是想不厌其烦地从他行动细节中看到。 没有为什么。 也许,这就是女孩子所谓的存在感。不是试探,只是想体会自己被人爱的感觉。 能成为一个人的偏爱,一个人的独一无二,是很幸运很幸福的事。 季千宠,就是季凉年的余生偏爱。 017季千宠觉得,这男人越长大越幼稚 看完电影,季千宠拉着季凉年逛商场。几个小时的采购时间,这男人一如既往的耐心。 会耐心等着她试衣服,给她提一些意见。 进了香奈儿旗舰店,季千宠选了一条短款的连衣裙。裸粉色,两边是复古版型的垂带。 从试衣间出来,女孩拨弄了一下头发,垂着眸子,双手往后系腰带。习惯性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她的声音,放下杂志起了身。 走到全身镜前,她的背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腰带上拿下。 微微低着头,细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看着手里打好的蝴蝶结,季凉年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子,好像有过短暂的空白。 而后,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薄凉。 他扫了一眼裙摆下女孩纤细白皙的双腿,轻轻说:“女孩子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人。” 女孩昂起脑袋,往后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他的眼眸。男人的眸光触及到她的面容时,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顷刻变得温软。 这是一种本能。 好像,只要对着她,他的一颗心就是软的。找不出理由,身体机能已经形成了习惯。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那你觉得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过两个月学校有专业见习,要出去半个月呢。” 听着她的话,男人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你打算这样穿着出去?” 季千宠抬起眸子认真地想了一下,“据说是去埃尔岛,沙滩海水和阳光,穿着不就是这样……” 余光,无意间在男人脸上扫了一眼。 装进季千宠眼眸中,便是男人不太好的脸色。 她立马止住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一下他的脸。“我这么懒,肯定不会自己收拾行李的。到时候你替我准备衣物,我穿你准备的。” 这男人挺喜欢吃醋的。 很早以前季千宠就知道。 以前在海城千家老宅,隔壁邻居都比较友好。有个小男生与她年龄相仿,又在同一所学校上课。 见面次数也就比较多。 后来,季凉年就跟防贼似的防着隔壁那小男生。 他会准时准点每天接她上下课,有一次她将要走到校门口,那小男生跑过来给了她一串糖葫芦。 她还没拿稳,就被走到她跟前的季凉年抢了过去。他没有任何顾及,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因为这件事,他还和她置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气,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他就会说:“冰糖葫芦好吃吗?” “……” 都说人越长大会越成熟。 季千宠觉得,这句话放在季凉年身上十分不合适。他是越长大,越幼稚。 只是小小地提了一句穿着,这厮脸色就沉下来了。 季千宠笑了笑,搂着他脖子的手,指尖轻轻在他脖颈上划了一下。用着只有他们两听得见的声音,说:“买回去,我穿给你看。” “挺好看的裙子,你也觉得好看对不对?” 她凝着他的眉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望见他眼眸之中,她的模样。 男人偏了一下头,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掐着她的腰将她往后推了一些,“去把衣服换了。” “好。”她是很听他的话的。 季千宠走后,店里的服务员恭谨地走了过来,询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男人扫了眼衣架上,季千宠试过的五条裙子。“把那些包起来。”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她刚刚穿在身上的那条。” 服务员:“好的先生。” 018季凉年之于季千宠,永远是疼爱宠溺的 IFS国际商贸城中,开了一家新的中餐厅。 主打宫廷宴饮,古声古色的装修风格,挺受女孩子喜欢。 到餐厅包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上菜的速度不快,中间有个空闲期。 季千宠从前台回包厢,季凉年不在。她靠着门框,扫了室内一圈。刚想喊一声“哥哥”,男人便从后方走来。 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拉着她往包厢里走,“好看吗?” 进包厢前,大厅的古式木栏雕框前,有个男明星在。是安暖暖喜欢的,所以季千宠去排队要了个签名。 “还行吧,暖暖喜欢,我就给她要了签名。”季千宠站在他身旁,并肩往前走着。 离得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 这厮在她去要签名的过程中,没在包厢里,是去抽烟了? 她记得她的哥哥习惯良好,没有抽烟的嗜好。四年不见,也开始抽烟了。 季千宠踮了踮脚,放大了动作,故意凑到他衣袖上,吸气嗅了嗅。 微微蹙眉,昂起头,“你抽烟了?” 男人“嗯”了一声,没有否认。牵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的餐椅旁,相继坐在沙发上。 他给她倒了杯牛奶,“你去要签名,时间比较久。” 在倒牛奶的过程里,季凉年稍稍抬眸,目光在女孩精致的眉眼上略过,想起十五分钟前…… 她松开他的手,往人潮拥挤中跑去,踮起脚伸着脖子去看男明星。精致带笑的小脸,俏丽活泼。 伴随着这些画面一一浮过,男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服务员上好了菜,中西餐各有几份。 上了一盘虾,季凉年将袖子蜷起,戴好一次性手套,慢调斯文地剥。而后将虾仁放进女孩的白瓷盘里。 他说:“西米粥养颜,配虾仁护肤美白。” 季千宠捏着勺子,听着他的话,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医学?” “不懂,昨晚睡不着上网查的。” “查这些干什么?”她喝了一口粥,随口问了一句。 “想照顾你。” 女孩动作一顿,翘翘的睫毛伴随着呼吸轻轻浮动。她微微起身,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的背后,是万家灯火。 窗外的霓虹灯亮光泄了进来,灯影落在他侧脸,令他的眉眼都温软了许多。 季千宠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扬着,一点点加深。 她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傲娇地抬了一下下巴。“过来一点。” 男人轻蹙眉,但还是往她那一侧倾身几度,离她近了许多。 下一秒,女孩突然凑过来。勾唇小狐狸般笑道:“你有点欠。”又加了一句,“欠吻。” 话落,季千宠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角沾着一些西米粥,甜腻的香味,蔓延到他的嘴边。 “……” 吃了饭,季千宠去结账。 夏宋到包厢时,季凉年正起身,顺手拿起沙发后背季千宠的外套。 自然又顺畅的动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九爷和夫人在一起好久了。 其实才认识半个月,结婚一天而已。 夏宋走了过去,弯了弯腰,“九爷,办好了。” 男人应了一声,走时交代了句:“她想去海洋公园,你不用跟着,早点回家休息。” 对于男人的关切,夏宋愣了一下,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九爷。” 望着男人的背影离开,消失在包厢门口的迎光处。 夏宋的视线在包厢门口停滞,良久都没有收回来。 他是四年前才成为九爷的助理,当时九爷在英国季家夺权,成为家主,而后挑选他作为庄园管家。 季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正视家主。 季凉年所到之处气氛都很压抑严肃,这男人话很少,坐在那就像一副年久失修的古画。 阴冷,沉郁。 自夫人到北山别墅,九爷接触她之后,夏宋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很奇怪的感觉。 就算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吸引,有所改变,但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快,且连眉眼都温柔了。 仿佛就是定律,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了多少变化,季凉年之于季千宠,永远是疼爱宠溺的。 夏宋离开了包厢。 走到走廊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通,恭谨地对电话另一头说:“傅三少爷。” “哥的联姻对象进家门了吗?” “夫人到北山别墅了,昨天来的。”夏宋答。 “人怎么样?有传说中的那么刁蛮无理么?要是她太过分,惹哥生气,夏宋你也别君子……” “三少您多虑了,九爷和夫人关系挺好的。九爷陪夫人逛街看电影,吃饭广公园,连穿衣搭配都是九爷费心思选的。” 对方停了一会儿,“哥这么快就接受她了?” 夏宋笑:“不止是接受,我看夫人没准能和九爷生活一辈子。” ** 019千宠说,季凉年是她这辈子中的特等奖 ** 季千宠结了账,服务员将账单和银行卡递还给她。 她扫了一眼账单尾数价格,刚想说什么,身后便靠上来一片温热。 季凉年将她放在怀里,牵住她的手往餐厅外走去。 女孩离开时偏头望了眼大厅,嘟囔了一句:“香奈儿品牌店活动限量折扣,这家新开的餐厅也搞活动,特等奖都被我撞上了。” 她呢喃了几声,抬起头望着他,“好幸运啊。” 喜笑颜开,眼睛变得弯弯,睫毛翘翘。 乖巧的小脸,笑起来就变得俏皮可爱。 男人垂眸,视线落在她精致的脸上,“中一次奖,这么开心?” “当然。”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季凉年将她放在身旁,按了负二楼的按钮。 季千宠又接着说:“虽然我不差钱,但中奖和钱的多少没有关系,这是一种惊喜。” 她抬头,就和他解释,“因为女孩子们喜欢惊喜,所以被大多数男人冠上物质的名号。其实无关金钱,只是想被疼爱被宠着而已。” “每天收到一个小礼物,就算是千纸鹤,也会很开心。” 季凉年低头看着她,淡淡说道:“你物质吗?” 季千宠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挑了一下眉,以打趣的口吻回他:“物质呀,我最物质了。” 男人“嗯”了一声。 见他不说话,季千宠小小地嘟了一下嘴,她挽着他的手臂,脑袋稍稍靠着他。 目光平视,望着电梯门上,他两的倒影。 轻轻地,笑道:“我妈妈去世得早,我在京城千家住了五年,小时候不懂防备,也不知道什么是嫌弃。” “看着千康安抱千雪,就也想凑上去让爸爸抱。为了一件玩具,千康安和李木子会打我,那时候也不躲,就乖乖站着被打。” “爷爷看不过去了,让人接我去了海城千家老宅。爷爷身体不好,本来是在海城颐养天年,却天天被我闹。” “大概爷爷就是老天赐给我的大奖。”季千宠转过头,下巴抵在男人结实的胳膊上,望着他,“你就是我中的特等奖。” “哥哥,你还记得你刚来海城千家宅院,做了什么吗?”她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就说:“我那时正背着爷爷在花园里玩泥巴,你走过去把我拎了起来。” “你说,好小的肉泥丸子。”她笑。 “从我八岁到十四岁,你一直陪着我。早上来叫我起床,搭配好衣服,接送我上下学。” “生日的时候送我礼物,玩游戏你总输给我。因为你说,哥哥是要让着妹妹的,你说你会让我一辈子……” 密闭的电梯里,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突然吻了下来,季千宠有一瞬间的错愕,微微睁了睁眼。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脸颊上。 后背被抵到墙壁,季千宠突然回了神,伸手撑在他胸膛上,将他往后推了一点。 还未推动,吻被加深。 “季凉年……” 吃了疼,季千宠本能地拧了眉。 男人松开她。 两双眼睛对视,视线交叠,季千宠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020我在你户口本上, 能跑到哪去? 他的眼眸深邃,往深去看,却撞见了一层阴冷。是出于人原始性格中,沉郁寒冽的冷。 他的目光有些灼热,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烫伤。 季千宠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怵,这抹神情,着实有些凶。 她刚想说什么,男人便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弯下腰,缓缓靠近。拇指指腹轻轻在她破了皮的唇瓣上拂了一下,眸底浸染愧疚之色,“对不起。” 她能感受到他离开的四年时间,将他改变了。 但无论怎么变,他在她面前依旧是温柔的。许是她刚刚的话刺激到他哪根神经,莫名来了这么一遭。 “没事。”女孩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缓解气氛般道了句:“电梯里有监控,也不知道注意点。结了婚,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看着她,颇认真:“腿长在你身上,你哪天跑了,我也不知道。” 季千宠被他逗笑了,“我跑哪去?爷爷去世了,千家将我迁出户,我的户口在你名下,监护人也是你,你让我去哪?”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负二楼。 季千宠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今晚海洋公园有喷泉表演,去晚了就结束了。” ** 从海洋公园回到北山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季千宠今天玩得太久,在车上睡着了。 夏宋开了门,还未开口说话,便领会到季凉年的眼神之意。他边上退了两步,看着季凉年抱着季千宠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男人穿着家居服下了楼。 夏宋走了过去,恭谨地说:“九爷,佣人把夫人所有的物品都从千家拿了过来。海城千家宅院那边的东西也都运过来,全部收拾好了。” 客厅里,欧式茶几上放着一堆小玩意儿。 旧了,有些年头了。 季凉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捡起一个红色的樱桃发卡,看了两眼。 有那么恍惚的一瞬间,脑海里似乎闪现了一遍,那丫头戴着发卡笑眯眯的样子。 一些小玩具下是一本相册,季凉年拿了出来。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季千宠八岁时候的照片。 底下还有两个字——千宠。 写得比较机械,应该是有人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夏宋站在季凉年身侧。 在他翻动相册时,夏宋也看到了照片。第三页的左上方一个双人照,照片内一双男女的脸印入他眼眸时,夏宋怔了一下。 那是,九爷年少时候的模样。 ** 季千宠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落地窗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夜空星辰飘进屋子里,染了几分夜的暮色。 她还未睁眼,先伸着胳膊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 凉的。 没有人。 女孩坐起身,抱着床头的毛绒玩具就下了床。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卧室外走。 一面喊着:“哥哥?”喊了几句,又念:“凉年?” 卧室的对面是书房,季千宠往那边走去。走到门口就握住门把,打开了门。 随着门开,视线范围扩大,视线里装入男人的脸。 他坐在椅子上,桌前摆着一台电脑,像是在办公似的。 女孩左手握着毛绒兔子的耳朵,兔子脚脚拖在地上,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了头。就看见穿着白色睡裙,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的女孩。 迷糊的小模样,一时间令人心底一软。 见她走过来,季凉年关了电脑。下一秒,女孩便坐在他腿上,脑袋靠着他怀里,闭着眼睛。 像是睡着了。 021九爷说,她甜甜的,像糖果 不是像,季千宠是真的又睡着了。 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在触碰到季凉年后,慢慢步入了睡眠。 男人将她手掌里捏着的毛绒兔子耳朵拿了出来,放在身前的桌子上。而后缓缓起身,轻轻将她抱起。 离开了书房,往卧室走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卷着窗外清新的空气,飘荡在落地窗窗帘一角。 季千宠醒得早。 睡眼惺忪,眼眸还没睁开,就先搂紧了身旁的人,挤了挤脚丫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清新凌冽。抽了烟,偶尔还有些烟草味儿。 季千宠扒着他的衣服,抬起脑袋。入眼,是男人静谧的睡颜。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看起来柔和温驯。 为什么用温驯这个词呢? 昨晚在电梯里那一幕,着实有些吓着她了。以前除了她犯错,他偶尔生气,眼神薄凉外,其余都是和和气气的。 电梯里那一刻的季凉年,让她看到了四年时间之后,不一样的季凉年。 ——阴郁。 凝着男人的五官,季千宠无声地笑了几下。 不管他怎么改变,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喜欢。他是她第一眼就认定的人间归途,携手的伴侣。 季千宠小心翼翼地将手拿了出来,缓缓地放到他眼睛旁。 好长的睫毛。 拔一根应该也不会很疼。 她是这么想的。 季千宠捻了捻手指,刚想要拔睫毛,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季千宠触及到他眼角的指腹猛地颤了一下。因为心虚,她还“唔~”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我是看你眼睛上有东西,想给你拿掉,没、没想到你突然醒了。” 男人初醒,脸色略白,倒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味儿。 话音出口,有些低沉,别有一番性感。 他低着头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句,看似相信了她的话。 季凉年目光落在她脸上,盯得季千宠更是心虚,索性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男人握住她扬在他脸庞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她圆润的指头。“早上都这么不安分,晚上如果不等你睡着了再回房间,我怕我有危险。” 听着他的话,季千宠顿了几秒钟。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忽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瞪着他,鼓了股腮帮子:“仗着你刚回来,我迁就你,得寸进尺想要上房揭瓦了是吗?” 她撑起身子,垂眸看着眼底下那张俊脸,“我才十八岁,人家还是小姑娘呢。”又轻哼,“虽然你这幅皮相确实长得令人喜欢,我也确实想要来着……” 他吻上她。 女孩余下的字词落入他嘴里。 空隙间,他说:“你还小,养两年长大了再说。” 季千宠搭在他怀里的手,故意掐了他一下。没用力气,弹棉花似的。“也不小了,我可以赚钱养你。” 闻“钱”这个字,男人若有所思。 停顿了几秒钟,又吻上她的唇。 甜甜的,糖果似的。软软的,带着甘霖的果冻。 总之,令人舒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愉悦感。 ** 022这才结婚几天,就开始撒狗粮了 ** 佣人做了中餐,葱花面条加鸡蛋,配了一杯热牛奶。 面条里加了些油麦菜。 季凉年坐在季千宠对面,男人吃饭斯文有条理,用一个词来形容——秀色可餐。 季千宠吃几口面就抬头看他一眼,在第十眼的时候,瞥见他碗里的青菜。她停了筷子,“你不吃青菜?” 她记得以前她很挑食,不吃青菜,哥哥倒是都吃,每次还耐心让她吃完。 听到他的话,男人掀开眸子,“不吃。”他又添了一句,“我不是很喜欢吃中餐。” 季千宠烟眉拧了一下。 她拿着筷子,微微起身,横到他碗里,将青菜夹了起来,递到他嘴边。“吃了,不准挑食。” 男人停了好几秒钟,最后还是张了嘴,听话地吃了。 季千宠见他吃完,便起了身,放下筷子。一面擦手一面说:“出国四年怎么还养出少爷病了?你在国外做了什么?” 她也只是随口一问,放下纸巾移开椅子准备走。“我去上课了,今天有晚课,会晚一些回来。哥哥,你不用急着找工作,我说了养你就有能力养你。” 刚走到餐厅门口的夏宋:“………………” 到底是谁养谁啊? 今早三少爷和他通电话的过程里,提及到半年前千老爷子与别家联姻的事。 千老爷子定的联姻对象并不是九爷,而九爷却在千老爷子去世后,赶在真正联姻家族之前,娶了夫人。 且花了大手笔,把夫人的监护权弄到手。 也不知道下个月那联姻对象来千家接人,却接不到人,是什么景观。 “……” 季千宠说完,走到季凉年身旁,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而后才笑着离开了餐厅,司机送她去京城大学。 看着季千宠离开后,夏宋才转过头看向季凉年。男人放下筷子起身,碗里还有一片没吃完的青菜。 见到青菜,夏宋惊了一下,转头就对着佣人说:“九爷不吃中餐,不吃青菜,记住了。” 男人起身后拿毛巾擦了擦手,“没事。” 他抬眸,看向夏宋:“把季氏集团在汉国的分公司经济份额移一部分到京城的FA集团。” 简而言之,扩大京城FA集团的经济实力。 FA集团四年前入驻京城后,发展势头很好。FA集团总裁,也成为了京城新贵,只是很少出面而已。 “前几天收到顾家少爷酒会邀请函,今天回他,我去参加。” 夏宋跟在季凉年身后,走出了餐厅。他有些疑惑,“您不是不参加这类娱乐性的酒宴吗?” “千宠说她很物质,她似乎很喜欢钱。” 听到这句话的夏宋:“……………………” 真是够了,才结婚几天,就开始撒狗粮了? 夫人很物质,很喜欢钱,所以您要公开表明您很有钱了? 让夫人更加喜欢您? 这波操作,夏宋在心里给自家九爷打了满分。 夏宋还是恭谨答:“好的九爷。” 走在通往客厅的走廊上,前头的男人忽然又停了下来。季凉年转过身,问:“你知道千纸鹤怎么折吗?” 夏宋愣了一下,连摇三次头。答:“或许别墅里的女佣会,女孩子通常会折这些。百度上应该也有视频教学,可以上网搜,但人工教学应该学得快一些。” 走廊上站着两个女佣,季凉年看都没看一眼,“你找两个教程出来。” 夏宋满脑壳问号,还是回答:“好的九爷。” 023被小小地提醒了一下 ** 京城大学,网球场。 四月下旬的下午,阳光正好,温暖和煦。 言晴买了两个华夫甜筒,到网球场休息椅,坐在安暖暖身旁。伸手递给她一个,“千娃和七月还没来啊?” 安暖暖摇摇头,心不在焉。“千娃老公中午接她去吃饭了,七月大概在路上堵车。” 言晴咬了口冰激凌,“因为一个小时多了三十块钱,七月宁愿多坐一个小时地铁去城东做兼职。她这个学期是不是打了三份兼职?” 安暖暖没回答她。 言晴想了想,又接着说:“好像是四份,她不喜欢我帮她,上学打工两头忙,吃不消啊……” 言晴一面说,一面转头,就看见安暖暖掉魂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上午千娃给你明星签名照,也没见你开心。” 安暖暖咬了咬唇,手里捏着华夫冰激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 略可怜地看着言晴,说话前还四处望了一眼。这才说:“晴儿,昨天晚上千宠老公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以后安分一点。” 言晴:“…………” 顿了几秒钟后,言晴才突然回过神,吃惊:“你做了什么?才见了一次面,季凉年就警告你?” 安暖暖抿了抿唇,“我倒不是恐惧,毕竟季凉年不是豪门,也威胁不到我……” 言晴看着她,一副看智障的眼神。“……”长点心吧,季凉年身家或许比整个言家都高。他进入京城圈子,她竟然半分都不知道,由此可见,这个人背景强大。 “……但是吧,那天下午吃饭,千宠出去点菜,他对着咱们眼神略有点冷……这样,我有点心虚。” “你到底做了什么?”言晴又问了一遍。 “我什么都没做。”安暖暖说,停了一会儿,她嘟囔:“签名照嘛,千宠有机会就会替我去要。昨晚那夏先生说,让我别差使千宠。” “说我手里有娱乐传媒公司的金卡,想参加哪位明星的活动,自己去。” 言晴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安暖暖的肩膀,“千娃结婚了,丈夫疼她很正常。” 安暖暖托腮:“我知道。”她挤了挤眼睛,“千娃八月份不是要参加国际钢琴赛嘛,毯星苏子泠代言参加,我手里这张金卡仅限于汉国内上市娱乐传媒公司旗下的艺人,苏子泠这样的国际巨星我接近不了。” 言晴抽了抽嘴角,“所以你是在已经被季凉年有意的提醒之后,还要千娃给你去要签名照了?” “嗯……所以才有点紧张……” 季千宠在换衣间换好运动服,来到网球场已经是上课时间。 网球场地上,有学生在练习。七月是三好学生,其中一个在练习的就是她。 季千宠朝她走过去。 女孩扎着高马尾,戴着遮阳运动帽,一身运动服。发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摆,眉眼略弯。 “七月。” 正在打网球的七月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头。 024你被赶出千家,拿什么和我玩? 在看到下一幕时,瞳孔一缩,本能地伸手指向网球砸来的方向,“千宠……” 季千宠及时停下脚。 脸前一阵风刷过,下一秒,一个网球垂直落下,落在她脚边。 言晴跑了过来,站在季千宠身侧,“没事吧?” 安暖暖喘着气,抬头就说:“这么用力,打球还是打人?” 一道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传过来的过程中,千雪手里拿着网球拍,轻轻地拍着。 视线对准安暖暖,就将一个网球打了过去。 安暖暖吃疼呢喃了一声。 “挑事?”言晴将安暖暖放在身后。 偌大的网球场,一点点安静下来。人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热闹,此时此刻,无关群众开始吃瓜。 “我和千宠闹着玩呢,偏了才碰到安暖暖。”千雪笑,单纯的娃娃脸看起来很真诚。“千宠离开千家几天,我有点想她了。” “虽然爸不要你,把你赶出了千家,但是姐姐还是关心你的。” 千雪往前走了几步,“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一定会有所差距。千宠,说不定过几年姐姐跟你都没共同话题了。” 安暖暖及时拉住季千宠,看着她摇了摇头,“千家是京城大学的股东,得罪了千雪,以后咱们会有困难的。虽然有晴儿,但她也不能方方面面照顾我们,尤其是七月。” 季千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巧地勾了勾嘴角。“我不敢得罪她的。” 往前走了两步,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网球。 向上一抛,双手握着球拍,挥动手臂便打了过去,从千雪耳畔呼啸擦过,重重地穿过六米外的绳栏。 强大的冲击力,绳栏没有拦住网球。 季千宠看着几步外的千雪,女孩显然是被吓到了,双手下意识抱了一下脑袋,此刻还呈现抱头的姿势。 楚楚可怜,眼神惊恐,倒令人生了几分怜惜。 季千宠看着她,笑:“姐姐像个娇羞美人儿。”她挽了挽衣袖,“晴儿,把筐网球拿过来,咱们跟千大小姐玩。” 言晴眨了一下眼睛,安暖暖伸手要阻拦她的时候,她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而后径直走到筐边,拿了一筐网球。 还朝那边喊:“绳栏那处的同学麻烦让一下,我们班今天学习发球,我家千娃力气大,别打到你们。” 季千宠接过言晴抛过来的球,笑得单纯,“姐姐,我也想你。” “砰”的一声,球被打了出去,分毫距离,从千雪身体而过。 女孩本能尖叫了一声,往旁边闪躲。 一个又一个球,千雪不停地躲,犹如一个跳梁小丑。 吓得抱着头。 “千雪姐,她们不敢打你,你没必要躲啊……”于晚清怕误伤,站得比较远。但看着千雪出丑,她还是提醒了。 听到这句话,千雪顿了一下。而后才从惊吓中回神,重重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平视季千宠。 她三五步冲了过去,握住言晴的手腕,偏过头狠狠剜了季千宠一眼。“你被移出千家,现在拿什么跟我玩?” 025我家哥哥身娇,舍不得他出门工作 她转过头,瞪着言晴,因为惊吓过度,还有些喘气。 用着只有她两听得到的声音,说:“言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还想跟千家比?” 千雪推了言晴一把,扬手就朝她脸上打去。 手在半空中,被季千宠抓住。 “校草来了。”网球场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 季千宠睨了她一眼,立马松开她的手。 垂着嘴角,一派认错的样子,很是委屈:“姐姐,在家里你就欺负我,在学校还要欺负我。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练球的,不小心吓到你了。” 还掉了几颗泪,“我认错,你不要生气。你已经让爸爸把我赶出家门了,别让爸爸派人打我,我上次被烫伤的伤口还没好……” 言晴将季千宠拉到身旁,就与安暖暖七月一起往网球场外走。 身后,一片唏嘘。 “千雪在家里打千宠啊?” “没听见千雪说千宠已经被赶出千家了吗?亲姐姐也太小心眼了,她爸好偏心哦。” “千宠比千雪长得好看啊,嫉妒呗。” “千宠好可怜啊,家里学校两处受欺负,还烫伤……不会家暴吧?” “喂,你们闭嘴吧。齐宇校草在呢,千雪有意追校草,追了齐宇大半年。你们在齐宇面前说她坏话,破坏她的形象,小心她日后报复。” “……” 路过齐宇时,季千宠故意崴了一下脚,往他身上倾倒几分,露出手臂上一块未痊愈的伤疤。 男人还没来得及多看她一眼,人便离开了。 千雪站在原地,百口莫辩。早知道刚刚不应该冲过来,给千宠这个装疯卖傻拌柔弱的机会! 这个小蹄子,除了装,就是装! 察觉到男生微冷的目光,千雪指尖蜷了蜷,立马转身跟了上去。“齐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打过她,今天……今天也没欺负她……” ** 草场上。 安暖暖:“小白莲形象破灭,千雪追校草之路又远了。”说到这个,也算是报仇,安暖暖的腰不太疼了。 七月看了一眼季千宠的手,“是千雪烫伤的吗?” “不是。”女孩笑了笑,眸光闪了闪。“我自己泡咖啡,不小心烫到了。我从来不故意欺负别人,别人想欺负我也是需要本事的。” 电话响了,季千宠接通。 对方简单交代了几句,她回了声:“嗯,一个小时后发给你。” “什么事呀?”言晴问。 “赚钱养家。”像是想到某人,笑意扬上女孩的脸颊。“我家哥哥身娇体软的,我不舍得他出去工作。养在家里,天天陪我就好了。” 其余三人互看一眼,同时扔下季千宠一起走了。 被扔下的季千宠:“……”立马跟了上去。 撅了噘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你们走那么快做什么?” 安暖暖:“千娃儿,你现在全身蔓延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很难闻。” 七月蓦然提醒了句,十分真诚又善意的提醒:“暖暖,是季千宠,改姓了。” 安暖暖:“……” 026季千宠生性怪癖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 季千宠换了衣服,出了换衣间。 她有事得去教师办公室,所以没和言晴她们一起走。 走过一教学楼楼下的林荫道,周围人比较少。走路的过程中,风吹起地上的树叶,能听见微小的风声。 “千宠同学。” 听到声音,季千宠停了一下脚。还没转过身,男人便横了过来,伸手手心向上,有一支药膏。 季千宠抽了一下脸,视线在他掌心的药膏上落了几秒钟。“学长有心了。” “有听说你家的一些情况,止痛祛疤,希望对你有帮助,其余的我也帮不上你。” 季千宠:“……”长得挺俊的,脑回路如此新奇。 她笑了笑,还是接过了他给的药。随后又从兜里掏了一张百元人民币,放在他手里。“谢谢啊,多余的钱就当做你替我跑医务室买药的路费了。” “我和千雪不和是我的事,不需要别人帮。”女孩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说:“我生性怪癖,不喜欢跟异性接触,和男生离得太近,身上都会起疹子。” 齐宇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蔓延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 听说过厌女症,厌男症还是头一次听。 季千宠身影消失,齐宇也转过身准备走。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 电话另一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少爷,Regina有动向。汉国时间今早七点四十五分,S国议员政客的私人电脑被入侵,密件被盗。” “取件没痕迹,跨国爬网络防火墙,娴熟的手法,按照咱们多年研究R,应该就是她。” “不过她这次没故意植入病毒,留下折腾人的程序动画。” Regina,国际有名的电脑程序师,四年前在国际上闻名。据说她做事随心,有时候给钱也不干。 最主要,这人有恶趣味。入侵电脑就算了,她还喜欢格式化电脑硬盘,故意制作一个嬉皮笑脸的程序动画去气人。 近两年R销声匿迹,似乎有意归山隐身。 齐宇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往前走着。“她的归属地能精确到多少?” “大概就在京城海城帝都这一带,无法精确。” “让汉国底下所有人去查,她已经两年多没出现,这次现身,一定要找到踪迹。就算是蛛丝马迹,也得找出一丝。” 两年前因为查到R在汉国境内,少爷便隐藏身份来了京城。 R是各国争夺的人,同样想解决掉她的人也很多。这样一个电脑高手,为自己所用自然好。 但万一她查到什么不该查的,就是那些位高权重者的灾难。 谁不想解决这个隐患? 电话另一头恭谨答:“好的少爷。” ** 校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校长办公室在二十五楼,能清晰地望见教学楼外的林荫道。 夏宋站在季凉年身后,只觉得气温愈发地低。 不过是来找校长谈谈夫人在校情况,怎么就这么巧地看到那一幕? 夏宋往一侧挪了两步,忙地找了个借口:“九爷,您给京城大学捐赠电子教学设备的具体事宜,我和校长去具体商量一下。” 男人立在廊边,逆着光,神情看不太真切。 总体来说不太好。 他在九爷身边四年多,九爷四年期间神情变化都没这几天多。“……” 夏宋伸着脖子小心看了他一眼,再次说:“九爷,那您先在校长办坐一会儿。” 季凉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漠疏离如往常一样。 027 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九爷什么时候学会的? 半个小时后,夏宋从教务办出来,和校长官腔说了几句话。“以后就麻烦您多照顾我家小姐了。” 校长:“会的会的,您放心,千宠同学在学校挺好的。” “季千宠。”夏宋提醒了一句。 校长立马重复:“对对,季同学。” 走到校长办公室,里面除了校长助理,并没有其他人。 “季先生呢?”校长问。 助理放下手里的文件,“季先生半个小时前就走了,好像是去了教师办公室那边。” 闻教室办公室几个字,夏宋神经一绷。 夫人去的方向就是教室办,九爷不会是去抓人了吧?位高权重者,最忌讳的就是背叛。 别看季凉年一副斯文礼貌的样子,四年前英国季家的整顿,实则这男人有着一颗比平常人更冷血的心。 冷血得,不像个人。 夏宋转过身就离开了。 ** 季千宠从教室办出来,是十五分钟后。 四月的尾巴,学校种植的香樟正繁茂,一片葱绿。 微风吹来,偶尔飘下几片落叶。阳光射在树顶,透过树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地面上。 远远的,男人的身影撞进季千宠眼眸内。 他倚在树旁,安静得像一副静止的画。林荫道路过的人,三五成群地往他那边看几眼。 总有几个女生会窃窃私语,慕他的颜值。 季千宠双手盘在身前,视线放长,幽幽地扫了周围一眼。而后才将目光,悉数落在季凉年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透过季凉年那张脸,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与哥哥不一样的人。 还没等季千宠多看两眼,男人便看到了她。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对在了一起,视线重叠,略显暧昧。 对在一起那刻,季千宠觉得自己前一秒想多了。 这双温柔的眼睛,就是为她而生的。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只要他的视线范围内有她,他的目光永远都是宠溺的。 柔情似水。 季千宠迈开步子跑了过去,站在男人身前,挡住背后朝他投来的目光。 踮起脚,“哥哥。” 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笑着:“你怎么来京城大学了?来我学校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男人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谨防她往后倒。 轻轻收紧了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低下头看着她,“上个学期你打了人,得到了院级通报批评的处分。你的监护人换了,教务处主任给我打电话,要与我谈了些事情。” 听着这些话,扬在季千宠脸上的笑瞬间僵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你去教务处了吗?” “还没。”男人如实答,又加了一句,“路过教师办,见到你进去,就在外边等了你一会儿。” 刚匆忙跑过来的夏宋,听到季凉年这句话:“…………” 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九爷什么时候学会的? “……” 听着季凉年的话,季千宠抿了抿唇。 千家是京城大学股东之一,每年会为京城大学捐赠教学器材,学校挺多高层都认识千雪。 但不认识千宠。 028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他要变成背锅侠了。 爷爷去世后,她来了京城。千家有意的吹嘘,令她在京城的名声很差,不在乎是――千老爷子宠着,无法无天的刁蛮小姐。 而千康安默认这些谣言,外界的人也便看出了高下。千家,只有千雪是小姐。没了千老爷子的千宠,不受千家人待见。 所以上次她打了千雪一巴掌,去了教务处。千雪被教导主任细心关切,她被骂得狗血淋头。 网球课上,她又回报了千雪那一遭,不知道那厮有没有去教导处告状。 万一告了状,哥哥去教导处,教导主任教育他怎么办? 女孩拉住他的衣角,“哥哥,你不用去教导处,教导主任很无聊的,总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且他还会添油加醋,破坏我的形象。” “其实我不是那么坏的女孩子……”季千宠一面说,一面踮起脚用脸蹭了蹭他的脸。拖长尾音撒了撒娇,“哥哥……” 远处的夏宋,听到这道娇糯的“哥哥”声,骨头酥了一把。 这谁招架得住? “我知道。”男人提着她的腰,将她放回地面。“我家宝贝儿是个乖女孩,教导处那边我让夏宋去。” “等会儿有没有课?” 季千宠摇了摇头,“我们组的论文报告得去二教盖个章,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好。”男人应了她一声。 女孩转身要走,季凉年喊住她,“书包我给你拿着。” 季千宠停了脚,“嗯”了一声,将书包拿了下来,放在他手上,随后离开了教师办。 望着季千宠身影走远,夏宋才将视线收回来。偏过头,就看见季凉年拉开了季千宠的书包,很是精准地拿出一支药膏。 而后眼睛也不眨地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夏宋:“……” 下一秒听到男人吩咐:“你去一趟教务办。” “九爷,一个小时前咱们不是去过了……” 他们是先去的教务办,在教务办被校长请去了校长办公室。刚到教务办时,教导主任一点都不客气。 对着九爷就开始教育夫人,一连串说了好几分钟夫人恶劣的行径。 可以想见,平时这位教导主任是怎么训斥夫人的。 九爷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后来去了校长办公室,九爷开口的第一句话:换一个教导主任吧,为人师表,德不配位。 “……” 夏宋话还没说完,季凉年便将书包交给他。“你再去一趟,和新教导主任聊会儿天。” 他接过书包,眼睛下意识瞥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 他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他要变成背锅侠了。 ** 晚餐在玫瑰天堂吃的。 季千宠定了个靠窗的位置。 楼下有一家茶颜悦色奶茶店,季千宠喜欢喝。上楼前季凉年去排队了,菜上得差不多了,男人拿着杯幽兰拿铁姗姗来迟。 将杯子放在季千宠手边,男人坐了下来,坐在她对面。 女孩正在翻书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夏宋站在季凉年身后,看着季千宠翻了五六分钟的包,他有点心慌。 “我好像……掉了东西。”季千宠低头翻包,抬眼冥思了一会儿。 她好像是把药膏放在书包里的,进门的时候她看到夏宋手背上有个小伤口,于是想起自己买了齐宇的药。 029季千宠说,自家哥哥真的太可爱了(补昨天的) 怎么不见了? 菜上齐了,季凉年挽了挽袖子,拿着汤勺给她舀汤。抬眸,慢条斯理地问:“掉了什么?” “药膏。” 男人点了点头,将盛满汤的瓷碗放在她跟前,抬头看向夏宋:“你一路拿着宠儿的书包,见到她东西了吗?” 夏宋抽了抽嘴角:“……” “九爷,那个我好像见到夫人的药膏……”被季凉年盯着,夏宋后背有些凉,下一秒立马说:“九爷我没看见。” “也许是我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主任的三岁小儿子在,趁我不注意翻了夫人的包。” 说得十分认真,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去药方重新买一支,以后拿着宠儿的东西,多留心点。” 见季凉年训责夏宋,且脸色微冷。季千宠起身走到男人身旁,坐下。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进门的时候看见夏宋手背有点擦伤,想给他擦点药。想起下午买了支药膏,才找了几下。” 夏宋立马将自己一双手背在身后。 抬眸,就对上男人阴冷的目光。 “九爷,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办。” “你先走吧。” 夏宋怔了一下,这好像是头一次,九爷这么快地回复他。 夏宋转过身,立马走了。 “夏宋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四年前。”男人一面说,一面给她夹了菜。 “好像很听你的话。”她凝着他的侧脸,说道。 “这是他应该做的。” 季千宠眉尾微扬,“你好像与以前不太一样了,自信了很多。” 她记得,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十四岁的季礼。男生长得秀气,眼神薄凉,却总有些胆怯。 每次出门,他总会拉紧她的手,说不上是怕生,还是怕她跑了。 反正,他白净纯粹的眼眸中,每每看这个世界,都有些怯懦。 而现在,他的眼底深邃,望进去也看不见情愫。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从小养起来的自信,处处被人尊敬的气场。 四年的时间,宛如脱胎换骨。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看她的神情。 男人听着她的话,神色转变得不明显。他低头正在切牛排,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能是你哥哥,我能成为你男人。” 他的背后,是窗外京城的万千灯火。 不得不说,现在的季凉年,给她一种由心而生的安全感。 那是一种,稳稳当当,他能护着她,站在她身后与她一生携手的相濡以沫的感觉。 不像以前,她笑嘻嘻地问季礼:“哥哥,以后你能娶我吗?” 对方却只会摸摸她的头,小小地笑一笑,别无其他。 被他宣告占有,成为他妻子的感觉,真的很好。 季千宠笑:“等我再长大几岁,就让你做堂堂正正的季千宠男人。” 季凉年没说话,只是切牛排的手稍稍顿了一下。 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知道她不喜欢吃西餐,只切了一小块儿。 近距离和他坐在一起,映入季千宠视线内的,是季凉年红起来的耳廓。 她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故意逗他:“你太可爱了。” 男人轻咳了一声,按住她伸进他衣服里的手,“吃饭。” 季千宠小小地捏了他一下,笑得像只小狐狸。把手拿出来,还蜷了蜷手指,像是在感受指尖停留的体温。 眨了眨眼睛,令她这张看起来十分乖巧的脸,更加单纯:“手感真好。” 030季凉年上辈子一定是醋桶 她坐在他身旁,离得近。 两张脸之间,也许只隔了浅浅几公分。 男人气息的变化,季千宠感受到了。她立马止住逗他的嬉闹语调,把手收回来,乖巧地背在身后。 算一算,现在的季凉年二十四岁,正值血气方刚。 她轻轻逗逗他,他耳根子就红了。小小地摸一下,男人连气息都混乱了。 还是得有点分寸,别撩得太过分。 女孩弯弯的眼睛眨了眨,很乖地拿起刀叉低头吃他切好的牛排。 ** 晚上有晚课。 季凉年开车送季千宠去京城大学,路过五一广场,买了一份老店的凤梨酥。 也许是十八岁正长身体,季凉年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能吃的女孩子。凤梨酥一到手,就开始吃。 仿佛忘了十五分钟前刚从玫瑰天堂吃饱出来。 男人一面认真地开车,一面偏头看她两眼。 女孩右手拿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些酥碎。像只小松鼠似的,扒拉着粮食不放。 “好吃吗?”他问。 男人目光纯粹,凝着女孩容颜的眼眸更是温柔。 “还行吧。”女孩顾着吃,也没抬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愣了一下神,“爷爷做的凤梨酥更好吃一些。” 她又继续吃了几口,一张精致乖巧的脸,扬起笑容,仿佛又把伤心的事给忘了。 车子停在红灯前。 季千宠转过身,抬起手,捻着一小块儿糕点送到季凉年嘴边,“你尝尝。” 男人张嘴尝了一下,附和她淡淡说了句:“味道不错。” 望着他的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夸糕点的味道,季千宠“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她收回手,食指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擦了一下,带走几片碎屑。“不捉弄你吃甜食了。”她低下头呢喃了两声,“以前好像没这么忌讳糖分含量高的东西,出国四年变了许多。” 十字路口的指示灯变成绿色,季凉年驱动了白色的SUV.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不太喜欢,并不是不吃。你喜欢,可以陪你一起。” 听着他的话,女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知道啊,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就是你最爱我了。” 车子进入雨花路街道。 转个弯隔壁就是京城大学。 季千宠拿纸巾擦了擦手,车上放着几瓶玻璃罐装的牛奶,她拆封喝了一口。“哥哥,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今晚去晴儿家。”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顿了一下,“她一个人在家怕黑?” “晴儿在准备礼物,我们帮她一起做。今天星期五,明后两天周末我都不回家了。” 车子停稳,季凉年接过她喝了一半的牛奶罐。“别在她家惹事就行。” “不会的,我和晴儿的关系很好。考试周在宿舍复习,我们经常两个人一起睡觉。” 男人神色没什么变化,“注意安全。” “知道。”季千宠拿着书包下了车,“星期天下午晴儿会送我回北山别墅,哥哥你不用来接我。” 男人依着她,点了点头,“好。” 031九爷,您又开始了是吗? 季千宠关上副驾驶座的门,关门前朝他摇了摇手,而后转身进了京城大学。 霓虹灯中的暮色,将女孩身影吞噬,直至消失在男人眸子中。 季凉年才收回视线。 眼眸中没了她的一颦一笑,温软也顷刻消失。暮霭的夜色,男人神情似乎与浓夜融为一体。 他拨了夏宋的电话,同时驱动车子离开。“把言晴的家庭住址和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电话另一头的夏宋:“……” 咋地? 去京城大饭店吃饭,夫人因为给安暖暖小姐追着男艺人要签名,撒开了您的手,所以您让他特意打个电话与安暖暖小姐说,以后诸如此类要签名的事不要麻烦夫人。 现在又开始了是吗? 轮到言小姐了? ** 晚课是公共类大课。 不同专业的人在大教室里一起上。 很不巧的,季千宠在教学楼门口遇上了千雪和千林天。他两都是大三,但因为千林天是千氏集团合法继承人。 千康安一年前就让他在千氏集团开始实习上班,给了个执行副总的位置。 他很少来学校,一般只有临近期末的时候会来几趟,做个样子,免得到时候毕不了业。 季千宠忽略他两绕路往台阶上走,没走几步,千雪就跑了过来,拦住了她的路。“下午栽赃陷害我,看到我就跑,心虚?” “小贱人,爸爸不要的野种!被爷爷养在海城十来年,养得不知天高地厚。你不是很会装吗?你装啊!”千雪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推季千宠。 两次没还手,第三次千雪加大了力气,季千宠没稳住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爷爷让你嫁了人,还想着去外边勾搭男人。怎么,你也想追齐宇了?” 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几步外的千林天,季千宠就这千雪推她这一把,自己故意往后摔了一跤,就摔在千林天身上。 揪着千林天的衣服,很是委屈地挤了挤眉头。“哥,千雪姐姐又想打我了。上次千雪姐姐拿着校草的照片四处晃悠,我说那照片上的男生没你长得俊俏,千雪姐姐就打我。” “哥哥,你不在学校都没人给我撑腰。”季千宠吸了吸鼻子,缩在千林天身后,一双手扒着他的衣角。“哥,我在家里一直很听话的,爷爷去世后我就没有调皮了……” “千宠你闭嘴!”千雪指着她凶了一句,看向千林天,见千林天一双眼睛都软了下来,疼惜般地看着千宠。 “千林天,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季千宠长得不是很高,约莫一米六的个子。此时此刻半蹲在千林天身后,瘦小的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咪。 令人一看,就萌生了保护的欲望。 千林天拍了拍季千宠的手,转过头扫了眼千雪。“你大她两岁,让让她怎么了?爷爷去世半年多,千宠从小跟爷爷生活在一起,你作为姐姐应该关心她。” “整天追着一个外姓的男人,还拿我去作对比,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有……” 千雪的话还没说完,站在千林天背后的季千宠便直起身子,笑得很单纯。 032季凉年实在是直男本男 那张看起来就很乖巧的脸,愈发显得无辜。她踮起脚,“谢谢哥哥,我先走啦,要迟到了。” “嗯,你去上课,千雪被爸妈宠坏了,要是她又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女孩一双手托着下巴,连连点头。而后转过身,往台阶上走。 走了三五步,微微侧了点身子,看向千雪,狐狸般勾了一下唇。 对上她的视线,千雪气得原地跺脚,狠狠剜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不要脸!” 季千宠被她逗笑了,“不是你说我很会装,让我装吗?听你的话你不开心,不听话也不开心,做你妹妹真难。” 千雪被她气得脸都白了,抬脚就要追她。迈了两步,就被千林天握住了胳膊,被迫停下。 男人偏头望了一眼季千宠的背影,女孩正在上台阶。 一步又一步仔细地跨,看背影就觉得很可爱,就能让人联想到她那张乖巧的脸。 “人都走了你还生什么气?她走个台阶,你看着她的背影都气成这样,我都有些搞不懂你了。” 千雪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千林天你为色所迷!你忘了她偷了你开会的文件,害你被董事们责怪,被爸罚了一个月?忘了她去千氏集团,趁你睡觉改了你做的企划案,害得集团竞标的时候落马?” “每一次,她都用这一招,装腔作势假扮柔弱。而你,每次中招。”千雪大步往前走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是你,轻易被一个小贱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 下课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言晴去京城大学车库取车,七月晚上还有一份家教的兼职,两人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季千宠和安暖暖一前一后从教室出来。 安暖暖:“每年都给那渣男精心准备礼物,也不见他在乎过。今年还做,有时候我都觉得晴儿的脑子是水做的。” 季千宠“嗯?”了一声。 她与言晴七月安暖暖在大学成为朋友,相处半年左右。而安暖暖和言晴从高中就是同班同学,比较了解对方。 “千娃儿你不认识他,我们都是京城高中的,他高三没毕业就出国。离开了两年,今年回来,直接接手自家公司。” “去年晴儿折了一万只千纸鹤,寄去了美国,他连短信也没回一条。”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 “暗恋?”她问。 “明恋。”安暖暖答,“京城高中所有人都知道晴儿喜欢他,他两是一个院子的,从小一起长大。” 季千宠往前走着,听着安暖暖的话,目光下意识往她嘴唇上落。 见她的口红色号不错,就提了句,“什么色号的?” 口红天生是女人的爱好,安暖暖立马接了话,“mac666号,我前几天买的其他几只色号也不错。Armani500,Dior999十分显白。” 季千宠听着她的话,便打开微信,点开季凉年的头像。 发了一个表情包:“给我买口红。” 对方秒回:“好。” 安暖暖凑到季千宠胳膊旁,笑:“千娃儿,你老公随叫随到啊。” 季千宠无声地笑了笑,而后开始打字,发了过去:“mac666.” 下一行字还没来得及打,屏幕上便弹出一条转账黄色框框——转账给你¥666 季千宠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安暖暖搭着她的肩膀,看到这条转账信息时也愣住了。 她发出下一条信息:“阿玛尼500.” ——微信给您转账¥500 季千宠:“………………” 安暖暖也:“………………” 033她喜欢的东西,他应该去了解 安暖暖抽了抽嘴角,将视线从季千宠手机屏幕上收回来。“千娃儿,你老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口红。” 太直男了。 季千宠抿嘴笑了两下,而后按语音键发了条语音,“季凉年,我说的是口红色号。” 此时此刻,偌大的“FA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响起了女孩清亮的声音。 仔细听一下,还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略无语的成分。 坐在英式沙发上的男人,拿起手机再一次看向屏幕上的两行字:mac666,阿玛尼500. 而后按着语音键,耐心温柔地回复:“我知道了,周末回家送给你。” 季千宠发来一个表情包:今天你表现很好,加十分。 男人又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季千宠:“知道啦。” 英式沙发前摆着一张高脚茶几,茶几上一台正运作的Ipad,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千纸鹤教学。 茶几上,零零散散一片正方形七彩卡纸。 夏宋敲了三下门,推门从外走了进来。“九爷,司机安排好了。” 男人将手机摆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张卡纸,指腹轻捻着卡纸棱角。他抬起头,看向夏宋:“把mac和Armani官网调出来。” 夏宋抽了抽脸:“……” “您要送夫人口红吗?”夏宋一面说一面走到办公桌前,不出三十秒便调出汉国内mac和Armani旗舰店。 “她喜欢的东西,我理应多了解。” 映入夏宋眼帘的第一幕,便是Armani官网上一套精装三十八只口红的新年套装礼品。 他盯着电脑屏幕好几秒中,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好。 这确定是三十八只口红,难道不是一只?都是红色的啊。 夏宋拿起笔记本电脑,恭谨地走过来,放在茶几上。“九爷,Armani官网。” 季凉年左手拿着折了一半的千纸鹤,右手滑动电脑界面,往下扫了一眼。指尖在笔记本触屏区停留了一会儿,“似乎颜色都一样。” 以前在英国季家,夏宋也听女佣们闲谈口红。 他默默加了一句,“据说,这个东西不仅有口红,还有唇釉和唇膏,唇膏好像还分为口红类有色唇膏和无色修复唇膏……” 夏宋悄悄地偷看了一眼季凉年,又添了一句:“好像颜色都不一样。” 他弯了弯腰,“九爷您要回北山别墅了吗?我去准备车。” 男人没有穿西装外套,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了两三颗。举手投足的矜贵之间,带着几分慵懒。 季凉年再次扫了眼Armani官网,而后将视线放到折千纸鹤的视频上。“她没回来,这几天不回去了。” 夏宋:“我给您倒杯咖啡进来。”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在学习折千纸鹤。 夏宋出门时,立在门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沙发上正认真折纸鹤的季凉年。 办公室里悬在天花板上的白炽吊灯,莹莹的光浅浅地落在男人身上,令他的五官染上几抹凉意。 034那男人虽然薄凉,对千宠却极好 眉宇间,却流露出不经意的温软。 大概是心里想着谁,为她在做事,做得心甘情愿。 不过,要九爷区分口红真是难为他了,突然觉得九爷有点小可怜是怎么回事? ** 季千宠和安暖暖走到京城大学校门口,言晴正站在马路边,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口。 季千宠走了上去,言晴的车是一辆玛莎拉蒂。“晴儿,你没去车库取车吗?” 季千宠话音未落,司机从一旁走了过来,十分恭谨:“夫人,先生让我来送您和您同学。晚上出行不安全,女孩子还是不要开车。” 言晴扶着额头,侧目看向季千宠,小声嘀咕:“我的车被季凉年的人给扣在车库了,他不让我开。” 安暖暖笑:“晴儿,千娃儿老公是怕你技术不好,晚上开车危险系数高,怕你伤着千娃儿。” 季千宠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吃饭,季凉年跟她们三个人相处的氛围还不错,不算僵硬。她以为那男人不会像以前一样,管她管得宽。 以前,哥哥管着她,出门十分钟都要和他报备。 学校组织春游之类的户外活动,那厮会提前将学校定好的目的地以及策划的活动都分析一遍,然后就一本正经地叮嘱她,哪些地方她不要去,哪些活动她尽量不要参加。 因为,太危险。 爷爷以前都说:小礼,你这样宠着千千,以后她离不开你了,嫁给谁呀? “……” 季千宠拉开后车座的门,拉着安暖暖的手叫她上车。“有司机挺好的,晚上开车确实不太安全。明早还能让司机去接七月,晴儿就不用早起去接人了。” 言晴:“净给你男人找借口,他这分明是管着你连带我一起被管制了。” 安暖暖先一步进了车,她的家庭是中等偏上的工薪阶层,她有时候会看一些车子的杂志,便认识些名车。 见到方向盘上的标志,女孩眼睛亮了亮。“千娃儿,这是你老公的车吗?这辆车挺贵的呢,年初刚在欧洲上市。” 言晴最后一个进后车座,司机关上门。 她看了一眼车内的装置摆设,纯少女风,连车上的杂质都是有关珠宝产品,美妆博主,游乐场精品店的。 她不禁可以想到,季千宠和季凉年的家,会不会也是少女风? 那男人虽然薄凉阴冷了些,管得宽了些,但不得不说对待千宠却是极好。 言晴:“这辆车改造过,比上市价大概高两倍。” 安暖暖做了一个“哇”的无声口型。 季千宠坐在她两中间,车子里放着温牛奶,基本每一辆车都会备着。 她拿了两罐递给安暖暖和言晴,而后新拿了一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不是哥哥的车,都是爷爷名下的。爷爷去世后,留下一笔钱给了哥哥,当成彩礼来娶我。” “好撑撑场子,免得外人冷嘲,千家的人热讽。” 安暖暖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拿着牛奶罐,很认真地在喝牛奶。“原来是这样。” 035季凉年脑子有坑?这样的男人真是活久见 言晴像看两个傻子一样,看了季千宠和安暖暖一眼。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还敢信。 安暖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千娃儿,你现在不姓千,改姓季了。那一个月后渣男的生日宴,你能参加吗?” 收到言晴递来的目光,安暖暖撇了撇嘴,改了个词。“顾少爷的生日宴。” “应该是不能,顾家会给千家发邀请函,我不是千家的人,去不了。” “跟着晴儿去嘛。” 季千宠摆摆手,“不了,千雪会出席,她嘴杂话多,应付她我嫌麻烦。” 去莆区大院的路上,路过五一广场,季千宠去茶颜悦色店铺买了三杯幽兰拿铁。 莆区大院是上世纪建成的院子,里面有十几户京城有名的商户。其中一家是言家,另一家是顾家。 两家挨得近,一下车季千宠便看见隔了一条不远不近巷子对面,灯火通明的顾家。 “灯火通明,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彦回来了么?”安暖暖从车里跳下来。 言晴往言家院子的方向走,“顾家就他一个孙子辈的继承人,全家上下不捧着他,难道捧我们吗?” 安暖暖没再吐槽,只是挽住季千宠的手臂,朝她吐了吐舌头。轻轻说,“千娃儿你看,我才说了一句顾大少爷的坏话,晴儿就生气了。” 季千宠和安暖暖并肩跟着往言家院子里走,笑:“你说她心上人的坏话,她自然是生气。你要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哥哥……” 安暖暖使劲儿摇头,“我不敢的。” 季千宠被她这个憨憨的样子逗笑了,“反应这么大,我又不吃人。” 女孩垂了垂脑袋,偷偷偏过头看了季千宠一眼。你是不吃人,你老公会吓死人的。 ** 进门,佣人给季千宠拿了包。 有那么一瞬间,季千宠有种进了北山别墅大门的感觉。她是第一次来言家,言家的佣人挺热情的。 走进客厅,安暖暖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季千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装入眼帘内的,便是言家三代人。 言老爷子,言父言母,以及言晴的堂妹同辈的人。 都坐在客厅里,这突然间全部看到,季千宠也惊了。她连忙弯了弯腰,问好:“阿姨叔叔,我是季千宠,晴儿的同学。” 安暖暖收起牛奶罐。 她和言晴是高中同学,以前也经常来言家院子。这院子是言老爷子住的,言父言母不住在这。因为言晴心有所属,她没有选择和言父言母住在一起,而是陪着言老爷子住在言家大院。 今晚这阵仗,令人有点害怕。 “言爷爷,叔叔阿姨,我是暖暖。” 站在一旁的言晴也愣了,一直到季千宠开口说话,她才反应过来。看向言父,“爸,您们来老宅有事吗?千宠第一次来我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故意来吓她。” 言母站起身,笑得很亲切。“我们来看爷爷的。” “前天才来看望过。” 言父扫了言晴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先把脸洗洗,脸上好像沾了脏东西。” 言晴摸了一下嘴角,“这是奶油。”她转过身去了洗手间。 言母招来佣人,走去季千宠面前,和善地拉起她的手,笑道:“是个好孩子,晴儿有这么好的同学,我都一直不知道。”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她的名声不太好,多半是千家的人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千老爷子养了个刁蛮的孙女。 “房间我让佣人准备好了,小宠你和暖暖先上楼休息。明天早上阿姨让人准备你们爱吃的早餐,小宠喜欢吃凤梨酥对吗?我已经让厨师去准备了。” 季千宠再次抽了抽嘴角:“…………” 她弯了弯腰,“谢谢阿姨。” 言母连忙将她扶起来,“不用这么客气。” 季千宠和安暖暖跟着佣人往楼上走,两人互看一眼。 季千宠:“言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待客之道甩千家的人几条街,我有种座上宾的错觉。” 安暖暖:“阿姨叔叔和言爷爷人很好,但是像今晚这样这么礼貌,我也有点不适应了。” “因为听说过我糟糕的名声,是怕我把言家拆了,所以提前打预防针?” ** 言晴从洗手间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了安暖暖和季千宠的身影。 她走去言父身旁,“爸妈,你们别听信那些传闻,千娃儿是个难得的朋友。” 言老爷子轻咳了一声,“两个小时前季先生来过,说他妻子年纪小贪玩,要在这里暂住两天,希望我们包容。” 言晴:“…………” 言母:“前些天收到的婚柬,女方是小宠啊。竟然改姓了,跟丈夫姓。” 言母感叹完,又想起一件事,“晴儿,你们几个同学别闹得太晚,尤其你和暖暖不要和小宠一起睡。她为人妻子,不是小女孩了。” “妈,就算千娃儿为人妻,但她也才十八岁,怎么就不是小女孩了?” 言父站起身,将言晴拉到身前。“季先生亲自登门拜访。”他看着她,“那是他的妻子,你和他妻子睡在一起不太好。” 言晴被逗笑了,“季凉年脑子有坑吧?我一女的,难道还会占千娃儿便宜不成?”她弯腰拿起自己的书包,往楼上走去,“管得也太宽了,一大男人心胸这么狭窄,也是活久见了。” “晴儿,妈妈教过你不要在背后议论是非……” 言晴没回,已经上了楼。 言母转过头,看向言父。微微皱了皱脸,“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 036怎么办呢,以后离不开你了 ** 星期天的上午,阳光明媚。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天总是阴沉沉的。早上放了晴,花园里有蜻蜓流连。 季千宠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她下了床,走到窗户边,呼吸新鲜空气。 言家的人挺友善的,用友善都不够形容。住在言家院子,仿佛她是这里的主人似的。言家上面几代都是书香门第,难怪家教这么好。 佣人敲了三下门,推开门走了进来,“季小姐。” 如在北山别墅一样,言家的佣人早晨都会给她送一杯热牛奶。 季千宠走了过去,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姐姐。” 她长着一张很乖的脸,笑起来更加俏丽动人,装着星星的眼睛很漂亮,语态间有几分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可爱。 “不用谢。”佣人跟在季千宠身后一起出门,“小姐去机场接顾少爷了,她走的时候让我和您说,等您吃了早饭,就与暖暖小姐一起去游乐场。” “今天天气好,一起去游乐场玩。” 季千宠走在楼梯上,抿着牛奶,点了点头。“昨晚我们凌晨才睡,晴儿完善那幅刺绣,估计两三点才睡。今天这么一大早,又去机场了?” 佣人笑:“小姐跟顾少爷关系好,从小就好。” 餐厅里摆着一份凤梨酥,是言母吩咐厨子做的。 “看出来了,关系不好也不会这么上心。”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佣人说了句:“不用去叫暖暖了,她喜欢赖床,让她多睡会儿。” 佣人:“好的季小姐。” “……” 喝粥的过程中,季千宠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季凉年的头像。 聊天记录里,除了昨天晚上她与他道晚安,他回了句晚安。以及前天她问他吃午饭了吗,他回了句吃了。 再无其他。 这个男人,她不给他发信息,他就不知道主动联系她。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如既往,半分都没改变过。 季千宠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哥哥,起床了吗?” 信息刚发送,最上方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钟后回复:“起了。” 季千宠右手捏着勺子,勺子挨着嘴唇,看到秒回的信息,她轻轻笑了笑,咬了一下勺子。 继续发了一条:“我想你啦,两天没见就想你了,以后可怎么办呢,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 对方再一次秒回:“我来接你。” “不用了,下午晴儿送我回来,我们还有事做呢。” 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坐在北山别墅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微微顿了一下。 扫了一眼屏幕,神情没什么转变。打了个字回复:“好。”又添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看向英式茶几上,工整摆着的两排口红。 视线在口红上聚焦,聚焦到模糊。 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 安暖暖睡到八点半才醒。 七月把她拉下楼,迷迷糊糊吃了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还不忘吐槽,“那个渣男有什么好的?咱们帮着晴儿镶金片,镶得我眼睛都花了。要是他又像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在意,我真想锤爆他的头。” 037季凉年在线求老婆回家 七月嫌她聒噪,便拿几颗草莓堵住了她的嘴。 季千宠吃了早饭,坐在椅子上看杂志。抬眸,笑了笑:“晴儿请我们去游乐场玩,京城新开的那家,水上游乐城。” 安暖暖眼睛一亮,塞了几颗草莓进嘴里,就站起身。“七月你吃完了吗?吃完咱们走了。” 坐在对面的女孩抬起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还没。” “快点吃。” 季千宠放下杂志,走了过去。“暖暖你别仗着七月很少生气,就欺负她。” 安暖暖站到七月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笑:“七月不会生我的气,七月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女孩子了。” 见七月起身,安暖暖便拉着季千宠往餐厅外走。 佣人来收拾餐盘,七月礼貌恭谨地弯了弯腰,“谢谢。” 餐厅外传来安暖暖的喊声:“七月,快点呀。” ** 水上游乐城。 逢着周末,天气也比较好,所以今天人比较多。 从车上下来,便见到站在游乐城入口的言晴。女孩脸色不太好,许是这两天熬夜,看起来有些憔悴。 安暖暖:“顾彦没有一起来,估计两个人又在机场吵架了。” 七月诧异:“吵架?” 安暖暖点点头,“总喜欢吵架,一见面就吵。” 季千宠往入口方向走。 她不懂言晴的爱情观,也不想去懂。如果深究她自己,那么她的爱情观就是三个字。 季凉年。 ** 游乐城里有酒店,中午吃了饭,四个女孩一起去做了个spa。 季千宠躺在按摩床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接通了电话,另一头,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宠儿,家里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 季千宠微微眯开了眼睛,“666666.” 正在给她敷面膜的按摩师听到这串密码,手顿了几下,抽了抽嘴角。“……” “……” 做完spa,言晴买了鬼屋的票。 安暖暖胆子小,拉紧了七月的衣服,差点把七月的裙子给扯掉。 拐角鬼出来时,季千宠没被鬼吓到,被安暖暖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与言晴七月对视了一眼,三人达成了共识。七月拉开安暖暖的手,三个人立马扔下安暖暖跑了。 跑的过程中,季千宠手机响了,屏幕上亮出偌大的“哥哥”二字。 她接通。 对方先说了话,“宠儿,教导处主任半小时前与我谈了一会儿,说了些你的在校情况。” ——鬼啊! 安暖暖的尖叫声太大,以至于引来了鬼屋的工作人员。 十几米外,安暖暖拿着一旁的扫帚,往橱窗里的鬼胡乱地打。隔得远,季千宠都觉得那鬼被打得很疼。 她匆忙回了季凉年一句:“我知道了,我先挂了,这里有点事。” 跑过去,安暖暖已经扑到七月怀里。言晴塞了几百块钱在那鬼手中,季千宠朝周围人敷衍:“一点小问题,我姐妹她太害怕了,大家别拍照录像。” “……” 冲浪城是这所新建的游乐场一大亮点。 季千宠买了四张票,四套泳衣。四个人陆续换好,进了冲浪城。 走进去,嘈杂声扑面而来。 七月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去换一套,这个……不太好。”说完,她转身去了换衣间。 言晴:“千娃儿你故意捉弄七月,拿了套蕾丝的。七月那么保守,穿连衣短裙款式都害羞。” 安暖暖还没从鬼屋惊魂中回过神,脸色还有些白。她嗔怪地瞪了季千宠和言晴两眼,转过身就把她两推进泳池里。 岸边,放着一张简单的高脚桌。 上面有一台手机亮了屏,响起了铃声。 安暖暖走过去,视线都在泳池内,也没看手机屏幕就拿起来接通。 另一头男人温柔薄凉的声音钻进她耳廓:“夏宋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上次你要给他药膏,他想问问是什么药,好去买一支。” 这声音有些熟悉。 从机械电话线传过来,又有些陌生。 安暖暖看着泳池里被浪花卷走的言晴和季千宠,突然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对电话那头说:“我们在游泳冲浪,现在没功夫理你,等会儿再打过来。” 038 1314 安暖暖话音落,恰逢七月换好泳衣走了过来。 女孩立马扔下手机,往七月的方向奔了过去。在七月没反应过来前,将她推进泳池。 而后站在岸边看着七月落水的仓皇模样,安暖暖捂着肚子大笑。 这仨在鬼屋故意抛下她跑了,把她魂都给吓掉了! 安暖暖还没笑多久,余光察觉到不远处,从水浪中起身,站在泳池中央的季千宠和言晴目光不善地盯着她看。 背脊一凉,拔腿就跑。 “安暖暖你有本事推我们下水,你有本事别跑啊。”言晴大步往岸边走。 季千宠扶了一把七月,三个有默契极了,三面夹击将安暖暖围住。 任凭她求饶也不放过,直接扔进水里。 泳池里,水浪伴随着女孩们的欢笑声,一叠一涌。 岸边上,被仍在高脚桌前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手机铃声再再次响起,却被轻易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与此同时,北山别墅。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眸子微垂,将手机从耳旁拿了下来。侧了身子,掀开眼帘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冲浪城? 夏宋从后院进屋时,就只看到季凉年离开的背影。似乎是有些生气,远远地望了一眼背影,都令人感觉几分凉意。 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坐在沙发那折千纸鹤,时不时看一眼茶几上的两排口红。 之后给夫人打了几个电话,打一个脸色就差一度。 明明是想叫夫人回家,偏偏又不说清楚讲明白,还拿他做借口。 药膏。 亏九爷想得出来,也真是够了。 几个电话下来,九爷脸色愈发难看,为了不殃及自己,他便去后院待了一会儿。 想着这会子九爷应该正常了,所以进了屋。 现在看来,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啊。 夏宋抬脚往玄关的方向走,走了一步却停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口红,少了两只。 九爷花了两天两夜时间,细看了mac和Armani历届推出的口红系列,选了13只口红,14只唇釉,都是适合夫人肤色的。 夏宋又仔细看了一眼。 少的那两只,好像就是mac666和Armani500. 夏宋走到门口,就听见超跑扬长而去的声音,连车影都看不见了。他吩咐了佣人,“准备晚餐,九爷去接夫人了。” 说完,夏宋离开别墅,定位超跑的位置,跟了上去。 ** 玩累了,季千宠躺在水上的浮漂上。 仰面晒太阳。 一直晒到夕阳落山,天红了大半边,她才懒洋洋地从浮漂上爬起来。 七月已经走了,做兼职去了。 “晴儿,几点了?”季千宠转过头问岸边正在喝果汁的言晴。 言晴头也不转,随手拿起一台手机看了一眼,“快六点了。” 目光聚焦,这才发现这台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电话。“千娃儿,有人给你打电话呢,三个没接到。” 季千宠从水里爬上岸,水珠顺着女孩白皙的皮肤一颗颗滴落,掉在瓷砖地面上。 她接过手机,屏幕解锁。 入眼,便是“哥哥”二字。 039自从九爷娶了夫人之后,性子愈发多变。 玩得太嗨,她都忘了季凉年在鬼屋给她打过电话。好像说的是,教导处主任的事情。 “我去给哥哥回个电话。”季千宠拿着手机往一旁的走廊走去。 走廊上有一面全身镜,她拨电话的同时,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自己被水沾湿的头发。 精致的脸蛋儿,清水出芙蓉,白嫩透红。 电话拨通了,响了几秒钟。电话里的铃声好像传到了周围,进到了季千宠另一只耳朵。 她将手机从左耳旁拿了下来。 拿下来的那刻,她才清晰地听到那道手机铃声,确确实实是在走廊上回响。 季千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挤了挤眉头。抬头,眼睛里就撞进全身镜中男人的脸。 季凉年突然出现,将季千宠吓了一跳。她呆愣地从镜子里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哥、哥哥?” 男人脸色不太好看。 额前有些发丝凌乱,好像来得有些急促。 见季凉年不回复她,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最后那目光,直直地停在她那双腿上。 她这套泳衣性感,将身材显得很好。 季千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往旁边走了一步,“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三五步走上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他的衣服装下她,绰绰有余。西装外套衣摆,遮住了她大腿。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人太多声音大,我没听到。” 走廊有两个女人经过,见到男人站在女更衣室前,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季千宠拉了拉季凉年的衬衫,“这是换衣间,都是女的。哥哥你不要站在这里,要不你出去等我一会儿,五分钟我就……” “泳池里男人也不少。”季凉年低着头,看着她,要说什么,好半天都没开口。 最后,当季千宠以为他不说话了,就又听见他开口说:“我今晚有事离开京城,三天后回来。” 他的语气有些冷,开口的那一瞬间,令季千宠原本舒展的眉心蹙了几下。 她刚要说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两只口红。身前的男人什么话也没留,转身走了。 “季凉年。”季千宠喊住他,“你以前就算生气,也不会降低语气跟我说话。” 季千宠转过身,进了换衣间。 换好衣服是五分钟后,季凉年没走,安静地站在门边。 她看了他一眼,男人也看了过来。女孩轻轻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出国办事吗?” 季千宠离开走廊,季凉年跟了上去,就跟在她身后半步外。 跟言晴打了声招呼,季千宠从出口走出来。外头,夏宋站在车边。倒是有两台车,都是北山别墅的。 季千宠将包给了夏宋,“回家。”又加了一句,“他不跟咱们一起,他有事。” 夏宋抬眸,偷偷地看了一眼背后的季凉年。 被男人扫了一眼,夏宋立马将季千宠的书包给了季凉年,“九爷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您送夫人回家吧。” 自从九爷娶了夫人之后,性子愈发多变。 不等季千宠说话,夏宋就钻进车里,驱车立马离开。 040季凉年和季千宠,一个脑子有坑,一个智障没有脑子 他就不应该跟过来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不过是因为夫人两天没回家,又没接电话,九爷使小性子而已。 男人嘛,多半都是纸老虎。九爷也是男人,夫人多治治就好了。 “……” 见夏宋飞速离开,季千宠抽了抽嘴角。“……” 背后男人一步走上来,让她站在他怀里。而后拉上她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女孩昂起头,望着他。 “语气不好。”他答。 季千宠点了点头,满意他的答案。望着他说道:“我虽然名声不太好,但还是有很多人追的。女孩子不好好捧在手里宠着,她转过头就跑了。”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季凉年认错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季千宠没再发小脾气,说:“我有点渴了,哥哥我想喝……”她指了一下十米外的茶颜悦色店铺。 男人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别乱跑,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她点点脑袋。 季凉年走后,言晴和安暖暖才走了过来。 言晴拉了一把季千宠的胳膊,打趣:“这么好的老公你也舍得跟他发脾气。” 安暖暖睁了睁眼睛:“而且就因为千娃儿老公那句小小的,有点点冷的话呢。要是我老公这么帅,他做什么我都不生气。” 季千宠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他就对我很好,不管我怎么胡闹,他都不会生气,会无条件宠着。” “哥哥以前说过,我是他宠了六年的宝贝儿,谁都不能伤害,就连他自己都不行。” “他还说,像我这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若是不捧在手里宠着,我就跑了。” 季千宠烟眉挑了一下,“许是教导主任跟他聊了什么,所以他特意过来找我。难道是教导主任因为上次我和千雪打起来的事教育了他?” 言晴以看智障的目光看了季千宠一眼:“猪宝宝哦。” 安暖暖也扫了她一眼,跟着言晴一块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带了一句:“千娃儿我那时候接到了你老公的电话,说了句我们在冲浪游泳。” 言晴:“那男人脑子有坑,怎么准你穿着性感去泳池呢。”她转过头对安暖暖说,“我突然发现了,季凉年脑子有坑,活久见的男人。而季千宠是个智障,没得脑子。” 安暖暖点了点头,“挺配的。” 一阵风吹在季千宠脸上,荡起她的衣裙。 回北山别墅的路上,季千宠低着头喝幽兰拿铁。 车子停了,季凉年牵着她的手进了别墅。进到客厅,女孩的目光就被茶几上两排口红吸了过去。 男人凝着她的眉眼,“给你的。” 季千宠将幽兰拿铁放在他手里,抬脚往茶几旁走去,弯下身子,随手拿了一只。“你买的?” “嗯,买那两只的时候顺便挑的。” 刚进别墅门的夏宋听到这句话:“……”假话说多了会被雷劈吧? “你就没想过,要是颜色太丑,我不收怎么办?” “也要送给你。” 季千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041您说句夫人好看会死吗? 季千宠转回头,弯下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口红。 连着看了五六只口红的颜色,好像挺不错的,与她很配。 男人站在她身后,能看见女孩精致的眉眼。她的眼眸总是漾着一抹与世无争的纯净,可爱灵动。 目光认真地落在手里的口红上,一只又一只地拆,仿佛那些是什么贵重的宝贝似的。 不过是一些几百块钱的化妆品。 季凉年看着她,眼眸中都是她的模样。不知不觉中,嘴角起了浅浅的弧度。 “Armani什么时候出这一款唇釉了?我都没见过,颜色很正,看起来很不错啊。” “哥哥,你眼光……”女孩偏过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眼光真好。” 而后又转了回去,继续捣拾。 季凉年又看了她一会儿,而后走去了餐厅。询问了营养师,香蕉奶昔养颜护肤,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昨天便在“FA”集团办公室钻研了几个小时。 中午回北山别墅,便亲手做了一份。 等她回来吃。 现在临近晚上八点,奶昔有些化了,卖相不太好。 夏宋跟在季凉年身后,一路来都看到男人嘴角很浅,若隐若现的弧度。 一个下午九爷沉闷,出门前更是动了些气,刚刚在客厅里被夫人夸了一句,就恢复如常了? 还笑起来了。 男人哦,这就是男人。 夏宋伸长了脖子,看季凉年打开恒温保鲜箱将奶昔拿了出来,“九爷,夫人好像很喜欢那些口红呢,您眼光确实很好。” 能不好吗? 让人送来Armani和mac十年来热卖产品,尽管分不清颜色,可还是拿着口红,一只只对着夫人照片,选出那些称肤色显气质的。 夏宋本来想感慨一下九爷的用心,感慨的话语还没出口,就听见男人斯文冷淡的声音:“我知道她会喜欢。” 夏宋:“…………”九爷,蜜汁自信? ** 季千宠试了三只口红的颜色,涂起来都不错。 她对着镜子,正在欣赏自己被口红衬托得更完美的盛世美颜。 下一秒,眼前递来一杯奶昔。“等会儿吃饭。” 季千宠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在男人的注视之下,她仰头轻轻抿了一口。 正想喝第二口的时候,余光瞥见季凉年还看着她。“……” 她将玻璃杯从嘴边挪开,笑着问他,“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在她手里握着的玻璃杯上落了几秒,而后移开,回答:“口红好看。” 站在五六步外的夏宋:“……”既然要说假话,您夸句夫人好看会死吗? 季千宠听着他的话,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左手捏着的口红。语气微微降了一度,“你买的,自然好看。” 男人“嗯”了一声,似乎颇为赞同她的话。 听着他这声“嗯”,季千宠昂起脑袋认真看了他几眼。尤其多看了几眼他的脸,那张俊俏的脸。 她说:“Armani每次推出新款,总有人涂了好看,有人不好看。其实口红这东西自身好看作用不大,还得看用在谁……” 042季家,哪一个季家? 本想教导这直男,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淡漠的声音给截断了:“放心,我顺手挑的这些,用在谁身上都行。宠儿,你也很适合。” 季千宠看着他,看了十几秒钟。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当真被他气笑了。 站在一旁的夏宋扶了额头。 他敢保证,如果九爷不是大资本家,靠自己能买到老婆。他相信,这辈子九爷能凭本事单身。 夏宋三五步走了上去,为避免季凉年说多错多,立马开口:“夫人,九爷是想问您奶昔怎么样。佣人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会让就可以吃饭了。” 提到奶昔,季千宠才反应过来自己右手还握着一个玻璃杯。 她抬起手看了眼杯中的奶昔,“还行,就是有些甜,再淡一些更好。” “不是喜欢吃甜食?” “甜食是甜食。”季千宠从沙发上起身,将口红放在茶几上。“像奶昔、沙拉这类养颜代餐的食品,味道要淡。” 季凉年“嗯”地应了一声,三五秒后他反应过来,偏头朝夏宋说:“与佣人说一声,以后少糖。” 夏宋顿了一拍,才恭谨回答:“好的九爷。” 季凉年走到季千宠身旁,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脑袋,“你先去餐厅吃饭,记得把奶昔喝了。”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实在太甜,可以不喝完。” 季千宠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见男人在收拾茶几上的口红。 整齐放进化妆品收纳箱里。 “佣人去收拾就好了,哥哥你……” “没关系。”男人拿着收纳箱去了楼上。 季千宠望着他背影消失,才将视线收回来。她伸手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季凉年难道也喜欢口红? “九爷很少被人夸,许是太高兴了。” 季千宠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一面走,一面偏头看向身后的夏宋,笑:“男人也需要被夸赞宠爱,我知道。虽然我任性了些,喜欢使小性子,那也只是对他。” “其他人,我这股任性的小脾气想使都使不出来。你放心,你家九爷托付给我,会一辈子幸福的。” 他家?他可不敢说九爷是他家的。 英国季家家主,是属于季氏一族的,任何人都没权利差使他。 但是,他认同最后一句话——九爷和夫人,会一辈子幸福的。 “对了夏宋,你为什么称呼哥哥九爷?”季千宠喝了一口奶昔。 夏宋恭谨地跟在她一步外,“九爷在季家排行老九,上一任家主从小疼爱他,所以季家上下都尊称一声爷。” “尊称?”季千宠唇角贴着玻璃杯口,偏着头看着夏宋。 “是的。”夏宋答,“整个季家,大概只有九爷的母亲喊他小九,不过九爷的母亲四年前去世了。” 季千宠蹙了蹙眉。 四年前母亲去世,所以他才离开海城出国吗?“夏宋,整个季家指的是……” 全球范围内姓季的很多,季氏家族也数不胜数。但她曾经爬网络火墙穿过某家族,进了他们家防盗系统。 043她还小,再养两年。你细细品这句话,品! 那户人家,是盘踞在英国数百年的世家。那兴盛百年的氏族,也姓季。 “在说什么?”男人从后方走来,走到季千宠身后搂上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聊你以前的事,出国四年,我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呢。” 夏宋没再跟着进餐厅,恭谨地离开了。 “没什么有趣的是,小孩子不喜欢听。”季凉年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而后坐在她身边。 佣人盛了饭,摆在桌子上。 季千宠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轻轻咬了咬筷子尖端,“只要你不背着我勾搭其他女人,其余的我不关心,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用知道。” 她不会任性到要他将他母亲去世的过程,再复述一遍。 四年时间虽然有些长,她也很好奇他经历了什么。但是相比会让他回忆起过往而伤情,她宁愿不知道。 她和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足以将这空窗的四年补回来。 “哥哥。”她喊了他一声,偏头看向他,笑:“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在冲浪城?因为我穿着不得体?” 总不能自己形容自己穿得性感。 “没有。”男人低头吃了口饭,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神情未变,脸色依旧,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会信他那句“没有。” “晴儿心情不好,我们陪着她玩,玩着玩着就上头了,忘了自己已婚。”季千宠讨好般夹了些青椒炒肉放进他碗里。 下巴搁在他手臂上,望着他的脸,乖巧地眨了眨眼睛。“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家哥哥脾气这么好,都被惹生气了。季千宠真是太任性刁蛮,下次我替你收拾她。” 男人垂眸,眸光落在她脸上。 一点点挪到她的唇边。 喝了奶昔,女孩唇角沾了些奶浆,看起来就很甜。 季凉年凝着她的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那股甜味儿,蔓延到他的心尖,确实很甜。 小家伙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别人想生气都难。 男人松开她,离得近,能看见她眼眸中他的样子。他说:“我没这么小气。” 季千宠顺着他,这男人说得好听点就是闷骚高冷,说得直白点就是嘴硬。“我知道,哥哥最好了。” 她又凑上前亲了亲他,“你很小气。”她立马接下一句,“不然我馋你这么久,你怎么不给?” 男人眸光晃了一下,落在她脸上有些不稳。几秒钟后,季凉年轻咳一声,转过了头,“吃饭。” “你打算什么时候托付终身?” 此身非彼生。 “其实我不小了,过了十八岁就是十九岁的大人了。” 男人没理她,只是低头静静地吃饭。 若不是看到他耳根泛起淡淡的红,季千宠倒真信了他那般淡漠从容。 “哥哥?”她又喊了他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韵味儿,“凉年?九哥?年年?凉凉……?” 戛然而止的声音,餐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季凉年转过身就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嘴,惩罚性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听话,吃饭。” 季千宠被松开,立马转过身子低下头乖乖吃饭。 余光扫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这厮属狗的吧?说不过她就用咬的? 很久以后季千宠才知道,季凉年说的小,并不是她的年龄。 ------题外话------ 季凉年:她还小,得再养两年。 世界第一宠:你品,你细细品。 季千宠:我竟然用了这么些年才品出这句话的意思! 044他曾经全心全意爱过一个女孩子 ** 四月下旬的天,多变。 前几天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天的雨。 今早停了雨,七点半的上午,天还是晦暗不明。但空气,却极好闻。 北山别墅外的林荫道种满梧桐树,十几里梧桐叶在雨后的清晨中随着微风稍稍摆动。 雨滴顺着叶脉,落在地上。 男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度适中的奶昔,草莓奶昔。 后院温室里的草莓新熟了一批,他去摘了一些,做了杯奶昔。 前几天那杯香蕉奶昔,季千宠说太甜了。他是尝不出甜或太甜,只要带有甜味儿的东西,他从来不沾。 “味道怎么样?”季凉年问身旁的夏宋。 夏宋谨慎地尝了一口,只有两个字——好喝! “九爷您厨艺真好。”他抬起头,脱口而出。 这次他少放了十五克果糖,减少甜度。找夏宋试味,试了跟没试一样,毫无效果。 季凉年拿着手里的玻璃杯,往餐厅外走去,走时看了夏宋一眼。 夏宋立马站直,下意识双手握紧手里盛有奶昔的玻璃杯。“九爷我知道,如果夫人还不满意,就再说是佣人做的,再让佣人改进。” 季凉年走后,夏宋才将视线收回来。 低下头,看向那杯奶昔。 他很小便在季氏一族,是老家主训练出来的手下,四年前九爷让他跟着他。 从小,他就听说过季氏一族一个传闻——季家老九生性阴冷,却天赋异禀,颇得老家主喜欢。 十岁掌季氏一族半壁江山,十四岁定为准家主。这样的人,出生就是被万人尊敬的。 从来没想过,九爷还会下厨。 而且…… 夏宋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奶昔有一股淡淡的草莓香味,闻起来就觉得甜。 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好像曾经的九爷,有一段时间全心全意宠过疼过照顾过谁,这些是他习以为常信手拈来的东西。 ** 季凉年如往常一样,走到卧室门口,开门后自然而然放轻了动作。 每到双休日,季千宠就会睡到日上三竿。若是十点钟前吵醒她,她要闹脾气。 男人走到床边,看向被子外露出的小脑袋。 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醒了就起床。” 床上,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拱了拱。 季千宠两只胳膊探出被子,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她闭着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眼眸掀开一条缝,迷糊的视线在面前男人的脸上落了一会儿。 结婚后,与他生活了这么些天,仿佛又回到以前哥哥在的时候。 每次醒来,哥哥都会在床边。那种感觉就像,一日之计最开始的地方,这个保护自己的人就绕在自己身边。 心里很安定。 季千宠伸着胳膊搭到男人脖子上,脑袋靠在他怀里,“哥哥,我饿了。” 男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床畔。 他将奶昔塞在她双手里,“佣人做的,少放了些糖。” 季千宠没有多看,仰头喝了几大口。 045千宠说:那我就赖你一辈子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静静看着她,语调很轻,“好喝吗?” 杯子见底,季千宠将杯子从嘴边拿下来,放进他手里。 点点脑袋,“好喝。” 男人一贯深邃的眼底漾起了几阵微波,伸手擦去她嘴角沾上的奶昔,“佣人在做早餐,把衣服换好下楼吃饭。” 季千宠舔了一下唇,“我今天要回千家一趟。”她又加了一句,“哥哥你不用陪我去,我很快就回来。” 她抬头,又说:“五月二十号京城鸟巢有一场国际钢琴比赛,我是参赛者,到时候你要在台下坐着,为我加油知不知道?” 季凉年“嗯”了一声,“好。” 听着他的回应,女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忆起了某些记忆。“四年前我参加京城钢琴比赛,你不在。三年前参加汉国钢琴师联赛,你也不在。” “两年前参加澳洲钢琴比赛,你还是没回来。” “以前你说,我有一双特别好看的手。”季千宠抬起自己的手。“弹钢琴的时候像仙女儿,还说以后我每一次钢琴比赛,你都会在台下……” 季千宠觉得自己说多了,才停了话。 抬起头,男人也正低头看她。 他没了那份少年郎眼眸的纯净,没了往昔身上的光芒。一切都被他收敛起来,连眼底都是沉郁冷淡的。 男人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往后你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在。” 季千宠望着他,凝着他的脸好一会儿。蓦地直起身子,吻了他一下。“这是你自己说的,牢牢记住了。” “记住了。”季凉年微微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地上穿好拖鞋,拉着她的手往卧室外走去。 他走在她前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前提是你得专情。” 她跟在他身后,“人与人之间很奇妙,我的眼光很独特,只能欣赏得来你的颜,哥哥你信不信?” 季凉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三楼衣帽间,他给她搭配好了衣服。一条橄榄香榭小众裙子,配着一件黑色休闲外套,一双小皮鞋。 季千宠有时候想,这男人闲着拿着平板玩的时候,是不是在给她搭配衣服? 她的一切,他都规划得很好。这样一对比,她就像个废人似的。 不过,她心甘情愿被季凉年养废掉。 “哥哥。”她喊了他一声。 季千宠也不害羞,背对着他就开始换衣服,一面换一面说话,“养我是不是很费心呀?”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报纸。听到她的话后抬头,眸光落在她身上。 刚巧她正在穿裙子,撞入季凉年眼里,便是她纤细柳腰,视感极佳。 看起来盈盈一握,触感应该也很不错。 他答:“挺好养。” 确实挺好的,像只猫咪似的。乖巧的时候想单纯逗逗她,勾人的时候想狠狠逗逗她。 “真的吗?”季千宠转过头,冲他笑得很甜,眼睛都弯了起来。而后又转过身,继续穿裙子,“那我就赖你一辈子了。” 季凉年“嗯”了声,又继续低头看报纸。 046厉家来接人,千宠却被别人娶了? ** 司机送季千宠到了千家大院。 上午十点,出了太阳,驱散了雨雾中的晦暗。 恰逢周末,千林天今日休假,没有去千氏集团上班,千雪也在家里。 季千宠到千家的时候,千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做美甲。上门服务的美甲师,做出来的效果看起来不错。 见到季千宠,千雪谨提性地坐起身,“不是千家的人,不进千家的门,来我家做什么?” 毕竟是亲兄妹,千林天自然是和千雪亲。季千宠不故意去讨好他,千林天是不会正眼看她的。 在千家住了大半年,季千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尤其是她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外人。 季千宠:“今天是妈的祭日,我来祭拜她。千雪姐姐也想和我一起去千家墓地,看望我母亲吗?” 千雪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你被赶出千家,现在进不去千家墓地了吧?好可怜,连看望自己妈妈还要跑过来征求爸爸同意。” 季千宠没再理她。 而是看向千林天,“千康安在家么?” “哥,我说了她装腔作势扮柔弱,净骗你们这些男人。你看她现在不装,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傲慢得不行。”千雪将手从护甲师手里收回来,“明明是来求人的,哪里有半分求人的样子?” “你先走吧。”她对护甲师说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往季千宠这边走。 边走边说:“爸爸不在家,你有事的话就在门外等咯。” “我已经告诉了爸爸,跟你联姻娶你的那个男人,拿来的彩礼都是爷爷给的,那人就是个穷酸。千家不欢迎你两,看到你就烦!” 没有为什么。 在千雪第一次看到季千宠的时候,还是小孩子的千雪就不喜欢季千宠。 许是,因为她那张脸,连女孩子都羡慕嫉妒的容貌。 渐渐长大,她愈发不喜欢季千宠。无论是在海城千家老宅,见爷爷那么宠着千宠。还是在京城大学,见那么多男生追逐千宠。 总之,就是看不顺眼,可能天生就和季千宠合不来。 “女人生气容易老,千雪姐姐总是这样生气可怎么办?本来就比我大两岁,日后要是看起来比我大二十岁,就糟了。” 季千宠挤了挤眉头,好担心的模样:“万一毕了业,走在路上别人以为你是我妈的朋友,那就不好了。” “季千宠!” “姐姐你又生气了。”季千宠怀着星星眼,无辜地看着她。 令千雪这么讨厌季千宠的原因还有一点,那便是每次跟她斗嘴,季千宠就像棉花似的,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厮却无动于衷。 把她气得要死,季千宠却笑得欢快。 屋外传来汽车声,似乎有好几辆,声音比较大。 千林天蹙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投标合同站起身,往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客人来。” 千雪剜了季千宠一眼,而后也顺着千林天的视线看过去。 透过落地窗,看到院外林荫道上千康安下了车。紧跟千康安的,是三辆宾利。 为首的一辆宾利停了下来,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走到后车座,拉开了车门。 还没等千雪多看一眼,李木子便从后院进了屋。“雪儿你和林天上楼,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怎么了妈?”千雪问。 李木子偏头看向一旁的季千宠,胸口微微喘着气,是刚从外头赶回来的。“这个小贱人不知道连同哪个野男人,骗了你爸。” “联姻的是帝都城的厉家,今天厉家过来接人,去了千氏集团找康安。” 李木子冲上去便推了一把千宠,女孩被她轻易推倒在沙发上。 妇人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恶狠狠道:“要是厉家那边因为这件事与千家树敌,小贱人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弄死你!” 厉家来接人,却接不到人,人反而被嫁了。 千家不仅失信,在外人来看就是故意耍厉家。厉家下不来台面,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题外话------ 今天多码了字,就多更点。 在地铁站人太多,电脑不小心被挤掉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才买了一个月,盖子就摔瘪了....宝贝儿们,你们考完试了嘛? 047季千宠这张脸,长得乖巧得不行 ** 季千宠被李木子突然一推,没有防备地摔在沙发上。 脑子有一瞬间的懵。 倒不是摔疼了,而是重复回旋着李木子那句——联姻的是帝都城厉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木子先一步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伸手将她鬓角乱了的头发捋到而后。 警告她:“厉家的人马上就进门了,待会儿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给我想清楚!” “你要是敢当着厉家人的面说自己已婚,我就让千家公墓那边的人挖了你妈的坟!” 李木子的话音前脚刚落,后脚便听见千康安的声音。男人以一家之主待客之道,礼貌地欢迎厉家的人。 走在千康安前面进门的,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厉家的管家。 “您先在屋里坐一会儿,我让我儿子去接千千。我这小女儿生性顽劣,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影。” 厉管家礼貌地笑道:“二小姐还是小孩子,活泼些好。” 进门,千康安刚想回复一句,余光就瞥见了站在李木子身后的季千宠。 男人诧异了一下,眼睛睁了睁。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今天是千宠母亲(苏晴)的祭日。 千康安下意识舒了一口气。 好在她来了千家,若是人不在,千林天也许绑都不能把她绑过来。季千宠那脾气,软硬都不吃。 “千千,这是厉家的管家,来商量爷爷生前给你谈好的那桩联姻。” 厉管家礼貌性弯腰,“千二小姐。” 李木子微笑地看着厉管家,拉着季千宠手腕的手掐了她一把,“千千,有礼貌一些,打声招呼呀。” 季千宠手腕受疼,这才回了神。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抬起头,乖巧地朝厉管家笑了笑。 对于季千宠突然的乖顺,千康安和李木子两人顿了好一会儿,互相看了一眼。 “您来商谈爷爷之前定下的联姻是吗?今天可能不太凑巧,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没有心情谈婚事。” “要不厉爷爷您明天再来?” 季千宠长着一张乖巧的脸,将五官凑在一起,那就是一张无害单纯到令人心软的脸。 轻言细语地说话,乖巧得不行,任凭谁看了都像宠着她。 厉管家点了点头,看向千康安,“千老爷明天何时有空呢?” 季千宠替千康安答:“这两天都有空,爷爷您明天这个时候来就行啦。” 厉管家扶了一下眼镜,严肃的面色露出点点慈爱的笑,最后又看了一眼季千宠,才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朝千康安轻言说了句:“传闻不属实,二小姐是个好姑娘,与我家少爷很般配,明日这个时候少爷会亲自来,千老爷得麻烦您再接待我们一趟。” 千康安一双手攥在身前,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不自觉收紧了些。 脸部僵硬地点点头,“会的,麻烦您们多走一趟。您过誉了,千千没这么好。” 厉管家轻轻笑了一声,走的时候又看了季千宠一眼。女孩见他看她,便扬起眉眼,小孩子般心性地朝他笑。 048转头不认账,翻脸比翻书还快 厉管家收回视线箭步离开了千家大院。 进了宾利,车子驱动离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恭谨地朝电话另一头说:“见过二小姐了,机灵可爱的女孩很适合您。” ** 林荫道上车声走远。 一直到消失不见,千康安脸上装出来的笑才沉了下去。 男人偏过头,看向季千宠时犹如在看一个仇人。定了几秒钟,便冲了上去扬起手就朝她打去。 李木子及时握住了千康安的手,“明天厉家的人要来,打不得。” 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狠狠扇她两巴掌。被千老爷子宠得目中无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算计到长辈父母头上。 季千宠就站在原地,看着千康安走过来,看着他扬起手,也看着他无可奈何又放下手。 他不敢打她,打坏了可就圆不了场了。 李木子拍了拍千康安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火烧眉毛,需要千宠帮这个忙,不能和她硬来。 妇人转过身,笑着去拉季千宠的手,“千宠,你看从小爷爷就对你很好,千家也是把你当成千金小姐来对待的。明天厉家的人过来,你知道怎么做对不对?” “我知道你不想服从联姻,所以才找了个人过来骗了我和康安。但这是老爷子给你谈的婚姻,爷爷对你那么好,你应该听他的话是不是?” 季千宠点点脑袋。 抬起眸子,看向千康安,“要我明天来千家可以,白纸黑字定个协议,无条件让我进千家公墓。”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手机,一张协议书呈现在屏幕上。 她将手机递给千康安,“签字吧。” 男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协议,看向季千宠时,脸色是极端的难看。 不仅被人算计,还被威胁。这个人还是他看着长大,却怎么管也管不了的女儿。 “签字吧康安,顺她这一回。” 千康安长舒了一口气,指腹落在手机屏幕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看着他写完最后一笔,季千宠立马收回手,将文档在一瞬间的功夫同步保存到自己的私人账户。 “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得乖乖地嫁去厉家。厉管家对你印象不错,这桩婚事应该是百分百可以成。”千康安说。 “厉家是什么?”女孩抬头,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这股懵懂的神情,李木子后背一紧。“让你爸签了协定,转头就不认账了?” “我没有钱,哪里来的账单?”季千宠将手机收进自己口袋,“这份协议我会打印出来邮寄给千家一份。” “千宠!”李木子喊住她,“你不听我们的劝解,老爷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这桩婚事是他老人家去世前给你定的,你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季千宠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就在李木子以为她同意的时候,又听见她说:“爷爷很疼我,我又不是第一次不听他的话。一次不听话也是不听话,一百次也算是不听话。” “以前有过不听话,有一次少一次也没有关系呀,你说对不对呀阿姨?” 049女人不用抢的,就成别人的女人了 “现在有空教育我,不如去想办法。我已经不是千家的人,你们千家的荣辱和我没有半分关系。若不是顾及爷爷和我母亲曾为千家付出,刚刚我就会向厉家的人明说。” 季千宠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笑:“嫁千雪嘛。” “千宠你给我回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季千宠,听到千康安这怒吼声,她加快脚步往外跑了出去。“又不是傻子,回去找打?” 保时捷停在林荫道上。 季千宠开了后车门钻了进去,吩咐司机:“去千家墓地。” 系好安全带,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夏宋。她小小地怔了一下,“夏宋?” “是我,夫人。” 夏宋驱动了车子,保时捷离开千家大院。 “听到厉家的人来千家,我就赶了过来。” 季千宠往前挪了几步,问:“到底怎么回事?联姻的对象不是哥哥?怎么变成帝都城厉家了?” 虽说千家交不出人,令厉家颜面扫地,千家和厉家关系闹僵,都是千家的麻烦。但归根究底女主人公还是她季千宠,万一厉家那少爷脑子一根筋,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跑过来找她和季凉年麻烦怎么办? 她的哥哥身教体软,怎么是那群人间莽撞凡夫的对手? 夏宋握着方向盘,皱了皱眉。看向后视镜里季千宠的脸,说道:“夫人,抱歉,我之前没和您说明。” “其实,九爷就是来截胡的。”而且是专门掐着夫人十八岁,汉国法定结婚年龄那天把夫人给娶了。 “和您联姻的对象不是九爷,确实是厉家大少爷。” 季千宠轻呵了声。 夏宋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九爷虽然是有意截胡,破坏了您的联姻,手段卑劣了点,初心还是好的。毕竟,女人不用抢的,那不就成了别人的女人了……” 季千宠蓦地笑了一下。 她的五官,完整地放在一起看,成就了一张很乖的脸。 但要是只看她的眼睛,尤其是故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有道光,痞气又狡黠。 女孩靠在后车座,食指指腹和拇指指腹互相摩挲,“算他有良心,知道回来截胡。” “不过,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好处理。若厉家小气起来,执意追究责任,也许会定罪到我头上,牵连到哥哥。” 夏宋见她不生气,心里的石头便放下了。 他笑:“您放心,九爷会处理好的。” “他怎么处理?娶我用的都是爷爷的钱,难不成用他的美色?勾引我还成,勾引厉家大少爷就算了吧。” 夏宋:“…………” 又听见季千宠说:“等明天千家和厉家的人见了面,观望一下事情的发展再说。厉家是大门大户,也许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与此同时,半壁江山。 厉尧寒接完厉管家的电话,手机刚放下,便有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说陌生也不太陌生,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站在窗前,望着京城街道的厉尧寒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握着手机,振动声渐渐传到他掌心。 这男人竟然结婚了。 这么冷血的人也会结婚么? 厉尧寒接通了电话,先对方一步说道:“季先生有事?” ------题外话------ 我是甜宠文作者,真的,看作者名~ 男女主双强甜宠,是最基本的。 050夏宋:遇到夫人之后,九爷变得闷骚了 厉尧寒接通了电话,先对方一步说道:“季先生有事?” 听着那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厉尧寒握着手机说:“九爷抢了我联姻的妻子,现在反过来和我谈条件,不太地道吧?” “听说千宠小姐长得漂亮,机灵可爱,我当然也想争取一下,九爷不妨给个机会公平竞争?” 厉尧寒话还没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着已经回到主界面的手机屏幕。 有意思。 季凉年生气了。 英国季氏一族家主,平日里阴冷得几乎没有情感波动。今天他才说了几句话,那厮竟然挂电话。 实在是有意思。 生意场上和那男人打过好几次交道,数次都是他败下阵来。厉尧寒眯了眯眼睛,他觉得这次季凉年会输他一次。 ** 从千家公墓回到北山别墅,已经是下午。 季千宠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苏晴的祭日而有起伏,她打小就没见过苏晴,就算是见,也是见过照片。 十八年,见照片的次数也就几次。 除了千老爷子,她对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没什么感觉。 佣人来开的门。 季千宠在门口换了鞋,便闻到一股凤梨酥的香味儿。她穿好拖鞋,顺着气味儿传来的地方走去。 餐厅是英伦风格,梁上悬着一盏复古的照灯,浅黄色的光。 餐桌上摆了近十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桌边的格子布上,瓷盘里装着几块凤梨酥,旁边还摆着一杯草莓奶昔。 季千宠有些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饭,在墓地看了苏晴一会儿,便坐在千老爷子墓前与千老爷子谈话,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 女孩走上前,弯腰拿起一块凤梨酥。 一边吃,一边往四处看了一眼,问餐厅门边上的佣人:“哥哥呢?” “先生在书房,已经让人去请了。夫人您可以先吃饭,这些东西都是先生……” “都是九爷让佣人做的。”夏宋连忙接话,进了餐厅。“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若是哪里不太好,夫人您跟我说,我让佣人改进。” 季千宠点点脑袋,看了一眼手里还剩一口的凤梨酥。“挺好的,比京城大饭店做的凤梨酥好吃。有点儿,哥哥以前做的味道。” “奶昔是九爷做的。” 听着夏宋的话,季千宠的目光落在那杯奶昔上。走过去,拿起来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夏宋:“早上您说那杯奶昔不错,九爷上午和佣人学的。” 九爷是不会说之前那杯太甜的奶昔也是他做的。 夏宋觉得,九爷遇到夫人之后,不仅变得爱说假话了,而且还很闷骚。 九爷就是想将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示给夫人,这种感觉有点像青春年少时,单纯的男孩追一个女孩。 总是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呈现出来。 “哥哥一直在别墅里学做菜吗?”季千宠又拿了一块凤梨酥,大口大口地吃。 夏宋稍稍顿了一下,眼睛往一旁撇了撇,才说:“是啊,九爷一直在别墅。” 季千宠“嗯”了一声,抬眸,便见男人从餐厅外走了进来。顷刻间,她便扬起笑容,朝他走了过去。 很自然地,男人将她搂进怀里。 051千宠:想要什么你又不给我,说了还不如不说 佣人们自动离开了餐厅,夏宋也随着她们一块走了。 季千宠忙着吃饭,坐在她对面的季凉年将剔好鱼刺的肉放进她碗里。“好吃吗?” 女孩点点头,吞了一口饭,抬起头看向他。“你截了厉家大少爷的胡,闯了大祸,现在还这么淡定从容,你就不怕厉家人对付咱们吗?” 男人蜷起衣袖,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剥虾。 斯文矜贵。 似乎是对她的话没什么感觉,微微掀开眸子,伸手将虾肉放进她碗里。“你只管做季太太,其余的不用多想。除非,你不想做了。” 说到“不想做”这几个字,男人的语调拖长了些。 一并抬起头,轻轻看了她一眼。目光轻得,仿佛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眼神。 “季凉年。”季千宠牙齿轻咬住筷子,凝着他的脸好一会儿,“这四年你在国外做了什么?是傍上了大款?还是你本来身份就不低。来海城千家,只是为了豪门公子哥寻个乐子度个假?” “大概是傍上了大款。”男人答,又剥好虾肉,放进她碗里。 “那你还说没钱。”季千宠低头吃了那块肉,“还真把我骗了,我还想着赚钱养家,让你貌美如花呢。”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色有过一瞬间的沉。 深邃不见底的眸子,仔细看,能看出阴郁破了一层裂缝,渗出半丝令人读不懂的神情。 过了几秒钟,季凉年才说:“你适合被人养着。” 她那双手,那张脸,整个人,都应该被仔细呵护,认真疼爱。 没有为什么。 她值得令人这样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这样做。 季千宠喝了一口奶昔,准备放筷子。 男人抬眼看着她,“再多吃一点。” “吃不下了。” “小孩子长身体,不用刻意保持身材。”他说。 季千宠睨了他一眼,“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十八岁法定结婚年龄我都过了,明明可以做女人,你非要再养几年,让我做女孩。” “我和你说,女孩子就要趁年轻,你难道不喜欢嫩的,喜欢老的不成?”她一面喝水,一面吐槽。 而后又接过季凉年递给她的毛巾,擦了擦嘴。又接着说:“女人十八一枝花,花苞也许比盛开的花更令人回味哦。” 季凉年被她逗笑了。 一贯薄凉的脸溢出了显而易见的淡笑。 他看着她,伸手,拇指指腹擦了擦她的唇角。离得近,她的五官在他眼眸下,一点点印进他的眸子里。“小脑袋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 “想要什么你又不给,问了不如不问,我说了还不如不说。” 不要和季千宠拌嘴,因为根本说不过。就算对着季凉年,这丫头也是一样的嘴快嘴尖嘴利。 男人收回手,起了身。拿毛巾擦手,擦手的过程中偏头看了她一眼。“想要我?” 季千宠起身的动作一顿。 自己说得露骨,也不是第一次说,她知道季凉年肯定明白她的潜台词。 但被他这般一字一句清晰说出来,不知怎么,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抬头,眼睛里就撞入男人扬唇淡笑的脸。这男人笑起来确实勾人,实属明目张胆勾引人的那种。 季千宠以前想过,若是把哥哥放进云端之上做买卖,说不定他能场场叫座,一夜赚百万不成问题。 咳咳,以前不成熟天花乱坠的想法。 季千宠立马将视线收了回来,绕过桌角,走到季凉年身旁时小小地打了他一下。 脸颊泛了几度红,“有本事说,你有本事给我。”而后快速离开了餐厅。 季凉年直起身子,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宠溺般笑了一声。 ** ------题外话------ 呼~终于不忙了,可以稳定时间段更新。 以后的更新时间就是每天的凌晨,就像今天这样~ 052千宠说:哥哥,吃西瓜 ** 客厅里。 液晶电视上正在放映一部MV,是最近当红歌手出的一首歌。 ——你确定这就是爱吗? 真的爱我吗? 手牵着手漫步斜阳就当做浪漫。 “……” 近年来,享誉国际的作词家林奚,这首歌便是他回国第一首。歌词浪漫动人,却揣有淡淡的忧伤。 季千宠不喜欢这样的情歌,她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爱而不得。 幸好,她和季凉年两情相悦。 “在看什么?”男人进了客厅,手里拿着一盘摆好盘的水果,放在季千宠身前的茶几上。 “新出的一首歌,林奚作词,我就听了一下。这个作词家是个挺帅的男人,长得白净,写出来的歌词却有点苦。” 季凉年坐在她身旁,占有性地将她捞到怀里。 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腰。 女孩本能惊了一下,转过头对上男人薄凉的眼神,停了两三秒后乖巧地朝他笑道:“七月喜欢的,她的MP3里经常放林奚作词的歌曲,所以我才多关注了那作词家一眼。” 闻“七月”二字,男人开了口:“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安暖暖追星,所以季千宠只要看到明星就顺便给她要签名。 七月也追星,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 身为根正苗红的学生,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吗? 季千宠拿起一块西瓜便堵住季凉年的嘴,笑:“哥哥,吃西瓜。” 男人低下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忽地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季千宠尝到了,西瓜的味道。 ** 入了夜的北山别墅,幽静。 偶尔有风吹动窗户的声音,院后湖边的水声。 结婚没多少天,季凉年似乎习惯了晚上怀里有一团软软的小东西抱着他。 男人侧躺着,低头凝着女孩的睡颜。 她睡觉总是不安分,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放。脑袋枕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怀里。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到她的脸,心里会生出莫名的安全感。季凉年觉得,这不是他的原因。 只能说,这个女孩子太过于诱惑人。 她睡眠浅,季凉年下床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她盖好被子。 落地窗外的阳台,有夜风吹来,勾起男人额前的碎发。 季凉年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那一头先一步说了话:“哥,京城那边现在是晚上,还没睡觉吗?” “还没。”男人立在栏杆前。 莹莹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渡上一层浅浅的阴影。 “子遇,把Regina数天前在京城一带显露ID的定位范围扩大,隐藏精准定位。” 电话另一头顿了两秒,傅子遇才开口:“哥,你是打算先护着她,再拉拢她?Re好像对你没有太多防备,不如和她摊牌,若她不肯为我们所用,便杀了……” “不过是个小孩子。”男人话语很轻,掺杂着夜风,轻得像一缕烟,随风过了。 傅子遇:“三年前进入联合国组织,盗窃八国机密,随后将机密挂在FBI内网上被国际恐怖组织知晓,导致几内亚会议参会人员遭到恐怖袭击,丢失大量枪械钱财。这样的孩子,好坏程度跟年龄没有关系吧?” 053她只是一个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男人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站在暮色中,看不清神情。 只是淡淡地回了对方一句:“只是个小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哥,一向你说什么我便照着做。既然这样,我现在就着手京城那边的网络防盗墙。Re手段不错,精准定位并没有泄露,我们这边抛出烟雾弹隐藏她的踪迹,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傅子遇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英国?” 季凉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吩咐:“尽快将事情做好。” 傅子遇也便没多问,“我知道了哥,你早点休息。” 男人“嗯”了一声,将手机从耳旁拿了下来。 视线放长,落在远处幽静的林荫道上。那天她穿着婚纱从车里下来,轻轻提着裙子,就是往那进了北山别墅。 耳畔,回旋起女孩下午吃饭时清亮的声音: ——还真把我骗了,我还想着赚钱养家,让你貌美如花呢。 国际上那么多人想得到Regina,同样那么多人想处理掉她。她归隐近两年,这次出手却是为了“赚钱养家。” 季凉年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银白的月光落在他指尖,渡上了凉意,他才转身进了卧室。 刚进主卧的门,便听见女孩睡得朦胧的呓语声:“哥哥?”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扒着被子就坐起身,伸着胳膊两边找了找。神态懒散,睡眼惺忪。 季凉年将手机放在一旁的高脚架上,径直走了过去。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刚搂上她,季千宠便钻进他怀里,一双手环着他的腰。“半夜跑去哪了?” 男人抚了抚她的脸,拉着被子随着她一起躺下去,细语道:“去楼下喝了杯水。” 女孩对他离开的理由不感兴趣,人在身边她就安心放软了身子。懒散“哦”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季凉年低下头,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如果不曾被人满心满眼在乎过,就绝对体会不到这种感觉有多美好。 男人阴凉的眸光晃了晃,有什么东西正以自己控制不住的速度上涨。不是控制不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不想控制了。 ** 京城大学。 季凉年送季千宠到了京城大学校门口。上午九点半,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季凉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晚上来接你。” 季千宠解开安全带,点点脑袋。而后直起身子,亲了一下他的脸。“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哥哥我走啦。” 她关上门,进了京城大学校门口。 一直见她背影消失,季凉年才开车离开。 “……” 今天是京城大学艺术节开幕式,七月被选中开场民族舞表演者之一,此刻正在宿舍化妆。 安暖暖和言晴仔细地给她打扮。 季千宠到的时候,那仨到了礼堂下的风雨广场。她走过去,朝七月抛了个媚眼,“漂亮~” 安暖暖:“当然,是我帮七月化的妆,到时候一定碾压全场。千雪不是领舞的嘛,咱七月肯定能遮住她的光。” 054易怒易暴躁容易老 言晴笑:“听说今天的开幕式,有明星来呢。” “真的吗?”安暖暖惊呼了一声。 安暖暖专业追星,且广撒渔网,只要是看得入眼明星,她就追。据她自己所说,是因为单身久了。 化单身狗的相思为追星的汗水。 季千宠说:“真的,就是七月喜欢的那位作词家林奚。他前段时间回国,给一首歌做了词,今天好像是头一次出席活动。” “七月。”安暖暖拽着七月的衣袖,“你有福了,开场舞后就是代表人讲话,你可以在后台堵林奚的路,找他要签名啊,千载难逢的机会。” 七月淡淡地笑了一下。 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贯的冷淡。“我没什么太喜欢的东西,只是觉得他的词不错而已。下午我还要做兼职,开场舞结束我就走了。” “你太无趣了七月。”安暖暖吐槽了声。 进了礼堂,言晴安暖暖在指定位置坐了下来,季千宠去了趟洗手间,七月去了后台准备。 洗手间的走廊上来往的人也不少。 “雪姐,领舞结束后,你又要收情书收到手软了。” 千雪站在盥洗池前洗手,听着于晚清的话,笑意浮上脸。她扬了扬手,“这说明那些男人有眼光。” 于晚清:“上学期运动会,季千宠参加一千五百米,围栏旁边都是看她的人。听说赛后很多男生送情书,雪姐你这次肯定比她收得多。” 听到“季千宠”三个字,千雪就烦。“你别在我面前提她,那小贱人伙同穷酸男骗了我爸妈,连累我爸跟厉家的人赔礼道歉。” “那天更是来千家骗我爸签了个协定,准许她进我们千家墓地。这个小贱人,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收拾她一顿!” 许是运气不好,季千宠来上个厕所,也能听见别人骂她。 索性,她便靠在墙壁上,幽幽地看着几步外的千雪。 见千雪转身走,季千宠起身抬起手朝她摇了摇,笑得很甜:“千雪姐姐。” 转过身就撞上那张脸,千雪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往旁边跌了一步,下意识握住于晚清的手臂来稳住自己。 缓了几秒钟才站直身子,偏头瞪了季千宠一眼,“小贱人!这次多亏厉家人没有追究,要是厉家人揪住不放,千家弄死你!” “我之前就觉得你不会乖乖听话,果然如此,找了个替娶的男人,拿着爷爷的钱骗了全家,不要脸!” 女孩点了点头,赞同千雪的话。 一张乖巧的脸,揣着淡淡的笑显得更乖。“厉家都不追究了,你还天天念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全家那么蠢,被我骗了是么?” “长得漂亮的人不在乎自己的脸蛋儿,自然不要脸。因为漂亮,丢点脸还是很漂亮呀。” 看着千雪被气得要死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季千宠继续乖巧笑着。 她抬脚往洗手间内走去,“易怒易暴躁容易老,而且容易得高血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让自己多活几年不好嘛,天天把自己往疾病的方向推。” 055又来抢风头了? “季千宠!” 于晚清及时拉住千雪,“雪姐,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场了,别为了个小贱人花了脸上的妆。她只是嘴皮子厉害了点,其余都比不上你。” 季千宠的嘴,确实又尖又利。 配着她那张看起来乖巧又单纯的脸,实属对别人是极大的讽刺。 千雪甩开于晚清的手,大步往前走了。“季千宠,迟早有一天我要她在我面前哭!” “雪姐!”于晚清拉住千雪的手臂,令她停了下来。“齐宇在那。” 千雪难看的脸色瞬间回暖,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窗前男人,眉眼软了下来。她拉了拉于晚清,“我的妆怎么样?” “挺好的。” “那、那我去打个招呼。” “……” 齐宇拿着手机,电话另一头的人正在汇报情况:“少爷,无法精确定位,Rejina的信息被人为干扰隐藏了。她背后有人,那人势力范围不小。” “能定位到的范围还有多少?”齐宇问。 “大约只能知道Re在汉国,其余的搜索不到了。” 男人挂断了电话,眉心渐渐凝成了一个“川”字。 “齐宇?” 听到有人叫他,齐宇收了手机转过身。视线中,装入千雪的脸。男人礼貌地笑了一下,“千雪同学。” 千雪和他都是学生会的,齐宇是学生会主席,千雪是副主席,平时见面次数不少。 “马上要开场了,我记得你是开场舞的领舞,不提前进后台准备吗?” 千雪愣了一下,才回:“我现在就去了,你一起去吗?” “一起走吧。”男人笑着回了一句。 ** 季千宠从洗手间出来,接到言晴急切的电话。 “千娃儿你在哪?” “洗手间,怎么了?”季千宠洗了手,听着言晴的声音,立马往礼堂方向走。 “七月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现在肚子疼,去医务室了。马上要开场了,你代替她上场吧?千娃你现在直接来后台,换七月的衣服。” 季千宠:“…………” 季千宠三分钟后赶到后台,进了大门,就被门口的安暖暖和言晴拉了进去。 “千娃儿你和七月身形差不多,替她跳就跟她自己跳一样。” 安暖暖接了言晴的话:“我和晴儿不会跳民族舞,晴儿学的是拉丁,我从小学的是伦巴,千娃只有你跟七月一样,学的是民族舞。” 季千宠刚想说什么,就被言晴截断了,言晴说:“咱们之前看过七月排练,千娃你应该记得一些舞步。咱现在去把视频看几遍,专门看七月的部分。” 安暖暖又接:“千娃儿学习能力强,看几遍就记住了。” 这一点安暖暖倒是说得很对。 季千宠记性特别好,电脑代码几百页,她几分钟就能快速打出来。钢琴谱子也是看几遍,就能着手弹。 季千宠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安暖暖和言晴拉去了后台休息室,看了十多分钟的舞蹈视频。 而后又换上七月的舞蹈服,跟着七八个开场舞者一起上了台。 礼堂大厅。 千人齐聚,在掌声的浪潮中,季千宠感受到一道凌冽的目光。 抬头,就看见几步外,站在舞台中央的千雪剜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故意来抢风头?” 季千宠:“…………” 056易怒,真担心她哪一天猝死 ** 季千宠没想过抢风头,只是作为临时替补上了场。 她按照原视频中七月的舞步跳,可不知怎么的,明明她没站C位,台下的目光便渐渐聚焦过来。 千人的礼堂本就大,人很多。一呼百应的,下边就开始浪潮声涌。 因为是民族舞的装扮,脸上的妆比较浓,佩戴的饰品较多。隔远了看,没人看得出她是季千宠。 依着节目表上的名单,只能猜测她是八个舞蹈者之一。 “——嘶!”季千宠吃疼地皱了一下眉。 脚背被千雪踩了一脚。 抬眸,就看见千雪瞪了她一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季千宠你是来故意跟我作对的是吧?” “被害妄想症晚期?一天到晚都觉得有人要加害你?有病不是错,有病还长得丑就是你的错了。”季千宠移动舞步,离千雪远了些距离。 跳舞本来是要带着笑容,被季千宠这么一气,千雪整张脸都白了。 谢幕后,季千宠没理会千雪,先一步下了台。 “哎,第六个同学有谁认识吗?是节目单上哪位呀?”台下有人问。 舞台与前几排座位隔得近,千雪轻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下意识便朝他们口中的第六个——季千宠的方向看去。 这贱人就是存心的! “开场的时候林奚一直看着她,所以我也多看了几眼。是个极品,那腰那腿,够玩几年了。” “排除掉领舞的学生会副主席千雪,以及我认识的三个学姐,这个大概是大一中文系……” “是千宠,不过她现在改名季千宠了。我刚刚在后台看见她,据说是七月临时生病去了医务室,她来替补的。”一个女孩子说道。 “前段时间国贸专业师兄追了几个月都没到手的那个?”有人唏嘘。 “我能去后台问她加个微信不?”有男生问。 安暖暖和言晴就坐在中间,周围悉数都是这些议论声。 安暖暖挤了挤眉头,拍了一下言晴的手,“晴儿,林奚认识千娃吗?” “应该不认识吧?”言晴也蹙了一下眉头。“摄影也够坑的,见林奚注视着千娃儿,就把镜头往千娃儿那边切。” “礼堂四个大屏幕,一前一后分别是林奚和千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男女朋友。” 安暖暖往言晴身旁靠了靠,她瞄了周围一眼,“林奚跟咱们扯不上关系,没真凭实据大家也不会乱传。但是,千娃儿这次又要火了。到时候咱宿舍装她的情书都装不下。” “羡慕?” 安暖暖忙地点头,“羡慕死了。”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其实我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没人追我。” 言晴翻了个白眼。 少女思春,安暖暖将这四个字诠释得非常好。 ** 季千宠进了后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从背后拉住了。“被你踩了一脚没做回报,你是想让我踩回去吗?” 女孩低了低头,耳旁似乎能听到背后千雪气得呼吸急促的声音。 她是真替千雪担心,担心她哪一天因过激导致猝死。 057千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犯我一尺侵他一丈 “这里人多,打我不太合适,拌嘴也不好,损害你千家大小姐的形象。下次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收拾我吧姐姐。”季千宠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也没回头,抬脚箭步离开了。 “雪姐!”于晚清及时拉住要追上去的千雪,“礼堂确实人多,闹大了对你不好。季千宠明摆着来抢风头,下次再收拾她。” 千雪气得有些脱妆了。 刚要走,便撞上侧方来的几个男生。“请问季千宠同学在吗?” 听到“季千宠”三个字,女人眼中的怒火更旺了,扫了一眼那男生手里一小束玫瑰花,千雪扬手便抢了过来摔在地上,而后大步离开了。 “你这人……” “不好意思。”于晚清及时道歉,一并给了两百块钱。“女人一个月总有那几天,不好意思。你们要找千宠是吗?她刚刚走。” 于晚清指了一下季千宠离开的方向,笑道:“估计是去卸妆换衣服了。” “……” 通往礼堂后庭休息室的走廊,安静无人。 季千宠一面走一面提裙摆。 在台上被千雪踩了一脚,那厮穿着高跟鞋,可还真把她踩疼了。 要不是看在季凉年半路截胡,给千家捅了个窟窿,千康安给厉家赔罪,她怎么会让千雪?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犯我一尺侵他一丈 向来是她为人处世的方法。 她这人能屈能伸,且记性特别好。记得当年千老爷子还是千氏集团董事长,被国外某集团摆了一道。 她记这个仇记了好些年,三年前偷了联合国机密,挂在FBI内网上,几内亚会议损失惨重。而那次会议的承办商,就是当年那国际集团。 今天是阴天,光线从窗外泄进来,是透明的白色。 季千宠放缓了脚步,望了一眼窗外。海棠树葱绿,结出花苞,有点点的粉红。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 女孩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个男人。她立马将手抽回,转过身。看到林奚的那刻,她顿了一下,“有事?” 更有意思的是这男人的神情。 被她甩开,他有些吃惊。但看见她的时候,男人阴柔的眼眸好像闪过一瞬的失望。 林奚看着她这张脸,足足看了十几秒钟。这才疏离地开了口:“同学,在台上看到你,觉得你挺适合我词作中的书模。” 季千宠摇了一下头,“我没兴趣,您找别人吧。”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我是替我室友跳的,她跟我身形差不多,说不定她有兴趣。她人长得挺漂亮,要不我替您问一下她?” 七月做兼职,书模也属于兼职的一种,而且林奚的书模,定金一定不少。 男人点了点头,“也好。” 季千宠看着他,“那您把手机号码给我吧,如果我室友答应来,我好联系您。” “行。”林奚拿起手机,扫了一下季千宠的微信二维码。 互加了微信,林奚先一步说了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书刊下个月发表,模特最迟半个月之内到。” “好的,我等会儿回去就联系我室友。”季千宠回复。 058加微信,你们到底加了谁的微信? 林奚走后,季千宠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几分钟后出门,便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三四个男人。 “季同学,我是19级外国语系的,加个微信吧?” “我是19级数统系的,季同学。” “我是中文系,18级的,是你的上一届学长季同学。” 季千宠:“……………” 她慢慢抬起头,仔细地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指示牌,显示——女洗手间。 “季同学,我在你进咱们中文系新生见面会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话,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 有三个女生从洗手间出来,见门口三五个男人,面色一惊。 而后看到季千宠,唏嘘了一声抬脚走了。走的速度很慢,有意转头看情况。 季千宠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而后朝面前的几个男人点点头。单纯地笑了两下,“可以呀,一个学校的,大家都是同学。” 她拿着手机,将刚刚给林奚扫的二维码收了起来,继而点开了另一张二维码。 伸出胳膊,笑道:“你们加这个就好啦。” “行的行的。” “季同学人真好,不像传闻里那么刁……”男生止住嘴,拿着手机扫码。 季千宠见他们扫完了,于是将手机收起来。“那我就先走了,去卸妆啦。” “好的好的好的。” “季同学回见。” 又一个男生说:“季同学你还要去礼堂看艺术节节目吗?” “我室友生病了,得去医务室看看她。” “哦哦哦,那下次见。” 季千宠点了点头,一张乖巧的脸添上两朵如花笑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熙。 女孩走后,四个男生不约而同原地跳了一下。 “公平竞争啊!” “她加我了!”一个男生惊呼。 “卧槽!为什么第一个加的是你?论长相你最次啊。” “滚,背地里嫉妒去吧。”男生睨了他们一眼,拿着手机低头一边打字,一边快速地离开了。 “我这里怎么还没反应呢?” “我这边也还没同意呢。” “……” 与此同时,“FA”集团总裁办公室。 夏宋进了门,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开着电脑处理事情。 他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文件,又无声地转过身离开。打开门刚要出去时,就听见一连四声“叮”的信息提示声。 季凉年的微信信息。 男人正在视频通话,他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亮着的屏幕,微信提示:“林间一只鹿”请求加您为好友。 附带消息:季同学您好,我是19级外国语系谭凯。 “稍等。”季凉年对视频另一头交代了一声,而后暂停了会议。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目光,落在那串附带消息上十几秒钟。最后还是点了同意。 指腹刚落下,互加好友成功,对方便一连弹出还几条消息,还都是一长段。想必,是早就写过好几遍的情书吧? “千宠同学,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关注你很久了。在上学期一千五运动会上,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以前没有想过,这么娇小的女孩子,有这么大的能量,笑起来这么好看。” 059她跟夫姓,我是季凉年,您有事吗? “不瞒你说,我的手机现在的屏保是你,桌面是你,联系人头像也都是你。我花了很大功夫才打听到你的生日,4月10号。” “后来,我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家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机密码锁也是你的生日。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定做了一个水晶蛋糕,有3D模拟效果,整个动画呈现的是你的模样。” “就是没有机会送给你,挺遗憾的。蛋糕我一直没有扔,放在家里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明年的生日可以替你庆祝?” 季凉年一目百字,一字不落地看完了信息。 大约三十秒后,他打字回复。“姓季,季千宠。” 信息发送完,屏幕上发即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可以想见,手机那一头是多么急迫。正是这么积极,令季凉年眉心稍稍蹙了一下。 这是觊觎季千宠多久了?这么饥渴? “我知道,我知道你改姓了。虽然不清楚理由,但我觉得你叫什么都好听。名字只是个代称,千宠同学是独一无二的。” 男人放在黑檀木上的左手,指尖轻点了点桌面。 京城大学,汉国数一数二的学府,里头的学生就这模样? 隔着屏幕季凉年都能感觉到,对方是多么猥琐。 他打字,回了句:“跟夫姓,我是季凉年,您有事吗?” 电话那一头,良久都没动静。屏幕上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却没有信息发过来。 季凉年退出和那人的消息界面,见底下联系人那一栏冒出10+的红点。“……” ** 季千宠卸完妆换好衣服,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今天不知道吹的什么风,来后台找她加微信的人挺多。 言晴进到休息室时,三五个男生相继离开。并肩走在走廊上,窃窃私语。 “谭凯他们够意思,及时把消息发群里。” “你们说季千宠是不是想脱单了?开始加男生微信?之前她可是连情书都不收的。” “她想脱单就好啊,世上无难事,只怕美女自己想单着,追都追不到。” “……” 安暖暖从走廊进来,将言晴推进了休息室。 见季千宠背着书包起身,言晴:“千娃儿,你怎么加那些男人了?不怕你老公掐死你啊。” 安暖暖皱了皱脸,“千娃,你老公长得那么好看,你要珍惜啊。学校这些韭菜,杂草什么的,看一眼就行了。” 季千宠笑了笑,拿起摆在桌上,这十五分钟内被几十个男生扫过二维码的手机。 将亮屏有二维码的那一面对着她两晃了晃,“哥哥的微信二维码。” 她收回手机,关屏幕放进自己包里。 “你让他们加季凉年的微信?”安暖暖瞪圆了眼睛。 “哥哥平时一个人在家,只有夏宋陪他说话,可能有些无聊,所以我给他找点事情做。”她走到她两身边,“七月身体怎么样了?” 安暖暖:“我刚从医务室回来,七月正在输液。医生说是早上吃了生冷的东西,肠胃炎犯了。” 060九爷看千宠的时候,满眼宠溺 三人往外走去,出了礼堂大门。 “对了千娃儿,你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受邀参加开幕式的那个国际词作家林奚,时不时就看你两眼。”言晴说。 “他是觉得我的身形适合他这次新作的书模,想聘请我去做模特。七月跟我差不多,我就把这事先应了下来,过去问问七月。”季千宠答。 她又接着说:“林奚的书模聘请费用应该不低,拍一本书的书面模特,也许能抵七月半年打三份兼职挣的钱。” 言晴:“是个好差事。” 医务室房间里。 路过餐厅,季千宠进去买了一份小米粥。拿到医务室时,还是热乎的。 她坐在床边递给七月,“吃不了其他东西就喝点粥,早上吃了什么?怎么突然肠胃炎?” 七月脸色略显苍白,接过季千宠递过来的小米粥,稍稍弯了弯腰,道了声“谢谢。” 她说:“这段时间我妈情况不太好,昨晚做完兼职我去医院照顾她,吃了些虾蟹。” 安暖暖:“千娃儿给你找了份很不错的兼职,书模。花一个星期拍摄,说不准能赚你打三份工半年的前呢。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作词的,林奚的书模。” 女孩手里拿着粥碗,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兼职。” 季千宠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论文研究组的老师发来的信息,她起了身,“我先去教师办公室了,老师找我商量课题。” “七月的药费我已经结了,记得把粥喝完。输完液回寝室休息,下午的兼职旷工吧?” 七月点点头:“嗯,知道了。” 季千宠走后,安暖暖去倒热水准备让七月喝药。 言晴坐在床边,看着面前的女孩。“林奚书模这份兼职不错,只是拍静止的书插画,都是些文艺风格的照片,尺度不大。我们三个会陪着你一起去,肯定不会让你被对方占便宜。” “七月,打三份兼职,还要照顾伯母,你太累了。” 七月一向面色冷,长得虽漂亮,第一眼看过去却不是很吸引人。“若不是我妈坚持,这个学我也不会来上。文凭对于我来说,不是很重要。” “上次千娃儿老公给了你FA集团的招聘合同,不如去他们那?” “再看看吧,真到了没路可走的地步,再找季先生帮忙。他不是一般人,我不喜欢和豪门里的人有交集。” 言晴其实不太喜欢跟七月聊天。 她身上总带着一种苍凉悲怆的感觉,好像经历过莫大伤痛,看破生死似的。 若不是季千宠时常护着七月,她是有想过把七月换出5310寝室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说话说不到一起的朋友,总有一天会生出间隙。 听着她的话,言晴点点头,“好吧,你先喝粥,暖暖去倒热水了,等会儿把药吃了。” “谢谢。”七月答。 ** 季千宠从教室办出来,已经是下午。 今天是艺术节,校园里来往的人群很多。季千宠有时候都觉得,她这个人也许就是为季凉年而生的。 身处人海,她都能一眼看见那个男人。 又或许,是那厮长得太扎眼。 风雨广场上,男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木椅上。每一个眼神都落在她身上,安静温软。 见她看向他时,他还特意扬唇笑了一下。不仔细看,都能看到男人眸子里那份显而易见的宠溺。 季千宠朝他挑了一下眉。 男人坐着不动,只是抬起手勾了一下手指。 女孩低笑一声,迈开步子跑了过去,稳稳当当扑进他怀里。一双手搂着他脖子,低头看着他,“来得这么早。” 才四点多钟呢。 季凉年及时抱住她,起身时摸了摸她的脑袋,“接你去吃饭。” ------题外话------ 这本书31号签约,1号那天去了趟韶山,没更新。哦豁完蛋。 今天编辑说,我得到2月1号才开始排推荐,所以我得单机到2月1号,冷漠凄清又惆怅~ 061你今天表现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季凉年及时抱住她,起身时摸了摸她的脑袋,“接你去吃饭。” “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嘛,就不用等了。” “没等多久。” 季凉年话音刚落,有几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女生走过。窃窃私语:“那个男人在风雨广场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原来是在等季千宠。” 听到那女生的话,季千宠“蹭”地一下抬起头,嘴里还在喝着季凉年给她买的幽兰拿铁。“两个小时不久吗?” 过路的人多,总有些人的目光落在季千宠和季凉年身上。 “季千宠交男朋友了?”有男生问。 “也许是礼堂里认识的学长吧,今天季千宠给好些人加了微信,估计是想脱单了。”有男人说。 “季千宠是谁啊?”有人问。 有几个女生托着下巴,“这个学长我怎么没见过?京城大学有这样的学长吗?他的颜值,我爱了!” “……” 男人听着她的话,低头看向她,“闲着没事,过来走走。” 加他微信的第三十六个人发过来的消息:“千宠同学,上学期的见习活动,咱们一起去了岳阳。我看着你上了岳阳楼,我在下面等,想等你一起走。等的那十五分钟,是我最憧憬最开心的时刻。” 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以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那男人的头像。 一个又一个男人加他的微信,他会议开不成,于是就来了京城大学,在风雨广场这边坐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等她放学,看着她朝他跑过来。这种感觉,很不错。 季凉年:“据说有男生等你放学,等了几十分钟。” 季千宠被幽兰拿铁呛了一下。 她的手被季凉年握在手里,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望着他,“哥哥,是我太调皮了。你不会把他们说的话当真了吧?” “没有。”他说。 走在他两背后的夏宋,听到九爷否认性的话音,不禁抽了抽脸。 他拿出手机,用二卡的陌生号码拨了九爷的电话。 十来步外,季凉年的手机响了。男人拿了出来,亮着屏幕的手机还没在自己手掌里停几秒,就见女孩忽地踮起脚,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 季千宠挂掉那个陌生号码,屏幕由通话界面变成了手机桌面。 桌面,是她的照片。 她肯定没看错,刚刚通话界面也是她的照片,只不过不是同一张。 女孩一喜,昂起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你换屏保啦?” “嗯。”男人应了一声。 季千宠打开微信,季凉年的头像也是她的照片,微信朋友圈背景也是。 关上手机,锁屏也是。 季千宠握着他的手机,“咯咯”地笑了两声。“你去偷师学艺啦?”她一直觉得季凉年直男得不行,原来也会逗女孩子开心么? 他将手机从她手里拿了过来,顺势握住她的手。“见你那几张照片拍得不错,比我原先用的壁纸好看。” 季千宠顿了一下,“你原先哪里设置了壁纸?不一直是手机原厂设置,或者直接黑白?”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顾及人多,又立马移开,双脚回到地面。低头喝奶茶:“你今天表现很好,这是奖励。” 062千娃:我魂儿都被我老公勾走了,能不结婚吗 半抹斜阳下,男人嘴角无意识扬了一下。 夏宋走在后边,从后方看向九爷的侧脸,很明显看到他那抹弧度。 几个小时前,他第二次进总裁办给九爷送咖啡的时候,男人便认真地看着手机。 出于好奇,他放下咖啡的时候,偷偷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依稀看到了一段话:“我的手机现在的屏保是你,桌面是你,联系人头像也都是你。我花了很大功夫才打听到你的生日,4月10号。” “后来,我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家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机密码锁也是你的生日……” 他猜,这大概是别人写给夫人的话。 然后,“FA”集团所有保险柜的密码就更换了。上至总裁办卧室门密码,下至员工仓库密码锁,都变成了“0410” 九爷是打心里疼爱夫人的。 大概是觉得,那些没被夫人选择的男人,尚且能待夫人如此。他作为夫人的丈夫,理应对她更好。 至少,要让夫人觉得,她选择他是正确的。他比得上任何一个,追她的男人。 不过,最让夏宋感兴趣的是九爷的银行卡。他百分之九十九点的可能性认为,九爷银行卡的密码也是0410. 要么是000410,要么是041000. 反正是夫人的生日。 若哪天九爷银行卡掉了,他就发财了。 ** 入了夜。 季千宠坐在床上玩电脑游戏,季凉年进门后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叮嘱了一声:“再玩半个小时就关电脑,玩太久对眼睛不好。” 她敷衍地“哦”了一声。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浴室。 季千宠玩刺激战场端游,四人组队进入了决赛圈。她刚趴在草丛里,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年轻人本能的习惯吧。 就算是10086发来的信息,只要听到手机铃声响,就习惯性偏头看一眼。 季千宠在亮了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按在键盘上的指尖便停住了。 电脑上传来队友的信息:“姐打狙了,对面三个人,你再不出手咱要挂了。” 又一个队友弹出一条信息:“大神下线了?” 季千宠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手灵活操作,灭了对方狙击手。她在队内发了条信息:“刚刚我老公去洗澡,我多看了一眼。” 队友:“老公有什么好看的?干掉地方狙击手不香吗?” 过了一下,队内消息一连爆出十几条:“姐,你结婚啦?” “挖槽,咱姐结婚了?” “年前打联赛的时候,姐不是说她爷爷给她谈了桩婚事?” “我以为姐说着好玩呢。” 季千宠一面划开手机屏幕,一面敲了一行字:“结了,魂儿都被我老公勾走了,能不结?” 她点开号码加密的信息,上面只有一个英文名:“Regina。”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女人眸色一冷。一通操作,架起AWM击败敌方剩余三人。 “姐吃炸药了?”队友弹出信息。 “今年下半年汉国职业联赛咱参加吗姐?听说有大奖呢。” “再说吧。”季千宠打字,“我要和我老公一起洗澡了,他进浴室前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就已经忍不住了。” 三个队友:“…………” 063合作吗?Regina 季千宠关了电脑,拿起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拨通了那个加密电话号码,对方接通电话的速度很快。 “R有意向合作么?” 季千宠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一头男人揣着淡笑的声音,她都要被他这装腔作势的礼貌给逗笑了。“我不合作,你把我ID挂出去,我第二天死了怎么办?” 男人笑:“很简单的一件事,那人的信息我先发给你。” 季千宠拿下手机,屏幕上就已经接收到对方发来的一份详细介绍,配上一张一寸的照片。 季凉年,英国季氏一族家主。 年龄24,目前位置在汉国京城。 对方继续说:“我要他在京城一切信息。” 季千宠的目光落在“季凉年”三个字上,良久才挪开。她也回了一个笑:“吃什么饭喝什么水逛什么窑子泡什么女人,也都要知道?你该不会暗恋他吧,我瞅了一眼,那家伙长得挺不错的。” “按消息条数付费,一条有效信息十万。判断有效信息的方法由我们这边确定,一个月内达不到三条有效信息,我们就不合作了。” “你是个优秀的网络客手,有多少人想得到,就有多少人想毁了。” 夜风吹来,荡起女孩额前的碎发。 季千宠突然觉得指尖被阳台的铁栏杆弄得有些凉,明天就让季凉年把这些铁栏杆给换了。 “大男人威胁个小女人,真不害臊。” “合作期间,我们这边会保护您。但如果您不答应合作,我们这边查出来有关于您的此时的ID,会卖给别人。到时候您麻烦来了,别怨。毕竟都是商人,有赚就有赔。” “知道了。”季千宠站直了身子,“你把他所有消息都发给我,捡详细的发。我估量之后再答复你,一个月内应该给你多少条有效消息。” 电话那一头停了一会儿,“可以。” 季千宠望了一眼天上的下弦月,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笑道:“合作期间你们会保护我对吗?” “是的。” “行,我答应了。尽快把资料发过来,明天中午前我给你回复。”女人将视线从明月上收回来,微低了低头,轻念了一句:“千万把身份藏好了,要是被我挖出来,便让你也尝一下被迫合作的滋味。” 电话那一头笑得有些僵硬,顿了几下才回:“严重了,能和R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 季千宠挂了电话回到卧室。 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 时不时有水珠从花洒里渗出来,滴落在瓷砖上,透过空气传播,那一小小的水声,仿佛落在她心尖上似的。 女孩将手机仍在床上,着手脱下身上的睡裙。 光着脚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一面走一面皱脸:“哥哥,烫伤药在哪里?刚刚喝热水被烫了,手疼……” “唰”的一声,浴室门被拉开。季凉年露出半个身子,刚要张口说话,就看见一个白净的小团子蹿了进来。 季千宠脚快地钻了进去,而后手快地把浴室门给锁了。 她站在他面前,昂着头一张极乖巧的脸望着他,笑眯眯的:“哥哥。” 064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季凉年愣了一下。 随后偏过头,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女孩子要矜持点。” “哥哥。”季千宠钻进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没有半点矜持,就直直地望着他。 她笑,沆砀的水汽里,笑容更甜了。“我好喜欢你啊,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男人伸手拿了一条浴巾,将她裹起来。单手抱起她的同时,抓住她欲意扒他腰上那条浴巾的手。 抱着她往外面走,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听话。” 女孩很乖,听话地把手收了回来,一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一双细长白皙的腿,俏皮地悬在半空中晃。“我有点饿了,哥哥你去煮面,记得煎一个荷包蛋。” 季凉年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一只手撑在被子上,弯着腰看她。 起身时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好。” 季凉年走后,季千宠打开了电脑,连接自己的手机。输入数码程序后,屏幕上出现一版绿色代码。 最后的落款:UK.London 英国伦敦。 打进来那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是英国伦敦,与季家同在一个国家。不免让人怀疑,这应该是季凉年的敌家。 不过。 她有一瞬间的费解。 从来没有人能通过她虚化隐藏的信息,挖出她准确的资料,更别提私人电话号码。 只有两种情况,与她合作四年,一起赚钱的那厮出卖她。第二种,今晚打电话来的那人有本事将她挖出来。 也许,对方势力真的很强。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被出卖的,承认了,不就表示她很蠢,交了个祸害朋友? ** 京城大学。 季千宠是中午来的,下午没有课,七月一如既往去做兼职。 安暖暖和言晴在餐厅里吃午饭。 季千宠买了三杯幽兰拿铁,依次递给言晴和安暖暖。从进门到现在,她便觉得安暖暖不对劲。 像个傻子一样时不时偷笑。 季千宠挨着言晴坐,“暖暖怎么了?” 言晴扫了对面的安暖暖一样,嫌弃地皱了皱脸,“今天上午有个同级的男生拿着情书和玫瑰花向她告白,这孩子之后就傻了。” 季千宠八卦地亮了一下眼睛,“答应了吗?” 安暖暖一双手捧着幽兰拿铁,忙地点着脑袋。 言晴:“我寻思女孩子该矜持点,太容易到手的东西男人不懂珍惜。” 安暖暖反驳:“晴儿那你倒是对顾少爷矜持点,说不定矜持点他就能喜欢你了。” “安暖暖……” 季千宠被她两逗笑了,“喜欢就追,答应了就上,哪有这么多矜持?只是一点,暖暖你不确定嫁给他之前,保护好自己。” 安暖暖听话地点头,“母胎单身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告白太激动就答应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又说:“千娃儿,过几天就是顾少爷的生日宴,你也一起去吧。” “晴儿估计一看到顾彦就没影了,七月不喜欢宴会场合她不去,你要是不去的话,到时候又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 季千宠正在吃蛋糕。 中午出门时,她倒是看到了夏宋手里顾家的邀请函,邀请季凉年。 听着安暖暖的话,季千宠抬眸,“那我也去吧。” 065季千宠是真护短 ** 半壁江山。 顾家在半壁江山设宴,几乎邀请了京城所有名流豪门,可见顾大少爷在顾家是多么受宠。 据说顾家只有这么一位孙子辈的继承人,顾父顾母护在手上,顾老爷子顾老夫人更是捧在心上。 季千宠午间出了门,言晴叫了设计师,挑了三套晚礼服。 季千宠一袭短裙,巴洛克式蓝色大海小裙子,看起来极可爱,配着她那张乖巧的脸,一眼过去心都软了。 背后镂空状,走路的时候腰肢细扭,倒有些小性感。 她拍了张自己的全身照微信发给季凉年,对方秒回了句:“很好看。” 后来的后来,季千宠逐渐不相信季凉年嘴里的“好看。”因为她早起蓬头垢面,有时没卸妆睡觉,第二天早上眼线晕染,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那男人还能凑上来亲她一会儿,腻在她耳畔说:“宠儿真好看。” “……” 言晴先去了宴会厅。 安暖暖和季千宠到半壁江山外,是下午六点半。 一众豪车排列停放,下车时安暖暖不禁捂了捂嘴。 半壁江山外有一条很长的石阶,此时此刻往上走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名媛贵妇。 “千娃儿,你看那台车,好像是一个季度前上市的超跑,全球只制造了十辆。哇,竟然有幸能看到实体,好想去摸一下。” 身旁有人经过,听到安暖暖这惊呼,眸光轻蔑地扫了她和季千宠一眼。 季千宠将余光从路过的人脸上收回来,偏过头看着安暖暖侧脸宠溺地笑了一声,而后指着另一辆车说:“暖暖,这辆车是路虎还是保时捷呀?” “千娃儿这辆车是……” “噗!”周围有人笑出了声,几个名媛轻捂了捂嘴。有人嘲:“穿越沙漠丛林吗?参加宴会开路虎来?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好笑?” 有人嘲讽,安暖暖本能往季千宠身后躲了躲。但见那些人嘲笑季千宠,她立马站了出来,鼓了鼓腮帮子:“我家千娃儿不认识车怎么了?” 她随便指了一辆,“你认识很了不起吗?” 站在比她俩高几个台阶的三五个名媛笑着,其中一个说:“小姐,那是我家的车。也不是很贵,宾利旗下的雅致。” 安暖暖正要回什么,胳膊便被人拉住了。 她抬头,正是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七月。七月面色依旧,淡淡地看着她说:“上次坐千娃儿家的车,你不是说她家那辆迈巴赫齐柏林CT6新款改造后很好看吗?” 季千宠长长“哦”了一声,挤了挤眉头,“齐柏林是什么?” 七月:“车的名字,改造版的齐柏林CT6,比十年前上市的宾利雅致大概超三倍市面价一辆保时捷的钱。” 季千宠又长长地“哦”了一声,“是我哥哥的车比她家的车贵几千万吗?” 七月“嗯”了一声,“大概是这样。” 季千宠乖巧的脸皱起眉头来,还真像小孩子见到数学难题,愁眉的模样。她道:“还以为是什么呢,能坐人代步不就行了嘛。”她看向安暖暖,“暖暖咱走,本来心情挺好的,现在死烦死烦,烦死了。” 066她只对自己在乎的人有所谓 安暖暖笑着牵上季千宠的手,就跟着她往台阶上走,走的时候路过那三五个名媛,还撅着嘴“哼”了一声。 见那几个名媛气得脸色难看,安暖暖愈发开心。 她拉着季千宠的手,凑到她身前,“千娃儿,等会儿进宴会厅你就跟着我,不用怕。” 季千宠偏过头,轻轻地笑着,“我知道啦。” 七月走在后头,也跟着往台阶上走。 “我说让你收敛点,现在好了,人家家世比你高,等会儿在宴会厅遇见,可有你难堪的。” “一个土冒想去摸我家的车,一个傻子连路虎跟保时捷都分不清,我还以为是顾少爷以前的同校同学,谁知道……” 七月往上走,路过那几个名媛身旁时,突然被人喊住了,“您是京城哪家的?”对方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勤工俭学吗?来半壁江山做兼职?” 七月礼貌地弯了弯腰,“您好,我只是半壁江山服务生。” “服务生这么懂行情?”有人嗤笑,“怕不是故意针对我们吧?本来那两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被她一挑拨,反倒让我们难堪了。” “然然,刚刚那傻小姐说你把她心情弄得烦,万一她跑进宴会厅,跟她家人说你的不是,她那边的人找你麻烦怎么办?” 另一个名媛说:“看起来也有十八九岁了,这么蠢,可见家里人应该是过度溺爱。” 被称作然然的名媛听着这些话,转过头便瞪了七月一眼。“只是个服务员跑过来说三道四?半壁江山的服务质量越来越差。”她走上前看了一眼七月胸前的工作牌,冷笑了声,“你等着被投诉!” 七月半低着头站在一旁,面色如旧,礼貌认错的样子。 林然准备走,又扫了一眼七月。走的时候故意拽了她一把,将她往台阶下推。 其他几个名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有意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七月被拉扯,也不吭声。只是要跌落的时候,出于本能地惊呼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没有人听到。 以为要跌落,却落进一个宽厚的怀里。男人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表哥。”林然立马收回手,惊讶后朝林奚笑了笑。 “姨母在,你也敢胡闹。”男人说了句。 “我爸也在呢,他会护着我的。表哥,你什么时候来京城了?” 七月起了身,弯了弯腰朝林奚道了声“谢谢”,而后匆忙转身离开了。 男人抬眸,阴郁的眸子望了那抹匆忙离去的背影一眼。偏头看向林然,眼内多了几分淡薄,“前几天。” 林然追上林奚,“表哥,你出国两年变冷淡了不少。” “你欺负别人,我还应该笑着表扬你?” “我小时候也经常欺负别人,也没见你说过我啊。表哥你等我,我穿着高跟鞋没你走得快。” ** 走到半壁江山入口,季千宠才意识到后边少了个人。 七月没跟上来。 那几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小姐,嘴巴坏得很。季千宠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她的名声一直都不好。 无所谓的。 她只对自己在乎的人有所谓。 067实不相瞒,季千宠确实是个坏孩子 “千娃儿?”季千宠突然停下来,安暖暖皱了一下眉。 “七月还没来,她应该是在半壁江山做兼职,那几个婆娘指不定把气撒在她身上……” 季千宠话音未落,就看见台阶下七月略微喘着气跑了上来。季千宠连忙上前扶住她。 安暖暖:“七月,她们打你了?”说着,安暖暖就开始搂袖子,“我下去锤她们……” 季千宠拉住她,无奈地笑了一声,“这里是半壁江山,今天京城上流贵族来的人很多。她们会嘲讽人,但不会出手打人。不仅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要顾及她们家族的面子。” 安暖暖“哦”了一声,“我不太懂,我不是豪门里的人。” 季千宠小小将她往入口推了一下,“你先去找晴儿,顺便拿些糕点,我有些饿了。” 安暖暖:“好的~” 在季千宠和安暖暖说话的过程中,七月是第三次往后看台阶的方向。 安暖暖前脚刚走,七月便立马拉着季千宠往侧门走了。 季千宠:“…………” 侧门走廊的尽头,是服务员站点。此时此刻,经理正在分配任务。 半壁江山不同于其他的酒店,它是典型的中西结合的建筑,国际有名的高档会所。结合了东方皇家宫殿,与西式教皇城堡。 就连里面的服务员,也都是需要文凭的。 “经理。”七月喊了经理一声,“我今天突然有事,能请假吗?” 今天顾家少爷办宴会,半壁江山工作人员都很忙。听到七月这句话,经理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下来了,“你觉得能吗?” “人手不够所以提前三天在兼职网上挂出招聘单,是你自己来应聘,现在跟我说要请假,你觉得可能吗?” “都是大学生了,说话做事得自己负责任。” 经理说完,又继续跟其他服务生讲宴会的情况。 “经理,可是我今天真的不太方便,实在是对不起。我有急事得离开,还请您通融一下。” 七月还拉着季千宠的手,季千宠手腕被她握得有些疼。 她似乎真的有急事,认识半年多了,这是季千宠第一次见七月情绪起伏这么大。 “通融是不可能的,请假更不行。少一个人,我去哪里找替补?宴会这么多道程序,少一个服务人员,万一乱套了怎么办?” 经理看向七月,“你要么找个人替你,要么放下你那急事。现在的大学生,连点信誉都不讲。” 七月转过头,慢慢看向季千宠。“千宠,你帮我做一晚兼职好吗?” 女人的情绪有些失控,语气已经是请求。 季千宠将她拉起身,伸手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能跟我说是什么急事吗?” 实不相瞒,季千宠确实是个坏孩子。 她上大学的第一天,便把自己三位好室友全部调查了一遍,连她们各自家里亲戚有多少,季千宠都挖得干干净净。 就连言父的言氏集团这几年收益和亏损,她差不多都了解了。“……” 068完犊子了,今晚又要给季凉年丢脸了 七月,自然也是了解过的。 因为清楚知道,所以季千宠格外对七月关心一些。 “……” “千宠,我……”七月哽了一下,“……我身体不舒服,我想回家看我妈……” 她不肯明说,季千宠就没再问。 松开她,看着她的脸,季千宠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兼职我替你做完,赚到的钱分我一半。” 七月破天荒地笑了,“分给你。” 她转身去休息室换了衣服,两分钟后匆忙拿着包出来。将手里的服务员装递给季千宠,“谢谢你了千宠。” “没事。”季千宠又加了一句,“下次去你家,我要吃阿姨做的红烧肉。” “好,千宠我走了。”七月背着包,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里。 季千宠将视线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来,就被经理骂了一声,“替她工作就去把衣服换上,然后立马去宴会正厅给宾客倒酒。哎,你会倒酒吗?” “我会。”季千宠答。 女孩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衣服。 完犊子了,今晚又要给季凉年丢脸了。那厮是“FA”集团总裁,今晚是“FA”集团入驻京城两年后,总裁第一次出面参加宴会。 她本来是想隆重出席,站在哥哥身边,让别人觉得哥哥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还站着做什么?快去换衣服!”经理又催促。 季千宠“哦”了一声,转身进了休息室。 ** 半壁江山宴会正厅。 季千宠负责的是D区,主要是名流休息聊天的区域。 以前在海城,哥哥出国后她经常出入酒吧,端茶倒水这种事也做过。此时此刻倒起酒来,得心应手。 “您的香槟。”季千宠端着盘子,微微弯腰将高脚杯摆在一个男人身前,礼貌般轻笑道。 宴会开始几分钟,正厅里很热闹。顾家的人做完官方的开场,大家就开始自由活动。 人来人往,季千宠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季凉年。 女孩直起身子,端着盘子又站会自己指定的工作地点。 有三五个名媛路过她,可能今晚季千宠运气不好,又碰到之前在入口的那几个女人。更不巧的,千雪也在。 千雪是第一个看到季千宠的,她停了下来,折回季千宠身前。 上下打量她一眼,“爷爷给的嫁妆满足不了你的挥霍?跑来半壁江山做服务员?今晚来了多少京城名门,你偏要在这里丢我家的脸吗?” 林然也停下了脚,往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季千宠,而后转过头看向千雪,“雪儿,你认识她?” “她是千宠。” 身旁有人长“哦”了一声,“就是传闻里刁蛮任性,把千老爷子气死的那个千家二小姐?” 林然冷哼了一声,“雪儿,你得让你父母好好管教她,过度溺爱,会让她变成傻子。”她轻蔑地扫了眼季千宠,“智商有80吗?” 身旁其余人不约而同嗤笑。 千雪偏头扫了眼林然,林然止住了嘴,继续说:“雪儿,别说我没跟你提前打招呼。下次你这妹妹再不知好歹,我就不给你面子了。” 069自家人可以欺负自家人,外人不行 季千宠单纯地弯着眉眼,笑得很欢快:“要喝红酒吗?” 有人笑出了声,“真的是傻子吗?千家二小姐把千老爷子气死了,变成傻子了?” 千雪一把将季千宠拉到身旁,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跟那些名媛说:“我哥有事找我,我就不跟你们聚了。” 林然又看了一眼季千宠,随后走了。“咱们先走吧。” 待那些人走进人群,千雪才松开季千宠,看向她,目光狠厉:“季千宠你有没有搞错?这种场合你跑来半壁江山当服务员?” “工资高。”季千宠说,“一个晚上有一两千块钱呢。” “我给你三千,你现在立马离开。”说着,千雪就低头翻包。 “我不是千家的人,你们把我赶出来了,损不了你们千家的面子。” 千雪抬头,突然笑了一下,“季千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好不容易把你赶出了千家,没了和我一样的家世。我得让你好好吃一番苦,心悦诚服求我一次。在这之前,你不准被别人压制。” 季千宠被她逗笑了,“神志不清了?” 千雪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季千宠手里,“我费尽心思想弄死你,要是你轻易被别人弄了,岂不是显得我智商低,丢我的脸?” 她扫了她一眼,“脱了这身衣服,快点走!” 季千宠将手里的银行卡放进口袋,捡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就在千雪以为她答应走的时候,眼前的女孩笑了一下,下一秒就钻进人群里不见踪迹。 “季千宠!”顿时,千雪气得脸都青了。 千林天刚好走过来,就看见千雪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他伸手摸了一下千雪的额头,“生病了?” 千雪抬头就瞪了他一眼,“看见你就烦!” 千林天:“…………” 他又说:“厉家的人也参加了宴会,我问了言小姐,她说千宠也来了。爸让你去找一下千宠,把她带过去和厉少爷见面。” 说起这个,千雪的脸色更差了。“厉尧寒眼睛有问题吧?看了一眼季千宠的照片就说相中了她,季千宠有这么招人喜欢?” 千林天点了点头,“确实挺招男人喜欢。” 千雪当即踩了他一脚,箭步离开了。 ** 沙发吧台。 从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西南角顾家和其他家族的人谈话的场景。 这是林然特意选的位置,她从那个男人进门,就开始注意他了。 于晚清给林然递了杯香槟,念叨着:“雪姐每次都被千宠气得要死,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林然轻哼了一声,“千雪在外还挺护着那傻子的。” 有人接话:“当然,都是千家的,得顾着自己家族的脸面。” 于晚清:“千宠已经不是千家的人,她被千老爷赶了出来,连户籍都改了。” 林然一惊,“真的?” “因为二小姐把千老爷子气死了,所以千老爷把她赶出来了?难怪来半壁江山打工呢,之前进门的时候还那么猖狂。” 林然继续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淡淡地说:“既然不是千家二小姐,下次在京城大学,弄一弄她,出口气。” 她抬了一下下巴,视线落在远处季凉年身上。 070丑是一种病 灯光被酒水染得昏暗,沾在他侧脸上,衬出了几分柔和。与生俱来那股英伦男人的矜贵优雅,令他单单坐在那,都能吸引无数女人的目光。 “听说那是近两年京城的新贵,FA集团总裁,今晚的宴会是他入驻京城以来,首次参加。”林然喝了口酒,笑:“顾彦好大的面子,顾家宠这个孙子辈的少爷,真是捧在手心里宠。” 于晚清见过季凉年。 前段时间,那男人来京城大学,季千宠和他走得还挺近。 于晚清说:“然姐,季千宠认识他呢。上次在学校,那位先生来接了季千宠。” 本来就对季千宠没好感,此时此刻,林然对她更甚有了一层厌恶。“那傻子还挺会勾引男人的。” “可不是嘛。”于晚清跟着说了句。 ** 季千宠到茶水间倒了杯水喝。 端着盘子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不长眼的男人。季千宠反应快,在他撞过来的那一刹那止住了脚,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撞在墙上。 男人在墙面上停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有些丢脸,转身的动作比较慢。 转过身,轻咳了两声。掀开眸子,冷冷道:“不知道扶一把?”见她穿的是服务员工装,“半壁江山的服务员就是这素质?” 季千宠打量了他几眼。 Mairnal的高订西装,Soul的胸针,还是典藏版。之前她挖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挖传了大英博物馆的防火墙,看到了这款胸针的四款之一。 季千宠将视线从他左胸口的胸针上挪开,“不好意思先生。” 顾彦低下头,捏着她的工作牌,“七月,名字挺好听的。”而后看了一下工作牌上的照片,又看了几眼她的脸。“代工啊?” “顾彦!五分钟不出来,等会儿找到你,我就去顾爷爷那里告状,说你轻薄我!” 言晴的声音贯穿两条走廊,从D区传到了这边的茶水间。 闻“顾彦”二字,季千宠这才稍稍抬起头,视线停在男人脸上,扫了几眼。 这就是晴儿从小到大追着不放的男人啊。 好像,也不是很好看。比京城大学的韭菜略胜一筹,相比季凉年,差远了。 顾彦从言晴那声吼中回过神,偏过头就对上面前这小姑娘痴痴望着他的眼睛。女孩眼神纯粹,别有一番韵味。 看起来十分懵懂,像只不谙世事软软糯糯的猫咪似的。 他笑了几声,“好看吗?” 季千宠皱了一下眼睛,“你需要去医院。”她收回视线,“整容医院之所以称为医院,是因为丑是一种疾病,得治疗。” 顾彦的脸色,在她转身离开的那刻,微微沉了一下。 男人跟上她,后续想起她拐着弯骂他的那句话,蓦地勾了一下唇,“挺有个性,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会钓男人了?” 季千宠走在前面,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我请你去参加宴会,晚上还有烟火盛宴。对了,你会跳舞吗?” 季千宠不理他,顾彦愈发有兴趣,跟得愈发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个好听的名字,你叫什么?” 071我家夫人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走廊走了一半,顾彦没了耐心,上前强制性拉住了季千宠的手腕,令她停了下来。 女孩的脸色清冷,被他握着的手腕,瞬间泛起鸡皮疙瘩。 正准备有所回应,背后便传来另一道清沉的声音:“顾少爷。” 见到林奚,顾彦礼貌打了声招呼,还没多说一句话,握着女孩手腕的手,就被林奚扯了下来。 有意思。 顾彦笑:“林作家和她认识?” “见过一面。”林奚说。 季千宠将手放到身前,转过身礼貌朝林奚点了一下脑袋。看向顾彦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明显的鄙视。 顾彦气笑了,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林奚还站在这。 “宴会开席就一直没见到林作家,您回国后就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还没来得及敬您一杯酒。” “我不喝酒。” 顾彦看着他,见男人目光落在季千宠身前的工作牌的照片上,“这个服务员好像是代工。” “顾少爷,我不瞎。” 顾彦:“…………” 季千宠被逗笑了,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一声,是季凉年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哪。 恰逢经理走来,经理弯腰礼貌问好:“顾先生,林先生。”而后指着她说:“把你的工作做好,别站着闲聊。” 季千宠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走廊。 顾彦刚要跟上去,就被林奚拦下了。“顾少,季小姐明显对您没意思。” “你喜欢她?” “我喜不喜欢她不知道,但她是真不喜欢你。” 顾彦:“…………”这人神经病吧? “顾彦。”言晴与林奚擦肩而过,箭步往顾彦的方向跑。“你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我送的生日礼物,说了一句好看。不喜欢就直说,犯得着这么敷衍?” 顾彦:“我说了十三遍好看,二十三遍非常好看。”他一面说,一面往后退。 “没有一句是真心的。”言晴说。 顾彦扶额,“出国两年,两年没见,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你希望我改变?” 没等顾彦开口,言晴先一步说:“你别说话了,反正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她往前快走了两步,伸手就拽住顾彦的西装,将人拉到跟前。踮起脚,占有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再跑试试?” ** 季千宠往宴会厅走去。 走在走廊上,她拨通了季凉年的电话。 与此同时,正在宴会厅与顾老爷子谈话的季凉年,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众人脸上显过一瞬间的尴尬,但下一秒季凉年道了声“抱歉”离席,顾老爷子脸上的笑也有些牵强了。 夏宋弯了弯腰,“不好意思顾老,宴会开席近半个小时,我家夫人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一直没过来。应该是夫人打来的电话,九爷去接她。” “季先生结婚了?”顾老爷子错愕。 “是的。”夏宋答。 夏宋回话的同时,看了一眼也在席位上的千康安,男人脸色明显不太好,更多的还是左右为难。 今晚厉家的人也在,千家估计和厉家商量好了,在这次宴会上公开联姻的消息,强制性让千宠依照联姻嫁入厉家。 却没想到季凉年是“FA”集团总裁,京城新贵。现在千康安得罪季凉年也不行,得罪厉家也不行,可不是左右为难? 072九爷说,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 季千宠拨了季凉年的电话,对方几乎是秒接通。 “在哪?”电话那头季凉年先说了话。 季千宠握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务员衣服。“哥哥,我没去参加顾少爷的宴会,我和暖暖在IFS逛街呢,再玩一会儿就回家。” 电话这头的男人,听着那头季千宠乖巧声音的同时,视线内便看见坐在糕点台的安暖暖。 男人回:“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知道啦~” ** 挂了电话,女孩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好在七月做兼职的时间不会超过晚上十一点,她也能早点溜。 季千宠一面将手机放进口袋,一面拿着盘子进了宴会正厅。在酒台旁端了几杯红酒,便往宴会正厅D区走去。 “服务员,这边。” D区西南角,以林然为首的一众名媛,其中一个招手喊了声。 季千宠被叫住,停了一下脚,下一秒扬起一个服务员牌微笑,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弯下腰,放下一杯红酒。“您的酒。” “我以前听说,千老爷子身体特别好。我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千老爷子还来祝寿,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我也听说了,那场宴会,据说千老爷子宠着的那位二小姐,把宴会搅和得鸡犬不宁。” “其实大家都知道,千老爷子是被气死的。哎你说,要是你爷爷这么疼你,你把他气死了心里不内疚吗?” 林然拿着一杯香槟,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弯着腰的季千宠,嘴角渐渐上扬,“千二小姐还在这里,你们议论她过世的爷爷,万一她生气了,你们就惨了。” 有人附和:“是啊,我听说傻子动起气来,会打人。” 于晚清:“她要是打人,就能名正言顺让半壁江山的保安把她扔出去。她已经不是千家二小姐了,雪姐亲口和我说的,她被千家赶出了门。” “那我能欺负她一下吗?”一个女人以试探的疑问性口吻,手却先一步拿起一杯红酒,倒在季千宠的衣袖上。 “你们看她这张脸,眨巴着眼睛多单纯乖巧啊。若是吃了疼哭起来,应该会引人心疼吧?” 桌上有千层蛋糕,切蛋糕的刀叉是铁制品。那女人一面说话,一面拿起了刀,刀尖在季千宠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林然:“把蛋糕旁边的漂蜡移开一点儿。” 提起蜡烛,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漂蜡灯芯四周,凝聚了大量蜡油。 季千宠先一步将漂蜡从桌上拿了起来,倾斜烛台,蜡油倒出,滴落在手拿刀叉的女人手背上。 “——啊!”高温蜡油滴在皮肤上,使得女人的娇嫩骤然收缩,疼得令人本能惊呼了一声。 “你想死!”另一个名媛立马将季千宠推开。“一个服务员也敢跟我们叫板,是嫌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你们都要欺负我了,我还不能给你们提个醒?”季千宠将漂蜡放进工艺品水中。 她直起身子,弯了弯腰,“您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下去忙了。” 073嗯?我也躺在地上去哭? 季千宠转过身,拿出手机快速编码发了一条信息。不出两秒,对方发来“弄好了”信息的同时,手机屏幕也切换成她私人账户界面。 上面,正是半壁江山监控视频。 女孩输入程序码,D区的闭路电视开始暂停。屏幕上出现一条进度条,从1%开始加载。 需要五分钟。 如果用硬件好的电脑,她五秒钟就能剪切掉闭路电视某一段视频。 还没等她把手机揣兜里,身后便有人喊了她一声,“季小姐?” 季千宠将手从口袋拿出来,右手捏着端酒杯的盘子,礼貌转过身。刚要扬起笑容问好,一杯红酒便直直地泼在她脸上。 破酒的人隔她不算太近,酒水泼过来有了一股冲劲儿,打在脸上有些疼。 季千宠的额前的头发瞬间被红酒打湿,酒水顺着发丝掉落下来,从脖子滑下,黏糊糊地往衣服里钻。 可怜又狼狈。 林然:“你再跪下来道声歉,就算是扯平了。不然,今晚就别出半壁江山,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被蜡油烫伤的女人怀着怒气,上手就将几步前,被酒水淋湿,看起来瘦小孱弱的季千宠拽倒在地。俯视着她,“半壁江山千里湖水深湖面大,你若是失足掉下去死了,说不定半壁江山管理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安抚金,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做服务员打工赚钱了。” 安暖暖从洗手间的走廊出来,隐约看见了季千宠的身影。她朝D区走来,就看见季千宠被推倒在地。 安暖暖挤开人群箭步冲了上来,“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去做?京城名媛失足落水,半壁江山赔的钱更高,你父母能白得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块钱呢。这么多钱不赚白不赚,你赶紧跳下去替你父母尽孝赚钱吧?” 女孩一面说,一面将地上的季千宠扶了起来。 黄色衣服的名媛嗤笑了一声,“这是宴会开场前,在入口觊觎我家车的人?那么喜欢,我借你拍个照,让你炫耀发朋友圈。” 听着这话,安暖暖心里一虚,抿了抿唇,下意识就想往季千宠身后躲。 余光看了一眼季千宠的脸,脸上湿漉漉的,被泼了红酒。顿时心里来了气,冲上前拿起两杯红酒,就往那些人身上泼。“我家千娃也是你们的欺负的?” 刚被安暖暖扶起来的季千宠,一边看着此刻混乱的场景,一边不慢不急地躺回地上。 用手搓了搓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顿时起了雾气。 轻哼了几声,就准备哭。嘴巴张了一下,余光便扫见不远处,倚在窗边的一个男人,正端着一杯酒,好整以暇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季千宠没理会,继续演出哭戏。 伴随着女孩的哭声,四周蓦地静止了一下,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安暖暖见季千宠哭了,立马放下手里的酒杯,急得直跳脚。伸手指着林然和于晚清,“你们太过分了,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人。顾彦生日宴请了国中很多同校同学,很多都是中薪阶层,你们难道准备一个个都去欺负一遍,来彰显你们显赫的家世吗?” 安暖暖急迫之下,拨了言晴的电话。“晴儿,你别追着顾彦跑了,赶紧来宴会正厅,这里好多人欺负我们,我下次再也不要来顾彦家办的宴会了。千娃都哭了……嗯?我也躺地上去哭?” 074千娃儿胆子最小了,一吓就吓哭了 “你不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们了?”安暖暖拿着手机,“千娃儿老公也在?FA总裁?” 安暖暖将手机从耳旁拿下来,机械地挪动脖子,偏过头看向地上哭得伤心的季千宠。抽了抽嘴角,“千娃儿,晴儿说你老公是京城新贵,顾老爷子一直想请的贵宾……” 周围人越来越多,林然有些慌乱。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季千宠,提了提声音,“半壁江山的服务员连红酒都不会端,往我姐妹身上泼。胆子还大得很,把漂蜡的蜡油滴在宾客手上,这样的服务员,半壁江山的经理不应该管管吗?” 安暖暖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我家千娃儿除了长得漂亮点,胆子特别小,特别怕疼,特别容易哭。别说欺负别人了,这种大场合,她都会被吓傻的。” 刚从侧门赶来的言晴听到这句话:“…………”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安暖暖智商低,现在真的是更低了。 季千宠胆子特别小?那厮是鬼精灵,有时候她都觉得季千宠应该在世上活了几千年,才能练就这么“坏坏”的性格。 于晚清轻轻拉了一下林然的衣角:“然姐,咱们先离开这里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形象不好。” 林然认同她的话,拿起包就准备走。 安暖暖见她们要离开,“你们还没道歉,就要走?”她走上前去拦林然,“同样是顾家请的宾客,差别也太大了。这就是顾家的待客之道?某些人的素质这么低,就不怕被别人嘲笑吗?” “滚开。”林然抬眸,瞪了她一眼。 安暖暖被她这一瞪,底气吓跑不少。她紧张时总会抿唇,此时此刻,本能地抿了一下唇。 “京城林家的少小姐?”人群里,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过来。 季千宠半抬眸,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正是十几分钟前,倚在窗台旁,望着她这个方向的男人。 见到厉尧寒,林然停下了脚,脸色也和缓了很多,还露出笑脸朝他问好。“厉少,好久不见。” “半年不见,林小姐漂亮了不少,不过这脾气,也大了不少。” 林然脸上的笑僵了,“厉少您什么意思?” 于晚清察觉事情不对,便慢慢往后挪了几步,远离了林然。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钻进了人群里。 厉尧寒走到季千宠身前,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凝着眼底下这张可怜得令人揪心的小脸,厉尧寒挑了一下眉。 年龄不大,心思缜密又繁多。得益于她这张长得极乖的脸,看起来无害懵懂。 能把季家家主骗到手,着实不能小看。还挺有意思的,说哭就哭,这眼泪也忒不值钱了。 季千宠总觉得这男人眼神不单纯,目光落在她脸上,皮肤有些刺疼。仿佛她是一件什么商品,他在心里给她打分似的。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季千宠在他斜尖上踩了踩,用了点劲儿。 厉尧寒无声轻笑:“帮你说话,季小姐踩我,这是什么道理。” 075夏宋:九爷,夫人好像受伤了 厉尧寒无声轻笑:“帮你说话,季小姐踩我,这是什么道理。” “可能,你欠吧。”她回。 一个陌生人,在第一次见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自己。任凭谁,也高兴不起来吧? 言晴从人群里进来,一分钟入戏,“千娃儿你怎么了?” 安暖暖:“被人欺负了。” 季千宠推开厉尧寒的手,转过身便吸了吸鼻子,原地踉跄了两步,“七月身体不舒服,我替她代班。第一次做服务员,手生。小姐们怪我端酒太慢了,骂我来着。” “我不小心顶了句嘴,她们就把蜡油滴在我手上,还破酒。”她又哭了,“早知道我就不顶嘴了,我错了。” 林然攥紧了手,从没见过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其余名媛们也不约而同缩紧了眸子,见过绿茶白莲,这么绿,这么白,又绿又白的还是头一次见。 林然:“做人得拿事实说话,监控视频都在,到底谁先动的手,机器比人记录得清楚。” 其中一个名媛接到林然的眼神示意,便叫住一个服务员,让他去调监控。 经理赶到了宴会厅。 事情闹大了。 言晴靠近季千宠:“你老公第一次出席宴会,你搞成这样不怕他收拾你?” 季千宠:“给七月代班,我想着做完兼职十一点前就回北山别墅,还撒了个谎跟哥哥说与暖暖在逛街。谁知道她们几个咬住我不放,没道理别人欲意侵犯我,我不还手。” “是你先动手的吧?” “是。”季千宠承认。 “调了监控来,千娃儿你装惨也没辙了。我还有个疑问,千娃儿你什么时候认识厉家少主厉尧寒了?他好像还挺向着你的。” 闻“厉家少主”几个字,季千宠顿了一下。 余光上升,扫了身旁几步外的厉尧寒一眼。这是爷爷给她定的联姻对象,厉家大少爷。 季千宠刚准备说些什么,周围有声音传了出来:“看戏的有些懵,发生了什么?” 厉尧寒:“小姑娘被泼了酒,有些许可怜。” 顾彦听闻情况,也来了宴会厅。接了厉尧寒的话,“林小姐先动的手,我都看见了。难不成仗着自己年龄大一些,欺负小辈?” 林奚也进了宴会正厅,往D区的方向走。路过顾彦,就被男人一把拽住停了下来。顾彦:“林少,你表妹脾气见长。” 林然脸都白了,“表哥,不是我先动的手。这个服务生,她是装的。论惨,落落被她破了蜡油,更惨。” 林奚冷眸扫了眼顾彦拽着他胳膊的手,将他的手甩开。 他抬头,看向林然,“和季小姐道歉。” 林然气得将包扔在沙发上,“监控视频到了,你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且不说是不是我,就以她半壁江山服务员的身份,顾客是上帝,就算受了委屈,也得承受着!” “……” “那边,起了矛盾?”顾老爷子望了一眼D区的方向,皱了一下眉。 林弘光(林然父亲)端着酒,客气地朝季凉年敬酒。男人礼貌回应,拿起了酒杯。 夏宋赶过来,先一步附在季凉年耳畔说了声:“九爷,夫人在那边和人打起来了,好像受了伤。” 076九爷说,谁打的? 酒杯停滞在半空中,季凉年先一步起身,礼貌说了句:“宠儿年纪小,喜欢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男人推开椅子转身离开,问夏宋:“谁打的?” 夏宋:“似乎是林老爷的千金林小姐。” 季凉年走后,林弘光端着酒的手顿了两下,略有些尴尬。牵强地笑了笑,“那边惹事的,是季先生带来的亲戚吗?” 顾老爷子笑:“是妻子。” “季先生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顾老夫人说:“是千家的二小姐,千宠。”她看向千康安和李木子,笑道:“这么大的事,千家也不张罗一下,还打算瞒着吗?” 千康安笑容僵硬,找了个托词:“千千还小,就没办婚礼。还在读大学,不宜铺张。” 李木子:“千千从小被老爷子宠着长大,公主脾气比较大。若是置办一场大婚礼,指不定心气儿又高几度,到时候婚后与季先生发生矛盾,就不好处理了。读四年大学,看看能不能把脾气收敛些。” ** 季凉年从人群中走过来,人群有意识往两边排开。 刚走到D区,就听见林然的那句:“监控视频到了,你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且不说是不是我,就以她半壁江山服务员的身份,顾客是上帝,就算受了委屈,也得承受着!” 从来不喜去关注毫无紧要的人,季凉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抬眸看了一眼林然。 “哥哥。”季千宠看到了他,下意识开口喊了他一声。 季凉年将视线收了回来,轻轻“嗯”了一下,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也不顾她湿漉漉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 听到季千宠那声“哥哥”,林然愣住了。张了好几下嘴,也没说出话。 季凉年,季千宠,姓氏一样,兄妹关系。谁能知道,以前的千家二小姐会是FA集团总裁的妹妹?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针对季千宠了。 “……” 男人低着头,擦了擦她鬓角的头发。“又惹是生非。” 季千宠垂了垂眸子,微微低下头呢喃:“哥哥,你要训斥我,回家再骂。当着这么多人教育我,我多没面子……” 季千宠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蓦地抬眸,就看见季凉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空酒杯,而红酒已经泼到了林然身旁的一个名媛脸上。 就听见他说:“有幸被您父亲的公司邀请合作,作为被邀请的客人,林小姐说得在理,客人是上帝,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得忍着。” 男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林然脸上。 阴冷的眸光,季千宠望着他的侧脸,都觉得这道目光有些过于伤人。 季千宠及时握住季凉年的手,“哥哥我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我们走吧。” 服务员调出了监控录像带,走到林然面前,恭敬道:“小姐,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可以投影在LED屏幕上。” 林然被季凉年的那个眼神吓到了,心有余惊没有平复。服务员话都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不用了,都是误会……” 77宠儿年纪小不懂事 被泼了酒的名媛张了一下嘴,却又不敢说话,只好低着头。 季凉年将季千宠打横抱了起来,侧身交给夏宋,吩咐他:“带宠儿去包厢。” “好的九爷。” 季千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夏宋抱着离开了。她忙地起身往后看,男人的身影在她视线中越来越远,“夏宋,我又给哥哥惹麻烦了。我本来是想给他争面子的……” 夏宋:“九爷不喜欢人多的宴会,若不是因为您,他不会来参加。您之前说您很物质,九爷就以FA总裁身份出席了。” “最初九爷跟您说他没钱,是九爷见您可爱,逗您的。” 季家家主一向沉稳,他也不知道九爷什么时候患上逗小女生的恶趣味癖好了。 “您所说的麻烦,在九爷眼里都不算麻烦。只要您不把自己折腾受伤,九爷都可以包容。” 季千宠听着这番话,咬了咬嘴唇。问:“哥哥不会生气吧?” 她记得。 曾经的季礼生性比较胆怯,不与人发生冲突,在人多的场合甚至有些怯场。 有一次,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收官,他来三亚接她回家。碰巧见到同级的几个男生对她几个不礼貌的行为,那厮冲上去就把那三五个男生给打了。 下了狠手。 有个男生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若不是千老爷子出面,季礼要被带去三亚当地警察署拘留。 他生起气,动起手来,季千宠都觉得有些可怕。 “夏宋,你把我放包厢,下去看着哥哥。” 夏宋:“好的。” “……” 季凉年让服务员播放了监控录像。 一段将近十五分钟的视频,让看客都清楚地看到,那些名媛是怎么开始为难季千宠,而后泼红酒,又将她推倒在地。 看着监控录像,黄发女人摇了摇头,“她明明用漂蜡的蜡油滴在落落手上,怎么视频里没有了?” 林然也觉得奇怪,但基于季千宠是季凉年的妹妹,此时此刻季凉年人还在这里,她只好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季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实在抱歉。” 季凉年似乎对她的道歉提不起兴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客套薄凉地说了句:“宠儿年纪小,不懂事,贪玩喜欢惹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包涵。” 顾老爷子听说季凉年动手泼了某个小姐红酒,觉得事情愈发冲突,便赶了过来。听到他这句话,立马附和了一声:“是啊,千千还小不懂事,这件事就不要再追究了,和气生财。”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千康安,递了一个“缓和气氛”的眼神。千康安:“千千比较调皮,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从小疼她,养得比较任性,大家别和她计较。” “哎,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好像反倒是千娃儿的错了?”安暖暖往前走了一步。 言晴立马将她拉住,“你脑子不够用,别去理解这些东西。你只要知道,有季凉年在,千娃儿不会被人欺负就可以了。” “啥呀?季凉年不是说千娃儿很爱惹事,他怎么能这么说……” 78九爷费心思宠着的女孩,不是用来给外人欺负的 站在一旁的厉尧寒听到安暖暖的声音,低下头垂下眸子扫了她一眼。轻轻勾了一下唇角,“FA集团总裁第一次露面就开始树敌,入驻京城两年多,求着合作的人很多,嫉妒的人也多。” 他看向言晴,“若言小姐被人泼了红酒,想必言老爷也会顾及整个言家和言氏集团,不会轻易泼回去吧?” 一般是脑子有坑的人才会轻易动手。 居高位者,性格沉稳冷静,遇事从容淡定,处变不惊。 之前季凉年打电话以警示般的口吻威胁他,他就觉得季凉年那小妻子有点意思。现在看起来,季凉年是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 顾老爷子打了个圆场:“招待不周请见谅,各位玩得尽兴,这件不愉快的事就揭过。” 宾客慢慢散开,僵持的气氛有所改善。 林弘光也看到了监控视频,走了过来,客套地数落了一句林然,而后便让林然离开了。 回到宴宾客席位,桌上有酒,林弘光拿起一杯酒,“都是小孩子,比较任性。小孩子的事我们大人别太当真,然然做得不对,我替她跟季先生道个歉。” 他左手拿着一杯酒,右手递给季凉年另一杯酒。 男人视线下移,落在酒杯上。他伸手接过酒杯,并没有要把酒言和的意思。“林老爷可能要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再有下次,我就帮您管了。” 席位上其余人,脸色刹那间僵了下来。 一件小事,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这男人却这么当真。 顾老爷子扶了一下脸上的金丝框眼镜,他欣赏季凉年这位后生,自然也是跟英国季家打过交道,才会如此欣赏季凉年。 往昔在商场搅弄风云的男人,从来是一副礼貌温和,疏离又冷淡的样子。也有这般儿女情长,不顾大局的一面。 “……” 季凉年掀开眼帘,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上次和您谈的合同还没正式落款签字,现在作废。”他起了身,朝林弘光礼貌说道:“我们这边失约,赔款明天之前汇进您的账户。” “季先生……”林弘光站起身,“只是小孩子玩笑,您也许太认真……” “我倒觉得林小姐许是受人指使,欺负宠儿,实则是在打我的脸。FA集团入驻京城两年,很多人想打压。” “季先生您言重了……”林弘光看向千康安,眼神示意他来缓和一下,毕竟是老丈人。 千康安抽了抽脸:“……”季千宠的监护权连同户口本他都卖给季凉年了,他说不上话呀。 夏宋走到季凉年身旁,“九爷,夫人在楼上,她叫您上楼。” 季凉年朝顾老爷子弯了一下腰,以示敬重。“您们自便。” 夏宋走的时候,朝林弘光说:“我家夫人是千老爷子疼爱大的,九爷宠着的。千老爷子疼她十几年,九爷费心思宠着,不是用来给外人欺负的。” “夫人生性胆子小,您看看监控视频里,她坐在地上哭,谁看了不心疼?所以撤销合作这件事,还希望林老爷多体谅。” 林弘光叹了口气,“自然是体谅的。” ------题外话------ 扔一个群号,读者群,有兴趣的宝贝儿可以加:454777134 079千娃儿:做人就是要机灵点,不要吃亏 ** 包厢里。 偌大的房间只有季千宠一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她看了一眼手机。 加密的私人账户里,有一段被裁剪的监控录像,正是她拿着漂蜡将蜡油滴在名媛手上的一幕。 “姐?”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我以为你接私活呢,让我火速将京城半壁江山闭路电视调过去给你。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轨迹,你就剪了一段三十秒的监控视频啊?” “这样技术含量低的东西,犯得着你自己动手去弄么?” 季千宠回了他一个“眨星星眼”的表情,随后将与他的聊天界面给隐藏了。 她点开邮箱,附加上一张半壁江山宴会的照片,而后打了一行字:5月8号晚上,季凉年参加顾家大少爷生日宴。 而后按了发送键,立即送达。 趁着收拾那几个怼她的名媛,一并将那匿名找她合作,要她调查季凉年的男人戏谑一番。 那人承诺过合作期间会保护她。 那她多暴露几次也没关系,反正又不用她费心去隐藏自己的行踪。 几秒钟后,收到了回复邮件:“FA集团总裁出席宴会,我已经知道了。作为一名优秀的网客,R的水准就是这样?” 季千宠回:“第一次调查季凉年,得先试试水。哪能一次将他刨到底?另外,我也得看看您那边是否说话算话,派人保护我呀。” 对方秒回,语气似笑非笑:“所以您用您自己的ID,去剪辑一个区区三十秒的闭路电视?我倒觉得您是在跟我开玩笑。” 隐藏网络位置,尤其是隐藏被万千人盯着的R的位置,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这不是想看看您那边的业务能力吗?若您能力强,我日后做起事来也放心,可以大胆替您挖料。” 季千宠刚把这句话发出去,手机私密账户便弹出来一张信号源图。有关于她的ID半个小时前出现在半壁江山网络范围内的所有踪迹,都消除了。 业务能力还挺强。 房门“咔嚓”一声从外边被打开。 季千宠反应速度极快,立马将邮箱ID一键隐藏,把手机塞在沙发垫底下,而后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门外走廊有灯光,男人从门口进来,逆着光。 看不清他的神情,入眼是他高大的身影,华灯落在他身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季千宠挤了挤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顷刻间染上了雾气。 望着朝她走来的季凉年,女孩坐起身,伸出胳膊就要他抱。委屈巴巴地垂了垂嘴角,喊了声:“哥哥。” 许是他在露天夜空下站了一会儿,身上沾着几分暮色凉意。 但那双装满她的眼睛,却无比温柔。 季凉年走到沙发前,弯腰将人捞起来。像抱小孩似的抱在怀里,抱着季千宠往浴室走去。 一面走,一面偏头看她,“在IFS逛街?和安小姐?” 听到这话,季千宠立马低下头,不去看他了。 走到浴室门口,男人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拉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将她放在盥洗池上坐着。 080九爷的哄妻日记 而后到浴池边,调好水温,放热水和香精沐浴露。 随着热水慢慢流出,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男人只穿着一件衬衫,衣袖蜷起,正在用手背试水温。 季千宠坐在盥洗池上,一双手撑在自己身侧。“哥哥,你低头做事的样子真好看。” 男人头也不回,“是替你做事的时候才好看吧?” 季千宠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工作的时候也很好看呀,做饭的时候也很好看,剥虾的时候也好看。” 季凉年直起身子,将香精瓶放回柜子里。 他转过身,目光悠悠地落在女孩精致的小脸上。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季千宠像是懂了什么,忽地“哦”了一声。 昂起脑袋,乖巧的脸更显得乖:“赚钱养我,做饭养我,剥虾也是养我。” 男人走过来,将她从盥洗池上提了下来,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服务员衣服。 季千宠立马解释:“七月来兼职,不过她突然不舒服,我刚好没什么事,就替她工作了。” 季凉年蹙了一下眉,“你的礼服……” “还在服务员换衣间。”她答。 男人嘴唇抿了一下,停了几秒钟没说话。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脸。 “在宴会厅,坐在地上哭什么?”他伸手,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 季千宠乖乖地站着,像是很习惯他的触碰,也不觉得害羞,还配合他抬手脱衣服。 “同情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李木子说老天赏我饭吃,让我生了一张乖乖脸,哭起来男人女人都心疼。脸又不要钱,眼泪一挤就出来了,博得同情别人替我说话,我就只要躲在那些人身后就行了。” 季凉年握着她脱下来的服务员工装,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问:“谁教你的?” 季千宠挑了一下眉,“五岁前在千家,不想被欺负就撒撒小谎。后来去了海城,爷爷身体不好,我不能让他成天替我操心。”她抬起头,“至于你嘛……你那时候胆子小,经常是跟在我后面的。” 男人低下头。 眼眸深邃,一眼望不见底。“以后我护着你。” 女孩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呀。”她踮起脚,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本能搂住她的腰,谨防她摔倒。旋即,很轻易将她抱了起来,放进浴池里。轻轻念了一句,“身上没两块肉。” 季千宠反驳:“难道你抱着一把骨头?” 季凉年动作稍停,身子往后倒了几分,目光从她的脸往下落,落在她身前,“你觉得你有吗?” 季千宠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这男人嘴角那抹笑,她才蓦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而后立马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季凉年你不准说话。” 他轻笑:“看过多次,都记住了。”拦他眼睛也没用。 季千宠不松手,有些委屈了,“你嫌弃我?”没等他说话,她又开口:“立马道歉。” 男人将她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下来,把人放进了浴池。“躺下去,我给你洗头发。” “你先道歉。”她拧巴着,也不躺。 季凉年被她逗笑了,顺着她,哄了句:“对不起。” 听到道歉,女孩像得了颗糖果的小娃娃,得意地扬了一下眼角,而后屁颠屁颠地听话躺了下去。 081见风使舵 ** 宴会厅里。 季凉年季千宠走后,宴会厅僵持的氛围渐渐消散。 只是顾老爷子这边席位上的人,脸色各不相同。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尤其是林弘光,不仅丢了一项合作案,还因为林然的事,跟季凉年结了梁子。 林弘光愁容不展,转过头看向千康安,以打趣的口吻试探般地说:“季先生初来京城,我之前与他谈案子的时候接触过,性格温和。这计较起来,却也有些咄咄逼人。终究还是他疼爱二小姐,千老爷您女儿嫁得好。” 千康安听着他的话,自然是懂他的意思。 今晚是季凉年第一次出席宴会,又是顾家作为东道主,理应大事化小,收敛锋芒。 林弘光一面在说理,权衡利弊。一面又在说情,想让他做个中间人,去和季凉年交谈一下。 千康安:“……”这件事他还真管不了,有关季千宠和厉家的婚事,他还夹在这档麻烦中间呢。 千康安旋即笑着,笑容有些尴尬。“年轻人,性格再温和,肯定也有毛躁的一面。千千他们两口子的事,我也管不了。林老爷您这,还是回家稍微教育一下自己的女儿。” 林弘光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嗤了一声:“二小姐这联姻的婚事,是千老爷子生前定的吧?之前还听说,千老爷偏心得很,只宠着大小姐,冷了二小姐。” “现在二小姐嫁了人,您白得了个金龟婿,调转枪头翻脸的速度比前段时间千家股票上升还快。” 听到这话,千康安脸色也不太好了。他轻咳了两声,抿了口酒。 顾老爷子坐在中间,看了他两一眼,“别伤了和气。” 厉尧寒从宴会正厅走来,朝顾老爷子弯了下腰,以示问好。随即玩笑般道了句:“千老爷确实得了个金龟婿,林老爷日后留心着,给令爱也找个能撑场子的丈夫,把今日的账还回去就是了。” 顾老爷子朝厉尧寒笑了笑,“你可别煽风点火。”他朝大家介绍,“这是帝都城厉家少家主,我和他爷爷当年是战友。” 林弘光很给厉尧寒面子,拿起酒杯,“跟厉家有过合作,听说过厉家少家主年轻有为。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林家坐坐。” 厉尧寒回了一杯酒。 收回酒杯时,顺道坐在千康安身旁,“在帝都的时候,就听说过千家二小姐的名声。千老爷的女儿,当真生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惜,嫁人了。” 李木子坐在千康安右侧,听着厉尧寒的话,她放在身前的手攥在一起,手心爬上了一层汗。 一周前与厉尧寒商量好了,在顾家宴会厅上,直接宣布厉家和千家联姻的事。 就算婚已经结了,法律能够证明季凉年季千宠的夫妻关系。 就算,监护人转让书也在季凉年手里,那男人是季千宠合法监护人。 那也没有关系,毕竟那男人没权没势,厉家千家两个家族,足以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季凉年竟然是“FA”集团总裁。那厮一进门,顾老爷子将他介绍完,千康安便有了违约的念头。 082伤不了她的 “……” 听着厉尧寒的话,千康安停了一下,转过头礼貌说:“厉少过誉了。” 很中肯的话语,有意拉远与厉尧寒之间的关系。 千康安是个商人,见风使舵的事做多已经习惯了。 千氏集团分公司刚在英国起步,英国季家正无条件为新生的千氏集团分公司保驾护航。 抛开利益不说,万一季凉年拿着季千宠的监护权合同,交京城法院政府,上诉千家侵犯人权,蓄意谋害他妻子,那千家得成为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大笑话。 通过林弘光这一遭,千康安更是看出了季凉年有多宠着季千宠。 那厮认真起来,是真的会小心眼儿,怼着人不放。 他又加了一句,“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很疼千千,特意将她接去海城亲自照顾。他老人家的遗愿,就是千千能找个托付终身的好人家。” 李木子立马接腔:“是呀,老爷子若是知道千千过得好,也就如愿了。” 厉尧寒手里端着一杯酒,灯光落在他脸上,将男人的神韵遮盖,看不清神情。只能隐约感觉,眸色暗了。 他说:“千氏集团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千老爷经营有方。”这么快就倒边了,不得不说是个精明的商人。 倒边的速度如此快,也就是说明眼人都看出了季凉年对他那小妻子的用心。 太有意思了。 他有预感,不久的将来,一定有一场好戏上演。 ** 顾老夫人喊住从一旁走过的顾彦,“阿彦,跑哪去了?宴会开场这么久,连影子都看不见。” 顾彦停了下来,往后看了一眼人群,确定言晴没跟上来,才舒了一口气。回顾老夫人的话,“言家那大小姐缠着我不放,我烦得很,想甩了她再过来找您。” 顾老夫人是出了名的宠溺这个孙子,“我让人请她回去,下次顾家办宴会,就不请言家了。” 顾老爷子拉了一下顾老夫人,看向顾彦时,脸色严肃刻板。“中阁包厢是宾客送的生日礼,唯晴儿送的最用心。没良心的东西,才说得出你嘴里这种话。” “你骂他干什么?”顾老夫人瞪了顾老爷子一眼,毫不客气:“老糊涂了吧?” 顾彦身旁跟着几个好友,当着自个儿朋友被家长教训,他挂不住面子,面色便有些难看了。他侧过头说了句:“奶奶,您以后就别请她来,免得爷爷心疼她。顾家老宅和言家老宅住同一个院子,爷爷倒是把言家的人看得比自己家的还重。要是这么喜欢她,还不如把她收做您孙女,这样我也轻松点。” “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缠着烦,好不容易出国躲了两年,回来还是这样。” 友人拉了一下顾彦的衣服,示意他:“大小姐在后面。” 顾彦也没回头,箭步往前走了。 友人跟上他,一面走一面说,“大小姐可都听见了,你这话伤人了。这两年不是因为你爸病重,你在国外照顾了两年吗?” “伤不了她的。”顾彦说,“那丫头心跟铁似的,这么多年了没见她哭过,反倒是打我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题外话------ 今天是大年三十啦~张灯结彩看春晚~ 最近肺炎感染肆虐,宝贝儿们做好防护啊,勤洗手戴口罩,不往人多的地方钻,平平安安过年~ 083她的样子,已经一点点刻进他心里 “……” 顾老爷子被顾彦气得脸疼,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言晴。 老人错愕了一下,慈爱地笑着:“晴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顾彦那小子不知好歹。在华盛顿待了两年,心都野了。” 顾老夫人不乐意了,“就没从你嘴里听到过一句阿彦的好话,你干脆别做爷爷算了。” 言晴随之露了笑容,“我知道,他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我不会放在心上。”她往顾彦的方向走去,“顾爷爷我先走了,不然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他。” 在言晴经过自己身旁时,顾老夫人沉着脸提醒了一句,“言小姐要注意分寸,不比从前小孩子玩闹,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意愿。” 言晴脚步缓了一下,“我知道了顾老夫人。” ** 楼上包厢。 季凉年给她洗了头发,用吸水毛巾盘了起来。加了几滴牛奶沐浴露,重新换了浴池的热水。 “你自己洗澡,等会儿夏宋拿来衣服,我给你送进来。” 季千宠懒洋洋的,一双胳膊搭在浴池边,脑袋枕着手臂。眼眸垂着,昏昏欲睡,“知道了。” 见她这幅懒样子,季凉年起身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别睡着了。” “知道。”她闭着眼睛回。 男人再次看了她一眼,眸光温软得一塌糊涂。凝着她的眉眼片刻,季凉年都能顷刻忆起她那副小狐狸般撒谎的样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浴室。 厅里,夏宋拿着一套新裙子,站在那等。 见季凉年来,夏宋立马迎了过去,把裙子递给季凉年,“九爷,三爷最近要来京城。” 男人掀了一下眸子,“伦敦没事给他做了?” “也许三爷是想来见夫人。” 季凉年:“让他待在季家做事。” 夏宋抽了抽嘴角,“三爷好像一个小时前就已经上飞机了,大概明早就能到京城。” 夏宋一面说,一面往后挪。“九爷我看您衣服也湿了,我去给您拿套新的。”说完,立马离开了包厢。 走到包厢门口,远远地听见季凉年的吩咐:“不准他来北山别墅。” “好的九爷。”夏宋应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关上房门,他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三爷做事牢靠,深得九爷新任,被老家主看好。为人性格开朗,长相英俊,在季氏一族颇得女孩子喜欢。 如果说九爷站着不动能吸引女人,但女人却不敢靠近。那么三爷就是不仅能吸引女人,还能让她们放宽心地接近。 九爷莫非是怕三爷来了,抢了自己在夫人心里的地位? ** 夏宋走后,季凉年正准备往浴室走,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一眼亮屏上的联系人,目光微冷。 而后将手里的衣裙放下,握着手机,抬脚朝阳台走去。 露天的阳台,稍冷的夜风吹在他身上。季凉年接通了电话,对方先一步开了口:“凉年?” 一道清脆优柔的声音从电话线另一头传了过来。 女人的声线很温柔,是骨子里养出来的优雅贵气。她又接着说了句:“凉年,你以FA集团总裁的身份出席了顾家的宴会?” 084吻她是会入迷的 立在阳台的栏杆前,莹莹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侧,令他带上几分凉意。“嗯,参加了。” “你不是不喜欢这类喧闹的宴会吗?这次怎么出席了?” 季凉年对于她的话语表现得既礼貌又耐心,“觉得有些价值,就去了。” “FA集团入驻京城两年,一举成为京城有名望的集团,这是你辛苦开的一家公司,这么早公开,若是被季氏一族那群心怀不轨的人针对,岂不是浪费了这两年的付出?” “你总有自己的见解,我从来不多过问。这次的行为实在让我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是担心你,所以来询问一下。” “知道。”季凉年答,他说:“不用太担心。” “你所说的价值,是哪方面?”女人又问。 季凉年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听到他的回复,很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另外换了个主题说:“华盛顿这边,有关公司上市的事情我监管得差不多了,合同也都谈好了。之后我会监管工程实施,你放心。”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季凉年接着说:“我还有事,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人轻轻地“嗯”了一声,“你早些回家,早点休息。” “好。”他礼貌地应着。 季凉年挂了电话,将手机从耳旁拿下来。转过身,进了卧室。 拿起沙发上的衣裙,往浴室里走去。 雾气缭绕,他进了浴室,便先打开了“换气”按钮。 入眼,就是季千宠在浴池里睡着的样子。她身子娇小,浴池很大,放了三分之二的水量,令她整个人就像一只趴在水里的懒猫。 季凉年走了过去,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用浴巾裹住。“说了让你别睡着。” 浴室溺亡的事件每年都在发生,季千宠当真是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季千宠睡得正香。 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略带着几分不满,飘进她的耳廓。女孩闭着眼睛,露在浴巾外的两只脚很不开心地挤了挤。 皱了皱烟眉,脱口而出一句:“哥哥你不能凶我……”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靠在他胸口,呓语般软糯几声:“跟我道歉,道歉,快点儿……” 季凉年低着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儿一个劲儿地说梦话。 挤眉弄眼,极为俏皮。 就算睡着了,听到他略凶的声音,都要他道歉。人虽小,可不是那么好伺候。 不过,他似乎愿意伺候。 季凉年凝着她良久,嘴角扬了几分弧度。他弯下腰,在她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放低了声音,宠溺哄道:“对不起。” 近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听到他道歉后,季千宠的眉心慢慢舒展。 “……”睡着了还要他讨好她,真是个小祖宗。 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没忍住,季凉年将人按在怀里,加深了那个吻。 渐渐地。 女孩恬静的睡颜,一点点消失。眉心,一点点紧缩起来。 季千宠有些缺氧,本能地伸手挣扎。动了一下,好像被谁大力钳制,完全动弹不得。 睡梦中,她变得恐慌。那两行眼泪,脆生生从眼角流了出来。使劲儿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蓦地撞进季凉年的阖着的眼睛。 隔得太近,他的眉眼在她眼睛里无限放大。 似乎是在享受着什么,他像入了定,任凭她怎么扭自己被他握在手掌里的手腕,他都没反应。 ------题外话------ 今天大年初一,祝宝贝儿们新的一年安康暴富。安康第一步,暴富第二步。再唠叨一句,病毒肆虐,要勤洗手戴口罩,屋子勤通风不去人多的地方,注意安全。 085九爷说:不过分 季千宠有些喘不过气,本能地“唔~”了一声。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停了动作。睁开眼,在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时,愣了一拍。 很是自觉地道歉:“对不起。” 被人吵醒了,自然心里不舒服,何况还是硬生生被吻醒的。季千宠使小性子般撇了他一眼,“晚上撒谎骗你说我不在半壁江山,你就故意吵我睡觉?” 季凉年抱着她出了浴室。 走到床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侧躺着。解了她头发上盘着的毛巾,瞧她连眼睛都懒得睁的模样,季凉年说:“这一整晚惹事还把身子骨给累着了?” 季千宠打了个哈欠,嘴唇还有些干,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儿,“下午跟晴儿一起去挑礼服,暖暖试了十几条礼服,逛街逛累了。” 季凉年起了身,将她摆在床边。而后走到橱柜前,拿来了吹风机。 调了一档暖风,给她吹头发。 暖风从吹风机的风口呼出,落在女孩发梢。季千宠舒服地眯了迷眼睛,就往季凉年身上靠。“哥哥……” “吹完头发再睡。”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便提前一步否决了她的想法。 他这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手生得很。万一她睡着了,他不小心把她烫着…… 听着他的话,季千宠昂起脑袋,嘟起嘴吧。“给你亲一下,酬劳。”她又加了一句,“十秒钟内不亲就算了,反正你还是得帮我吹头发,过期不候……唔~” 季凉年有几秒钟的迟疑,在她说出“过期不候”这个词的瞬间,男人便俯下身吻了下来。 这是酬劳。 季凉年是这样想的。 他是个商人,本来就追求平等互利。只是在季千宠面前,他不计较这些利益,想无条件待她好几分。 既然她给了报酬,哪有不取的? 男人右手拿着还在呼呼吹风的吹风机,睁着眼睛,看着眼底下这张乖巧精致的小脸。 蓦地,眉心一蹙。 他吃了疼。 季千宠扒着他的衣角,微微直起了身子。近距离眯开了眼睛,看着他轻轻笑道:“谁让你刚刚欺负我,还几分给你不过分。” 季凉年垂下眸光,往自己唇角看了一眼。是一只记仇的猫咪,记仇的时候还喜欢咬人。 他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她脸上。目光下移,便看见她唇瓣上刺眼的一丝鲜红。 暧昧。 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勾人的性感。 季凉年伸手,拇指指腹在她唇瓣上擦了一下,擦去那滴血,“不过分。” 季千宠得了便宜,小孩儿般心性舔着脸笑了笑。仰着头,又亲了他一下,特意在她咬破的那处细细口子上停了一会儿。 她是掌握了力度的,她可舍不得她哥哥受伤。 世界上,仅此一个,万千宠爱她的哥哥。 她看着他,笑:“还记得你第一次被亲的时候吗?也是给我吹头发,我让你亲你不亲,命令你亲你也不敢。”女孩眉眼扬了起来,“所以我就趁着你没有防备,亲了。” 086季千宠给的爱,是深沉又强烈的爱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诧异的样子,拿着吹风机站着不动,像极了一个雕刻出来的石头。”她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说你是不是很可爱?” 房间开着灯,但男人站在背光处,眸色显得不清楚。 他问:“吻了他几次?” 他? 季千宠不禁在心里嗤笑一把季凉年,以前的他冷清胆怯,现在的他薄凉自信,所以是把以往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划分了两个阶段? 季千宠说:“你以前有贼心没贼胆,都是我主动的。若你以前胆子大一点,说不定孩子都生了……”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季凉年转了过去。他立在她身后,她靠在他怀里。 男人重新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给她护发。声音还是很温柔,“你还是个孩子,就一心想要孩子?” 季千宠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那要看和谁了。”她笑:“我想要你的孩子呀,有了孩子,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犯困了。 有夜风从落地窗吹进来,荡起了床摆。浅浅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倒映出男人的影子。 虽然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吹头发,季凉年却发现自己是出奇的熟练,仿佛曾经做惯了这些事,习惯已经养进骨子里了。 这些他没太在意,唯独将她那句话多想了两遍。 ——一辈子都是我的。 从来没有人这般强势地亲口对他诉说占有欲,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甜腻。 仿佛有什么涌进了心底,填满了空缺的一部分。 这种满足感,是临位季氏一族,掌权季氏集团也没体会过的。 从她身上,季凉年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深深爱着的感觉。强烈的爱,深沉的情。 吹了十几分钟,女孩靠在抱枕上昏昏欲睡。 他关了吹风机,将人抱在怀里,掀开被子放进床中央。 低着头看了她良久,而后伏在她耳畔,沉下嗓音:“你这么喜欢孩子,我日后就满足你。但是做我的女人,要做一辈子的知不知道?” 女孩睡着,迷迷糊糊应了句迟钝的“嗯。” ** 这场生日宴会持续到凌晨两点。 将近晚上十点半,言晴粘着顾彦,季千宠又被季凉年带走,只剩安暖暖一个人坐在露天沙发上发呆。 远处,是广阔的青草地,霓虹灯装饰着黑夜,有人在燃放烟火。 她嫌无聊,便点开“刺激战场”开了一把游戏。 以前季千宠教她玩过,季千宠是王者段位,她是青铜。她日常羡慕季千宠的枪法和手速,如此时此刻,她就非常想把自己的手剁了,换成季千宠的。 没出十分钟,她已经死了三次,第四次跳伞了。 正在安暖暖第四次乘飞机的时候,脑袋顶传来一道轻笑。她本能地抬起头,视线内便装入一张俊俏的脸。 男人脸上那抹嘲笑之意,十分明显。 这男人她在宴会厅里见过,当时千娃儿躺在地上哭,他还帮千娃说话来着。 “笑什么?”出于他对季千宠的帮助,安暖暖虽然心里有气,但态度还是放缓了很多。 厉尧寒从沙发的靠椅上起身,走到前方,坐在她身旁。“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安暖暖懂了他的意思。“你和千娃儿老公年龄差不多,也喜欢玩游戏么?” 087你看起来有点疲惫(加更) “我和他可不一样。”厉尧寒将安暖暖手上的手机拿了过来,习惯性往她身旁挪了一步,女孩却警惕性十足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笑了声,没再靠近她。又继续说:“季凉年那人阴险得很,心肠黑,没谁喜欢跟他打交道。” 安暖暖不乐意了,“我家千娃儿眼光好,选的丈夫肯定更好,你抬高自己的时候用得着去贬低别人吗?” 厉尧寒操控人物跳了“G港”,落地便有十几个人。他捡起一把散弹枪,三发子弹解决了三个人。 安暖暖顿时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倾了身子凑过去看,目光在屏幕与厉尧寒的双手上来回移动:“你好厉害。” 她抬眸,就对上男人低头含笑的眼睛。 安暖暖立马直起身子,保持距离。 厉尧寒扫了她一眼,一面捡装备,一面说话:“这么保守?你两个好朋友,一个嫁了人,一个追着顾少跑,你跟她两比差远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倒有点蠢。 安暖暖:“我有男朋友了,自然要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这是作为女朋友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还挺忠诚的。”他说。 “世界上女孩子这么多,他唯独看中了我,我当然要心怀感恩好好爱他呀。”她撇了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豪门里的人一样,薄凉无情,朝三暮四。” 听着她的话,男人无声地笑了一下。 厉尧寒将手机放进她手里,界面已经是获得第一的“吃鸡”画面。 这一局打下来,他只用了十一分钟。安暖暖看着手机屏幕,简直不敢相信。 “暖暖。”远处,一个男人喊了安暖暖一声。 女孩立马收起手机,抬起头朝那男人招了招手。脸上一抹笑,即刻溢了出来。 她转过身就将手机塞进包里,收捡自己的东西,准备起身走。 “男朋友?” “嗯嗯。”安暖暖笑着回了厉尧寒。 男人侧靠着沙发,狭长的目光放远,落在青草地湖边旁的男人身上。“你的眼光,比季小姐的差多了。” 安暖暖的脸色霎时间降了下来,走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直到友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厉尧寒才将视线从安暖暖离开的人群中收了回来。他起了身,跟友人一块离开。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友人问。 男人轻笑了一声,“我母亲之前养了一只苏格兰折耳猫,性情温驯,可爱粘人,比较蠢,经常掉进湖里。” “在半壁江山见到同类的猫了?” “猫倒是没见到,见到个类似的人。”厉尧寒又说,“那人应该更蠢些。” ** 三天后,京城大学。 过了一个周末,季千宠去参观了“FA”集团,陪着季凉年上了两天的班。 做总裁,还挺忙的。为此,季千宠便心疼起他来,晚上还给他做按摩。 昨天晚上做着做着,她就引火上身了。 “……” 走在教学楼楼梯上,刚下了课,人有些多。季千宠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千宠,你昨晚没睡好吗?”七月看着她,“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题外话------ 新春佳节,加更聊表心意(捂脸,加得有点少) 我是写甜宠文的作者,正文全部内容大概只有百分之十的小小的虐。(超强求生欲) 论一个作者求生欲为什么这么强? 答:被迫的(摊手手) 088浪漫的接女友方式 季千宠:“……”早知道昨晚就不撩拨季凉年了,只能怪他身材太好,她没忍住揉了几把。 那厮秉着她还小,得多养两年的铁律,没破例动她。只是也将她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季千宠附和地笑了两下,“昨晚落枕了,脖子有些疼。” 安暖暖靠近她,伸手就给她按了按后颈。“我妈说落枕了就按一按,很快就好了。”她一面说,一面按。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季千宠身前脖子下方。 一个乌紫色的痕迹。 “千娃儿,你被蚊子叮了吗?” 季千宠立马拢了一下衣服,将安暖暖推开了一些,“是,是被蚊子咬了,伸手抓了几下,就红了。” “哪止红了?都紫了。要不要擦点药?我有祛瘀的药膏……” “不用了暖暖。”季千宠先一步阻止她。 安暖暖“哦”了一声,去书包里掏药膏的动作停了下来。放长视线,站在教学楼楼梯往下走,刚好可以看见林荫道。她略惆怅了一声,“顾彦回来了,在顾氏集团上班,中午一下课晴儿就去给他送午餐了。我都和她说了,今天中午带你们一起跟谭凯吃饭的。” 七月:“暖暖交男朋友了?” 季千宠看了一眼身侧郁闷的安暖暖,旋即接了七月的话,“当然呀,暖暖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人喜欢。我听说谭同学那天告白,捧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呢。” 七月看了季千宠一眼,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也高调起来,“真的呀?那天我做兼职去了,没机会看……” 七月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安暖暖颇兴奋的声音:“谭凯在校门口等我呢,马上就可以见啦。他说他今天又给我买了玫瑰花,九十九朵呢。” 季千宠和七月互看了一眼,随后季千宠宠溺地揉了一下安暖暖的脸。“那岂不是校门口都放不下啦?” 七月:“围观群众会很多,我和千宠也能跟着暖暖风光一把了。” 安暖暖一双眼睛亮堂堂的,像偷吃了蜂蜜的小孩。“七月以后找了男朋友,也会有的。” 七月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 正值中午下课时间,林荫道上来往的学生很多。离西门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前方的路就不太好走了。 一眼望去,就是熙攘的人群,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垫着脚观望什么。 三个人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出了校门。 映入季千宠眼睛里的,是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超跑。一个男人倚在车前,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而身旁的安暖暖刚看到那人,便松开她的手跑了过去。“……” 七月:“暖暖的男朋友,似乎有些眼熟。” 七月这么说,季千宠便多了看两眼。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吧?之前见过一次,他跟千雪走在一起商量艺术节的事。” “千娃七月快过来,咱们走啦。”安暖暖朝她两招了招手。 季千宠朝她笑了一下,便拉着七月的手往街道旁走。靠近超跑,这才发现后车座放满了玫瑰花,还有很多巧克力。 089相比而言,季凉年就是钢铁直男 由此,季千宠抬头多看了谭凯一眼。 这么一对比,好像世界上只要有女朋友的男人,都比季凉年浪漫。 季凉年已经从直男升级成为钢铁直男了。 “这是我室友,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千宠,七月。”安暖暖挽着谭凯的手臂,向他介绍季千宠和七月。 “你们好。”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十分温和。 千雪和于晚清刚好路过,正准备往前走的千雪,见到季千宠便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安暖暖,“难怪校门口挤成这样,原来是有人告白?”她笑了一声,“谭凯,你眼光……变差了。” 千雪故意将视线从安暖暖身上挪开,转而投向季千宠。“昨天我看你在准备玫瑰花,听人说是在追5310宿舍的,我还以为是季千宠呢。” 听着这话,脸色最先降下来的就是安暖暖。 挑拨离间的话,季千宠看了一眼安暖暖,随后回了千雪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暖暖在谭同学眼睛里漂亮就行。”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千雪脸上,“姐姐,我记得以前在千家,你和李木子阿姨总说我长得丑,怎么一到别人面前,尤其是人两口子跟前,就一个劲儿地夸我好看?” “你是不是有阶段性眼睛障碍?前段时间给七月的妈妈做眼睛治疗的那位医生很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你?” 安暖暖被逗笑了,轻轻拉了一下季千宠的手,“别跟她浪费口水,我不会计较这些的。” “我知道。”季千宠点点头,“你跟谭同学先走,我和七月打车去玫瑰天堂。”没等安暖暖说话,季千宠先一步说:“后车座放了这么多花和巧克力,就算我跟七月不胖,也坐不下呀。” 谭凯:“是我疏忽了。” 七月:“你这是对暖暖的疼爱,我们挺高兴的。” 七月用手机软件打了个车,预计五分钟内到。安暖暖扫了一眼那超跑,确实后车座坐不下人了,都塞满了花,巧克力和蛋糕。 “那我和谭凯先走,在玫瑰天堂门口等你们。”安暖暖说。 “好。”季千宠应了一声。 看着谭凯给安暖暖开门,而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驱动超跑离开。 千雪说:“如果我是谭凯,我会选你的。”她看着季千宠,笑了笑,“你信不信?” 季千宠蓦地笑了,“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又补了一句,“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季千宠你要点脸。”千雪总能被她气得半死。“你跟季凉年联合起来耍千家,先是让他将你接走,甩给千家一个包袱。又让他装穷,爸爸好不容易跟厉家达成共识,季凉年又出席顾家宴会证明身份,你是觉得耍爸爸很好玩是么?” 季千宠不想和她说了,千雪实在难缠。 的士到了街边,季千宠准备走,就被千雪拉着手腕拽了回来。“你在打什么主意季千宠?”她盯着她,“这段时间千氏集团要进行竞标,你要是敢让季凉年抢千氏集团的标价,你就等着……” 090季千宠无奈三连拍(加更) 千雪的话还没说完,季千宠便感觉握在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松了。 再一看,千雪被林然一把拉开,若不是于晚清在后面扶着,千雪一定摔在地上。 林然瞪了千雪一眼,“追了校草一年多,追不到人,心里造成了缺陷,天天找人麻烦?仗着千家是京城大学股东,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股东怎么了?我姨夫是京城大学校长,你想去校长办公室喝茶吗?以校园霸凌的理由。” “看看到时候千老爷的面子往哪摆。” 千雪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直起身,“你有病?” 于晚清站在背后,拉了拉千雪的衣角。轻轻说:“林小姐好像和季千宠关系不错,雪姐咱们先走吧,在校门口闹僵了不好看,对你的名声不好。” 千雪最后看了一眼林然,还是转身走了。 不止千雪觉得莫名其妙,季千宠也觉得很鬼畜。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然,正准备说什么,这女人便握住她的手。 很是虔诚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啊季小姐,顾少宴会那晚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那几个朋友嘴碎,公主脾气大,所以咱们才起了冲突。” 季千宠:“…………” 她慢慢推开林然的手,“没关系。” 还没推开,又被她握得更紧了。站在一旁的七月也:“…………” “自然是有关系的,破坏了咱们互相之间的第一印象。”林然笑着,“本来我是想和季小姐做朋友的,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季小姐,我能和你做朋友吗?我觉得你为人特别好,想和你交个朋友。”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那天入宴会厅,您的朋友对暖暖有鄙夷的话语,所以我在半壁江山外面是故意和你们杠起来的。” “这不怪你,确实是落落她们嘴碎,说话一点都不尊重人。她们高高在上惯了,见到比她们家世低一些的就喜欢嘲笑。” “在宴会厅里,我也确实把漂蜡的蜡油滴在您朋友手上。”季千宠又说。 “正当防卫,我知道的。如果你不先出手,落落一定会把蜡油滴在你手上,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季千宠:“……” 七月:“……” 季千宠第三次开口,“我坐在地上哭,将责任都甩在您身上……” “追根究底确实是我的责任,你没有做错。我这几天想清楚了,要不我再和你道一次歉?”林然看着季千宠,又重复了一遍:“那我再道一次歉,你就跟我做朋友吧?” 季千宠彻底:“…………”千雪说得没错,林然可能真的是神经病。 七月拉了一下季千宠,“的士车师傅等了两分钟了,催着我们上车。” 季千宠拍了一下林然的手,“我和七月赶着去吃饭,暖暖在那边等呢。”见林然不撒手,季千宠无奈:“我接受您的道歉了,其实您没必要和我道歉,都已经扯平了。” 林然像是完全没听到她后半段话,又问:“那做朋友……” “也答应你。”季千宠实在无奈。 这句话说出口,季千宠才勉强将自己的手从林然手里抽出来。然后立马走到七月身后,拉着她往的士车里钻。 关上门那一刻,抬头就看见林然站在车窗外朝她摇手道别。“……” 季千宠抬起手,也朝她僵硬地动了动胳膊。 看着的士车离去,车影消失,林然才将视线收回来。 落落看着的士离开,才从校门口的石碑后走过来,站到林然身侧,“然姐,季千宠答应了吗?” “当然答应了。”林然回过头,又跟她说,“以后你对她礼貌点,争取让她原谅你。” 落落点了点头,“知道了,季同学是季先生宠着的妹妹,然姐你想做季先生的女朋友,就先得讨好他的妹妹。” ------题外话------ 加更一章~ 一些老读者应该知道,无论我写宠文还是写虐文,始终的原则就是——男女主永远是双强互宠的,而且是一点虐都没有的那种。 总有人拿着小号给我打低分,刚开文两万字的时候,被疯狂刷低分,一度到了5.7分,现在被读者费心拉到了7分,昨天又开始刷小号来打低分了。所以有空的宝贝儿,觉得书还不错的话,赏个五星好评吧。 不知道怎么打五星? 点开评论区,点击发表评论,发表评论的界面的最上面就有五颗星星,点亮五颗星星就行啦~谢谢谢谢 091她是来找我道歉的 ** 的士车到玫瑰天堂外,是半个小时后。 的士自然比不上超跑,季千宠和七月下车,就看见安暖暖挽着谭凯的手站在玫瑰天堂外,安暖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等了十来分钟了。 空地的停车区,还停着一辆玛莎拉蒂,是言晴的车。 季千宠刚看到言晴的车,那女人便拿着四杯幽兰拿铁从另一旁的街道上小跑过来,“我买了四杯奶茶。” 路过季千宠的时候,言晴给她使了个眼色,“路上堵车了?暖暖和谭同学等了十五分钟,暖暖有些不太开心了。” 言晴将奶茶递给安暖暖,女孩神色冷倦,伸手推了一下,而后问谭凯:“你喝吗?” 男人摇了一下脑袋,“不喝。” 安暖暖:“我也不喝了,先进去吧,不然上的菜都要凉了。”随后,她挽着谭凯先一步进了门。 七月走上来,以抱歉的口吻,神色冷清地说:“在校门口遇上千雪和林然,有了些小意外,耽搁了几分钟。恰巧碰上中午五一广场这边道路高峰期,堵了十分钟。” 季千宠拉了拉七月的手,笑着从言晴那拿过一杯幽兰拿铁,放进七月手里。“没事,暖暖不会生这种气。” 言晴看得出七月有些过分的客气。 安暖暖的小性子她能包容,但七月那股孤傲的冷峻,言晴还是有些受不了的。 所以她也礼貌性地解释了一句,“暖暖第一次谈恋爱,容易被感情迷了眼,坠入情网的女孩子难免情绪波动大。而且她很在乎谭凯,让谭凯等了十五分钟,她心里自然有些不高兴。” 七月“嗯”了一声。 季千宠从七月身旁绕过来,站在言晴和七月中间。握着七月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指。笑:“成为室友大半年了,还这么客气。” 言晴被季千宠眼神授意,也便缓了语气,“我和暖暖从初中就是同学,习惯性偏向她。她确实有点小脾气,这不她男朋友请客吃饭,我都不敢缺席,怕她怪我。午餐盒仍在顾彦办公桌上,就立马从顾氏集团过来了。” 三人并肩走了进去。 言晴问:“千雪找千娃儿麻烦倒经常见,林然……莫非是顾彦生日宴那次,林然也对千娃儿心生怨恨了?” 说起这个,季千宠也是很疑惑。“她是来找我道歉的。” 七月:“拉着千宠不松手。” 言晴:“……” “我听我爸说,FA集团先前与林氏集团预备签的合同取消了,说是FA集团单方面取消,也赔了一部分钱给林氏集团。” “FA集团入主京城,颇受政府欢迎,一年的税收都是别家集团的十几倍。这杯羹,林氏集团分到了,肯定不愿意松手。”言晴看向季千宠,“林然来求和,不会是要你做好人,跟你老公替林氏集团求个情,恢复合同吧?” 季千宠抽了抽脸,“哥哥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谈起“季凉年”,言晴蓦地笑出了声。“我去顾氏集团给顾彦送午餐,他还在开会,我就在会议厅外等了一会儿,听到了他们部门之间的谈话。” 092贵客司机到访 “千娃儿你老公太损了,单方面取消合同就算了,还立马找顾氏集团合作。京城里谁不知道顾氏集团和林氏集团都是主打房地产企业?这不是故意捧顾氏企业,给林氏集团埋下一颗巨型炸弹?” “不得不说,你躺地上哭一哭,哭得你老公心疼,整起林氏集团来也毫不手软。” 季千宠扫了一眼言晴脸上那抹看热闹的笑,“这么开心,是因为哥哥把合作对方改成顾氏。顾彦回国接手的第一件项目就这么大,若是完成得好,他更能赢得顾氏集团董事和股东的推崇吧?” 言晴低头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 包厢里。 服务员已经上好了菜。 季千宠最后一个进包厢,拉开椅子坐在言晴和七月中间,对面便是安暖暖和谭凯。 安暖暖正在喝汤,男人给她夹菜。 她抬头,朝季千宠和七月说:“以后不要迟到了,上次千娃你请客吃饭,我都没有迟到。” 季千宠笑了笑:“知道了。” 谭凯给安暖暖倒了杯果汁,“也许是路上堵车,的士车车速不快,很容易在十字路口堵车。” “是啊。”言晴接了一句。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七月饭后便离开了玫瑰天堂去做兼职了。安暖暖和谭凯去看电影,言晴又去了顾氏集团。 季千宠给北山别墅的司机打了电话,此时此刻她正坐在玫瑰天堂大厅的沙发上等。 她玩了两把消消乐。 懒散地掀了一下眼帘,便捕捉到远处立在雕花木框门旁的一个男人,目光有意识地落在她身周。 起初季千宠不在意,毕竟大街上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人多看两眼很正常,人都是视觉动物。 但几次三番撞上他投来的眼神,季千宠便觉得有些意思了。 索性,她将手机放下,抬起头迎上那人的视线。似笑非笑,还扬起手朝他打了声招呼。 男人倒是很大胆,起了身抬脚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风衣,看起来很优雅,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比较斯文。 “夫人?” 季千宠看着他走过来,走到她身侧。就在寻思该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便听见对方这句恭谨的“夫人。” 她顿了两秒。 抬起头,“夫人?” 男人点点头,笑得很随和,仔细往他眼内看去,能看到一层温柔。这仿佛是他后天练就的,就像经纪人会下意识管理行程,律师张口而来的法律条文,医生下意识的体贴呵护。 “夫人,我是北山别墅新来的司机,您刚刚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您。路上九爷吩咐我,让我接您去游乐场,今天天气好,他带您去玩。” 去游乐场玩? 季凉年没有提前告诉她。 季千宠上下打量他一眼,看到他衬衫边角的logo,“做司机是不是太委屈您了?” “夫人您可能不知道,九爷对下属很好,我的工资很高。”他视线下移,落在季千宠看过的衬衫上,“这些,只是普通的配置。您如果仔细观察夏宋先生,会发现他也是个小资本家。” 季千宠:“…………” ------题外话------ 更新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陪我妈打了一天的牌,就没码字,凌晨就没及时更新。现在写完了,才更~ 疫情原因不能出门,大家都在家里做什么呢? 093总有很多人痴心妄想欲意加害她男人 而后又听见他说:“更别说九爷在英国季家,季家庄园的老管家,都是季氏一家跨国企业的小股东,他的女儿都能仰仗九爷嫁得很风光。” 季千宠再次:“…………” 男人又一次恭谨地问:“夫人,我送您去游乐场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九爷说两点半之前让我将您送过去。” 季千宠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还转过头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一身高档配置,做司机?“你什么时候来北山别墅做司机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呢。” 傅子遇跟在她身后。 有其他顾客进入正厅,从季千宠身旁经过。男人立马伸手护了一下,将那些男人与季千宠隔开。 他回:“我是在英国季家做九爷的司机,您自然没见过我。我跟着九爷很久了,将近二十年了。” 闻“二十年”这三个字,季千宠面色冷了一下,蓦地升起一抹轻嘲。 骗人也先写好稿子再来。 二十年? 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二十年前,他五岁就开始做司机了? 但又这么了解季凉年,或许是真的从英国来的,只不过不是季凉年的司机,而是季凉年的对手吧? 最近有人找上她,要她挖哥哥在京城的所有资料。高处不胜寒,总有这么多人痴心妄想欲意加害她男人。 进了电梯。 季千宠右手揣在兜里,走进电梯的那刻,故意崴了一下脚,往傅子遇身上倒。 男人本能将她护好,小心地把她扶起来,“夫人小心点。” 季千宠点点脑袋,“谢谢。”这一过程的数十秒钟内,她点开了自己制作的一个软件,几秒钟后便有一条信息,连带着她的即时定位都发送到了季凉年手机里。 玫瑰天堂外停着一辆SKL超跑,看起来很低调,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这是去年在伦敦竞拍的一辆名车。 男人开了后车座的门,季千宠看了他一眼,还是钻了进去。 傅子遇进了驾驶座,驱动车子离开了玫瑰天堂,往主题游乐场的方向开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季千宠,“夫人,车柜里有凤梨酥,水在右隔,牛奶在左边。” “好。”季千宠应了他一声。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是七月发过来的:“千宠,主治医生五分钟前和我讨论了我妈后续的情况。我妈下个月需要做一场大型手术,我做兼职的钱负荷不起。上次季先生给了我一份入职FA集团的聘书,我想请你帮个忙,与季先生说一声,我明天就去FA集团面试。” “这笔手术费有些高,季先生给我的是一份空白合同,我可能需要季先生付一笔钱。这笔钱,我以后会还。” 季千宠即刻打通了七月的电话,她说:“这半年前前后后五六次手术阿姨都撑过了,这次会平安。既然是哥哥给你的空白合同,那就是你的。” “走法律程序,你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要求都是合理的,没有还与不还。你若是还了,按法律来说,不就是哥哥违背合同?” 094您完了 “千宠……” “七月。”她喊了她一声,“你把合同填好,明天去FA集团。哥哥用一个合同换来一个公司精英,是他赚了。阿姨下个月几号动手术?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六号。”七月答。 挂了与七月的电话,季千宠还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刚入大学时,她查了她的三位室友,自然将七月的资料也挖了百分之七八十。七月孤傲冷峻的性子底下,是一颗敏感的心。 造成她这么敏感的主要原因,多半是三年前她父亲车祸去世。 发完信息,季千宠抬了一下眸子,刚好撞上后视镜中男人的眼眸。 他斯文地朝她笑了一下。 季千宠也回了一个笑。“没工夫和你玩了,车子靠边,乖乖等着我先生过来?” 在玫瑰天堂,这厮靠近的时候,她的手机信号就受到了干扰。跟着他一起走去坐电梯,短短不过两分钟,她的手机信号已经完全被屏蔽。 不过,全国联网的卫星信号被切断,她还有自己的组装信号。 “夫人人美心巧。”傅子遇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点了一下头。“军用离子隔离器,都隔不了您的卫星信号。” “我是诚心邀请夫人去游乐场的,特意准备了一个惊喜,想给您看。” 听着他的说辞,季千宠将手机握在手里,看着男人的侧脸,“不拿我先生做借口了?” 傅子遇认真地开着车,“夫人您既然一开始就知道,还敢上我的车?”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胆子还是很大的。” “玫瑰天堂位于京城一线中心商业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精密监控同步京城警察局。您这辆车价格不菲,查出买主不是一件难事。定位跟踪您,更不是难事。” “您想加害我,要么就是想去京城检察院走一遭,要么就是以侵犯未遂的名义进京城监狱。” “您找上我,是因为我先生。”她看着他,乖巧的眼睛眨了眨,“给季凉年下马威?” 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单纯的眸子,仔细一看却有些刺人。傅子遇说:“夫人好聪明。” 车子一路未停,季千宠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候车座玩手机。 到主题公园外的酒店,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季千宠身子受惯性往前倾,等她直起身时,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下了车。 她转过头,朝车窗外看去。 人工喷泉前,季凉年站在那。傅子遇在他跟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凭肢体语言可以看清,两人关系很熟,傅子遇很尊敬季凉年。 直到傅子遇开开门,季千宠才将视线收回来。 男人开了车门,手掌挡在车门上,“嫂子,多有得罪,别介意。” 季千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傅子遇,而后看向傅子遇身后的夏宋。 夏宋立马解释:“夫人,这是九爷的堂弟,傅子遇先生。族里,人称傅三爷。三爷前几日来了京城,这次估计是和您开个玩笑。” 季千宠突然懂了。 她下车时轻哼了句:“怕不是开玩笑,而是傅先生觉得我配不上哥哥,特意来试探的?” 她侧目,对傅子遇笑了一下。 对上这抹笑,傅子遇后背蓦地袭了一阵凉意,总觉得大事不好。 果然,下一秒,视线范围内的女孩儿突然挤了挤眼睛,变得十分委屈,可怜惹人心疼。 季千宠攥着手就跑进季凉年怀里,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告状:“哥哥他欺负我,他在车上占我便宜,摸我手还意图亲我的脸。” 傅子遇:“!!!” 夏宋偷偷地看了一眼傅子遇:“……”三爷您完了,就算夫人长的惹男人爱,您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啊。 095九爷和夫人就是天作之合 在外,季凉年一向是以一副礼貌的态度示人。 在季千宠几句带着哭腔的话语声中,男人的脸色以显而易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低下头摸了一下季千宠的脸,便握住她的手,牵着人往酒店里走。 站在一旁的夏宋,可真真切切看清了九爷最后看三爷的那个眼神。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觉得三爷此刻已经被凌迟了。 看着季凉年和季千宠进了酒店,夏宋走到傅子遇身旁,皱了皱脸:“三爷,我前几天不是和您说了,九爷让您好好待在伦敦吗?您咋还执意过来了?过来就算了,您怎么还把夫人给骗上车了?” 说起这个“骗”,傅子遇突然笑了。 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这一抹笑露在脸上,倒有股斯文败类的感觉。 “夏宋,你这就错怪我了。她是自己上的车,而且还是有万全之策上的车。我感觉不是我把她骗了,倒像是她把我耍了。” 夏宋侧了侧脑袋,“您这不是该吗?” “什么?”傅子遇没听清。 “没什么。”夏宋否认,他看向傅子遇,又说:“三爷,您弄这一出是想试探夫人吧?说了一些九爷在英国季家的情况?” “我早就试过了。”夏宋又继续说:“在九爷和夫人结婚几天后,我就故意和夫人透露,九爷是季家家主。但夫人没什么感觉,一如往常。” “九爷就更不用说了,打结婚后就没停止过对夫人那股喜欢的占有。有时候我都觉得九爷是不是以前认识过夫人,这婚结得也太……” 夏宋一时之间想不出这个形容词。 挨了好一会儿才蹦出:“天作之合!” 傅子遇笑了笑,迈开步子往酒店门口走去。夏宋跟在他身后,“三爷您这趟是多此一举了,其实夫人就是个小姑娘,可爱得很。” “小姑娘?”傅子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哥没和你说,他来京城的原因吗?” 夏宋摇摇头,“九爷没说。” 追根究底,九爷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他做九爷的助理四年了,看得出,大概这个世界上,九爷只信任三爷。 不过现在,夫人的信任值也许比三爷在九爷心里更高了。他有点悲伤,他花了四年的时间都无法取得自己主子的信任。 而夫人才短短半月,就好像住进九爷心里似的。 “几年前国际那位侵入季家网络防护墙,那面墙是季家地下军火墙,事关季家军事命脉。” 这件事夏宋听说过,“国际那位Regina,那年因为她入侵,季家全族戒备了半年有余。老家主动怒,几位长老也都惶惶不安。” 傅子遇:“哥亲自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把R找出来。他来京城,自然是来找那位的。那位手上,还留着季家军事布局图。” 听着傅子遇的话,夏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空白还未完全填补,他就撞在酒店的门上。两个保安立马将他扶住,嘱咐他:“小心玻璃先生。” 夏宋礼貌地点着头,绕开玻璃门立马又跟上傅子遇。“夫人就是……” 096三爷您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傅子遇“嗯”了一声。“我在手机里安插了最先进的军用隔离器,短时间内她就能恢复自己的通讯设备,还能和她朋友打微信视频电话。季家养的最优秀的特工,速度也还没能达到这么快。” 傅子遇又问:“哥来京城后有发生什么吗?” 夏宋皱了一下眉。 男人解释:“我的意思是,哥是来找R商榷她侵入季家防火墙的事,不是来找她结婚的。这中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令哥不得不和她结婚?” 夏宋仔细想了一下,又再次想了几秒钟,确认道:“大概一个月前九爷来了京城,那天好像正逢京城大学下课,夫人从校门口出来。事后九爷就吩咐我,让我准备一下彩礼,去千家提亲。” “我准备彩礼的过程中无意发现,夫人已经有了联姻对象。九爷倒是表现得很不在意,实际上掐准了夫人4月10生日,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日子,就去千家把人接到了北山别墅。” “还用一个集团的利润,把夫人的监护权也买了。”夏宋默默吐槽了句:“这不是结婚,这怕是九爷想养孩子了。” 傅子遇听着他的话,走进走廊的时候,停了一下。 转过头问了句:“只是在京城大学校门口看了一眼就确定要娶了?” 夏宋点头。 夏宋点完头,才慢慢想起几十秒钟前傅子遇说的那句话。他立马说:“三爷您还是保重自己吧,半个小时前九爷在办公室收到夫人发过来的即时定位消息,就立马让我开车追着夫人的定位过来。” “不瞒您说,现在整个皇庭大酒店周围都是九爷的人,全部都是来找夫人的。您还在车里调戏夫人,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不是您的错,撩自己哥哥的老婆您就大错特错了。” 走到包厢门口的傅子遇突然停了脚步。 抬起的,快要握住门把的手也蓦地停了。 男人稍稍侧身,脸上的笑略有些僵。“夏宋,你说真的?” 话音未落,傅子遇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还是英国季家发过来的:“三爷,京城周边咱们的人都派去了京城。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您立马去看看吧。” 傅子遇:“…………” 男人看着短信内容,眸光颤了颤。他机械般转过头,便看见几名熟悉的手下从安全通道里赶了上来。 夏宋和他们说:“已经没事了,三爷和夫人开玩笑,你们让下面的人撤了,通过帝都城和海城那边的人不用赶过来了。” 听着这些话,傅子遇再次:“…………” 待那几个人走后,傅子遇迎上夏宋的视线,他说:“夏宋,嫂子那些话都是胡编乱造的,你不会也信吧?” 夏宋睨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要推开门进去。回:“九爷那么精明的人都信了,我怎么不信?而且夫人还是小孩子,能说谎吗?” “三爷我跟您说,前几天顾家办宴会,夫人被人欺负了,推倒在地上哭,可怜极了。才这么几天,又被您欺负,您这不是赶着往枪口上撞吗?” 夏宋摇了摇头,握着门把开了门。他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冲傅子遇一笑:“三爷您别跑,现在进去被九爷教训一顿,总比跑了之后被九爷抓回来打一顿的好。” 傅子遇:“……” 097哥哥,不关我的事 今日主题公园有音乐喷泉表演。 季千宠随着季凉年进到包厢,入眼便是窗外高耸入云的喷泉水柱。远处的湖里还有人穿着表演服,随着音乐在起舞。 小女生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季千宠松开季凉年,就跑到窗户旁,扒着窗户栏杆望着。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见她可爱,便说:“小姐,咱们这座酒店是随着主题公园的创造而建立的。咱们这层楼的包厢,也是最好的观景地点。” “今日有位老板包了场,原本喷泉音乐剧表演是定在每周的周末,今天提前了。” 季千宠听着,以看热闹的口吻打趣了一句:“求婚还是告白?” 服务员看着她脸上那抹笑,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十分乖巧。他也便笑着回:“这我不知道,可能是告白吧。” 服务员这句话落,包厢门“咯吱”响了一声,夏宋和傅子遇相继走了进来。 服务员见到傅子遇,立马迎了过去,恭谨地弯了弯腰,“先生,不好意思。您提前预定的这间房被那位……”服务员余光示意站在季千宠身后的季凉年,声音便降了下来,小声地继续说:“换成隔壁的房间好吗?观景效果是一样的。实在抱歉,对不起先生。” 傅子遇牵强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是一起的。你先出去,把定好的菜上好。” 服务员左右看了一圈,“好的先生。” “……” 湖中央是喷泉中心,四周绕着几个穿着戏服的白天鹅。 季千宠正看得开心,手腕便被人握住了。她皱了一下眉,被扫了兴般地抬起头,一句“做什么?”还未出口,便硬生生掐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她的记忆过于跳跃,看到新鲜的东西,就忘了季凉年替她担心,在楼下那张沉郁的脸了。 女孩将手落进他的手掌里,一面往他跟前凑,一面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昂着脑袋,精致的五官染着极乖的笑容。“哥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的脸色,可还真有些生气。与之前在楼下的沉郁有些不同,此时此刻,还多了几分闷气。 看起来整个人阴冷郁结。 “你的行为不该令人有气?”他看着她,淡淡地说。 “不关我的事。”季千宠挤了挤眼睛。 傅子遇是季凉年的堂弟,难不成季凉年在她欣赏喷泉的那一分钟里,知道了有人对傅子遇做的那些事,所以心情不好了? 可那是傅子遇活该啊。 谁让他吃饱了没事做,装成强盗来拐卖人口的?还装着是季凉年的对家,明言对她说,他是用她来对季凉年下马威的。 这些总想加害季凉年的人,她一定是看到一个,收拾一个。 “哥,那些话都是嫂子她乱编的,跟我没有关系。我马上让酒店管理员把我的行车记录仪调出来,还有车内的监控……” 季千宠“唔~”地一声,就趴在季凉年怀里。 她那突然一句“唔”,刚好打断了傅子遇的声音。 女孩双手环抱着男人的腰,可委屈了:“哥哥我不会撒谎的,小孩子哪里能说谎?这位傅先生……” 098九爷的好脸色都是给夫人的 她偏头看向傅子遇,看了一眼,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立马收回视线。 傅子遇对上她无比惊慌的眼神:“…………” 季千宠原地踏了踏两只脚,“我都和他说了我有丈夫了,让他停车把我放在路边,他硬是不肯。他说他给我准备了惊喜,他说他很喜欢我。” 女孩抬起头,下巴抵在季凉年怀里。“哥哥,我不是那种一个惊喜就能变心的人。不过如果你晚来一点,他给我十个惊喜,我可能会变。” “虽然他行为动作很禽兽,但是人还是长得不错的。虽然比起哥哥你来说还是差了很多,但是他说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他会每天带我玩,制造惊喜,买礼物。” 夏宋:“!!!” 夏宋无比惊诧地转过头,像看禽兽似的看了一眼傅子遇。 傅子遇:“…………” “哥哥,你看他一出手就奏效了。”季千宠头也不转,伸手指着窗外的音乐剧喷泉。“他准备这个惊喜给我,我一进门就被吸引了。这不能怪我,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梦幻的表演。” “所以哥哥真的不是我的错,不关我的事。”她轻轻扯了一下季凉年的衣服,咬了咬嘴唇,“哥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季千宠双手拉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努力踮起脚,昂着脑袋吻了一下他的唇。“和我没关系,都是他的错。如果有人惩罚他就好了,罚死他。” 季千宠说完这句话,又亲了亲他。 几秒钟后,感觉到男人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搂紧。季千宠用余光扫了一眼季凉年,脸色好了不少。 “我想去楼下转一圈,看看喷泉表演。” 她已经让自己脱罪了,接下来就该消失几分钟,让季凉年把气都撒在傅子遇身上,不要殃及到她。 见季凉年没有即刻应许,季千宠撇了一下嘴,睫毛上就沾了几颗泪,“又不是我的错,你凶我做什么?长得漂亮被人喜欢也不关我的事,季凉年你干嘛凶我?” 以季凉年的角度,便只看到女孩脑袋上的丸子头轻轻耷拉了两下。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连头发都委屈极了。 他真是没辙。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无可奈何,在季家这么多年,见多了生离死别,他以为他麻木了。 但每次见季千宠皱眉,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心颤。更别说见她哭,心疼的感觉,或许只有他自己体会得到。 “我凶你了?”男人低下头,将语气放到最缓,手掌轻握着她的脖颈,往上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限制了我的行动,不是生我气了吗?”女孩抬起头,眼角湿哒哒的。 男人伸手擦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本来就很听你的话,从以前到现在,不都是你说一我不敢说二的吗?爷爷都说我偏向你呢。” 季凉年笑了笑,眼里装着她,仿佛漾起了万顷柔情清波。 见他好了脸色,季千宠立马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就往房门外跑了。“我玩一会儿就回来。” “注意安全。” 女孩头也不回,“知道了。” 傅子遇见季凉年脸色转好,心里的忐忑也松下许多。季千宠走后,他正想往沙发那处走,脚还没动,就被夏宋拉住了。 夏宋附在他背后:“三爷您站着吧,九爷的好脸色都是给夫人的,您就别多想了。” ------题外话------ 扣扣阅读书评区有新年活动,宝贝儿们可以参加,我看了下,挺容易中奖的,奖励的书币还蛮多~ 099嫂子这样做不地道吧? 应了夏宋这句话。 果然,下一秒傅子遇对上季凉年的眼神时,仿佛上一秒钟的柔情都是假的。此时此刻,只能看见深邃的冷意。 比平日里的薄凉更是添了几分阴凉。 傅子遇:“……”好像他是九哥仇人似的。 傅子遇往夏宋身侧挪了一步,看向季凉年,目光落在男人身旁,也不敢直视他。“哥,嫂子说的话不能全信。” “——嘶!” 傅子遇话还没说完,后腰就被夏宋掐了一把。就听见夏宋轻飘飘地说:“不要再说夫人的坏话了三爷!” 傅子遇推开夏宋,索性全说了:“哥你没看出来嫂子是在敷衍你吗?她说的话都是胡编乱造的,你知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几次三番排查,嫂子……自然我也会试试。” 季凉年坐在沙发上。 他没去看傅子遇,而是招来了一旁的服务员。礼貌道:“这位先生花多少钱包场的?” 服务员看了一眼傅子遇,而后答:“五万,这位先生包了喷泉音乐剧和这间包厢。” “你把钱退还给他。” 夏宋见着,立马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给夫人的惊喜,自然不能由三爷出钱。”他对服务员说:“刷六万,我家夫人现在正在下面玩,您让酒店保安跟着她,喜欢什么就让她拿,就说是酒店今日搞活动送的。”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弯了弯腰,“好的先生。”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傅子遇说:“傅先生,您的定金我们退不了,所以只能退还您四万五千元。” 傅子遇扯了一下嘴角,“没关系。” 服务员前脚出了门,后脚傅子遇的手机就响了,不出十秒钟,夏宋的手机也响了。 傅子遇和夏宋一前一后接听了电话,两个人的脸色相继怔了一会儿,慢慢由震惊变得严肃,转而有些发凉。 夏宋还握着手机,略木讷地看向季凉年,报了情况:“九爷,季家那边传消息过来,说三爷的个人信息被泄露了。连带着三爷作为国际医师治疗过多少人,这些被治疗过的人身份都被曝光了。” “对病人信息进行保密,是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对方是以此给三爷一个警告,她能把这些病人的信息挖出来,就一定能挖出三爷所有的信息。” 傅子遇被气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风衣的口袋,端详地打量了一眼夏宋,而后才将目光悠悠地落在季凉年身上。“哥,嫂子这样做过分了。我只是试探她,其实还是逗逗她,她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挖我的资料这不好吧?” 夏宋又补了一句:“还挂在了汉国最大的相亲网上。”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傅子遇,“才二十分钟,三爷您下面已经有几百位女性要联系方式了。简而言之,三爷您在相亲网上火了。” 傅子遇转过头就瞪了夏宋一眼,“夏先生您现在首要的事,是把那些我的资料让人隐藏回去。最起码,新西兰工程的监管负责人傅子遇这一栏信息得隐藏。” 100哥,你在吃醋吗? 夏宋立马收回手机,“我这就去办。”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三爷相亲网这个,传播速度太快。您也知道女性传播的速度,相当于光速传播,可能是撤不回来……”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季凉年突然接了句:“他喜欢跟女人玩,把他消息完善后就放在相亲网上。” “哥……”傅子遇想争取什么,迎上季凉年那个眼神,仿佛是在说:这次让他玩个够。便立马止住了嘴。 “好的九爷。”夏宋说完,立马出门办事了。 在夏宋离开后,包厢有几秒钟如死灰般的安静。 傅子遇站在不敢动,微微垂着眸子。 季凉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好几次。 “哥,您可以把我这场惊喜,当做是我送给嫂子的见面礼。”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倾身拿了桌上的咖啡,眸子也不抬,淡淡说了句:“那些季氏集团合作方的女儿,哪一个不是因为你的见面礼,心甘情愿往你身上扑?不用你负责任,她们都愿意迎你进房。” “哥我这不是为了你吗?那些合作方谈合同的时候故意带着自家的女儿,就是来找联姻的。我在她们看上你之前,先一步替你解决掉烦恼。” 季凉年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又看上宠儿了?” “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老家主给我定的未婚妻你都敢碰。” 傅子遇扶了一下镜框,斯文的脸上露了些笑,显得败类。“哥你不喜欢她,正好她长得合我心意,一拍即合就碰了。” 他将脸上的不正经稍微收了起来,问季凉年:“哥,你是真心要娶,还是因为她是Regina,娶了她更方便管制她?” 季凉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过傅子遇也明白了几分,他说:“只要嫂子对你真心,我倒也能接受她。” “需要你接受?” 傅子遇:“…………” 傅子遇笑:“哥你现在有点青春期男生恋爱时期无脑的状态,真被嫂子迷得晕头转向?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嫂子肯嫁给你,只是因为你这张与季礼一模一样的脸……” 包厢的气氛,霎时间降了下来。 男人眸光冷,落在傅子遇身上,都令他慌了一下神。季凉年看着他,问:“那又怎么样?” 傅子遇:“当时你查到R的准确信息,来京城找她商榷季家军火布局图的事。咱们手里的把握,就是哥你这张脸。我也是没想到,哥你能把人给娶了。我听夏风说,你就是在京城大学外看了她一会儿,就改主意让夏风去办彩礼。” 傅子遇往前走了一步,“哥,嫂子有什么好的?除了爬墙(网络防火墙)厉害,还有什么?” 想到季千宠,男人眼眸便情不自禁温软下来,他也无法控制。季凉年放下咖啡杯,无声地扬了一下唇角,“似乎什么都好。” 傅子遇与他对视了几秒钟,也笑了起来。“既然都好,那就留着,这么多年也没见哥你喜欢过谁。反正季礼四年前已经死了,这世上除了哥你,我还有老家主,没人知道季家家主还有个弟弟。” 谈起那个男人,季凉年就有些不快。那个男人与季千宠有太多的回忆,都是他不曾参与过的。 傅子遇慢慢弯下腰,俯下身子去看季凉年的脸。在这张十几年如一日沉稳得毫无波澜的脸上,他头一次看到了某些令人吃惊的情绪。 “哥,你在吃醋吗?吃一个死人的醋?” ------题外话------ 傅子遇:我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且看哥哥会不会打我。 101收好你那颗胆大的心 季凉年抬眸扫了他一眼,傅子遇立马直起身子,收起打趣的模样。“哥,以后我会尊敬嫂子,像你一样保护她。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喜欢什么,就算是月亮我都给她摘下来。” 季凉年看着他。 端详着他这张脸好一会儿,才幽幽开了口,语气是冷的:“傅子遇,你看上她了?” 夏宋刚好进门,便听见季凉年这句话。他走上来,补了句:“九爷,我刚刚从楼下上来,见到喷泉音乐剧那边摆了很多玫瑰花,这应该也是三爷给夫人准备的惊喜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弟弟送嫂子礼物,送玫瑰花的。” “夏宋你不说话我不会觉得你是哑巴。”傅子遇阴恻恻扫了他一眼。 “傅子遇你收好那颗好色的心!” 面对季凉年的训斥,傅子遇略低了低头:“习惯了,约女人出门,给女人惊喜,下意识就吩咐人这样做了。嫂子的色确实能让人喜好,但是哥我只是好,一点也不贪。” 好色是男人的本能,至于贪恋,一个男人一生也许只会眷恋一个女人。 季凉年不好色?傅子遇不信。但是说起贪,他现在真真切切看到了季凉年的贪,但贪到哪个程度,他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包厢的门“咯吱”一声往外打开,服务员陆续上了菜。 夏宋看向端着菜盘的服务员们,睁了睁眸子,“三爷您点的都是夫人爱吃的东西,您是处心积虑调查过夫人的喜好,准备投其所好吗?” 傅子遇:“……”夏宋我艹你大爷。 “季氏一族专门有女性学习的《女训》,夏宋你让人送一份过来给傅子遇。抄十份,一个字不能少。” “哥……” “好的九爷。” 季凉年起了身,往包厢门口走去。 “九爷您去接夫人吗?夫人在喷泉看台看表演,我刚刚看了一下喷泉广场的布局,西边有一家茶颜悦色的店子。” 季凉年“嗯”了一声,离开了包厢。 傅子遇看着男人离开,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他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夏宋的衣领。“我明明是问了你嫂子的喜好,夏宋你想干什么?” 许是跟季千宠待了些时日,夏宋也学到了她的某些皮毛。 略无辜地耸了一下肩,很真诚地说:“三爷,您连老家主给九爷的未婚妻都敢调戏。夫人没有娘家,无权无势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是R,那也就是个智商比较高,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的小孩子。万一被您这种情场老油条骗了,怎么办?” “我得让九爷多戒备您一些,好让您别长这个色胆,让您时刻记着自己在夫人面前是什么身份。” 傅子遇冷笑了几声,“你可以!” 夏宋:“我等会儿就让季家那边派人送《女训》过来,三爷您记得抄完交给我,我查完再给九爷。字写得不好,或者漏了字,要重抄的。” 傅子遇甩开他,那副斯文的样子顷刻没了影子,“快滚!” 对着夏宋离开的背影,傅子遇又加了句:“下次别让我看到你脸上那副无辜真诚的样子,不然爷把你卖去陪酒!” 102我不喜欢你吃那玩意 学,还学起嫂子来了。 嫂子那精髓是夏宋能学到的?嫂子装无辜,可怜惹男人疼。所以就算他被嫂子这样冤枉,他也生不起气。 傅子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遍《女训》,他又不是男版妲己,难不成还会勾引嫂子? ** 喷泉音乐剧正在演奏钢琴版“卡农。” 鹅卵石旁的广场上,有几处商贩,水果糖葫芦。 季千宠刚想买,便听到后方有人喊了她一声:“季同学?” 男人先她一步,在她转身前就已经站在她身侧。他拿了两串草莓糖葫芦,递给季千宠一串,“季同学也来玩吗?” 是谭凯,安暖暖的男朋友。 “我听说今天音乐剧喷泉表演提前开放,就跟暖暖一起过来了。”他一面说,一面将糖葫芦往季千宠手上放。 女孩推了一下,礼貌笑了笑,“用不了多少钱,我自己买。” 谭凯直接将糖葫芦塞进她手里,“我跟暖暖交往才半个月,还有很多不了解地方做得不好。我还想买通你们寝室几个室友,让你们做助攻呢。” “前几天请言同学吃了饭,我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收买你和七月同学。” 这样啊。 季千宠和煦地笑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饭就不吃了,有关于暖暖的事,你有帮助我力所能及的都能帮你。她性子直,比较单纯,你只要用心,她很好哄。” 谭凯点点头,“我知道,暖暖是个很好的女孩。”他说话的过程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付了款,随后又说:“季同学加个联系方式吧,顺便把七月同学的联系方式也给我,以后有帮助我就来找你们。” “行。”季千宠接过他的手机,存上了她和七月的号码。 “那我先走了。”谭凯笑着把手机收好,“暖暖还在那边等我。” 季千宠“嗯”了一声。 她的尾音还停留在嘴边,谭凯的身影也还没完全离开她的视线,季千宠便感觉后背一轻,落进谁怀里。 紧接着,右手中拿着的糖葫芦就被人夺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串红彤彤的草莓落进了一旁的绿色垃圾桶里。 四月的风暖熙,吹拂在女孩脸上,荡起她的发丝。 季千宠愣了两秒,心里有了确定的答案,缓缓地昂起头,眼眸内便装入男人的脸。 她看着他,眯起眼睛笑了笑。“哥哥。” 季凉年凝着底下这张乖巧的脸,“糖葫芦好吃吗?” 季千宠:“……”她走过来买糖葫芦的时候,没见到广场上有季凉年,这厮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抿了抿唇,“那是暖暖的男朋友,他和暖暖交往,想咨询一下我们几个室友有关暖暖的情况。” 男人神色没有什么转变,说:“我不喜欢你吃那玩意。” 背后卖糖葫芦的老板:“……”那玩意儿? 季千宠被他逗笑了,“为什么?”多年前的事他还记着?耿耿于怀,一直不忘? 季凉年也说不上为什么,走过来时见她手里拿着那串红东西,就觉得心里有几分不舒坦。“含糖量太高,吃了容易胖。” 他将她揽进怀里,牵着她的手离开广场。 季千宠:“你不是说我身上没有几斤肉,胖一点不是更可爱吗?”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听话。” ** 喷泉旁有木椅,季凉年将季千宠放在那,他去茶颜悦色给她买幽兰拿铁。 男人走后,季千宠望着喷泉中心,渐渐发起了呆。 水波荡漾,反射太阳光,形成几道弯曲的彩虹。 糖葫芦。 以前在海城千家老宅,隔壁邻居都比较友好。有个小男生与她年龄相仿,又在同一所学校上课。 见面次数也就比较多。 后来,季凉年就跟防贼似的防着隔壁那小男生。 他会准时准点每天接她上下课,有一次她将要走到校门口,那小男生跑过来给了她一串糖葫芦。 她还没拿稳,就被走到她跟前的季凉年抢了过去。他没有任何顾及,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因为这件事,他还和她置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气,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他就会说:“冰糖葫芦好吃吗?” “……” 季千宠想着想着,眉眼便弯了起来,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这男人可真够小气的,原来不止是当年和她置气,就算过了这么些年,他还一直记着。 世界上没有比季凉年肚量更小的男人了。 男人迎着阳光而来,影子落在季千宠身前的鹅卵石上,随着男人慢慢靠近而拉长。 她托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便看见季凉年左手拿着一杯幽兰拿铁,右手拿着一串草莓糖葫芦。 她点了点脚尖,在他走到她身前时,昂起脑袋笑了他一声,“你买的含糖量不高了?” 男人一本正经:“挑了支糖少的。” 季千宠也就顺着他,轻轻笑了几声,接了过来。 103真正爱的人,别人多看一眼都会嫉妒 ** 喷泉音乐剧好看,季凉年见季千宠兴致不错,便陪她在看台上多看了一会儿。 看台的正对面,摆着十几平米宽阔的玫瑰花,铺就成一方皇冠的形状。 也许是有人告白,季千宠是这样想的。 她原本打算去寻个热闹,走过去瞧瞧,季凉年不准她去。不仅不让,走的时候还跟主题游乐场的管理人员投诉,说那边玫瑰花摆放数量太多,影响游乐园美观。“……” 往酒店走的路上,季千宠被他牵着,走在他身后,“若是谁求婚,被你这样暗地里投诉一番,求婚没弄成,你岂不是拆了一桩婚?” 男人头也不回,说:“今天是包场。” 季千宠这才反应过来,今日这音乐剧喷泉,是被傅子遇包场了。她笑了笑,“所以那玫瑰花是送给我的了?三爷送的?” “我送的。”男人答。 他出的钱,里面的一景一物自然都是他出资送的。只不过,这些陈设布置都是傅子遇弄得。 没等季千宠说话,季凉年又接着说:“傅子遇心眼多,以后离他远点。” 进了电梯,服务员为他两按了楼层。 季千宠站在他怀里,昂着头看着他,很是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啦。” ** 夜晚的北山别墅,灯火通明。 院子里的夜灯都是经过专人设计的,形状各异,灯光光源也各不相同。 都是小女孩喜欢的设计。 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在主题游乐场吃完饭后,季凉年和季千宠去了电影院。 夏宋打点好一切,准备先回北山别墅。虽然心知自己一路被尾随,夏宋也不好说什么,一直到将车子停在林荫道上,夏宋才下车拦住了傅子遇的路。“三爷,您还没征求过九爷的同意呢。” “玩笑开几遍就可以了,再多就没意思了。”傅子遇说完,拿下夏宋横上来的手臂,抬脚进了北山别墅。 夏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整个季氏一族,九爷从小到大只新人三爷,而三爷也是唯九爷命是从,无论生死。 如果放在以前,夏宋是不相信九爷会训斥三爷的。九爷有多宠三爷,全族的人都有目共睹。 傅家是季家的旁亲,傅子遇的母亲早逝将他送来季家,小时候的他被季氏一族的人当皮球踢,当下人使唤,受尽白眼。 遇到九爷后,全族上下都得尊称他一声傅三爷。 傅子遇做什么季凉年都会纵着,就连几年前九爷的未婚妻来季氏一族做客,三爷轻薄了对方,九爷都没任何表情。 对于老家主的动怒,九爷只是将三爷护在身后,淡淡地说了声:“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他的未婚妻不干不净地嫁给他,说得更具体些,他更不介意他的未婚妻嫁过来之后跟傅子遇暗度陈仓。 不过,现在…… 三爷只是靠近夫人,九爷那股占有欲就生出来了。 这就是双标。 哪有什么不介意,只是不爱而已。真正爱的人,别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会心生嫉妒。 夏宋觉得,九爷是真的很爱夫人,虽然他不清楚缘由。 104谁让您吃饱了撑的去试探她? ** 保姆来开的门。 面对保姆的疑惑,夏宋解释了一句:“傅先生,九爷的堂弟。” 傅子遇跟妇人打了声招呼,便往客厅走去。环顾四周,望着烂漫少女风格的装饰品,他不由得轻笑了几句:“哥对嫂子真上心。” 他往二楼的方向走,“夏宋,哥的书房在哪里?” 季凉年的书房,他通常也不进去,只有九爷找他有事的时候,他才敢进。 傅子遇又接着说:“我得看看有关我暴露在外的信息。” 夏宋给傅子遇带路,到了二楼的书房门口,开门走了进去。 黑白的简单风格,严肃冷清。傅子遇跟着季凉年这么多年,见惯了。现在走到书房才觉得熟悉,大概这整栋别墅,也只有书房跟季凉年的性格符合了。 傅子遇往办公桌前走,路过沙发时,见沙发下摆着一双不整齐的拖鞋,上面还有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一本摊开的杂志。 男人皱了一下眉,以打趣的口吻问:“夏宋,嫂子经常在哥的书房里吗?” 夏宋点点头。 傅子遇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电脑没有设置密码,抽屉也没有上锁。他弯下腰,拉开了第一层抽屉,抽屉里,一份跨国合作案的就摆在那。 往下,是有关季氏一族在生意上的规划案,还有底下的军火布局图。就连拟定的上交政府机构的税务报表,也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都放在那。 而这些东西,在季家庄园里,都是上了锁的。季凉年的书房,更是除了他没人可以进。 傅子遇开了电脑,点开了几张网页。他随手将抽屉给关上,“哥平时就这样让嫂子进来了?嫂子一般在这里做什么呢?” 夏宋很少进书房,他照自己见过的几次画面,如实说:“夫人嫌弃九爷书房里的书难看,便让九爷买了很多杂志,九爷看书的时候她就趴在他腿上看杂志。” “有时候夫人半夜醒了,九爷还在处理事情,夫人就抱着她的毛绒娃娃躺九爷身上睡觉。” 夏宋看了一眼那几个抽屉,说:“这些文件平时都是放在桌上的。” 傅子遇找到了有关自己信息的网站,听着夏宋的话,他说:“哥认识嫂子时间不长,陷进去的速度有够快的。” 他看着相亲网上自己完善的信息,以及底下一片留言。直到看到那串手机号码,傅子遇才瞪了瞪眸子,转过头就吼了夏宋一句,“夏宋,你把我的号码张贴出来了?!” 夏宋皱眉,倾身看向屏幕。他摇头,“我只是完善了您的信息,张贴了一个您不常用的邮箱号,没放手机号码。” 傅子遇赶忙拿出手机,他设置了静音。这下一拿出来,手机屏幕就跟炸了一样,未接电话好几百通,信息上千条。 看着这些未接信息,傅子遇沉了沉气。 夏宋看着傅子遇忍得有点白的脸色,他抽了抽脸,“三爷您别跟夫人计较,她还是个小孩子,多包容。谁让您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去试探她?” 105小孩子干不出这么损的事儿 在傅子遇要降下气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还没说几句话,男人便瞪圆了眼睛。 那股闷气,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他回复那头:“多花点功夫,把她的ID涉及范围都隐藏了。” 夏宋见他脸色难看,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三爷,出什么事了?”一个电话而已,气得三爷都快变成河豚了,用针轻轻一扎,就爆了。 傅子遇冷笑,将手机仍在桌子上。 他抬起头,看了夏宋好几眼,忽地又笑了几声。那笑声,听在人耳朵里,夹着莫大的无可奈何。 夏宋再次抽了抽嘴角,“三爷您别吓我,放上相亲网也没什么不好,以后您能一天……一个小时换一个女朋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宋都觉得怪怪的。一个小时伺候一个,三爷岂不是要累死? 傅子遇打开一方网页,上面是黑底的绿色圆点,代表一个行动轨迹。 他看着那处轨迹,真的气笑了。“嫂子用她小号挖我的资料,却用她Regina的ID把我挂在网上,这分明是在玩我呢。” 夏宋不解,蹙了蹙眉。 傅子遇:“来汉国前,我给嫂子打了个电话,让她调查季凉年。”男人轻咳了一声,“就是想测验一下她对哥是否忠诚。” 夏宋:“…………” 夏宋看着他,问:“三爷,测出来了吗?” 傅子遇关了网页站起身,“测什么测?一个有用的信息没给我,还仗着我给的条件,三天两头就拿着她的大号去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这段时间正事都不用做了,给她扫尾隐藏ID轨迹就花了大把功夫。” 夏宋:“…………”您这不是活该吗? 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让夫人去调查她的男人?夫人不绕着弯玩死您,就算不错的了。 “三爷,那您不测了吧?” “为什么不测?”傅子遇拿起桌上的手机,拢了拢风衣外套,“这段时间留在京城也没什么要事,嫂子才嫁给哥半个多月,虽然我尊重哥连带着尊重嫂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走的过程中转过头盯了夏宋一眼,“别和我说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他拿起手机晃了一下,郁闷:“小孩子能干出这么损的事儿?” “我先走了,得处理一下相亲网上的事,过几天我还得去开个会。到时候顶着相亲网这些东西出席,没法见那些老总,脸都要丢光。” 夏宋没忍住笑了,在傅子遇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三爷您记得抄《女训》,要交的。” 傅子遇:“……”他总感觉夏宋在报私仇,他不就是几年前某次喝多了,把夏宋当成女的亲了一口么?那厮不会还记着,等着报复他? ** 见习的时间提前了。 提在五月十八号,京城大学中文系全体学生一起前往埃尔岛。 学校租了大巴车,明早八点钟在京城大学西门集合。 入了夜的北山别墅,幽静。夜风袭来有花香,荡起湖边的水波,偶尔能听见几道春蚕尾声。 ------题外话------ 悄咪咪加一更.... 106你会不会想我呀? 三楼的衣帽间。 季千宠站在季凉年身后,男人正在给她挑衣服。 看着季凉年将一套长衣长裤的套装从衣柜里拿出来,季千宠喊住他:“哥哥,埃尔岛在热带,穿这个会不会太热了?” 男人扫了这衣服一眼,拿着衣服的手稍稍顿了顿。好像是听进去了季千宠的话,又把衣服挂了进去。 然后打开另一扇衣柜门,将一条白色的长裙取了下来。 虽然有袖子,好歹是纱质的,季千宠也就没说话了。 男人用收纳袋将每一套衣服装好,再放进行李箱。季千宠看着这十几套衣服,大概最凉快的,便是那条波西米亚纺纱露背吊带裙了。 而且这条裙子,季凉年取下来的时候,眼神略晦暗。 仿佛不情愿似的。 “带这些衣服够了吗?需不需自己看看?”季凉年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问了一句。 这语气,似乎只是问,没给空间让她自己选。 季千宠抿了抿唇,再次看了一眼行李箱中的衣物,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太热了。” “见习有十天,埃尔岛白天三十多度,处处临海。哥哥,而且我想穿泳衣去游泳。” 在她的注视下,季凉年的神情没有太多的转变,反而很平静。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便吩咐佣人重新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过来,打开放在地板上。 季凉年弯着腰,摸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脑袋。“自己收拾。”而后他便坐在几步外的沙发上,拿起报纸开始看。 季千宠神经跳了一下。 略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偷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 他看报纸看得认真,似乎真对她放养式管理了。 女孩狐疑地挤了挤眼睛,往衣柜前走去。那厮出国四年,性子有所转变了? 以前他可是管她管得严,任凭她出门去哪,他都要调查清楚。人多的场合,他一般都跟着她,若实在跟不了,他就会把她裹得牢牢的,好像生怕谁多看了她几眼去。 季千宠拉开另一扇衣柜,伸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Harsize大红色性感露背吊带超短连衣裙。一面拿,一面悄悄用余光去大量那边的男人。 看了好几次,季凉年的确没反应,认真地看报纸。 季千宠转过头,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放进收纳袋装好,低下身子摆在行李箱里。 起身的时候,又扫了一眼季凉年。见他没任何反应,女孩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整理好衣物,季千宠又去隔壁的房间抱来好多零食,都是平日里季凉年定期买好放在那的。 收拾完东西,已经将近十点。 季凉年洗了澡,穿着家居服坐在床头看书。季千宠从浴室出来,便对上男人抬眸而来的视线。 她没穿鞋,湿哒哒的脚踩进地毯,就朝着大床跑过去。 跑上床便跨坐在他腿上,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因为刚洗了澡,女孩精致的小脸儿被雾气染得有些红。 “哥哥,我出门十天你会不会想我呀?” 107九爷说:我看起来很令人同情? 他揽着她的腰,手里的书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望进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季凉年的视线被吸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应该不会。” 季千宠听着他的话,“哼”了一声,潜台词似乎在说:“真的?” 男人好似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于是回了句:“真的。” 他单手将她抱了起来,放进被子里,习以为常,动作十分娴熟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睡觉。” 季千宠支起身子,“真不想我?” 后背受力,一瞬间的功夫就被季凉年按了下去。她哼哼唧唧了弹了弹脚,踩在他身上。 男人似乎是嫌她聒噪,索性俯下身堵上她的嘴。堵上嘴,这人也慢慢安静了。 季千宠:“…………”上辈子季凉年应该是死在女人上,不过是接个吻,他能把她亲软了。 技术颇熟练。 ** 清晨有微风卷起窗帘角。 季凉年给她挑了件衣服,Rsemnia的复古中款裙,银灰色,还加了一件薄款外套。 鹿棕色的长发扎了两个辫子,看起来又乖了几分。 喝了牛奶,季凉年又盯着她把早餐全部吃完,才让她从餐厅离开。 夏宋将她的行李箱放进了车。 到京城大学门口,是七点五十五。 出门的时候季凉年磨蹭了二十分钟,路上又堵了五分钟车,所以有些晚了。 言晴和七月在门口等,夏宋把季千宠的行李箱拿下来,她两接了过去。 季千宠戴好渔夫帽,按着帽檐往季凉年脸前凑,亲了亲他的脸。“哥哥我走了。” 男人“嗯”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头。 季千宠下了车,上大巴的时候还朝着那辆迈巴赫摇了摇手。言晴走在她背后,将她小小地往前推了推。“你老公没开窗,你对着窗户挥个什么劲儿?” 季千宠笑:“他是舍不得我呢。” 言晴又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大巴里。“一天天的,除了秀恩爱你还会做什么?” 季千宠走到七月身旁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安暖暖和谭凯,而后冲隔着一条过道的言晴笑道:“我还会做妻子,这个角色比我做季千宠更令人憧憬。” 言晴:“…………” 与此同时,迈巴赫内。 夏宋坐在驾驶座上,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九爷下意识抬起手迎合了一下上大巴的夫人。 “九爷,这几天有个会议在埃尔岛,您上次吩咐三爷去,要不这次您亲自去?”夏宋又说:“开完会还能和夫人一起度个假。” 男人没有说话。 一直到京城大学校门的大巴车车影消失,季凉年才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收回来,便察觉到夏宋投来的目光。 他掀开眸子对上那抹目光,夏宋那目光里,似乎包含着几丝同情。“……” 季凉年蹙了一下眉,“我看起来令人同情?” 夏宋顿了一下,立马将眼神从季凉年身上挪开。恭谨却又如实说:“不是令人同情,是挺令人同情的。您刚刚看着窗外,有点像留守儿童。” 108九爷,您舍不得夫人吧? 说完这句话,夏宋立马闭上嘴。下一刻就驱动了车子,离开了京城大学。 开了一小段距离,夏宋又来了话。其实还是出于关心,他说:“九爷,您舍不得夫人吧?没事,夫人就去十天,很快就回来了。” 他记得前段时间夫人去言小姐家住了两天,九爷那两天就没回北山别墅,一直在FA集团。 才短短两天,人都有点憔悴。 他觉得九爷若不是本着尊重夫人为前提,能立马把夫人给抓回来。 “我看起来很舍不得她?” “岂止是看起来,九爷您实在是……”夏宋立马咬住自己的舌头,再开口时话语委婉了,“是的九爷,您看起来确实有点。” 他跟着季凉年四年,一千多个日夜。在季家的那些夜晚,他有时上楼给九爷汇报情况,出门时,总觉着那书房,孤冷幽寂。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盏橙黄色的灯,落在男人身上。男人的影子倒影在地板上,渡上外头的月光,都显得那么凉。 仿佛他缺失了什么,变得孑然一身,那抹独孤就袭上了眉梢。 自从来了京城,和夫人结了婚,夏宋好像就再没看到过昔日的画面。 九爷和夫人就好像,一个半圆遇上了另一个半圆,重逢后,便圆满了。也是一旦遇上,就分不开了。 ** 大巴上。 七月在剥橘子,剥了皮放进季千宠的手里。她笑了笑:“要坐十个小时的飞机,千宠你早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季千宠答。 前排的安暖暖和谭凯笑得正开心,安暖暖还吻了一下谭凯的脸。 言晴“啧”了一声,“暖暖和谭凯交往一个多月,那颗心都交上去了。不得不说这初恋的女生,防备心理为零啊。” 季千宠睨了她一眼,“也不见得你有多高明。” 言晴白了她一眼,继续看剧。 季千宠吃着橘子,转过头看着七月,问:“阿姨最近恢复得好些了吗?” 七月点了点头,“五月初你陪我一起等的那台手术很成功,修复得也很好,最近还在化疗,不过医生说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癌细胞没有扩散。” “季先生无条件支付了我一百万,千宠,谢谢你了。”她又说:“我现在已经辞了几份兼职,周末便会在FA集团上班。季先生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岗位,薪水也很丰厚。” “家教的兼职还没辞?”季千宠问。 “周一到周五有时候课不多就去做家教。” “前几天林奚给我发信息,问我是不是考虑好了。” 闻“林奚”二字,七月的眸色晃了一下,她继续低着头剥橘子,“千宠,你和那位作家很熟吗?” “不熟。”季千宠摇了一下脑袋,“艺术节那天在后台见过,他说我形象与他的书很符合,问我愿不愿意做书模。哥哥肯定不会让我抛头露面,所以我就没答应。” “但当时想着你缺钱,林奚的书模待遇也好,就留了他的联系方式,问问你的意见后再答复他。”她停了几秒钟,“你不愿意做书模,我没立马回复林奚,过了几天就给忘了。” 109季千宠无语三连拍 安暖暖拉着椅子靠背半起身子,朝季千宠她们说:“我听辅导员说,这次见习主要是观看和记录埃尔岛的历史文化,据说还有几趟宫殿的参观,好像还有宴会呢。” “见习大概只有六七天,剩下几天就权当做度假了。”安暖暖笑得高兴。 言晴:“谭同学是大三,也不是中文系的,怎么上我们的车了呀?” 季千宠附和了一句:“家属陪同,谭同学是安暖暖同学的家属。” 安暖暖的脸霎时间就红了,她转过身便将脸埋进谭凯的怀里。 谭凯笑着摸了摸安暖暖的脑袋,他说:“这次不止大一中文系的参加这次见习,学校学生会的成员也可以参加。说我是家属偷渡过来也行,说我是以学生会副主席正当渠道参加也可以。” “家属可以陪同,季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去玩,不带着你的家属过来?”林然就坐在季千宠身后斜方,言晴的背后。 她拿着一盒曲奇饼,递给季千宠,“千宠你吃吗?” 坐在林然身旁的唐落落连忙递了瓶牛奶过来,“季同学你喝牛奶吗?” 言晴看了她两一眼,机械般转动脖子看向季千宠,眼神交流: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七月回了句:上次暖暖请吃饭,我和千宠迟到,便是在路边被林小姐缠住了,林小姐跟千宠道歉。 言晴:为了林氏集团的合作案,林然挺能豁得出去啊。可是已经不太管用了吧,顾彦都已经和季凉年谈好了,就差盖章实施工程了。 季千宠抿了抿唇,转过头朝林然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林同学。”她一面说,一面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我哥哥昨天晚上做了一些曲奇饼。” 季千宠将盖子打开,曲奇饼的形状很多,都是卡通人物。“一大盒,我可能吃不完,就不吃你的了。” 季千宠话音未落,林然便说:“千宠,你这个曲奇饼看起来好可爱,我可以吃一个吗?”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 “行吧。”她递了过去。 林然眼睛亮了亮,挑了一个漂亮的,“千宠,没想到你哥哥还会做糕点。我以为上市公司的执行长,除了会经商,不会下厨呢。” 言晴眼神示意:千娃儿,林大小姐可谓是放低了身份,有意和你示好,连带着拍你老公的马屁。 七月:千宠,被她软磨硬泡十天,你会不会去跟季先生求情? 言晴瞪了瞪眼睛:千娃儿你不准跟季凉年求情,顾彦这桩生意都谈成了。你去求季凉年,到时候他撤合同,顾彦回国的第一个大生意就毁了。 季千宠:“…………” 她朝林然牵强一笑,“哥哥会下厨,手艺也很好。” 林然:“千宠你好幸福,我堂哥就不会管我死活。”她又问:“千宠,你以前是千家二小姐,那时候你哥哥怎么没在千家呢?你母亲是不是姓季,所以你和你哥哥跟着母亲姓?” 季千宠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我们两在海城千家生活,四年前哥哥出国,后来爷爷去世我才来京城……” 没等季千宠说完,林然便打断了她的话:“这个我知道,我还听说千雪经常欺负你,千家苛待你。以后有事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季千宠:“……” 110结婚了之后要不要这么保守? 言晴+七月:“……” 言晴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将季千宠手里装着曲奇饼的盒子拿了过来,把她人也转了个方向。 她说:“林小姐那天晚上还趾高气扬的,现在求和求得也忒快了些。千娃儿单纯容易受骗,林小姐还是离她远点。” 唐落落愤愤不平,正要说什么,便被林然按住了。林然笑着:“那晚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咱们可以做朋友。” 她看着言晴手里的曲奇饼,眨了眨眼睛,“千宠,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季千宠将盒子从言晴手里拿过来,全部给了林然。“可以,你慢慢吃。车里安静,就先不交谈了,免得影响别人。” 林然眼睛一亮,应着:“好的。” 七月看了一眼林然,轻轻念了句:“我看林小姐这样子,可能要缠你一段时间。” 季千宠摆了摆手,又从纸袋里拿出一盒曲奇饼,打开盖子小口吃。“我不会干扰哥哥的工作,随她怎么缠,都不管用。” 言晴抛了个媚眼,“对嘛,咱们要有立场。” 季千宠白了她一眼,“我站的是自己的立场,你为的是男人。” ** 到埃尔岛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半。 带队的辅导员老师提前将房卡发放,同学们进了酒店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是两人间,但由于安暖暖和谭凯互相有意,安暖暖便住到谭凯隔壁的房间。言晴不愿意跟陌生人同住,就跑来季千宠这,要跟她挤一张床。 言晴将行李箱拖过来时,七月正在收拾行李。见到言晴来,七月顿了一下。 言晴:“暖暖去谭凯隔壁住,我房间来了个不认识的,睡在一个房间不适应。” 季千宠从洗手间出来,拿着热毛巾在擦脸,“所以要跟我挤一张床。” 七月点点头,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保温盒,“我妈做的红烧肉。” “我听千娃儿说阿姨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言晴放下行李箱便走了过去,戴起一次性手套就开始吃。 季千宠将毛巾放在桌子上,“我也带了很多吃的。”她把箱子放倒,拉开了拉链。 衣物入眼的那一刻,季千宠拉着拉链的手愣了几秒。 七月看过来时,也稍稍顿了一下。 言晴放长了视线,轻笑了声:“千娃儿你结了婚,要不要这么保守?” 七月:“确实有点保守了。” 季千宠:“…………” 女孩阴了阴脸,慢慢地站起身。 她就知道,季凉年怎么可能将她放养式管理。那厮那晚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么冷静,原来是事后把她箱子给换了。 看着季千宠难看的脸色,言晴没忍住笑出了声。“千娃儿,不得不说你老公真的厉害。以后你就乖乖地做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吧,未婚女人的自由你是体会不到了。” 季千宠捞起沙发上手机就往阳台上走了。 安暖暖进了门,言晴立马将发生的事情跟安暖暖说了一遍。“赌一包辣条,猜猜千娃等会儿进来的时候,脸色是差还是好。” 111四张蘑菇表情包,九爷真可爱 安暖暖进了门,言晴立马将发生的事情跟安暖暖说了一遍。“赌一包辣条,猜猜千娃等会儿进来的时候,脸色是差还是好。” 安暖暖:“千娃那治不服的性子,就算嫁了人也治不服。” “……” 季千宠走到阳台,刚准备给季凉年打电话,微信便响了几声。 是那厮发来的信息。 “五分钟前夏宋发了几张表情包给我,我瞧着挺好看的,要不要发给你?” 说起表情包,季千宠想起前段时间她拿着季凉年的手机玩,发现他手机相册除了她的照片外,没什么好看的表情包。 于是她就在微博搜了几十张,放在他手机里。 那时他正在看书,她很认真地和他说:“发信息的时候配几张表情包,这是年轻人都喜欢做的。” 她还记得当时季凉年看她的眼神,有些阴郁,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觉得我老了?” 她不是嫌弃他年纪长她六岁,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的生活太单调,融合一下潮流日常,添加几分色彩。 于是因为自己那几句,那厮竟然有些生气,她哄了他一晚上呢。 与此同时。 看到季凉年发来的这条短信,季千宠不知为何有些喜。看着屏幕,都觉得那头的男人有点憨憨的。 大概是他总是把她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小细节都记在心里。 仿佛她是什么珍贵宝贝似的,总是捧着。 季千宠打字回:“发来看看是什么。”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张蘑菇图:我在家里闲得长出了蘑菇,我把蘑菇煮了吃了,中毒了。 季千宠:“…………” 又一张图弹了出来,还是蘑菇:到了医院,医生说我中的是——好菇毒。 季千宠看着屏幕,盯着“好菇毒”三个字看了良久。 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会儿。 打字的时候都有些迟疑,“是夏宋拿着手机吗?”那一头是季凉年么? 就算以前的哥哥,生性胆怯,但身上总有着一股骄傲,与生俱来的矜贵薄凉,也从来没撒过娇呐。 对方秒回:“不是。”又加了一句,“是夏宋发给我的表情包,不好看吗?若是不好看,我撤回。” 季千宠立马阻止了,“好看,很好看,特别可爱,和哥哥你十分符合。” “我还有两张。” 季千宠靠在栏杆上,眉眼弯弯:“看看。” 弹出来一张蘑菇:医生给我开了药,药丸掉在了地上。 再一张蘑菇: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好响出去丸”。 季千宠握着手机,眼尾上扬,笑出了声。她调侃般地回了信息:“那你就出来玩呀,可别闷坏了哦,小蘑菇。” 她给季凉年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对方秒接。 屏幕上,印入男人的俊容。他长得虽好看,但五官偏硬性,眉眼微冷,看起来就有不太好接近。 但对着她,他的眼眸总是很温软。 季千宠笑:“夏宋的图太好玩了。”让她将这些图跟季凉年合在一起,实在是违和,难以想象。 “不过图下面的配字换一种颜色就好了,不要用粉红色。” 112夏宋觉得自己背了一口大锅 男人蹙了一下眉,“女孩子不都喜欢粉红色?” “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粉的,你看网上的表情包,有粉红色字体吗?” 视频那头的男人轻点了一下头,他说:“也不知道夏宋从哪传来的图,我让他改改再发给你玩。” 季千宠在脸前比了个“OK”。 她仔细看了看视频中男人身后的景物,他在FA集团总裁办公室,是在上班。 季千宠将思绪从刚刚的蘑菇中抽出了一些,这才想起自己给他打电话的初衷。女孩脸色微降,问他:“哥哥,你是不是给我换了个行李箱?前天晚上收拾衣服的时候,你让夏宋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过来让我自己选衣服,第二天我出门,你就把你之前收拾衣服的那个箱子放车上了?” 她密切注意着他的神情。 男人神色依旧,完全没有半分转变。在听完她的一席话后,还轻轻蹙了一下眉。“也许是夏宋拿错了箱子。” 他看着她,耐心地说:“埃尔岛离汉国飞行时间十来个小时,从当地机场到你们的酒店行车距离大概三四个小时。我现在让人把你的另一个行李空运过去,寄给你?” 季千宠抿了抿唇。 那倒不用这么麻烦。 她只是来证明自己的猜想,原来真是自己想多了。明明哥哥转变了许多,没管她那么严格了,她还怀疑他。 “不用了。”季千宠摇了摇头。 “费不了多少人力物力,以后你出门,我会再多留心你的东西,下次不会这样了。”男人又说。 季千宠挤了挤眼睛。 听着他的话,看着男人十分真诚的眼眸,季千宠愈发觉得自己疑心重了。 她说:“没事,我在车上看了当地的天气情况,过两天要降温。而且我们一个系的人出来见习,到时候沙滩边上都是人,我还不想下海潜水呢。” 季凉年“嗯”了一声,“你喜欢的话,我带你去度假。” 季千宠笑了起来,“好呀。” 与此同时,FA集团办公室。 夏宋端着咖啡进门时,就听见季凉年的那句——“也许是夏宋拿错了箱子。” 夏宋:“???” 前天早上他去二楼拿夫人的箱子,放进了车后备箱。折回客厅时就被九爷喊住了,九爷说他拿错了箱子,应该拿另外一个,让他立马去换。“……” 夏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季凉年挂了视频电话,他才端着咖啡走进来。 恭谨地将咖啡摆在桌子上,也不敢发半句牢骚。 “我发你四张图,你把字体的颜色改一改,改成受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网络字体颜色。” “好的九爷。” 夏宋拿出手机,图片已经转了过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那四张图,夏宋:“……” 他抽了抽嘴角,机械地转过头,小心地问了一句:“九爷,您自己做的图?”好难看的表情图,配的字更是…… 季凉年没说话,关了电脑起了身。他看了夏宋一眼,“改了字体颜色,就是你做的图。” 夏宋再次:“…………” ------题外话------ 做个好作者,加更~ 113宠儿说让我别在京城闲着 “跟会议那边说一下,我亲自去参加。” “您不是说不去吗?明天和顾氏集团代表人的商谈行程已经拟好了……”夏宋转过身,跟上季凉年。 男人走在前面,头也没转,淡淡地说:“宠儿说让我别在京城闲着,而且她想和我去度假。” “你提前让人把埃尔岛兴华区那边的别墅收拾一下,露天阳台记得挂风铃,她喜欢听风铃的声音。” “宠儿喜欢玫瑰花,让花匠把那边的所有品种都裁了,移植玫瑰花。把温室里的果蔬也裁了,移植快要成熟的草莓,宠儿过去的时候就能吃。” 夏宋怔了一下。 花园里的所有品种都裁了,温室的指橙,还有红宝石罗马葡萄……加起来比他这个人还贵。 夏宋还是点着头,“好的九爷我记下了。”他又想起行李箱的事,总觉得自己替九爷背了锅,怪可怜的。他故意问:“九爷,那夫人的行李箱要不要一起带过去?” 季凉年点了点头,“确实应该放置一些衣裙,我挑好了之后,你让人送去兴华区的别墅。” 夏宋:“…………” 他还是应着:“好的九爷。” 进了电梯,夏宋站在季凉年身后,还是觉得有些憋闷。于是,他点开傅子遇的微信头像,给傅子遇发了条短信过去:“三爷您《女训》抄了多少了?九爷让我定时来监督您。” 对方几秒钟后回了一张照片,抄写的真实图。然后又发了一句话:“滚!” 看着那张图,夏宋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不敢质疑九爷,幸好还能在三爷身上找点安慰。 ** 季千宠挂了电话,转身进了房间。 脸上的笑还挂着,久久没有消失。 七月正在倒水喝,见季千宠揣着笑容进来,缓缓说:“晴儿和暖暖的辣条记得日后给我。” “这里有辣条卖吗?”季千宠问。 安暖暖和言晴在吃红烧肉,两人不约而同站起了身。安暖暖挤着眉头,“千娃儿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言晴:“被男人管着也很乐意?” 季千宠接过七月递来的水杯,她笑:“哥哥才没你们说的这么小气,只是夏宋弄错了,把这个行李箱拿了过来。” 安暖暖偏了偏脑袋:“我怎么听着,觉得你老公那个助理像是在背锅……” 言晴:“季凉年还不小气?”言晴笑了,“上次你去我家住,我家三代突然同堂,还不是你哥哥光临,说得好听点是提前打招呼,让言家别计较你小孩子心性犯错。实则,就是怕你被占便宜呗。我们三个女的,季凉年都怕我们占你便宜。” 七月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明千宠寻了个好丈夫。” 言晴接话:“真的要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季千宠斜了她一眼,打趣道:“羡慕了?” 言晴“哼”了一声,坐下来继续吃红烧肉,一面吃一面说:“要是顾彦有季凉年三分……可惜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说到这里,安暖暖突然起了身,摘了手套,“晚上谭凯带我去逛街,背后有一条华人街,听说很热闹,到时候一起去吧?” 114这个男人动机不纯 言晴摆摆手,“要去也是我们仨一起去,你快点滚吧。” 安暖暖吐了吐舌头,“好哒,那我就先滚啦。”说完,她拿着纸巾一边擦手一边离开了房间。 听着女孩离开的声音,那步调似乎都是喜悦的。言晴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安暖暖秀恩爱比千娃儿更过分,我都想把她朋友圈拉黑了。” 说着,她抬起头问:“千娃儿,季凉年不来埃尔岛吧?毕竟见习只有六七天,剩下几天权当做度假。” “哥哥不来,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都是在办公室。工作应该很忙,可能抽不开身。” “不来就好,否则我跟七月要受你和暖暖双重打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七月坐在言晴对面,给她夹了几块肉多的红烧肉,她说:“追到了顾少,你就和她两一样了。” 言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谈起顾彦,女孩的唇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挑了挑眉,“他和我从小定了亲的,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一纸结婚证把他绑过来。现在,只是想再给他几年自由生活,免得他婚后怨我。” 季千宠:“这么大方?” “那是,比你大方多了。”言晴看着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宴会厅上女人多瞧了几眼季凉年,心里就不快活?别不承认,那天顾彦生日宴,我可是看到某人那吃醋的眼神了。” 言晴如戏精附体,学着当时季千宠的模样,“远远地望着季凉年,以及四周觊觎他的女人,眼神逐渐冰冷。心里应该在说,那些狐媚妖精,再多看我老公一眼,我弄死她……” 七月被逗得低头轻笑。 季千宠看着言晴学她,学的样子极丑,立马拿起一块红烧肉塞进言晴嘴里,堵上她的嘴。“多吃点。” ** 晚上八点,华人街。 街道两旁都是行人,在霓虹灯的点缀之下,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季千宠在冰激凌店休息,人不是很多,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上了一杯草莓圣代。 窗外,是万家灯火。 遥望街上的行人,她忆起往昔在海城,她总喜欢去潮流特区的夜市玩,且总拉着哥哥一起。 每次回来晚了,爷爷数落她,她便拿哥哥做挡箭牌。在爷爷苦口婆心教导哥哥的时候,她就趁机跑去二楼。 哥哥宠她,所以总会替她背锅。 “这里有人吗?” 季千宠的思绪被声音打乱,她闻声看去,见谭凯站在自己面前。 她摇了摇头,“没人。” “季同学一个人?言晴同学不在吗?”谭凯一面说,一面坐了下来,坐在季千宠对面。 “晴儿和七月去逛精品店了,我有点累了,来这里坐一会儿。”季千宠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暖暖呢?” 谭凯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里的咖啡摆在她桌前。 男人望着她,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眉目间仿佛都是柔情。“季同学,上次艺术节,我在台下看到你的表演了。没想到季同学跳舞也跳得那么好。” 听着谭凯的措辞,季千宠偏了一下头,“也?” “实不相瞒,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谭凯看着她,宛如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神色有些紧张。“季同学钢琴方面很有天赋,你参加钢琴比赛的视频,我都有。” 115果然,季千宠生性怪癖,除季凉年外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其实我接近安暖暖,就是想借她靠近你。千宠你可能不记得了,大前年你参加墨尔本的钢琴比赛时,我就在现场,就在台下。也是那次因缘际会,我就放心不下你了。” “千宠,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的。我这一个半月来,对安暖暖如何,你看在眼里。我会对你比对她更好,会更好。” 季千宠眼眸眯了一下,乖巧的脸因脸色不太好,显得有些冷。“你和暖暖这几十天,是做戏?” 谭凯点头,“做给你看的,我怕直接向你告白,你无法清楚我的真心。所以先用一个人来表明我的行动,我会言行合一,对你很好。” 季千宠将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真是被他气笑了。“你也知道那是人,利用她,良心过意得去?” “我会给她补偿,安暖暖一家只是中层小资阶级,她爸在我家公司上班,我能让我爸给她父亲升职加薪。如果她嫌少,我还能承包她大学四年的开销。” “千宠,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 季千宠没等他说完便先起了身,起身的过程中点开了手机联系人。 谭凯也跟着起身,看着她指尖即将滑向“暖暖”二字。他即刻说:“千宠,你现在告诉安暖暖实情,让她离开我,她只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已经挺喜欢我了。” “学校很多男生喜欢你,安暖暖她都知道。若你这时候打电话给她,我再和她说其实我喜欢的是你,她会怎么想呢?她肯定会觉得你故意抢她男朋友,她会恨你的。” 季千宠将手机握在手里,转过身,略抬头看着他。“所以你要怎么样?” 谭凯以为她同意了,便往前走了一步,眼眸都是亮的。“千宠,你答应做我女朋友,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的话,我自己离开好不好?” “暖暖怎么办呢?你甩了她,立马又和我在一起,她不是一样会觉得我抢了她男朋友?” “我……” “所以说,做人太无耻,不好。”她顺手拿起桌边的咖啡,往他身前走了一步,就倒在他白色干净的衬衫上。“做不到一颗心死在暖暖身上,就找个好理由尽快离开她?” 说话的过程中,季千宠是望着他的。 她无礼的行为,威胁性的语言,都没让谭凯有半分转变。反而这男人看着她,眼内愈发深情。 季千宠还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胃里便一阵翻腾,下意识往一侧走了一步,暗自蜷了蜷手。 果然,季千宠生性怪癖,除季凉年外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千宠你没事吧?”男人反应很快,立马侧身握住了她的手臂。 季千宠本能去甩他的手,动作还没实施,就听见门口的店员礼貌迎宾的“欢迎”二字。 视线中,安暖暖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时候,安暖暖在原地停了几秒钟,脸色僵了一下。再抬脚往前走时,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怎么买咖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安暖暖一面走一面说。 116元宵节安康 走到谭凯身旁,就把他从季千宠身边拉了过来。拉到自己身前,安暖暖才看见他身前的咖啡污渍,“阿凯你怎么了?” 谭凯很是从容,说:“我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泼到了衣服上。” 安暖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像是谁泼的呢……”而后她转过头,朝季千宠笑了笑,“千宠你没和晴儿一起吗?” 安暖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谭凯擦拭衬衫。“我五分钟前在南街遇到晴儿,她说那边有漂亮的风铃卖呢,你不是最喜欢风铃吗?” 她的动作不停,说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谭凯。而后将沾了污渍的纸巾扔进垃圾篓,拉起谭凯的手准备离开。 “千宠,我和谭凯先走了。” 季千宠点了点头,“行。” ** 九点多钟下起了雨。 言晴和七月刚进酒店门口,外头的雨就下大了。 七月走去前台要了两把伞,“晴儿你先回房间,我去华人街接千宠。凤梨酥店铺周围,没有商店,买不到伞。” 言晴点点头,“注意安全。” 七月应了一声,“知道。”便转身出了酒店,打了个的士去了华人街。 言晴目送她离开后才上了楼。 酒店很大,十五楼以上是客房,底下是KTV,SPA馆以及棋牌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言晴进电梯后,网购订了一盒姜枣茶。到了房间,她放下手里的购物袋。 一屁股摊坐在沙发上。 揉着自己的胳膊,时不时看向茶几上那蓝色的礼盒。里头装着一枚胸针,这是她今晚逛了几十家店铺,第一眼也是最后买下的。 顾彦没有什么喜好,除了收藏胸针,从小到大如此。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备注“傻彦”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我今晚拿你的卡购物了。” 见对方没回,她又输入了一句:“没有大量消费。” 消息刚发送,屏幕上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傻彦”:我的卡? 言晴双手握着手机,脸上的笑掩盖不住,“嗯,顾爷爷把卡号和密码告诉我的,他说我能随便刷。” 对方过了十几秒钟回:“你自己看着来,别太过分。”过了几秒钟那男人应该是看到了银行卡扣费信息,便又回了句:“五千多块钱,以后不用跟我说了。” 看着屏幕上“过分”两个字,言晴眉毛微挑。想起,那枚胸针扣费是有延迟的。 所以,那笔钱还没扣。 房门被敲了几下。 言晴放下手机,走过去开了门。 网购的东西来得还挺快,才十五分钟就到了。她将“姜枣茶”盒子从男人手里接了过来,“谢谢。” 刚准备关门,余光便撇到房门外一隅,有一抹淡淡的颜色,是安暖暖的裙子。 言晴走出去,就看见安暖暖靠在酒店房间外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盒子。 里面装着一盏漂亮的风铃。 见她神色不对,言晴试探般地喊了声:“暖暖?” ------题外话------ 祝大家元宵节安康,团团圆圆~ 本章后的评论抽一个小可爱,赠送666书币。 117风铃 安暖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从墙面上起身,随后将手里的风铃放在言晴手里。“在华尔街看到的,千宠喜欢风铃,我就买了。” 言晴低下头看了一眼,狐疑蹙眉,“我几乎把整条华尔街都逛了,怎么没见到有卖风铃的店铺……”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是Life品牌旗下的一款吊坠风铃,价格……暖暖你买的?华尔街有这么大品牌的东西吗?” 就算是她给顾彦买的那款胸针,也只是一个小众的牌子。华尔街,并没有国际商标品牌入驻,都是些小众商品。 听着她的话,安暖暖失了一会儿神。老半天才抬头,轻轻笑了一下:“大概是这次同行的同学,有人喜欢千宠,所以特意投其所好买来讨她开心的。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我爸几年的工资都付不起尾款。” “我是看下大雨,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回来,有没有淋湿。走到走廊,见一个男生把风铃放在放门口。我好奇,就拿起来看了看。” 安暖暖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三包板蓝根出来,“我来的时候带了点板蓝根,要是你们淋了雨,记得睡前冲了喝掉。” 言晴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不过她总觉得安暖暖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 ** 安暖暖从1509房间门口离开,没有去自己的房间,更没有去谭凯的包房。 埃尔岛的夜晚本来是很美的,但今晚却下起了大雨。 此时此刻,窗外的雷雨声将一切声音掩盖,这繁乱的吹打,也将人的思绪敲得很乱。 酒店的二十楼是咖啡厅,安暖暖去了那,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点了一杯温水。 雨势又大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将外头的夜景都打散了。 “可以坐在这里吗?安小姐。” 听到声音,安暖暖没有转过头,都清楚是谁。她缓了几秒钟才转过头,抬头看向面前的千雪,点了点头,“随便坐。” 服务员走了过来,千雪点了一杯摩卡,而后坐在安暖暖对面。 她把包放在沙发一隅,拿着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外面的雨下得真大,我只是从车上下来,打着伞进了酒店,这衣服上就沾了雨水。”她一面说一面抬眸,好整以暇地望着安暖暖,“若是谁伞也不打,那肯定要淋感冒。” 相比千雪的从容,安暖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略白,没有血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千雪又说:“我两个小时前在华人街南街,遇到了谭凯。他与我打了声招呼,说是在买风铃。我寻思着,华尔街整条街好像都没有风铃卖。” “埃尔岛我从小到大来了数十次,千家在这里也有度假别墅,这里的东西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就好心提醒了他,这地方没有风铃卖,就算有,也都是次品。” “谭凯倒是很大方,我提了句Life品牌的风铃,他还真下单了。近两百万的一盏水晶风铃,他刷爆了五六张银行卡呢。Life专人送货效率很高,这盏风铃应该到了吧?” 118挑拨 千雪看着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安暖暖不说话,只是偏头望着窗外的雨幕。 服务员将摩卡端了上来,摆在千雪面前的桌上。她礼貌道了声谢,小小地抿了一口。 又继续说:“我半个小时前见谭凯从华人街回来,下着大雨,伞也不打,急急忙忙往酒店赶。是因为货到了,他急着拿着风铃送人是吗?” “安小姐,这么珍贵的心意,你可要好好地收着。我和谭凯从高中就是同学,一直到大学都还一起学生会,也算是认识很久,挺熟悉了。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用心,还是头一次呢。” “看来,上次是我言语有误,也是我敏感多疑了,我给你道个歉,希望你别生气。”千雪笑了笑,“那些照片我这里没有备份,已经都删了。我给你的那些,你也扔了吧,别坏了你和谭凯的关系。” 见安暖暖还是没理她,千雪也就没再说话。 拿着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拿着包准备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千雪。” 千雪刚起身离开,就被安暖暖喊住了。她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蹙眉看向她,“还有事吗?” 安暖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过身,抬起头,眸光晦暗地看了她一眼。“坐下来谈谈。”她又加了一句,“你言语没无误,也没有敏感多疑,事实确是如你所说。” “嗯?”千雪怔了怔。 而后又折了回来,慢慢地坐下。“所以,那盏风铃是送给千宠的对吗?”她笑了笑,“以前过年去海城给爷爷拜年,千家老宅便四处挂着风铃,因为千宠很喜欢风铃,这都是爷爷宠着千宠的证明。” 安暖暖:“早就预备好的,就不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了。你不就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何必再说前面那一堆东西?” 千雪:“我前段时间给你看照片的时候,你还一副绝不可能的样子。现在自己明白了事实,我趁机笑话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安暖暖抿着唇,无言。 前段时间,她收到一叠用信封装起来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女主人就是季千宠和谭凯,两个人在主题游乐园的喷泉广场上,在冰糖葫芦摊位前买草莓糖葫芦。 照片中,谭凯看季千宠的眼神,溢满了柔情。 那天谭凯本来有事要忙,拒绝了她看电影的提议。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又有时间了,带着她去了主题游乐园看喷泉音乐剧。 原来不是去看剧,而是季千宠在那里。 其实在她和谭凯第一次请她们吃饭时,安暖暖就觉得谭凯看季千宠的眼神不单纯,只是一直没说破。 千雪将照片寄给她,她看过之后也还在自己欺骗。 现在…… 现在,就算她想再欺骗自己,也找不到理由让自己相信谭凯对季千宠没有感情了。 安暖暖看向千雪,冷笑了一声,似轻嘲:“我一直知道千宠很受人喜欢,也很羡慕她。但是没想到,我男朋友也会喜欢她。你说,谭凯是本来就喜欢千宠,利用我来接近千宠,还是最开始是喜欢我的,通过我,第一次见了千宠,就喜欢上她了?” ------题外话------ 中奖的小可爱:浅酌一杯,萌萌的阿九 没中奖的宝贝儿木有关系,过两天再抽,过两天要在扣扣阅读PK,到时候加更又抽奖~ 119出国两年,脾气见长 “这我不知道。”千雪说,“我那天在校门口就说了,若我是男人,肯定会选季千宠。” “这么自信?” “当然。”千雪笑着,“虽然我从小就讨厌季千宠,但不代表我否认她具有的魅力。要怪就怪,你比不上她,你男朋友被她吸引了,也很正常。” 千雪见她脸色又白了一度,便没打算再和她说下去。她点开手机回了一条短信,便准备离开,“不打扰你了。” ** 言晴看着安暖暖离开后,她才把视线从走廊方向收回来。 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走到沙发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弹了两条微信出来,都是顾彦发的。 言晴没看信息,便蓦地笑了一声。那厮应该是看到了胸针的扣费信息,现在可能气炸了。 女人慢悠悠地坐下来,将风铃的盒子搁在茶几上。顺势捞起上面的手机,刚点开了微信界面,顾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言晴,你一个晚上扫荡了什么?花了两百多万?” 听着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言晴都能想象到此时此刻顾彦刷白的脸。 他这几年在国外进修,顾老爷子故意切断了他的资金,一切生活用度都要他自己去挣。顾彦回国后一天,她在院子里就遇上顾老爷子。 老爷子和她说,顾彦在国外两年,历练了不少,在别人公司出谋划策,存了些钱。顾老爷子一面说,一面将顾彦那张银行卡账户以及密码都告诉了她。 “我买了枚戒指,彩钻新款,很漂亮。”她嘲弄着他,“心疼你的钱了?顾彦,你的就是我的,你这个人也是我的。” “神经病!”男人嗤了一声。 从小到大,言晴听多了他这一类的语气,见怪不怪,不生气,反而勾了勾嘴角。“看在花你的钱的份上,见习结束我给你带份礼物回来,犒劳你?” “不用。”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我就要给你买。”言晴笑得有些媚。 “房间里装不下了!”顾彦被她气的要死,却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我一百多平米的卧室,几乎没有我自己的东西,全是你塞来的。” 言晴:“我听顾爷爷说,你下个月要从顾家老宅搬出去,去自己别墅里住。这样正好,东西就能摆下了。” “这你都知道……” “你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言晴又说:“对了,我不喜欢花,你别墅花园和湖边都不准种。另外,除了你的书房,其余的房间都不准是黑白单调的装饰,我不喜欢。” 顾彦:“……” 言晴没听到电话那一头说话,便将手机拿了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还是通话界面。 算他识相,不敢挂她的电话。 言晴又将手机放到耳畔,问:“听到了没有?” 男人略烦躁地回了句:“听到了。” 言晴“嗯”了一声,“嗯”的尾音还停留在嘴边,那头便挂了电话。 她轻笑。 那男人出国两年,脾气见长。以前她没说挂电话,他是不敢挂电话的。 120日久天长,一定能互相喜欢 她知道他心不甘情不愿,也知道他对她没男女之情。但是没办法,她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就赖上他了。 她愿意多给他一点时间,她也相信他和她结婚后,日久天长,一定能互相喜欢。 ** 安暖暖到房间门口时,隔壁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她在自己门口停了很久,才重重吸了一口气,走到隔壁,抬手敲了三下门。 和谭凯同住的男生来开的门,他认识安暖暖,知道她是谭凯的女朋友。男生笑着:“嫂子。” 安暖暖朝他僵硬地回了一个笑,“阿凯在吗?” “在的,凯哥现在在洗澡。” 安暖暖进了屋,男生跟在她身后。“凯哥回来的时候淋湿了,这天气预报不准啊,大晚上的突然下起了雨。” “嗯,我知道,我来给他送板蓝根。” 安暖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看见谭凯穿着睡衣,从浴室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见到她,笑得很开心。一面拿着毛巾擦头发,一面往她跟前走,“身体好些了吗暖暖?” 安暖暖起了身,点了点头,“好些了。” 她故意说南街有风铃,也是故意在出了咖啡厅后与谭凯谎称她身体不适,想回酒店。 不负她所望,谭凯将她从上车后,便急急忙忙赶去了南街。 冒着大雨,在华人街街头等着Life专员送风铃来。拿到风铃,又连忙回了酒店,往季千宠所在的房间门口奔。 她就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谭凯全身湿透,双手捧着那个装有风铃的盒子,心底揣着雀跃地往季千宠放门口走。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盒子摆在门前的地毯上。 “……” 安暖暖让他坐在沙发上,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男生觉得自己多余,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暖暖,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间躺着,明天要去寺庙参观,要走一天……” “没事。”她回了一句,而后又说:“晚上下了大雨,晴儿她们在华人街玩得很晚,我刚刚去她们房间瞧了一眼,拿了三包板蓝根过去。” 闻言,谭凯立马抬头:“千宠淋湿了吗?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又加了一句:“言同学和七月怎么样?” 安暖暖垂眸扫了他一眼,拿着毛巾的手稍稍握紧了些。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千宠收到一个很漂亮的风铃,送礼物的人很谦虚,没标注名字。” 谭凯这次说话稍微谨慎了些,“你说季同学喜欢风铃,那她收到礼物应该挺开心的吧?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明天晚上去华人街南街,我陪你去买。” 安暖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她又接着说:“你怎么淋雨了呢?” “哦这个……”男人顿了一下,“送你走之后,遇上几个同学,一起说了会儿话,猝不及防就下雨了。” “那下次注意点。”她说。 谭凯点了点头。 ** 翌日。 辅导员昨晚通告:九点半在酒店大厅集合,一起出发去当地的教堂。 121你能把你哥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季千宠昨晚并没有淋雨,但言晴本着预防,万无一失的目的,将板蓝根和姜枣茶都冲了一份。 七月也附和着,要她喝下。“……” 其实她身体很好,就算淋一夜雨也不会得多严重的病。但别人总觉得她孱弱,也许跟她这张生的乖巧可怜的脸有关。 因为药效,季千宠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 醒的时候七月已经将早餐从酒店餐厅里端了过来,摆在房间的茶几上了。 言晴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见她醒了,笑了一声:“千娃儿你这一觉睡得真久。” 她一面说一面走到床边,将牛奶递给季千宠。 女孩蹙了一下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言晴:“来埃尔岛前,季凉年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多照顾你。” 七月从浴室换好衣服出来,举了一下手,“我也接到了季先生的电话。” 季千宠:“…………” 去教堂的路上,坐的是大巴车。跟来的时候位置安排的一样,安暖暖和谭凯并列坐在季千宠前面。 林然非要和季千宠坐在一起,无奈七月与她换了个位置。 言晴带了些菠萝蜜,季千宠拍了一下安暖暖的肩膀,递给她吃时,女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道了声“不吃”便转过了头。 季千宠觉得安暖暖有些不对劲。 从早上出门时在走廊上见,一起坐电梯下来,一直到此时此刻,安暖暖的脸色都比较苍白。 季千宠从背后凝着安暖暖的的侧脸,“暖暖,你是不是昨晚淋了雨感冒了?” 谭凯先一步转过头回:“暖暖身体不舒服……” 谭凯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暖暖拉了回去。女人偏过头扫了季千宠一眼,“可能水土不服,没大事。” “你怎么了?”见她有些生气,谭凯便问了一句。 安暖暖抬眸看向他,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目光平视着前方。“有点困,我休息一会儿,你别说话,也别动。”她又轻轻加了句:“别总转身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去看吗?” “暖暖,你在说什么?” 被谭凯盯着问了一句,安暖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破。她合上眼睛,“身体有些不舒服,心情有点烦。” ** 林然见季千宠端着装有菠萝蜜的玻璃盒停滞在半空中,她立马伸手拿了过来。笑道:“安小姐不喜欢吃,我喜欢。千宠,昨晚你们在华人街买了什么吗?” 季千宠回了回神,“买了些吃的。” “好巧,我也买了很多吃的。”林然一面说,一面从包里拿了一盒凤梨酥来,打开了盖子,“千宠你吃吗?” 季千宠:“…………” 被她扫了一眼,林然立马解释:“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我就是昨晚在西街的凤梨酥店子外看见你在排队。觉得你应该喜欢吃,就去买了点。” 季千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凤梨酥,有些无奈了。 她说:“林小姐,哥哥的事情我管不了。就算你这样,我也不能帮你什么。” 122你怎么能和季千宠比? 闻“哥哥”二字,林然睁了睁眼睛,拿着凤梨酥的手也僵了几度。“你看出来了?”她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被人知道她为了个男人,费力讨好这男人的妹妹,会很丢人吧? 季千宠:“这很难看出来吗?晴儿,七月她们很早就看出来了。” 林然攥紧了手,耳根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小小地咬了一下唇,“那千宠,你能把季先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我想和他,谈谈。” “不行。”她直言拒绝。 季凉年的手机联系人里,除了她这个异性,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千宠……” 面对她的撒娇,季千宠翻了个白眼:“我可以把夏宋的号码给你,哥哥的手机不存女人的号码。” 林然抽了抽脸:“……”季千宠不过是季凉年的妹妹,对自己哥哥的占有欲还蛮大的。 林然还是妥协了,“好吧。”加季先生助理的电话,也算是离季先生更近一步了。 ** 到教堂入口,是上午十点二十。 十几名导游在入口处等,整个系的学生分成十几批,从不同的入口进。 安暖暖拉着谭凯跟了另一个导游,没和季千宠她们一起。 言晴的“暖暖”二字还未说出口,安暖暖便和谭凯一起随着人群消失了。 七月站在季千宠身侧,“她身体不适,应该去当地医院看看。昨日看着还好好的,今天脸色苍白,人也有些阴郁。” 言晴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怎么了。” ** 晚餐是在大教堂旁的酒店吃的。 当地有习俗,有点像汉国一年一度的浴佛节。太阳刚落下,教堂后的几顷草地便升起了篝火。 陆陆续续上了很多当地的餐品,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非常热闹。 昨晚刚下了雨,今晚的夜风有几分凉意。 远离人群的教堂一隅。 “你到底怎么了?”谭凯站在安暖暖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安暖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来看他。“谭凯,你今天几次三番往千宠她们那边走,是什么意思?” “她们是你的室友……” 安暖暖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她们只是我的室友,而不是你的。谭凯,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自己清楚!” “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了是吗?”安暖暖往前走了一步,眸子紧盯着他不放。“你喜欢千宠是不是?你以为千宠会喜欢你?凭你也配喜欢千宠?她是你能喜欢的?” 谭凯的脸色瞬间降了下来。 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他阴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暖暖,“你的意思是你很廉价,所以我能配得上?安暖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凭你,怎么和千宠去比?你比得上?” “你……!”安暖暖气得脸惨白。 谭凯没等她再说话,便转身离开了。步子迈得很大,好像在远离瘟神似的。 安暖暖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冷得哆嗦了一下。慢慢地蹲下身,心口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123受伤了 这是她的初恋,虽说不上深爱,但她也是用过心的。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就这么被她的好朋友给吸引了。又或者,谭凯就是为了季千宠才找上她的。 千雪说得对,谭凯说得也没错,她自己也清楚,无论哪一方面——家世、权财、相貌、能力……她都比不上季千宠。 ** 安暖暖在这角落待了许久。 起身的时候两条腿都是麻的,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幸亏旁边是柱子,她扶了一把。 她眼角有泪痕还未消去,此时此刻往外走,她也下意识半低着头。 也不知道该往哪走,要去哪,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钻。 走着走着,便听到远处人群的骚动声。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惊慌。 安暖暖抬起头,放长了视线忘了过去。见远处篝火旁,熙熙攘攘一大群人。紧接着,便有教堂的护医赶了过来。 见事态不对,安暖暖拉住一个从那边走来的人,“同学,那里怎么了?” 被拉住的女生说:“有人撞翻了烛台,几百支蜡烛全都掉进了篝火里,篝火炸开了,四周都是火。好像伤着了人,叫季什么……” 刚听到那个“季”字,安暖暖整个人神经一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先迈开,连忙朝着那边跑过去。 “哎同学,保安过来了,正在疏离那边的人,那里不安全,你别去了……” 女生还没说完,安暖暖已经跑远了。 安暖暖挤进人群里,扒开他们往里头钻。 草地上,零散掉落着燃烧过的蜡烛,以及还在燃烧的篝火火把。 季千宠和七月坐在椅子上,七月的手受了伤,季千宠的裙角也被火烫黑了几处。 有个女生站在她们身前几步外,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不小心撞到了烛台,对不起……” 安暖暖抬脚便冲了过去,将那人推开,“烛台那么大,上面的蜡烛那么多,那么重。你怎么撞翻的?使了大劲儿,用手推翻的吧?” 言晴及时走过来拉住安暖暖,“医护人员过来了,咱们先去房间让医生瞧瞧七月和千娃儿的伤。七月替千娃儿挡了一下,伤得有点严重。” 林然:“回来再收拾这个女的。” 安暖暖又剜了那女生一眼,这才随着言晴一块儿走。林然走在最后,眼神示意唐落落,让她看着蓄意害人的凶手。 而后她也紧跟着一起走了。 走的过程中手机响了一声,是家人群里发来的信息。 林弘光:“后天来林家吃饭。” 随后大姨夫,姨妈,小姨夫,小姨妈都冒泡答应,舅舅和舅妈也都出来应了一句。 林然打了一行字:“今晚在教堂,有人故意挑事,把几百支蜡烛打翻在篝火里,差点烧到人。” 林母:“然然你没事吧?” 大姨夫:“然然你的朋友受伤了吗?” 林然又回:“妈,我没事。对啊,我朋友受伤了。就是千宠和她的一个叫七月的室友,七月伤得比较重,手臂都烧伤了。” 124季先生会不会扣我工资? 小姨妈:“女孩子细皮嫩肉的,又怕疼,这被烧一下,我的心都揪起来了。” 林弘光:“你和季小姐闹了不愉快,现在和好了?” 林然:“差不多和好了。” 后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白色的对话框,头像是空白的,群昵称是“林奚”:“@林然,你在哪?” 林奚父母(大姨夫姨妈)惊了一下,群也静了几秒钟:“儿子,你也会看群消息吗?” 林然立马回复:“堂哥,我在埃尔岛,学校组织见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回复完这句话,林然以为林奚还会回一句,等了几十秒钟,也没看见林奚的头像弹出来。 大姨夫:“奚儿才不会担心你,前年我生病住院,他都没打过几个电话。” 大姨母:“不是来医院看了你几次?你装病把儿子从国外骗回来,他没和你翻脸就不错了。” ** 房间里。 季千宠是轻微烫伤,被火星子烧黑的裙子底下的皮肤,只是轻微红了。 七月则伤得有些重,手臂有一小块烫得红肿,隐约能看到血红的肉。 当时事情发生得突然,七月横在季千宠面前,本能地用手挡住了飞溅过来的篝火火把。 医生给她小心地包扎好,又交代了忌口和外敷内服药物的事宜。 言晴:“今晚就定在这里休息,这几日也都是住在这里。我等会儿去和辅导员说一声,给七月一个人一间房。她受了伤,不适合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似乎是知道季千宠要说什么,言晴先一步看着她说:“你闭嘴吧,我可不敢跟你一起睡,否则我家三代又要齐聚一堂被人好心提醒了。” 林然:“我让落落看着那人,我现在就去调监控,盘问那女人。” 安暖暖:“我和你一起去。” 几个人走后,医护人员给七月注射好点滴,也离开了房间。 季千宠让七月躺在床上,她忘了一眼头顶上四瓶输液药水,看向七月的时候,眼眸中多了几分嗔怪:“看到烧得旺的火把冲过来,不避着反而去档,嫌自己皮厚?” 一向寡言的七月笑了笑,“季先生把你养得皮薄,我相比起你来,自然皮厚。” 季千宠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想让我一辈子对你好。” 七月抬手,将右耳内的透明助听器取下。季千宠接了过来,放进床头柜里。 七月说:“自从我父亲去世后,也就只有你这么耐心接近我。出于私心,我还蛮想你一辈子对我好的。” 季千宠翻了个白眼。 她给她掖了掖被子,“你是来碰瓷儿,讹我的?” 季千宠说得小声,取下助听器,七月便听得不太真切了。她蹙眉“嗯?”了一声。 季千宠加大了点声音:“我说让你好好躺着,等会儿医生送药过来,你吃了之后就睡,我给你看着输液瓶。” 七月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说了一句:“要是被季先生知道我这么使唤他夫人,不知道会不会扣我的工资?” 125我能欺负她,别人不行 “他会感谢你救了他家宝贝儿。”季千宠答。 望着这么不害臊的季千宠,七月笑了:“那我是不是有理由再向季先生讹一笔钱?” “既然是季先生的宝贝,讹一千万应该是可以的。”她假装冥思了会儿,偏过头看向季千宠,问:“你觉得一千万可行吗?” 季千宠起了身,白了七月一眼。“你是烫伤了手,不是烫坏了脑子。平时死闷死闷,受伤躺在床上话这么多。”她拿开椅子,“我去烧点开水。” 七月:“好。” ** 深夜。 教堂的钟声敲了几下,沉重的大钟颤动,声音传响四方。 惊起书上的夜莺,夜莺飞扑,使得树叶飒飒作响。 谭凯收到短信,独自一人出了房门,走过好几条教堂走廊,往后院的某间房走去。 走到房门口,男人左右看了一眼,才抬手敲了门。 十几秒钟后,房门从内被拉开,千雪站在门口,女人偏了一下脑袋,谭凯便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走廊恢复了深夜的安静。 这是单人套房,千雪应该是刚洗完澡,房间里有些水蒸气。 女人往前走,走到窗前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谭凯时,目光暗了很多。“你让人打翻烛台,故意伤害千宠?” 见她不悦,男人蹙起了眉。他解释:“安暖暖和季千宠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好,单凭我变心季千宠这一点,不足以让安暖暖与季千宠破裂,更无法让安暖暖怨恨上季千宠。” “我让人蓄意伤害季千宠,事后再不明分说去指责甚至责骂安暖暖,她被自己男朋友冤枉,一定会心生怨恨。到时候,她就会走歪路,也就能为你所用,替你办事了。” 千雪看着他,摇了一下头。“安暖暖人傻玻璃心,又是初次谈恋爱,容易生恋爱脑。我的目的就是用你让安暖暖暂短地恨上千宠,利用她办点事。” “不是让你自作主张,派人蓄意伤害她!”千雪看起来确实是生气了,呼吸频率都有些乱。 “没有你这多此一举,我用些方法也能让安暖暖上钩。”她往前走了一步,食指指尖在谭凯胸口上点了几下,“不能动她知不知道?” 谭凯看着她动了气的脸,与平日里被季千宠气得半死不活的脸色不同。 此时此刻,更加阴冷些。 他不解:“我不太懂。”他又说:“千雪,我喜欢你,所以愿意替你办事。季千宠平日里气你,我自然想收拾她。你也想惩罚她一番,我看得出来。但是我现在,不太懂了。” 千雪收回自己的手。 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我讨厌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想狠狠欺负她一把,一直以来也是如此。但是,仅仅如此。” “我想欺负她,别人不能想。我可以欺负她,别人……”她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可以。” “她是我千家的人,就算是我用了方法,在爸妈面前煽风点火,让他们把她赶出千家,那也只有我才可以。”她说:“你先走吧,一段时间内别出现在我面前。” 126这样的人,也许会单身一辈子吧? 她解释:“你蓄意伤害她,我现在见到你这张脸,心里便有些火。” 谭凯往后退了两步,“我知道了。”随后转身离开了。 ** 林然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摸起手机,困得睁不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清屏幕上来电人是“堂哥”。 她立马坐起身,接通了电话。率先开了口:“堂哥。” 电话那一头男人“嗯”了一声,对她说:“我在后院,你出来一下,有事找。” 林然立马掀开被子穿着拖鞋,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便出了房门。 她加快了脚步,往后院的方向走。 林奚这个人,是林家的怪癖。或许作家都是孤独患者,总喜欢一个人独处,反正她长这么大,见林奚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无论是谁的宴会,就算是前年去世的林老爷子祭奠日,林奚也没在礼堂出现过。而是所有宾客都散了,夜很深的时候,他一个人去了一趟灵堂,又连夜离开了汉国。 所以每次他给谁发短信或是打电话,大家都会高度重视,林然也不例外。 林然匆忙跑到后院。 夜幕中,凭借天蒙蒙亮的光线,她看清了站在远处男人的身影。 以前太姥爷就说过,林家这么多子孙辈,就只有林奚长得最“书香才子气”,不仅相貌温润,性格也带着才子的气节。 那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脱俗感。可能因为常年不融进人群,也总令人觉得他十分疏离。 这样的人,也许会单身一辈子吧? 林然是这么想的。 她一路小跑过去,在林奚身侧停住了脚。“堂哥,有什么事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对于她气喘吁吁且睡眼惺忪的狼狈模样,他似乎有些排斥,下意识往一旁挪了一步。“在群里看到你受伤的消息,恰好我在埃尔岛,就过来看看。” “堂哥,不是我受伤,是我朋友……” “是吗?”林奚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瓶药膏,“我这里有只药,治疗烫伤很有效。既然你没有受伤,那就给你朋友用。” 林然接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小瓶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瞪大着眼睛,“堂哥,你是担心我,专门来看我的吗?” “也许是。” “我听姨妈说,你这段时间去了帝都,什么时候来埃尔岛了?” 林奚蹙了一下眉,似乎是觉得她很啰嗦。 林然立马闭上了嘴。 她从姨妈那听说,林奚很不喜欢女孩子唧唧咋咋没完没了说个不停,他喜欢安静,自然也喜欢与他聊天的对象也安静。 “堂哥,那我先进去了。你……” “我看你进去就走。” 林然点点头,又看了他两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后院,进了门。 林然进了门,才慢慢地回过神。走在走廊上,她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4点49分。 林然:“!!!” 林奚是不是疯了?凌晨跑过来把药膏给她。什么时候对她关注度这么高?她突然有点受宠若惊,有点害怕。 ------题外话------ 要PK了,求票票(推荐票)~ 宝贝儿们都知道平时我从来不求票的,只有PK这几天。有票儿的投投票,帮忙过PK嘤~^o^ 127画面定格 ** 季千宠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因为七月受伤,所以她们几个人向辅导员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不跟随团队一起见习。 她昨晚下半夜几乎没怎么睡,七月伤口化脓,晚上疼,她便伏在床头朝她的伤口吹起,吹着似乎就不疼些。 “千宠你醒了?”林然走了过来,递了一杯水给她。 季千宠接过来喝了一口,此时七月和言晴先后走了进来。 见到七月,季千宠睁了睁眼眸,“怎么下床了?” 言晴:“七月是手臂烫伤,不是腿断了,没那么严重。” 七月:“早上林小姐送了药膏过来,敷了之后现在不红肿了,也不太疼了。” 季千宠拿着水杯起身,“药效这么快?” 林然笑着,“好得快就行。” 言晴点点头,“医生也说那药膏是治疗烫伤的好东西,一日三次,大概一周就能结痂了。那药好像挺贵的,来给七月换纱布的医生拿着药瓶看了许久,像是想要私吞似的。” 季千宠将水杯摆在床头,偏过头朝林然轻笑了声,礼貌道:“谢谢。” “不用谢,大家是朋友嘛。千宠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尽可能帮忙的。”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 言晴+七月:“……” 在教堂休息了几天,第三天的见习行程是参观记录埃尔岛诗群文化。 据说这次来了位新导游,还是位知识渊博的导游。 季千宠吃了早餐,便随着大家一起去教堂前的大沽钟集合。十几个导游带着自己的班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们这边零散的七八个人了。 辅导员看了眼时间:“是学校临时安排的导游,我也是半个小时前才接到消息。又不好重新将一个系的学生分班,便就把你们相邻寝室的八位学生挑出来了。” 言晴:“没关系,据说是个年轻的导游,等一等也没事。” 又等了十分钟。 辅导员接了一个电话,而后笑着走了过来,“同学们去车上,导游已经到了,等会儿他上车和你们一起去博物馆。” 八个人陆续上了大巴。 季千宠回了一趟房间,忘了拿那瓶药膏了,中午的时候七月还得擦。 到了车上,言晴给七月递了瓶水,一盒酥饼。“有半个小时车程,路上吃。” 七月点了一下头。 她将酥饼放在座椅前的小塑料桌上,而后脑袋靠着窗户,拿起看了一半的书又继续看。 上午十点半的阳光斜进车内,落在书页上。 “那个是新来的导游?” “好年轻,而且长得蛮帅的。他是专职导游么?后几日的行程他会跟吗?” “本来我还抱怨这人这么不守时,现在我豁然开朗了。” 七月被车里的嘈杂声打乱了看书的心神,便起了些身子,掀起车帘,往窗外看去。 刚好,男人抬头望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交织在一起。 日光下徹,带着微光,说不清是他眼眸有星光,还是她因为眸中装下了他的脸,眼睛有了辰亮。 画面好像定格了几秒钟。 128总会相逢的 林奚望着隔着一扇玻璃车窗的七月,凝着那张脸好一会儿。见她神色木讷,无意识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便看见她回过了神,放下了车帘。 男人走到车门口,见季千宠往这边来,便停下了脚步,故意等她走过来。 “林先生?” “季小姐。”他礼貌地回,又说:“我是这次行程的导游。” 季千宠打量了他一眼,笑:“学校这次这么大方,请您来做解说?您是按每小时收费?” “大概是的。” 林奚并不绅士,季千宠刚要上车,他便先一步踏上了车门。 季千宠:“…………” 季千宠跟在他身后,走在车内的过道上。她礼貌道:“林先生找个位置坐,咱们这趟人少,随您坐哪。” “季小姐坐哪呢?”他停了脚,转过身问。 季千宠顿了一下,旋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季小姐的位置应该是这趟车最好的,我把贵校发的聘请费用分你百分之二十,就当是这个位置的钱了。” 季千宠还没听完他的话。 下一秒,她便看见林奚箭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季千宠再次:“…………” 她走上前,走到林奚身旁,“林先生您这……” 车厢内响起司机的声音:“各位同学请坐好,发车了。” 季千宠无奈,只得坐在言晴身旁,跟林奚并排,中间隔了个过道。 林然就坐在她背后,伸手轻轻拉了拉季千宠的衣袖,“千宠,你认识他?” 季千宠也降低了声音,“认识,但不太熟。听说林奚大作家孤僻,我看着他像无赖似的,没风度也不绅士。” 言晴在睡美容觉,嘀咕了一声:“千娃儿你小心点,小心他看上你了。” 林然:“我也是这么觉得哎。” 季千宠:“…………”她还是能分清谁对她有几分意思,谁对她完全没意思。 ** 车厢一路都很安静。 开了十来分钟,女孩子们基本上不是闭着眼睛听歌,就是睡着了。 唯独靠着窗户的七月,斜着身子看着窗外,紧绷着一根弦,手也紧紧地攥着。 “书这样捏着,纸张容易损坏。” 手背覆上男人的掌心温度,七月打了一个颤。他的声音清淡,细微又温和,宛如一颗小石子,扔进看似平静的湖水。 让本就不安宁的湖,荡起了几十层涟漪。 七月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整个人猛地转过身,瞪圆了眼睛望着他。 从他的眼眸中,她渐渐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的动作有些大,令隔了一条过道已经睡着的季千宠蹙了一下眉,翻了个身。 正当她要说话,林奚先一步拉住了她身前的安全带,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伏在她脸上,轻轻说:“动静再大点,车里的人都要被你吸引了。” 他凝着眼下这张分毫不改的容颜。 若说改,那就是五官长开了,愈发漂亮。 男人目光落在她眼角,看着她慌张的神色,有些狼狈,看起来却很可爱。 林奚无意识扬了一下唇角,“总会相逢的,就像山川河流,万河归海。” 129端端正正的楷体”林奚“(加更) ** 埃尔岛博物馆。 季千宠和言晴先后下了车。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走远的安暖暖和谭凯。 言晴蹙了蹙眉,“千娃儿,暖暖和谭凯是不是闹矛盾了?一路上都没见他俩说话,前两天还互相粘得跟橡皮糖似的。” 咖啡厅与谭凯那一番谈话,此时此刻季千宠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刚想说什么,七月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绕到她身后,挽上她的手臂。 季千宠被她吓了一跳。“……” 言晴也抽了抽嘴角,“后面有洪水猛兽追着你跑吗七月?” 女人神色有些慌张,面对言晴的质问,七月平缓了几分心绪,这才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车厢中部的下车阶梯,林奚由内而外走了下来。 言晴望着男人下车的方向,用手肘戳了一下七月,“MP4里存的都是他写的歌,偶像离得这么近,不去要一张签名可惜了。一路跟偶像同车同坐,感觉怎么样?” 言晴朝林奚招了招手,“林作家能签个名吗?就签在……”言晴想了想,“……七月,把你买的那本林奚专访录拿来让林奚签名,以后你这本书就是典藏版了。” 见七月不语,言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更加主动地往前走了两步,朝林奚笑道:“我室友她脸皮薄,不好意思问您要签名。就那本您的专访录,一个月前新出的那本,她这次出来见习都带着呢。” “睡前翻一翻,睡觉的时候放枕头下。白天出来见习,也都是随身带着的。”言晴转了一下头,“七月把书拿来,趁林作家心情好……” “签过了。”男人轻语。 闻言,七月愕然。几秒后,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林奚倒是从容,悠然看了七月一会儿,便礼貌地看着言晴说道:“在车上已经签过了。” “动作这么快……”言晴悄悄地昵了眼七月,平视看着冷淡无欲无求,追星起来也这么迅速。 季千宠:“先走吧,大家都在博物馆门口等着。” 林奚似乎和季千宠关系很不错,故意往她身前走,“季同学了解过埃尔岛的文化吗?” 季千宠摇了摇头。 “那要认真听导游讲解,而且我讲解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你稍后与同学说一说。” “行。”季千宠答。 走了十几步,走在季千宠右侧方的七月突然缓下了脚步,她与季千宠轻言了一句话,便转身折回了大巴。 “怎么了?”言晴顿了一下。 季千宠:“说是有东西落下的,让我们先走,她稍后来。” ** 七月跑上大巴车,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那本专访录,安安静静地摆在他坐过的地方。 女人在过道上站了一会儿,弯腰将书捞了起来。凭着直觉,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类杂志性的期刊书,有一定的娱乐范围。像火花言情小说杂志,背后会赠送贴纸和书签。林奚的专访录也一样,自三年前他走红于国际后,林奚专访录也每一个季度按时发行。 每一本专访录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结婚证彩纸。 当时有专访记者采访过他,林奚说:“提供娱乐。学校的书发奖状,企业的书发奖金单据,我的书发结婚证。” “……” 看到那页彩纸最下方那个签名时,七月拿着书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用艺术字签名,而是用楷体,四四方方端端正正写了“林奚”两个字。 130深度挑拨(加更) ** 博物馆门口。 等了大约五分钟,七月才到。她是一路跑过来的,扎着的马尾跑得有些乱,鬓角的碎发也都翘了起来。 小口喘着气,略显狼狈。 “抱歉,来迟了。”她道了声。 “没事,我们可以从侧门进,首先参观负一楼。”林奚看了她一眼。 有些女孩子狼狈的样子,是很可爱的。 他是这么觉得的。 这座博物馆很大,比京城博物馆还要大上一倍。整趟参观下来,最少要三个小时。 在所有人参观的同时,休息区的洗手间外。 安暖暖被谭凯拉到走廊。 男人脸色很难看,一副兴师问罪的势态。他也不客气,冲着她就问:“大前天晚上烛台撞进篝火里,是你派人做的?” 七月和季千宠受了伤,她和言晴也一并请了两天假,一直待在教堂。 这两天里,她也没联系过谭凯。倒是谭凯,三番五次给她发短信,说的都是同一个事:千宠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想回他。 只是觉得心有点疼。 交往了两三个月,她却连他接近她的动机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为了千宠而利用她都不知道。 千宠出了事,他却是第一个跑来质问她的。 “安暖暖,是你做的对吗?”谭凯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像你们这种阶层的人,一旦心声嫉妒,那颗心又毒又黑!千宠是你的室友,你怎么能伤害她?安暖暖你疯了吧?!” 他像是气得不行,脖子都红了。 看着他这般生气的模样,安暖暖没来由心底涌上一股气。她伸手便狠推了他一把,“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谭凯,你实话实说,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了千宠是吗?” 男人闭了闭眼,“接近你,自然是喜欢你。”他抬眸,望着安暖暖的眼睛,她的眼睛起了雾,看起来有些可怜。 谭凯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继续说:“但是没有办法,你让我请你室友吃饭那天,我就看上她了。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比不上千宠。” “她就算不说话,只是站在你旁边,都能让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谭凯摇摇头,“你不能,安暖暖你做不到。” 安暖暖被气笑了。 笑起来,眼睛挤了一下,那雾气凝结成水滴,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我是比不上季千宠,但这就是你变心的理由?我的男朋友,在见我室友的第一眼,就变心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谭凯,你真不是个男人!” “我不是个男人?”谭凯也笑了起来,“安暖暖你信不信?就算你以后交男朋友,那男人只要见了千宠,就能变心,你信不信?” 他往前走,安暖暖往后退。他将她逼到墙角,才停下。“追根究底,就是你太差劲!我以前只觉得你相貌,才能各方面比不上季千宠,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人品也这么差。” “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那天晚上千宠要是受了重伤,你的良心不会有愧?看来你缺少家教,你爸妈不称职啊。” ------题外话------ 情人节快乐~ 没有情人的就窝在家里看小说吧~ 祝慕亦浅生日快乐,长长的话我们短短地说~平安健康,每天开心~ 对啦,今天我就PK啦,加了两更,请大家多多投票支持鸭~ 本章评论抽一个小可爱赠送520书币。 131才子也这么喜欢钱? “你闭嘴!”安暖暖扬起手便朝他扇去,刚抬起,就被他制止性握在半空。 谭凯将她的手甩了下来,“安暖暖我真看不起你!我当初眼睛瞎了才能看上你。不,我也该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也接触不到千宠。” “基于你伤害千宠这一点,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父亲的工作别想要了,学校组织回国后,我就让我爸吩咐人事部,将你父亲开除。” “谭凯……!”安暖暖本来不想解释,但他说得这么绝,她不得不解释了一句。虽然她知道,他不会信。 “谭凯,我没有让人伤害千宠。”她望着他,“调了监控,还有那个女人一直坚持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翻了烛台……”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离开时只警告了她一句,“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动千宠!”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坚决又冷漠。 安暖暖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起来。 ** 学校安排了在博物馆外的饭馆里吃饭。 包厢里,服务员上好了菜。 谭凯坐在季千宠对面,服务员上好菜后,他起身拿起玻璃杯倒了几杯牛奶。“千宠和七月前几天受了伤,多喝牛奶少喝饮料。” 林然正在倒饮料,无心地说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千宠或者七月是你女朋友。” 闻言,季千宠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安暖暖。女人只是一味地垂头吃饭,一句话没说,神情也无半分波动,冷静得有些不像安暖暖了。 季千宠转移了话题,看向身旁温润不语的林奚。“林先生还会做我们的导游,讲解下一站见习的地理文化吗?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复兴楼……” “贵校继续出资,我还是会去的。”林奚答。 “才子也这么喜欢钱?”言晴说。“京城大学这次是不是斥巨资请您过来?” “大概是。”男人回。他又说:“贵校前段时间有给我发邀请函,聘请我作为中文系的语言学讲师。” “呀——”林然惊叹了一声,立马弹起身,拿着餐巾纸擦拭自己的裙子。 “不好意思。”七月忙地道歉,拿着桌上的毛巾帮她擦。 林然蹙着眉头,眉心凝结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抬眸时看了一眼季千宠,这才把那抹不悦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说:“没事,你下次注意些就好了。怎么好好地拿着筷子,会掉进牛奶杯里?” 七月缓了两秒钟,才平静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失神了。” 林奚又继续说:“收到邀请函时,我关注了一下京城大学外聘讲师的酬劳,一个月五千左右。粗略估摸了一下,我的酬劳也高不了多少。” 言晴:“怎么会,高十倍肯定是有的。” 男人“嗯”了一声,“照这次聘我为导游的酬劳来看,我在京城大学做外聘讲师,一个月十五万是有的。” 言晴:“…………”高三十倍了!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她给七月重新倒了杯牛奶,摆在她手边。而后说:“所以林先生要去我们学校授课了?那您也许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讲师。” 132又失神了 谭凯:“二十二岁被世界各地高校争先聘请,有实力,且年轻。” 林然不服输,挑了挑眉:“千宠的哥哥二十四岁是FA集团的总裁,如果要比,千宠哥哥更优秀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对,便用手戳了一下身旁的七月,“你说对不对?” 七月被她戳了一下,也便礼貌地点了点头,答了句:“季先生确实年轻有为,很少见。” 在众人都没察觉到的地方,林奚捏着筷子的指腹,稍稍用了点劲。 面色还是那般温润,轻描淡写地说:“斯坦福和西点军校的双博士学位我前两年拿到的,本来是要申请教授,太年轻被驳回了。” 众人:“…………” 一阵寂静过后,言晴打破了这道安静。“所以您是打算来京城大学任教吗?” 林奚放下筷子,拿着毛巾擦了擦嘴。 他抬头,礼貌地回:“有这个打算,最近这两年都会待在京城,闲来无事,做个大学讲师也不错。” 林然睁了睁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对面的林奚。 她前段时间听林弘光(林然父亲)说,林奚只是回帝都住两天,又要立马出国。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去参加了顾彦的生日宴。 参加完生日宴,也没有要出国的打算。现在好了,都不出国,要在京城长住了? “前几天中文系院领导联系我的时候,还与我说你们辅导员家里有事,准备辞职。” 林然抽了抽脸,“林先生,您还打算去中文系任辅导员?辅导员任务很重,几乎每天要跟学生走在一起。像我们系的辅导员,早上得去寝室叫学生起床。放了学她都得留心学生的去向,几乎挨个发短信打电话……” 林奚:“京城大学付的酬劳到位,大概我也行。” 林然:“…………” 林奚拉开椅子准备离开,“你们慢吃,下午没有我的工作,我先走了。今晚贵校雇佣的钱到了我的账户,我明天就再来。” “关于任教语言学讲师,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相信见习结束,你们会在课堂上见到我。” 林奚走到包厢门口,便听见“砰——”的一声,是瓷碗掉到地上,打碎了的声音。 “七月你又失神!”林然忍不住加大了声量,“我的裙子不能要了,哎呀我……我怎么这么倒霉……” 林奚背对着餐桌的方向,听到这道声音时,无意识扬了一下嘴角。 他伸手握上门把,拉开了门。 包厢门由内而外打开,林奚视线范围中,撞进一张表面看起来温和,实则多看两眼令人心里生冷的脸。 随着门缝被拉开,视线范围扩大,他将季凉年的模样印在眸子里,多看了两眼。 随后才礼貌打了声招呼,“季先生。” 对于林奚的礼貌问候,季凉年也便扫了他一眼。顾大少爷的生日宴上,倒是见过这张脸,听说是某个作家。 季凉年也礼貌回了声:“林先生。” 见林奚没有让路的意思,季凉年便又看了他一眼,脸上那抹不温不冷的笑,没之前那么和善了。 133夏宋:谁在背后骂他?(加更) “季先生来埃尔岛出差?恰逢盛暑,可以度个假。是来接季小姐的吗?我是京城大学聘请的导游,来替学生解说的。” “半天相处下来,觉得季小姐异性缘很不错。里面那位男同学,对季小姐不一般。” “反正是见习游历,我觉得季先生可以和院内领导打声招呼,自己请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游,您和季小姐两个人去参观。” 季凉年看着林奚,“不牢您费心了。” 林奚给他让了路,走出门,站在走廊门边。他说:“埃尔岛风光好,季先生旅途愉快。” “多谢。”季凉年回了声。 林奚走后,季凉年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包厢里,他们还在吃饭。 许是听了林奚一番话,季凉年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往屋内谭凯的身上落。那男人的视线三番四次去撇季千宠,动作有些故意。 说不上是情太深,还是装得太做作,反正他几次三番去看季千宠,季凉年便有些不悦。 男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季千宠。 看到他的第一眼,女孩便从位置上蹭地一下跳了起来,挪开椅子就往他这边跑。 言晴:“七月你这张乌鸦嘴,前脚说完季凉年年轻有为,他后脚还真出现了。” 林然被季千宠这大动静吓了一跳,顺着她跑去的方向转过身,入眼便看见不远处正走来的男人。 下一秒,就看见季千宠扑进了季凉年怀里。 男人习惯性地伸手搂着她,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眸温软得不像话。 令画外人看着,一颗心都软了。 林然暗自攥了攥手,就算是亲兄妹,也不用这么亲密吧?那以后季千宠嫁了人,或是季凉年娶了妻子,他们两兄妹这样,季千宠的丈夫和季凉年的妻子该怎么想? 林然站起身,笑着:“既然季先生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千宠,一起吃饭。” “不用了,你们吃,我先带宠儿走了。”季凉年答了句。 男人也没问季千宠的意见,便将人搂紧,带出了包厢。 走到走廊,季凉年才说:“做了些凤梨酥放在车里。” 季千宠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男人手掌温热宽厚,能完全将她的手握住。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地在他腰上挠了几下。 昂着头,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怎么来埃尔岛了?” 男人一面走,一面低头看她,“夏宋说他在京城待得闷,正好埃尔岛有个会议要开,我就亲自来了。” “夏宋……”季千宠呢喃了声。 “他说是你同意他来的。” 季千宠瞪圆了眸子,“我同意的?我没和夏宋联系过……”而且夏宋去哪,关她什么事? 两人出了门,门外有十几米长的石阶。 季凉年一本正经地说:“那天给你发的四张表情包是夏宋发给我的,你回了句要是想就出去玩,别在家里闷坏了……” “这样啊。”季千宠嘟囔着,“夏宋这花花肠子真多,还借你的口来询问。” 远处迈巴赫车旁站着的夏宋:“阿嘁——”谁在背后骂他? 134背都被锅压垮了(加更) 季千宠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他跟我没什么关系,去哪做什么,应该是征求你的同意吧?你是他的上司。” 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又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底下的人都是带薪休假,今时不同往日。结了婚,资金流转应该你来掌握。他出门度假的费用是我付,你管着我的钱,自然应该先问问你。” 季千宠点点头,“这样啊……”又想起,“我没拿你的钱……” “回京城后,办理一下转户手续?我的不动产,基金,地契,都写你的名字。” “不用了……”季千宠连忙拒绝,她又不是图他的钱才嫁给他。将他全部身家都转给她,怎么有种卖身的感觉? “你公司的事我也不懂,财务管理我也不会。而且男人嘛,也应该有自己的私房钱,没必要都上交。” “但是呢……我知道你对你的员工好,但那种带薪休假,出国旅游的,一年一两次就够了。” 她还记得傅子遇初次与她见面时,说的那番话。 傅子遇说:“九爷手下的人待遇都极好,季家庄园管家都是季氏集团某跨国公司的一个小股东,他女儿都凭着九爷的关系,嫁得很风光。仔细观察夏宋,会发现他也是个地位不错的小资本家。” 季千宠扒着男人的手臂,“夏宋除了带薪休假,且你承担他假期所有的花销外,还有什么吗?” “拍卖会,音乐会,舞会,商业聚会……”他随便罗列了几项。 季千宠皱着眼睛,“拍卖会上他挑中的东西,也是你付款?” “看情况,大部分是。” “我擦……”季千宠及时止住自己的话,她差点就口吐芬芳了。在季凉年面前,她不能说脏话,季凉年很早以前就不许她说脏话。 “……” 夏宋站在迈巴赫车前。 见季凉年和季千宠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便立马绕过车身去迎他俩。 只是走了没几步,却发现季千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仿佛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夫人要他赔钱。 夏宋往季凉年的方向挪了几部,略缩了缩脖子,恭谨地喊了季千宠一声:“夫人。” 季千宠“嗯”了一句,以示回应。 她说:“夏宋,我来的时候装衣服的行李箱,你拿错了。”办事效率不太好,怎么还能让季凉年承担他这么高的消费? 夏宋悄悄地看了季凉年一眼。 男人神色与之前一样,没有半分转变。 夏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口锅,他又替九爷背了。“对不起夫人,我没有看清楚,所以把您的行李箱给拿错了,下次我会认真仔细,不会再有第二次。” 季千宠又问:“夏宋,你这次是来埃尔岛度假的吗?” 夏宋:“???”不是您让九爷来埃尔岛的吗?他只是作为助理,陪同九爷来开会的。 夏宋再一次偷偷看了一眼季凉年。 视线从季凉年侧脸上划过时,又看了季千宠一眼。 他突然又明白了什么! 夫人没喊过九爷来,九爷把他当幌子,来了埃尔岛。 夏宋觉得自己再一次真相,且再一次要替九爷背锅了。 他低了低头,腰也弯了一度,压弯的。他的背,感觉已经承受不住这么多口锅的重量了。 ------题外话------ 上次新年福利的奖励:hodgepodge(520书币) 中奖的小可爱:浅陌初心(进群领奖,群号:454777134) 本章后评论,继续抽奖。抽五个小宝贝奖励520书币~ 加了两更,PK是三天,今天是第二天,继续求票票嘤~ 135夏宋:我替九爷承受了太多 夏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夫人,是我要来度假的。九爷对员工很好,每一年都能让员工有几天带薪休假的机会。” “所以我趁着盛夏,也趁着九爷来埃尔岛开会,就顺便来度个假。” 季千宠走在季凉年身后,她小小地捏了一下男人的腰,将他先一步推进车后座。而后她侧身,朝夏宋眨了一下眼睛。 “哥哥对你很好吧?” 夏宋背脊发凉,“九爷对手下都很好。” “既然很好,你们也得替他想想。一个员工这样开销就比较大了,若是几万员工都这样,他负担多重呀。” 季千宠苦口婆心道:“夏宋,以后别度假了。你跟着哥哥全国各地开会参加宴席,就当作度假了。还有啊,拍卖会上,如果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哥哥没钱。” 夏宋:“…………” “夫人可是……” “夏宋。”季千宠喊了他一声,“等你有妻子了,你就知道这种感受了。别人大肆挥霍你的钱,你妻子会不开心的。” 季千宠说完,麻溜地钻进了车,顺带关上了车门。 夏宋一张脸渐渐皱了起来。 他平时跟着九爷工作,一年到头还不让他度个假吗?这个就算了,他也不喜欢度假。 只是今年下半年纽约金融中心的拍卖会,九爷早前已经答应过他,会把那辆90世纪的超跑拍下来送给他的。 夫人这样一说,那九爷还敢送吗? 夏宋在车门口站了一会儿,低低地叹了一声重重的气。耳后还是屁颠地饶过车身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季千宠正在吃凤梨酥。 季凉年靠着车后垫,手里捻着一份报纸。看报纸之余,时不时指腹轻轻擦擦她的嘴角。 夏宋再再次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饭馆。 车子到度假别墅,是四十五分钟后。 这是私人别墅区,从马路街道开进防护林,就开了十五分钟。 别墅的绿化做得非常好,林荫道两旁种植的法国梧桐树,现在正开得茂盛。 一眼望去那几亩花田,满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看到花的时候,季千宠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立马从季凉年怀里钻了出来,爬到窗户边。 一只手扒在窗户上,仔细地望着窗外的玫瑰花。 应该是按比例种植的,红玫瑰,粉玫瑰和白玫瑰,相间种植,格外赏心悦目。 “盛夏的玫瑰,能这样大面积开放吗?而且在埃尔岛,玫瑰花不出半天就枯萎了。” 夏宋:“九爷让埃尔岛当地花匠专门培植的玫瑰花,前天才全部移植上去。加上别墅的地势比市区高,温度就相对低了几度,玫瑰花存活的时间会长很多。” “夫人,晚上您吃完饭,可以看花开放。” 季千宠点了点头,右手捻着的凤梨酥放进盒子里,把食指和拇指放在嘴边撮了一口。 转过身,双手攥着季凉年的衣角,拉了拉。 她笑着。 笑容颇有讨好的意味,感谢般的讨好。 136四年前,季凉年活,季礼死 女孩凑上前,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浅浅的吻,带着凤梨酥的香味儿。 “谢谢哥哥。” 季凉年放下报纸,拿了一张湿纸巾,将女孩的爪子从他衬衫上取了下来。而后认真地给她擦了擦,“等会儿夏宋会跟学校领导替你请个假,说你受了伤,我接你离开了学校组织的见习团队。我会派人领你去参观学校指定的地点,你的见习实践不会被耽误。” “我没受什么伤,受伤的是七月……” “到了九爷。”夏宋停了车,先一步从驾驶座下来,而后拉开后车坐的门。 季凉年走下车,动作很自然地将季千宠捞在身上,一块儿拎了下来。 她站在他后方,将男人面容微冷,也就抿住了嘴,没再说话。 乖乖地任他牵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 风吹动树叶,带起四周的风铃。脆亮的风铃声在风中回旋,荡漾在花海里。 季千宠一面走,一面抬头看向那各式各样的风铃。 脚底踩着花纹大理石,好像生了风,她忽地便蹿到季凉年身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好多风铃,你让人挂的?” 男人“嗯”了一声。 季千宠“咯咯”笑了笑,“我喜欢风铃,以前你看到漂亮的风铃就会买下来,然后挂在家里。海城千家老宅,到处都是风铃。” “每次春风起,院子里就都是风铃声。爷爷老了之后,耳朵不太好,总说那风铃声是我的笑声。听着那声音,就觉得我在他耳旁笑。” “我倒觉得那是你的声音。”她靠在他怀里,随着他一块儿往屋里走。“你四年前离开汉国,每次刮风吹响风铃,我都以为是你进我的房门。” 听着她的话,男人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沉冷。 既没有显而易见的欣喜,也没有过分的沉郁。 跨进别墅门时,房门最上方的门檐带动挂在顶上的风铃,风铃“叮铃”地响了一声。 季凉年声音平淡,“想了四年?” “嗯。”季千宠毫不避讳,使劲儿点点头。“你再回来晚点儿,我就应了爷爷的意愿,嫁去给别人了。” 她想了那个男人四年。 四年前,他在东南亚遇了难,几乎是救不回来了。 母亲因此过度伤心,以至于心神聚损。 最后他是怎么得救的? 据说是老家主找到了那个男人,也就是被季千宠喊做哥哥的那男人。将他从京城抓了回来,将他的器官和骨髓,移植到了他的身体里。 那男人便那么死了,也没有人关心他的尸体扔在哪。 他醒来后问过母亲,那时母亲已经病危,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只是泪眼望着他,要他好好地活着。 他不知道母亲是不是怨他,因为他所以那个男人死了。应该是怨他的,不然母亲怎么会选择跳海,连牌位都不让他供奉呢? 老家主说:“他性格怯弱不配称为季家人,你有需要,他死不足惜。” 傅子遇事后也与他说:“老家主是为你好。” 他自然知道老家主是为他好,若不是这样,他也活不成。 137千宠:想我啦?(加更) “……” 关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又响了几声。 季凉年走进玄关,在原地停了一下。他看着她,面容平静地问:“嫁给我的感觉,怎么样?” 是她心心念念之前的感觉吗? 有曾经对婚姻,对那个男人作为自己另一半的憧憬吗? 他看着她,用紧盯着她来形容,也不过分。 季千宠觉得他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她没多想,而是心诚地说:“感觉很好啊。” “是吗?”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感觉?”季千宠笑着反问了他一句,她站在他怀里,一双手圈着他的腰,昂着脑袋望着他,“难道你后悔娶我了?我跟你说,结婚证拿了,我们也同居了,可容不得你后悔。” 男人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似的抱在身上。轻轻地说:“我不喜欢你提过去的事,以后尽量少说。” “你嫁给的人是我,不是四年前那人。” 季千宠被他逗笑了,“两个都是你啊。”她狐疑地挤了挤眉头,“你不会连你自己的醋都吃吧?” 她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耳朵上啃了一口。“怎么还是这么小气,男人嘛,心胸应该宽广些……” 话还没说完,季千宠本能地“唔——”地惊呼一声。 她整个人被他压在墙面,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堵上了她的嘴,令她还未说完的话,都落进了他嘴里。 “……” 季千宠觉得这男人真是愈发的小心眼儿了。 她只不过小小地说了他一句“小气”,他便用了劲儿地弄她。 此时此刻,季千宠整个人被他托着,身子都是软的。 她这几天有些上火,便涂了些润唇膏,现下也都被他啃干净了。 她与他隔得很近,男人不稳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耳廓和脖颈。季千宠稍微挪了一下手,轻轻地伸到他身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想我了?” 男人不语。 他弯腰搂着她,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季千宠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偏头想去瞅他几眼,那厮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似的,扣着她的腰将她又往他怀里挤了挤,令她更加看不到他的脸。 季千宠被他逗笑了。 笑出了声,还故意多笑了几声打趣他。她说:“来埃尔岛,除了开会和夏宋度假,就没有想我的成分?季凉年我问你话呢,装死这套可不管用。” 他不说话,她也就顺着他。 片刻的安静中,季千宠纤细的手指从他身前划过,勾了一下他的皮带,“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吃醋?” 她将他推开了些。 站在他怀里,昂着头从下而上看向男人的脸。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我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气得把我啃成这样。” 她嘟了一下嘴,示意让他看自己起了皮的唇。“这一路见习,同程的异性就只有暖暖的男朋友,林先生作为导游是今天临时来的。” 季凉年虽长了一张令女人变得好色的脸,但那张脸因自身性格有了几分硬气,多看两眼便会让人觉得冷。 138九爷:丢了男人,你就守寡(加更) 不过,季千宠最爱这张脸。 在她面前,他几乎从来都是一副温软的样子。尤其是吃醋的时候,有气,但那是“奶气”。 她喜欢不厌其烦地哄他,就像他平日里一味无原则地宠着她一样。以前如此,现在一样,以后依旧。 她看着他,问:“别墅里有新鲜水果吗?” “冰箱里。”他回。 季千宠将他圈在她腰上的手拿了下来,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手里。“去厨房洗点水果吃,来的路上我看了一眼,这是一栋临海的别墅吧?” “你说过想潜水。” 他倒是记得清楚,不过季千宠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的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她的一切,自他成为她哥哥那日起,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草莓都是现摘的。 冰箱里摆放有序。 季千宠拿了一盒,去了厨房。打进屋子,她就看出了这栋别墅只有她和季凉年两个人,夏宋将他俩送到这后就走了。 水池里放了水。 季千宠挽了挽纱裙的袖子,认真地洗草莓。 男人站在她身后,从背后抱着她。她拿起一颗洗干净的草莓,尝了一口。而后转过头,将剩下的递到季凉年嘴边。 看着他吃下去,季千宠问:“甜吗?” 季凉年垂眸看了她一眼,“酸。” 他俯下身吻上她,不久,便尝到了另一种草莓的味道。 这才是甜的。 ** 傍晚,沙滩上有一层暖黄的金光。 别墅的衣帽间衣服很多,季千宠随手挑了一件。 长款的淡米色的雪纺纱裙,内衬是吊带衫和刚到大腿根的短裙,外批一件薄款的轻纱。 有海风吹来,荡起女孩的长发。轻纱往后飘,勾勒出女孩玲珑有致的身材。 女人的性感,少女的单纯,在海天一色之间,相间蔓延出来。 沙滩上放着一张长椅,季凉年躺在那。男人目光平静,就那么望着远处正在踏浪的女孩。 季千宠往远处跑过来。 披纱打湿了,她索性脱了下来。她接过季凉年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男人揉一下她毛茸茸的脑袋,“玩够了?” 季千宠将水杯拿下来,“起风了,等会儿海水起了海浪,可以冲浪。哥哥,你去玩一下?” 冲浪? 季凉年不太会。 见季凉年没有要答应得意思,季千宠拉着他的手将他推搡起身,“玩一下,就一下。” “我不专业,业余爱好都算不上。” “没关系。” 季千宠顺手拿了块鱼板,她走过去时,季凉年正在脱衣服。 这男人平日里正经惯了,一本正经地解泳袍扣子,看起来别有一番性感。 她跑了过去,站在他身前,将鱼板抵给他。 男人接了过来,低下头问她:“会游泳吗?” 季千宠“嗯?”了一声,“会。” 男人点了点头,“被浪卷了,记得来捞。丢了男人,你就守寡。” 季千宠:“…………”噗!这厮可真够贼的,就算他死了,也要她给他守寡。 “行。”她应着。 海面浪花卷来,只见男人修长的身影一跃,便卷入了浪中。 下一浪高,便见他灵活地立在鱼板之上,在卷浪中冲锋。 季千宠站在沙滩上,海浪边,望着陡峭浪花中翻腾的身影。 ——high-performancelongboard. 这是哥哥来海城千家那一年,也是他俩关系逐渐亲密化的起点。她教他冲浪,他青出于蓝胜于蓝。 ------题外话------ PK最后一天,继续求票~ 中奖的小宝贝:可乐多、佳人在侧烛影摇红、简爱R、小哥哥抓住你了、小号丸子 139黑夜有利于提高兴致 hing-performancelongboard的玩法,被他玩得如鱼得水。 季千宠拿起鱼板,趁着下一个浪花打来,顺势而上。 海浪很陡,她站在鱼板前端,朝几米外的季凉年眨了一下眼睛,“哥哥,别动。” 话音落,她从卷起的海浪底下钻入,跃进另一层海浪中,站在季凉年身侧。 女孩有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玩起冲浪滑板来,显得更长。 “看什么呢?”她嗤了他一声。 “腿。”他答。“不玩了,没什么乐趣。” “哥哥……”季千宠话还没说完,季凉年先一步踩上高浪,滑到了浪边,扔下鱼板便上了岸。 她也便跟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一同往沙滩上走。“哥哥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刻板了,冲浪这种冒险的游戏你都觉得无趣,那什么才有趣。” 男人走在前面。 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手叉在腰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男人肩宽腰窄,海水顺着他的皮肤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是个男人,能让一个男人产生乐趣的,不是冒险的自然游戏,而是他觉得有乐趣的事。” 他转过身,就将她单手抱了起来。“陪你玩了这么久你觉得有乐趣的事,该你陪我玩了。” 季千宠突然被他抱起,本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她看了一眼落入海平线下的太阳,无意识呢喃了一句:“太阳下山了。” 男人却以为她在和他说话,便答了一声:“黑夜有助于提高兴致。” 季千宠拧了拧烟眉,因为没认真听他前一句话,以至于他这句话没怎么听懂。 她圈着他的脖子,还傻兮兮地笑道:“功力见长,冲浪的动作帅死了!”倒不是她自恋自个儿老公,的确是季凉年玩HL很帅,比以前更帅了。 “是吗?” “是呀。”她蹭了蹭他的脸。 季凉年倒是没什么感觉。 出生在季家,这些娱乐活动他自然都涉及过,只是不喜欢去玩。原以为技巧生疏了,却不了发挥得还挺好。 出乎意料的好,都能跟季千宠同步。仿佛这款玩法,他们两曾经一起玩过很多次。 下意识踩在鱼板上,就能做出来。 ** 进了别墅。 没几分钟就到了卧室。 开着灯,屋内就跟白天似的,灯火通明。 他将她放下,就吻了上来。 “……” 数小时之后,夜已经深了。 季千宠泡在浴缸里。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傍晚冲浪时,这男人盯着她的腿看,是什么意思了。 ** 翌日。 酒店房间内。 七月醒来,言晴刚好从房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她一面往里面走,一面喝,“这两天天天早上去餐厅给千娃儿拿热牛奶,我都忘了昨天她跟她老公走了。” 言晴还没睡醒,坐在床畔上打了一个哈欠。 七月正在换衣服,下床穿鞋时,偏头看了一眼言晴,说道:“暖暖有些不对劲,不是我有意针对她才这么说的。” 140面色红润看起来还行啊 言晴也感觉到了。 这几天安暖暖都不太对劲,尤其是昨天。昨天一个上午,她都沉着一张脸,远没有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么雀跃。 中午吃完饭,她干脆回酒店休息了。晚上吃饭看见了她一趟,但那脸色也着实难看。 “可能是水土不服,谭凯说她这两天身体不好。”言晴说。 七月点了点头,“今天见习结束,这趟行程就结束了。到时候跟辅导员说一下,带暖暖去当地医院瞧瞧。” “可以。”言晴同意。 七月洗漱完毕后,言晴也收拾完了。两个人去餐厅吃了早饭,言晴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啃。 她在5310寝室群里艾特了季千宠:“@千娃儿季凉年什么时候送你去复兴楼?我们半个小时后就出发了,要我们在复兴楼入口等你吗?” 她发了信息,群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回。 言晴撇了撇嘴,握着手机在七月面前晃了一下,“看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她老公来了,就连咱们消息都不回。” 七月:“早上八点,千宠或许还没醒。” “她平时早上起得挺早的。”言晴这句话刚说完,手机便响了一声。 她将亮了屏幕翻过来,与七月不约而同地看向群消息。入眼是季千宠的QQ头像,旋即才是后头的信息:“宠儿还在睡觉,不需要您等。有劳这几天照顾,多谢。” 看到这条消息后几秒,言晴和七月很是默契地互看了一眼。“……” 下一瞬,言晴立马关了手机。捏着面包的那只手,将面包从嘴边拿了下来,呢喃:“嘴里的面包突然就不香了。” 她转过头看向七月,“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七月答。 言晴“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们早起去参加见习,季千宠却拥着美人在侧,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她又停了一下,念叨:“再过几个月,千娃儿不会生个小孩出来吧?” 七月偏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从院子后面走出去,一直走到停放大巴车的空地。其他班的同学已经陆续上了车,车子相继开走了。 七月走到辅导员跟前,恭谨地问:“老师,请问今天是当地的导游给我们讲解知识吗?” 辅导员眯了眯眼,“我也不太知道,学校还没告诉我。不过等会儿导游就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言晴在旁边听着:“…………”跟闹着玩似的。 七月听着辅导员的回答,无意识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下意识又抿了一下嘴。 下一秒,东北方向远处的灯塔下,一辆SUV停了下来,刚看到男人从驾驶座出来,七月便立马掉了个头,转身就要走。 她走到辅导员跟前,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一声,“老师,我有些不舒服,想回房间休息。我可能,今天去不了……” “七月你不舒服啊?”言晴面包还没吃完,便走上来拉住了七月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面色红润,看起来还行啊。” 七月:“……” 141等等那个装病的 她又说了一遍,“辅导员,我想先休息半个小时。中文九班还在餐厅吃饭,我半个小时后可以随她们一起去。” 七月在说话的过程中,小小地按了一下言晴握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 言晴刚想说什么,被她这样一握,便止住了声。 辅导员看着七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如果实在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谢谢老师。”七月连忙弯了弯腰,随后将言晴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晴儿你先走。” “七月……”言晴话音未落,就只看见七月仓皇离开的背影。走得这么急,像是在躲谁似的,背后有才狼虎豹? “言同学。” 听到林奚的声音,言晴转过身。她朝他笑了笑,“学校给了佣金,所以林先生又来了?” 林奚“嗯”了一声,“其他几位同学还没来?” 言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便只看到姗姗来迟的林然和唐落落,以及两个人隔得有些远,都不太像情侣的安暖暖和谭凯。 她说:“千娃儿请了假,昨天和季先生走了。七月身体不舒服,去休息了。她休息半个小时,会随着另一趟车去复兴楼的。” 男人似乎在想什么,思虑了一会儿,说:“原来是这样。” 季凉年还挺上道的,他昨日说了几句话,那男人就把季千宠接走了。 谭凯对季千宠有没有意思他不知道,昨天也是胡编乱造的。他可没心思去观察别的男人,女人。 林奚:“去车上吧。” 言晴:“就等您到,然后发车走了。” 林奚走在前面,没回头,“不急。”他略低了低头,“等等那个装病的。” “什么?”七月走在他后面,没听清他后半句话。 “没什么。”男人回头礼貌道:“提醒言同学你看路,有台阶。” ** 海景别墅。 窗户是落地窗,房间是智能调控的玻璃房。到了白天,四周的玻璃就变成了透明色。 窗帘被海风吹起。 有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泄进来,落在床边,有一些沾在女孩的侧脸上。 季千宠翻了个身,将一双胳膊从被子里探了出来,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只是用了些劲儿,便觉得腰酸得慌。 女孩把脑袋埋进枕头,趴了好一会儿,才拢着被子坐起身。呓语般喊了声:“哥哥?” 过了几秒,没有人回应。 季千宠掀开眼皮,挤了挤惺忪的眼睛。环顾四周,除了窗外的海天,安静无比。 她看了眼身旁无人的床铺,而后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 一楼露天阳台。 上午的海风温柔,阳台下的泳池海水碧蓝。有风吹来,荡起涟漪。 夏风:“九爷,我调查了一晚上,差不多调查清楚了。前几天在教堂撞翻烛台,使得篝火发生小范围爆炸,误伤了夫人和七月小姐的那个人,是夫人同级的一学生。” “教堂的管理员说,那烛台基本上不会被撞倒,但也有例外。那个学生一直说自己是无意撞翻,我查询了她的银行卡账户,以及她父母的信息,发现她几天前有一笔两万块钱的转账。” 142你很爱我对不对? “转入人信息无法确认,但那笔钱是打进了她卡里。那位同学说,那是她父亲给的生活费。但她家里并不是很富裕,一个月两万,或一个学期四个月两万,有些多了。” 季凉年坐在阳台的沙发上。 旁边的座机传来夏宋汇报的声音,他静静地听着。而后回了声“嗯”,表示自己在听。 夏宋接着说:“九爷,我觉得有可能是学校有谁对夫人有些不良意图,所以趁机想弄些恶作剧。” “你联系京城大学的校长,简单说明一下。通知将那学生警告处分,记得拿到她的学生档案袋,去一趟埃尔岛警署局,做一份蓄意伤害的有效证明,放进她的档案袋里。” 学生的档案袋,自小学生成,就会跟着一个人一辈子。无论是今后的求学还是工作,单位公司都会详细翻阅档案袋。 若有作奸犯科的案例,是不会被好学校好公司录取的。 夏宋在电话另一头里答:“好的九爷,我现在就去办。” 蓄意伤害是要负刑事责任,加进档案袋里,那学生今后的工作就不好找了。 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从里头被打开。 季千宠穿着拖鞋,从里面一摇一晃地走了出来。睡眼惺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傻气。 季凉年挂了电话。 很是自然地伸手将人搂了过来,放在腿上抱着。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睡醒了?” 季千宠穿着睡衣,海边度假的睡衣,料子比较少。一条吊带裙子,裙角只到大腿根。 坐在男人腿上,裙摆便随着身子弯曲,又往上缩了些。 女孩腿根皮肤上几抹未消的红,就那么突兀地撞进男人视线里。 痕迹,略显暧昧。 季千宠将脑袋搭在他的脖子下,右手勾着他的脖子,仰起脑袋亲了亲他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下次不要再这样玩了。”累得脱水是什么感觉?她差点就体验到了。 她有些埋怨地嘟囔,稍稍低着头,“你还不如直接点,这样物尽其用,我浑身不舒服。” 这厮秉承着她还小,真能忍。 除了最后一步,她其他的作用都被他发挥到极致。 尤其是腿。 季凉年将她抱了起来,往别墅内走去。“那你今天休息,明天再去复兴楼。” “今天七月她们都在,我也今天去……”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季千宠缩了缩脖子,抿上了嘴。 “明天和我一起去。”他又说:“我陪着你,比不上那辆大巴士的人陪着你?” 季千宠:“…………” “男人是潜在的犯罪分子,每个男人都是。”他说。 “你也是么?” “嗯,我也是。”季凉年说,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对你,是正当的行为。其他男人,是证据确凿的犯罪。” 两个人离得近,季千宠凝着他的脸,看着他一本正经与她分析。 她圈着他的脖子慢慢靠近,放低了声音说:“你对我什么是正当的行为?” 男人垂眸,在她那揣着小心思的脸上扫了一眼,没说话。 季千宠立马追问:“嗯?什么正当的行为?”她紧紧地盯着他,“欲望?需求?占有?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是很爱我对不对?” ------题外话------ 啊啊啊PK最后一天,求票票啊啊啊――来自灵魂的呐喊~ 143季凉年你嗑药了? 走到楼梯口,季凉年直接将人摆在楼梯的扶手上。 男人面不改色,甚至有些严肃,“害不害臊?” 若是没看到这厮红起来的耳廓,季千宠还真会以为他被她弄炸毛了。她撑着他的手臂从楼梯扶手上跳下来,而后立马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我饿了,煮碗面吃,哥哥你要吗?” 季千宠往厨房的方向走。 一面走,一面用余光瞄了几眼身侧后方。而后声音不轻地嘀咕,“喜欢就喜欢嘛,又不是不让你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明明心里喜欢得很,嘴上还不承认。昨晚到底是谁伏在我身上,一遍遍喊宠儿?我倒是有些忘记了。” 季千宠犹如戏精附身,自问自答,神态到位。 她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几米外的季凉年,轻哼了声,“是你吗?” 肉眼可见的,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季千宠知道,这是他准备揍她的前兆。 女孩立马扬起嘴角,带上一抹礼貌的微笑。“哥哥我立马就去煮面。”而后转过身就往厨房里溜,一面溜还一面讨好:“哥哥肯定饿了,我怎么可以大清早的调戏哥哥?真是太不应该了。” 季千宠走到厨房门口时,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凉年。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分都不曾移动。 季千宠缩了缩脖子,钻进了厨房。 她煮了两碗葱油面,煎了两个荷包蛋。正在烫青菜时,便有一双手从背后圈住了她的腰。 他高她许多,每次站在他怀里,由心而生的安全感无意识蔓延出来。 季千宠右手拿着筷子,加了几片烫好的青菜放进自己碗里。“你不吃青菜,我就不给你烫了。冰箱的西餐我不会做,以后学一下再做给你吃。” 她又嘀咕了两声,“怎么口味变了?以前在海城千家,咱们几乎都不吃西餐的。我本来挑食不吃青菜,被你硬生生逼着吃了那么些年,就习惯了。” 她用筷子沾了点面条的汤,试了试咸淡。 味道刚刚好。 季千宠抬起头,唇瓣微启,“哥哥,咱们……唔!” 男人弯下腰,便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季凉年还没多感受一下,就被怀里的人给推开了。 季千宠瞪了他一眼,“嗑了药?”玩上瘾了。 这段时间她有些上火,嘴唇泛皮很干,连续每天擦唇膏。 被唇膏修复得快好的唇,被他啃了一晚上,不仅一夜回到解放前,且感觉颜色都淡了。 季千宠关了火,端着面先一步出了厨房。 季凉年看着她走了几步,才跟了上去。 嗑药了? 男人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昨晚还真有种磕了药,持续兴奋的感觉。就只是在沙滩边,看着她俏皮地踏浪,那份属于男人原始的欲望就被引了出来。 果然,这种宝贝就应该自己藏着一个人看。 “站在门口看什么呢?”季千宠已经坐在餐厅里,她吃了两口面,便见季凉年站在厨房的门框前,眸光温柔地盯着她。 144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看起来温柔,可总觉得有些危险。他占有性的欲望,早就隐藏不住了。 被她喊了一声,季凉年才抬脚走过去。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男人拿起筷子,低下头吃面。淡淡地说:“大概是看你。” 季千宠咬着筷子,看着对面举止矜贵的男人。“好看吗?” “还可以。”他又加了一句,“能看入眼。” 季千宠嗤了一声,低下头乖乖吃面了。 饭后季凉年洗的碗。 季千宠坐在露天玻璃阳台上弹钢琴,季凉年过来的时候,洗了一盘草莓。 女孩伸手捞了一个,咬了一口,很甜。她笑:“哥哥,以后跟我混,只要我有一口饭吃,你就有一个碗刷。” 男人扫了她一眼,没理。 他将装有草莓的瓷盘摆在她身侧的茶几上,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在沙发看开始看。 季千宠撑着下巴,一面吃草莓,一面望着阳光下正在看书的季凉年。 喜欢美的事物,是动物的天性。作为自然界最高级的动物——人类,更加喜欢美的东西。 如果男人的美色也能用秀色可餐来形容的话,她觉得季凉年就应该是“极致的秀色可餐。” 说句实话。 她馋季凉年很多年了。 季千宠看着他,也不觉得视觉疲劳,反而愈发觉得有滋有味。平淡又安静的生活,有他在,就很充足。 钢琴架上摆着一本钢琴谱——梦中的婚礼。 这首曲子有多美好,听过的人就知道。 音符在女孩纤细白嫩的指尖上跃起,与落地玻璃窗外的暖和缱绻在一起,静静流淌。 那年海城市长的女儿结婚,婚车从市中心驶过,满城都在奏响“梦中的婚礼。”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新娘子,原来新娘子那么漂亮。 哥哥牵着她的手,停驻在路边观望。当时她昂起头问他,“哥哥,我以后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 哥哥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嘴角轻扬,垂眸轻笑。 她不解,又问他:“笑什么?” 他说,“曲子好听。” 他的一句好听,她就继续学习荒废了两年的钢琴学业。四年前他离开海城,她便开始陆续参加全市、全国、全球的钢琴演奏比赛。 她觉得他会回来的。 季千宠侧身抬眸,与男人投过来的视线交叠在一起。只有钢琴声回响的屋子里,静谧闲适。 “……” 他凝着她的侧脸许久。 女孩转过身对他相视一笑,许是她弹得曲子动人心弦,他竟然被那个笑迷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季凉年放下书。 轻轻斜靠在沙发上,放长视线端详着她的一举一动。 ——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 季千宠从钢琴椅子上起身,捧着装有草莓的盘子往季凉年这边走。 她坐在地毯上,打开了液晶电视。而后一面看电视剧,一面靠在男人腿上吃草莓。 “哥哥,下个月月初京城有一场钢琴比赛,我也是比赛选手。这是国际赛事,好像千雪也进了,她上次国内青赛排名第五,刚好赶上这次国际赛区选手的及格线。” ------题外话------ PK没过 (托腮)我去郁闷一会儿 145什么情况? 季千宠转过身,将脑袋搭在男人腿上。笑:“想去看比赛吗?”她没等他说话,便下一步开了口,“哥哥我知道你想,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把六月六号那天空出来。” 季凉年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应了声:“好。” ** 见习结束的时间是五月二十七号。 今天周一。 辅导员前天发了通知,参加见习的同学,每个人要交六千的费用。 萃雅餐厅。 季千宠到学校,是早上八点半。 言晴和七月正在餐厅里吃东西。 季千宠坐了下来,桌上摆着一杯柠檬水,她喝了一口,“暖暖不在?” 言晴在吃蛋糕,“辅导员找她有些事。”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而后才放低了声音说:“她和谭凯很不对劲,最近沉默寡言的,这几天也是在宿舍住的,没回家。” 七月:“昨晚我回宿舍拿些东西,见暖暖接了个电话就急忙离开了。好像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言晴闻言,抬起头,“暖暖家里出事了?出什么……”话未说完,女人捏着勺子的手便顿了一下。 季千宠瞧她愣神,便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萃雅餐厅二楼楼梯口,安暖暖和千雪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走去了二楼。 “什么情况?”言晴蹙眉。 闻言,七月也放长视线看了一眼。 林然端着早餐从远处走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就挨着季千宠坐了下去。 见她们三人都在看安暖暖和千雪,林然笑道:“我刚从辅导员办公室回来,在办公室里撞见了安暖暖。她迟迟没交见习的钱,辅导员才找她去了解情况的。” “好像是她家出了什么问题,一时之间很缺钱。另外我还听到,她跟辅导员说要换寝室。最近院里事多,辅导员说让她等消息。”林然看向季千宠,笑着:“千宠,安暖暖换了寝室,不如我搬过来跟你一起?” “闭嘴!”言晴有些烦,话说出口声音也就大了些。她看向二楼楼梯口安暖暖走过的地方,此时已经没人了。“安暖暖搞什么呢?” 季千宠拍了一下林然的手,示意然她别和言晴计较。她说:“我们有课,先走了。林然你慢慢吃。” 林然沉了沉气,看在季千宠的面子上,她没将脾气表现得太明显。回,“好,你们先走吧。” 三人陆续离开了餐厅。 林荫道上,五月下旬的天,两旁的海棠树已经抽芽完毕,渐渐结出花苞。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地面上。 季千宠走在中间,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咱们刚到埃尔岛那天晚上,在华人街我遇上了谭凯,他和我说了一些话。” 七月一向少言冷淡,看事情比较通透。她说:“谭凯接近暖暖,是为了你?” 言晴瞪了瞪眸子,很是吃惊。“谭凯……” 季千宠说:“那晚他确实是这么和我说的,还举了一些爱慕我很多年的例子。但我总觉得他心里有鬼,回京城后我就随手查……”她及时止住嘴,改口:“我就让人查了一下他以前的事情。” 146她选择和谁做朋友是她的意愿 “有关于他说的看我在国际上的比赛,以及在京城大学的某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假的。” “他并没有关注过我。”季千宠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真有意思,大概就是左右逢源,在我面前一番说辞,在暖暖面前另一番,大概就是挑拨关系。” 七月:“要不要与暖暖解释一下?” 季千宠摆了摆手,“不用,她选择和谁做朋友是她的意愿。” 言晴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嘴,“千娃儿,暖暖单纯了点,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能脑子转不过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过几天她想清楚了,可能又屁颠屁颠回来了。” 季千宠也没太多的说法,只说:“我去商店买瓶水,晴儿你和七月先去教室占位置。” 说完,女孩便朝着商店走了。 回京城后,她感觉到安暖暖有意疏远她。所以前天下了课,她将在华人街咖啡厅里一段录音,私下里放给安暖暖听。 那天晚上,谭凯说话时,她就录了音,就是以防万一安暖暖钻死胡同。 但她没想到,就算听了那段录音,安暖暖还是钻死胡同。 也许,安暖暖就是恨上季千宠了。所以也就不管怎样,她都把谭凯与她关系破裂的缘由,归咎在季千宠身上。 ** 六月四号这天,京城机场的人流量开始增加。 后天,有一场国际钢琴比赛,将会在京城鸟巢举行。 参与这次比赛的选手总共二十八位,汉国总共五位,季千宠是其中一个。当年的国青赛,她是以冠军的身份进入国际赛区。 也没有经历二次选拔,直接晋级。 “千宠,我把六月六号那天的兼职推了,腾了一天时间出来,去鸟巢做你的后援团。”七月道。 言晴一面走,一面看着此次钢琴主办方发给季千宠的请柬。里面是二十八位参赛者的名字,大多数是英文名。 所以中文名格外显眼,尤其是千雪二字。 言晴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睁了睁眸子,“千雪也进入国际赛区了?以前好像都没听过她会弹钢琴,她也能进国际赛区?” 三个人刚下课,并肩往教学楼外的台阶走。 七月:“好几年前汉国有一场世青赛,在帝都举行。当年参加比赛的人里面就有千雪,她得了那年世青赛帝都城区冠军。” “那她还挺厉害的。”言晴说,她抬眸看了眼七月,“七月,你对千雪这么了解吗?” “我家以前就在帝都,当年我在现场看过比赛。她的钢琴技术很不错,我就留心了几分。”七月回。 今天周五,明后两天便是双休日,没有课。 言晴将手里的请柬塞回季千宠手里,“今晚顾爷爷叫我一起吃饭,我先去顾氏集团等顾彦了。” 季千宠笑:“他没长腿?不知道自己开车去顾家老宅?” “我喜欢等他一起去。”言晴笑了笑,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说,“后天我会准时去鸟巢的。” 看着言晴匆忙的背影,季千宠提醒了她一句,“走慢点别摔倒。” 女人走进了人群里,身影消失,远远地传来她一声:“知道了。” 147“和好”(加更) 六月六号。 京城,鸟巢。 主办方给每一位选手都安排了休息室,比赛在上午十一点钟开始。准确来说是中午十二点,中间的一个小时,据说是准备了几个开场节目。 季千宠到鸟巢的时候,是十点半。 休息室里,言晴七月以及安暖暖都在。数日没接触安暖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季千宠的错觉,她总觉得安暖暖初看她的那个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季千宠也没多想,拉着身旁季凉年的手,一块进了休息室。 见季千宠来,言晴站起身,和事佬般从桌子上拿了杯幽兰拿铁,递给季千宠。“千娃儿,暖暖来的时候买了几杯奶茶。” 她轻轻捏了一下季千宠的手臂,“别和暖暖计较,她这人只是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现在转回来了。” 季千宠点了点头。 她自己能转过弯想明白,她自然是不计较。 女孩接过幽兰拿铁,朝安暖暖笑了笑,“等会儿开场的时间,暖暖你就跟晴儿和七月一起坐。” 安暖暖连忙应着,“好。” 季凉年手机响了,男人低头,与季千宠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女孩应了一声。 季凉年出去后,季千宠寻了个沙发坐下,坐在七月身旁。她低头喝了口奶茶,随后拿起比赛场的安排表看了几眼。 她是第二十五个出场比赛的选手,顺序比较靠后,千雪是二十四,就在她前头。 “千宠,前几天我对你态度不好,你别生气。” “没关系。”季千宠回。 安暖暖面色愧疚,说话的过程中,眼神无意识落在季千宠手里那杯幽兰拿铁上。她又说:“我爸被公司革职了,公司有人诬陷他,害他背了锅,让我们家白白赔了十几万块钱。一时之间,我连见习的六千块钱都交不起。” “我爸被革职,就是因为谭凯觉得是我在教堂那,派人撞倒了烛台,弄伤了你。我气不过,才把对谭凯的气,放在了你身上。” “那两天我家实在不好,千雪借了我一些钱,补上了我爸赔款的空缺。所以那几天,我就跟她走得近些。” 言晴:“千娃儿,这些在你来之前,暖暖已经和我以及七月说过了。”女人侧身,白了安暖暖一眼,“你真是被恋爱搞昏了脑子,你以后单身一辈子得了!” “千雪和千娃儿一直合不来,她能平白无故给你钱?还有那个谭凯,为了那种渣男跟自己姐妹生气,真有你的安暖暖!” 季千宠一面喝奶茶,一面给季凉年发了条微信:“哥哥,我礼服被奶茶弄脏了,你回去帮我重新拿一条吧。嗯..我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凤梨酥。” 男人秒回:“来回得花些时间。” “嗯嗯,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 季千宠发完短信,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将喝了几口的幽兰拿铁摆在身前的茶几上,掀开眼帘,看向坐在对面的安暖暖。一字一句道:“我前段时间让人查了一些有关谭凯的事,他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他不喜欢,甚至从未关注过我我知道。就算有过关注和了解,那也不是出于喜欢。” 148中毒(加更) “他带有目的接近你,用一番说辞蒙骗我,用另一番话去欺骗你。他在挑拨离间,说得更具体些,他是在利用你。” “至于利用你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安暖暖睁了睁眼睛,“谭凯不喜欢你?” “我不是人民币,哪里会是所有人都喜欢?”季千宠笑,“你若说季凉年对我死心塌地我还信,其他男人,我一定觉得你在开玩笑。” 七月:“误会解开了也好,暖暖以后还是小心些,别再被人骗了。” 安暖暖点头,示意自己在认错。可那余光,却一个劲儿地往季千宠的身上落。终于,在她第三次看时,季千宠的脸色有了稍微的转变。 胸口有些发闷,这是季千宠最开始的感觉。 她下意识用手捂了捂胸口,可是越捂,越发的难受。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令她呼吸有了困难。 七月第一个注意到季千宠不对劲,她立马转过身打量了她一眼,“千宠你怎么了?” 言晴闻言,也看了过来。见季千宠脸色略白,她立马站起身走过来,“千娃儿你怎么了?” 由起初的胸闷气短,季千宠又开始咳嗽,一连咳了好几声。“有点不舒服。” “早上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应该不是。”七月紧张地看着季千宠的脸,脸色越来越白,“千宠……”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傅子遇从门外走了进来,右手拿着一大束捧花,左手拿着一块LED应援牌,上面的紫红色灯光写着季千宠三个字。 “嫂子,我给你来撑场子了。”他摇了摇自己手里拿着的灯牌,“特意选了个紫红色,亮眼。我家嫂子今天,一定燃爆全场啊。” 傅子遇话音未落,看着沙发那边,便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扔下捧花和应援牌,箭步走了过去。便见季千宠气虚微弱地半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嘴发青。 “怎么了嫂子?” 男人走上前,伸手刚要碰季千宠,便被言晴推开。 傅子遇无奈,“我是医师,有国际医师字牌照。另外,季凉年是我哥,这是我嫂子。”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季千宠的脸。 很冷。 男人脸色一僵,“应该是中毒了。” “出、出血了……”言晴见季千宠嘴角溢出血,整个人都恍惚了。 傅子遇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我送嫂子去医院。”他看向还比较镇定的七月,“你去调监控,把鸟巢的监控都调出来,另外把嫂子吃过碰过的东西都标记,我马上派人过来协助你。” 傅子遇吩咐完后好几秒,七月才木讷地点了点头。男人抱着季千宠快速离开,房间里有一瞬间如死灰的安静。 言晴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恍惚了许久,抬起的手颤巍巍地去握七月的手,“中毒……怎么中毒了?中毒,吐血,会不会死?” 碰到七月手背的那一刻,言晴才发现七月身子在发抖。 闻“死”这个字,七月神经一崩,这才回国了神。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季先生的弟弟是国际医师,千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去调监控,晴儿你标记千宠吃过碰过的东西……” ------题外话------ 加了两更~ PK没过,所以过两天我就要上架了,佛系加更,佛系上架。 149安暖暖下的毒 七月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神有些涣散,无意识扫到了两步外的安暖暖。 女人恍如没了灵魂,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直直地落在茶几上那杯被季千宠喝了几口的幽兰拿铁上。 看到这一幕,七月不知怎么,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站起身伸手便推了安暖暖一把。 将人直接甩在背后的沙发上。 “安暖暖,你在幽兰拿铁里下毒是不是?” 安暖暖被她这一推,整个人跌倒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唯一浮现的,就是季千宠那张越来越白的脸,以及嘴角溢出来的血。 耳畔不停地回旋着傅子遇那句——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了。 言晴也被七月这声吼吓了一跳,平时冷静得几乎没有表情的人,某一天突然发火,确实挺可怕。 她站起身,看向那边沙发上的安暖暖。视线里,安暖暖心神慌乱,眸子四处飘,那般心虚的模样,令言晴攥起了手。“暖暖,你给千宠下毒?你今天不是来替她加油,而是以和好的名号,下毒害千宠?” 言晴话音未落,就看见站在她身侧的七月忽然冲上前,脸色未改,扬手就扇了安暖暖一巴掌。“你祈祷千宠能平安。” 七月说完,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砰——”的一声响,言晴才怔地一下回了神。她看向摔倒在沙发上,被七月扇了一巴掌的安暖暖。 女人的样子有些狼狈,双目无神。 言晴抿唇摇了摇头,“安暖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千宠跟我们认识一年了,同住在一个寝室,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平时护着你,事无巨细地宠着你。顾彦生日宴,你傻乎乎地被那群名媛嘲笑,若不是千宠护着你,你还能那么大摇大摆在宴会里玩?” “安暖暖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下了什么毒?要是千宠有什么事,你付得起责任?你良心不会有愧吗?” 安暖暖撑着沙发,用力将身子撑起来。她说话断断续续,很是磕巴。“千、千雪说那药没有问题,只是能让人的身体肌肉紧缩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就能复原。” “让千宠吃了那个药,她就弹不了钢琴,获不了奖,她就会在台上出丑……” 听着这话,言晴气得浑身发抖,“安暖暖你……!” “……千雪给的药,我后来……”安暖暖记忆像断片似的,嘴唇也在抖,“后来谭凯找我,对……是谭凯找我……他说只要我把东西给千宠喝下,他就能放过我爸,不仅不用赔钱,还能让我爸官复原职,还能提携他,给他加工资……” “谭凯……” 安暖暖念着这个名字,在言晴的注视下,突然站起身冲了出去。 言晴伸手去拽,却晚了一步,安暖暖已经跑了。她跟着跑出去,跑到休息室外的走廊时,已经看不到安暖暖的身影。 ** 安暖暖一路跑得很快,几乎忘了自己要喘气。 她连跑了几条走廊,绕了好几个弯,才跑到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 150我想帮你除掉季千宠 她看了一眼包厢的门,脚步不停,立马冲了过去,撞开了那扇门。 硬生生,撞开的。 房间里,谭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千雪坐在钢琴前,正在弹奏她比赛用的曲子。 房门突然被撞开,谭凯和千雪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暖暖冲了进来,直奔谭凯而去。女人顺手在进门的橱柜上拿了一只高跟鞋,当即就朝谭凯扔了过去。 鞋子砸中了男人。 “谭凯,你骗我!” 千雪停了下来,房间里的钢琴声旋即也戛然而止。 谭凯没有准备,那只高跟鞋便砸到了他的手臂上。伤不重,轻微有些疼。 男人站起身,起身时把被子放在身侧的茶几上。他看着安暖暖狼狈的模样,“我骗你什么?” 谭凯余光扫了一眼远处钢琴边的千雪,眸色沉了下来,他拽着安暖暖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拖,“有事找我就和我去说,别在这里叨扰别人。” 安暖暖甩不开他的钳制,被他拖行的过程里,她死死地掐着他的手,“谭凯你害千宠中毒,要是她有什么事,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闻“千宠中毒”几个字,站在钢琴边的千雪脸色有了触变。 她提着裙子往前走,及时喊住了已经走到房门口的谭凯。“谭凯。”她又继续说:“你放开安暖暖,让她把话说完。” 男人立在房门口,看了一眼被安暖暖撞坏的房门。看向被他拖在地上的女人时,眼内更多了几分鄙夷。 他松了手,将安暖暖扔在地上。 女人挣扎了几番,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拳头便朝谭凯打。“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是说那是催-情药,让我给千宠喝下之后,支开七月和言晴,你就把千宠抱走。为什么……为什么她中了毒?” “谭凯你告诉我,她中了什么毒?” 安暖暖的话一出,谭凯第一件事不是解释,而是偏头看向屋子里的千雪。 远处,女人的脸冷得有些没了血色。 她箭步冲上来,就朝他质问:“安暖暖说的是真的?你给千宠下毒?谭凯,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 “我知道,你说不准伤害季千宠。可是千雪,我看不得别人欺负你。”谭凯看向她,满眼疼惜。“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和你母亲你哥哥的情况,知道你们进千家,背后有人对你们指指点点。” “我知道你去海城千家老宅看望千老爷子,回来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哭。因为千老爷子只疼千宠,不爱你。” “我知道你从小喜欢弹钢琴,每年的比赛都是冠军,梦想一直想成为钢琴师。可是自从季千宠参加比赛后,你就没再拿过冠军。” “千老爷子去世后,季千宠来了千家。她来的一年多里,你每天都被她气得吃不下饭。她处处让你不舒服,我见不得你不舒服。所以,我想除掉她。” “以后没有她,你就是千家唯一的小姐。你的哥哥只爱你,父母只爱你,外人也只尊敬你。以后没了她,国内青赛的冠军就是你了。不久以后,国际冠军也会是你的,没有人再和你争。” 151千宠若有事,我们都给她陪葬,一个也不能少(加更) “没有她,你也不会再生气,不会有烦恼了。” 安暖暖用尽全力推了谭凯一把,“你给千宠下了什么毒?!” “我下的毒?那药难道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我最多,就是一个提供药物的角色。下毒的人,是你啊安暖暖。” “下的什么毒吗?海檬树果子核萃取的药粉,你下了份量足足有十二克,人体最多只能承受这剧毒十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季千宠只能坚持半个小时了。” “对了安暖暖。”谭凯低头看着她,“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蓄意杀人是刑事犯罪,要坐牢的。所以你现在,还是赶紧逃,还能在进监狱之前,过几天逍遥日子。” 安暖暖扶了一把门,什么也没再说,抬脚跑开了。 她的步子迈得很大,步子沉重很吃力。她拿出手机,抖着手拨七月的号码。季凉年的弟弟是国际医师,把这个毒的名字告诉他,说不定他会有办法救千宠的。 ** 安暖暖离开,谭凯刚把视线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来,人就被千雪推了一把。 他手快地拉住要离开的千雪,将她拉了回来。“千雪,你唆使安暖暖下药,想让季千宠在这次钢琴比赛里输给你。你不能出面,万一安暖暖她想脱罪,她跟警察说海檬树果毒粉是你给她的……就算你不会被定罪,但以后你的形象会被损害。你是千家的大小姐,你还要做钢琴师……” 千雪一把甩开谭凯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包厢外走去。 谭凯在走廊上再一次拉住了千雪。 女人身子发抖,连带着肩膀都是抖的。她呼吸不稳,说话的时候都有了些颤音。“千宠死了,我做钢琴师干什么?我和我妈我哥哥进千家,爷爷就不承认我们。那年我们去海城千家老宅给爷爷拜年,那时千宠在客厅里弹钢琴,爷爷笑着说她弹得很好。” “我就也爬上椅子去弹,爷爷却一句评价也不说。所以我一直练习弹琴,就是想超过千宠。” 她转过头,望着谭凯,“我只是想赢她一次,我只是想让她心悦诚服地喊我一声姐姐!她死了,我还想什么?谭凯你告诉我,她死了,我赢了有意义吗?” 千雪将谭凯握在她手臂上的手一点点拿开,动作很礼貌。“千宠若有事,你和我以及安暖暖一个也别想逃。我们,一起进监狱给她陪葬。” ** 安暖暖拨七月的电话始终拨不通。 她像只无头苍蝇,一直往前跑,却没看路,也不知道跑到了哪。 跑到走廊拐角,进入鸟巢后院的空地时,安暖暖身子一轻,胳膊被人拽了一把,整个人就被拽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季千宠的脸。 面色红润,细腻有光泽。且她还是笑着的,与往昔一模一样。 安暖暖看到季千宠这张脸的第一瞬间,那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便使劲儿拉着季千宠的衣服不松手。 ------题外话------ 叮~今日份的加更已到账。 推好友的一本书:《盛世贵女之王牌相师》by北来有枝 秦烟只想当个学霸,回馈社会,报效祖国。 无奈她是半灵体质,天生的相师! 一双天眼,断人生死! 金玉罗盘,算尽天下事! 炼制法器,指点富贵,这都是小意思! 什么商界大亨,国际财团,都得乖乖叫她一声秦大师! 他是尊贵至极,多智近妖的宋家家主,亦是天煞孤星。 他的宿命就是暴毙而亡,偏偏他不信命,扮娇卖乖的要秦烟给他续命。 秦烟嘴角抽筋:mmp你这是在吸我的欧气! 宋棠慵懒邪笑:你看起来很暖,让我多抱一会儿。 ———— 一条有关季礼和季凉年的时间线 1.九爷受老家主喜爱,十四岁被定为准家主,掌季家一族半壁江山 2.十四岁季礼来到千家 3.九爷四年前(二十岁)成为季家家主 4.季礼四年前出国。 5.此时此刻,季凉年二十四岁,季千宠十八岁(如简介那样,她爱了他十年,在他离开的第四年,她要嫁人了。结婚当晚,听到那声宝贝,千宠惊呼:“哥哥,你怎么来了?”) Over~别再弄错时间啦,免得看不懂文。 152所以你没中毒是吗? “千宠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嫉妒,把气撒在你身上。听了千雪几句话,就越发恨你。想让你在钢琴比赛上出丑,想让你得不了奖……” “下肌肉收缩药时,谭凯让我换一种药。他说那是催-情的药,说只要我下了那药,他把你占了之后,就能不针对我爸。我爸年纪大了,我家没有那么多钱,承受不了那么重的打击。” “千宠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毒药……我要是知道那是毒药,就算谭凯用我爸的命威胁我,我也不会下毒,我没有那么狠心……千宠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么狠心的……” 季千宠捏着她的下巴,伸手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 安暖暖的左边脸已经红肿,是一个巴掌印。季千宠看了一眼那巴掌印,随即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木椅上,脸色平平的七月。 她又转过头,对安暖暖说:“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别犯了,听到没有?” 言晴从一旁走过来,伸手在安暖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我们也都被吓着了,不过这只是演戏。”她看了眼季千宠,旋即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傅子遇,说:“千娃儿和傅先生演的一出戏而已,还不都是为了你?脑子也忒蠢了,现在知道谭凯是怎么骗你了?” 经过这一遭,还能不知道? 要是还不知道,那可真是傻子了。 谭凯喜欢千雪,利用安暖暖想要解决掉季千宠,这就是他的目的。 “前几天我查到……”季千宠又口误了,她轻咳了声,“我派人查到,谭凯有出入境买卖的记录。海檬树这类剧毒,汉国没有,得出境购买。” “我自然得防着点,万一有人要害我呢?” 季千宠不开玩笑的时候,语调平淡中带着几分幽默,听起来倒有一股严肃正经。 安暖暖视线被泪水糊了眼,老半天没有回过神。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季千宠。吸了吸鼻子,还是有些不相信,“所以你没中毒是吗?” 傅子遇靠在一侧的花架上,双手交叠拢在身前,“就凭你也想给我嫂子下毒?就算嫂子没有提前和我打招呼让我配合她,你也不敢下毒,除非是想要你一家这辈子都活不好。” 男人抬了一下眸子,似笑非笑,“嫂子,把她交给我怎么样?能生出下毒的心思,就算是被他人教唆的,那也是生了那种心思。交给我几天,我保证还你一个忠心耿耿的闺蜜。” 安暖暖只被傅子遇看了一眼,便吓得缩紧了脖子,一溜烟立马钻到季千宠身后躲着。 听着这话,言晴的后背也蓦地凉了一阵。她下意识看向季千宠,“千娃儿,你老公不知道这事吧?” 连季千宠去言家,季凉年都要提前亲自去言家打招呼,不让别人跟他媳妇儿一起睡。 这般占有欲,令外人瞧着都有些可怕。 “他不知道。”季千宠说,“那时我说裙子脏了,让他回北山别墅拿礼服,再做些凤梨酥过来。” 傅子遇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154又惊讶,又喜悦(加更) 七月跟着进了鸟巢,听着季千宠的话,她莫名来了句,“那我要不要跟暖暖道声歉?” 季千宠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歉?” 七月偏了偏头,“你说的,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冰山美人儿也要交朋友了?我以为你想孤单一辈子呢。” 七月权当做听不见她的话。 鸟巢体育馆中心。 开场表演已经进行了两个,此时此刻,主持人正在台上汇报曲目。 季千宠和七月相继坐下后,台上LED显示大屏幕切换了视频。那是一段走红毯的视频,视频中的人正是国际毯星苏子泠。 在视频播放的过程中,主持人介绍了苏子泠的生平以及她获得的荣誉。 伴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声音,女人从右侧的T台走了上来。一袭米白色的晚礼服,长款及地,后背镂空十分性感。 聚光灯下,女人的容貌更加精巧,比视频中更加好看。 “我来晚了,还好千宠你的顺序比较靠后,不然错过了就可惜了。”林然从一旁的宾客席位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横幅,上面画着“季千宠”字样和Q版图形。 “这个商家作图太慢,耽误了我一些时间,所以来晚了。”林然挨着季千宠坐下,气喘吁吁。“现在到第几个选手了?” “还是开场,来得及。”季千宠回。 季千宠给她递了瓶水,林然接了过来,仰头喝了几口。随后她才看向台上,正在走红毯的苏子泠。 “我听小道消息说苏子泠将会参加这次国际钢琴赛出场,没想到真的来了。本人比视频里更漂亮,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高。她走红毯的视频,总显得她很高,一米七五朝上似的。” “现在这么看起来,穿着高跟鞋好像只有一米七吧?脱了鞋,不就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了?” 林然又转头看了眼季千宠,笑道:“千宠,你两撞衫啊?都是米白色晚礼服,长裙及地。只是她的比较性感,你的看起来比较乖。” 林然不说季千宠倒还没觉得,她这么一说,季千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晚礼服,倒和苏子泠的还真有几分相似。 都是干净纯洁的白色。 若不知道,还以为她两是同一个设计师挑出来的晚礼服。 季千宠:“巧合吧,我的晚礼服是哥哥搭配的。” 林然睁了睁眸子,“千宠,季先生还给你搭配衣服?” 季千宠点点头,视线落在台上的苏子泠身上。那女人长得艳,是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浓的艳。那么艳,令她有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的衣服都是哥哥搭配的,一年四季,每一套都是。”她说。 于热闹的鸟巢中心会场中,传来一道女人试探般的喊声:“千宠?” 季千宠闻声而去,见远处D区上的过道里,千雪站在那。千雪身后不远处,谭凯小跑着跟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季千宠觉得千雪看她第一眼的那个眼神,好像有些惊喜——又惊异,又喜悦。 155吵架姐妹花 惊讶倒是可以想见,毕竟她唆使安暖暖给她下药,目的是为了让她参加不了比赛。此时此刻她完好无损地坐着,千雪惊讶也很正常。 但惊喜。 怕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还没等季千宠多反应几秒,视线范围中,千雪便从远处奔了过来。 参赛选手的席位都是很大的,且是沙发。中间两旁都比较宽阔,丝毫不拥挤。 于是,千雪也毫无阻碍,直接跑到季千宠身侧,一把抱住了她。 季千宠:“…………” 坐在季千宠左右的七月和林然也被吓了一跳,“……” 千雪离得近,季千宠能听到女人胸口起伏的喘息声,喘得很急。她的脖子也有细汗流出,妆都有些花了。 季千宠抽了抽嘴角,一双手搭在自己腿上,她轻轻问:“李木子阿姨又要找我麻烦了?” 这举动,倒不是千雪第一次。 上一次,应该是一年前。千老爷子刚去世那会儿,她被接回京城千家。 李木子哪哪都看她不顺眼,趁着千康安和千林天出差没回家,饭也不给她吃,饿得她半夜起床去煮面。一不小心她把李木子新买的瓷碗给打碎了,据说那碗挺贵。 所以她就被李木子在地下室关了一天一夜。 门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千雪。这个与她水火不相容,就算往年一年中只有春节那几天见面,都要吵架的千雪。 那厮从外边跑进来,就像此时此刻这样,抱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就伸手打了她一巴掌,虽然不重。便骂她:“煮面都能打碎碗,没用的东西!” 她骂了几句,就让佣人把她抱出去了。后来在千家这一年多时间里,虽然千雪还是经常和她吵架,李木子依旧看她不顺眼,但她没再被饿过,也没去过地下室。 “……” “李木子阿姨又要找我麻烦了?” 季千宠话音落,千雪便起了身。她盯着她,仔细瞧了眼底下那张白里透红的脸。 倒一点都不像中了毒。 千雪沉了沉气,侧目便瞪了她一眼,“我妈平白无故干嘛找你麻烦?而且你已经离开了千家,妈能找你麻烦吗?你有受虐症,天天想要别人找你麻烦是不是?一天到晚不闯祸,手脚发痒?” 季千宠:“…………” 季千宠被她骂笑了,她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昂着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千雪。“我好好地坐在这儿,你跑过来骂我是怎么回事?你有受虐倾向,天天不找人吵架,心里痒是不是?” “你……!”千雪又被她气到了,瞬间脸色白了些。“季千宠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不识好歹的东西命硬,你这种人地狱的鬼都不想你下去,免得脏了他们的地盘儿。” “季千宠,这次钢琴比赛你不拿冠军我都看不起你。二十八位选手,谁都没你这么缺心眼儿,女娲补天掉的那块石头,都补不上你缺德心眼儿。其他选手都被你这缺心眼给恶心到了,连抢冠军的心思都没得了。” 林然愣神:“…………” 156苏子泠 季千宠“呵”了一声,“拿我以前的话来骂我有意思?自己没词儿?”她看着千雪,随口便来:“小时候钙片吃少了?” “什么?”千雪怔了一下。 怔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接了季千宠的腔! “什么?”季千宠笑,“我说你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小心老了之后缺心眼儿。” “季千宠!”千雪被气得要死,她狠狠地瞪了季千宠一眼,走的时候还踩着高跟鞋去踩她的脚。 季千宠反应得快,没让她踩着,千雪便更气了。原地跺了跺脚,还是转身走了。 林然望着千雪的背影,“千宠,她被你气得不轻。我跟千雪也算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一个学校,基本上没看到过她在外面场合生气,几乎都是以千家大小姐名门闺秀的样子。” 季千宠笑,视线放在舞台正在弹钢琴的苏子泠身上。“她等会儿就要去记笔记的,每次跟我吵完,她都要把我的话记在一个小本本上,好像这样就能积累经验,下次吵过我。” 七月蹙了蹙眉,“入场后就一直没见过千雪,她怎么突然跑过来教训你?” 季千宠耸了耸肩,“不知道。” 林然:“都是选手,肯定都想得冠军。千雪比较好面子,应该更想的冠军吧?” “她想的话就给她好了。”季千宠说,她又笑了笑,“我从一开始弹钢琴就只想给哥哥看,其他的我没什么所谓的。” 这四年多来,参加了世青赛,国青赛,国际比赛等大大小小几十场。 她不是为了取悦评委和观众,只是想让自己在媒体前露这双手,将她的曲子带去世界每一个地方。 哥哥听到了,就能早点回来了。 今天的国际比赛,算是给她这四年中所有的比赛画上一个句点。现在哥哥也已经回来,她以后也不需要再去参加比赛了。 林然听着季千宠的话,抿了抿唇。看向季千宠侧脸时,眼眸内多了几分复杂。“千宠,你和季先生关系真好。” 兄妹之间,关系这般亲密,她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季千宠有恋兄癖? 还是季凉年有恋妹情节? ** “这位毯星弹钢琴技术挺好的。”七月听着曲声,淡淡地叹了一声。 季千宠刚想附和“嗯”一声,便听到钢琴曲由“月光奏鸣曲”的尾声,转变成“梦中的婚礼”开头。 苏子泠弹的开场节目第三首曲子,是梦中的婚礼。 许是因为她对这首曲子比较敏感,曲调一出,季千宠的目光就被台上那个优雅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她参加过这么多次比赛,总会在比赛曲目结束后,弹一曲“梦中的婚礼”,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这首曲子难度不高,入门基础打得好,大家都可以弹。 在国际比赛的开幕场上,苏子泠弹这首曲子,好像不太符合。理应一曲弹得比一曲难度高,这才能显示国际赛场比赛的严峻气氛。 台上,苏子泠弹奏完毕。 主持人上了台,走到女人身旁。笑道:“苏小姐受邀出席开场,表演还这么精彩,是我们的荣幸。” 157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妥善安放(加更) 苏子泠:“我能来京城参与钢琴赛事开场,才是我的荣幸。见证选手的比赛,有幸致至。” “苏小姐开场的三首曲子,是有经过挑选的吗?还是依照爱好弹奏的?” “我不太擅长钢琴,不能与国际选手相比。”苏子泠笑着,目光莹莹地望着某一个方向,仿佛那处有星辰,令她眼眸都亮了几分。“最后一首曲子,是弹给一个朋友听的。那是我,比较好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苏小姐去休息一会儿,咱们一起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苏子泠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走下了舞台。 ** 季千宠收回视线时,低头喝了一口水。侧目,便看见从入口那边走来的季凉年。 女孩眼眸一亮,站起身朝男人招了招手。“哥哥。” 她将手里的水瓶放在位置上,“我先去休息间换个衣服,你们在这里看比赛。” “千宠。”林然将目光从季凉年的身上收回来,余光还舍不得移开,“千宠,季先生等会儿会陪你一起比赛吗?” “当然会呀。”季千宠一面走一面说,“我比赛本来就是为了他,他不在台下听,我何必参加比赛。” 女孩提了一下裙摆,便踏着小碎步朝过道上的男人跑去。 明明,季千宠和季凉年是兄妹,关系似乎弄得太亲近了。 而他们兄妹两这么亲密的样子,令林然也晃了一下神。望着季千宠朝季凉年跑去的背影,男人立在原地等她归来的样子。 林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好几年前,在林奚的日记本第一页看到的一行字: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细心保存,妥善安放。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无依。 我一直在等那个可以携手的人,许我一世深情,伴我走过半生。 就好像,季凉年与季千宠相爱很久了。男人眼眸溢出来的情,女孩身上体现出来的爱,连一旁看戏的路人都能轻易察觉到。 林然抿了抿唇,再看过去的时候,季凉年和季千宠已经不见了。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许是这些天没有休息好,脑子有点疲惫。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暗恋一个男人,心里总会患得患失,不上不下,胡思乱想。 林然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过头与七月说道:“七月,你觉得千宠和季先生之间感情怎么样?” 七月心神在舞台上正在表演的选手身上,头也不转淡淡回复:“很好。” 林然往七月身旁挤了挤,七月见她靠近,本能地往另一侧远离了两步。林然见着,便没再靠近她。 只是脑袋朝她近了些,轻言细语哼道:“七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细心保存……” 七月瞳孔微缩,定格在舞台上的视线,有过一瞬间的呆滞。 她偏过头,“你在哪听到的?” “我在……”林然离七月比较近,抬眸那刻,对上七月清冷的眸子,林然蓦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158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吸引人 “我在……”林然离七月比较近,抬眸那刻,对上七月清冷的眸子,林然蓦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人怎么这么冷呢,与她堂哥林奚有的一拼了。平时站在季千宠身旁,看起来没这么冷淡的。 林然迟疑了一会儿,说:“就是无意间看到的,忘了在哪看到的了。”她抬眸,看着她,“怎么了七月?” “没事。”七月沉沉地抿了一下唇,然后转过头,继续看舞台上的钢琴表演。 只是那放在腿上的手,很久都没有放松下来。 这句话,是她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的。 也是因为她的那本日记本,那个与她相恋数年的少年郎,扔下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然是他的堂妹,这一点在半壁江山那天她知道了。 几年过去了,他还留着那日记本呢。有什么好留着的,难不成还在记恨她? ** 休息室。 季千宠换上季凉年拿来的新的礼服。 渐变色的长款蛋糕裙,浅白色的,穿在季千宠身上,配着她那张天生看起来就很乖巧的脸,衬得她愈发娇小可爱。 后腰的部分是蕾丝的设计,往侧身看略有些小性感。 季千宠站在季凉年身前,男人正在给她拉后背的礼服拉链。女孩昂着脑袋去看身后的他,“你来晚了,错过了毯星苏子泠的开场节目。她比视频里还长得好看,那模样应该是男人都喜欢的样子。” 一个词,妖艳。 “来的时候看到了。”季凉年给她拉好了拉链,又帮她理了理头发。 “听到她弹琴了?觉得怎么样?” “最后一首曲子还行。”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腰,轻轻地捏了一下。 季千宠怕痒,条件反射地缩了身子。她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弄她了。“毯星还与我撞衫了呢。”她示意了一眼沙发边脱下的那条礼服。 其实与她身上穿的这条礼服,也有些相似。 形变,神不变。 神韵归根究底,就是纯白二字。 季千宠不禁想到,她的衣柜里,类似于纯白干净的衣裙,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二。季凉年,很喜欢她穿。 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哥哥,就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在海城千家老宅的树底下。 “……” 季凉年拉着她的手,往茶几的方向走。茶几上,摆着他带来的凤梨酥。 季千宠坐了下来,打开盒子就开始吃。男人坐在她对面,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会儿。 手机铃声响,季凉年才起了身,“出去接个电话。” 季千宠头也不抬,“好。” 男人看了一眼她没吃相的馋样儿,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后才拿着手机出了休息室,朝露天阳台的方向走去。 一面走,一面接通了电话。 那一头的女人先开了口,声音温柔端庄,“凉年,下台后便见不到你了,准备离开鸟巢了吗?” “没,有什么事吗?” “许久没见,想和你打声招呼。” 季凉年站在露天阳台的栏杆前,便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他将手机从耳旁拿了下来,侧身看了她一眼。 许是季千宠几分钟前与他提起了苏子泠的礼服,于是此时此刻,季凉年多看了一眼她的衣服。 苏子泠在门框边停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抬脚往外头走去。 159数月不见,有些想念 这个男人,倒是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 她走了过去,站在男人怀里,国际礼仪般地拥抱了他一下。而后很快松开,又往后退了一步。 无论男女,季凉年都不喜欢别人离得太近。 苏子泠:“前段时间公开身份,现在京城上流社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你是FA集团执行长,京城的新贵。前几日老家主打电话问我有关你的事情,我一时之间倒不知怎么回复他。” 苏子泠靠在栏杆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斜着身子,略显妖娆。她说:“其实我也挺想知道,凉年你在京城做什么。” 见他不说,苏子泠也就没再问下去。“纽约那边的工程,我差不多监管完成了。这次来京城,准备在这里发展一段时间。第一个签约工作,做FA集团新产品的广告代言人怎么样?” 季凉年“嗯”了一声,“你喜欢,去公司签约就行。” 苏子泠望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到什么。以前她还能看出某些东西,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知是因为这男人愈发阴冷隐藏的缘故,还是她没了以前看他心思的本事。 “凉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季家?” “最近没这个打算。”他回。 “十二月初我们得回去一趟,苏家和季家约定好的十二月初讨论我们两订婚的事。” “知道。”季凉年答。 随着阳台的玻璃门打开,傅子遇嬉皮笑脸的声音从玻璃门的方向传过来。“哥,你怎么在这儿呢?”他往前走,上下打量了几眼苏子泠。 女人看到他的时候,眼眸闪过几抹慌乱,靠在栏杆上的身子,也不经意间晃了几下。 “苏小姐。”傅子遇笑着问候了声,“听消息说你来出席国际钢琴赛的开幕,没想到真的来了。苏小姐可是国际有名的毯星,我还以为除了高层名流的宴会,这种比赛的场合你是不会参加的。” 傅子遇看了眼季凉年,“莫非是知道我哥在京城,特意过来的?” 傅子遇一面说,一面将一杯幽兰拿铁递给季凉年。“来的路上买的,哥你先走吧,我有点话想跟苏小姐说。数月不见,有点想念。” 季凉年接了过来,语气清淡地“嗯”了一声,看也没看苏子泠,只是礼貌道了声:“我先走了。”便箭步离开了阳台。 季凉年离开后,阳台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苏子泠从栏杆上起身,提了一下裙摆,“三爷您接着看风景,我还有事也先……” 苏子泠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傅子遇握住了。他低头,女人惊吓般抬眸,两双眼睛对在一起。 从苏子泠的眼神中,傅子遇看到了恐慌。 男人轻笑了一声,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上下下移动,还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腰,“苏小姐太偏心了,怎么一心就只记挂着我哥,我很差劲吗?” 他轻易将人拉了回来,令她后背靠在栏杆上。 又手快地将另一只手撑在栏杆,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160没事吧苏小姐? 傅子遇凝着她的脸,蓦地笑出了声。“你是在怕我吗?” “三爷您误会了……” “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在季家,除去我哥,就我长得最受女人喜欢。莫非苏小姐还在怪我?怪我那天没控制好自己,在美色面前失了分寸?” 闻“那天”几个字眼,苏子泠立马弯下腰想要从他手臂下逃走。 那些喜欢傅子遇的女人,要么就是眼睛瞎,要么就是傅子遇用医术对她们下了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傅子遇更令人恐慌了。 “傅三爷,那天的事我都忘了,您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你忘了我还没忘呢。”傅子遇提着她的腰,将人重新摆正。他说:“苏小姐是我见过身材最好的女人,可惜那天夏宋进房间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傅子遇你到底想做什么?!”苏子泠抬起头吼了他一声。 英国季家和伦敦苏家进行联姻,她被选中为季家准家主的妻子,在季凉年成为家主后,再前往季家住一段时间,与他熟络感情。 她与季凉年相处得很好,相敬如宾的基础上,两个人还能相视一笑。 在季家住了大概一个多月,就听闻傅三爷回英国了。季凉年将她介绍给傅子遇时,那厮便对她动手动脚。 那天下午,他直接把她扛去二楼,欣赏了她半个小时。 他是季凉年从小宠的弟弟,季凉年与她道了声歉,她便也礼貌地不再追究这件事。 可是傅子遇这个男人,天生的讨人厌。不仅每次见到她次次提起那件事,还故意地刺激她。 “……” “生气了?”傅子遇笑,“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哥对你没意思,你不用心存侥幸了。” 他弯下腰,离她的脸只差分毫,“以为当年弹了一首钢琴曲子,和我哥能说上几句话,他就接受你了?他喜欢什么,在乎什么,没人比我更清楚。” “你不过是家族联姻强塞给他的东西,他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替他先解决掉。” “傅子遇!”女人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对了我告诉你,哥已经结婚了,就在不久前。我嫂子的表演节目是在第二十五个,苏小姐不妨留下来看看?”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垂眸凝着她妖冶的红唇,“我嫂子年纪小,比较单纯,你要是打她的主意,爷就找个晚上把你收拾了。” 看着他越来越近,苏子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双手死死地抓住背后的栏杆,指尖都泛起了白。 这个男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而且能让她心悦诚服地,自己爬上床。 他是国际医师,尤其在脑部方面。傅子遇,国际人称催眠医圣。 “傅子遇你不要太过分了……” 见他压下来,苏子泠一双眼瞪大。 就在她放弃挣扎的时候,一股力气将她身前的男人给甩开。夏宋走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苏小姐?” ------题外话------ 明天上架。 应该是在中午的样子,所以会在中午的时候更新 最少会爆更一万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o^ 161哥哥,你不会又吃醋了吧?(爆更开始) 苏子泠抓着栏杆就往夏宋身后站了过去,拉着他的衣角,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绪。“没、没事。” 夏宋看了眼傅子遇。 傅子遇被他扫了一眼,便抬起头看天上的云,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一脸无辜。 夏宋低下头,看向身后的苏子泠。道了声歉:“不好意思苏小姐,您别跟三爷计较。三爷打小被九爷宠坏了,老家主也看在九爷的面上,对三爷比较放纵。” “我知道,我不会和三爷计较的。”苏子泠说,“不过还是请三爷以后注意分寸。” 见苏子泠被傅子遇吓得不轻,夏宋又道了声歉。而后轻拍了一下苏子泠的后背,“苏小姐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日后有空九爷会请您吃饭的。” 傅子遇“啧”了一声,看着苏子泠紧揪着夏宋衣角的那只手,道了句:“苏小姐还不走,要不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闻言,苏子泠松开夏宋便快速离开了阳台。 几秒钟后,夏宋才将视线从苏子泠离开的方向收回来。他看向傅子遇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满。“三爷您何必捉弄苏小姐?她又没有妨碍到您。” 傅子遇一双手插在腰上,细细打量了夏宋一眼,“你那么护着她做什么?刚刚要不是你,我就亲到了。一些日子不见,她确实又漂亮了。” 夏宋:“夫人给您求了请,免了您抄《女训》的惩罚,您雀跃得有些过分。前几天某人求我帮忙抄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三爷您既然这么欲求不满,相亲网上等着见您的女人排着队呢,我马上就给您安排一个。”夏宋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傅子遇立马跟了上去,“夏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每次跟女人亲密的时候,你就恨不得让我做不了男人,你记仇是不是?还是你喜欢苏子泠,每次都充英雄来护着她?” 夏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三爷您管不着。” 傅子遇得劲儿了,走路的步伐都加大了许多,“夏宋我跟你说,迟早有一天爷要收拾你一顿,让你跪下来喊爸爸。” ** 季千宠吃完凤梨酥,准备起身去倒杯水,休息室门就开了。 季凉年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幽兰拿铁。男人一面走一面说,“子遇来的时候买的。” 季千宠接了过来,喝了一口,“算他有良心。” 看着女孩嘴角凝着的那抹笑,季凉年蹙了一下眉,“宠儿,你和子遇关系看起来挺好的。前几天帮他求情,让他免罚,你们私底下交往很频繁?” “不算频繁,但有交流。”季千宠答。她想了想,又说:“夏宋说傅子遇是你关照着的堂弟,我和你的兄弟熟络关系,不好吗?” 男人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凤梨酥碎屑。一本正经地与她说:“他是我的兄弟,与我关系好就可以了。平日里,若他除了对你尊敬恭顺之外,还有其他心思,你及时告诉我。” 季千宠喝着奶茶,被季凉年的话给逗笑了。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哥哥,你不会连傅子遇的醋也吃吧?” 162傅子遇: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吃过醋?”他问。 季凉年不承认,季千宠也就顺着他。“大概是没吃过。”她又说,“我和傅子遇你不用担心,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远在鸟巢中心看台位置的傅子遇打了个喷嚏,“……”感觉有被谁冒犯到。 季凉年握住季千宠的手往休息室外走去,他说:“宠儿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 “那是,只看得上你。”她朝他眨了眨眼睛。 ** 鸟巢中心,已经是第十八位参赛选手在台上表演。 言晴和安暖暖也到了。 不得不说傅子遇是当之无愧的国际医师,用的药也是普通医院没有的东西。安暖暖那半边被七月打肿的脸,不过才两个小时,就消了肿,只有点点红了。 安暖暖见季千宠来,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蹿到季千宠身侧,挽住她的手臂。 季千宠顺着安暖暖的视线看去,便看见坐在席位上,懒散闲适的傅子遇。那厮右边的空位,便是刚刚安暖暖坐的。 “晴儿和七月去洗手间了,夏宋先生不在,还好千宠你来了。” 季千宠拍了拍安暖暖的手,看向傅子遇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嫌弃。她走了过去,傅子遇立马起身喊了声“嫂子”,而后才屁颠地叫了季凉年一声“哥”。 季千宠“嗯”了一下,“傅子遇,暖暖怎么样?” 傅子遇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季千宠身旁的安暖暖,笑道:“除了有些蠢,其余还挺好的。” “晚上给你带回去,好不好?” “千宠!”安暖暖蓦地握紧了季千宠的手。 “好啊嫂子。”傅子遇连忙应着。 对上季千宠双眸时,傅子遇到嘴边的字眼,硬生生吞了下去。 如果说季千宠和季凉年般配的话,那么他两最相似的一点,便是威胁人的时候,表面温和,底子凌冽。 让人看着,背脊略凉。 傅子遇下一秒脱口而出:“嫂子,我不配。”他又加了一句,“安小姐太蠢了,我不配跟她一起玩,免得连累了我的智商。” 听到这话,安暖暖要哭了。她拉着季千宠的手,垂了垂嘴角,“千娃儿他骂我。” “你不蠢?”傅子遇倾身,隔着季千宠看了安暖暖一眼。 安暖暖立马止住了嘴,往后缩了缩。如果说季千宠不在时的季凉年让气氛沉冷,让人不自在,觉得拘束胆怯,那么傅子遇故意的“调教”,便让人觉得恐惧。 若是没经历之前和傅子遇接触的那半个小时,安暖暖一定不会相信,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会这么可怕。 傅子遇虽然只是和她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也没做什么,便让她有了恐慌。 “千宠,到第二十位选手了,你该去后台准备了吧?”七月从远处走来,说道。 言晴正想附和一声,就看见安暖暖缩得像小猫儿似的模样。她瞪了傅子遇一眼,“我看你是打着教暖暖道理的名头,趁机占便宜吧?” 她转过头,看向季凉年,“季先生,您这弟弟是不是该管管?垂涎女色也忒明目张胆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打起千娃儿闺蜜的主意来了。” 163你摸一下夫人,九爷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别冤枉我言小姐。”傅子遇笑道。 “冤枉?”言晴坐下来,“两个小时前我们到他的私人公寓,就一趟洗手间的功夫,他都快把暖暖吃了。眼神,那么淫-秽,那么饥渴。” 一旁的安暖暖缩着脖子。 她怕的正是傅子遇这一点,傅子遇只和她说了一句话:“安小姐以后不听话,晚上可能会见到我哦。” 就这一句话,她就怕得不行。后续回想起来,身子都会打哆嗦。 “……” “男人对好看的女人动了几分心思,是男人本性。言小姐,我是个男人,安小姐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不犯法吧?不对她做什么,这是作为人的原则。我一个有男人本性又有原则的人,怎么在你嘴里就那么难听?”傅子遇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言晴被他气到了,鼓了鼓脸没有说话。 一直没说话的季凉年突然开了口:“注意分寸。” 见季凉年开口,傅子遇诧异了一下。他倾着身子,再次确定了一遍,真的是季凉年开的口。 他跟着季凉年快二十年了,从小到大,只有他把事情闹大了,闹上老家主那,季凉年才会提醒他一句:“注意分寸。” 其余的,季凉年都是纵着他,从来不过问。 此时此刻,对于季凉年的提醒,傅子遇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哥。” 男人话音落,那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是英伦男人的打扮,正经地坐在那,与几秒钟前那个傅子遇完全不一样。 言晴:“……”季凉年的话就是圣旨啊。 季千宠:“……”这就是传说中的川剧变脸? 安暖暖:“……”傅子遇更可怕了。 过了一会儿,季凉年又开了口:“知道了还不够,还得知道怎么去做。” 傅子遇:“???” 刚刚走过来的夏宋,见季凉年在训导傅子遇,也:“???” 七月:“到二十三号了,千宠你先去后台准备吧。” 季千宠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后台了。”她起身的时候,季凉年也随着她一起。 男人缓了几步,待季千宠走远了些,他才转过头对傅子遇说:“这几天你见了宠儿几次,自己心里清楚。” “哥……” 傅子遇微微张嘴,话还没说完,季凉年便已经走了。他站在原地,望着男人身影消失在看台席。 夏宋走了过来,轻拉了一下傅子遇的衣角,“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被罚抄《女训》还不长记性,还敢一个劲儿去勾搭夫人。” “是嫂子让我帮她一个忙。”傅子遇坐下身,转过头看着夏宋,“哥很久没训责我了,为了嫂子,他这段时间连续训了我三次。” 夏宋白了他一眼,“你再大胆一点,摸一摸夫人试试?九爷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傅子遇:“…………” ** 季千宠到后台时,后台的工作人员各个神色匆匆,尤其是某位钢琴老师。 那位钢琴老师季千宠见过,是千雪的私人教师,国内挺有名的。这次千雪进入国际赛,这位导师应该很是欣慰,也很期待千雪获得个名次,也好让她自己脸上增光。 164我不恨你我是人吗? “第二十四号参赛选手确定放弃比赛资格?”主办方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她操着一口英语同其他人询问。 一个拿着记录本的男人用英语说道:“主动放弃国际赛的选手,将会被国际委员会拉入黑名单,以后都杜绝参加国际上任何比赛。” 导师听着,立马用英语上前解释:“她马上就到了,第二十三名选手才刚开始演奏,中场又还有五分钟休息,她二十分钟内可以赶到的。” 金发碧眼的女人点了下头,“希望如此,若她没来,组委会就直接宣布她弃权。” 后台的人散去了一些。 季千宠走到导师身侧,询问了句:“怎么了?” 见到季千宠,导师习惯性喊了声:“二小姐。”她每个星期都会去千家教学,自然也见过季千宠。 导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二十分钟前听组委会告知说千雪弃权。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她没资格参加比赛,就退出了。她这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这一时的弃权,日后就再也无缘国际钢琴圈了。” “我教了她十来年的钢琴,看得出她比谁都要努力。虽然比二小姐您逊色了些,若您这次得了前三,千雪至少也能得个第四。国际赛第四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季千宠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走去了后台外的走廊。走廊很安静,只有她和季凉年两个人。 她拿出手机,拨了千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钟,被接通了。 首先传进季千宠耳内的,是汽车的鸣笛声,应该是在街边。 季千宠握着手机,笑道:“吵架吵不过我,就赌气不参加比赛了?撒泼的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李木子阿姨那么聪明,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东西。” “季千宠你没完了是吧?”千雪回骂了她一句。 听着对方有力的声音,季千宠挑了一下眉。“有力气我和吵架,没力气弹琴?” 电话另一头,好半天都没传来声音。 季千宠将手机从耳畔拿下,看了一眼手机界面,还在通话中。 她又放回耳旁,“装哑巴?就这么怕输给我?要不然我弃权,让你赢好不好?反正你赢还是我赢,都是千康安的女儿赢了,差不多都一样。” 虽然千康安把她的监护权给了别人,但从血缘关系上不可否认,她还是千康安的女儿,千老爷子的孙女。 “千宠。”千雪喊了她一声,“我教唆安暖暖下药,想让你输一场比赛。中途却被谭凯掉了包,换成了毒药。归根究底,还是我让人下的药。” “你平安无事,是你幸运。运气这种东西不是常有的,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千雪又说:“你就不恨我?” “我当然恨你。”季千宠回,“我妈前脚去世,千康安就带着两岁的你和千林天回来。我在千家生活了五年,天天被李木子阿姨欺负,被千康安冷落,在一旁的角落看着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我不恨你我是人吗?” 165千宠:我第一眼最不喜欢的,就是苏子泠 “不过好在,爷爷把我接走了,他老人家疼我。虽然没有爸妈,但我有爷爷,还有哥哥,过得也不比你和千林天差。现在,我又有了丈夫,更是被他疼爱有加,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千雪,你立马滚回来参加比赛,不然下个星期房地产竞标,我就让哥哥抢了千氏集团的竞标。”季千宠说完便把手机拿开了些,离耳朵远了。 “季千宠我艹你大爷!” 幸好手速快,不然千雪这吼声得震得她耳膜破裂。 季千宠一直觉得千雪那平日里人前人后大家闺秀的大小姐模样是装出来的,看看,在她面前,就暴露本性了。 季千宠笑:“我没有大爷,只有二爷爷,二爷爷就是咱们爷爷,他已经去世了,你别口吐芬芳玷污爷爷。” “季千宠你……!” “还有十分钟,立马滚回来。”季千宠说完,就把手机拿了下来,切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眸,就看见季凉年拿着一副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粘东西呀。 男人揉了揉她的毛茸茸的脑袋,捏了捏她的手指头。“你对别人,太宽容。” “千雪?”季千宠想了想,“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不觉得她讨厌,只要我不讨厌的人,我都会稍微大度一些。” 她见他蹙了一下眉心。 季千宠不知道他离开的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太了解他那四年的生活。但自从傅子遇来了京城,她接触了傅子遇后。 她才对季凉年有了深一层的了解。 傅子遇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花心,阴冷的时候也确实冷。这大概就是伪装,可能在那种大家族里,人都会伪装。 弟弟是这样,那么作为哥哥的,必定比弟弟要“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些季千宠都不在乎。 季凉年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其他人怎么样,他的家世背景,或者经历了什么脾性变了多少,她都不在乎。 只要他对着她,如往昔一样温柔宠溺,就可以了。 只要他爱她,就行了。 “……” “你有第一眼讨厌的人?”季凉年问了句。 季千宠与他并肩往后台的休息室走去,一面走一面说,“李木子我第一眼就不喜欢,林然也是,虽然她现在经常与我打交道,但我就是喜欢不上来。” “还有千雪身边那个同学于晚清,第一眼看去也不太顺眼。”季千宠抬起头,踮起脚。 男人见她的动作,十分自然地弯下腰配合她。 女孩附在男人耳边,轻轻地说:“我第一眼最不喜欢的,就是苏子泠。” 她双脚落灰地面,抿了抿唇,“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她长得太艳,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第一次暖暖把她走红毯的视频给我看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今天在比赛场上见到她真人,我就更不喜欢了。” 听着她的话,季凉年“嗯”了一声。 ** 七月去了后台,林然紧跟着也拿着灯牌去了,顺便带走了夏宋。 166小朋友,你男朋友呢? 在看台上坐了不一会儿,言晴的手机响了,是顾彦打来的电话。女人拿着手机便离开了鸟巢中心,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了。 位置上,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只剩安暖暖和傅子遇两个人。 两人虽然中间隔了两个位置,可安暖暖还是莫名攥了攥手。 她让自己很认真地去看比赛,余光扫到傅子遇偏过头看她的时候,本能“嗖”地一下站起身,又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傅子遇笑了几声,他是真被安暖暖给蠢笑了。男人挤了挤眉头,看似有些小忧伤,“要不是你太蠢,嫂子想拉你一把,那嫂子也不会找我一起设计挖坑。天地良心,嫂子跟我见面的时候,我连她的手都没敢摸。” “私底下也就见了两面,线上商谈了几天。就这么小的事,哥竟然数连着落我两次。”傅子遇转过头,再次看向安暖暖时,女人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反而蹙起了眉心,仿佛有些愧疚。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不可否认,安暖暖真好骗啊。 于是,傅子遇装惨。皱着脸,又继续说:“这么多年,哥基本上没数落过我。明明我这次做的是好事,偏还给我哥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这人确实好色了些,但也是有优点的。” 安暖暖看着他,在他说话的过程里,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傅子遇一只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就这么在她的注视下,一面说话一面换了位置。“安小姐你以后要学聪明点,你一个人犯糊涂,连累的可是一群人。” 安暖暖也没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听着他的话,再次点了点脑袋。 “谭凯不过是谭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谭氏集团不过是京城一个勉强能入眼的房地产公司。其实我身家还不错,还兼职医师副业,事业成功,性格开朗,长得也还算可以,安小姐还不如多看看我……” 傅子遇刚想再挪一个位置,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有个身影横了过来。 那人直接坐在位置上,就坐在安暖暖和傅子遇中间。 看清来的人,傅子遇礼貌地笑了一下,“厉少也来看比赛?” 厉尧寒“嗯”了一下,看向傅子遇的时候,脸上也带了抹礼貌的笑,“最近有空,听说有场国际钢琴赛在京城举行,就过来看看。” “这不一进门,就看见三爷在这里……”厉尧寒偏头看了眼迷糊的安暖暖,“……在这里跟美人儿玩。” “以前就听说过傅三爷风流,果然名副其实。这么正经严肃的国际赛场,您都能安于一隅闲适地调戏女人。” 傅子遇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厉尧寒一眼。 他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看向安暖暖的时候,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趣味儿。“厉少自便,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爷自便。” 傅子遇走后,厉尧寒才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安暖暖。 她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瞳孔微缩,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厉尧寒被她这幅蠢样子给逗笑了,“小朋友,你男朋友呢?坐在这里被人欺负,他不管你?” 167厉尧寒:以后不想被人欺负,可以报我的名字 听到他说话,安暖暖才动了动眼珠,目光在他脸上飘忽地扫了几眼。她一时没说话,只是垂了一下脑袋。 “是被男朋友甩了?”厉尧寒挑了一下眉,“果然我没看错人,那天看你朝那男人跑过去,就知道你会被甩。” “为什么?”安暖暖抬头,又争辩了一句,“只是分手了而已。” “女孩子付出太多容易掉价,对男人太好他就不知道珍惜。你那么乐呵呵贴上去,谁会一直疼你啊?” 鸟巢的一个绿色通道口,有人朝厉尧寒招了一下手。 男人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而后起了身,“刚刚走的那个男人你认识?” “什么?”安暖暖抬起头。 “傅子遇。”他说。 闻“傅子遇”三个字,安暖暖便有些恐慌。她下意识攥了攥手,“那是季先生的弟弟,千娃儿和他是亲属关系,我也就认识了一点。” 她低了低头,“不过我做了些蠢事,傅先生训了我一句。所以,我有点怕他。” 男人低着眸,眸光落在她小巧的鼻梁上。 确实挺像他母亲养的那只猫,做错事的时候就会耷拉着脑袋,蛮可怜的。 他伸手揉了一下安暖暖的脑袋,弯下腰附在她耳畔说:“那是个万年老色鬼,他多半是看上你了。以后他接近你,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就算说个假的,也要搪塞他一把。”他停了一下,“不想被他欺负,报我的名字也行。” 安暖暖抬眸,轻轻地“唔”了一声。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勾了一下唇,“厉尧寒,我的名字,记牢了。” 见她迟迟懵着不说话,厉尧寒笑了几声,而后便直起身子转身走了。 安暖暖回过神再去看时,已经看不见男人的身影了。 只记得他说的名字,厉尧寒。 ** 季千宠和季凉年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 没过几分钟,便看见千雪导师一脸欣慰地拉着她往后台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说:“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弃权。谢天谢地,可算是自己回来了。礼服边角有点脏了也没关系,深蓝色的也看不出来。” “马上就到你演奏了,平复一下呼吸,做好准备。” 千雪走在导师身侧,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在和季凉年说话的季千宠身上。 她松开导师的手,朝季千宠走了过去。走到女孩面前,千雪伸腿在她脚边轻轻踢了两下。 季千宠掀起眸子,“滚回来了?”她扫了一眼千雪的裙摆,“该不会是真的滚回来的吧?裙子都脏了。” 千雪又被气到了,抬脚要去踢她,季千宠先一步将脚挪开,没被踢中。 “留着力气表演,老是欺负我做什么?” 千雪看着她,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突然笑了一下。听到舞台主持人喊了她的名字,千雪才提了提裙摆,准备走。走的时候又瞥了眼季千宠,“傻逼东西。” 季千宠没理她。 千雪走后,季千宠又接着吃橘子。季凉年给她剥好,她拿过来吃。 168九爷:你承认她喜欢你了? “她骂你,你不还嘴?” 季千宠笑:“这句傻逼东西她还是学我的,她哪知道这些高级词汇。骂不赢我,还总是往我面前凑,自己气得要死,下一次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我基本上都是被她吵烦了,就会说句话堵住她的嘴,不然一般都直接不理。” 说起“不理睬”,季千宠抬起头,“哥哥我和你说,我就算不理睬,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千雪都能脑补一出我在心里嘲讽她的戏码,然后她就更气了。” 闻言,男人蹙了一下眉。 他凝着女孩俏丽的脸,以及她嘴边笑起来浮现的小小梨涡。“千雪,喜欢你?” “噗!”季千宠吃着橘子,被季凉年这句话惊吓到了,连嘴里的橘子都不小心吐了一点出来。 她连忙用手遮了遮自己的嘴,而后接过季凉年递来的纸巾,擦着嘴角的橘子汁。 季千宠转过头,看着季凉年一本正经更甚有些僵冷得脸。仿佛他是在说实话,且他对这句实话不满。 “你从哪里看出千雪喜欢我?” “男人的直觉。”他答。 有时候季千宠真觉得季凉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的神情,很好笑。虽然他很严肃,但她却忍不住想笑。 季千宠往前倾身,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笑道:“你是不是醋桶?男人的醋吃,现在连女人的醋也吃?”她直起身子,“千雪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就算她喜欢我,法律也不允许啊。” “你承认她喜欢你了?” 季千宠:“…………” ** 季千宠跟季凉年僵持地问答了几分钟。 季千宠能感觉到,如果再继续往他的话里钻,她都要承认千雪喜欢她了。 到时候,季凉年会逻辑清晰且毫无错别字,严肃正经地与她分析要早点打消千雪的念头,让她明白被千雪喜欢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接着,那厮就会卖惨,不会明言说她太招人喜欢,但那一字一句都会在潜意识说她爱玩,所以惹人注目,被太多人记挂。 “……” 她记得那年是初二,她刚过了十三岁的生日。爷爷给她办了一个不小的生日宴,学校的同学都来参加了。 那晚她玩得很开心,但一整晚都没找到哥哥。 回到家里的时候,爷爷问她:“千千,你是不是和小礼吵架了?小礼平时那么疼你,你可别惹他生气。” 于是她上楼去到哥哥房间,那时季礼已经二十一岁,稳重成熟,不再是男孩子了。 季千宠开了门,将脑袋探进门里。房间没开灯,黑黑的。她轻声地喊,“哥哥?” 没人应。 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又将门轻轻地关上。仅凭窗外落进来的月光,摸索着往卧室的床边走。 床上,哥哥睡了。 季千宠爬上床,伏在床头。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哥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这么早就睡了,身体不舒服吗?” 那厮没睁眼,索性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她在被子上坐了一会儿,伸长脖子去看他的脸。 169千宠:那哥哥你摸回来,摸完了就是你的了 还是看不见什么。 季千宠便脱了衣服,只穿着贴身睡觉的衣物,掀开被子的一角,就钻了进去。 被窝里,寻着男人的怀抱钻。 不一会儿,男人手臂里便多了个人儿,一颗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季千宠面对面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男人睁了眼,对于她钻被窝这件事,似乎习以为常,所以他也不惊讶。只是看着她说:“你和你的同学们玩得那么开心,我在那待着做什么?” 她顿了两秒,“她们都是女孩子啊。” “其中有几个,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他一本正经地跟她分析,“你的身子是属于以后你丈夫,那些女孩子搂你的腰,摸上摸下算什么?你不阻止,还笑着由着她们。” 季千宠瞧着他是生气了,只想着让他消气,便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哥哥那你摸回来,摸完了就是你的了。” “……” 此时此刻。 季千宠面对面看着男人微沉的脸,还算好,他没看见以前在千家,她与千雪在房间里打打闹闹的样子。 不然这厮又要说千雪占了她便宜。 为了防止季凉年与她更进一步讨论她和千雪的事,季千宠把他弄去了看台,让他在下面看表演。 她回到后台时,正好是千雪一曲演奏完毕,中间的五分钟休息。 每个选手都会演奏两首曲子。 导师:“发挥得很不错,比平时任何一遍都要好。下一支曲子,你有一个地方总会卡壳,自己要注意点。” 千雪第一支曲子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季千宠在走来的路上仔细听了会儿。 她走了过去,“十八号出场的那位,五年前参加过国际赛,曾经是亚军。她今天弹奏的第一首曲子是普罗科菲耶夫的前奏曲Op.12No.7,德彪西的月光你弹得很好,足够跟她这首曲子比肩。” “她的第二首曲子是门德尔松的猎歌,你如果只弹奏舒曼的那首冲动,赢过她的几率不大。”季千宠看向千雪,又说:“在你经常卡壳的地方,把巴赫的c小调前奏与赋格加进去。” 千雪看了她一眼,季千宠往一侧挪了一步,“你这两首曲子都练了几年了,我在千家天天听,犯不着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没偷窥你。” 导师还在思考,沉思了好一会儿,便拉上千雪的手,“千雪,可以这样做。沉住气,别紧张,把二小姐说的巴赫的曲子融合进去。杂糅曲子对你来说不是大事,只要融合进去的时候别太急,过渡流畅就好了。” 千雪没说话。 听到主持人念了她的名字,她便转身提着裙摆重新上了舞台。 演奏进行了一半,在导师听着她流畅地将曲子衔接弹出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季千宠。“二小姐,国际赛上不坑对方选手就算人品好了,您还帮衬大小姐。千雪这支曲子弹得极好,比任何一次都要好。我估摸着,前三应该没有问题了。” 170钢琴比赛 季千宠听着他的话,“恭喜您了,千雪把您的名声打得更响了。以后别人提起您,都会在您的名字前加上世界钢琴获奖选手导师的名号。” “是啊是啊。”导师也不否认,听着回荡在鸟巢中心的钢琴曲,他也十分开心。 开心之余他又问了一句:“二小姐,你第二首曲子还跟以前一样弹梦中的婚礼吗?” “嗯。”季千宠点点头,“老师看起来您蛮了解我的。” “我挺欣赏你的,你的每一场比赛,我基本上都看过。能弹钢琴的人很多,过专业八级,到十级的大师也不少,但能听曲识曲,将曲调融合贯通的人,可不多。” “我大概是在四年前海城世青赛里第一次看到了你的视频,我以前都没想过,有人会把斯卡拉蒂的奏鸣曲G大调和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放在一起。而且中间的过渡,衔接得非常好,就算懂钢琴的人,不注意听可能都觉得是一首曲子。” “后来您来了京城千家,我在千家见到您,还以为可以跟您打交道。可惜李木子夫人不让我……”导师止住嘴,剩下的话没说,他笑了笑,“您其实也不需要请导师,若是我教您,我可能都不知道教您什么知识了。” 季千宠朝他笑了一下。 女孩笑起来很单纯,笑容甜甜的,就像雨后的彩虹,令人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是软的。 导师又关切了声:“今天赛事场合不同,选手都是重量级,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也许太低了。” 低,即段位低。 如果说千雪之前弹奏的第一首曲子“月光”是星耀段位,那么梦中的婚礼便是白银段位。 这是一首只要基础打好了,就能弹出来的曲子。 导师又接着说:“评委是以两次的弹奏给分,取中间值。就算您把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弹得再好,分数可能也不高,会拖累您第一首曲子的得分,最终成绩也就不会很高了。” 季千宠抬了抬眼睛,冥思了一会儿,“国际赛事五年一次,至今已经是第二十五届了。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一位钢琴师,他只弹了一首曲子,国际委员会将他那首曲子的得分除以二,最后得出来的总成绩还是冠军。” 她朝导师眨了眨眼睛,“说不定我也可以呢。”她轻轻笑了笑,“如果不行,就重在参与。” 导师看着她,猜不透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凡进入国际赛的选手,哪一个不是从小到大苦练出来的?每天六七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坐在琴房,不就是为了进入国际赛,取得好的名次? 鸟巢中心响起了掌声,代表千雪已经演奏完毕。 千雪从台上下来时,正逢季千宠在整理身上的礼服,准备入场。 女人站在远处看了季千宠一会儿,才抬脚走了过去。她站在季千宠面前,看着她,“我之前弃权不是因为我觉得赢不了你,所以中途逃跑。” 七月给季千宠理背后的裙子。 171季千宠比赛放水 季千宠转过头,将视线放到千雪身上,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让我赢故意让着我。” 季千宠被她逗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让着你?我这么自私的人会礼让么?” “可以了。”七月整理好了,“千宠加油,我去看台看你表演。” “嗯嗯。”季千宠点点脑袋。 听到舞台主持人的声音,季千宠提着礼服裙摆准备上场。她走了几步,千雪又追了上来。 女人抿了抿唇,说话的时候还是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比我名次低,你就是傻逼。以后我见到你,就喊你傻逼东西。” 季千宠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这么骂我的?” 千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季千宠走远,她踮起脚还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千宠,你要是这次赢了我,我以后就不骂你傻逼了。” ** 舞台上聚光灯闪耀。 季千宠上台,站在光圈中。她放长视线,看到西南角那一隅,言晴安暖暖七月林然正举着灯牌,傅子遇拿着一捧花站在那像个傻逼一样左摇右摆地加油。 于千万人之中,她的目光落在季凉年身上。 她今天选的首曲子,是前段时间听了觉得好听选中的。 女孩坐到钢琴前,随着她葱白的指尖落,鸟巢中心由她演奏出来的曲调开始回旋。 千雪站在幕后,听着曲子,她睁了睁眼眸,“她把婚礼场面舞的曲子和G大调奏鸣曲第一乐章衔接在一起了,怎么能融在一起?转调的时候,怎么转得过来?” 导师站在她身旁,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一直听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导师才稍稍蹙了眉。“若是融合了海顿的C大调奏鸣曲第一乐章,一定会比现在更惊艳。二小姐融曲能力强,应该不会分辨不出来婚礼场面舞最合适融入的曲子。” 千雪听着,蓦地转过头,“老师您的意思是季千宠放水?” “应该是的。” “艹!季千宠这个傻逼,等她下来我骂死她!” 破天荒听见千雪爆粗口,导师也惊讶了。千雪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端庄的大家闺秀。这口吐芬芳的样子,怎么有点像平时的二小姐? ** 季千宠一曲演奏完毕。 中间会休息五分钟。 她在掌声中站起身,看向舞台前左侧方评委们扬着笑鼓掌的样子,季千宠礼貌地鞠了两个躬。 正当她要提裙摆往后台休息室的方向走,便看见后台通往舞台的入口处,千雪正站在那。 那女人双目微睁,仿佛她一下去就要被她撕了似的。 季千宠往前走了一步,便停住了脚。旋即她转了身,面对着台下的观众。 主持人见她没走,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台本,确定主办方没有标注有季千宠的问答环节。他抬起头,见季千宠还是站在那。 主持人吸了几口气,自发性地往季千宠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的比赛都是重量级选手,各个实力都不容小觑,就连他这个做主持人的,其实也是个专业八级的钢琴员。 172梦中的婚礼 不得不说,季千宠今天这首曲子弹得极佳。 他走了过去,笑着朝季千宠问道:“季小姐这次选的曲子很新奇,能分享一下选曲的原因吗?一般在赛场上,弹抒情类的婚礼场面舞很少见。” 季千宠偏头看了眼千雪,朝她挑了挑眉,眼神似乎在说:“我不下来,看你怎么弄我。” 站在幕后的千雪看到她的眼神,气得原地跺脚。 面对主持人的询问,季千宠说:“前段时间去主题公园,当时坐在椅子上,听见喷泉音乐会上有人在弹婚礼场面舞。”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季凉年身上。 男人坐在台下,一样地望着她。 对上季凉年温软的眸子,季千宠嘴角弧度上扬,她说:“当时有个人坐在我旁边,刚好是午后,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我觉得他很温柔。” “听着婚礼场面舞那首曲子,看着那个温柔的男人,就想象了一番他穿新郎西装去接新娘子的画面。”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下次有机会见到那个男人,季小姐不如去问个微信,您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能喜结良缘呐。” 季千宠看着季凉年,她说:“嗯,电话号码我那天已经问到了,等会儿演奏完第二首曲子,就给他打电话。” 主持人顺势问:“季小姐第二首曲子是什么?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梦中的婚礼。”她答。 女孩回答之后便折回了钢琴前,如她说的那样,弹起了这首令参赛选手和评委共同惊讶的梦中的婚礼。 主持人听到她那句回答时,也不禁抽了抽嘴角。“……”闹着玩的吧? 看台上。 西南角这一隅很安静。 因为季凉年坐在前面,他不喜欢别人嘈杂,后边的后援团们便也都安安静静地听曲子。 言晴轻言细语:“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压轴曲子弹这么普通的梦中的婚礼。” 七月也点了一下头,“我也不知道。” 安暖暖不了解钢琴,只觉得季千宠弹得好听。她说:“普通吗?我觉得很动听,好像进了婚礼现场似的。” 靠近西南角的地方,傅子遇站在苏子泠身后。 男人望着舞台上,聚光灯下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前边坐在看台上的季凉年。他微微倾了身子,对苏子泠说:“我记得当年苏小姐初次来季家的时候,就在季家庄园大厅里弹了这首曲子。” “很荣幸的,我当时也听到了。我记得当时苏小姐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非常好看。” “谢谢三爷的夸奖。”苏子泠礼貌地回了一声。 傅子遇没说话。 他并不是把每个女人都记得这么清楚,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漂亮的女人也数不胜数,他从来不会有心地去记过谁。 他最在乎的只有季凉年。 有关季凉年的分分毫毫,他都会细致地关切着。 记住苏子泠,是因为当年季凉年就站在季家庄园二楼的扶梯上,站了好几分钟,目光一直注视着厅里弹琴的苏子泠。 173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在弹梦中的婚礼 由于季凉年破天荒对一个女人的关注,所以他也就把那时的苏子泠给记住了。 “……” “梦中的婚礼”还在继续。 傅子遇看着座位上的季凉年,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放去舞台上的季千宠身上。他对苏子泠说:“苏小姐的琴艺,和我嫂子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当年在季家庄园弹得不好听,今天开场时你弹这首曲子也不怎好听。” “怎么明明是同一首曲子,我嫂子弹出来就这么好听?”傅子遇皱起了眉头,很是费解,“这是怎么回事?” 苏子泠转头瞪了傅子遇一眼,而后转身走了。 傅子遇跟了上去,“生气啦?苏小姐您别生气啊,我就是胡乱说的。漂亮的女人生气了会变丑哦,笑一笑更漂亮……” ** 季凉年坐在看台上。 每一个眼神都落在舞台女孩的身上。 灯光落在她脸庞,将那瓷白的肌肤衬得更白。坐在钢琴前,就像个晴天娃娃,让人看着心里便很舒服。 之前在埃尔岛的别墅,他听过她弹这首曲子。 他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曲子,是在季家庄园。大概是四年前,他刚成为季家家主不久,伦敦苏家送来联姻的小姐,让他见见。 那日从二楼下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坐在钢琴前,弹着那首梦中的婚礼。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场景,不过几秒钟后,他又确定,没有见过。 虽然没见过,但看着那个画面,听到那首曲子的时候,心口蓦地疼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当时那抹疼。 疼过之后,心里便涌起一股柔软,身体本能想要去疼爱谁。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苏子泠的时候,让他升起了想去呵护谁的冲动,那么前一次在埃尔岛的别墅凝着季千宠的时候,就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如那日他想的那样——跟她生活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 季千宠演奏结束,林然便将手里的灯牌给了旁边的七月。她拿起包就要走,“我出去一会儿,接人。” 言晴:“接谁啊?你别弄得太晚,二十八位选手全部演奏完毕就要公布分数,确定名次。” “知道,我会赶在颁奖前回来。应该要不了多久,人就在路上,就快到了。” 说完,林然就不见了。 言晴站起身,同七月和安暖暖说:“我们去后台给千娃儿送花……” 还没往前走,言晴身前便横来一条手臂。她抬头,看到了傅子遇的脸。“做什么?” 傅子遇眼神示意季凉年的方向。 言晴看过去,便见到季凉年接到了一个电话,瞬间就懂了什么。 季千宠在台上的那番话,全是说给季凉年听的。她说她表演完就会给那人打电话,原来那人就是季凉年。 言晴摇了摇头,“猝不及防的狗粮。” 安暖暖:“那还去给千娃儿送花吗?” 七月将灯牌放在椅子上,“做电灯泡不道德,我去一趟洗手间,等会儿回来。” 174怎么不说话了?又生气了? 安暖暖“哦”了一声。 言晴也起了身,“我去买几瓶饮料,暖暖我给你带杯蜂蜜柚子茶。” “嗯嗯好。” 言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傅子遇,示意让他别打安暖暖的主意。 女人走后,安暖暖便转过头去看舞台上的表演。余光见傅子遇起身时,她还是本能攥了一下手。 见他离开了座位席,安暖暖无意识松了口气。 ** 七月从洗手间出来,收到季千宠发给她的短信。 千宠:颁奖仪式在晚上七点钟举行,等会儿最后一位选手演奏完,公布了得分和排名,咱们一起去京城大饭店吃饭。 七月回了句:好,我就过来。 她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盥洗池前洗了洗手,放到烘干机下吹了一会儿。 而后转过身出了门。 走廊的左侧是一整面墙的玻璃窗,窗外是鸟巢的绿化带,种植了树木还有很多花。 七月站在玻璃窗前,望着远处的一座雕像,是贝多芬的雕像。她默念了一句:“千宠得冠军。” 她是个没有任何信仰的教徒,不信佛不信教,以前信仰的是她的父亲,父亲去世后信仰的是自己。 现在,她想把千宠加进来。 她喜欢和千宠做朋友,喜欢被千宠下意识呵护的感觉。 “季小姐应该是冠军。”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令七月吓了一跳。女人冷静的面色瞬间惊得失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不转身,她都知道背后那人是谁。 他的声音,她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想尽办法去忘记他,忘了数年都没忘掉。 “以前你弹钢琴也很好听,也曾经是专业八级的钢琴手,应该听得出来季小姐那首婚礼场面舞曲子的高下。二十七位选手,大概是都比不上她。” 七月没理他。 只是将视线从远处的雕像上收回来,而后转过身就准备走。 男人从背后跟上她的步子,与往昔一样,就跟在她身后半步外。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暧昧也不疏远。 “前几日不是说兼职太忙,来不了季小姐比赛现场?我倒被你骗了,在你兼职的学生家外等了许久。若不是林然无意间和我说到你,我现在还等在那。” 听到林奚这句话,七月冷淡的脸色愈发冷。她脚步不停,就说:“若每个人都像林先生这样做讲师,汉国讲师的职业道德水平将会直线下滑。您以我专业课作业不合格的理由,把我叫去讲师办公室,却在那里问我兼职和千宠比赛的事。” “您觉得您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占用公共资源浪费学生和老师的时间?” 林奚轻笑了一声。 隔得不远,七月虽然走得急,但他那声笑却完全进入了她耳廓。且她今天戴了助听器,听得就更清楚了。 不去看他的脸,都能想象到那厮带着几分嘲弄的表情。 “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有生气的时候才能脱口而出这么大一段话。放在平时,一个小时说一句话都算多的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不生气了?” 175他长着一张初恋的脸(爆更结束) 林奚就跟在她背后,兜兜转转走了两条走廊,他还跟着。见她越走越快,林奚无声笑了笑,往前迈了两大步。 “柒宝?” 有几个过路的外国人与七月擦肩而过。 不知是那几个人突然出现将她吓了一跳,还是听到背后那人喊了这个名字,七月的脚步停了。 她立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准备朝前走,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七月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抬头看向就站在她半步内的男人。 男人脸上挂着笑,与他平日里冷峻无言的模样很不一样。 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像回到了初恋。 林奚的粉丝都是这么称呼他的,说他长了一张“初恋”脸,令人看着就想谈恋爱。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每个人记忆中学生时代里,在操场上,阳光下看到的那个白衣少年。 七月也被这张脸弄得晃了一下神。 但她一贯清冷。 尤其是父亲去世,母亲生病,她意外变成后天耳鸣后,就更加沉默寡言,神情清淡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内心那一瞬而过的晃神,表现得也很不明显,几乎看不出来。 七月抬眸,礼貌道:“老师找我有事吗?” 对于她的疏离,林奚也不当一回事,还是低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明天你过生日,我准备了些……” “我从来不过生日。”她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着他,眼睛无痕更无波动,语气也很客气,比对一个陌生人更多了几分疏远。“我不知道时隔三年你找上我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后来我也得到了惩罚,相当于还清了。” “另外,那本日记……” “半个月后我回了帝都,你们搬家了。你那本日记,是我在你家宅院外的垃圾桶边上捡到的。” 还没等他说完,七月就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林先生把那本日记销毁。若您非要留着一本垃圾,也请不要给别人参观。那好歹,也书写了我几年的个人隐私。” 七月说完便转身走了。 前方就是鸟巢中心,看着她进了场,林奚也没再跟上去。 随着眼眸中女人的身影消失,男人脸上的笑也逐渐淡去,眼底的温柔也逐步被疏离所掩盖。 “堂哥,你怎么在这?千宠她们都去了看台,等会儿选手表演完,就要公布比赛成绩了。”林然从入口的方向走过来。 她有些怕林奚,其实她与林奚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对于这种寡淡又无趣的人,她怕在他面前言辞有误,惹他生气。 毕竟整个林家,就连林奚的父母都处处礼让他几分。 就连喊他从国外回家,或是想念他了,林奚父母都不敢直说,去年大姨夫还是装病把他骗回来的。 且他这个人长得书生意气,看起来温文儒雅,却疏离冷漠得很。 也不知道像林奚这样的人到底会不会笑。 季先生都比他好,至少她见过季先生温柔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虽然那是季先生对着千宠才有的样子。 ------题外话------ 爆更结束,今日上架,今天首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更了十五章,聊表心意,凌晨更新见~ 上架后更新数量不定,基本上是4-10章,最少不会少于4章,最多……得看数据哈哈。 评论区抽五个小宝贝奖励233书币。 176七月:季先生,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不过至少她见过,而在林奚这里,她还从来没见过。 “……” 见林奚不回答,林然又往前走了两步。试探般地问:“堂哥……” 男人蓦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吓得林然立马往后退了一步,一双手背在身后,“堂、堂哥……” “你是不是未经允许看了我的东西?”男人问。 他回国后住在京城他自己的公寓里,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林母过来看了他一次,就只有林然来给他送了一次糕点。 天气热,他请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 “堂哥……我没有啊。”林然抿了抿唇,说完这句话后又抿了抿唇。她实在受不了林奚一直盯着她,吐了一口气后还是招了,“堂哥我看了,就只看了一眼真的。” “那天我去给你送糕点,你说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公寓,所以我就四处逛了一下。卧室的门开着,我看到床头柜上那本粉色的本子,我瞧着好奇,就翻了一页看了一下。” “真的,就只看了一页。本来还想继续看的,听到你喊我出去喝茶,就立马出去了。” 林奚听了她的解释,似乎是对她这个解释不满意,其实就是对于她偷看那本日记的做法有些生气。 “以后你不要再来我公寓。”男人说完便抬脚走了。 “堂哥……”林然喊了一声,转过身时,就只看得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皱了皱脸,满脸的不悦。 不就是看了一页日记吗?而且还没看里面的内容,就只看到一句话,这厮就这么生气。 真是不好相处。 ** 鸟巢中心。 七月到看台时,季凉年和季千宠也刚到。她看着那两人举止亲密地坐下,季千宠还靠在男人肩膀上亲了一下他的脸。 七月往后看了一眼,便看见从走廊入口过来的林奚。隔得还有些远,走过来还要两三分钟。 她又等了几十秒,见季千宠起了身,走去了后面几排的言晴安暖暖那,她才连忙朝季凉年走了过去。 女人走了过去,在季凉年身侧停下,弯下腰礼貌道:“季先生,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男人掀开眸子,“您说。” 七月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也攥了攥。她说:“您应该认识林奚吧?” 那个作家?他听说过,也在埃尔岛的饭店里见过。 “认识,怎么了?” 七月轻言道:“前段时间京城大学艺术节,我因为生病所以让千宠替我上了场,那天林先生也过来了。那几天学校传得比较热闹,说林先生的目光一直在千宠身上,事后林先生还找千宠去做他的书模特。” “千宠在乎您,自然不跟别的异性接触,所以她没答应。” “这次见习在埃尔岛,林先生以他学识渊博的条件,做了临时导游,跟的就是千宠这趟车。这几天我们在京城大学上课,林先生又接受了京城大学校长邀约,成了中文系语言学的讲师。” “我刚刚从洗手间过来,又见到了林先生,他应该是来看千宠的表演的。我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一个人同时在另一个人身边出现这么多次,肯定是有预谋的。” 177季千宠的笑容,是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美的 “所以我想请您多点防范,毕竟千宠招人喜欢。学校的男生同学们倒也不必太在意,他们都还是学生,最多也就是富二代或官二代。不像林先生,有自己的事业,在汉国和国际上也有名气,有靠山。” 季凉年神色没有什么转变。 只是由平视的视角,转换成抬头正视七月。他回:“多谢。” 七月:“我建议您跟京城大学校长反映一下,您是京城新贵,政府都给您几分面子,您又给京城大学投资了几笔巨款,校长定会采纳您的意见。让林先生去做他的事业,别来学校打扰女学生了。” 听到她这句话,季凉年的眼神多了几分韵味。他说:“七月小姐懂的东西很多。” 季千宠和季凉年结婚数月,多次请她们吃饭,但七月只去过一次。在FA集团上班,季凉年来集团的时候,她便不离开办公室,尽量少与他碰面。 因为这个男人,看东西的眼睛太毒。而且他的心思太过于缜密,有时候就是简单地被他看一眼,七月都觉得后背有些凉。 该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培养出一个这样的人? 七月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又说了一句,“我比较喜欢看新闻,才关注到的。季先生,不打扰您了。” 男人“嗯”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什么,喊住了她,“七月小姐,宠儿说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因为明天我要带宠儿出门,就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听到这句话,七月愣了一下。 冷淡的眸光晃了晃,“谢谢季先生。” 她转过身,朝后面走去。视线范围内装进季千宠那张正在朝言晴说话,一面说一面笑得脸,不知为何,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就是在去年的明天,她认识的千宠。 那时她正在披萨店做兼职,有个女孩戴着棒球帽,穿着一身运动服进了门点了餐。 她去给她送餐,那女孩就说她是个魔术家,最近在研究新的魔术,想让她做个观众,给她这个新魔术评个分。 几秒钟后,桌上的披萨就变成了一个生日蛋糕。而后,整个披萨店的员工以及顾客,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送进她怀里。 那女孩和她说:“还有半个月就是学校组织新生夏令营,我是你的新室友,我叫千宠。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 只觉得,父亲去世,母亲病倒的那三年她过得好累。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子笑起来,竟然那么好看。 季千宠的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 七月走了过去。 言晴和安暖暖正拿着灯牌跟季千宠说说笑笑。 她走到季千宠身旁坐了下来。 “七月,你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言晴问,“刚刚跟季先生说什么呢?” “提了几个建议。”七月说。 安暖暖拿着灯牌的手抬了起来,望着那边走来的林奚 178季千宠放了水,还是得了冠军 安暖暖拿着灯牌的手抬了起来,望着那边走来的林奚,笑道:“林奚来了。”她又说,“虽然在学校一周有一节他的课,可以见到一次,不过总觉得不够看啊。这样的颜值,要是能天天看就好了。” 言晴拍了她一巴掌,“才失恋,颜狗的本性又暴露。” “别提谭凯了,犯过一次糊涂我不会再有第二次。”安暖暖说,“我以后呢,也就做做颜狗,对于男人,我就看看,碰都不碰,靠都不靠近。以前觉得女人最可怕,现在才知道男人心思多起来,更可怕。” 见主持人上了台,安暖暖猛地站了起来。“千娃儿,要公布得分了!”她举起灯牌,就开始挥舞。“千娃儿肯定是冠军,5310仙女寝室,要出一个钢琴小天鹅啦。” 言晴也连忙起身,刚要举灯牌的时候,却发现位置上的两个灯牌不见了。转头,才发现七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举着一个。 言晴从她手里抢了一个过来,“七月你活泼得我有点惊恐。” 七月偏头,道:“听说这样,千宠获胜的几率大一些。” 季千宠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信教了?不是从来不信这种迷信的东西?” “为了你,我什么都信。” 言晴和安暖暖同时偏过头看了一眼七月,“…………” 季千宠也抽了抽嘴角,“…………” 言晴:“七月,你要和季凉年抢人?” 安暖暖:“同性是真爱,异性只是为了繁衍后代。支持七月追千娃儿,晴儿,要不你也跟我处一起?以后老了,咱们四个就是两对夫妻。” 言晴翻了个白眼,“滚。” 季千宠摇了好几下头,“我想跟哥哥繁衍后代,我馋他好久了。好不容易结了婚,我干嘛要跟七月处对象?” 七月侧头,“千宠,你嫌弃我?” 季千宠也偏头看向她,“我爱你。”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不馋你的身子,所以我更爱哥哥。给你们仨和哥哥的爱是同等的,但对哥哥,我还多了一层欲望,这是你们仨比不了的。” 三人:“…………”滚! 在几个人的打趣声中,“季军千雪”几个字从话筒中传出,通过音响,回荡在鸟巢四周。 林然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她张了张嘴,瞪大的眼睛表示自己的诧异。“千雪第二名?她上次国青赛是第五,刚好踩了报名国际赛的资格线。这样的水平,竟然是季军。” 季千宠笑:“她除了嘴巴多了点,性子烦了点,挺努力的,配得上季军。” 言晴:“第一次听你夸千雪,要是被她听到,又得损你几番。” 季千宠耸了耸肩,“所以她嘴碎且烦。” 宣读冠军得主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这次国际赛事的主办方。她用英语念出了季千宠的名字,且用的是敬称。 念了两遍。 季千宠刚想说什么,身旁的言晴就扑了上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安暖暖和七月也跑了过来。 那三人比她更兴奋,将她夹在中间,开心得转圈圈。 179给冠军撒花撒花 那三人比她更兴奋,将她夹在中间,开心得转圈圈。 “我我我我我……艹!”季千宠感慨了一句,“言晴你的手往哪放,摸哪了,那地方只有我男人……” “七月你手拿开点!我有的你都有,你去摸你自己……” “擦擦擦,安暖暖你压到我的脸了……” “……” 季千宠好不容易从她们仨怀里爬出来,蹲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眼前就看到一双高跟鞋。 抬头,就看见千雪站在她身前。 还没等她说话,千雪就脱口而出:“傻逼东西,我兑现我的承诺,以后不骂你傻逼东西了。” 季千宠:“……” 千雪弯下腰,将她拉了起来。伸手就捏住她的脸,捏着她那块肉,放在手里揉了揉。“……” “季千宠,我总有一天会赢过你的。”她松了手,抬了抬下巴,“不可否认这次你很厉害。”就算放水都还得了冠军,若是不放水,她后面的那几位选手都没必要再比了。 季千宠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在夸她,还是在变着法地损。 索性乖巧地笑了笑,“千雪姐姐也很棒。” “少恶心我。”千雪说。而后她从兜里拿出一个粉白色的小发夹,那发夹看起来有些旧了。她把发夹塞进季千宠手里,“给你的奖品,奖励你得冠军。” 千雪将东西塞进她手里后,便转身走了。 季千宠看了一眼手心里那粉白色的发卡,抬头去看千雪时,女人的身影已经进入人群不见了。唯一看到的,是站在远处的千林天,男人朝她笑了一下,比了一个大拇指,做了一个“棒”的手势。 看着千林天进入人群,季千宠才再次低下头仔细瞧了一眼那发卡。 这个发卡有些熟悉,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但应该是见过的。 她把发卡放进了口袋。 “千雪来做什么?”言晴从背后搂住她。 “她来说以后不骂我傻逼东西了。” “嘁。”言晴轻哼了声,“去京城大饭店吧,你请客吃饭呀。等颁奖时间确定了,咱们再来陪你领奖,我的大明星。” 安暖暖笑:“现在可是国际有名的新晋钢琴师啦,撒花撒花~” 傅子遇不知从哪扯来一把花,在安暖暖这句话落后,立马抛向空中,花瓣飘落,有一些落在了季千宠身上。 他也跟着念:“撒花撒花。” 傅子遇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安暖暖一跳。女人条件反射般见到他就躲,立马就跑去了季千宠身后。 夏宋走上前,拽了傅子遇一把,“三爷,您做什么?” 傅子遇“嗯?”了一声,“给嫂子撒花呀。” 夏宋皱着脸,微微低着头,“您从哪拽的花?” “就是从……”傅子遇一转头,就对上林奚的眸子。他看了眼林奚手里拿着的捧花,而后抽了抽脸。“林作家……林作家怎么有空来鸟巢看比赛?那花……我这黑灯瞎火的,一时间看岔了。” 季凉年将季千宠从人堆里拉了出来,放在怀里圈着搂着。 180季先生,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他看了一眼傅子遇,而后对夏宋说:“去开车。” 夏宋弯了弯腰,“好的九爷。”而后转身走了。 季千宠:“大家都去京城大饭店,哥哥请客吃饭。晴儿开了车,七月和暖暖跟晴儿走。” 言晴:“好滴。” 安暖暖:“欧克。” 七月“嗯”了一声,抬脚跟着言晴一起走了。 她走得比较慢,似乎在等谁开口说话。终于,在她走了五六步后,便听见季凉年开了口。 “林先生是来?” 林奚礼貌道:“知道今天季小姐比赛,我来给季小姐加油。刚来便听见季小姐得冠军的好消息,就让人买了捧花,想送给季小姐。” 傅子遇立马将林奚手里拿着的捧花拿了过来,“这花被我不小心弄坏了,送出去不好看。” 林奚也不理会傅子遇无礼的动作,他看向季凉年和季千宠,“你们是要去京城大饭店庆功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林奚想一起参加这趟庆功宴。 七月听到他这句话,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季凉年:“嗯。”随后他又说,“傅子遇,你把林先生的花弄坏了,现在跟林先生去京城最好的花店重新买一束,赔给林先生。” 听到季凉年这句话,七月默默舒了一口气,才抬脚离开。 “好的哥。”傅子遇立马应着。 他走上前,就将胳膊搭在林奚的肩膀上,推着男人往鸟巢外走,“林作家别生气,我赔您一束漂亮的。我知道京城有一家特别好的花店,就在城北。对了,就是京城大饭店所在的城南地区对面的城北地区。” 林奚被傅子遇搭着肩拽出了鸟巢。 看着七月上了言晴的车,车影陆续走远,林奚才将傅子遇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而后往一侧退了两步。 他掀开眸子看了一眼傅子遇,“季先生对我,好像有些敌意。” “林作家您这话可是乱说了,我哥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且FA集团初来京城不久,您可别随便给我哥按一个嚣张的帽子。” 对于傅子遇官腔般的解释,林奚也便附和地笑了一下。“应该是我想多了。” 他想少了才对,季凉年明明就对他有敌意,且还不轻。 他好像也就是在顾彦的生日宴上见过季凉年一次,埃尔岛的饭店里与他说过一次话,没有地方得罪他。 要是得罪,那也是季凉年得罪了他林奚。 七月那丫头不轻易夸人,以前他两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很少夸他,但她却能毫不犹豫地说季凉年年轻有为。季凉年勾引了七月,他都还没说什么,那厮现在跟他摆架子是什么意思? 仗着自己是京城的新贵,政府机构给几分薄面,商业圈里的人敬让几分,就要只手遮天? 林奚转身准备走。 季凉年打着买花的噱头,不准他参加庆功宴,那他可以自己去。 林奚刚走了一步,眼前便横来男人的身影,傅子遇挡住了他的路。 “林作家咱们先去城北吧?先把那束花赔偿给您。” 181谁喜欢七月谁就是傻逼 林奚扫了他一眼,眼眸中已经有了几丝不耐烦。 “林作家走吧,不把花赔偿给您,我这心里不安。”傅子遇也没等他说话,便将人死死地扣在怀里,直接拉去了街边。 温文如玉的公子自然是没有季家家族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人那般力气大。 如果傅子遇不做医生,他做个保镖也很合格。 “傅子遇,今晚七月要是喝了酒醉了之后做了什么,大家以后都不用想好过。” 傅子遇直接将人塞进了后车座,将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男人隔着车窗扫了一眼里头不安分的林奚,“嘁”了一声。 七月? 七月喝醉了脱光了放床上他都不要,如果是安暖暖他倒还能看两眼。七月无趣又清冷,谁喜欢她谁是傻逼。 傅子遇心里的呢喃刚落,车里的林奚便打了个喷嚏。 ** 翌日。 昨天庆功宴大家都喝了酒,季千宠也喝了许多,最后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了。 季千宠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很亮了。阳光透过窗帘,将屋子照亮。 她的脑袋还有些昏,不算太沉。 依稀记得,昨晚上她们5310四个仙女一起纵情笙歌,拿着酒杯不醉不归。平时不沾酒的七月,也喝了三四瓶。 季千宠印象最深的也是七月。 那人平日里清冷寡言,喝醉了之后话可多了,一直在她耳边唧唧咋咋地碎念,吵得她耳朵疼。 佣人吴嫂敲了两下门走进卧室,外头的光线趁着开门的瞬间,从走廊上溜了进来。 季千宠下意识用手遮了遮光。 “夫人,先生做了点醒酒汤,叮嘱我在您醒了之后喝。”吴嫂走到床畔,将装有汤的瓷碗递给季千宠。 女孩接了过来,味道挺好闻的,有股淡淡的草莓奶香。“谢谢吴嫂。” 她喝完,把空碗给了吴嫂。“吴嫂,现在几点钟了?” “下午两点半了。” 好在今天下午没课。 季千宠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就往衣柜的方向走。一面拿衣服,一面说:“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先生说他公司中午有一场会议,中午的时候走的。” 季千宠“哦”了一声,拿了一套休闲的吊带衫下来。“吴嫂,我下午没有课,等会儿去哥哥公司。上次我请教您做西餐下午茶,您把食材准备一下,我就下来做。” 吴嫂:“好的夫人。” ** 季千宠换好了衣服。 她的每一套衣服衣架上都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需要搭配的首饰盒和鞋子。 她按照上面写的,在三楼的衣帽间首饰抽屉里,拿了一条“Formyrose遇见”,而后穿了一双休闲白鞋,就下了楼。 厨房里,吴嫂已经准备好了食材。 吴嫂是最近才来北山别墅的,大概是半个月前。据夏宋说,吴嫂是季家庄园的佣人,以前是照顾季凉年的。 所以她对季凉年的口味十分了解。 之前她私底下找吴嫂,想了解一下四年不见后的季凉年有什么变化。她知道季凉年口味和习惯都变了一些,可听完吴嫂说的,她才感觉到那不是变了一些,而像是完全改变了似的。 182千宠:我没这么娇气 “夫人,柑橘味已经从佛手柑里面提取出来了,您把茶泡发半个小时后就可以了。”吴嫂说。 季千宠进了厨房,穿上围裙。 她的记性很好,基本上看过一遍的东西不会忘。依照之前吴嫂教过的,半个小时中,她做好了玛德琳蛋糕和奶油酥饼。 去糖淡奶。 最后她将泡发的茶叶捞出,将红茶倒进杯子里。吴嫂说,季凉年比较喜欢喝伯爵茶和薄荷茶,今天她做的这个,是伯爵红茶。 “吴嫂,你照顾哥哥多少年了?” 吴嫂帮着季千宠将东西装盘放进盒子里,妇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很和睦。她说:“我以前是在老家主那,九爷四年前继任了老家主的位置,我才去了季家庄园。说起照顾,其实也就四年。” “九爷是老家主最喜欢的,虽然排行老九,年纪比较小,但各方面都比其他人强。老家主从小宠爱九爷,所以从小照顾九爷的人都是经过老家主挑选的。” “本来我是没有那个福气去照顾九爷,但好像因为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导致季家庄园所有的佣人都换掉了,我才成为新的一批,被替补过去。” 四年前。 季千宠倒听夏宋说过,四年前季凉年的母亲去世了。也是在四年前,哥哥离开了海城,去了国外。 大概,就是因为他母亲的事。 而哥哥这么多习惯的改变,或许也是因为他母亲去世的缘故。 季千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脱了围裙,拿起装好的餐品就往外走,“吴嫂,我今晚不回来吃晚饭了。给哥哥送了下午茶之后,我要去一趟西山公墓。” “去公墓?” “嗯。”季千宠应了一声。 北山别墅有司机。 司机送季千宠去了FA集团。 到FA集团,是半个小时后。 季千宠下了车,让司机在集团外的停车区等,她一会儿就下来。 公司她不常来,加上这一次,也就来了四次。因为这里很无聊,就算待在办公室,也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着季凉年办公。 门口的两个保安见到她,笑着朝她问好:“夫人。” 季千宠长着一张很乖的脸,每次乖巧点头微笑的时候,就像一个可爱讨喜又单纯懵懂的捏瓷娃娃。 她笑着朝他们点了点脑袋,“哥哥在公司吗?” 保安见她实在可爱,像看自己女儿似的看着季千宠,“老板在楼上,可能还在开会,夫人您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外边天热。” 季千宠“嗯”了一声,抱着装有下午茶的袋子便往里面走了。 坐电梯到了二十五楼。 总裁办的外面是秘书部,季千宠从电梯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夏宋匆忙从远处走过来。 连忙走到她跟前,恭谨地将她怀里抱着的袋子接了过来,“夫人您来之前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好让人下楼接您。” 季千宠摆摆手,“没这么娇气。” 夏宋跟在季千宠身后,听着她这话,夏宋擦了擦鬓角的虚汗。您是觉得不用这么娇气,可九爷不这么觉得。 183这些,都是夫人喜欢的 “夫人,您进办公室坐一会儿,九爷就过来了。” 季千宠走在前头,转过头看了夏宋一眼,“哥哥开完会了吗?” 夏宋顿了一下,应着:“开完了,会议室在三十五楼,还要一会儿下来。”他大步走了两步,推开办公室的门。 季千宠走了进去,夏宋才跟着进去。 男人将东西放在靠窗的桌子上,而后倒了一杯水走到沙发前,摆在女孩手边的茶几上。“夫人您先坐一会儿,抽屉里有糖果,巧克力慕斯蛋糕和棒棒糖。我就先出去了。” 季千宠“哦”了一声。 她偏头看了眼夏宋离开的背影,而后才转过头,弯下腰打开抽屉。 里面尽是花花绿绿的糖果。 上次她来季凉年办公室,那厮正在处理合同,她就躺在沙发上玩平板追剧。看剧必备的就是零食,嘴里不嚼着什么,心里就不舒服。 所以她就随口嘀咕了句:“有点无聊,而且还没有东西吃,连糖都没有。” 此时此刻,望着满抽屉的糖果,季千宠抽了抽嘴角。 她伸手捞了一把,糖果顺着她的指缝又掉回抽屉里。 各式各样,品种齐全。 怎么有一种季凉年在他办公室养小孩的感觉? ** 二十五楼休息室外的过道上。 苏子泠站在扶手边,望着夏宋离开的方向。她身后站了一个秘书,秘书手里拿着合同。 夏宋去了总裁办又出来,进了电梯。没过几分钟,电梯的红色标识便一层一层往下降。 电梯门开,先走出来的不是夏宋,而是季凉年。 夏宋跟在他身后,前往的是总裁办的方向。 女人就在原地站着,一直望着远处男人身影消失,都没有挪开视线。她说:“千宠小姐每一次过来,凉年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千宠小姐那里吗?” 秘书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季千宠。 总裁办外的秘书部人多,季千宠来的前三次,她没有在,所以没看到。但是打季千宠第一次来,老板就让公司宣传部的人打印了一份资料。 那是关于季千宠的资料,公司上下人手一份。资料上,有季千宠的喜好。所以公司的装潢,以及员工们办公桌上摆放的物件,都刻意地在迎合。 比如现在的秘书部,放的植物差不多都是玫瑰花,摆的装饰品基本上都是风铃。 因为,那是老板夫人。 这些,都是夫人喜欢的。 有时候他们这些员工都觉得,若夫人以后不喜欢老板了,老板会不会把自己也完全改掉,改成夫人喜欢的样子,再重新让夫人喜欢一次。 “……” 秘书抱着怀里的文件,很礼貌地且真实回:“夫人很少来公司,来的时候老板就会去办公室,无论做什么。” 倒也不是小道消息,这都是整个FA集团公认的消息。 前一次老板正在宾客房接待京城政府派遣过来的人员,夫人一来,老板便立马走了。 今日在会议室开会,会议还没开完,便又往夫人那边去了。 ------题外话------ 中奖:月影星稀,一只名叫兜兜的火柴,猫猫总,抱走肖战,听雪糕的声音。(后三个宝贝儿是潇湘的,我就直接奖励发在评论上了~) 184FA集团出了个爱情疯子——季凉年(3000字) 一楼门口的那位保安,半个月前是FA集团的一个保洁人员,就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一个月大概三千多块钱。 半个月前夫人来了公司,那位大哥在夫人走后连连赞叹夫人长得漂亮又可爱,说老板捡了个宝贝。 随后第二天,他就升职了,变成了安保,每天只需要站在集团门口,检查一下出入的人员,一个月工资便近万元。 这应该就是: ——FA集团出了个爱情疯子。 这是大家私底下达成的默契。 秘书:“苏小姐,您在这站了十来分钟了,不如进休息室坐会儿吧?夏先生不在,我跟您详细讲解一下合同。” 苏子泠没有回复她。 女人只是安静地站着。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五分钟前季凉年走过的方向收回来。随后偏过头,看着秘书:“夫人?” 秘书笑道:“是的,那位小姐是我们老板的夫人。” 苏子泠脸色白了一些,但表现得不是太明显。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了起来。 夫人? 她又问:“只有你们秘书部的人喊千宠小姐夫人,还是……” “老板传过话,吩咐过要求。FA集团每一位员工,都知道夫人。”秘书以工作的微笑笑着,“苏小姐,合同比较繁琐,为避免后续您有困惑,我们先进休息室,我给您详细讲一部分。” 苏子泠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回过神时,对秘书温柔笑了笑,随后便转身进了休息室。 ** 总裁办。 季凉年进门时,正看见女孩坐在沙发上,正弯着腰在抽屉里翻弄糖果。 她嘴里含着一块儿透明粉的糖果,在用手拨弄抽屉糖果的时候,无意识舔舔唇。 小女孩吃起糖来,确实可爱。 他走了进去,夏宋从外面关上了总裁办的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季千宠翻动糖果,糖果纸互相碰撞出来的细小声音。 “睡醒了?”男人走了过去,坐下来的同时,习惯性地将她搂进怀里。 许是翻糖果翻得认真,季千宠都没听见男人进门的声音。一直到身子一轻,被人抱进怀里,她才蓦地反应过来。 季千宠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几个棒棒糖,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哥哥。”她把手里的糖扔进抽屉里,转过身就一双手圈着男人的腰。 她笑道:“当然醒了,再睡下去就是猪了。喝了你煮的醒酒汤,现在脑袋已经不疼了。” 她嘴里含着糖,说话的时候有点含糊。 这些糖是草莓味的,在她说话的过程中,一股淡淡的草莓清香进入季凉年的鼻尖。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唇上落。 她无意中舔唇的动作,有多欲,她不知道。 男人搂着她,手收紧了些。他从她身后托着她的脑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季千宠眉心一皱。 她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了。” 见她这般轻巧地吐出“不记得了”这四个字,男人脸色微沉,而后冷着声音重复了她那句话,“不记得了。” 听着季凉年的声音,被他圈在怀里的季千宠蓦地颤了一下指尖。 她抬头,视线中便撞进男人稍沉的脸。似乎她再说一句不记得,他下一刻就能收拾她一顿。 季千宠:“……”昨晚喝得断片,确实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连怎么回来的,怎么躺床上,也都不记得了。 但是看目前这情况,她应该是闯祸了。看起来,她闯的祸还不小。 “哥哥,我给你做了下午茶,你肯定喜欢吃,我……”季千宠想起身,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就被季凉年压了回去。 他看着她,眸光下移,落在她唇上,“在吃什么糖?” 季千宠被他脑回路转速如此快惊了一下,随后还是回:“水果糖,就是哥哥你买的那个草莓味儿的。” “我有买这款糖吗?” “有啊,就在抽屉……”季千宠抬起手,将手指弹出来,轻轻地指了一下抽屉的方向。 “看看。”他说。 季千宠“哦”了一声,张开嘴,慢慢伸出舌头,舌尖上还有一小块没有吃完的糖。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被人按着后脑勺,身子忽然前倾。 眸子里,男人的五官无线放大。 感受到掠夺,季千宠皱了一下眉。再回过神时,那半颗还没吃完的糖已经落进他嘴里。 一瞬间的功夫,季千宠的脖子都红了。 他不仅抢走了糖,还在抢糖果的过程中,啃了她一口。 她的舌头,现在还是麻的。 “好甜。”男人似乎是在回味嘴里那颗糖。 季千宠低着头,听着他这句话,下意识抬了一下眸子,下一瞬男人的声音就扑在她脸上,“软软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 仿佛声音都染上几分性感,撩得季千宠浑身发麻。那耳廓,显而易见地红了起来。 见她垂头咬唇的小动作,季凉年问:“想起来了?” 季千宠实在不知道他到底要她想什么,只好顺着他先说几句话,然后看着他吃几口东西就立马溜。她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女孩一面说,一面去拉他的手,“哥哥先吃东西,红茶放得太久就浓了不好喝……” “嗯,想起来就好。” 季千宠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多看,人就被压倒在沙发上。 ** “苏小姐,九爷和夫人在里面,您还是别过去了。有什么事我可以为您解答,如果您觉得我说的话您不理解,等会儿夫人走了,九爷得空了,再和您详细说。”夏宋跟在苏子泠身后,第三遍提醒。 女人走在前面,已经到了总裁办公室外。她轻轻笑着,“凉年和千宠说说话,我进去也不会打扰什么。而且,我也挺期待和千宠见面。” “苏小姐……”夏宋走上前,隔着一扇门,听到里头细小的声音时,他蓦地停了脚步。 同样听到声音的,还是苏子泠。 女人脸上的笑,随着这些嘤咛轻哼,媚中带柔的吟念,渐渐地消失。 这是总裁办的门,具有隔音的效果。都能从门外听到里头的声音,可想而知里面是怎样的光景。 夏宋听着这些声,仔细听,好像还能听到季千宠的呜咽哭声。 男人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笑了一下,抬起头时,又是那副板正的样子。“苏小姐,合同并不是很复杂,没有九爷参与,我也能和您讲解明白。咱们先去休息室,不要打扰夫人和九爷了。” 一口一个夫人。 就像昨晚,傅子遇对着她喊着千宠一口一个的嫂子。 若心里没有几分气,那是不可能的。 伦敦苏家和英国季家联姻,季家家主的未婚妻是苏家小姐,而她苏子泠,是两家共同商量,定下来与季凉年结婚的妻子。 季凉年的堂弟,助理,对着她尊敬另一个女人,这难道不是在打她的脸? 苏子泠转过身,她穿着高跟鞋,加上又是毯星,身高自然不低,看向夏宋的时候,抬了抬下巴,“夏宋,你在凉年身边四年,凉年与我订婚的时候你也在。有时候措辞,是不是该弄清楚?” 夏宋微微低着头,礼貌道:“今年十二月季家才与苏家商量订婚,订婚仪式还没有举行,所以我不能称呼您除了苏小姐额外的称呼。至于夫人,那是九爷用大价钱娶回来的。如果我不叫她夫人,那九爷的钱可就白费了。” “不好意思苏小姐,冒犯了。”夏宋又说了句。 苏子泠沉了沉气,抬脚离开了总裁办。 ** 办公室里。 季千宠坐在沙发上,脸上泪痕未消,眼角还带着泪。 一双眼睛微微红,眼神木讷地傻傻望着正对面的落地窗。 她想起来了。 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们四个人一起喝酒,越喝越大,季凉年让她别喝了,她不听。最后喝到视线模糊,才被季凉年扛走。 她馋他很久了,这一点没错。 但她没想到,她喝断片后会那么“放纵”自己,一心一意奔着自己的念想去做。 她把季凉年撩得过火,以至于他下半夜在浴室泡了一夜的冷水。 至于她碰了什么摸了什么,此时此刻也全都想起来了。 难怪季凉年把她往死里弄,被硬生生吻哭。 总裁办有私人房间,房间里配了浴室。季凉年拉开门从房间里出来,季千宠被门声震了一下,回过了神。 季千宠撑着手,就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她跑到季凉年身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几遍,又伸手摸了摸。“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据说忍得太难受,会影响身体健康。那个……下次就不要忍了,我真的不小了。你随时来,我都没问题。” 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季千宠啊季千宠,你是不是馋季凉年馋得没了心智? 季千宠没来由又添了一句,“我们结婚数月了,你这么忍着,说是因为我年纪小,我怎么觉得……”季千宠一面说,一面四下打量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男人本来好转的脸色,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沉了下去,沉得他破天荒笑了起来。 186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不好?(2000字) 放眼望去,全都是墓碑。 特别安静,只有风吹草动的窸窣声,夹杂着一些小动物的窜动声。 季千宠往既定的方向走去。 七月带她来过这里,在七月父亲生辰的那日,她陪她一起来祭拜,所以也就记住了墓地的位置。 走到那一列墓碑前,远远地,季千宠看到了十米外的七月。 女人坐在墓前的石地上。 季千宠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整齐。 “七月?”她喊了她一声。 慢慢蹲下去,季千宠拂了拂拦了她半边脸的头发,那张泪痕未消的脸印入季千宠眸子里。 七月的脸色很不好,十分疲惫。应该是哭了许久,眼睛有了血丝。 “怎么了?”季千宠将手里的黄菊放在墓前,伸手擦了擦七月脸上的泪痕。 女人当即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搂着她,一双手死死地揪住她的衣服。 现在是初夏,下午也开始有些热了。 七月还穿着昨晚那件衣服,是一条浅黑色的裙子。只不过现在她的裙角有些损坏,像是被撕烂了几块似的。 隔得近,季千宠闻到她身上有股浓郁的味道。可能是时间久了些,那味道不算太浓,但能闻得很清楚。 这个味道,季千宠以前闻到过。 以前在海城,她贪玩跑去酒吧,无意闯进私人包厢,撞见正在欢-好的男女。那间房的味道,很浓,也是这个味儿。 伴随着这个想法涌入季千宠的脑海。 她瞳孔一滞,立马低头看。 七月的脖子四周,都是痕迹。 有些痕迹,触目惊心,近乎青紫。可以想见,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晚。 季千宠立马将她搂紧,她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先回家,下次再来看叔叔。” 七月也不说话。 季千宠抱她起身,她在地上坐得太久,一双腿都是僵的。季千宠用了蛮大的劲儿,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原本是要带她回北山别墅,可七月就是不肯。 无奈,季千宠就在皇庭大酒店订了一个房间。 她放好了热水,让七月进去泡澡。顺道让服务员买了一套新衣服,加上,两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药。 季千宠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眉心蹙得很紧。 她走去阳台,拿出手机在群里拨了一个群通话,那边两头很快就接通了。 季千宠先一步开了口:“晴儿暖暖,昨晚七月怎么回家的?”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也记不住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我妈早上和我说,是夏先生送我到家的。”安暖暖说。 言晴的头还很疼,人还躺在床上睡。她的声音昏昏沉沉,“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七月喝得太多,完全像变了个人,十分活泼。我是傅子遇送回家的,至于七月,我真的记不清。昨晚喝得太多,现在头都很疼。” “怎么了千娃儿?”言晴问。 季千宠握着手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偏头望了一眼浴室,什么都没说。“没什么,我先挂了,有点事去处理。” 季千宠挂了电话,当即走到卧室的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在电脑开机的过程中,她将一个程序从手机植入进电脑里。电脑瞬间蓝屏,几秒钟后便恢复了正常。 恢复正常的电脑出现了新的游览器。 她点开,输入了一行网址,找到了京城大饭店的IP新号。 在流畅的操作后,她找到了京城大饭店的监控页面。翻进了京城大饭店网络火墙,私密地钻了进去。 昨晚的监控…… 季千宠仔细地找,一条都没有放过。 一条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出现的监控画面,令她停了一下。那是他们昨晚所在包厢走廊的监控视频,那一刻,林奚出现在走廊里。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走进了包厢。 晚上十一点四十多分,她们四个人早就醉得不成样子。 季千宠又继续看,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的门终于重新打开。 走廊上,季凉年扛着她离开。夏宋很是礼貌地扶着安暖暖往前走,傅子遇走在最后,他拉着疯疯癫癫的言晴。 最后几个出来的,是林然和林奚,还有林奚怀里的七月。 监控录像只看到林奚抱着七月从京城大饭店离开,而离开的时候林然还跟在身边,而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季千宠手快地摸了自己的痕迹,而后将电脑恢复如常。 她拨了林然的电话。 林然昨晚也喝了酒,但没醉得那么厉害。 电话另一头通了,季千宠问:“林然,昨晚你和林先生带着七月离开,是把七月送回了家,你们才走的吗?” “七月啊……昨晚你们都喝醉了,是我送七月回家。但是七月实在醉得太严重,我扶不起她,就让林作家搭了把手。” “出了京城大饭店,本来要上车,七月吐了,把我身上吐得到处都是。”她又说:“想把七月赶快送回家,我就回去洗澡。但是七月一直不肯走,就蹲在街边,谁拉都没用。” 简而言之,耍酒疯。 “林作家看我那样子太狼狈了,就让我先回家,他送七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了千宠?” 季千宠刚要说什么,余光便瞥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七月。 女孩裹着浴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没事,多谢。”季千宠说完便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她立马朝着七月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她轻轻地伏在她耳边,轻言细语:“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七月摇了摇头,将季千宠推开了一些。 她从她怀里走出来,往沙发上的方向走。沙发上摆着一套新衣服,茶几上放着两颗药。 七月没有多看,便拿起那药直接吞了下去。随后便用手撑着沙发,慢慢坐下。 泡了澡,女人的神情没有之前在墓地见到那么恐慌,除了脸色白,其余的与平时并无不同。 正是她这般,季千宠也愈发担心。 她走了过去,在七月身旁坐下。“七月,如果心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女人抿了抿唇,她的唇角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是被人咬出来的。 187是林奚对不对?(3000字) 好半天,七月才开口,她的声音嘶哑,“是我自己。” 她又说了一句,“是我自己,怪不着别人。”七月转过身,看向季千宠,“千宠,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妈身体还没好,她知道后会伤心……” “我不会说的。”季千宠握住她的手,她凝着她的脸,试探般地问:“林奚,是吗?” 听到“林奚”二字,女人的手猛地颤了一下。她这过激的举动,让季千宠确定了,把七月整成这样的男人就是林奚! “他是不想活了!” 七月及时拉住季千宠,朝她摇了摇头。茶几上,手机摆在那。七月伸手拿了过来,点开了通话记录。 她将屏幕给季千宠看。 通话记录的第一条,是凌晨十二点二十四分打出去的一通电话,是一串号码,季千宠不熟。 七月将手机收了回来。 “跟他没关系。” “平日里看起来像个君子,却在你喝醉的时候欺负你,怎么跟他没关系?林家虽然是京城大家,但是你别怕……” “千宠我饿了。”她蓦地抬起头,打断了季千宠的话。 见她不想说,季千宠便也没再继续说。 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些饭菜。 七月吃完饭后睡了一觉。 她睡得不安稳,总是梦到昨晚上的事。昨晚太过于暧昧,他失控得太严重,而醉酒的她也一味地沉沦。 “……” 昨晚上,在街边。 凌晨的京城霓虹灯依旧亮着,道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少。 林然走后,七月依旧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棍子在画圈圈。 “我送你回家。”林奚蹲下身去扶她,刚碰到她的手臂,便被她甩开了。 “别碰我!”她醉酒,眼神迷糊地瞪了他一眼,“我在等人。” 随后林奚也蹲下来,就那样看着她,附和她问:“你在等谁呀?” “等我老公。”她依旧在画圈圈。 闻“老公”二字,男人淡笑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谁是你老公?” “等一会儿他就来了。”七月烦躁地拍开林奚伸过来的手,“别碰我!”这次,她几乎是用吼的。 被她吼了一声,男人似乎也有些生气。 他站起身,低着头看着她。“莫不是等季凉年?他已经和她老婆回家了,你等也没用。” “闭嘴!”她骂他,而后低下头,双手拿着小木棍胡乱画圈。“再等等,他就来了。” 女人突然惆怅起来,垂丧着脑袋,眼睛也皱巴巴的。“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去他家里找也找不到……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奚没有说话。 就又听见她呢喃,“我爸答应帮我找他的,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呢……” “他已经结婚了,何必喜欢一个结了婚的人?”林奚有些心疼了,他弯下腰,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七月当即转过身将他推开,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喋喋不休,“我要打电话……”她打了一个酒嗝,“……给我老公打电话。” 她这力气还是挺大的,林奚没有准备,被她推得连退了五六步。 他看着她打开手机按号码。 听着她一声声喊别人老公,按着别的男人的手机号码。不知怎么,心里有些难过。 他离开三年,她有了喜欢的人也很正常。 就在林奚抬脚朝她走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听到那铃声,眼睛里同时装着正在打电话的女孩的身影。 他怔了好几秒。 而后僵硬着肢体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屏幕上,偌大的“柒宝”二字。 她的号码他一直存着,这些年他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短信。同样,这也是三年来,七月的号码第一次拨到他手机上。 林奚接通了。 他将手机放到耳畔,眼睛看着身前几步外的女孩,对着电话另一头说:“喂?” 而后便看见眼前的女孩展开了眉眼,笑了起来。“我想你了。”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酒店,京城大饭店外便被几家酒店围绕。当林奚走过去,女孩转过身吻上他的时候,他就大脑缺氧,也没法思考了。 男人的本能,抱着她去了酒店。 ** 七月是被声音惊醒的。 酒店房间里漆黑,看不清画面,只有那无数缠绵的尾音一直在她耳边盘旋。 她直接被这些声音吓醒。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换了季千宠买的新衣服,让季千宠送她回家。 七月的家是在城南的一所小区里,小区环境不太好,屋子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 到小区门口时,一台与小区格调完全不相符的车子停在楼下。 林奚的车。 七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偏过头冷静地对季千宠说:“我没事,你放心。我就先走了,千宠你路上注意安全。” 季千宠还是有些担心她,但有拗不过她,只得说:“好,那你早点休息。” “嗯。”七月应着。 她下了车,看着季千宠离开,车影消失,七月才将视线收回来,转过身准备走。 路过那辆超跑时,她扫了那车一眼。往楼上走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度。 进家门,玄关摆着一双男人的鞋。 程母见她回来,手里的活儿也不放下,笑着喊她:“七月,林奚来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兼职不是下午五点就结束了吗?” 三年前,她叫程七月。 程家是帝都有名的豪门,只是程父一次失误,导致公司亏损严重,资金空缺。 后来,程父出了车祸当场死亡。程氏集团第二天便宣布破产,程母忧伤过渡病重,她便和程母离开了帝都,前往京城。 对于程母的话,七月顿了顿。 往昔林奚来程家的时候,程母就是这样笑着招待他的。程父和程母,是支持他两在一起,且一直把林奚当准女婿看的。 七月换了鞋,“跟千宠待了一会儿,就回来晚了。” 林奚从她的卧室出来,程母笑着将一盘水果递给他。“你和七月说说话,我去做饭。” 程母进了厨房。 七月虽然睡了几个小时,但还是有些累,尤其是看到林奚的时候,感觉身子疲惫得不行。 男人往她的方向走来,走到她面前,笑着拉上她的手,“怎么早上突然走了?打电话也不接,到处找不到。怕你出什么事,我就来你家了。” 七月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甩开,将包放在椅子上,便往自己卧室走去。 林奚放下果盘,立马跟上了她。“柒宝,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进了房间,七月在他进门后,把房门关了起来。 她靠着门板站着,目光清冷,语气平平,“昨天晚上我喝醉了,发生过什么你就忘了。对于那件事,你也不亏。” 平白得了个处女,怎么会亏? 林奚凝在嘴角的笑淡了一些,他伸手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男人的动作僵了一下,“怎么了?我弄疼你了?我向你道歉……”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她打断他的话。 女人抬头,望着身前这个男人的脸。“我没有告诉过我妈,三年前我爸是怎么去世的。她只知道,我爸是从学校接我回家,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 “其实……” “你大概不记得了,三年前的今天,是你出国的日子。我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母亲告诉我,说你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爸见不得我伤心,就开车载我去机场。只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起飞了,他怕我赶不到机场留不住你,就超速行驶。”两行泪,从七月眼里落了下来。“在通往机场的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 “我爸抢救无效去世,我右耳受了伤,后天性失聪。”七月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因为看到了那本日记,那几句我写的话。”她低了低头,又说:“程家当时缺钱,你当时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作家,我妈利欲熏心偷了你的稿子,卖了三十万。” “现在我家得报应了,程氏集团破产被收购,我爸去世,我妈现在身体也不好,我也右耳失聪。”她看着他,“程家欠你的,已经还了。” 男人眉心蹙得很紧,“程氏集团的写字楼一直在帝都商业圈,所有的董事也没有更换,高层都还是以前那些人。” 七月被他气笑了,“那你怎么不去看看最高执行长是谁呢?是你的父亲。” 当年程氏集团破产被收购,林父第二天便来了程家,让她和她母亲尽快离开帝都。 林父大概是觉得程家骗了林奚的钱,而她程七月就是骗林奚的罪魁祸首,所以想眼不见为净。 “程氏集团的事我不知情。”他解释,“当年我半个月后回帝都,见程家人去楼空,我查了程家老宅的归属人,看到是我父亲,我便与他闹僵。” “他告诉我你们全家去了纽约,所以我这三年都在纽约找你。一直到这段时间我无意回了京城,在京城大学门口看到了你……” 七月笑了一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奚?” 188七月:我配不上你(2000字) 她又说:“三年前你不要我,三年后你又要我了?既然那时候把我扔了,现在就不要再来捡。” “砰砰砰——”房门被敲了三下。 程母在外边喊:“七月,你和奚儿说会儿话就出来了,妈妈饭做好了。等会儿吃完了饭,你两可以下楼去散步,再聊天。” 听到程母的声音,七月缓了一下。“嗯,就出来了。” 她低头的时候,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再抬头,眼神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月转过身,手握上门把,她说:“我妈特意给你做的饭,看在她对你一直都不错的份上,你暂时先忘掉她偷你稿子的事,吃点饭再走。”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奚被她一席话说得脑子逐渐空白,程父三年前去世了?他完全不知道。 回了京城见到七月,他还以为只是七月在京城大学读书,而程父程母在帝都。 直到今天查到七月的住所,见到程母,以及这栋老旧的小区,他才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男人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没缓过神,一直到程母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走了出去。 ** 餐厅很小,就是一张很简单的木桌子,周围放了几张椅子。 林奚坐了下来,程母将饭碗递给他,他立马双手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程母对他还是有愧疚的。 当年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被私欲蒙蔽了眼睛,去偷林奚的书稿。最后导致林奚和七月闹僵,林奚还一气之下离开了帝都,去了国外。 程母也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林奚,笑着说:“三年没见,奚儿长得更好看了。我好多次都在电视里看到你呢,看到你拿奖,接受采访。” “是我来得太晚,没能早点来看您。” “现在来也不算晚。”程母笑着,而后看了眼认真吃饭的七月,她啧了一声,“以前不是见到奚儿就很多话说嘛,现在怎么见到谁都这么冷冰冰的?” “奚儿你别介意,自从三年前老程车祸去世之后,七月就有点不太爱说话了。” “阿姨,我不介意。”林奚说着,“柒宝以前就不爱说话,我知道。现在可能长大了,愈发文静了。” “她啊,现在脾气大了……” “妈。”七月打断程母的话,抬起头说:“吃饭就不要说话了,免得呛着。林奚还有很多事要忙,他现在是国际有名的作家,还给很多艺人歌手作词,您别耽误他时间。” 程母对七月这幅冷态度有些不满意,她说:“奚儿才回国,你收收脾气,人家好歹也是客人。” “没事阿姨,不用把我当做客人。”林奚接了她的话。 见林奚不怪她当年偷窃那件事,程母有了些许安慰。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奚儿那你就多包容,七月现在就是这个性格。” 还没等林奚说话,七月便放下了筷子。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妈我吃完了。”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你也吃完了吧?” 林奚顿了一下,便立马放下碗筷起身。随后看向程母,笑道:“阿姨我也吃完了,您慢慢吃,就不陪您了。” 程母看了一眼林奚那碗几乎还没动的饭,又看了一眼七月那碗扒了两口的饭。 她有感觉七月对林奚态度差了许多,也许是过了三年,两个人的感情淡了。但这是他们两的事,她也不好干涉。 程母随后笑了笑,“那你两就先出去散散步,我接着吃饭。” 七月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林奚跟了上去,走之前还礼貌地跟程母道了声再见。“阿姨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好,下次再来啊。”程母朝他摇了摇手。 她很喜欢林奚,这是一个有上进心且会照顾人的男人。若是因为三年不见,七月对他没了感情,程母还会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以前,林奚和七月,就像是上帝刻画的完美情侣,就连性格都很般配。 ** 外边天已经黑了。 七月从楼上下来,又往前走了一些距离,才在一盏路灯下停了脚。 男人就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见她停脚,他也停了下来。 女孩转过身,也没看他,只说:“路上小心,不送了。烦望林先生记着,下次不要来了。” 她抬脚从他身旁走过,林奚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七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现在有了能力,足够娶你。以前你不是经常想穿什么婚纱,去哪里度蜜月……” 她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甩下来,她说:“我是一个残缺的人,配不上你。” 她是一个残缺的人,就因为她三年前任性去追他。 因为她的任性,导致自己右耳失聪,父亲去世,母亲病重,程氏集团破产。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家庭,都因为她而变得残缺。 见他要跟上来,七月头也不回地说:“我妈身体不好,搬家会影响她的病情。如果你非要做的难看,我也只能搬家。” 林奚没再跟,只是立在原地。 望着女孩身影走远,直到消失。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