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游戏王者》 第一章 这个游戏推广有点精 《游戏王者》第一章 这个游戏推广有点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新人的困惑 《游戏王者》第二章 新人的困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如何组建一支小队 《游戏王者》第三章 如何组建一支小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两个重要道具 《游戏王者》第四章 两个重要道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乱入的史诗级物品 《游戏王者》第五章 乱入的史诗级物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队长,让你们久等了 《游戏王者》第六章 队长,让你们久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货币的重要性 《游戏王者》第七章 货币的重要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植物大战僵尸(上) 《游戏王者》第八章 植物大战僵尸(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植物大战僵尸(下) 《游戏王者》第九章 植物大战僵尸(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逐渐揭开的真相 《游戏王者》第十章 逐渐揭开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接踵而来的恐惧 《游戏王者》第十一章 接踵而来的恐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来自植物的报复 《游戏王者》第十二章 来自植物的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三个秘密 《游戏王者》第十三章 三个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RP不是人品的意思 《游戏王者》第十四章 RP不是人品的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各自的战斗 《游戏王者》第十五章 各自的战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终于结束的起点 《游戏王者》第十六章 终于结束的起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GAMES WORLD 《游戏王者》第十七章 GAMES WORLD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分赃 《游戏王者》第十八章 分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谁又不是个NPC 《游戏王者》第十九章 谁又不是个NPC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游戏内的货币体系 《游戏王者》第二十章 游戏内的货币体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关于余良和蒋燕的故事 《游戏王者》第二十一章 关于余良和蒋燕的故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除名 《游戏王者》第二十二章 除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李强VS林啸 《游戏王者》第二十三章 李强VS林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上) 《游戏王者》第二十四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中) 《游戏王者》第二十五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下) 《游戏王者》第二十六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贫穷使人进步 《游戏王者》第二十七章 贫穷使人进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变态的基础属性 《游戏王者》第二十八章 变态的基础属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还是穷 《游戏王者》第二十九章 还是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没有办法绕开的难题 《游戏王者》第三十章 没有办法绕开的难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终于开始新的冒险 《游戏王者》第三十一章 终于开始新的冒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大意了 《游戏王者》第三十二章 大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上) 《游戏王者》第三十三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中) 《游戏王者》第三十四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下) 《游戏王者》第三十五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我悄悄的来 《游戏王者》第三十六章 我悄悄的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游戏王者》第三十七章 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聪明的廖副官 《游戏王者》第三十八章 聪明的廖副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月梦山 《游戏王者》第三十九章 月梦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野兽之眼与羽毛术 《游戏王者》第四十章 野兽之眼与羽毛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桑蛇的普通话 《游戏王者》第四十一章 桑蛇的普通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点你七寸 《游戏王者》第四十二章 点你七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桑蛇 《游戏王者》第四十三章 桑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威力重现 《游戏王者》第四十四章 威力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花开两朵 《游戏王者》第四十五章 花开两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各表一枝 《游戏王者》第四十六章 各表一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分离是常态 《游戏王者》第四十七章 分离是常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一切都是直觉的毛病 《游戏王者》第四十八章 一切都是直觉的毛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不同的墙上,同一种漆 《游戏王者》第四十九章 不同的墙上,同一种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府尹大人的半天 《游戏王者》第五十章 府尹大人的半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闹苏州 《游戏王者》第五十一章 闹苏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给个机会 《游戏王者》第五十二章 给个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廖巽离 《游戏王者》第五十三章 廖巽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要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游戏王者》第五十四章 要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游戏无法后悔,就像人生一样 《游戏王者》第五十五章 游戏无法后悔,就像人生一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新的小队成员 《游戏王者》第五十六章 新的小队成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襄礼王驾到 《游戏王者》第五十七章 襄礼王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重逢 《游戏王者》第五十八章 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桑蛇一族的悲哀 《游戏王者》第五十九章 桑蛇一族的悲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两个不太一样的战前动员 各方代表们开始向苏州城内的联系人通过各种渠道发出了自己的信息。 赵玄策冷眼旁观,又等待了两日,见到那些人彻底没了动作之后,集合所有月梦山驻守兵丁,聚集在月梦山营地校场上,通知的内容是战前动员。 这个朝代自然没有战前动员这个说法,这个说法是李强给赵玄策出的借口,李三则建议用誓师大会的名义来通知。 战前动员也好,誓师大会也罢,大体上都是一个意思。 所有兵丁在校场上集合完毕,十个方阵整整齐齐的站在校场中央。 赵玄策开始向全营宣布,苏绣大赛在即,钦差大人马上将会到达苏州城内,苏州府已经发现月梦蚕丝的由来,是由一种叫桑蛇的妖物所蜕下来的皮所衍变而成,而此时桑蛇隐匿地点已经发现,准备进军月梦山围剿妖物。 这些事情虽然从来没有公开通告过,但是在月梦山值守的兵丁,哪里还有不知道桑蛇的道理,此时听到赵玄策所说的话,心想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要出发进山的时候。 赵玄策却在此时宣布月梦山封营。 理由是为避免消息外泄给桑蛇,导致打草惊蛇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这个理由很蹩脚。 月梦山大营里,倒是有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桑蛇长得什么样子。 所以自然有人跳出来开始反对赵玄策的说法,以及这种封营政策。 赵玄策当然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但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只有那些人跳出来了,他才有借口可以以违抗军令的理由将这些人撤换掉。 所以,所谓蹩脚的封营原因,目的就是让接下来的动作顺理成章而已。 赵玄策也并不能确定这些人有多少不是自己的人,以及他们代表着何方的势力。 但是好在一点,赵玄策可以确定哪些人是自己的人。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甄别这些人的身份,而是将所有月梦山的中层校尉,全部换成自己的嫡系。 五人为一伍,十伍为一厢,十厢为一营。 月梦山常年驻守一营兵力,这只是兵士,加上后勤等则远远超过这个数量。 赵玄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对所有厢长层级进行变动。 让赵玄策有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是,这三年以来,各方势力居然陆陆续续的向苏州府和巡城司安插了这么多人手。 当赵玄策开始宣布人员调动的时候,即便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仍然没有想到居然有整厢的兵士开始骚动。 眼看着月梦山大营就要产生哗变的当口。 “突突突突突!”随着一阵机枪声音的响起,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这个声音所吸引,骚动也瞬间平静下来。 只见赵玄策身旁的一个亲兵,手中端着一把不知是柴火棍还是什么的东西,冲着天空,顶部还不断的冒着火光,巨大的声响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赵玄策离着李强最近,看着他手中黑黝黝的M249,心中惊叹着这到底是什么法器? 赵玄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向着那个险些哗变的一厢官兵说道。 “你们违抗上令,是要造反吗?”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反而让人群有了短暂的安静。 机枪的声音有些像烟花爆竹,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以为这真的是烟花爆竹。 哗变那个方阵的厢长此时眼见着气氛被压了下来,高声对着人群喊道:“苏州府的大人们贪生怕死,我可是听说只要围剿桑蛇有功,每个人官升三级,如果杀妖采丝不利,不光会被撤职查办,还有杀头的风险,兄弟们,跟……” 声音却在此时戛然而止,这位厢长整个人也突然保持着向后挥手的动作,一动不动了。 他大概是想说“兄弟们,跟我上”或者是“兄弟们,跟他拼了”。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不知何时,赵玄策身边的另外一个亲卫已经站到了这个人的背后,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这种画面突然定格的景象让后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着站在面前微微低着头的李三。 “妖…妖怪!他是妖怪!” 看来被安插在此的也不光是酒囊饭袋,有的人当真机警,眼见如此立马喊了出来。 这些人知道,赵玄策时断然不敢暴力镇压骚动的,一旦使用了暴力,那哗变就几乎是不可阻挡的事情。 只要消息传到了苏州府衙,廖大人就会很快来此,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可以再阻碍进山剿灭桑蛇的步伐了。 “赵玄策私通妖……” 而当这个人再想说话的时候,又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李三站在他的身边,依然微微低着头,就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此人在人群之中,应该是个伍长,以他和李三为中心,其他的人皆是往后退了两步,于是便围成了一个圆圈。 李三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标准的圆圈,于是他有些满意。 他抬起了头,看着周围那些看着自己的人,微微笑了笑。 于是人群又往后退了一步,变成了大一些的圆圈。 还是很圆。 在李强和李三两个人的帮助下,骚乱并没有进一步演化成哗变,不是因为这些人被违抗上令,想造反的说法彻底震慑住了。 而是李三那种匪夷所思的身法和难以置信的手段,委实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和承受范围。 瞬步加葵花点穴手。 李三压箱底的招式,竟然在这里起了如此出人意料的神奇效果。 既然没有人再试图在这个时候反对封营的安排,那接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那个险些哗变的一厢官兵被拆分开来,原本十厢的官兵变成了九厢,九厢官兵每一厢中多了一伍。 多出这一伍其实就是被其他人变相看管起来,其实所有官兵都心照不宣。 终于稳下心来的赵玄策有些后怕,同时开始想接下来的事情。 调换人员不是目的,封锁消息才是,他需要帮助在苏州城内的齐贞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方面,防止营内有心人的反扑,另一方面翘首以盼苏州城内送来的好消息。 目的,自然都是为了拖延。 还好没有让赵玄策等太久,苏州府尹刘方终于召唤他回苏州了。 而这几日,李强和李三两个人一直在辅助月梦山大营完成人员的的交接和调配。 主要起的就是震慑作用。 而蒋燕和孟然,这几日则是和桑莹的关系越发亲密了。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喜欢,单纯又漂亮的女孩子则是更让人喜欢了。 她们之间沟通的内容,有一些关于桑蛇内部的情况,蒋燕简要的和齐贞介绍了一下。 桑蛇之前族群成员众多,内部也分为了两个十分明显的派系,只不过在上一次的战争中,主战一派的桑蛇死伤殆尽,因此现在剩下在桑蛇内部的成员,虽然灵力依然强大,但无论是战斗之心,或者是战力其实已经远远比不上当时了。 现在族群中青壮稀少,多是老幼桑蛇较多,最强的战力就是桑雄所带领的族群护卫,也就是上一次七个人一起看到的那些桑蛇。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桑蛇如此强大的灵力同时,也注定了桑蛇一族的生育无比困难。 天知道这个族群发展到之前的规模到底用了多少年的时间。 所以对于桑蛇一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繁衍生息,这一点,从族长从桑莹的父亲变为她的母亲以后,更是被放在了种族头等重要的位置上。 而这一点,也是桑雄对于自己妹妹爱上人类这件事情无法释怀的最主要的原因,没有之一。 至于其他那些女孩子间的私房话,蒋燕没有说,齐贞也不想听。 篝火燃起,木柴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转眼间天已经黑了。 听着李强和蒋燕说完了这几日所得到的所有消息,齐贞点了点头,环视自己所有的队友。 “明天,就是苏州府举兵进山的时间了。” 齐贞缓缓开口说道,所有人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 “按照苏州府的安排,明日举兵进入月梦山以后,应该是在午时前后,所以进攻不会马上开始,时间应该还会暂缓一天。” “但是在这一天之后,即使是赵玄策,恐怕也没办法阻挡大军进山围剿桑蛇的步伐了。” “是系统一步一步逼迫我们小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要有面对困难的觉悟。” “我们仍然不清楚来到这个游戏内到底要完成些什么,以及怎样才可以离开。” “但是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游戏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可能在有的时候,我们尽力了,却仍然没办法获取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是,我们必须要体验这个过程,无论结局好坏。” “那么,我在这里拜托各位。” 齐贞的声音并不高昂,相反还有些淡淡的低沉。 “为了我们的坚持,还有心中的那份正义,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吧。” 这一次的战前动员很成功。 甚至包括李强在内,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坚定,与战意! 李强拍了拍齐贞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 余良开始擦拭自己的格斗弓,嘴上说着:“赶紧的吧,打完回家。” 蒋燕和孟然相视一笑,孟然更是向齐贞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李三仍然微微低着头,但是他的右手不断握紧又松开,可见内心之中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 反观林啸,此时恨不得跳起来嗷嗷叫唤两声,才可以释放自己内心中积攒许久的荷尔蒙。 齐贞笑了,跟大家说道:“可惜没有酒啊。” “谁说的?”余良却是说道,从自己的后天人种袋中不断往外掏出了啤酒。 “你什么时候换的?”齐贞问道。 “那你管不着,我跟你说,这可是私房钱。”余良得意起来。 “那炸鸡有没有?”齐贞又问。 “有!”余良又掏出了国内某知名品牌的炸鸡,居然还是热乎乎的。 “你还说呢,你给我这个袋子真不错,拿出来的东西跟放进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什么差别。”余良紧接着说道。 齐贞当然知道,后天人种袋实际上是另外一个空间,那里时间的流速基本停滞,所以才会如此。 一分钱一分货,古之人诚不欺我。 齐贞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对着所有的人说道。 “预祝我们第一次全员并肩作战胜利,干杯!” “干杯!” 在火光的映照下,所有人的眼中都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就像他们此时的内心一样。 第六十一章 一课 心中有猛虎,仍需细嗅蔷薇。 就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之后,已经有了打个硬仗的觉悟,已经有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勇气和战胜对方的强大自信。 这自然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确保在战胜敌人的道路上,尽量扫平一切阻挡在小队眼前的障碍。 到了现在,齐贞自然不会得意忘形到认为仅仅凭借七个人无所畏惧的心就可以达到将接下来的任务圆满完成的地步。 他不会小看系统出题的困难程度。 在战前动员过后,齐贞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属于自己的简易帐篷,大家知道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没有挽留他进行小队难得的“围炉夜话”。 齐贞依然保持着自己熟悉的姿势,左手环在胸前,右手架在左手之上,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轻击着额头。 从小队其他人在外面聊的兴起,到声音渐没,最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齐贞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乎一动没动。 在齐贞三人回来之前,本应是李强负责值守前半夜,李三负责值守后半夜,三人回来后,最终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确认由林啸值守后半夜。 倒是直接把齐贞这个男人刨除在外了。 李强走到齐贞帐篷外,轻声说道:“睡了?” “怎么能睡得着。”齐贞苦笑着摇摇头。 “有多大把握?”李强问道, “把赵玄策算进去,再加上桑蛇目前有的实际战力,赢的可能性可能仍然不足五成。”齐贞没有对李强进行隐瞒。 “这么低?”李强听到此也是一惊,赶忙问道。 “要是按照植物大战僵尸的路数,我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顶过这次的守卫任务,但这次不太一样啊。”齐贞叹了口气,不太乐观。 “我需要再想想。”齐贞向李强诚恳说道。 李强又拍了拍齐贞的肩膀,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帮不上他什么忙,不再打扰他。 一夜无话。 按照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的最初设想,这一次苏州城官兵的集结任务,是一定要落在赵玄策身上的。 无他,只因赵玄策前有拖延围剿桑蛇之事在前,后有身为一司主官守土安民不利,竟然让自己的副将被歹人生生的在府衙内暗杀。 又何况那人可是王爷的亲信。 刘方深知自己现在与赵玄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爷真的怪罪下来,丢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到最后无非是二人一起罢官革职,一陨俱陨。 所以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刘大人先让赵玄策安排集结进军的具体事务,然后自己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到达何员外家,也就是襄礼王现今的住所。 但是让刘方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是,听了刘方关于廖巽离死亡的报告,还有杀人者的猜测,襄礼王并没有当即表示震怒,让赵玄策就此罢官等候发落,以至于刘方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派上用场。 襄礼王冲着刘方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此事了。 刘方又向王爷汇报官军集结的情况,大概是可以完成王爷所要求的出发安排,一应事宜井井有条云云。 他本来是想借此体现赵玄策的劳苦功高,以抵偿王爷有可能降下的怪罪。 襄礼王除了偶尔嗯一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这个苏州府尹。 刘方汇报完工作,不敢再画蛇添足,赶忙告退。 虽然襄礼王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原本属于何员外的院子,但是苏州府有没有他在这里完全是两个光景。 或许是那些一直隐藏自己阵营的人终于可以在此时扬眉吐气了,也或许是为了在这个名义上的钦差大臣实际上的皇亲国戚面前显露自己对朝廷和皇家的忠诚。 总之,自从襄礼王来到苏州城以后,苏州府的命令从未像今天这样执行的如此顺利。 赵玄策且不去说,苏州府尹坐在府衙的正堂上,不禁感慨万分。 果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二日一早,接到通知的各路兵丁准时在巡城司校场集结起来。 之所以在巡城司集结,倒不是因为赵玄策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无论是赵玄策或者是刘方都清清楚楚,这时候所有的阴谋诡计除了让二人死的快一些,没有任何作用。 相信襄礼王要比他们更加清楚这一点。 主要是全城上下,只有巡城司衙门才有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场地。 集结的整整齐齐是两个方阵,一个方阵为一营。 这也几乎掏空了苏州府所有现存的兵力。 苏州府只有三个营的常驻兵马,在发现月梦蚕丝之前,这个数量还要再缩减三分之一。 三个营,就是一个旅。 大概连皇上也万万想不到,因为一个月梦蚕丝,在这个中原的鱼米之乡,居然驻扎了这样多的兵士。 这相当于一个边关重镇的常驻兵力了。 而最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除了这一个旅的步卒以外,苏州府居然还有一厢骑军。 苏州府什么时候来的骑军? 这一点,就连赵玄策都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那些有些面生的脸,赵玄策心中渐渐有了猜想,这些人怕是王爷身边的亲军。 这一厢骑军此时虽然也像其他兵士一般集结待命,然而却并不与其他兵士交流,给赵玄策的感觉,便是有些冷冰冰的。 冷冰冰自然是一种感觉,而如果用相同的意思来表述一支军队的风格,那便是铁血。 这种沉默和纪律性让赵玄策内心微微有些凛然,他开始为齐贞小队担心起来。 赵玄策的担心其实不单单是这些骑兵的纪律性而带来的,还有那些马匹。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些边关重镇的骑兵,究竟是怎样一个器宇轩昂的姿态,但是苏州本地所豢养出的马匹,是断然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不光如此,苏州作为往来贸易重镇,这些年赵玄策各类马见得不少,滇马和川马完全无法与其媲美,这些马匹,恐怕只可能是那些西北草原上的骏马。 骑兵的战力除了考较兵士的作战能力,更加可以起决定性因素的,便是马匹的优劣。 而这一厢骑兵身下的马匹,居然和这些兵士的风格如出一辙,那就是沉默。 但是任谁也能看出那些马匹眼中的桀骜。 在苏州府隶属兵丁集结的时候,居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和这些骑兵保持了相当的安全距离。 这种不约而同或者说心照不宣,就越发显得这些骑兵格外的鹤立鸡群。 按照苏州府所下达的要求,所有兵士从苏州城内出发,准时在午时前赶到了月梦山大营。 那厢骑兵虽然名义上仍然和苏州府所辖兵士一起集结,却是听调不听宣,坠在了所有行进步卒的最后方。 偏偏赵玄策却无可奈何。 因为这厢骑兵的身后,便是王爷的马车,王爷自己带的骑兵拱卫自己的安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最关键的是,钦差大人督战,这可是三年从未有过的景象。 赵玄策的心,也在这一桩桩事情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低沉。 直到月梦山大营的时候,赵玄策的心终于跌到了谷底。 “奉王爷令,接管月梦山大营,苏州府巡城司指挥使赵玄策,暂领月梦山原有一营事务,钦此!” 从骑军之中走出一骑,对着赵玄策及所有月梦山驻守的兵丁朗声说道。 赵玄策的真实情绪被他自己很好的掩藏了起来,抱拳拱手道:“臣,遵旨。” 赵玄策这种光明正大的抢班夺权没有任何办法,如果选择在此时抗命不遵,那么前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便会同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还好自己在之前就已经做了足够充足的事前准备,相信此时月梦山大营中原有驻守的兵士此时已经是铁板一块。 更关键的是,他相信齐贞七人一定会找出更好的方式来避免人类和桑蛇一族即将发生的战争。 他想要再尝试一下,能否为齐贞他们再争取一些时间。 毕竟所谓阳奉阴违也好,出工不出力也罢,在赵玄策看来,多一分时间,便会多一分机会。 当夜,营地里面各处响起的骚乱声响吵醒了睡觉本就极轻的赵玄策。 他内心中的不祥预感促使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自己的营帐之外,只见营地中火光明亮,远远超过夜值巡逻数量的兵丁四处穿行。 骚乱声并非来自人口中所发出的声响,而是各处都在响起让赵玄策虽不熟悉,却绝不陌生的声音。 那是利刃穿透人体,和骨骼肌肉发出摩擦的声音。 一伍兵丁走到赵玄策身前,阻挡住他向前的步伐,沉声说道:“营地有贼人进入,还请大人回营。” 赵玄策心想难道是齐贞他们来了?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不对,以齐贞小队的诡异身形和潜入模式,怎么会弄的如此大张旗鼓? 正在赵玄策准备再次向前进的时候,那一伍兵丁居然寸步不让,再次强调说道:“请大人回营。” 赵玄策此时才发现,眼前兵丁的长相居然如此陌生。 他内心突然机警起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属于自己的营帐。 骚乱声持续了半夜,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赵玄策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上午月梦山营地前的校场集合时,赵玄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仅仅是担心这么简单,赵玄策看着属于自己管辖内一营的所有厢长和伍长,所有内心的希望在这一瞬间被杀死了。 也是到了此时此刻,赵玄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如此不堪一击。 如何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完成对一个旅的官兵进行绝对掌控? 襄礼王为赵玄策好好上了一课。 首先,要足够了解哪些人不是自己的人,这种情报的收集和人员的渗透,远远不是赵玄策可以想象到的。 然后,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杀掉。 就可以了。 第六十二章 大军进山 赵玄策自嘲的笑了笑,之前自己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依靠掌控月梦山的驻守,来延缓进攻桑蛇一族的时间。 果然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在昨夜那些分属于不同营的厢长和伍长,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宣布自己的立场,恐怕就会被瞬间当作反叛者而被诛杀掉。 看着还有大部分熟面孔的中层将领,赵玄策还是有些开心的,还好,那些曾经一起护卫苏州的人,大部分还活着。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显得赵玄策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 昨天那个出班宣布接收大营的骑军统领开始站在众人面前宣读那些反叛者的罪状。 罪名包括贪污,擅离职守等等。 然而让赵玄策最没办法接受的一点,便是蓄谋造反。 这意味着,这些曾经和自己最亲密的同袍们,不仅在死后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抚慰,甚至有可能波及到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名字将铭刻在本朝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赵玄策听到这里,低下了头,右手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上,身体在此刻有些颤抖,不知是伤心,还是气愤。 罪状宣布完毕,那个暂领月梦山大营总督统之位的骑兵,看着赵玄策,一副毫不遮掩的鄙夷姿态,居高临下的说道:“赵大人,不知您对这个决定有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昨夜的迅猛行动是王爷所的釜底抽薪,刚刚宣布的罪状就是毫不遮掩的以势压人,至于现在再询问赵玄策的意见,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赵玄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统领,似乎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怎么了赵大人,您有什么不同意见么?”这个骑军统领看着赵玄策,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赵玄策举起手中的铁枪,向前踏了一步,却不是要和对方拼命。 只见他双手抱拳,冲着对方行了一礼,朗声说道:“末将不敢,这些人罪有应得,统领代王爷除贼,自然是大快人心。” 随后他接着说道:“末将御下不严,请求统领大人责罚!” 校场中一片安静,任谁也想不到,一贯正气凛然的赵大人,居然在此时,就这样忍下去了。 忍有时代表着一种极为高尚的品质,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刘邦的鸿门宴,便都是一个忍字。 忍过此节,方可一飞冲天,将对手踩在脚下,那便是流芳千古的好故事。 然而,在很多没有能够依靠忍受来逆转局面的故事里面。 所谓的忍字,还有另外一种叫法。 也就是在此时,许多眼瞧着赵玄策吃瘪内心暗爽的那些人甚至即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字。 怂。 怂,在某些方言中也被称为“尿”,音“虽”。 有人开始议论,也有人在此时毫不意外的嗤笑出声。 不管是议论声,还是嗤笑声,都是刺耳的。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可笑。 所以这些笑声,自然是那些人故意的。 如果说统领问赵玄策的话是一种打脸,那现在的议论声和笑声,就是羞辱。 那名统领也毫不意外的没有阻拦这些刺耳的声音,而是让赵玄策就这样站在原地体验着这种羞辱。 赵玄策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抱拳拱手的姿态,只是握着铁枪的右手,骨节微微发白。 笑声和议论声最终在这种有些冷场的气氛中渐渐止歇,毕竟,赵玄策此时的状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大人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被宵小所骗也是寻常,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王爷又怎会责罚赵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呢?” 大概是这名统领觉得对于赵玄策的羞辱已经足够,此时缓缓说道。 “多谢统领大人,下官一定不负王爷期待!”赵玄策沉声说道。 他站直身躯,脸上不悲不喜,倒像是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那个统领却是心中微凛,不禁又高看了赵玄策一眼。 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随后他宣布全军巳时出发,午时起正式对桑蛇发起进攻。 午间正是桑蛇最为弱小之时,襄礼王能知道这一点并不让赵玄策有任何意外。 现在就要看齐贞小队的队友们,究竟要以什么方式阻挡军士的进攻了。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前动员,倒不如说是针对赵玄策本人的试探。 官兵纷纷下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那名统领却是来到了襄礼王的营帐内。 此时,襄礼王正在看着月梦山的地形图,地图上仙人坑的位置,被碳笔画上了一个重重的黑圈。 “王爷。”统领没有选择抱拳行礼,而是单膝跪地。 “如何?”襄礼王那庞大的身躯中传来了淡淡的声音,无论让人听多少次,都会觉得这声音和真人无法匹配上。 “禀报王爷,赵玄策此人,很能隐忍。”统领说道。 随后,统领将在校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复述给了王爷听,就连赵玄策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落下。 “你下去吧。”襄礼王听后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王爷,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为何不让末将将其宰杀当场,以镇军心?”这位统领想了想,仍是说道。 “嗯?” 统领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马上说道:“末将失言,末将告退。” 随着脚步声音离去,襄礼王仍然看着那副地图,沉默不语。 统领退出襄礼王的帐外,身上被山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这些年跟着王爷南征北战,面对敌人毫无惧色的他,此时却有些后怕。 王爷的那一个“嗯”,无论什么时候听来,都会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恐怖的声音。 昨日晚间,当王爷将他叫到营帐内耳提面命的时候,留给他八个字——适度羞辱,忍之则退。 他不太理解,却只能奉命。 林中不比官道,不适宜上马作战,因此马匹被留到了月梦山大营,那一厢骑军则是转为步卒与大军同行。 说是同行,却依然远远的吊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而赵玄策,则是率领他的一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自有熟悉路线的兵士在前方开路,因此即便山路难行,行进的速度却并不慢。 只过了莫约半个时辰,路程便已行进过半。 一千五百人的队伍,铺在这片森林里仍然像水滴与大海之别,甚至击不起一点浪花。 但是这一路行来,仍然见不到任何桑蛇的影子,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见到,这就很恐怖了。 仿佛这座森林在此时变成了一座死域。 脚步声,甲胄撞击声,武器与树木的磕碰声,在此时都被无限的放大了。 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树木,就是树木,兵士耳边的声音,除了脚步声,还是脚步声。 在这片难以分清方向的森林里,这种沉默的行军,让多数士兵都开始有了抓狂的意味。 终于,森林中出现了另外的声音,然而这声音让所有兵士都面色微变。 昆虫的振翅,或者雀鸟的鸣叫,哪怕是猿猴的啼声,都会让兵士们感觉惊喜。 这一旅的官兵,有三分之二的人从没有进入过月梦山的腹地,剩下的三分之一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幸听过这个声音。 这一部分人的下场,都不太好,其中多数以被桑蛇杀死的名义,报到了苏州府衙,少部分人目前还在苏州城内养伤,与其说是养伤,退伍更加准确一些。 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此刻的队伍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这几个人脸色瞬间苍白的毫无血色,双腿好似筛糠一般。 这声音有些像拖布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有些像风卷树叶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也有些像灰熊的后背摩擦树皮的声音。 沙沙,沙沙。 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所有人也在此时停下了身形,举起了武器,准备迎敌。 只过了很短的时间,这些敌人便出现在前方第一排兵士的视线里。 是蛇,无穷无尽的蛇,密密麻麻的蛇,五彩斑斓的蛇。 它们的身体纠结在一起,摩擦着,堆叠着,就像水浪一样前赴后继的扑向了面前的人类。 无论是什么样的物种,一旦累积到了一定的数量,都会让人产生恐惧的心理。 更何况是蛇这种天生来就不讨喜的动物。 所有看到这些蛇的兵士都开始恐惧,开始头皮发麻,甚至萌生了退意。 “列阵,迎敌!”赵玄策的命令让前面的兵士瞬间做出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动作。 一排铁盾竖立在了前方。 铁盾深深的插在了林间的地面上,盾与盾之间只隔出了相当小的距离。 蛇群被阻挡在了盾墙之外,只有少量的蛇可以从缝隙之间钻入进来。 而这个时候等着它们的,则是后排的士兵的利刃。 蛇群数量多,然而蛇不会飞,它们只能拥挤在盾墙之前,靠着少量钻进缝隙的同类,妄图对面前的敌人造成杀伤。 蛇血飞溅。 兵丁们甚至掌握了交换攻击的节奏,前排的兵士砍累了,后面的兵士便顶上,以至于竟然没有一条蛇能进入人群中造成哪怕一点慌乱。 这就是赵玄策针对蛇族的特性而开发出的特殊训练所获取的成果了。 士兵们经过初期的略微慌乱以后,很快适应了这种防御的节奏和技巧。 以至于挥刀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渐渐有了得心应手的意味。 正在后面的兵丁感觉高枕无忧甚至已经开始享受屠戮的乐趣时,却听到了前排举盾的士兵突然传来的惨叫声。 这声惨叫让所有后排的兵士拿刀的手都微微抖了一抖。 就在举盾的士兵低头顶盾,防止脚边的蛇咬中自己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些蛇居然从自己的头顶上面掉下来了。 第六十三章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蛇,的确不会飞。 就像泳池里的水,也永远不能自己跳上泳池边缘一样。 然而只要泳池里的水足够多,那么就自然可以漫过泳池的边际。 惨叫声就像传染一样。 开始不断有士兵开始倒下。 倒下的士兵很快被湮灭在蛇群的海洋里。 甚至连他们倒下的身体,都被蛇群完全覆盖住,还真像被大海吞噬的礁石。 而且这种溃败恐怖之处在于,一旦前方举盾的士兵开始抵挡不住蛇群的进攻,那后排那些没有盾支撑的的兵士也将很快被蛇群淹没。 很快,顶在最前方的一厢士兵就在蛇潮的进攻下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蔓延开来的,还有一种名字叫做恐惧的气氛。 最前方的三厢士兵成品字阵型御敌,顶在最前面的一厢士兵覆没后,左右两侧的士兵不得已开始后撤并排,以保持防御的严密。 然而实战总是很难做到像训练一样反应迅猛,整齐划一,又何况是在树林中这种更加复杂的地形上。 一个士兵后撤慢了一步,就会有几条蛇从他的身旁漏过去,一个士兵后撤快了两步,也同样会造成同样的情况。 后排的士兵还在不遗余力的砍杀着所有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蛇,眼神渐趋麻木。 又有人倒下了,然后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被砍成两截的蛇族远比倒下的人类士兵多,甚至要成数十倍计算,但仍是架不住这蛇潮的不知疲倦和一望无际。 第二厢士兵也终于在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后全军覆没了,紧接着便是第三厢,第四厢…… 士兵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瞧着整个一营就要在蛇潮的攻击下全部失去战力,赵玄策头上的青筋隐现。 连桑蛇的影子还没有看到,难道此时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么? “大人,前面快要顶不住了,快撤吧!”原一营的营长已经在赵玄策就任的同时,就降为了副将。 他收到前方的报告,赶忙找到了赵玄策,抱拳说道。 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乞求。 赵玄策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一营的兵士,基本上都是最早一批在苏州府巡城司任职的官兵。 即便是被渗透了一厢之多其他各方势力的人员,驻守在一营的这些兵士仍然毫无疑问是属于赵玄策与苏州府的嫡系。 所以那夜赵玄策才可以完成那样有惊无险的人员更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在整个苏州兵权已经交接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暂领一营的根本原因。 恐怕王爷早已经看到这一点,才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但是他仍然必须受命作为开路先锋,带领这些苏州本地最原班的兵马,冲在整个一旅的最前方。 如有不测,那么当死,则死。 他想了想,仍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且不说他现在选择撤退能否跑过这些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一般的蛇潮。 即便是真的有幸逃脱升天,等待他的一定是临阵退缩,军法处置的下场。 军有军规,临阵脱逃,为将者立斩,为卒者杖四十。 到时自己手下这些弟兄们,最后又能剩下多少呢? 正在那名副将准备继续劝说赵玄策的时候,前方又传来了新的军情。 蛇潮,竟然退了。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副将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赵玄策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是难以置信。 说来缓慢,其实从蛇潮开始向大军发起进攻直到现在,其实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罢了。 赵玄策在得知前方遇到敌人阻碍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遣人到后方的军中向统领进行了报告。 他此时正做了准备与蛇潮死战到底,并把这个消息输送给后方,却哪里知晓,蛇潮居然退了。 在战场的最前方,随着蛇潮的退去,就像真正的海面退潮一般,露出了那些被淹没的礁石。 只不过这些退潮后裸露在外的“礁石”,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活生生站在战友面前的兵士。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面有哀色,准备上前收殓战友们的遗体。 “他还活着!”一个兵士正在准备将面色已经铁青的战友搬运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此人还有呼吸。 “这个也活着!”另外一边负责搬运尸体的兵丁也惊喜喊道。 “我操!老谢,你没死啊!” “快,快搬运到后面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存者被发现,森林中被士兵们各种各样的呼喝所充斥。 有欢呼雀跃的,有喜极而泣的,有大声呼唤医治的。 赵玄策得到消息的时间其实比最前面的士兵晚不了多少。 他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居然没有一个兵士在这次蛇潮的袭击中死亡,这在赵玄策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赵玄策立即想到了齐贞小队。 以桑蛇的智慧,恐怕并不足以考虑到如此地步。 此时在森林的深处,齐贞在向自己的队友们叙述着自己的设想。 “以我们现在仅有的情报来分析襄礼王此人,他一定会让赵玄策所率领的旧部打头阵,靠着这些士兵的牺牲,来消耗桑蛇的实力。” “而受到蜀山的威慑,桑蛇并不能对人类发动毫无顾忌的战争,又何况现在桑蛇内部的战力也并不支持他们这样做。” “因此如何利用桑蛇所能控制的蛇群,就变成了这次战斗的关键一环。” “那为什么不能让桑蛇指挥蛇群将所有的人类兵士全部毒倒?”孟然疑惑道。 “因为两方面,一方面我们并不能确定,在蛇潮攻击完成,乃至牺牲所有蛇类之后,能不能完全让这只军队失去实力,即便蛇潮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拿下一次迎接我们的,一定是更为规模巨大的军队来袭。” “另外一方面,让蛇群一击即退,会有效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们依然选择在仙人坑与桑蛇展开最后的决战,会不会担心不知道从哪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蛇潮呢?” 孟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齐贞的意思。 “我有个问题啊。”余良此时举起了手。 齐贞示意他想问就问。 “那为什么不让那些蛇潮干脆毒死那些兵丁?这样岂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即便是蜀山的大剑仙们发现了,桑蛇仍然可以死不承认啊。” 齐贞笑着摇摇头,缓缓说道:“这恰恰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怎么说?” “我们还有一个队友在对方那边啊。”齐贞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回不光是余良,其他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有李强看着齐贞,若有所思。 齐贞看着余良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哎,智商捉急啊。” “行行行,就您智商高超,我就是个傻子,麻烦您给我科普一下行不行?” 余良已经习惯了经常性被齐贞鄙视智商,无奈说道。 “第一,这些兵丁全部死亡了,以襄礼王的风格,后续军队顶多是就地掩埋尸体,并不会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第二,死的都是赵玄策的嫡系,这些人没准某些时刻在赵玄策振臂一呼下还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生力军,即便不能成为生力军,在决战开始的时候扰乱一下敌人内部的秩序怕是也不难吧?” “第三点,你想没想过,如果这些兵丁全部阵亡了,那赵玄策的存在对于襄礼王来说,还有意义吗?” 余良仔细想了想,不禁悚然。 “如果没有这些赵玄策的嫡系还在月梦山驻守着,只怕赵玄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次离开苏州城。” 齐贞道出的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像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要伤到那些兵士,不能所有人全伤,不能杀,更不能全杀,还要让他们保持一定战力,支撑赵玄策的存活,同时也要让那个襄礼王认为,他们还是有机会凭借剩下的人来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就不能少伤一些吗?”一直没有开口的蒋燕此时却插嘴道。 “不行,只能是半个营左右的兵力,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齐贞摇了摇头,这次没等蒋燕再问为什么,他就自己揭露了原因。 “半个营的士兵失去战斗力,关键是还未死,就需要两倍的兵力来照看这些伤员,如果是一帮一,那赵玄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自己的前锋营替换下来,总之,要么他们选择原地休整,再分派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安置伤员,要么赵玄策本人带领自己的嫡系从先锋位置退下来,无论选择哪种方案,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应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突然在这个游戏中爱上了爬树的李三,此时声音从树上传了过来。 “你们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 众人纷纷点头,十分赞同,只有两个人没有表示,其中林啸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牛逼两个字。 李强则是依然沉默不语,他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从天不亮的时候就急忙叫余良派出夜枭通知桑蛇开始,齐贞的眉头就从来没有舒展过。 那不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还在担心什么?”李强问道。 齐贞又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笑的时候,眉头也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我们已经出过招了,接下来就要看赵玄策的选择,还有那位襄礼王的决定了。”齐贞叹了口气。 如果事不可违,那么赵玄策这次恐怕就要吃大苦头了。齐贞心里默默想着。 另外一边,赵玄策已经将前排士兵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统领。 报告本营战损情况的同时申请就地扎营医治伤员,如统领不允,便请先行派兵将伤员送回月梦山大营医治。 前方的蛇潮还未消灭干净,只怕如此前进会影响大军推进速度不说,如再受到蛇潮袭击,只怕前锋营难以抵挡。 在焦急的等待过后,来自后方的军令终于传来。 “命一营保持原速,继续向前进发,伤员本营自行安置,大军必须在午时到达仙人坑,不得有误!” 第六十四章 一夫当关 自行安置? 怎么自行安置? 将战友背在自己的后背上吗? 可是之前已经是急行军的状态了,又在抵御蛇潮的时候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这… 副将听到这个命令后,一脸悲哀的看着赵玄策,说不出话来。 赵玄策也根本想不到统领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对于他来说,羞辱自己可以忍,哪怕是再过分一些,都无妨。 然而,看着倒在地上这些跟随了自己几年甚至十年的战友们,赵玄策却感到了无比的愤怒。 这种愤怒如果变成火焰,甚至可以烧穿整个森林。 他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副将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把伤员就近安放在一起,整肃队形,继续前进。” 赵玄策冷冰冰的向副将发出了自己的指令,然而没有等待副将回应,自己就直直的向前走去。 他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站在队友的身后,他要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去。 命令很快的传达下去,士兵们在伍长和厢长的指挥下,开始将战友的身体安放在树林间。 赵玄策一边向前走,不断经过那些倒下的兵士身边,他的头越来越低,直至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到了最后,就像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般。 一些兵士看到他走到身边,故意扭过头去,不愿看他。 还有一些兵士对他怒目而视,故意停下搬运战友的动作,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队伍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暴脾气的人,他走过赵玄策身边,往他脚边啐了一口。 “呸!” 吐痰可以不带声音,如果带上声音,那就不是吐痰,而是厌恶。 赵玄策毫无所觉,继续向前走着,直到队伍的最前方。 副将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表示所有伤员已经“安置”完毕。 “出发。” 赵玄策淡淡的说道,嗓音有些沙哑。 大军继续前行。 只要保持相同的路线,后面的人总会和看到和前面人一样的风景。 后面两个营走过刚刚一营战斗过的地方,看着地上无数蛇类的尸体,闻着冲进鼻腔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才明白刚才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他们看着那些面色铁青,微微闭着眼睛的伤员们,就这样倚靠着林间的树木,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有人面有悲色,有的人假装抬头看着树梢,却险些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跤。 有人有些作呕,却没敢发出声音,有的人叹息着摇着头。 总之,没有人再有心情去嘲笑赵玄策,也没有人再对此行抱有侥幸心理。 在通常的认知中,只有在十万人这个级别以上的战斗,才能称之为战争。 但是当你穿过一片将近三百个人的人群时,就会发现原来三百人已是有这么多。 那位接替赵玄策的统领,在走过这片伤员区的时候,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大概是这种场面经历了太多的缘故。 穿过这片战斗之地,行军的速度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而且在赵玄策的带领下,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的两个营已经跟的有些辛苦。 似乎赵玄策根本不在意到达月梦山后,这个疲惫之师会不会被潜藏的敌人所偷袭。 这不很符合用兵之道。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想要达到某些具体的战略目标,行军应该根据士兵的身体状况来选择行军的速度。 这样可以在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被敌人偷袭可以还有可以立即展开阵型迎敌的体力。 然而统领既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那即便再辛苦,也只能按照现在的速度继续前行。 全军终于赶在午时到达了树林的边缘。 到达了森林的边缘,便可以看到那个仙人坑了。 很奇怪的是,这一路行来,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战斗,也没有见过任何敌人。 最后一名兵士走出树林,发现前面所有的兵士都正在整肃列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加入了自己的一队站好。 既然还没有见到敌人,为何此时就要列队? 看这架势,三个营成品字形站立,这是准备冲锋了吗? 往哪里冲?向谁冲? 赵玄策顶在三个营的最前方,看着仙人坑边的那两道身影,眼神复杂。 “有敌情,列阵。”这是赵玄策看到那两个人影以后向后方两个营和统领通报的内容。 双方距离只有三百米左右,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应该是五六百步的距离。 因为靠近仙人坑的周围没有树木遮挡,所以那两个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清晰显眼。 统领走到赵玄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回统领,前方发现敌情。” 赵玄策不卑不亢,似乎对于刚刚的事情已经完全忘记一般。 统领举目望去,发现只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有些不快。 “放肆,阻碍大军前进,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统领对赵玄策厉声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二人还有他们的同伙,在苏州城内犯下重罪,已经被苏州府全城通缉,出现在此必定有所凭仗,不可不防。” 赵玄策依然说道。 “凭你一营实力,速速击杀便是,为何全军列阵?”统领仍然问道,显然不相信赵玄策的理由。 “回大人,这些贼人并非此地人士,且行事颇为诡谲,似乎还有些妖术在身,下官担心……” “休要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此事我定会禀报王爷,事后再处理你个延误战机之罪。”统领一挥手便打断了赵玄策的话。 “下官怀疑廖副官就是被该伙人所暗杀!”赵玄策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都统。 “即便如此,你也…你说谁?”那统领一惊,问道。 “廖巽离,廖副官。”赵玄策又重复了一遍。 “你率领一营,先行攻击,试探对方虚实,剩下再议不迟。” 统领面色明显有些变化,他冲着赵玄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赵玄策身边,向后走去。 赵玄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贪生怕死的东西! 然而赵玄策此时心中还有其他的事情在思考。 已经有那么多人见过你曾经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偏偏是你出现在这里呢? 齐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悬崖的边缘,李强冲着下面的队友们挥了挥手。 一旁的蒋燕看着整肃队列的军队,轻声说道:“队长,来了。” 自从夜枭带回了信息,那个王爷决定将伤员就地遗弃也要保行军速度的时候,齐贞就知道,必须要开始准备最后的决战了。 只是想不到系统派出了这样一位铁血的NPC,居然是强迫着小队和人类开战。 齐贞安排所有人先下仙人坑,只留下李强和蒋燕在坑上,应对接下来军队的进攻。 蒋燕的存在自然是为了给李强羽毛术,以便他们可以快速下坑。 而李强站在这里则是齐贞的有意为之。 至于为何不选择大军想办法下坑的时候再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齐贞到现在也仍然不想开战。 说起来好像是很理想化的事情,然而这一点恰恰证明了齐贞并不想按照系统的意志行事,也就是非左即右。 而这个破局之人,在齐贞看来,可能也只可能是现在在敌方阵中的赵玄策。 无论是赵玄策,还是李强,齐贞在分别前都对他们有着详细的交代。 这一场游戏,齐贞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走的如履薄冰。 廖巽离的存在是如此显眼,以至于他是唯一一个既和赵玄策有灭门之仇,又和桑蛇一族有屠戮同族之恨的人。 所以齐贞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诛杀他,这也是在这个游戏中,齐贞第一次主动出招,这彻底改变了赵玄策的命运,也改变了小队接下来的走向。 李强转过了身,从身上掏出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开始高声宣读。 从月梦蚕丝的由来开始,讲到了桑蛇一族如何开化智力,然后又讲到了郑司楠和桑莹的爱情故事。 话锋一转,开始痛斥廖巽离的罪状,包括虐杀桑蛇,杀死同袍嫁祸栽赃。 李强中气极足,身后的树林又变成了天然的回音壁,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兵士会听不到。 士兵们刚刚整肃完毕队列,正是准备听从指挥命令冲锋的时候,所以人群中极为安静。 “桑蛇灵智已开,不愿和人类发生战争,劝你等自重,切不要助纣为虐,桑蛇愿每年向苏州府进贡定量蛇皮,以换两族安定。” 李强读完了一遍,喘了口气,静静等待对面军中的反应。 军中先是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 然后突然骚乱了起来。 说是骚乱,其实也就是跟刚才绝对的安静相比。 这正是这种对比,才显得这种骚乱,格外的乱。 “交头接耳者,以延误战机论处!” 一道厉喝之声响起,众人才发觉不知何时,统领大人又再次来到了三个营的最前方。 骚乱声音渐息。 他转向前方,对着李强喊道:“你这贼人,休要妖言惑众,廖副将一心为国,却被尔等偷袭暗杀与苏州府巡城司,你如此栽赃于他,难道早知死无对证?!” 军中此时再次有些骚乱,不过被中层厢长们很快压了下去。 “此人为逼迫赵大人进山围剿桑蛇,不惜灭赵大人全家满门,嫁祸桑蛇一族,我们杀他,乃是替天行道!” 哗! 这次的骚动连厢长也终于按不住了。 “型衣坊掌柜一家,本是赵大人亲兄……” “一派胡言!” 统领这句吼声一出口,瞬间打断了李强所说的话。 连在他身旁的赵玄策内心都是一惊。 原因很简单,这句话的声音,简直就像一声炸雷! 站在前方的兵士此时已经纷纷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可以想见这一吼究竟有多么大的威力。 这名统领砖头看着赵玄策,沉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此人及其同伙,不得有误。” “下官…领命!”赵玄策抱拳拱手说道。 这个人,不简单! 赵玄策心下瞬间有了判断。 他转头看着李强的身影,形势已经来不及他犹豫不决。 李强向前走了几步,右手上浮现出一把黝黑的武器,正是M247。 他冲着面前的军队,脸上毫无惧色。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六十五章 枪,火 赵玄策会如何选择? 实际上他没有选择。 “如果我不行,你再带兵冲锋。” 他向自己的副将吩咐一声,然后独自一个人提枪向前。 然后开始默默冲锋。 李强看着赵玄策的动作,点了点头。 只是他一个人的话… 李强将手中的M249枪头微微朝下,不知内心在思考着什么。 赵玄策举提着铁枪,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双腿渐渐产生了残影! 终于,二人已经能互相看到对方脸上表情的时候,赵玄策将手中的铁枪,举了起来! “杀!” 赵玄策高喊一声,这声音中气十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赵玄策突然变成了一块冰。 准确来说,是被一块冰,冻住了。 是余良的冰冻陷阱。 李强心中还是不禁再一次对齐贞感到了由衷的佩服。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如果赵玄策必须要率兵进攻,则他一定会独自一个人前来冲阵,他对我们的实力,是有预期的,那便绝对不会让那些人白白送死。” 李强走到赵玄策身前,知道他可以听到自己说话,只是不能动罢了。 “在边上好好看着,辛苦了。”李强冲他低声说道。 然后便是抬起一脚,将这块冰踢到了一旁。 赵玄策所对的方向,刚好便是树林。 副将见赵玄策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擒获制伏,有些目瞪口呆。 不光是他,所有可以看到这一幕的兵丁都有一刹那的恍惚和错愕。 “随我冲锋!”副将的惊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在统领的注视下,他必须完成好主官交办给自己的任务。 “杀!”一营虽然只剩下一半的兵士,喊杀声音仍然震天响。 冲锋的军队声势很足,在他们看来,即便赵玄策怀疑对方有妖法,可无论如何对面也只有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用人堆,也能将对方堆死。 人和人之间冲锋的时候保持着一定距离,确保挥刀的时候不会误伤到其他人。 第一排士兵已经接近了。 李强手中的枪,也终于响了起来。 突突突突! M249,上一个游戏和现在完全体现出两种天差地别的威力。 对于那些带着各种奇怪头饰与装备的僵尸,M249所能发挥的杀伤能力显得极为有限。 但对于这些没有见过现代热武器的人来说。 这个班级武器的威力,让人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一边倒的压制。 前排的士兵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然后便摔倒在地。 后排的士兵便成了前排,然后也以同样的方式摔倒在地上。 周而复始。 李强端着枪,小臂上的肌肉隆起。 他很好的控制着M249的射击方向,仍然记得齐贞所说的一句话。 “尽量不要杀人。” 对于弹道的控制本就极难,更何况是M249这种后座力极强的机枪。 李强的大部分精力,倒是放在此处了。 在后排依然在冲锋的士兵,终于有人开始想起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这不是那日在校场上的爆竹声吗? 原来那不是爆竹声,那黑黝黝的东西也不是烧火棍。 可这个人不是一直在赵大人身边吗? 然后他们便倒在了地上,加入了那些捂着腿呻吟的战友队伍中。 事情发生的太快,子弹倾泻的速度也太快,人倒下的速度也太快。 有的人想到很多,有的人妄图高声示警,然而子弹的威力打断了他们一切的思维,剩下的,只有难以忍受的剧痛。 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这种恐惧与在树林里抵抗蛇潮不同,抵抗蛇潮更多的是对蛇群本身的恐惧,而这时,他们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枪口依然喷着火舌。 如果他们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上,也有无数人曾经在不了解热武器的情况下也曾用人命去妄图抗击过,那他们就会理解他们所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冲锋的士兵成排的倒下。 一伍,两伍,一厢,两厢,直到整个一营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站立在原地。 枪声终于停歇。 M249的枪管已经有些微微发红,枪口飘着青烟。 李强站在原地,如一尊魔神。 “放心,我尽量没有打中它们的要害部位,应该没有人死。” 李强淡淡说道,应该是解释给一旁的赵玄策听。 “这叫做枪,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射速极快的硬弩,威力应该和你的铁枪扎到人差不太多。” 李强说到这里,内心有些淡淡的感慨。 以前都是担心自己的武器杀伤力不够,不能保护队友的生命安全,哪有像这次一样,还得担心自己的武器杀伤力是否太大,会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几百个士兵的痛苦呻吟回荡在李强与其他两个营之间。 这些呻吟声音所带来的恐惧和震慑远比他们成排的倒下还要强。 剩下所有的两营士兵都开始害怕,包括那些厢长和伍长们。 这种事情不要说见,便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是妖术吧?” “那些人是怎么倒下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家里还有妻儿,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未知总是让人最恐惧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要盖过那些呻吟声了。 “停止无谓的战斗,相信我们和桑蛇一族的诚意,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李强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齐贞正在仙人坑底和队友们交流。 “最难测的永远是人心。”齐贞缓缓说道。 “蛇潮的攻击是最先开始留在那些兵士心中的结,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无视的;而一旦选择了对于那些伤员弃之不管也要进攻月梦山,那便是第二个结,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任谁看到那种景象也要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 “第三个结便是月梦山桑蛇的真相,只有为了自己认同的理念,人才可以做出牺牲,既然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非正义的,或者在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就无法毫无顾忌的舍弃一切,因为缺少为之搏命的意义。” “第四个结是赵玄策的被俘和M249的威力,这种不可预知性会使人产生怀疑和恐惧。” “如果仍然坚持进攻,那就会有第五个结,甚至第六个结。总之越系越死,直到最后便再难解开。” “那这种稳赢的局面我们还要担心什么?”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我不要再打了!这不就是送死吗?!” 终于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刃,高声喊道。 噗! 那人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刀锋,满脸不可思议,然后便死了。 统领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弯刀滴着鲜血。 他看着周围惊恐的士兵们,声音犹如冬天的寒霜般阴冷。 “临阵退缩者,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暂时震慑住骚乱的士兵们,他缓缓走向了最前方。 跟随他的,还有那一厢骑军。 “所有兵士原地待命。” 统领没有回头,淡淡的命令道。 “是!” 两名营帐抱拳领命,开始吩咐各自所辖士兵原地休整。 统领知道自己很难再掌控住整个局面了,然而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懊恼的情绪。 本就是一帮苏州城内的驻军,无论从单兵素质又或者是纪律性来说根本上不了台面,这次月梦山之行,这些人不过是顶在前面的探路者而已,到了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作为消耗敌人战力的牺牲品,总之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过这些兵卒可以获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唯一可以倚仗的,也只有自己和身后的骑军。 骑军没有马自然难以称得上是骑军,但这并不是说他们离开了马匹以后就无法战斗。 相反的,在边军中只有单兵素质极为出类拔萃的步卒,才有机会骑上马匹成为骑军。 这些人依然保持着绝对沉默的风格,一言不发。 然后随着那名统领的步伐,开始沉默的前进。 好快! 李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手中的机枪已经开始再一次喷吐起火舌。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其中一个兵士便摔倒在了地上,其他人却在一瞬间开始散开闪躲。 那些人的身形在冲锋的过程中做着极为高难度的闪躲和跳跃动作,虽仍然有人在不断倒下,然而比起刚刚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士兵来说,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蒋燕的魔法也在此时开始发挥威力。 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球,带着热浪,准确地击中了一名士兵,并瞬间燃烧起来。 那名被火球术击中的士兵一声不吭就倒在了地上。 和李强的子弹不同的是,蒋燕的魔法一旦瞄准目标,便没有办法闪避。 这便意味着此时蒋燕的魔法,对对方所能造成的杀伤力和李强相去不远。 所有兵士都在默默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神色极为认真和专注,没有人想错过这场战斗。 因为这将会决定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甚至生死。 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背后,正有一位死神在缓缓接近。 一个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从军队身后的树林里出现,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 他来到最后一排士兵的身后,然后轻轻伸出了手。 面前士兵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在一瞬之间便萎缩下去,就像一只干瘪的气球。 然后他就像这样伸着手,周围的士兵开始不断的倒下,却悄无声息。 有的人想和旁边的战友惊叹刚刚那名骑军的躲闪身法,向右一看自己的战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轻甲放在地上,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自己也死了。 军阵中变得越来越安静。 襄礼王闭着眼睛,一脸说不出的享受,以及陶醉。 他就这样走到了军阵的最前方,身旁则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在正面战场上,那名统领终于越过了之前倒下的第一排士兵,而这时候,他距离李强的距离,也已经不足一百步了。 不足百步的距离,正常人奔跑完,也就是大约四五秒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则要更快一些。 李强收起了M249,迎着对方的嗜人的眼光,毫无惧色。 第六十六章 襄礼王的实力 蒋燕的火球术吸引了其他骑兵的视线,仅剩的几名冲锋的士兵此时转身向着她冲了过来。 几个人几乎是接近同时冲到蒋燕的面前,腰间的马刀仓啷出鞘,向着蒋燕砍了下来。 砰! 蒋燕一个冰霜新星将所有冲到身前的士兵冻在了原地,然后一个闪现转移到数步之外。 然后她开始吟唱,身周的魔法元素剧烈的开始波动。 暴风雪的功能,其实更偏向于减速,伤害能力却没有那么强,并且需要她不断引导,才能完整的释放出来。 所以她现在正在使用的技能,并非是暴风雪,而是烈焰风暴! 随着蒋燕的吟唱完毕,那几个被冻结在原地的士兵,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不断有炙热的气息从那些龟裂的缝隙中往外冒了出来。 龟裂的土地一瞬之间扩大,缝隙中开始向外喷发着炙热的火焰,甚至可以隐隐在土地的裂隙中看到岩浆。 蒋燕释放完这个法术,马上坐到地上开始冥想恢复,根本没有看那些一声不吭就被烧成青烟的士兵。 用我行我素这四个字来形容蒋燕再贴切不过。 她对这个世界殊无爱意,尤其是这些站在她的立场上属于对立的那一方。 她现在是老玩家里面最后来的,却是新玩家里面最先到的。 她大概是现在小队里面唯一做好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准备的人。 她不是齐贞,也不是李强,她不在乎,从来都不在乎。 …… 那名统领瞬间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向着李强劈砍下来。 在他看来,李强不过是靠着那个神秘的武器在远程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只要自己近到他的身前,那对方便只能束手待毙。 这一击几乎已经发挥了他最快的速度,相信对方根本没有能力躲闪掉自己的劈砍,他甚至可以预想到对方被自己的马刀斩的一分为二的凄惨景象。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上扬,就要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笑容还没有绽放,他就发现自己突然到了半空之中。 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错愕。 如果他知道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曾经有名叫林啸的人,也曾经和他一样错愕,可能会心情稍微平衡一些。 李强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就躲过了对方的劈砍,然而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就像站在原地没动一样。 这个侧身并不只是为了躲闪对方的劈砍,而是他发动的技能——膝撞! 于是那名统领就飞了起来。 远处的蒋燕睁开眼睛,看着李强这边,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担心的神情。 一对一,她没有见李强输过。 她只是想再看一遍李强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绝技。 李强是个枪械师,然而除了余良和蒋燕以外,没有人知道,李强走的其实是体术枪械师的流派。 而李强在团队中大多数时间也只是起了远程支援的作用,像是植物大战僵尸,还有刚刚的阻止对方的冲锋。 一对多的情形下,倾斜的子弹和火焰喷射器,还有那威力最为强大的量子爆弹,都可以对地方造成成吨的伤害。 在近战一对一的时候,他的体术配合枪械,会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 而能做到这一点,就代表着李强的属性、技能以及天赋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相当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强站在那名统领腾空的身体下方,还有闲心看一下远方的风景。 然而他猛然间眼神一凝。 他终于发现,树林间那些兵士全都消失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只剩下一个健硕的身影。 那个身影隔着几百步都能让李强感到微微有些压迫,可以想见那人到底有多魁梧。 那名统领落了下来,马上就要砸到李强之前,李强动了起来。 残影!又是残影! M249,反坦克炮,激光炮,居然还有手枪! 每一次枪械从李强的身上掏出的时候,都会准确击中对方的身体。 重武器拔击!体术流枪械师基础天赋! 在掏出枪械的一刹那,枪械本身可以对身旁的敌人造成伤害! 而伤害的效果,取决于使用者的力量以及速度属性! 李强掏出手枪的时候却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然而从枪口喷出的那枚子弹却使那名统领飞的比上次更加的高了。 技能——浮空弹! 噗! 那名统领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李强躲过喷洒下来的鲜血,再次向前走了两步,依然站在对方的身体正下方。 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对面树林前的那个健硕的身影。 技能再一次无聊的重复,看起来却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 这一次李强没有再一次让对方浮上天空,而是一脚踩在了对方胸口的重甲上,右手举着手枪,指着着对方的脑袋。 技能——踏射! 那名统领已经重伤,此时没办法再说话。 他满嘴鲜血,用狰狞的眼睛看着李强,却发现李强根本没有看他。 这种无视让他感到极为羞辱。 然后,李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虽然没有M249那样响亮,但是此时的李强,却显得比那时候,还要更加可怕。 李强没有看那名统领已经死亡的尸体。 也不是心里有阴影,更不是在临死前都不给对方应有的尊重。 实际上在他看到襄礼王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再难移开。 对方对于李强的压迫绝不是仅仅出于体型上的,更多的是在心理上的。 这种心悸的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多久没发生过了? 且不说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再次释放出量子爆弹这种量级的攻击手段,即便是量子爆弹,能对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吗? 襄礼王的身体没有动,就这样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李强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肉太多,导致他的眼睛就像一条缝一样。 然而这双小眼睛里面所散发出的冰冷和杀意,绝对是李强平生仅见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像普通兵卒那样选择放过这名统领。 在李强的眼里,这种可以毫不犹豫将那些中毒的兵士们弃之不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草菅人命的人,他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欠奉。 场间突然变得极为安静,只剩下那些士兵低声的呻吟还时不时在耳边响起。 蒋燕的顺着李强的目光像那边望了过去,也同样看到了那个健硕的身影。 她不理解李强为何如此如临大敌,但是她明白李强如此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的等级不够,所以根本体会不到襄礼王释放出来的杀意和压迫。 “燕子,羽毛术。” 李强的嘴里说了五个字,眼睛却依然盯着襄礼王的一举一动。 蒋燕知道自己的冥想就到这里了,她迅速站起身,一个羽毛术就套在了李强的身上。 “别忘记赵玄策。”李强又补充了一句。 李强站在正中间,左侧的赵玄策还在冰冻陷阱里面看着,蒋燕则是在李强右边,刚才的闪现让她离得又远了一些。 所以蒋燕距离赵玄策的距离,的确有些远。 所以她站起身,先给自己身上套了一个羽毛术,以便可以快速的接近赵玄策,让他进入自己羽毛术的施法范围。 还好她这样做了。 在李强的眼中,襄礼王那张胖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眨眼之间,那个健硕的身躯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黑烟。 李强瞬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这个预感刚刚出现,那个健硕的身躯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强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然而只是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襄礼王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放到了李强的肩膀之上。 对方这种移动,完全凭借的不是身体的速度,而是一种术法。 所以李强躲不开。 就在这一刹那,李强却突然感到了一丝虚弱,这虚弱感如此真实,就仿佛自己的所有力量正在顺着那只手离开自己的身体。 李强的反应到底有多快? 在他意识到虚弱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李强没有躲,而是选择了使用攻击技能——膝踢! 膝撞可以使人浮空,膝踢则是可以使人后退,区别只在于作用力的方向不一样。 李强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如愿的脱离对方的掌控,但是他相信对方绝对没办法无视自己这猛烈的一踢。 这一脚的确让他自己脱离了襄礼王右手的控制,然而却并非是将他踢了出去。 李强的膝盖像踢到一个圆滚滚的气球一样,而自己则是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量,直接弹飞了出去。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蒋燕才刚刚像赵玄策的位置奔跑了三步。 李强被直接弹到了悬崖之外,身体因为羽毛术的原因开始缓慢下落,他在自己被弹飞的一瞬间,冲着蒋燕喊道:“跑!” 蒋燕想再试试。 但是在她和赵玄策中间,现在隔着襄礼王。 蒋燕冲着他释放了一个火球术,襄礼王的身体不见任何动作,火球就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终于成功的吸引了对方的视线。 襄礼王放弃了对于李强的追击,而是缓缓转头,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蒋燕,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这么漂亮,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话音未落,襄礼王已经出现在了蒋燕面前,右手依然举起,而这一次落下的位置不是蒋燕的肩膀,而是她光滑的脖颈。 蒋燕已经见识过对方移动速度的诡异,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再次释放了冰霜新星,同时猛然向后跳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避免了被对方掌控的悲惨下场。 蒋燕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襄礼王的巨大身躯也瞬间被定在原地。 襄礼王并没有追击蒋燕的意思,而是看着脚下冻住自己的冰块,微笑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连着说了两声有意思,襄礼王却毫无凝滞的抬起了脚,将那些冰块踩得粉碎。 蒋燕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第六十七章 和他们说再见吧 蒋燕转身,然后一个闪现,跳下了悬崖。 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逃出升天时,视线里却又被那片噩梦一般的身影所占据。 在空中,襄礼王几乎是与蒋燕脸贴着脸。 “你跑不了的。”襄礼王看着一脸错愕蒋燕,令人厌恶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蒋燕感到了绝望。 “霸蛮枪决第一式——如龙!” 一条微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龙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向着襄礼王的后背,一头扎了下去! 赵玄策此时出现在襄礼王的身后,手中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襄礼王的后背。 枪出如龙,所以这一式枪决最重要的,便是刺! 刺,也可以叫戳,也可以叫捅。 这是作为枪的最基本的使用方法。 如龙自然指的是它的速度,和威力。 然而赵玄策却发现自己的枪头,只微微嵌进去对方的后背一点,就再也无法深入。 襄礼王面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一声厉啸,围绕他身边居然产生了一圈有如实质的波纹。 赵玄策手里依然紧紧抓着铁枪,就这样被震回了山崖之上。 而蒋燕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坠去。 “竟敢伤本王!” 襄礼王的身影突然消失,转眼间出现在山崖之上,看着对面摔倒在地上的赵玄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蒋燕刚刚那个火球术,其实释放的目标并不是襄礼王,而是襄礼王身后被裹在冰冻陷阱里面的赵玄策。 襄礼王忽视了他的存在,于是便被偷袭受了伤。 本来这出戏还可以继续唱下去,无论是襄礼王还是那名统领,都很难看出赵玄策与齐贞小队已然勾搭成奸。 然而场间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 赵玄策从冻住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明白了齐贞所作的安排。 让自己在一旁观战,自己率领的一营只伤而不杀,震慑其他兵士乃至于逼迫统领进行谈判,最后仍能在死伤最少人的情况下彻底解决月梦山的危机。 哪怕谈判不成,自己的一营失去战力已经无法再次参加接下来的战斗,而自己也可以作为人质被齐贞小队顺利救走。 开始的一切都很好,直到襄礼王的出现。 赵玄策比李强更早观察到了树林前的动静。 他的心凉了,甚至可以说是胆寒。 原来那名统领刚刚走去后方,并非是贪生怕死,而是去向后方的襄礼王报告。 但是他没办法提醒李强,所以只能继续默默的看着。 李强发现了襄礼王,击杀了那名统领,然后就飞下了山崖。 自己则被蒋燕的法术解开了冰冻。 这个时候需要再考虑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对方是谁,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事情,他只能是那个一直隐在幕后的罪魁祸首——襄礼王。 虽然赵玄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那么需要犹豫是不是向对方出枪吗? 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同袍们怎么办!? 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蒋燕怎么办? 于是赵玄策在间不容发之际,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舍身一击。 所有的阴谋和安排在这种情形下变得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对方太强了,根本不在乎那些阴谋诡计。 赵玄策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仍然心有余悸。 在襄礼王面前,齐贞的安排和所做的一切努力,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襄礼王站在赵玄策不远处,没有开口说话。 赵玄策站起身,将铁枪横举在身前,如临大敌。 …… 李强和蒋燕有惊无险的落在了天坑底部。 李强在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右脚险些无法站稳,那个膝踢看似救了他自己的命,却也让他的膝盖完全废掉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疼痛多一些,还是后怕多一些。 然而他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赶忙对围上前的齐贞等人说道:“对方很强,应该就是襄礼王。我能看到的有,他的身体可以虚化躲避魔法攻击,移动的方式类似于燕子的闪烁,只是距离极远,300米肯定不是极限,同时身体强度极高,我的膝踢除了让我的膝盖粉碎以外,没有造成任何效果,另外他会一种很邪门的功法,应该是可以依靠接触抽取敌人的生命力,而且我有感觉,一旦被他控制住,在极快的时间内就会将生命力抽干从而死亡,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挣脱开他的控制,基本就完了。” 蒋燕依然是用临近地面闪烁的方式缓解冲力,此时她的面色因未魔法的透支,也有些难看,她补充道:“对方对于魔法的抗性近乎魔免,魔法很难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冰霜新星只在一瞬间就可以挣脱开来。但是赵玄策的铁枪可以伤害到他,这是我亲眼所见。” 林啸扶扶着李强,孟然也走到蒋燕身边。 齐贞和孟然对视一眼,孟然点了点头,开始使用自己目前唯一学会的治疗技能——回春术。 随着李强身上一阵生机盎然的绿色光芒闪过,微微有些变形的膝盖竟然有渐渐恢复正常的趋势。 赵玄策没有回来,齐贞可以想象到他在上面的凶多吉少。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想到那个襄礼王居然亲自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这是不惜让所有人陪葬,也要坚持毁灭桑蛇。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愁眉不展了。”余良看着齐贞,终于体会到了他的忧心忡忡。 “是的,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强到了这种。”齐贞一脸苦涩,有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力感。 闹苏州,杀廖巽离,月梦山大营的权力更迭,月梦山中的蛇潮,拯救赵玄策…… 所有的一切,在襄礼王此人出现后,全部变成了笑话。 如果说李强的M249对于那些普通的兵士来说,是超脱于他们想象的杀器。 那么襄礼王的出现对于小队来说,无异于是在整场战役中突然出现的一台人形高达。 他一个人,便像是一台推土机,摧毁了小队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三问道。 “准备拼命吧。”齐贞恢复了冷静,淡淡说道。 蒋燕已经开始坐下冥想,其他人闻言也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所有的装备。 林啸手上出现了赤铜拳套。 余良的格斗弓也出现在了手上,好久没有背在身后的箭袋也在此时斜挎在了身后。 李三的身影则是缓缓的消失不见,伪装技能发动。 李强的手中的则没有出现M249,而是掏出了另外一把枪杆极长的枪械——反坦克炮。 孟然再次向李强释放了恢复术,然后自己默默的退进了天坑的阴影当中。 齐贞站在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脸上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没多久,随着不远处地上一阵黑烟闪过,襄礼王那个健硕的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赵玄策。 只不过此时,他就像一只猫一样,被襄礼王拎着后颈,浑身的甲胄已经是破破烂烂,看上去凄惨无比。 赵玄策的四肢此时都不正常的扭曲着,可以想见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究竟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你们认识他吗?”襄礼王摆了摆手中的赵玄策。 随着襄礼王的摆动,赵玄策的身体和四肢随之摇晃,就这样一个动作,就让赵玄策痛呼出声。 他明显已经在强行忍耐,尽力不让自己叫喊出来,可以想见,他受的伤有多重。 “那你呢,你认识他们吗?”襄礼王又晃了晃他,对着齐贞小队努了努嘴。 赵玄策又是一阵极为低沉的痛吼。 “够了!”齐贞在此时喊道。 “嗯?” 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嗯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外乡来的,想必你就是襄礼王了。” “我们与赵大人有过几面之缘,很可惜并不熟捻。” “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我认为不对。” “桑蛇有灵,你也不应该赶尽杀绝。” “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齐贞不急不缓的说着,似乎也根本没想过要劝说对方。 如果把现在的情形当作是游戏中即将开始的BOSS战,那么无论他在此时说什么,也无非是战斗开始前的剧情需要罢了。 果然,襄礼王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襄礼王开始放声大笑。 就在他笑起来的时候,一支锯齿箭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眼前。 可以想见这一箭余良的引弓速度究竟有多快,这一箭的威力又有多猛烈! 余良和林啸陪着齐贞在苏州城里面闹了几日,和赵玄策接触的时间也最长,还一起并肩战斗过,若论对于赵玄策的了解和感情,整个小队除了齐贞便是他了。 没有人比余良更珍视队友! 他很好的抓住了敌人忽略的刹那时间,毫不犹豫的就射出了威力最大的一箭! 余良瞳孔一缩,然后大怒! 箭矢穿过了赵玄策的腹部,在接触到襄礼王身体的瞬间,就停了下来。 对方的反应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居然在一瞬间就将赵玄策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赵玄策闷哼一声。 襄礼王的笑声突然止住,然后厉声喝道:“你们想死吗?!” 随着这一声怒吼,一圈气浪从襄礼王身上爆发开来。 襄礼王身后不远处,李三现出了身形,他直接被这股起浪震到了崖壁之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望向襄礼王的背影,一脸的难以置信。 齐贞的言语扰乱对方的思绪,余良的箭矢使对方分心,李三隐藏在侧伺机而动。 虽然三个人没有明言,但是小队中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个默契。 无论如何,先救下队友再说! “请你放开赵玄策,等你杀光了我们,再杀他不迟。”齐贞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们觉得我是要把他作为人质?”襄礼王笑着问道。 “我们只是看不得你继续滥杀无辜。”齐贞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和他们说再见吧。”襄礼王一脸狰狞,对着赵玄策大声说道。 “不!” “别!” “你敢!” 第六十八章 死、战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孟然、林啸还有余良。 一阵阴风突然毫无预兆的在场间刮了起来,让人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感觉到生命力顺着自己的身体向着襄礼王手掌接触的部位迅速流逝,赵玄策知道,自己就到这里了。 老人们常说,人在将要死亡的时候,此生发生的事情会在脑海中过一遍,原来所说的都是假的。 在生命的最后瞬间,赵玄策勉强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对面这些刚成为没有几天,还没有机会好好聊一下的队友们,努力的微笑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却无声。 “你在干什么!?”襄礼王脸上突然变了颜色。 赵玄策有些干瘪的身躯此时却微微有些鼓胀,脸上的青筋暴起,甚至可以看到血液跟着心脏的跳动在里面流过。 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襄礼王想要放开抓着赵玄策的手,却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做到,手就像粘在了对方的后颈上一样。 然后,赵玄策就爆了。 赵玄策的整个身体,在一瞬间爆炸开来! 甲胄的碎片就像手榴弹的弹片一样四散飞溅,瞬间扎满了襄礼王肥硕的身躯,看着就像一个浑身是血的刺猬。 然而造成更大伤害的,则是赵玄策身躯内狂暴的真气,这股真气不但从外部准确的击中了襄礼王的身体,被襄礼王吸进体内的真气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共鸣,在他的体内大肆破坏着。 赵玄策身体的爆炸并没有产生鲜血飞溅的情形,整个人就像是在一瞬间蒸发了一样 “操!操!操!操!操!”每一声从心底发出的咒骂,都代表着一支锯齿箭从余良的手中射出。 余良此时的状态,如疯魔一般。 射向身体的箭矢成功的钉入了襄礼王的前胸上,却只是微微刺入,而射到他头部的箭矢发出了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被转瞬弹飞开来。 这让襄礼王看起来更像一个刺猬了。 林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眶有些红,眼睛充满血丝。 什么技法,什么格斗技巧,在此时都不重要了,他抡圆了胳膊,猛然击打在襄礼王的太阳穴上。 咔嚓! 那是林啸包裹在赤铜拳套中的手指骨折的声音。 这一拳居然将襄礼王那肥硕的身躯打了一个趔趄! 然后便是李强的反坦克炮射出,击中了襄礼王后安静了一瞬,然后猛然发生了三次剧烈的爆炸! 爆炸又让襄礼王的脚步踉跄起来,身形向后疾退。 蒋燕的火球术像不要钱一样从手中不断显现,然后向着襄礼王飞了过去,在他身上炸出一片又一片火光。 襄礼王的身体,终于被火焰吞噬。 李强的手中又变换成了另外一种武器。 蓝色的枪管中不明液体不断流动,仔细看枪管周围还有蓝色的电弧闪过,点点发光的粒子不断向枪口的位置聚集,同时散发出急促的电子声响。 枪管的周围突然弹出了两个黑色的稳定器,可以想见这件武器射出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蓄力激光炮!” 所有人在蓝紫色的巨大光柱从枪口喷薄而出的时候耳朵都有了短暂的失聪。 或者说这武器的发射根本就没有声音! 蓄力激光炮准确的命中了火光中的襄礼王,并在一瞬之间产生了极为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强光使所有人都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李强也被激光炮的反作用力向后推了很远,双脚在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所有人都暂时停下了攻击,等待着那片爆炸的火光消退。 只有余良还仍然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射着手中的箭矢,已经不知道射出多少箭的他,蛟皮箭袋里面此时已经缩水了一半多。 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超过百支的箭矢,余良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尤其是用来勾弓弦的食指和中指,此时已经深可见骨。 “余良,停一下。”齐贞说道。 余良不为所动,依然一支接一支的射出手中的箭矢。 “操!操!操!操!操!” “余良!停一下!” 齐贞无奈,只得用上了心灵沟通的技能,将余良从这种情况下唤醒过来。 余良身体猛然一震,看了看齐贞,又看了看李强,脸色苍白的可怕。 “噗!” 他吐出一口积郁在内心中的鲜血,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孟然又是赶忙走上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林啸,还有已经走回队伍当中的李三每个人施加了一个回春术。 爆炸的火光和硝烟缓缓散尽,襄礼王那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时的襄礼王,浑身上下显得极为凄惨。 明黄色的蟒袍此时已经焦黑一片,身上插满了由余良射出的箭矢,他现在不像是刺猬,倒更像是一只豪猪。 脸上也是黑一块红一块,嘴角还挂着鲜血,胖脸上的从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来的狰狞。 他瞪着面前齐贞小队,眼中闪烁着无比寒冷的光芒。 突然间,他笑了。 他的笑容是如此诡异,以至于所有人看到以后都变得不寒而栗。 襄礼王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个面部的萎缩。 他的双手伸向自己的后脑,似乎是在捂着头,又像是拼命的将某些东西抓破。 他的这张脸,仿佛是一个头套,被他从脑袋上面剥了下来! 然后是身体,襄礼王肥硕的身躯也变得萎缩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从连体的布偶装中褪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极度血腥, “啊!”一声痛苦的嚎叫从襄礼王的身体中传了出来。 不用齐贞提醒,李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突突突突突! 他手中瞬间浮现了M249,向着襄礼王的身体扫了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襄礼王的身周突然出现了一道灰色的保护罩,此时受到袭击,顿时显现出来。 余良又开始拉弓射箭,蒋燕的魔法也继续开始释放。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三个人的攻击除了在保护罩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波纹状的涟漪,根本无法靠近襄礼王的身体。 锯齿箭被弹开,蒋燕的火球术也只能在保护罩旁边炸开。 余良放弃了这种无用的攻击,转而看向蒋燕。 李强也几乎是同时看了蒋燕一眼。 蒋燕点了点头,开始坐下冥想。 上面攻击行不通,那就从下面试试看! 襄礼王的身体依然在缓慢的变化当中,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从他的身体中拼命的向外钻出来。 有些像蝴蝶的破茧,也有些像蛇类的蜕皮。 他肥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变成了灰色,看起来就是一堆挂在身上的肉瘤。 蒋燕终于恢复完成,开始吟唱烈焰风暴的咒语! 冲天的火苗从襄礼王的脚下生出,炽热的高温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升高了几度。 即便已经相隔了不近的距离,齐贞仍然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襄礼王的身体再一次被火焰所包围。 随着烈焰的熊熊燃烧,众人似乎可以闻到被烤糊的肉香。 火光渐渐隐去,烈焰风暴的法术效果终于消失,众人也再一次看到了场间的情况。 襄礼王已经不见了,那些肉瘤已经在烈焰风暴的燃烧中,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场间一个略微有些消瘦的青年。 青年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面色有些发白,他有一双睡不醒的眼睛,所以看谁都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一点感情。 “呵。”青年笑了一声,仍然是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声音,襄礼王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修炼了什么样的法术,可以让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那具肥硕的躯体当中。 齐贞想的则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这难道就是这个BOSS的第二形态吗? 随着红发青年,或者说襄礼王的一声轻呵,一股难以言说的烦恶出现在众人的心头。 孟然更是瞬间坚持不住,低头开始干呕起来。 “葵花点穴手!” 李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襄礼王的身后,向着他身后的大穴点了下去! 点中了! 李三正准备开心,却见襄礼王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虫子。”襄礼王挥了挥手。 李三就飞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撞到了刚刚撞到的崖壁上。 然而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嵌在了崖壁之中。 可见现在襄礼王的实力,和刚才已经是判若两人! “既然让我使用了这副身体……”襄礼王对着冲过来的林啸同样挥了挥手。 林啸便嵌在了李三的旁边。 “那你们就不能死的那么舒服了。” 他向着剩下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中!”余良喊道。 手中的格斗弓再次射出了锯齿箭! 原来余良趁着刚才的间隙,在襄礼王和小队之间放下了一个冰冻陷阱! 箭矢与空气摩擦发出了一声厉啸。 嗖! 襄礼王有没有中冰冻陷阱齐贞并不知道,大概可能只有那一瞬间吧。 只见他不急不缓,实际速度极快的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指向了那只射向自己面门的锯齿箭。 那只箭就在襄礼王身前,诡异的停了下来。 与他的手指,还保持着一寸的距离,然而再难寸进! 襄礼王又挥了挥手。 锯齿箭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余良飞了回去! 于是鲜血飞溅,锯齿箭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将余良的身体钉在了崖壁之上。 而余良根本来不及反应。 锯齿箭穿过余良的锁骨,将他挂在了崖壁上。 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余良的肩膀被穿透,此时却忍着剧痛不肯出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庞滑落,看起来极为痛苦。 “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齐贞突然开口问道,倒是让襄礼王的动作停了下来。 襄礼王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眼睛,笑了起来:“打什么商量?” “只要可以不杀我们,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你。”齐贞看着对方的眼睛,毫不避让,轻声说道。 “哦?有意思。”襄礼王说道。 他指了指蒋燕和孟然,轻声道:“这两个姑娘陪本王几天,本王饶你们性命,如何?” “呸!” “无耻!” 两个人的声音先后响起。 “那就没有办法了。”襄礼王摇了摇头,右手再一次伸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指向的方向,正是李强! 第六十九章 逆转 对于襄礼王来说,向齐贞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一个玩笑。 以面前这些人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和自己讲条件。 他不知道李强叫什么。 但是这个人却是这些人里面,给自己带来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除了自己找死的那些以外,理应将这个人优先解决掉。 他不喜欢意外。 更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意外。 没有想到赵玄策此人竟是在临死之前,爆发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以至于自己的身体中,现在还有一股真气在来回冲撞。 再配合那些虫子的攻击,竟然逼迫自己不得已舍去了那副身躯。 那可是自己花了多年时间才养成的一身肥膘。 更是天然的护甲。 襄礼王想到这里,内心之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暴怒。 等到自己吸取了那些桑蛇的灵力,应该就可以恢复巅峰时期的战力了。 至于面前这些凡人,更是非死不可。 那两个姑娘还是可以暂时活下来的,一个冷冷的冰山美人,另一个看起来乖巧动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生死概不由己! 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这些凡人,以泄心头之恨! 襄礼王想到这里,又开始有些得意起来。 思考这些只在一瞬之间。 襄礼王冲着李强勾了勾手指。 李强的身体便无法抵抗的向着襄礼王飞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他只来得及掏出自己的手枪,向着襄礼王打出一颗浮空弹。 啪! 浮空弹在襄礼王的身前弹开,没有产生丝毫效果。 襄礼王握住李强的脖子,微微用力。 为了避免再一次发生像赵玄策一样的事情,他没有再次试图去抽取对方的灵力和生命,而是准备就这样掐断对方的脖子。 奇怪的是,李强没有再试图进行任何形势的反击,几秒之内,便脸色黑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几秒,对于正常人来说大概做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对于李强来说,足够他进行很多的反应了。 蒋燕在一旁心急如焚,却没有再尝试施放魔法,后面的孟然更是在已经泫然欲泣。 齐贞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不语。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李强的颈骨,断了。 他的头不自然的耷拉在了自己的肩上,就像一颗流星锤。 襄礼王把他的尸体扔到一旁,然后看向了齐贞。 “该你了。”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杀人只是举手之劳,根本难以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齐贞给襄礼王的感官很奇怪,似乎这些人隐隐以他为首,然而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出类拔萃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这些凡人中军师一般的存在。 可能就像廖巽离一样? 想到这里,襄礼王对于齐贞的杀意突然变得难以遏制。 廖巽离对于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那便不能让你如此痛快的死去! 襄礼王瞬间出现在了齐贞面前,然后出拳。 看着齐贞脸上的错愕表情,襄礼王很满意。 他一拳击中了齐贞的前胸,随着胸骨碎裂的声音,齐贞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到了后面的崖壁上,再被弹回地下。 噗! 齐贞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一阵抽搐。 然后他缓缓的爬起,胸部的疼痛让他做这个动作都变得十分艰难。 襄礼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此时越痛苦,他就越痛快。 齐贞坐在地上缓了一阵,然后才扶着背后的崖壁,站了起来。 胸骨应该已经扎破了肺叶,因此齐贞的喘息有些粗重,看起来极为费力。 一个眨眼,襄礼王又出现在了齐贞的眼前,反手一个鞭锤击打在齐贞的脸上。 轰! 齐贞被轰进了溶洞,随着一阵巨响,不知撞倒了多少钟乳石。 这里面就是桑蛇的居所吧,想不到这些畜生竟然怂成了这个样子,竟让一帮凡人为你们出生入死。 果然,剑仙的威胁居然如此巨大么? 等本王吸收了你们这些畜生的灵力,到时候就算是剑仙又能将我如何? 他转头望向仅剩的蒋燕和孟然两个女人,残忍的笑了笑。 他要让这两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自己的面前以最为凄惨的方式一个个死去。 等到她们的意志被摧毁了,到时候发现在自己面前求死都做不到的时候,享用起来才别有一番风味。 他突然觉得脖子有些痒。 无论是疼还是痒,放在他身上都是很奇怪的事情。 他摸了摸,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两个十分细小的血痂。 他没有太过在意,望向刚刚被自己轰飞的三个人。 其中有两个人在一起,另外一个人离得稍微远了一些。 有两个让自己轰的嵌在了墙壁之中,身上的骨头应该已经断的七七八八,想来此时应该在等死了。 另外那个人应该还被他自己的箭钉在崖壁之上,此时只怕是极为痛苦。 然而当他抬起头望向那些人的一瞬间,却发现那三个人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 这让襄礼王的内心突然一惊。 然后他望向面前的两个女人,却发现她们脸上的焦急与泫然欲泣的神态已经不见,此时正在一脸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襄礼王心知不妙,将孟然吸到身前,右手握住了她的脖颈,猛地一攥! 没有身首异处,没有鲜血四溅。 孟然的身体就像玻璃一般,被襄礼王捏碎了。 碎裂的玻璃化成了点点的光芒消逝在空中。 蒋燕的身体没有再让襄礼王费劲,身体缓缓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正在襄礼王疑惑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承受了一股及其强大的冲击力。 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 轰! 襄礼王的身体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烟尘。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并未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然后转过了身,望向前方。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无比巨大而斑斓的蛇尾。 桑蛇女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散发出一股鄙睨天地的气势。 襄礼王看着横亘在身前的巨大蛇身,眯着眼睛。 相比于桑蛇女王的巨大身体,此时站在她身旁的人看起来渺小了很多。 然而让襄礼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除了赵玄策和齐贞外,所有的人都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余良、林啸、李三,三人脸色都极为苍白,尤其是余良,一个幽深的空洞还在他的肩上,看起来极为恐怖,只不过此时已经不再流血。 李强站在女王的身旁,面无表情。 这个人刚刚不是被自己捏断了脖子吗?! 蒋燕的状态最好,此时看着孟然的眼中满是关心。 最惨的反而是孟然。 孟然此刻的脸色苍白的像金纸一样。 她接过余良递过来的一瓶蓝色药水,一股脑地喝了进去。 孟然皱着眉头,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真难喝。”孟然说道。 “你这样透支法力,可能会死的。”蒋燕转头对着孟然说道,“下次一定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孟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桑莹搀扶着齐贞,从溶洞中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十分凄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挂着鲜血。 他此时的脚步迈的极为艰难,与其说走出来,不如说是踱出来。 但是他知道,此时自己能活着走出来,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这一点要感谢桑莹和桑雄两个人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第一时间用灵力维持住自己的生命,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孟然赶快上前,给齐贞施加了一个回春术。 齐贞的面色逐渐好看了一些,他看着对面的襄礼王,知道自己的战术,总算成功了。 从齐贞开始与襄礼王四目相对讨价还价开始,他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释放了自己的技能。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必须要开始欺骗襄礼王的眼睛。 他故意不让李强做出过多的反抗,赌的是他不敢用之前的方法杀掉李强,面色青紫是真,颈骨断裂却是假,然后由李强悄无声息的去救余良,在他转而对付自己的时候,让蒋燕和孟然去救李三和林啸。 至于自己,齐贞必须站在这里。 一方面他必须拖延时间让蒋燕和孟然救人,他还要模拟出二人好像在原地没有动的景象。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处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上。 只有让襄礼王走进黑暗来杀自己,自己才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真正的对他造成伤害。 所谓幻术,就是在真假之间的反反复复,谎话说的九分真实一分虚假,才会让人深信不疑。 李强是真的,但是死是假的,齐贞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襄礼王又对齐贞的瞳术毫无了解。 上当受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依然是剧情杀。 不同的是,这次行动的主角,是桑蛇女王。 就是出现在襄礼王脖子上面那两个细小的血痂。 那是桑蛇女王在他身上留下的牙痕。 如果面前有镜子的话,那么襄礼王此时就能看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毫无所觉。 普通桑蛇的毒液自然没办法和桑蛇女王的毒液相提并论。 襄礼王感觉身上也痒了起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手,手上皮就掉了下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头发就带着头皮一起掉了下来。 襄礼王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而这种痒,他自己完全无法控制。 他开始拼命的抓挠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以肉眼的见速度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七窍开始留下黑色的血液,看起来十分瘆人。 他的牙齿开始剥落,眉毛也瞬间掉光了,整个脸上变得黑紫一片。 “啊!!!!!”他痛苦的吼叫了一声,却从嘴中同样呕出了黑色的血液。 随着襄礼王痛苦的吼叫声,一圈气浪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五彩斑斓的蛇尾瞬间挡在了众人的面前,避免了齐贞小队受到波及。 襄礼王倒在地上,身上抽搐不已,眼瞧着就要死去。 “终于结束了。”孟然叹了口气。 疲惫感涌上心头,众人纷纷坐在了地上,沉默不语。 第七十章 急转直下 沉默不语自然不仅仅是因为疲惫,还有其他。 比如余良、李三、林啸三个人,刚才战斗的时候受伤极重,也就是依靠着孟然近乎不要命的恢复,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尤其是齐贞,不光身体被毁的一塌糊涂,精神力更是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完全透支,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随时有可能倒下。 同样的情况李强和蒋燕也并不好受,毕竟先后经历了两场战斗,无论是对于体力还是精神的消耗都是十分巨大的。 总之,整个小队目前都处于非常惨淡的状态之下,然而沉默的原因仍不仅如此。 赵玄策临死之前对着他们微笑,张口却无声。 “我很高兴。” 是因为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高兴?是因为与小队对桑蛇一事有相同的理念而高兴? 又或者是为了诛杀廖巽离为他报仇而高兴?还是因为加入他们的小队而高兴? 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结识了他们,所以高兴。 所以他们才会疯狂、暴怒乃至于不计生死的拼命。 这才是对于死去的队友来说,最好的祭奠。 然而死去的人终究没有办法再一次活过来,即便他是一个NPC,可是谁又能把这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汉子真正的当成一个系统设计好的人呢? 所以他们沉默,与其说沉默,更像是默哀。 “操踏马的刘建设!”余良爆了粗口。 众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人说什么。 “是我的原因,我本来可以再设计的更好一些。”齐贞现在说话仍然有些勉强,喘息声十分粗重。 齐贞有着深深的自责。 这个自责并不在于他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强大,而是一些别的事情。 “之前本来对游戏内NPC加入小队会遭到游戏的排斥已经有所预料,但我仍然没有想到,这种斥力会这么强……”齐贞淡淡说道。 “第一,他不是什么狗屁的系统NPC,他是我们的队友。”余良打断了齐贞的分析,“第二,人已经死了,下次放屁请提前,马后炮没有任何作用。” “余良!”李强皱着眉头,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余良没有理会李强的提醒,接着说:“你是队长,你当然应该负责任,负最大的责任!”他顿了一下,“但是人已经死了,即便打你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余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喃喃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小队并不是第一次产生减员这种事情,以前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扛过去,我们要团结,团结才是我们可以活着出去的前提。” 李强看着众人说道,语气当中充满着坚定。 “我知道,我只是……”余良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被李强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 在这种低落的氛围中,没有人发现,从襄礼王的身体里面,漂浮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出现的时候不大,也就正常人的手掌大小。 它漂浮在襄礼王身体的正上方,然后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小球无声的旋转,它体积开始变大,一道红色的雾气从襄礼王的身体中丝丝缕缕的涌了出来。 而襄礼王的身体则开始慢慢萎缩,直到最终变成一具干巴巴的干尸。 然后便是皮肉、骨骼和内脏,最终混合成一道不明颜色的气体或者说液体,注入了红色的小球之中。 流在地上的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痕迹,想来应该是桑蛇女王的毒液。 “嗯?”桑蛇女王最先发现了远处的动静,发出了一声轻疑。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操!还来!?”余良嚷道。 “还有第三形态吗?”齐贞喃喃说道。 “队长,量子爆弹还能用吗?”孟然问李强道。 李强摇了摇头:“每个游戏只能使用一此。” 孟然的脸色又苍白了些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麻烦您了。”此时齐贞却是对着桑蛇女王恭敬说道。 “事关本族命运,自当义不容辞。”桑蛇女王没有看齐贞,对着那个渐渐成型的身影,如临大敌。 随着那道身影逐渐凝实,一股庞大的压抑感自众人的心头涌出,与此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 这种情绪在某些时刻,也可以称之为恐怖。 血红色的气体围绕那颗圆珠渐渐化为一道身影。 即便相隔很远,众人还是可以看到那人的五官,正是刚刚倒毙的襄礼王。 此时的襄礼王一袭血红色的长袍随风飘荡,头发的红色则显得更为深邃,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的面色极其苍白,嘴唇上则像是涂抹了一层妖艳的朱砂。 而最为明显的,则是他的额头上,有两只极为显眼的犄角,就像两道直插天苍的剑眉。 襄礼王轻轻闭着眼睛,缓缓站立在了地上。 随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有人身上的压迫感却诡异的如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竖立的瞳仁就像一条远古的巨兽,一股更加古老而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古老往往并不意味着正义,却一定意味着强大。 “我打不过。”桑蛇女王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这种高等级生命对低等级生命先天的压制,几乎让桑蛇女王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齐贞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险些摔倒,倒是给扶着他的桑莹吓了一跳。 他用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像对方探查过去,瞬间就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若不是他瞬间切断了精神力的联系,这时候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 齐贞苦笑着说道:“这回恐怕连拼命都做不到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本不应如此的,这到底是为何?”桑蛇女王的语气中有些沮丧,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自己一族命运的不平。 “莹莹,和你哥顺着溶洞后面的密道离开吧,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桑蛇女王语气中有些沉重,明显是想给一族留下退路了。 桑莹则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和蛇身爬行的声音,那些曾经和齐贞小队对峙过的桑蛇一族的青壮,在桑雄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桑蛇女王直到自己一双儿女都是死倔死倔的性子,知道劝说也是无用,便不再言语。 “打不过,那还打不打?”孟然问道。 “打!”李三言简意赅。 “必须打!”林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仍是疼的呲牙咧嘴。 “打丫的!”余良站起身,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格斗弓。 李强和蒋燕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襄礼王看着对面的阵势,面无表情,但是任谁都知道,他现在积蓄着一腔的怒火,就像爆发边缘的火山。 他抬起手,朝着对面若无其事的往下挥了挥。 所有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桑蛇和人类全都不可抵御的被一股无法抑制的重力压在了地上。 “我操!这是什么东西!”余良死死的趴在地上,咒骂道。 大概也就是他这个小队里面等级第二的人,还能在这种重压下说出话来。 李强单膝跪地,拼命抵抗着肩上的重压,仍然死死盯着对面,丝毫不敢放松。 只有桑蛇女王此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众人也能明显感觉到她身形的凝滞。 其他人连抬起头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极为困难。 “哦?”襄礼王看着桑蛇女王,微微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瞬间来到了众人的面前,站在那条明暗交界的位置上,一脸冷淡。 “操!”余良一声惊呼,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李强也没有办法再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而是坐在了地上。 襄礼王对着桑蛇女王说道:“选择臣服,或者死。” 桑蛇女王身上的灵力拼命向外涌出,竟然短暂摆脱了重力的控制,代价则是她露出了本体。 一条七彩斑斓的巨蛇出现在襄礼王面前,竖立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寒光。 巨蛇的尾部舞动,瞬间向着襄礼王抽打过去。 唯一还能看着现场的就只有李强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对这一击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击速度太快,来势太过凶猛。 以至于整个蛇尾都已经来到了襄礼王的眼前,破空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襄礼王会怎么做?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蛇尾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抽中了一团空气。 甚至没有让他的身形产生任何颤抖。 “冥顽不灵。”襄礼王淡淡说道。 随即脸色瞬间有些许的错愕。 “未必吧。”巨蛇口吐人言,蛇尾上带起了一股血色的雾气,此时已经缓缓消失在空中。 “我要杀了你。”襄礼王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失,脸色变得极为狰狞。 “我还要让你全族陪葬!” 只见他双手之中一团红光时隐时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中扩散开来,竟是让桑蛇女王的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桑蛇女王的眼中充满了凝重。 余良此时仍是再试图站起身来,随着一阵骨骼的嘎嘣声,他居然把头抬了起来。 战斗是不用再想了,那他拼命的抬起头是想做什么? 只见余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这还打个屁呀!” 然后他就再一次趴了下去。 这一下弄的众人心中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却有效的缓解了当前众人心中的沉重。 是啊,如果死亡真的不可避免,那么乐观接受恐怕才是更好的办法吧。 襄礼王双手间的血红色的光团渐渐由虚变实,威压也越来越强烈。 他轻轻一推,那血红色的光团便向前方飞了出去。 目标却并不是桑蛇女王,而是那个桑蛇一族居住的岩洞! 第七十一章 蜀山来人 血红色的光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溶洞中飞了过去,襄礼王的脸色在此刻显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无论是从襄礼王脸上的神色,还是从那红色光团中隐隐散发出来的狂暴能量,都让桑蛇女王在对这一击的威力有着准确的判断。 于是在她动念的一瞬间,身体就在第一时间移动到了溶洞之前,巨口一张,一团七彩的光芒自空中浮现。 她要尝试用自己的力量,挡住这次攻击。 红色的光团和她口中的七彩光芒瞬间接触在了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像是冰与火之间的战争。 二者互相消融、侵蚀,只看谁的力量可以坚持到最后。 事实上在二者接触到的一瞬间,七彩光芒就已经被压缩了一半还要多。 没有多久,桑蛇女王喷吐的七彩光芒就已经被消解殆尽,仅剩下薄薄一层还在苦苦的支撑着。 桑蛇女王的眼神变得越发暗淡。 如果在场有人可以看到的话,就会发现桑蛇女王的身体上开始生出淡淡的皴裂,就像老化的树皮。 轰! 终于,桑蛇女王终于坚持不住,红色的光团突破了七彩光芒的最后一道防线,击中了她额部。 一声巨响,然后便是烟尘大作。 整个坑底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随着石头纷纷从崖壁上剥离坠落在地上,整个溶洞所在的崖壁发生了巨大的坍塌! 生活在其中的桑蛇们此时的面色及其惊恐,纷纷向着溶洞外奔跑或爬行出去。 有些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桑蛇被瞬间困在了里面,还有一些桑蛇被溶洞顶部的巨石压在了身下,发出痛苦的嘶鸣。 在桑蛇女王抵抗许久,身体又承受了这一击大部分的威力之后,红色的光团仍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威力,可以想见,其中的能量有多么狂暴。 受到这一击大部分威力的桑蛇女王此时倒在废墟之前,已经恢复了人形。 任谁也没办法将现在的她和那个美妇人联系在一起。 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纵横堆垒,就像一下子从三十岁变成了耄耋之年的老人。 身上雍容的长袍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长袍上七彩色的液体流淌,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噗! 桑蛇女王喷出一口鲜血,竟然也是七彩色的! 原来长袍上的液体就是桑蛇女王身上流出的鲜血。 远处的襄礼王看到这一幕,贪婪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想不到桑蛇女王已经修炼到了这个程度,自己吸收了她的灵力,不光可以伤势尽复,只怕实力更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不要说那些蜀山的剑仙,即便是神族,自己也可以杀杀看了。 想着这些,他不急不缓的向着桑蛇女王走去,脸上的贪婪之意越发浓重。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看起来就像一道闪耀的光斑。 这道亮光是如此刺眼,以至于连阳光也无法遮掩它闪耀的光芒。 从天边到这里的距离极远,这道光斑的速度却快的不可思议,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银色的长线。 就像飞机在空中带起的湍流。 这条线的一头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天边,另外一头,却已经出现在了仙人坑的上方! 嗡! 一声响亮的啸声出现在所有人耳畔,齐贞突然发现,原本承受重压的身体,此时居然可以动了! 不光是齐贞,所有人都感觉身上的重压突然不见了。 众人缓缓站起了身,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不解。 随即所有的视线便向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看过去。 只见襄礼王此时正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 在他和桑蛇女王之间,那道光芒矗立在正当中,还在发出轻声的嗡鸣。 光芒渐隐,众人终于看到那道光芒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 这把长剑此时竖立在地上,剑尖没入大地之中。 剑身上没有如何复杂的纹饰,能看出古朴也正来源于此。 它的剑颚有些宽,剑柄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但是从襄礼王此时的表情,众人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把剑对于他的威慑有多么巨大。 襄礼王不是不想跑,只是做不到。 他可以感觉到,只要自己试图离开,那么这把剑就一定会将自己斩杀当场。 长剑上的嗡鸣声音也逐渐消失,剑身不再抖动,剑柄朝着襄礼王的方向,仿佛无声的嘲笑。 襄礼王脸上惊恐的表情渐渐消失,变成了阴狠。 只见他双手间再一次浮现出了一团血红色的光团,向着长剑轰了过去! 如此巨大威力的招式,他居然还能使用第二次? 桑蛇女王的脸上带着一丝希冀,看着面前的长剑,内心不断祈祷奇迹的发生。 齐贞小队对于襄礼王的攻击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但仍然可以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况且他们也不是傻子,身后坍塌的崖壁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一个人身影在光团刚刚飞离襄礼王手边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剑旁,他眼睛微闭着,却好似不是对于那个光团的谨慎。 而是……有些困? 他轻飘飘的提起剑,向着那团红光劈了下去。 一道半弧形的剑气自剑锋生成,而后向前划去。 剑气极薄,看起来有些纤细,离开剑锋后,便越来越大,看上去就像一个WIFI的图案。 然后便将所有途经的东西全部一分为二。 它遇到了红色的光团,那团光就被悄无声息的切开了,它遇到了空气中最小的那一粒沙子,沙子就被切开了,它遇到了风,风就被它切开了。 它遇到了襄礼王,襄礼王就被切开了。 剑光在马上就要接触道对面的崖壁时,却反而被一股轻风吹散。 一片寂静。 襄礼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力量?这就是剑仙的实力吗? 我不甘心! 他的身影旋即缓缓消散,与其一同消散的,还有他的意识。 一枚手掌大小的红色圆珠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啦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众人望向面前人的背影,目瞪口呆,满脸敬畏。 这人随意的将长剑抛向空中,长剑仿佛自己长了眼睛一般,准确的插入了他后背的剑鞘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表情,心中有些微微的满意。 他脸上面白无须,看起来年纪二十上下,最有特点的便是两道剑眉直插鬓角,就像两把飞起的剑锋。 与此相比他的眼睛却是半开半阖着,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又好像永远睡不醒一样。 他白色的劲装外面套着一件剑袍,看起来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相比于襄礼王的霸道无两,除了对于此人实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不可置信以外,还有别的事情更让众人在意。 除了刚才身体受到重压已经造成了一些伤势这件事情以外,以桑蛇女王为首的桑蛇一族的族人,尤其是曾经见识过这如出一辙剑光的那些同族,此时已经是有些面如死灰。 而听过桑蛇故事的齐贞小队则是想的更多一些。 李强蒋燕余良三位老人在想着加下来怎么打才能有一线生机。 孟然则是想着这人出场有点帅的啊。 李三什么都没想,爱咋咋地吧。 齐贞在想既然谈判的目标换了,说不定事情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林啸则是跟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 这人哪里知道他们心中在思考什么。 扶危济困斩妖除魔,本是我辈修道之人的使命,但是能力挽狂澜于即倒,顺便还能耍个帅啥的,迎来崇拜与瞩目,岂不美哉? 可不能学山里的师傅和师叔们,太过刻板,行侠仗义都弄的仙风道骨的,没甚意思。 嗯?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该说一句感谢大侠救命之恩,不求你们感激涕零,好歹说两句阿谀奉承的话啊,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微微放下心来。 “你谁啊?”林啸大咧咧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倒是让那人一愣。 众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精彩。 “我是……”他刚想说,却发现不对劲,赶忙咳嗽了一声遮掩了自己的尴尬。 “咳咳!” “林啸!”齐贞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那人抱拳拱手。 “抱歉,我这位兄弟不会说话,请海涵。”齐贞说道。 那人摆了摆手,故作高深。 “不必。” 齐贞有些想笑,这人也是有意思,偏要装的那么云淡风轻的,却也装的不像啊。 “不知这位……仙长尊姓大名,来此何事?”齐贞紧接着问。 “我叫吴天…来自蜀山,到此自然是为了降妖除魔。”吴天一脸正气说道。 “多谢仙长的救命之恩,现在事情结束了,您也挺忙的,回去吧。”余良浑身早已经没了力气,坐在地上挥了挥手。 “啥?”吴天终于绷不住面上的表情,惊讶说道。 “你们就……没点表示吗?”他问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看着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的出场,帅不帅?” 只有两个人点头,桑莹和孟然。 “那我刚才的那一击,强不强?” 这回所有人都点头。 “那你们不应该赞扬一下吗?” 齐贞领头开始鼓掌,小队其他人也跟着鼓了起来,桑蛇一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有跟着一起鼓掌的。 稀稀拉拉。 “这是干什么?”吴天问道。 “这叫鼓掌,代表赞扬。”齐贞解释道。 “那好吧。”吴天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桑蛇女王。 “接下来,你是准备自裁,还是让我动手?”吴天恢复了那个睡不醒的样子,淡淡的看着她。 “不劳仙师动手,我自己来罢,只是请您允许我向自己一双儿女告别。”桑蛇女王恳求道。 吴天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她把桑雄和桑莹叫到身边,开始说起了谁也听不懂的蛇语。 第七十二章 否极泰来 “我说,你能不能饶她一命啊。”林啸说道。 “这可不行,让我师傅知道了,那还得了,上回我就放了一只小妖出去,结果我师傅关了我三年才让我出来。”吴天眼睛一瞪,大声说道。 “再说妖物伤人嘛,按照山里面的规矩,这种情况只需诛杀首恶就行了,要是它们其他蛇也有恶念,搞不好今天就是灭族亡种的下场,知足吧知足吧。” 吴天说着话,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无奈。 确实,蜀山中关于斩妖除魔的规矩极严,按照师傅的说法,天下妖物凡是我辈遇到,皆不可坐视不理,无罪者当抓,投入锁妖塔,轻罪者废去一身修为,重罪者当场诛杀,自己也觉得这些规矩好没道理,却哪里敢违逆师傅的意思。 有了桑蛇女王这颗大好头颅,自己便可以向师傅交差了,剩下的那些桑蛇,自己就说跑了?要不就说桑蛇女王太强,自己顾不上?那师傅会不会事后发现啊…… 想到这里,吴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两道剑眉看起来都没有那么耸立了,有耷拉下来的趋势。 桑蛇女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泪痕。 修行不易是一方面,但其实桑蛇女王对于死亡这件事请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惧,让她悲伤的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桑蛇一族的延续,还有自己一双儿女…… “差不多了,快点吧……” 吴天确实不太想打扰这一家三口的依依不舍,然而多一分钟便多一分被师傅察觉的风险,以他老人家的脾性,到时候只怕这些小蛇们一个都跑不掉,肯定全部得扔进锁妖塔,那个地方…… 吴天想起锁妖塔内的景象就觉得浑身难受,皱起了眉头。 没有人知道吴天此时内心的想法,听着他说出口的话和表现出的神色,便很容易产生误解。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林啸看着桑蛇一家三口的情况,又看了看吴天的表现,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说道。 “多谢仗义执言,莫叫仙师为难,我准备好了。”桑蛇女王苍老的面容上还带着泪痕,却是对着林啸感谢道。 她上前两步,对着齐贞众人缓缓拜倒,行了一个大礼。 “感谢诸位恩公保我全族之恩,仗义出手,已经是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诸位永远是我桑蛇一族的朋友,很可惜难以为报,只求来生,请恩人原谅……” 蒋燕和孟然此时已经眼圈微红,赶忙上前,搀扶起桑蛇女王弱不禁风的身体。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桑蛇一族的直率与天真,仍然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吴仙师,能不能打个商量。”齐贞在此时开口说道。 “什么商量?”吴天看着齐贞,有些疑惑。 “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很快,耽误不了多久。”齐贞说道。 “你说……”吴天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对方这么彬彬有礼的,一口一个仙师,自己总不能连一点风度都没有不是? 齐贞开始讲述起关于桑蛇的所有。 在场的桑蛇都面有悲色,这些桑蛇迁移至此,本就十不存一,又碰到这种事情,委实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仙师网开一面,放他们自由吧。” 说到最后,齐贞抱拳拱手,言语中说不出的恳求与真挚。 吴天心想完了,你这么讲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刚才就不应该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早下手不是早就完事了么。 “可是不行啊,我要是把他们放走了,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了,这次就不是闭关思过三年的问题了……”吴天的脸色说不出的愁苦。 “那就打一架吧,我们赢了,你放他们走,我们输了,你再杀不迟,如何?”从头至尾一直沉默的李三,在此刻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吴天眼睛一亮:“这样好!到时候师傅要问起来,我就说我打不过你们,桑蛇被你们救走了!” 小队成员之间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决然。 打不过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打? 只不过这一次与襄礼王那一次不同,只分输赢,不分生死罢了。 众人凝神戒备,大战一触即发。 “临兵斗者,天神敕令!” 吴天的神色变得有些认真,他一边念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抛向空中。 “定!” 一声大喝,黄色符纸在空中大放光明! 然后齐贞小队无一例外,全部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只是说话没有受到影响。 “靠!你耍赖,我们还没说开始呢!”余良大声吼道。 一旁的李强摇了摇头,知道小队完全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按照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白给。 吴天走到齐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输了。” 然后依次走到每个人的身边,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在走过蒋燕和孟然身前的时候,掏出了自己的古朴长剑,没有用手。 随着剑身和蒋燕的手臂做了两次轻轻的拍打。 “唉,你也输了。” 吴天一脸无奈。 “你们怎么这么弱啊!” 他收回了漂浮在空中的黄色符纸,众人的身体再一次行动无误。 齐贞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自己小队没有任何希望。 “你耍赖皮!”孟然眼圈通红,语中带着哭腔。 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让桑蛇女王毙命当场。 “再次感谢各位恩公所做的努力,桑媛心领了。” 原来桑蛇女王的名字叫做桑媛,这也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包括吴天在内。 只有桑莹和孟然的抽泣声为这压抑的氛围增添了一抹悲色。 桑媛体内的灵力开始积蓄,只要灵力在心脉处爆发,那么她将瞬间死去。 然而她没有选择这样做。 一阵迷蒙的七彩雾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渐渐淹没了每个在现场的人和桑蛇。 吴天看着这一幕画面,终于流露出一抹哀色。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众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尤其是齐贞,精神力几乎完全透支的他,此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快速的恢复了。 那种精神饱满的感觉,几乎让齐贞舒服的将要呻吟出声。 但是没有人会为了此时伤势恢复而欢欣鼓舞,大家看着桑媛,都是一脸悲戚。 “母亲不愿自身灵力爆发,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她选择将自己的所有生命力化为灵力,全部用来治疗各位恩人和我的族人,直到生命力耗尽为之。” 桑莹解释道,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七彩色的雾气越来越淡,桑媛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幻。 众人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 正在此时,天生异象! 整个仙人坑被突然而来金光笼罩,即便是最为黑暗的角落也毫无遗漏! 有些胆小的桑蛇下意识的想跑,却发现这些金光居然对自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又愣愣的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这样好,这样好!”吴天却是开心的大笑起来,倒是让众人看的一头雾水。 “天界有旨!” 一道宏大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桑蛇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这道声音并没有如何霸道,却散发着让桑蛇无法抵御的气息。 齐贞小队和吴天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那团从空中缓缓落下的金光。 声音便是从中发出来的。 那团金光没有理会下面众人的直视无礼,悬浮在空中,宏大的声音继续传来:“桑蛇一族,修行不易。桑媛晓礼仪,懂廉耻。历经磨难,除魔有功,终成大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帝念此,方知桑蛇一族机缘已到,故天界有旨,封桑媛为月梦山神,望你族此后保一方风水,约束族人,除魔卫道,钦此。”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光团当中激射而出,没入桑媛苍老而虚幻的额头之中。 随着桑媛与金光合而为一,桑媛的身体大放光明。 苍老的身体重新变得年轻,一头花白色的长发也重新焕发了油亮的黑色,一袭七彩的长袍覆盖在身体之上。 在转瞬之间,桑媛就又变回了那个雍容华贵的桑蛇女王。 不同的是,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竖立的波纹刺青,脸上的妆容变得清淡了许多,配合身上一袭七彩的纱衣,多了许多仙气。 “谢天帝恩典。”桑媛缓缓拜倒,轻声说道。 那团金光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人知道,那团金光此时正在和吴天进行着私密的交流。 “你出来了?”那团金光传音道。 “出来了。”吴天也用剑识与对方交流。 “实力又有精进,恭喜。” “多谢你。” 光团知道他说的是桑蛇一族的事情。 “奉命行事,不必。” “还有事?”吴天问道。 “神魔之井不安分,你注意些。”那团金光传音道。 “感觉到了,我会盯着。”吴天说。 “有事向天界报告。” “知道了,走你的。”吴天挥了挥手。 金光缓缓消散,天地再一次恢复了清明。 吴天揉了揉脸,又恢复了那个睡不醒的样子,但是场间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既然得了地仙之位,还望你能带领桑蛇一族诸善奉行,诸恶莫为,我这就要走了。”吴天缓缓说道。 “多谢仙长不杀之恩!”桑媛再次缓缓拜倒。 “好说好说。”吴天摆了摆手。 然后望向齐贞小队众人。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齐贞想了想,轻声问道:“我们想上蜀山学习仙法,不知……” “学它做什么……”吴天打断了齐贞的问话。 那些老头子,我都受不了,按照你们的脾气,蜀山岂不是从此不得安宁了。 “除魔卫道……”齐贞回答道。 “还望仙长引荐。”齐贞一揖到地。 “也行,但是我可不能送你们,你们自己去吧,路线问她,她们是从蜀地过来的,应该对路线很熟悉。” 吴天指着桑媛说。 “谨遵仙师法旨。”桑媛说道。 第七十三章 再入苏州城 “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儿。”余良说道。 众人知道,他指的是系统在这次事件最后所做出的选择。 异变再生。 齐贞小队所有人的身上都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恭喜击杀BOSS。” “恭喜完美完成主线任务。” “恭喜提升等级至20级。” 系统声音在齐贞耳边响起,他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发现即使是等级最高的李强,也在此时完成了等级的提升。 没有在事情结束的第一时间被传送回游戏开始的地方,齐贞就知道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 既然吴天的出现成为了接下来游戏的引子,小队自然而然要根据主线剧情的引导去蜀山,只是不知道那里还有什么在等待自己。 但是事件的完成要有始有终,齐贞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于是他喊住吴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关于苏绣大赛与月梦蚕丝,桑蛇一族的命运如此凄惨,还请吴仙师可以向朝廷言明,断不可再如此杀鸡取卵了。” 听了齐贞的话,吴天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 “去!” 背后的古朴长剑应声飞去,转眼之间就消逝在天边。 不光是桑蛇的问题,还有襄礼王的事情,他也需要告知当今皇上。 襄礼王已死,便不再有什么秘密需要隐瞒,吴天向众人开始说起此人的由来,以及事情的始末。 三年前,世间妖物开始暴动,不仅是在外面,锁妖塔内的妖物也变得及其不安分。 妖物横行无忌,在神州各地都造成了许多伤人的事件,经蜀山查明,却并非是巧合。 原来是神魔之井不知何时,开始缓慢的向着人间泄漏魔气,妖族受到魔气侵蚀,逐渐失了理智。 神魔之井作为神魔两界之间唯一的通路,被神魔两方设置了重重禁制,这个空间之牢固稳定,即便是最为强大的神将和魔君都无法攻破。 关于神魔人,妖仙鬼的由来,吴天也向众人做了简单的说明。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精气神化作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并称三皇。 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清浊之气交汇之处而生神树,成为天界生命之源,伏羲以此创造神。 神农以土木草石为基而创兽,女娲以土水混合而造人。 后有鬼界作为人兽六道轮回之所,便是转世。 人兽皆可繁衍,后因数量太多,鬼界难承其重,在人间多有冲突,动辄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兽族数量繁多,有蚩尤降世,大举进攻人族,妄图独占大地。 最终人族得神界帮助,击退蚩尤。 蚩尤在败亡当下,拼尽全力打开异界通路,将后裔全部送出。 那些后裔在异界修行,获取异界之息,就成为了后来的魔。 那异界也就是现在的魔界。 兽族修炼有成者为妖,人类修炼有成者为仙。 有些灵力强大的妖,或能得到神界认可,也可以授予仙位,便是地仙之体。 说到这里,吴天指了指桑媛。 由此说来,妖魔本是同源。 三年前,随着魔界的气息泄露,正道修仙门派开始大肆捕捉妖族,投入蜀山锁妖塔。 一时间,锁妖塔中的妖族竟然达到了千年以来最多的数量。 眼瞧着锁妖塔中的妖族越来越多,正道统一了意见,对于被魔气侵染的妖族,必杀。 而对于其他妖族,可视各门派情况自行抉择。 而蜀山的规则,就变成了这样。 三年前一剑诛杀近半桑蛇的那个人,应该是吴天的某位师叔。 当时吴天正在冀州一带除妖,眼见一个小妖可怜,便放了它一马。 却没有想到,被师傅发现后大发雷霆,在后山一关就是三年。 吴天从后山出来后,实力又有精进,第一时间就发现此地有极重的魔气,便飞速赶了过来。 只可惜没有发现被魔气侵染的妖族,却发现了一个真正的魔,正是襄礼王。 只是不知道,这个魔族用了什么样的方式,穿过魔界与人间的通路来到此间,居然还可以完美的隐藏住自己身上的魔气,竟是从来没有被蜀山发现过。 魔族修行,需要相当大量的灵力做支撑。 这恐怕也是襄礼王此人能成为边疆一代杀神的重要原因,毕竟人类的生命力,虽然没有妖族的灵力纯粹,却也算是灵力的一种。 所以襄礼王盯上桑蛇一族,不足为奇。 现在看起来,即便是当年蜀地苗人妄图对桑蛇力量的控制,只怕也与这个襄礼王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只是不知道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说到这里,吴天却是叹了口气。 “吴仙师,按照你的说法,三年前的事情也是襄礼王做的?” 齐贞看到吴天居然把苗人和襄礼王联系在一起,有些疑惑的问道。 吴天摇了摇头。 他没有办法肯定这件事情。 然而蜀山地属此地,与苗人本就毗邻,对于苗人他还是有一些了解。 比如所有的苗人都是女娲大神的忠实信徒,对于蛇类的妖物本就有天生的亲近,妄图控制桑蛇这种事情,为何几百年都不做,偏偏这个时候做? 逻辑不通,自然没有道理。 “魔族到人间很困难么?”齐贞又问道。 “是的,魔族如果妄图从魔界来到人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吴天点点头。 “神魔两界早就定下了规则,如果有魔族凭借自己的力量敢妄图私自来往人间,那么将会受到神界和人间毫不犹豫的诛杀。” “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私自来到人间的魔族,同时也会让魔族守界的魔君对其追捕,一旦让那个家伙追上……啧啧啧。” “你认识他?”齐贞问道。 “那是一个无趣的家伙,就是酒量还不错。”吴天明显不想多提。 “说多了说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我走了。” 吴天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我们蜀山再见。”齐贞抱拳说道。 众人也尽皆抱拳。 吴天脚下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八卦,随着八卦的出现,他身边开始不断出现一道道发光的小剑,小剑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并逐渐向上。 咻! 随着一声剑啸,原地已经没有了吴天的身影。 天色渐暗,众人先是爬上了崖壁,检查了那些在第一波进攻中被李强打倒在地的兵士,毫无意外的发现所有的人都被襄礼王抽成了人干,众人内心都有些黯然。 最后活下来的倒是那些被蛇潮进攻而倒在林中的半个营的官兵。 当真是一饮一琢莫非天意。 拒绝了桑蛇一族的挽留,齐贞一行人决定先返回露营地,第二日一早便回苏州府,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次日一早,众人先是来到了月梦山大营,向留守的兵士简单说明了月梦山中发生的事情,并请他们去接回那些之前中毒的士兵,当然隐去了襄礼王的实情和兵士几乎全军覆没的真相。 那些中毒的士兵其实问题不大,桑蛇指挥蛇潮的进攻其实只是封锁住了那些兵士的行动能力,看起来凄惨,其实对于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在桑蛇的努力下,自然是毒素尽去,所有中毒昏迷的兵士都在清晨幽幽的缓醒过来。 当然,桑蛇为他们驱毒的同时,并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而是在他们醒来之前,再一次退入了夜色之中。 至于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件事情,还要归功于李三敏锐的在赵玄策死亡的地点发现的信物。 也可以称之为遗物。 告别了月梦山大营,众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苏州府。 但是众人却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现在可是城中的大名人。 满街都张贴着几人的画像,几人都已经走到了城门边,才发现城墙上张贴着的海捕文书。 然而守城的士兵看到齐贞一行人,明显是愣了一下。 虽然他将情绪控制得极好,但是众人仍然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连他们身上都没有搜查,那个守在城门的卫兵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城。 这倒是让准备费一番口舌甚至手脚的齐贞一行人诧异不已。 结果齐贞略微一琢磨便想通了事情的缘由。 由于这次进攻月梦山的行动几乎掏空了苏州府所有的兵丁,现在的苏州城已经接近一座空城。 别说自己这几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便是维持苏州城内基本的治安,便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所以那名兵士很聪明的没有拦阻齐贞一行人,估计知道自己想拦也拦不住,拦住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因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们赶快进城,相比于之后有可能受到的责罚,这时候还是生命比较重要。 齐贞一行人走在苏州府中央的大街上,恍如隔世。 右手边就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时所在的酒楼,再往前不远处就是型衣坊了。 他们现在真正是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也开始有时间好好欣赏一下苏州城内的景色了。 “我说,这个感觉是不是有点熟悉?”余良问道。 众人都表示赞同。 无论是上次的奇装异服,还是这一次的全城通缉,小队在苏州城中所受到的待遇都是如出一辙。 那就是万众瞩目。 李强看到有人已经向着苏州府的方向跑去,想必是去报官了,指给齐贞看了一下。 仔细一看报官的人还真不少,粗略看就得有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向着苏州府的方向跑去。 看来报官还有赏赐啊。 但是小队此行的目的正是苏州府衙,所以这些领赏的百姓们恐怕是要失望了。 好事者多,帮闲者众。 随着齐贞小队的前进,围观的人群逐渐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道洪流。 有的人面色义愤填膺,但更多的人还是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的人多了,自然变得喧闹无比。 “还是应该偷偷摸摸溜进来。”李三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 民众跟着齐贞小队走到了苏州府衙的大门前,人群中的声音从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直到现在终于渺无声息。 那是错愕,是震惊,是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乌鹊桥,枫桥,吴门桥。 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率领着衙门里面仅剩的几个老弱病残的兵丁,一脸怒气冲冲的走到大门前,冲着齐贞一行人喊道:“来人,给我将这几个大胆的贼人,抓起来!” 第七十四章 苏绣大赛 刘方大人今天一早,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他有预感,今天没有什么好事情。 总的来说,他这一生就没有像这几日这样背过。 他觉着自己应该找个寺庙去拜一拜,去去晦气。 都是那个天杀的月梦蚕丝搞出来的事情! 你看看,好好一个苏州府,乌烟瘴气的,这叫什么事儿? 然后便有下属来报,在城门处发现了海捕通缉犯的踪迹。 刘方的面色先是一惊,然后一喜,最后一苦。 惊的是这帮贼人居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还敢回来?喜的是终于可以向王爷交差,还能免去赵玄策一桩大罪;苦的是自己手头的兵卒实在有限,这怎么抓啊? 然后便不断有兵丁开始报告那一行人的行踪。 这光天化日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旁若无人的行走在苏州府的大街上,真当我苏州府无人吗? 好像确实无人…… 刘方大人想到这里,内心有些无奈。 紧接着便有民众向苏州府报告,还要领赏? 领个屁的赏! 人家都没躲,还用得着你们报告吗?! 等会…… 这个路线,看架势是要向着苏州府而来啊! 混账!真是无法无天了! 老爷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点齐兵马,我倒要看看这帮大胆的贼人要如何! 于是刘方大人怒气冲冲的带着自己的“兵马”,走到了衙门口,看到了齐贞一行人,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听到刘方大人的命令,硕果仅存的几个兵丁站在老爷的身后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听说这几个人杀了型衣坊掌柜的一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得是多残忍的人呐? 听说廖巽离廖副官也是他们杀掉的? 那可是身手高强的廖大人,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总之,几个兵丁互相看了一眼,就完全失去了冲上前去的欲望。 他们从没觉得自己几个人居然能有如此默契,仅仅通过眼神就能理解对方想的是什么。 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大人没说话。 刘方见身旁没有动静,被气的不轻。 好啊!白掏银子养你们了! 要是平日里也就罢了,今日里这么多百姓在这里看着,你们就不能做做样子彰显一下我苏州府的威严吗? 噫~!你们这帮贼人也是,非要搞得大张旗鼓的,这样我这个老爷怎么下的来台?!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此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有些后悔来这里围观了,尤其是那些坐商和苏州府的常住居民们,此时都有了退意。 乖乖,府尹大人拿这些杀人犯没辙,对我们还不是手拿把攥的?这要是以后给我们穿穿小鞋,这……谁顶得住啊! 一时间,围观的民众在这也不是,走也不是,气氛十分凝固。 刘方大人需要台阶,下属兵丁们也需要台阶,周围的民众也需要台阶。 “大人,我们是来自首的……”齐贞实在不忍心看到气氛继续僵持下去,抱拳说道。 “哦?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刘方厉声说道。 齐贞洒然一笑,却是用了心灵沟通,对着刘方说道。 “大人,现在这种情况,咱们闹将起来,只怕您的脸上也不好看,要不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刘方听到这个响起在自己心底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齐贞朗声说道:“我等无心对大人和王法不敬,感念天理昭昭,良心难安,请大人允许我等进堂说话。” “咳咳……既然你们有心悔过,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绳索捆绑,也可免去,你们进来吧说话吧。”刘方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正衙。 “哎,要是游戏都这么简单,那我们该多轻松。”余良感叹了一句。 一行人随着刘方进入了大堂,随行的兵丁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缓缓的关上了大门。 进入正堂,刘方大人高坐堂上,看着下面这些在画像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通缉犯,感觉自己的生命安全,真的没什么保障。 就说今日眼皮跳不是好事,果然应验。 “本官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尊的是朝廷法度,你们可不要乱来。” 刘方率先开口,声音却有些颤抖。 “府尹大人不必紧张,我等其实并不是来自首的,刚刚说是自首,也是为了大人可以更好安抚民心。”齐贞抱拳说道。 “那你们来此到底何事?”刘方疑惑问道,心里更害怕了。 齐贞也不废话,将小队来到苏州府以后的事情,对着刘方和盘托出。 这个故事讲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朝廷上应该很快就会有旨意到此,刘方大人不必忧心。” 刘方没有打断齐贞的说话,即便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有些天方夜谭。 廖巽离是修仙者?赵玄策死了?月梦山的兵丁就剩下半个营?襄礼王是魔族?还被蜀山剑仙一剑斩了?桑蛇变成了山神?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方大人的脑子有些乱。 齐贞拿出了赵玄策的信物,摆放在刘方大人面前。 刘方沉默不语,看着齐贞一行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因为齐贞骗他没有动机,只不过很多事情,他还要慢慢消化才行。 “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苏绣大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方问道。 “让大人费心了。”齐贞说道。 刘方不再说话,他安排齐贞等人在苏州府衙暂住,齐贞想了想,没有拒绝刘方的提议。 一日后,月梦山的兵卒全部退了回来。 两日后,苏州府的兵丁开始各司其职,街上开始挂起了苏绣大赛的彩灯。 苏州府通告全城,苏绣大赛如期举办,请各家成衣铺和绣工绣娘做好准备。 入夜前,苏州府接六百里加急圣旨。 第三日,某个没有名字的铺面抓捕了几个贼人,领头的姓赵,罪名是非法经营、行贿官员及谋杀。 这位赵掌柜带着手下一些人打着赵玄策的名义,实际上是听从廖巽离的指示行事,在李三去询问他们月梦山事情的当天,来到了型衣坊掌柜的家中,毒杀了掌柜一家。 苏州府再次通告全城,本次苏绣大赛,禁止使用月梦蚕丝,一应判别标准应以绣工分高低,且本次苏绣大赛,因钦差大人临时接受朝廷传召,将不会参与本次苏绣大赛的评选工作。 苏州府巡城司赵玄策病逝。 以何半城为首的苏州富户,联合发出通告,苏绣大赛应不仅在绣上做苦工,特设苏绣美食评选,由苏州富户和苏州各大酒楼联合举办,请苏州百姓折价品尝购买。 一时间,苏州府百姓被这接二连三骚操作闪花了眼。 以至于赵玄策的死亡,钦差大人的缺席,以及对于齐贞小队的通缉取消的消息,几乎没有在百姓中间激起任何水花。 这些注意力转移的事情,有一些是齐贞给苏州府出的主意,更多的则是刘方大人自己的想法。 这让齐贞觉得,这个苏州府尹,当的确实不错。 第四日的午间,整个苏州城就在举城同庆,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开始了。 苏绣大赛的议程其实很简单。 苏州府前的广场上,临时搭起的窝棚成为了比赛的场地,由苏州府、钦差大人、当地员外组成裁判团,绣工绣娘将织品绣成后,送入苏州府衙,由三方共同评判,推举大赛的优胜者。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的评判席,也放在了苏州府衙之前,并未在衙门之内。 钦差大人不在,裁判少了一名,却是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一名女子顶替了钦差大人的位置。 没有人再能从她的面孔中想起通缉画像上的某张脸。 作为小队中艺术鉴赏能力最高的孟然,对于苏绣的技法也并不陌生,在此刻表现得十分专业。 苏绣大赛直到晚上才结束。 最后,仍然是由型衣坊获得了苏绣大赛的冠军,那个衣缘斋依然仅仅屈居第二名。 衣缘斋的掌柜有些闷闷不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内幕。 而那名衣缘斋掌柜不知道的事情是,型衣坊的掌柜虽然是赵玄策的长兄,但是型衣坊的东家却另有其人。 型衣坊掌柜以为东家是何半城,但是其实何员外早就在两年前把这个产业找了个由头送给了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的妻弟。 所以归根结底,型衣坊还是苏州府的官商。 衣缘斋自然没办法与它竞争。 轰轰烈烈的美食鉴赏又再次开始,为庆祝这一举城同庆的好日子,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特意宣布苏州城在今日取消宵禁,再一次引起了苏州城内集体百姓的欢呼。 灯光照亮了整个苏州府的夜空。 齐贞一行人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在灯光下还会被苏州府百姓认出自己的脸。 而且即便认出了,想必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会被当成怪物围观。 因为顾不上。 小队也是第一次可以在内心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漫步在苏州城的大街上,就像普通的百姓一样。 事与愿违,当看到前面的三个身影以后,齐贞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蛇女王桑媛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居然来到了苏州府。 大概是因为桑蛇女王成仙的原因,桑蛇一族受到太阳的直射已经不会对身体产生灼烧,一家三口竟是在苏州城内逛了一天。 只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三个人都对面容进行了适当的遮掩,以防止受到百姓的围观。 桑莹的表情最为兴奋,即使是桑雄也对人类的景致极为好奇。 见到齐贞一行人,桑媛带着儿女深施一礼。 齐贞赶忙搀扶起桑蛇女王,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来桑蛇女王成就地仙之位后,还必须与朝廷一地主官关于风水和气运的事情进行沟通,这也让桑蛇女王这个初登仙位的一地山神有些不知所措。 一家三口来到苏州,得知今日就是苏绣大赛,自然难掩兴奋之情,桑莹又吵着一定要好好逛一逛苏州城,于是逛着逛着,便耽搁到了现在。 第七十五章 婚礼 会见刘方的事情并没有多么着急,而且从齐贞口中得知,这一年一度的苏绣大赛,作为主持事务的苏州府尹,刘方确实公务繁忙,恐怕即使需要会见,恐怕也要等到明日再说。 桑媛一家三口便准备在苏州城内住下来。 通过与桑媛聊天,齐贞才知道原来桑蛇平日里几乎不需要进食,因为天生灵力强大,对于依靠月光来修炼的桑蛇,美食的进补远远敌不过晒一会月亮来的划算。 齐贞感叹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余良看着一旁塞了一嘴糯米糕的桑莹,心想你们这帮桑蛇怎么说话嘴不对着心呢? 桑雄此时也是盯着路边的烤乳猪,嘴上挂着口水,已经挪不动步了。 林啸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腰。 “你咋这么没出息?” 桑雄回头,向着林啸呲了呲牙。 众所周知,他人话说的不好,所以懒得跟林啸争辩。 蒋燕此时已经笑着向商家付过了钱,将那头烤乳猪递到了桑雄的眼前。 “大英雄,以后可得对人类友善点。”蒋燕笑着说。 “好人,你!”桑雄点了点头,冲着蒋燕说道。 他接过烤乳猪的托盘,三口两口便吞下肚子,连骨头都没剩,倒是给那个贩卖的下人惊了一跳。 然后冲着桑雄举起了大拇指。 “少侠好功夫!” 桑雄憨憨的一笑。 “靠!你小子还会笑呐?”余良诧异道。 齐贞和李强,陪着桑媛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此时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两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啊。”李强说道。 “桑蛇一族成年的时间就需要百年,大概就要比绝大多数正常人类的一生要长,让你们见笑了。”桑媛叹了口气。 “可惜我没有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在这个年纪就不得不扛起整个族群存续的重任。” 李强点点头,他可以体会那种亡命天涯的心酸不易。 多少新人还没来得及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老手,就这样在游戏中莫名其妙的死去。 “现在您总可以放下心来,让他们有机会快乐成长了。”齐贞轻声说道。 桑媛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 “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事所托。”齐贞抱拳拱手,向桑媛行了一个大礼。 “拯救全族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要我能做到,义不容辞。”桑媛坚定说道,回了一礼。 李强猜到齐贞所求何事,笑了起来。 众人一路说笑着逛着街市,不一会便行至了城南。 城南的酒楼少了许多,相比于北城要安静许多,更为明显的原因是,苏州府巡城司便坐落在这里。 巡城司衙门为了应景,自然也在门口悬挂了大红色的灯笼。 众人来到巡城司衙门前,各自感怀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游戏中几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都发生在这里。 而赵玄策作为一衙主官,更是队友,将永远铭记在齐贞小队的心中。 “桑莹,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孟然最先忍不住,笑着说道。 “唔…什么…惊喜?”桑莹手中还拿着路上买的小吃,此时还没有咽下去。 “你往那儿瞧!” 桑莹顺着孟然手指的方向,朝着巡城司大门望去。 啪嗒。 手中的小吃坠落在地,桑莹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三将人送到正门,此时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队伍中。 “你还活着!?”那人看到齐贞一行人,一眼就发现了在人群当中的桑莹。 然后就再也没办法移开视线。 “呜呜呜……”桑莹嘴中还有吃的,此时已经忘了咀嚼,就这样哭着。 郑司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桑莹面前,一把将桑莹拥进自己的怀中。 “我的妻啊!” 放声痛哭。 蒋燕和孟然也是红了眼睛,开始低声抽泣。 “你也哭了?”余良也是眼睛通红,却问旁边的林啸道。 “哭你大爷,老子眼睛进砖头了。”林啸抹了抹眼睛,笑骂道。 “人家小两口团聚,你可别找事儿,我点你啊。”李三站在桑雄旁边,看着桑雄有些不忿的眼神,低声提醒道。 桑雄想起之前曾经被这个家伙点过七寸,心有余悸,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多谢山神。”齐贞笑着对桑媛说道。 “可惜人妖本就殊途,只是不知道百年之后,我这傻闺女,又将如何。”桑媛叹了口气。 “珍惜眼前,活在当下。”李强说道。 “正是此理。”齐贞点点头。 众人自然没有在一旁当电灯泡的兴致,齐贞小队晚上要回苏州府,桑媛带着桑雄回到了客栈。 至于小两口的花前月下,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接下来郑司楠如何解释当着丈母娘和大舅哥的面和未婚妻搂搂抱抱,这件事情就不归齐贞小队负责了。 次日,齐贞小队一行人和桑蛇一家三口同时出现在了苏州府大堂之上,苏州府刘方大人转屏风入座。 看着下面陌生的三个人,内心有些讶异。 “这三位是……”刘方问齐贞道。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桑蛇女王,也是现在的月梦山山神,另外两位是她的一双儿女。” “桑媛见过大人。”桑蛇女王施了一礼。 刘方大人就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别别别,不敢当不敢当。” 刘方大人说着话走下堂,抱拳拱手还了一礼。 “苏州府尹刘方,见过山神大人。” 众人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意思,都笑了起来。 刘方大人到底是老而成精的人物,丝毫不见脸红,轻声说道:“不知尊驾前来,有何贵干?” 桑蛇女王轻声笑道:“初为山神,自然要与一方主官打声招呼,不知您是否清楚,这山神……怎么当?” 刘方心说这事儿我哪知道啊,我连怎么当府尹都快不会了。 但是面上仍然是客客气气的说道:“这……实不相瞒,我也不太清楚。” “无妨,既然已有地仙之位,那当保一地风调雨顺便是,苏州府如有困难,当仁不让。”桑媛点点头,轻声说。 桑媛得到地仙之位,只知道要和一地主官沟通交流,至于这怎么交流,却是完全不知。 “您太客气了。”刘方恭敬道。 其实在每一个州府郡县中,都会有朝廷所立的城隍庙,除了正庙正神的城隍爷以外,各庙皆有关于山水神祇的排位供奉。 百姓的香火会为一方山水神祇重塑金身。 桑媛现今还是空有神位,而无神体,再过几日,桑媛就会发现一些明显的区别。 至于金身大成,那又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所谓的一地主官,自然是城隍爷而非苏州府尹,这点倒是桑媛误会了。 毕竟相邻不远,桑媛未来仍可知晓这些,倒不算什么大事情。 无论如何,人间事与天上事,一应事毕,见刘方大人拘谨的很,众人也不便再多留了。 齐贞的小队也终于要准备踏上新的路途。 刘方恭恭敬敬的将一行人送出了衙门,心里念叨着可算走了。 这些飞来飞去的神仙老爷们,让自己多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想到这里,刘方大人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的到来还是有好处的,那圣旨上写的好,只要熬过了任上的几年,陛下就要提拔自己做巡抚了。 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紧接着刘方又想到后面还有至少两个半营的兵丁家属需要抚恤,这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是赶快走吧,再也别回来! …… …… 午间,众人回到仙人坑,准备正式与桑蛇一族告别,却死活被桑媛劝下,让他们参加桑莹和郑司楠结为夫妻之礼。 桑蛇一族本无此礼仪,桑媛便要效仿人类。 这下齐贞小队可是忙开了。 由负责做饭的,由负责布置新房的。 当然说是新房,也不过是在溶洞中单开辟出一间给二人居住罢了。 两日间,众人往返于苏州内外,着实买了不少东西。 也就是此刻,众人才知道,原来桑蛇一族,居然这么有钱! 按照桑莹的说法,他们一族天生就喜欢闪亮亮的东西,这是天性,没辙! 桑蛇虽然不依靠进食维持生命,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帮蛇,那可是真馋! 于是烹饪的工作也落在了齐贞小队身上,没辙。 由于齐贞小队也没有古代礼仪的经验,于是就照着现代的礼仪,弄了个不论不类。 敲门接亲,游戏找鞋,一个不落。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改口叫娘。 甭管是不是合适,先安排上再说。 但是敲门没有门,找鞋桑莹不穿鞋,这就有点尴尬。 敲门的事情好办,找两条蛇往门口一堵,保管谁也进不去。 这鞋…… 还是齐贞想起了二人的那个绣在郑司楠衣襟内的定情信物。 就找它了! 然而最最困难的是,可曾听说过婚礼还要翻译的? 新娘子自然不能干这个工作,桑雄的又不太会说人话,责任就落到了堂堂族长,山神大人身上。 三日过后,暮时到来,热热闹闹的婚礼,正式开始了。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大快朵颐,吃喝不止。 林啸偷偷摸摸的对着余良说道:“我家那边都是中午结婚,晚上的是二婚!” 余良笑着道:“我家那边是晚上,你管这些做什么。” “这不好吧……”林啸又说。 “去你的吧。”余良推了他一把。 随后郑司楠与桑莹夫妻二人,向着齐贞小队行了跪拜大礼,倒让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 虽说是救命之恩,但大家仍是不太习惯。 然而这礼,仍是大大方方的受了,就算是为他们成亲拜宾朋的礼了。 大家就是想不到李三会是这样的人…… 李三喝多了酒以后抱着桑雄一直聊天,估计两个人属于谁也听不懂谁说话的状态。 称兄道弟,喝酒。 你不能总这么管着你妹妹,喝酒。 啥?听不懂我说话?喝酒喝酒。 吃喝玩闹到半夜,众人逐渐睡去,只有林啸还抱着酒坛子,轻声说着:“晚上不对,得中午,得中午。” 李强习惯性警醒,不敢喝多,然而脸色仍是微红,他走到齐贞身边,轻声说道:“多好啊。” 齐贞轻声说:“是啊,但愿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敬赵玄策。” “敬我们。” 他举起酒坛,和李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啪啦一声,酒坛摔碎在地,齐贞有些醉,大声喊道:“老子一定要带着你们一起,活下去!” “我相信你!”李强坚定的说。 林啸似乎是被酒坛摔碎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嘴上嘟囔着:“晚上也行,别急,别急嘛。” 第七十六章 太湖上 第二日中午,众人收拾好行装,向桑蛇一族告别。 蒋燕和孟然抓着桑莹的手,说着以后东风压倒西风的话题,充分向桑莹普及现代男女平等观念,唬的桑莹一惊一乍的,以为人类世界便是如此。 在余良看来这完全是杞人忧天。 人家老妈是山神,这个小子还能翻了天? 李三也不知是昨天喝酒开了窍还是酒后吐真言确实增进了感情,和桑雄有些惺惺相惜,互相用人话稍显困难的交流着关于如何偷偷摸摸达到目的的方式。 “你们能不能教孩子点好?”李强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瞪了他们一眼。 此地已经是月梦山的边缘,齐贞陪着桑媛走在最前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桑媛说道。 “嗯,就到这里吧,谢谢。”齐贞说道。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桑媛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交到了齐贞手中。 齐贞接过,发现是真沉,一打开,光芒便晃了眼。 金银珠宝。 齐贞微微一笑,没有拒绝桑媛的美意,吩咐余良收了起来。 的确,在人类社会中,没有金银确实寸步难行。 桑雄看见这一幕,有些不愉快。 “你不光是个馋猫,你还是个财迷。”李三看着他的表情说道。 桑熊明显不太明白馋猫和财迷是什么意思,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布包就消失在了余良手里,倒是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另外这个东西,是我族无意中发现的,一直保存至今,也还望你能收下。” 桑媛又从身上摸出一颗手掌大小的黄色珠子,交到了齐贞手上。 这是…… 齐贞疑惑间,耳边已经想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土灵珠。 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 依然向着桑媛作揖致谢,齐贞将土灵珠仔细的收入了怀中。 桑媛走回儿女身边,带着桑莹和桑雄向众人深施一礼。 “此去山高路远,还望恩人一路平安。” “后会有期!”齐贞还礼。 “桑莹,我回来的时候要生个胖娃娃啊!”孟然冲桑莹挥着手喊道。 众人向前走去,一步三回头。 桑媛一家三口伫立原地,直到小队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 “头一次在游戏中有这种感觉。”终于走出了月梦山的范围,蒋燕开口说道。 李强和余良都是点头。 以前的游戏,不是在闯关就是在拼命,哪里有现在这种闲适的生活,还能跟游戏NPC发生这么深的牵绊。 齐贞听了这句话,摇头说道:“只怕好坏未知。” 众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开始瞎琢磨了。 从苏州到蜀山,距离是真远。 按照桑蛇一族给齐贞小队画的图,这条路线几乎横贯了神州大地。 其实哪怕没有这张图,齐贞他们凭借旧世的经验,也知道这一路绝不轻松。 从江苏到四川,光凭两条腿不得走死? 在苏州城内探知到这个世界大体的时间线之后,齐贞就放弃了去余杭县寻找李逍遥下落的计划。 现在只能尝试着去找找云天河、景天或者是南宫煌三个游戏中的主角了。 想到这里,齐贞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询问吴天是否知道这三个人的下落。 真是一个巨大的疏忽。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吴天,齐贞有些懊恼。 以众人的脚力,很快便来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太湖。 大家对太湖这一名胜都不陌生,可站在古人视角看太湖毕竟与旧世有所不同。 乐在烟波钓是闲。草堂松桂已胜攀。梢梢新月几回弯。一碧太湖三万顷,屹然相对洞庭山。况风浪起且须还。 太湖在此刻才真正有了些烟波浩渺的意味,不仅让众人感叹,古之人诚不欺我。 “原来太湖这么美啊!”孟然感叹道。 “是啊,用现代手段做生态开发,即便保护的再好,终究少了许多自然韵味。”齐贞点头说道。 众人一早就决定来这里寻船,毕竟坐船横渡太湖要比走路快的多。 不多一会,众人就如愿的在太湖边找到了一个坐渡船生意的艄公。 艄公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 见到一行人微微愣了愣。 “劳驾,请问带客渡河吗?”齐贞问道。 “带,怎么不带。”艄公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您这船,八个人挤不下吧。”齐贞看着那个艄公身后的小船,对它的运力谨慎的表示了怀疑。 “你们人太多了,这个船不行,需要给你们找个大船,大船贵。”艄公说道。 “不知需要多少钱?”齐贞问道。 “一两银子,一个人。”艄公深处一个手指。 齐贞想着那个布包里的金银,点了点头。 “好。” 艄公听言又是一愣,仔细的看了看众人,说道:“先交一半定钱,我去帮你们找船。” 齐贞点点头,让余良从布包里面拿出最小的那块银锭。 五两! 五两银子多吗? 如果是按照小队现在的家底来说,比较那个桑媛赠送的布包,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百姓的平均收入,那就有点可怕了。 一两银子约等于一千文铜钱,也就是一贯。 而一文钱可以在苏州城里买两个大白馒头。 所以艄公看到这五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今天可是碰见冤大头了。 小队众人也不在意,看着那个艄公接过银子颠颠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那个艄公就回来了,言语中客气了很多。 “各位大爷请跟我这边来。” 众人跟着他走了一会,来到了一个看起来规整许多的码头。 这里的船只极多,看起来像一个渔港。 人也多了许多。 众人被引到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见到了正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凳子上,满脸横肉,面露凶光。 “当……大哥,人到了。”那个艄公被瞪了一眼,赶忙改口说道。 “你们坐船啊?” 齐贞客气道:“是。” “好,走吧。” 汉子走在前面,齐贞小队走在中间,那个艄公拖在最后。 李三在小队的最后面,冲着那个艄公问道:“尊姓大名?” “不劳爷记挂,您就叫我船二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那个艄公恭敬说道。 “我们来之前,听说太湖一直闹水匪,你知道吗?”李三又问。 “这……知道知道。”船二笑着说。 “之前苏州府的大人们派兵来过,后来也没什么结果,就回去了。” “辛苦了你们这些正经人了。”李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正经两个字咬的重了些。 “嗨,挣得就是辛苦钱,您客气了。” 面前的船相较于普通的渔船大了不止一圈,明显是专门用来载客的客船,一行人貌似毫无所觉的走上了船,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起锚!”随着汉子的一声大喊,船缓缓驶离了岸边,向着太湖中心行去。 刚开始船离岸的速度极快,来到湖中的位置时却逐渐慢了下来。 船二奉上了茶水和小食,并解释道:“这几日湖中风大,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各位大爷舒服,咱们行船会稍微慢一些,您各位也可以看看沿途的景致,这些吃喝您各位随意享用,不收钱,不收钱。” 众人没有说什么,也没吃没喝。 再慢的行船,总会有到达湖心的一刻,在月梦山终于成为众人眼中的一个小土坡的时候,孟然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古代的人都这么朴实吗?”孟然这时对着李三不解问道。 “你感觉朴实,那是因为社会在发展,你以为我们怎么能有现在这么多弯弯绕,还不是这些老祖宗们留下的宝贵经验?”李三现在虽然比孟然强上不少,然而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可这也有点太低级了吧?”孟然接着问。 “那还能怎么样?搞黑导游那一套?多麻烦,这个年代也没有摄像头,人一杀,钱一抢,尸体绑上石头往湖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的,多省事儿啊?”李三笑着说道。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掌握着船的方向,手在此时却是一抖。 其实他的耳朵一直听着小队的动静。 古代…社会…导游? 摄像头又是什么东西? 嗯? 船老大眼睛一瞪,杀人抢钱毁尸灭迹,这他可听懂了! “小的们,抄家伙!”汉子大喊一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船舱里涌入了二十几个汉子,个个赤裸着上身,精壮无比。 他们手持长刀,此时盯着齐贞小队一行人,就像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船二也在其中,看着蒋燕和孟然,眼中透着淫光。 “当家的,那两个女人,你用完之后能赏我吗?” “哈哈哈,没问题,兄弟们都有份,反正也带不回去。”船老大大声笑道,似乎胸有成竹。 他眼睛一瞪,冲着众人喊道:“把身上的金银都交出来,爷给你们个痛快的!” 可惜他自以为的气势压迫没有对众人造成任何影响。 “我就很讨厌这种。”孟然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 “我也是。”蒋燕看着船舷外的美丽景色,有些厌烦。 “这不证明你们二位有魅力吗?”林啸笑着说。 “队长,杀不杀?”余良看向齐贞和李强两个人。 “杀个屁,多煞风景。”齐贞看着船舷外的湖景,毫不犹豫的给怼了回去。 船老大此时却是心思急转,看这些人如此气定神闲,不是虚张声势,恐怕便是有所倚仗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些人本就是做的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大不了人一跑,船一凿,让这帮人喂鱼去吧,三万顷太湖,这帮人若是游泳,累也累死了。 想到这里,船老大一挥手,大喊道:“上!” “等会!”此时余良却是喊道。 “怎么?改主意了?”船老大一想也好,省的自己费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我赢了!”林啸看着一脸懊恼的余良,兴奋说道。 “三局两胜!”余良说道。 “呸,你刚才可没说。”林啸啐了一句。 “那谁输谁上!”余良又狡辩。 “滚你的。”林啸手中浮现出了赤铜拳套,看都没看余良一眼。 第七十七章 小队的实力 天色近暮。 客船停留在太湖的中央,随着水波轻微荡漾。 金色的阳光打在红色的木船身上,反射出好看的颜色,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就像一群太湖银鱼在水中翻滚,若隐若现,金色的芦苇在水中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反而更显幽静。 任何人看到如此景象都会感叹于大自然所展现出的神奇美感。 然而船内船外,气氛却是天壤之别。 船内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当然只是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相比于湖匪们的如临大敌,小队除了林啸面对敌人时的眼神有些不善,其他人的脸色都说不出的轻松闲适。 尤其是蒋燕与孟然,斜倚在船舱内的座位上,晒着阳光吹着湖风,说不出的慵懒写意。 古代的布衣也没能遮住二人的曲线毕露,反而增添了一分神秘的美感。 有湖匪看到这一幕,咽了咽口水。 “快点解决,太煞风景了。”蒋燕对着林啸说道。 “好嘞!” 好字还在嘴中含着,林啸已经一个箭步来到了距离最近的湖匪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击打在那人的侧脸上。 对方根本想不到面前这个奇怪装束的人居然有这样迅猛的速度。 的确,林啸的身上还穿着这个时代的标准衣衫,可是手中的赤铜拳套在此时却显得那么扎眼。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思考这种混搭所带来的不协调了。 下一刻,他被这股来自对方拳头上的巨力,轰飞了起来! 哐当! 他的身体与船舱的木制墙壁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近距离接触,然后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林啸已经闪身来到了另外一个湖匪面前,一个矮身,右手手肘猛地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那人因为剧烈的疼痛弯下了腰,李强便顺势给了他一个升龙拳,赤铜拳套和那人的下巴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撞击。 咔嚓! 听,那是颌骨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人飞起的时候,第一个人才刚刚撞到船舱的墙壁上,于是两个声音先后响起,有点像两种打击乐的合奏。 林啸的身体在小范围之内辗转腾挪,速度却是极为迅猛。 齐贞在旁边解说道:“其实不要看我们在面对廖巽离和襄礼王的时候似乎毫无还手之力,那是因为那两个人太过变态的缘故,自信一点,其实我们还是很强的。” 确实,除了这次以外,小队众人似乎永远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好像系统故意与他们过意不去一样,所面临的战斗和对手,都是他们很难战胜的对象。 如果要从普通人的角度考虑,现在的林啸绝对可以称得上武功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人形兵器。 只可惜这个小队没有一个普通人,遇见的人形形色色,也没有几个普通人,要么就是僵尸,要么就是蛇,要么就是修仙的。 尤其是对于经历了两场战斗的余良和林啸来说,更是如此。 这样下去,人会自我怀疑,甚至自暴自弃。 所以在上船之前,齐贞就决定让他们二人出手解决这次事情,就算是给他们增添一些信心。 只是想不到两个人会用石头剪刀布这种方式来决定出手的顺序。 这个时候林啸已经击倒了第三个人,对着第四个人便是一脚飞踹。 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重的人踹飞,需要多大的力气? 那人向着身后的蒋燕和孟然方向飞了过去,蒋燕动都没动,还顺便拉住了要起身的孟然。 那人擦着蒋燕的身边,撞碎了木质的窗户,落到了水中,扑通一声。 孟然被吓了一跳,说道:“林教头,拜托你别吓唬我啊,我胆子可小,你不说你是无限制格斗冠军吗,能不能瞄准一点。” 蒋燕笑着说:“船里景色不错,别都毁了。” 回答二人的是两个湖匪的两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林啸的速度太快,带来的威慑也太强,从击飞第一个人到现在,仅仅过去了数秒时间。 这时船舱内的湖匪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人,不好惹! 那些湖匪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杀,分别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砍杀过去。 如果他们知道林啸其实是小队里面仅次于孟然最弱的那个,大概会选择四散奔逃或者跪地求饶。 然而他们不知道。 一个湖匪来到李强面前,劈头盖脸的砍了下去,却丝毫不见李强有何动作,刀就已经压在了李强的左手下边,此时李强的右手已经抬起,在对方还没有开始疑惑自己的刀为什么没有砍中的时候,就一个手刀击打在对方的颈部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冲到齐贞面前,身体就猛然一顿,随即扑倒在地。 心灵沟通技能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省时省力。 心灵沟通,无非是将自己的精神力直接作用在人的内心深处,再反馈到对方的脑海之中,说穿了有点像吓你一跳。 随着精神力的逐渐强大以及技能的逐渐提升,这种直接作用在人心里的吓唬行为就会变得十分可怕。 齐贞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增强,应该可以换取那个心灵震动的技能了。 余良在此时展现出了他的另一种能力。 这种相对比较狭窄的空间并不利于弓箭的使用,不射击要害,就很难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而且齐贞又说了不许杀人。 最关键的是,弄得哪哪都是血,到时候蒋燕不得再小本本上再记自己一笔? 出现在他面前的有三个人。 余良的身影却瞬间消失在三个人眼前,倒是让他们呆了呆。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三人身侧不远处,冲着他们叫到:“这里,这里!” 三个人看到余良再一次出现,又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这是个软柿子!就知道跑! 然后余良再一次消失在三个人面前。 又在他们的身后露出了身形。 “这呢,这呢!” “小子敢耍我们,剁了他!”其中一个人喊道。 三个人准备再一次冲向余良。 却见到余良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根绳索,此时冲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猛的一扽! 三个人感觉脚下一股大力传来,不约而同的向后倒去。 蒋燕看着余良的身法,感觉有些别扭。 的确别扭。 如果说林啸的气势是猛,李三的风格是快。 那余良的身法,就必须要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那些湖匪看不清楚,蒋燕可是明明白白的看见,那种左右的闪转腾挪,小范围之内的翻滚和闪避,然后在那些人不经意间在他们脚下放的绊子。 怎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猥琐呢? 以前的余良可不是这种风格。 余良走到摔得七荤八素的三个人面前,一拳一个小湖匪,打的他们昏了过去。 “你给他改的?”李强问道。 “嗯。”齐贞点头答道。 “不错,很适合他。”李强笑着说。 另外一边,作为大当家的左膀右臂,船二此时有些进退两难。 本以为是碰到了送上门来的肥羊,结果没想到是硬点子,还是特别扎手那种。 正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跳船逃跑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搭住,同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刚才跟你说啥来着?”李三和他离得极近,就像在耳边的呢喃。 船二手中的刀瞬间掉在了地上,可身体却根本不敢动换,抖得如筛糠一般。 “您说……您说闹水匪。”船二的声音有些结巴。 “你是水匪吗?”李三又问。 船二都快哭了。 自然有人还是瞄上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而且人数当真不少。 五个人同时选择了冲向二人,面露凶光,却没有挥刀就砍。 在他们看来,两个女子,即便再有些身手,也不过是女子罢了,不管是作为人质要挟那些硬茬子,还是为了之后做点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不好伤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体。 可惜蒋燕是个暴脾气的。 随着空气中一阵剧烈魔法的波动,以蒋燕为中心,五名湖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被冻在了原地。 就在她思考是用火球术还是寒冰箭的时候,却见到孟然已经冲上前去。 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刑警,对付几个蟊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孟然的出手仍然让蒋燕觉得有些刮目相看。 干净利落脆。 嘎嘣!咔! 孟然一出手,全是在警校学习的反关节技。 也不知是身体属性经过了强化,还是她的毫不留情,总之这五个湖匪的胳膊和手腕,就在一阵骨骼的脆响中,全让孟然给卸了。 不远处的余良刚要向两个女士炫耀自己的以一敌三,就看到了孟然出手的这一幕,不禁咽了咽口水。 更远一些的地方,李三搂着船二的肩膀,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皮跳了一跳。 孟然看着这五个倒在地上哼唧的湖匪,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屁股坐回了蒋燕身边。 一瞬间,能站立在原地的湖匪除了和李三站在一起的船二,便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大当家。 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这位大当家的刚想参加战斗,就已经萌生了退意,结果刚萌生了退意,战斗就结束了。 大当家的嘴角有些抽搐。 “你…你们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吧。”林啸冲着他喊道。 谁更凶,往往是取决于谁的拳头更大, 所以大当家的此时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各位英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你们饶我们一命。”大当家的倒真是能屈能伸,也不含糊。 “饶你们简单,把我们安安稳稳送到太湖对岸去,我不难为你。”齐贞说道。 “你看这些划船的都让打晕了,现在即便是想走也得等他们醒了不是?”大当家的面色苦闷。 “只要他们一醒,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你们送到对岸,你看行吗?” 齐贞刚要点头,却听到一旁的蒋燕说道:“湖心景色不错,船也宽敞,天气也不冷不热,要不然我们就在这睡下吧?” 第七十八章 我们只能谋求内心的相对安定 “燕子姐这个提议好,我们不如就在船上过夜嘛,反正也不着急赶路!”孟然惊喜说道。 却见此时大当家的面露惊恐,急声说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李三身边的船二也是带着哭腔说道:“各位爷,您要是非得住在这,您还不如给小的来个痛快!” 齐贞和李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疑惑。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李三皱着眉头问道。 “坐,慢慢说。”齐贞指了指船舱内的座位,对着那个大当家的说道。 “太吵了。”蒋燕看着面前五个被孟然卸了关节还在惨呼的湖匪,有些烦躁。 李强走到那些还躺在地上哼唧的湖匪面前,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冲着孟然点了点头。 孟然面带笑意,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又是一阵嘎嘣的声音不断响起,刚被卸下的关节,又被李强给装上了。 这五个湖匪顾不上自己剧痛的手臂,脸滚带爬的回到自己大哥的身边。 他们看着面前的齐贞等人,满脸惊恐。 相比于那些直接就晕过去的人来说,这五个湖匪可以称的上是相当倒霉。 谁让他们遇到了脾气最坏的蒋燕,还有嫉恶如仇的刑警同志呢? 实在太疼了! 大当家的稳了稳心神,坐在座位上,开始向众人缓缓道来。 太湖极为辽阔,自然也就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一群百姓。 除了捕鱼以外,百姓也会在岸上种植一些蔬菜和粮食,依靠太湖,四处皆是鱼米之乡。 就在三年前,太湖之中突然出了异象。 几日之间,岸上百姓突然发现太湖中的鱼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完全打不到鱼了。 正在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 沿岸的渔村中突然有了人员失踪的传闻。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零星的失踪发生,并未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直到过了一年以后,这种情况变得愈演愈烈,从开始的一个月失踪一人,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半个月失踪一人。 到了最后,半个月要失踪两人! 失踪的人也没有什么规律,就是沿岸的这些所有的渔村中,有人在半夜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传播起来就变得十分迅猛。 从第一个人失踪开始,到沿岸所有人都开始恐惧,实际上只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中,沿岸的渔村累计消失的百姓其实也就不到二十人,但是人心中的恐慌总是可以压倒一切的。 有选择举家出逃至别处的,当然也有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无法离开的。 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并不现实,因为失踪事件的发生是随机的。 时间随机,地点随机,消失的百姓也是随机。 一时间所有人都犯了愁。 开始有人将失踪的事件和太湖中水产的消失联系在了一起。 便有人说是太湖被诅咒了,有人说是妖怪作祟,还有人说是老天爷给周边渔村的报应。 对于这些愚昧的百姓来讲,这种有些神神叨叨的传言格外的充满力量。 开始有人祈祷,还有人将宰杀的牲畜投湖。 显然做这种事情并没有得到上天的怜爱,自那以后,原本半月失踪一人的情况升级成为了半月失踪两人。 有人说是因为泄露了天机,这是老天爷的惩罚。 总之,人心惶惶。 又因为人员失踪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晚上,所以入夜以后,这座养育了无数代人的太湖,就此成为了禁地。 直到有一天,某家渔夫因为家里实在拮据,于是便带着老婆孩子下湖想碰碰运气。 然后孩子失足落水,渔夫赶忙下去捞人,却已经不见孩子的踪影。 那半个月,周围渔村中失踪的人,少了一个。 于是又有传言开始泛滥,湖中出现了妖怪,每半个月需要两名活人祭祀。 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通过死亡总结的经验总是那么八九不离十。 大当家的讲到这里,齐贞小队哪里还有不明白事情真相的道理。 又是三年前。 那必定是因为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而导致的妖物异动了。 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像襄礼王一样的其他魔族来到人间为恶。 无论是哪种,反正不是妖,便是魔。 周围渔村中的百姓,能走的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这些走不了的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缺乏了最主要生计手段却又笼罩在死亡阴影之下的村民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村与村之间联合,成立了一个类似于联防大队一样的组织。 这个联防大队,下船为民,上船为匪,出手打劫出手阔绰的船客,然后杀掉沉湖。 刚开始这件事情还做的战战兢兢,但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只过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往来乘坐渡船的生客,几乎很难有能平安到达对岸的机会。 纸里包不住火,官府很快便派兵丁来此调查,然而这些银子早已经分发给了沿岸的百姓,尸体更是喂了妖物,死无对证之下,哪里查得出来什么。 一个月,两个月…… 再没有人员失踪的事情发生,而这些本来是渔民的人,杀的人却早就已经超过了失踪的人数。 他们彻底沦为了湖匪。 但是入夜不走太湖边,却成为每个人心中无法逾越的底线。 这位大当家的就是这个联防大队的大队长。 齐贞心中微微叹息,看起来安居乐业的渔港之下,居然也能隐藏着如此多的血腥和残忍。 也不知道那些老幼妇孺们是怎么样可以拿着这些血淋淋的银子泰然自若的生存的。 “你们可以报官啊,杀人就对吗?!”孟然听到这里,已经是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早就报过官了,官府根本就不管,也管不了,听说湖里闹妖怪,那些老爷们嘴上不说,脚底下就像磨了油一样,溜得比谁都快,甚至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船二带着哭腔说道。 那个当家的叹息一声:“我们也离不开这里,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可但凡是能好好的活下去,谁又愿意做这杀人越货的事情呢。” “那你们可以求助修仙者的帮助啊!”蒋燕依然说道。 大当家的一脸愁容:“且不说那些仙师们高来高去的根本无处去寻,即便寻找到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请仙师除妖。” 孟然默然不语。 小队众人听完了这个故事,各有想法,然而都是无话可说。 “请各位英雄饶我们一命,毕竟沿岸七个渔村的百姓们还指着我们养活,我们不能死啊!”大当家的接着说道。 “杀不杀?”李三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 船二的身体猛然绷紧起来。 齐贞叹息一声,没有回答李三的问题,而是喃喃说道:“如果强者只能向着弱者挥刀,那就是逼着弱者向更弱者呲出獠牙。” “我们可以不管。”李强提醒道。 的确,小队依然可以在入夜前赶到太湖对岸,就此继续踏上旅途,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没有危险,还能避免节外生枝。 齐贞摇了摇头:“良心过不去。” “他们不是NPC吗?”余良提示到。 齐贞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赵玄策不也是?” 余良不说话了。 “举手表决吧。”李强提议道。 六只手举在空中,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转向了那个唯一没有举手的人。 蒋燕。 “燕子,你怎么说?”李强问道。 “管我没有意见,但是。”蒋燕抬起头,盯着齐贞。 “他们必须得死!” 众人都无奈的看向齐贞,孟然更是眼神中充满了抱歉,表示自己实在是爱莫能助。 齐贞知道蒋燕的想法源自何处,所以他也有些无奈。 这些湖匪杀人越货自然有他们不得以的缘由,哪里有什么为恶向善的说法,恶就是恶。 如果说这些湖匪的做法情有可原,那些过往的船客又何其无辜? 如果小队要为了无辜的村民们谋求希望,那为何就不能为那些无辜枉死的行客伸张正义? 如果最后战胜了湖中的那个东西,而它也有难言之隐呢?它又何尝不是因为魔气侵扰,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小队又怎样选择? 如果仅仅是因为河中那个不知是妖还是魔的东西伤害人类而选择诛杀,又和廖巽离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有何差别? 如果不论前因后果,只看眼前之事,那管与不管又有何分别?不都是NPC吗?不都是游戏吗?又何必如此认真? 蒋燕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齐贞却想到了无数的问题。 而齐贞知道,这些问题也是自己必须要思考的,哪里有那么多善恶有报,又哪里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齐贞看着蒋燕的眼睛,依然没有同意或者不同意她所说的话,而是轻声说道:“我们或许都会因为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然而我们倚仗实力所做出的任何决定,我希望咱们都可以谋求内心的相对安定。” “既然我们可以同意先解决这件事情,那他们的命就先记在账上,我们都可以各自想想,到底要怎么做,这件事情我们离开的时候,再表决不迟。” 众人听了齐贞的话,都开始默然思考齐贞所表达出来的信息。 李强走上前,拍了拍齐贞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只有林啸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反正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大智若愚,还是真傻。 “又要打架?好啊!”经过刚才的战斗,林啸显然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此时说道。 然而他看着一脸沉重的众人,又疑惑说道:“这次不会又打不过吧?” 众人各有心事,还是没有人理他。 几个湖匪听这意思自己的小命是暂时保住了,此时都瘫软在地,即便是那个大当家的,身体也放松了许多。 第七十九章 人性的复杂从来不让人失望 “听见没,你们的命只是先记在账上,并不是说你们就没事了。”李三放开了搭在船二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是是是,各位英雄大人大量。”船二赶忙陪笑着,回到了大哥身边。 “各位要除妖,能不能先等我们上了岸,毕竟我们这肉体凡胎的,也帮不上各位什么忙。”大当家的试探着问道。 “就在这里等着。”齐贞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他。 大当家的满脸怨毒,却是敢怒不敢言。 躺在船舱里的湖匪逐渐缓醒过来,在船二的招呼下,聚集到了当家的身后。 听说眼前这些人要杀妖,那些湖匪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自然是因为笼罩在脑袋上的死亡恐惧即将消失,他们不必再承受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鬼知道哪天湖中那位大爷饭量又上涨了? 愁的自然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借此机会行恶了。 齐贞看得出来,包括那个大当家的在内,到底有几分真心为恶,又有几分是生存所迫,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而最最关键的是,周围的渔村有七个。 七个渔村居然能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并且形成攻守同盟,真不知是游戏设定,还是人性原本如此。 一众湖匪此时却听到了要所有人在这里等待夜晚降临的消息,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的说大哥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大不了豁出命去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有的开始求饶,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各位英雄饶过一命的。 有的说要不给自己众人先送回岸上然后各位英雄再降妖除魔省的自己这些人碍手碍脚的。 有想要掏钱赎身的。 有自己在一边已经开始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的。 还有哭的。 总之二十几个刚刚还暴戾阴狠的湖匪,毫无例外一个个突然表现得极为不堪,倒是让齐贞有些看不太懂。 大当家的喝止了所有人的喧闹,对着齐贞解释道:“这些成为湖匪的平民,家里都是有妻儿老小失踪,他们才愿意干上这份刀口舔血的工作。” “这样说,他们岂不是更应该对那个东西恨之入骨吗?为什么还会这样贪生怕死?”蒋燕本就嫌他们聒噪,此时听到这里却是有些疑惑。 “这其实也算是行为心理学的一部分。”孟然拿出了自己的专业精神,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所谓恨之入骨,往往也代表着对于事情的无能为力。 齐贞不禁想起了在游戏里战场中的某些情景,如果敌方有一个强大到无法战胜的存在,那么除了向比自己更弱的人挥刀寻求内心的平衡感以外,还会将自己一方的更弱者推到那个强者面前牺牲掉以避免自己的死亡,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如果那个妖物倒在这些湖匪面前奄奄一息,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展露出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勇气和力量,将那个妖物瞬间乱刀分尸。 家人的失踪让他们提起勇气,举起了刀,却不是向妖物斩去,而是挥向了比他们更弱的其他人。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湖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强大,实际上这种强大在他们所恐惧的东西面前会瞬间变得分崩离析。 抗日战争时期,多少抱着国仇家恨的中国人心甘情愿的变成了敌人的先头部队?甚至欺压起同胞来比敌人还要狠? 不管它是不是行为心理学的一部分,总之,它一定是人性的一部分。 而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东西。 蒋燕听完了孟然的解释,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毕竟有些人是不同的。 齐贞看着蒋燕的眼神,知道她绝对无法接受这种想法。 中国之所以能在列强的欺压下一步步的走向富强,靠的绝不是这些湖匪一样的人,而是像蒋燕这样的人。 那是一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人。 这种人活下来就是英雄,死了就是烈士。 而恰巧的是,蒋燕这种人最为痛恨湖匪这种人,甚至比对敌人还要痛恨。 这种心态依然无法逃脱人性的本来面目。 那些湖匪感受到蒋燕眼中那几乎有如实质的冰冷杀意,噤若寒蝉。 “唉?大斌呢?”有一个湖匪惊讶问道,试图转移众人视线。 船二看到了刚才战斗的全部过程,指了指林啸说道:“被这位英雄踢出窗外了。” 现在的船舱内,除了那个破损的船舱窗户还提醒着众人刚才战斗的激烈,其他一如从前。 “那这会也该上来了。”那个湖匪疑惑道,他和那个掉进水里的湖匪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三个人也属于同村。 为了成功吃下齐贞七个人,湖匪这次倾巢出动。 “您是不是给他踹死了?”船二问林啸道。 “不可能啊。”林啸自己也被问的一含糊,“他会游泳吗?” “瞧您这话说的,长在水边哪里有不会游泳的道理。”船二说道,眉眼间却泛起了忧愁。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湖面依然是波光粼粼的美丽模样,却在此时让人感到有些诡异的气息。 原本看起来静谧的美感,也在此时笼上了一层神秘的氛围。 渐渐也有湖匪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是那个妖怪吗?”林啸问道。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一旦自己最为害怕的东西被其他人点破,那迎来的结果,必然是不可抑制的慌乱和恐惧。 “大哥,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有人喊道。 “你们想死吗!?”蒋燕寒声问道。 “左右都是个死,我也不想在这里等死!”那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着蒋燕怒吼道。 齐贞感觉到空气中魔法能量的波动,挥手止住了蒋燕的动作。 “可以,但没必要。”齐贞轻声说道。 蒋燕看了一眼李强,见他也轻轻摇了摇头,才放弃了将那个即将出手的火球。 那个湖匪见齐贞小队没有什么动作,转身便向下层船舱走去。 咯嘣!咯嘣!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在这略微有些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瘆人。 那个湖匪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只见他捂着自己的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 他的左手食指的三个指节此时正在不正常的扭曲着。 看着就像秋日里树上的枯枝。 李三站在他身前微微低着头,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李三的速度太快,快到没有湖匪可以看清他是如何从十几步远的地方来到这名湖匪身边,又是用什么方式撅折了他的手指。 所以在那名湖匪惨叫的衬托下,李三此时沉默而若无其事的身影,就显得更加充满威慑力。 主意自然是齐贞出的。 既然恐惧无法消弭,那么战胜恐惧最好的方式并不是死亡,而是更深的恐惧。 “下去可以,像他一样就行。”齐贞此时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冷酷。 人性的复杂程度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每个人一生中大概都会有面对死亡泰然处之的英雄时刻,例如军人冒着枪林弹雨向敌人的阵地冲锋。 例如医护人员冒着感染风险抗击瘟疫。 例如消防员冲进火场拯救幸存的生者。 明知有风险却逆流而上,生活中从不缺少这种牺牲精神。 但是上战场之前要戳瞎一只眼,治病之前要剁掉一只手,进火场之前打折一条腿。 这种抉择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出来的了。 更何况是这些本就贪生怕死的湖匪。 所以除了那名手指已经折断的人以外,没有人再像那人一样选择离开。 只有寥寥几名湖匪随着那人的离开,面露绝望。 所有人看向李三的眼神,都带着怨毒和恐惧,下意识的离开他更远了一些。 这让李三想起了之前在月梦山大营的某个时刻。 天色越发的暗下来,船舱内点起了灯。 说来倒也神奇,仅凭那一个断了手指的湖匪,居然真的可以让船在水上缓缓前行。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人在关键时刻的求生欲望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强大。 船舱内的气氛一直很凝固,却不怎么紧张。 那些湖匪的面色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 而齐贞小的注意力则全部在水面之上,根本没有功夫搭理这些贪生怕死的人。 然而视力强如余良,也根本没有办法穿透睡眠看到下面的景象,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只能看到水面之下几米的距离,就再也无法看清。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静谧的湖面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船忽然停了下来。 “累了吧,毕竟划了这么久。”船二向大当家的解释道。 众人的耳边却突然开始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敲击声,似乎是在有什么东西不断轻轻扣击着船的底部。 嗒嗒嗒嗒嗒…… 好像无数的粉笔不停敲击在一块黑板上的声音。 齐贞小队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都必然极多。 上一次他们经历过这种数量级的声音的时候,是在月梦山面对蛇潮的时候。 那个数量即便到现在也让众人记忆犹新。 “队长!”齐贞对李强喊道。 李强点点头,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望着黑压压的湖面,掏出了自己的激光炮。 众人鱼贯而出,将那些湖匪留在了船舱里。 李强瞄准湖面,一发威力十足的蓄力激光炮射入了湖中。 翻涌的湖面开始冒烟,激光的威力瞬间蒸发了湖面上的水。 “靠!怪不得我看不见底下。”余良愤愤说道,只是脸上还带着悸色。 “我们确定要跟这种玩意儿打吗?”李三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还在不断翻涌的东西,感觉束手无策。 “我饿了。”林啸说道。 “我也是。”孟然说道。 此时湖水在激光炮的作用下,泛起了蓝绿色的微光,在水中形成了漫反射,在一瞬间将湖里的景色映照出在众人眼前。 也映照出了小队众人错愕的面孔。 第八十章 物种入侵 李三和人单挑的能力不弱,因此能让他束手无策甚至感觉头疼的,那敌人便一定是一群,还是无从下手那种。 余良说怪不得看不到下面其实也是源于这一点。 水面下几米的地方遮挡在他眼前的东西,黑乎乎一片,他本以为是太湖中的水藻,后来又觉得可能是因为魔法或者是灵力的遮挡,却觉得都不太像。 而林啸和孟然之所以会觉得饿,则是因为激光炮所产生的高温将那些东西瞬间烤熟。 香味四散,确实会让他们这些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尝过这种美味的小队成员们有些馋。 激光炮不光瞬间蒸发了湖面上的水,也穿透了湖面击中了那些拥挤在一起不断移动和爬行的动物。 而那些动物也在激光的散射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龙虾,小龙虾,无穷无尽的小龙虾。 它们在水下相互拥挤摩擦,看起来就像漂浮在湖中的一朵黑云。 激光炮所到之处,小龙虾尽皆瞬间被蒸发成烟,留下一个极为规整恐怖的圆柱形坑洞,却在转眼间被其他小龙虾填满。 即便是在激光炮的周围,也有数十只被瞬间烤熟,虽然也被其他小龙虾淹没,香味儿却飘了出来。 “古代有小龙虾吗?”林晓咽了咽口水。 “在想办法麻辣还是清蒸之前,咱们现在更要思考的是,怎么能不被这些小龙虾凿穿我们的船。”齐贞此时开口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个密密麻麻的叩击声响从何而来了。 这些平常只能作为河鲜供人任意宰杀的小龙虾竟然是想反过来将所有人吞入腹中! 齐贞在默默的计算着自己小队的战斗能力。 然后他不禁有些无奈。 林啸、李三,还有孟然,在这场战斗里面完全派不上用场。 自己则更不用说。 难道要自己对这群小龙虾释放幻术? 李强的重武器,除了激光炮还能发挥出明显的杀伤力,其他的只怕效果有限。 此刻孟然正在向下方释放暴风雪,却根本没办法穿透湖面对那些几米之下的小龙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她改用寒冰箭向下射击。 寒冰箭的穿透力比暴风雪要强很多,也确实能对那些小龙虾造成一定的伤害,而最为关键的是,寒冰箭的减速效果对于这些小龙虾来说有着十分喜人的作用。 余良看到这里,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冰霜陷阱也开始往水下扔。 果然,冰霜陷阱在接触到水下小龙虾的一瞬间,就生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霭,周围湖水的温度也瞬间变得低了下来,所有在这片雾霭范围之内的小龙虾,速度都变得十分迟缓。 然而无论是蒋燕的寒冰箭还是余良的冰霜陷阱,所造成的减速效果,对于如此庞大的湖水和巨量的小龙虾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齐贞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旦众人掉进水中,连落脚之处都没有,只怕会瞬间淹没在小龙虾的海洋里,别说战胜对手,只怕会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留下李强余良蒋燕三个人在甲板上,齐贞带着其他三人回到了船舱内。 船舱内,密集的轻击声此时更加明显,已经有练成了一片的趋势。 “各位英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湖匪都是面露畏惧,看着齐贞等人说道。 “你们有口福了。”林啸看着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湖匪面面相觑,不知所然。 “抱歉,我必须请你们尽快将船驶离此处,我们可以帮你们,如果耽搁了,只怕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处。”齐贞轻声说道。 “刚才说不走的也是你!现在说走的也是你!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们?!”一个湖匪大声叫嚷道。 齐贞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这名湖匪一声闷哼,身体瘫软在地。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没问题的话请快些。” 齐贞在此时却展现出了十分罕见的强势一面,对着这些湖匪厉声道。 大当家的不再犹豫,指挥着众人去下层船舱划船,湖匪们离开前看齐贞的眼神都有些忌惮。 齐贞没有在意这些,留下林啸和蒋燕盯着那个当家的,自己则是陪着李三一起,跟随在湖匪的最后,走进了下层的船舱。 下层船舱和上层结构一样,只是舱内并无座椅,同时舱壁上变成了伸出船橹的孔洞。 扣击声在这里更加密集,仿佛千万个小石子不断撞击船底。 行船之事齐贞不懂,但看着这些湖匪们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仍然井井有条的各司其职,暗自点了点头。 “你们忙,我来说。” 齐贞并不是像作为监工来盯着他们干活,而是必须要告诉他们现在所面临问题的紧迫性。 没有人看齐贞。 这个时候,又是几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给齐贞的讲话做个开场。 “啊!”最先下来的那名湖匪此时再一次痛吼起来。 李三再一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手上的速度极快,将几只曲别针分别穿在了一起,放在那个肿的像个棒槌一样的手指两侧,同时从身上掏出布条,将那个手指裹了个严严实实。 “别动,固定。”李三做完这些,又若无其事的走回了齐贞身边。 “在给他治疗,你们放心。”看见众人望向自己那一张张或恐惧或怨念的脸,齐贞解释道。 那名湖匪的手指本来已经麻木了,再一次被李三撅了回来,此时已经是涕泪横流,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齐贞向他们讲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 “小龙虾是什么?”船二问道。 “你们可以理解为下面是一群螃蟹,现在想吃了我们。”齐贞很难解释这个入侵物种的生物学特性,于是举了个它们可以理解的例子。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湖匪知道了这些东西的本来面目,反而倒是没有最开始那么怕了。 但仍然还是会有些怕的,尤其是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无数的螃蟹围拢在身体周围,一点点的被蚕食干净,这种感觉,并不好。 所以众人手下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 众湖匪开始摇橹。 船很缓慢的开始向前移动。 “二哥!好沉啊!” 有湖匪喊道。 齐贞皱了皱眉头。 果然。 那些小龙虾在阻止船离开此地。 齐贞又联想到另外的事情,急忙问那名断指的湖匪道:“刚刚你划的时候,感觉如何?” “刚刚我划的时候很轻松啊,几乎没有用多少力气船就开始前进了,我还以为是风的原因。”那名湖匪疑惑答道。 看来这艘船是被这些小龙虾带到这里的。 齐贞念此,对着众人说道:“事关生死,请各位竭尽全力。” 船缓缓前行。 在甲板上,李强已经发出了第三记蓄力激光炮。 激光炮的威力的确巨大,然而缺点就是需要冷却的时间太长。 余良的情形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冰霜陷阱的制作需要时间,虽然范围很大,但是只能造成减速的效果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蒋燕的寒冰箭技能造成伤害也能降低小龙虾的速度,然而减速的范围不如余良,杀伤的效果又不如李强。 齐贞来到甲板上,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道只能如此了。 现在就看到底是众人能在船沉之前到达岸边,还是在到达岸边之前被凿穿沉船了。 这些小龙虾,实在是太多了。 齐贞向李强交代了一声,走回了船舱。 “怎么样?!”林啸问道。 齐贞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如何。 “妈的!这要是在之前,这些小龙虾还不够一个城的人一晚上吃的!”林啸愤愤道。 “它们现在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齐贞耸了耸肩。 船身突然歪了一歪,林啸一个踉跄。 “咋回事!?”林啸喊道。 齐贞望向当家的。 “船底漏水了。”大当家的沉声说道,面露疑惑。 齐贞不得不又再跟他说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对岸?”齐贞问道。 “一个时辰左右吧。”当家的说道。 “那按照现在进水的速度,我们还有多久就会沉船。”齐贞接着问道。 “也是一个时辰吧,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怕半个时辰都不到。”大当家的语中有些苦涩。 沉船很特殊,刚开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征兆,一旦船舱进了水,就会开始几何倍数的发展。 直到下层船舱也进水导致无法摇橹以后,那船上的人就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原地等待着船只最终沉没。 齐贞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泰坦尼克号的电影他还是看过的。 那么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减少船舱进水的同时,增加船行的速度。 穿底的声音越发密集,似乎那些小龙虾收到了什么命令,拼命的想凿穿船身,以阻止众人的离开。 齐贞问道:“能下到底层去看看吗?” 当家的点了点头。 “先等我一下。” 齐贞来到甲板上,和李强交代了几句。 李强点了点头,示意齐贞自己去忙,这里交给他就行。 随后齐贞和李三跟随着大当家的,来到了最下层的船舱内。 船舱内极为昏暗,大当家的手里面提着油灯,灯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露出了船舱内的情况。 这里与其说是船舱,不如说是极为狭窄的隔断。 多层木质的船板结构可以有效的阻隔水流的侵袭,保障船舱的某一层进水以后不会影响到船身整体。 大当家的掀开了最后的隔板,将最下层的景象展露在齐贞二人面前。 最下层的舱室的一半已经被水淹没了一半。 从水位增长的速度来看,倒不像是船底漏了一个多大的窟窿,而是缓缓渗入进船舱之内的。 摩擦和轻叩的声音不断响起,通过船身的共振变得极为吵人。 在下层船舱的空气完全失去之前,恐怕那已经薄如蝉翼的船底就将被小龙虾们彻底凿穿。 第八十一章 龙虾成精了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和李三还有大当家的两人一起,回到了最上层的船舱。 如果船漏了窟窿,还可以想办法将窟窿填补上,现在这些小龙虾的行为更像是砂纸或者说锉刀,它们的钳子将船底磨得越来越薄,直到湖水通过木质船底的缝隙缓慢的向着船舱内渗水,那时候船底就将彻底的变成筛子,根本没有修补的可能性。 只看李强那边如何应对了。 船缓慢的向前行,也渐渐的提起了一些速度。 看来求生欲会使人爆发出很大的身体潜力,然而齐贞知道那些湖匪们一定不轻松。 正在此时,船却猛的向前一窜。 倒是给旁边的林啸和孟然都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林啸惊道。 “没事,是李强。”齐贞解释说。 甲板上,余良呆呆的盯着李强还冒着青烟的激光炮口,一脸不可思议。 “靠,这也行?!”他感叹。 刚刚李强端起了激光炮,余良就知道激光炮的冷却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 就在他以为李强可以再次对那些小龙虾造成巨量伤害的时候。 李强却将枪口缓缓抬起,笔直的冲着船后。 他的身体倚靠再船舱的外壁上,然后冲着后面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刺眼的强光从炮口瞬间爆发,炽热的光线就像一条笔直的通道,向着远方激射而去,就像给这艘木船加了一个火焰推进器。 巨大的反作用力通过李强的身体传导在客船上面,竟是让整艘船都向前窜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可以啊,队长!”余良兴奋道。 “齐贞教我的。”李强点点头,对自己这一击也十分满意,淡淡说道。 齐贞能够通过和襄礼王的战斗,敏锐的观察到自己的技能特点,并且还能举一反三立马想出这个武器的这种应用方式,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强想到这里,看着自己手中的激光炮,面露笑容。 蒋燕向着湖面不断释放着寒冰箭,却是在此时提醒道:“队长,激光炮的冷却时间太长,恐怕不足以将我们送到对岸。” 李强轻声说道:“不用送到对岸。” 余良和蒋燕疑惑了。 在船舱里面,齐贞向着李三、林啸、孟然三个人解释着:“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在船沉之前,到达岸上,我们跑了,依然没有达到帮那些村民解决问题的目的,这就是游戏设计和玩家行为的不一致性。” 齐贞知道他们不太懂自己说的是什么,于是开始缓缓引导。 “你们想想看,系统为什么要给我们设置这一个障碍?” “是为了考验我们么?”孟然试着问道。 齐贞打了个响指。 “没错,但是系统知道,或者说,它关心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接受考验吗?”齐贞又问。 “应该是不关心吧,我觉得它只想弄死我们。”李三说。 “如果保持刚才的行进速度,我们注定会被这些小龙虾们留在这片太湖里,要么想办法战胜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龙虾,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可能性对不对?”齐贞说道。 “对,然后呢?”林啸觉得齐贞在说废话。 “那么只要我们让系统判定我们是有可能在沉船之前到达对岸的话,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三个人对视一眼。 “你是说,系统会提高难度来想办法留下我们?”孟然问道。 齐贞点点头。 “系统没办法判定我们到了岸上会不会逃跑,多以它一定会派出更强大的东西或者剧情安排,将我们留在这里。因为如果我们跑了,那么系统这个剧情的设计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我们选择了留下,就代表着我们已经接受了系统提供的任务和挑战,而它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刁难我们。” 三个人听到这里都有些云山雾罩,感觉齐贞说的话就像是天方夜谭。 “现在应付起来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果再增加难度,我们岂不是真的要葬身在此了?”李三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对着三人说道:“你们见几个游戏的boss会跟着小怪一起出场的?” 果不其然。 随着齐贞的话音落下,那些恼人的轻击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你怕不是个预言家吧?”林啸看着齐贞的脸,一脸懵逼。 “不,我只是了解游戏而已。”齐贞面露微笑。 “好了,接下来才是硬仗,做好准备。”他接着提醒道。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打起了几分精神。 每人从船舱里面捡起了一把湖匪留下的刀,在齐贞的带领下走上了甲板。 只剩下大当家的呆坐在船舱之中,还在拼命想要理解齐贞他们说的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摇橹突然变得简单起来,让下层船舱的湖匪们大喜过望,于是划船的动作又更加卖力了一些。 船在此时才终于有了点乘风破浪的味道。 齐贞来到甲板上,冲着李强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为什么小龙虾都跑了?”余良疑惑道。 “因为这个。”齐贞向着船后的湖面指去。 被明亮月光照射的湖面上,此时正缓缓出现一只庞然大物,就像是一艘小型的潜艇浮出了水面。 “这得是波龙吧。”孟然感叹道。 “这得吃多久啊。”林啸也附和道。 余良看着这个仅仅一个脑袋,看起来就要跟船身差不多大的家伙,无奈摇头说道:“咱们就别想着吃了行不。” 在二十几名湖匪的拼命努力下,行船的速度此时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地步。 然而仍没有这只巨大的龙虾速度快。 只见那只大龙虾一个瞬间就来到了船的尾部,两只巨大无比的钳子就要钳住船身。 这要是被他夹住了,只怕在一瞬间船身就会断成两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强的蓄力激光炮再次射出! 一道笔直的光柱准确的击中了龙虾巨大的头部之上,巨大的作用力不仅使得船又向前方窜了一段距离,也阻碍了龙虾快速前进的身体。 于是这一钳,只夹到了船尾的上部。 随着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坚固的船尾仿佛成了纸做的一样,在一瞬时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断裂的木茬裸露在空气之中,看起来凄惨无比。 来不及看这一击所造成的伤害效果,余良和蒋燕也纷纷开始使用弓箭和魔法向着那只大龙虾倾泻着自己的攻击。 这一发激光炮射出后,李强也赶忙更换了自己手中的重武器。 爆炸的火光开始闪耀在湖面上。 船继续前行,将那片火光甩在了身后。 没过一会,众人的视线之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个恐怖的龙虾头。 在月光的照射下,众人可以依稀看到他的触须少了一根,头部也已经微微焦黑,只是两只巨大的眼睛此时正反射着红色的光芒。 好消息是看来攻击奏效了,而坏消息则是这个大家伙恐怕是急眼了。 果不其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大家伙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船尾,这次巨大的钳子向着齐贞众人夹了上来。 它的身体看似庞大,速度却是极快,两瓣大螯在空中呼啸成风,若被夹中定是分尸的下场。 众人赶忙各自躲闪开来。 但是随着两瓣大螯的接触,空气中却猛然发出了一声爆响! 啪! 这一声爆响的声音极为震耳,就连李强听到这个声音以后身体也是一个踉跄。 而像林啸和孟然更是被震得眼冒金星,眼瞧着就倒在了甲板上。 余良和蒋燕皱着眉头,一阵阵烦恶的感觉从心头升起,干呕了两声。 因为精神力及其强大的关系,齐贞反而成了受到影响最小的那个人。 “攻击他弱点!”齐贞对着其他人说道。 “怎么找?!”这是余良的回话。 不是问弱点在哪里,不是问怎么攻击,而是问怎么找,这句话证明了齐贞小队现在的窘境。 这家伙太大,在水中的速度又快,攻击速度更是敏捷的离谱,而现在天又太黑,众人的行动又被局限在了着小小的甲板之上。 形势对小队相当不利。 “李三呐?!”林啸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众人一惊。 “在那!”余良的视力最好,最先发现了李三的踪迹。 一个相比钳子显得极为渺小的身影此时正顺着那只钳子向着龙虾的身体移动。 “靠!他要干嘛?”余良问道。 李强又是一记蓄力激光炮,三人又开始发挥远程攻击的能力。 龙虾再一次与船拉开了距离。 “他去找弱点了。”齐贞说道。 李三的身影在龙虾的前肢上歪歪扭扭的移动着,但是速度极快。 小队里面,如果论身法的敏捷程度,只怕没有人比李三更强。 刚刚在所有人都选择低头闪避的时候,只有李三选择了高高跳起,落到了龙虾的前肢上。 “龙虾壳子上面有感觉神经吗?”林啸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有。”孟然答。 “那就有机会!”齐贞说道。 只要不让那个大家伙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个无足轻重的小人,那这就有可能会成为这场战斗的胜负手。 所以现在船上的人要做的事情就是…… “猛攻!给李三争取时间!”李强反手就是一个反坦克炮向前轰了出去。 齐贞点点头:“即便让它发现了,也要让它顾不上!” 弹药横飞,魔法横飞,箭矢横飞。 李强三人提振起精神,向着龙虾头的方向不断放出自己的攻击。 轰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龙虾那庞大的身躯仍然不断地向船只靠近着。 “不行,打不动!”林啸说道。 龙虾的大钳子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两瓣大螯在众人的眼前看起来是那么惊心动魄。 就在它即将将面前这只船一分为二的关键时刻。 众人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 然后龙虾的身体就开始快速的翻涌起来。 龙虾那庞大的身体不断在水中扭动,带起了巨大的水浪,让船只整个都变得摇晃起来。 甚至在船内摇橹的湖匪都变得开始东倒西歪。 第八十二章 怎么吃,这是个问题 船随着巨大龙虾的翻滚,在水中随波逐流。 船上的人各自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船体,借此来固定自己的身形。 强大的晃动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缓缓平复下去。 众人才有机会站起身,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巨大的龙虾漂浮在水面上,已经没了动静,蓝绿色的甲麟在月色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看起来有些瘆人。 湖面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除了那个半截身体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的龙虾以外,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了吗?”林啸问。 “不知道,应该死了吧。”余良看着那边,不确定的说道。 “李三呢?”齐贞问。 “没看见啊。”余良还是摇摇头。 “我们靠过去。”李强说道。 齐贞点点头,回到船舱跟大当家的吩咐了一声。 不一会,船缓缓的靠近了龙虾那巨大无比的身体,就像浮在湖面上的一座小岛。 巨大龙虾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灰色,看样子像是死了。 只不过它唯一剩下的一只触须还在微微的摇动,不知是不是神经反射还没有完全停止。 “李三!李三!”孟然和林啸在船上大声呼喊着李三的名字。 李强翻身跳到龙虾背上,向船上的人示意自己没事。 当他走到龙虾头部与身体的交接处的时候,龙虾那巨大的身体又产生了一次稍显剧烈的晃动。 “靠!?还没死?”余良惊到。 “不像。”齐贞摇摇头。 此时,只听噗的一声响,在那龙虾的头部与身体连接的地方,突然戳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李强见此,赶忙让船上的林啸将他手中的刀扔给自己。 接过刀以后,李强也同样顺着那个连接的地方下刀,轻易的便将这个地方开了个口子。 里外合力,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行的洞口。 李三从里面缓缓的爬了出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混身上下的黏糊糊的,沾着不知是什么东西,黄绿色的半固体还挂在头发上,散发着一阵阵的腥气。 即便是在甲板上的林啸都闻到了这股味道,调侃道:“你是吃屎去了吗?” 李三没有搭理他,只是冲那个方向比了个中指,也不知道林啸能不能看到。 “辛苦了,先洗洗。”李强说道,声音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死就好。 李三没说什么,纵身一跃便跳下了水。 他被拉到船上的时候,李强已经先于他回到了众人身边。 大家回到船舱内,神色轻松。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太冒失。”齐贞说道。 “没顾上。”李三回答道。 千钧一发,每个人都会有下意识的反应,李三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根本没有顾得上想,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死了吗?”林啸出声问道。 李三点了点头。 了解龙虾构造的人都清楚,他一定是钻进了龙虾的头部,搅烂了它的心脏,这龙虾看着是极大,但是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心脏和脑子都长在尾巴上,那就断然没有理幸的可能。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只龙虾的死活啊?”余良斜了林啸一眼。 林啸乐了,然后孟然也乐了。 蒋燕假装没看见,余良捂着脑门无语。 李三压根不关心,李强则是面带笑容。 六个人的眼睛一起齐刷刷的看向齐贞。 “倒不是不行,问题是怎么拖回去?”齐贞问道。 然后七个人的视线又望向了船舱另一侧的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被看毛了,心说这是要卸磨杀驴取我们的命了么? 听了齐贞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要绳子和钩锁。 作为渔民,船上这些东西还是不缺的。 大当家的听说湖里的妖物死了,也顾不上徇私不徇私的,赶忙叫所有在船舱内的湖匪出来,看看这个妖怪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众湖匪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身躯和充满金属质感的鳞片,都是啧啧称奇。 群龙虾无首,现在也不必再过于担心那些小龙虾们会再一次妄图击穿众人的船。 得知这可能就是周边渔村人员失踪的罪魁祸首,众湖匪却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欢呼雀跃,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神色。 在得知齐贞一行人是要将这只巨大的妖物拖回岸上,众湖匪赶忙将钩锁和绳子取了出来。 虽然解决了心腹大患,此处却也非久留之地。 半个时辰过后,众人已经抵达了岸边。 如何将这个庞然大物拖拽上岸,齐贞交代给了这些湖匪。 经此一役,众人都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只有林啸、孟然和齐贞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好。 所以守夜的任务交给了林啸和齐贞。 在游戏中,不管何时,齐贞也不敢有丝毫粗心大意,在和李强商量过后,二人决定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要安排两个人守夜,以防任何意外的发生。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早有早起的村民们围着那个庞然大物的尸体指指点点。 人越聚越多,还有顽劣的孩子上前,不断的向龙虾靠近,最后摸到那龙虾甲壳的一瞬间便飞跑开来,然后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得意洋洋的向自己的玩伴们炫耀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勇敢。 也有许多大人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传十,十传百,在得知这就是那个挨千刀的妖物以后,众人的眼中都带着忌惮,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齐贞众人稍晚一些来到了这里,虽然此时还是有很多人在此围观,但是相较于早晨那会已经少了很多。 想必不光是本村的村民,这件事情很快便会传遍太湖周边。 村民看到齐贞等人来到龙虾面前,又开始对着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面前这几个人就是除妖的英雄,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许多,眼神中也充满了敬畏。 “我说,这玩意儿怎么下刀啊?”林啸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坚逾钢铁的甲麟,有些发愁。 “把脑袋卸了,掏着吃。”孟然提议。 “我要吃刺身!”林啸说道。 “没芥末,不幸福。”孟然摇了摇头。 小队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远处天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剑光,剑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众人上方,随着剑光落下,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两道剑光没有吴天的古朴长剑出场时那样的霸道无匹,却让小队众人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人影还未凝实,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这东西居然死了?!” 另外一个男孩子看了看她,轻声说道:“是啊,不知道是谁做的。” 两个身影这时才真正的显现在众人面前,女孩子看起来二八年纪,头上还扎着两个发髻,看着有点像哪吒,长得有点可爱。 另外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年纪要大一些,头上梳着道髻,看起来就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二人身上都穿的如吴天一样的剑袍,只是衣服上的花纹没有那么繁复,简单了许多。 “哎哎哎,我问你们,这东西是你们弄死的吗?”那个女孩子看着齐贞一行人,指着龙虾问道。 周边在场的村民见到仙人驾到,纷纷跪下行礼。 一时间,场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安静。 “我觉得,要不过桥算了?”孟然在此刻问林啸道。 “过桥好,鲜的很鲜的很。”林啸点头如捣蒜。 “我能不能尝尝啊?”余良也被俩人说馋了,腆着脸凑了上去。 “你不说你不吃吗?”林啸斜了他一眼。 “嗨!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嘛……” “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听没听到!?”女孩子见面前的人居然无视自己,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概是被小姑娘的态度弄得有些烦了,蒋燕冷冷说道:“你家师长没教过你文明礼貌吗?” “你!你说什么?!”那个女孩子杏眼一瞪,怒声说道。 “她说你没教养,听不懂人话?”余良接茬说道,蒋燕显然对冷嘲热讽很不擅长,这活他熟啊! “你!” 仓啷一声,女孩子背后的长剑出鞘。 “小菁!”那个男孩子喊道。 “师兄!他们吼我,你也不管管?!”小菁转头撒娇道。 “是你无礼在先,怎么能怪在人家头上?”男孩说道,转头对着众人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诸位。”男孩子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我叫陈潇,这是我的师妹小菁,我们二人来自蜀山。” “师妹不通人情世故,我代她向诸位道歉。” “师兄你不用向他们道歉,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是好人!”小菁愤愤说道,满脸怒色。 随即她的脑海中仿佛挨了一记重击,脸色霎时间一白,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陈潇赶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师妹,看向齐贞等人的眼光,有些凝重。 “你们…这是什么妖术!”小菁马上意识到这是对面的人搞的鬼,她捂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惩大戒罢了。”齐贞淡淡说道,眼睛却是看着陈潇。 意思很简单,你们冒犯在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你道歉不行,得她道歉,她既然冥顽不化,那我就出手教训,很合理。 “小菁,向他们道歉。”陈潇说道。 精神攻击显然没有影响她太长时间,她晃了晃脑袋,感觉已经没有大碍,此时却对着陈潇说道:“师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快向他们道歉!”陈潇再一次说道,语气已经有了些严厉。 小菁似乎是被一贯温文尔雅的师兄此次反常的神态吓住了,不敢再胡闹,对着齐贞他们的方向轻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诚恳一些。”陈潇在齐贞开口之前,便再次说道。 “不必了。”齐贞淡淡的说。 陈潇洒然一笑,倒是颇有气度,轻声问道:“各位,不知这个东西,可是由你们所杀?” 齐贞点点头:“正是。” 陈潇脸上的兴奋之情不似作伪,轻声叹道:“这真是太好了!” “哦?你知道这个东西?”齐贞倒是纳闷了。 第八十三章 除魔卫道为哪般?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追踪这个妖物一年多的时间了。”陈潇说道。 “这个妖物已经在此肆虐三年,你们为何从一年多前才开始追踪?为何明知道这里有妖物,而且一直在害此地百姓性命,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诛杀?”孟然在一旁冷声问道。 “喂!我们……”小菁刚想说话,却被陈潇伸出手拦住了。 他摇头苦笑,有些无奈。 “能否换个地方说话?” 齐贞等人看着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村民,点了点头。 “你们都起来吧,麻烦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拜托了。”齐贞说道。 绝大多数村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此时哪敢多说废话,纷纷站起身来,自有德高望重的老者安排了安静的屋子供仙师谈话。 剩下的村民自然奔走相告,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在一间宽敞而又干净的屋子里,众人纷纷落坐。 “事情是这样的……”陈潇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三年前,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至人间,导致天下妖物大动,天下妖物何其之多,修仙之人根本忙不过来,最关键的还是要确保降妖除魔不要被妖魔伤了根本…… 总之这三年,这些所谓的仙师们过的确实不轻松。 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可以以战养战,精进修为了。 即便如此,这种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人有些疲于应付。 蜀山三代弟子,一代自然是掌门一辈,而陈潇和小菁,就属于三代弟子中较为不错的那一种。 因此师长命他二人同行,解决被魔气侵染的妖物。 二人是在一年多之前,才来到太湖附近,发现了这里有淡淡的妖气,也听说了有人失踪之事。 然而这个畜生实在是狡猾的很,二人根本没办法依靠那若有似无的妖气寻找出那只妖物的位置。 况且它的行为,十分的克制,一方面几乎从未在普通百姓面前露出真身,另外一方面若是单纯被魔气所侵,狂性大发,到也不像。 周边自然有更为棘手的妖物等待二人去处理,总在这里等待它的出现也不是办法。 二人就开始以太湖为中心,不断向外辐散,清理周边发狂的妖物。 这其中自然包括桑蛇一族所在的仙人坑,只不过那时苏州城还在大肆搜刮月梦蚕丝,桑蛇与人类还相安无事,二人自然没有理由对桑蛇一族大打出手。 其后的一年时间里,二人经常会回到这里,访查失踪村民的家中,除了一丝淡淡的妖气牵连着太湖与村民家以外,这些村民就仿佛真的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大概是蜀山弟子身上的剑气太过锋芒毕露的缘故,二人在此处时,那个妖物从不敢动手,二人一离开,这七个村子中便又会发生人员失踪的事情。 然而蜀山的御剑术太过神奇,千里之远也可以转瞬即到,最终二人还是撞到了失踪案件发生的全过程。 不,与其说是全过程,不如说其实已经接近了尾声。 “你们可知,这个孽畜是如何让村民莫名其妙消失的?”陈潇说道这里却是卖了个关子。 此时小菁的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这一点其实也是齐贞一直纳闷的事情,这么庞大的一只龙虾,即便是爬上岸,便也肯定是墙倒屋毁的景象,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就让村民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 陈潇的脸色在此时也有些难看。 当他们跟着淡淡的妖气来到一户人家以后,看到了这辈子都让他们难以忘怀的景象。 无数的小龙虾密密麻麻的围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停的用自己的小钳子,将那人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夹了下来,放到自己的嘴里。 那人的身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心脏居然还在微微的跳动着! 另外一些没有机会上前大快朵颐的小龙虾,两只钳子轻轻开合,发出轻微的响声。 无数的小龙虾一起敲击着自己的钳子,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陈潇仔细听了听,居然险些剑心不稳,摔倒在地。 好厉害的音障! 他和小菁赶忙用剑意封闭了自身听觉,才没有发生昏倒在地的凄惨下场。 原来之所以没有人发现有人失踪,这个村民自己也不起来反抗,竟然是因为被这种幻术所催眠了。 小龙虾们在入夜以后,悄无声息的爬到自己的目标家中,然后靠着轻击虾钳催眠目标的精神。 然后一拥而上,开始享用大餐…… 这人的身体已经被吃了一半还多,断然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陈潇当机立断,给了他一个痛快。 至于那些还在啃食的小龙虾,陈潇想了想,仍然没有选择将它们全部杀掉。 既害怕村民看到这具尸体太过恐慌,又怕再一次失去线索。 以陈潇通过对蜀山相关知识的学习,如此规模而有秩序的行为,背后断然有一个强大许多的妖物指挥。 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万妖谱中没有记载,这些动物身上的妖气也不重,然而这种妖气又不似作伪,倒不像是天生自带的,而是从外界沾染到身上的。 于是他回忆起蜀山藏书阁里面有一本《兽经》,好像其中对这种动物有相似的记载,只是自己实在记不起来了。 很快,那个人就在那些小龙虾的啃食消失不见了。 是的,消失不见。 就连人身体最为坚硬的骨头,也被这些小龙虾吃得一干二净。 就连这人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陈潇的心中有些发寒。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无法泰然处之。 小龙虾们心满意足的进食完毕,开始有序的撤退,退进了太湖之中。 陈潇的剑识扫过湖水,却一无所获。 这种情形对于他们这些蜀山弟子来说最为麻烦不过,看来只有求助蓬莱仙域的道友了。 只是……东海之畔只怕比内陆的形势还要严峻,不知他们是否有时间来此。 一封剑书向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看来此时也只能多加留意此地,尽人事听天命了。 为避免引起恐慌,陈潇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张扬。 但是从那以后,周边各村却渐渐失去了妖气的踪迹。 没有费多大力气,陈潇就发现了村民自发成为湖匪献祭湖妖的事情,然而却并未理会。 “你是说,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并没有通知村民离开,在得知这些村民劫财害命以后,也并没有以任何方式加以阻止,我没理解错吧?” 听到这里,蒋燕忍不住眉毛一挑,质问道。 陈潇仿佛知道蒋燕在想什么,依然保持着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是。” 一个人如果做了亏心事,说话的时候会自我否定,会自我怀疑,会不自信,那么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就会不自然,这是正常人都应该有的反应。 那么陈潇这声是既然说的这么淡然以至于到了理所应当的地步,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他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对的,要么是他演戏的功夫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听到蒋燕的问话,连一旁的小菁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齐贞就知道,一定是前者。 “愿闻其详。”齐贞阻止了即将要爆发的蒋燕,冲着陈潇说道。 总得有个原因。 陈潇伸出一个手指。 “蜀山本是修仙门派,除魔卫道为己任,人间生死之事太多,若事事都管,只怕根本管不过来。” 他伸出第二个手指。 “我们通知村民湖中有妖物,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百姓的迁徙和安置,不应该是由我们来做,而是在人间官府的职责范围内,我们若管,必然牵连过深,到最后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那除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下留情?”蒋燕追问道。 陈潇看了一眼蒋燕,伸出第三个手指。 “虽然能力较普通人强大许多,但是修仙者并不能裁定善恶,也不能代官府随意定人生死,所谓正邪之事,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齐贞点点头,明白其实这些修仙者和自己的心态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齐贞小队对这个世界来说也非凡人。 看到良家女流落青楼,每日因待客不周被老鸨毒打,管是不管? 杀掉老鸨,拆了青楼,这些女子之后又当何以为生?管是不管? 西北一地旱灾,死人无数,你知此地三年不落雨,如何提醒? 经你提醒,百姓发生大规模逃荒,官府赈灾管理无法施行,谁之过? 你见有百姓上马为匪,下马为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养活数百人,是以杀止杀,以恶制恶,诛杀首匪,还是同案犯者皆扭送官府,等待圣裁?那数百人又何以为生,管与不管? 这龙虾杀人,虽手段残忍,但一旬仅取两人性命,湖匪虽情有可原,但害人性命之数有过之而无不及,蜀山弟子又何以行止? 陈潇语中多有留白,但在场的人没有傻子,各自沉默思考。 最后,陈潇做出了总结,算是对这个话题盖棺定论:“人间自有律法,天道自有轮回,蜀山本是一修仙门派,却从不敢以天下正道自居,除魔卫道乃蜀山门规,蜀山弟子自当不辱使命。然而行侠仗义又或者定国安邦,非不愿,实不能也。” “天道又如何判定善恶呢?”齐贞此时却是喃喃道。 “当努力修行,不舍昼夜,待得飞升仙界,方可窥知一二。”陈潇答道。 “受教。”齐贞抱拳拱手。 “哪里。”陈潇回礼。 “可是我们依然不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齐贞接着说道。 “掌门师叔祖曾经说过,一人有一人的缘法,人活一世能从心所欲已是不易,若能不逾矩则更是难上加难,正是无数个体的选择因缘际会才有这大千世界。” “所以如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那是再好不过。” 陈潇语带诚恳,认真说道。 “你与我碰到的另外一个蜀山弟子,确实不同。”齐贞笑着说。 “哦?各位可曾见过其他蜀山弟子吗?”陈潇惊讶道。 第八十四章 没有主角的世界 齐贞点点头,简要的和二人说起了遇见吴天的经过。 “吴师叔!?你们见过吴师叔?!”小菁听说齐贞众人见过吴天,一脸兴奋的说道。 齐贞看这小姑娘如此兴奋,便大体上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应该就和那些追星的小姑娘差不多吧。 果然,小菁紧接着说道:“吴师叔是不是仙法超群,气宇轩昂,高大威猛?” “仙法高强确实是真的。”齐贞点点头。 那一道切开一切的剑光,的确在小队众人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看上去有些睁不开眼睛,你的吴师叔是不是睡眠不好?还是天生就这么懒?”余良揶揄说道。 小菁又变成了一头暴躁的小老虎,瞪了余良一眼。 “而且挺爱装逼的。”林啸接着道。 看着小菁没明白什么意思,林啸想了想,用更浅显的话给她解释了一下。 “就是故作高深的意思。” 小菁已经有了隐隐爆发的征兆。 “好像还有点不正经。”蒋燕回想起那个场景,又补充了一点。 “你们说我师叔坏话,我跟你们拼了!” 小菁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对自己心中最喜爱的师叔的鄙夷,背负的长剑仓啷一声出鞘,向着高空飞去。 “御剑术!” 随着小菁一声娇喝,那长剑在空中以一化七,剑尖正对齐贞众人。 齐贞看着天上的飞剑,想起十几年前玩过的那款经典的游戏,心道一声真是久违了。 小菁明显使用这个剑诀还有些勉强,此时小脸上有些微微苍白,半空中的飞剑也明显有些不稳的迹象。 一旁的陈潇此时却是瞳孔一缩,整个身体骤然僵硬起来。 “葵花点穴手!”然而不待陈潇有任何反应,一声低喝就在场间响起,李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小菁的身边。 他扬起脸,对着陈潇摇了摇头。 陈潇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下来。 这人的速度太可怕了! 没了小菁的牵引,天上七把飞剑便重新归一,主动回到了小菁身后的剑鞘之中。 “我再一次为师妹对诸位的冒犯赔礼道歉。”陈潇先是抱拳拱手行了一礼。 “你这师妹脾气也太差了点吧。”余良说道。 “确实,师妹自幼长在蜀山,各位师叔祖、师叔祖们都对她疼爱有加,而且这些年也确实没有机会在山下行走,不懂得人情世故,确实脾气……差了些。”陈潇苦笑着说道。 “你们蜀山弟子不都是信奉无欲无求的清净境界吗?为何还会有……这种事?”齐贞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并非如此,人都有七情六欲,蜀山弟子也是凡人,免不了俗的,山上的各位师长也是各有性格,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灭情绝性。”陈潇解释道。 “况且你们说的可是吴师叔,吴师叔在蜀山可以说是威名赫赫,不光是这些三代的师姐和师妹们,即便是那些女师叔师伯,也是……”陈潇大概是觉得有些丢人,也实在是不知道是怎么说那些蜀山女弟子们的状态,于是顿了一下,“也是仰慕的很,所以大概是你们的话有损吴师叔的形象,她才忍不住出剑。” “好嘛,碰上饭圈了。”孟然恍然大悟。 “饭圈是啥?”林啸疑惑道。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孟然看了林啸一眼,“所谓饭圈,明星的粉丝就叫饭,这帮饭集合在一起,就是饭圈。他们这些蜀山女弟子们,都是那个吴天的小迷妹,一起为自己心中的明星打call,明白了吗?” 林啸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 陈潇观察了一下小菁,发现她只是身体无法移动,生命却没有什么危险,放下心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半个时辰自解。”齐贞没有告诉陈潇解穴的事情,还有半个时辰,他还有事情要问他。 陈潇放下心来,说道:“不知各位还有什么事情么?” “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叫景天吗?”齐贞问道,眼神中带着希冀。 陈潇摇了摇头:“并未听说过此人。” “那你可曾听说过渝州永安当铺?应该离蜀山不远才是。”齐贞接着问。 “渝州府不大,并且我也往返过数次,不曾听说过一家名为永安的当铺。”陈潇想了想,依然摇头说道。 “那你可曾听说过唐家堡?”齐贞问。 “唐家堡?你说的可是唐门?”陈潇问道。 “对,那永安当就是唐门的产业。”齐贞点头说道。 “据我所知,唐门地处璧山县,行事向来低调,也极少与其他正派和邪道来往,在外部也没什么产业。”陈潇说道。 齐贞接着问道:“不知现在蜀山掌门是哪位真人?可是徐长卿徐真人?” 陈潇还是摇头。 “那是清微真人吗?”齐贞不依不饶。 陈潇疑惑的看着齐贞:“阁下似乎对我们蜀山颇为了解,可为何你所说的这些人我都未曾听说过?” 然后齐贞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曾经在游戏中看到或者听到过的那些名字。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然而随着脑海中剧情故事的梳理,他想起的名字还是越来越多。 南宫煌、花楹、温慧、星璇、燎日。 唐雪见、龙葵、紫萱。 云天河、慕容紫英、柳梦璃…… 每当齐贞提起一个名字,陈潇就会仔细的想一想,然后坚定的摇摇头。 到了最后,齐贞不禁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自己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仙剑奇侠传的世界吗? 半个时辰就在这总枯燥的一问一答中缓慢度过。 小队众人除了感叹齐贞的记忆力和对游戏的涉猎程度之深以外,对于陈潇的耐心也是叹为观止。 然后他们看了看他身旁的小菁。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有耐心的话,又怎么能忍受的住这个刁蛮小姐? 从期待,到失望,再想起一个新名字,重新燃起希望,再失望。 齐贞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种癫狂的神色,仿佛在说,我就不信你就没有一个知道的,我今天就跟你牟上了! “有没有个叫常纪的!?” “没有。” “有没有叫李三思的?” “没有。” “有没有叫丝缎的?” “没有。” “有没有炎帝神农洞!” “没…嗯?” 陈潇刚想回答没有,没想到齐贞突然问起了一处地点,而这个地名好熟悉…… “你说的可是传说中的麒麟居所?”陈潇问道。 齐贞面色一喜,有门! “应该是吧。太一仙境可有?” “有,传说在昆仑山前。” “巢湖可有?” “有,据说也有妖孽作祟。” “酆都?” “传说中的鬼界入口,确有此地。” “锁妖塔?” “有,在蜀山。” “封神陵?” “有,在天上,凡人不得轻入。” 齐贞长出一口气,还好,这里是仙剑的世界没错。 可是,那些主角和配角们,你们都跑哪里去了? 如果没有你们的引导,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游戏? 齐贞有些迷茫,呆呆的发起愣来。 小队众人早就看出齐贞的神态有些不对劲,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乱了方寸。 小菁此时终于可以动了,保持了一个姿势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气势汹汹的就要和李三拼命。 李三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威吓似的冲她比划了两下。 小菁立马露出了一丝恐惧,躲在了陈潇身后不敢再言语。 陈潇无奈的笑了笑,对众人抱拳拱手:“若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了,毕竟还有许多妖物未平,不能久叙,还请各位见谅。” “后会有期!”见齐贞有些心不在焉,想必是还未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李强赶忙站起身,回了一礼。 二人走出屋子,随着两道剑光自身周亮起,两人背上的飞剑瞬间出鞘悬停面前。 踏剑而行,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回头,看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齐贞,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安慰他。 原本找主角并辅助其战胜boss,或者完成主线任务,然后离开这个游戏的最初设想完全变成了一场空。 没有主角辅助谁去?连邪剑仙都没有,打谁去? 正在齐贞失魂落魄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的语音。 “恭喜完成支线剧情。” “恭喜击杀boss。” “恭喜提升至22级。” 不光是齐贞,李三、林啸和孟然也分别提升了等级。 “升级了嘿。”林啸高兴的说。 齐贞显然没有那么兴奋,只是淡淡说道:“确实升级了,不过现在面临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出去。” “我没玩过这个游戏啊,也不向你想的那么多,反正我觉得,就算是出不去,在这里面伸张伸张正义啥的,升升级,不也行吗?”林啸问道。 “我觉着林啸这句话说道没毛病,既然没有主角,那就自己当主角就完了呗。”余良接着说道。 “可我不知道咱们在哪个时间节点上,就很难有办法弄清楚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任务。”齐贞解释道。 “想那些做什么,莽就完事儿,我超勇的。”林啸笑着说道。 “齐贞,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既然现在不是全无线索,不如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向蜀山进发吧。”李强开口说道。 齐贞点点头,怕是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内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孟然试探着问道。 众人都露出了笑意,尤其是林啸和余良,表情都要飞扬起来了。 三个人先后冲了出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在砍崩了湖匪所有的刀,又砍坏了村民家中三把柴刀以后,总算勉勉强强的算是把那只大龙虾大卸八块了。 看着纯白色微微泛着粉的龙虾肉,即便冷漠如蒋燕也略微吞了吞口水。 做饭的主要工作还是交给了孟然和蒋燕,齐贞也有幸第一次尝到了二位女神的手艺。 第八十五章 引诱 将龙虾身上和腿上的肉全部剔除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然而相比较大卸八块这种力气活,还是轻松许多。 就在最后的虾肉剔除下来以后,龙虾身上却蕴育起了蒙蒙的白色光芒。 随着光芒闪过,龙虾身上的壳渐渐缩到了成年人的手臂大小,齐贞举起来掂了掂,耳边响起了系统语音的声音。 “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喇蛄之皮。” 现在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齐贞猜想可能是制作装备的材料之类的,于是交给余良,让他收了起来。 龙虾看起来十分巨大,然而除了那个厚重的外壳以外,里面的肉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多。 但是足够七个人吃过瘾了。 蒋燕还不忘将虾脑刮了出来,只不过李三曾经在里面呆过,倒是让人心里有点别扭。 吃货的力量是强大的。 还未入夜,众人终于合力将下龙虾收拾完毕,余良甚至连虾钳里面的肉都不放过,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烹饪工作也让齐贞心中暗叹,主要是孟然真是太会做饭了。 之前听余良和自己说过,在刚回到准备大厅的时候,齐贞在里面研究那个最强小队发展纲要。 其他小队成员就仅仅完成了那么一次全员正式聚餐,当时料理的工作就交给了孟然,而后她向众人展露出了一手不输于饭店大厨的手艺。 当时齐贞还没当回事,这次真是对孟然的厨艺有些心悦诚服了。 材料很简单,做法也简单。孟然先将虾脑和其他虾壳放到了一口大锅煮沸,水用的就是太湖水,就地取材。 然后将龙虾肉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放到七个大碗中。 和当地村民拿来蔬菜和菌类,一股脑的掰成小块放到碗中。 煮沸的汤中加入食盐调味,改成中小火慢炖,直到汤汁变成好看的奶白色。 在碗中打入一到两个不等的鸡蛋,像林啸这种强烈要求给自己加十个鸡蛋的怪物自然刨除在外。 最后一步便是将滚烫的汤汁冲入加好各种食材的碗中,一道美味的过桥龙虾就此制作完成。 众人闻着那扑鼻的香气,看着原本晶莹剔透的龙虾肉在滚烫的虾汤下渐渐变得凝实,就像一粒粒鱼丸在汤中滚动。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是一直对享用龙虾这事看起来毫不在意的齐贞,即便是李强和李三,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嘴里的馋虫,凑了上来。 孟然的量掌握的刚刚好,每个人一碗过桥龙虾,什么都没糟践。 只不过,这碗着实是大了一些。 看一个人吃饭的风格就大体上能看出一个人的风格,这句话颇有道理。 吃的最斯文的是蒋燕,慢条斯理的吃,怕烫放到嘴边还吹吹。 然后居然是余良,他吃起来也不是很快,甚至还显得有些斯文,因为每一个龙虾肉他都要从中间咬开,分两口放进嘴里。 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剩下的全部都可以分在快速进食这一组,与慢和斯文这些字眼完全不着边,而且一个比一个过分。 首先是孟然,大概是因为曾经的职业,孟然吃饭的时候头是不抬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吃一直吃,虽然每一口都不多,架不住不停。 然后是林啸,作为一个打拳的,十个鸡蛋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连汤带水吃的也是虎虎生风。 然后是李三和李强,一个是经常饿肚子还是号子里面的常客,一个身上的军人作风明显,这两种吃饭都是风卷残云那种。 至于齐贞。 齐贞吃饭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但是经常需要边吃饭边玩游戏,所以吃饭这种时候总会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精力一边吃饭还一边观察其他队友的状态。 这顿饭吃的确实没有人说话,主要的原因是太美味了。 一顿饭要是没有酒,不聊天,各自埋头吃,那速度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做饭两小时,吃饭五分钟。 “嗝~”林啸打了个饱嗝,撑住了。 除蒋燕碗中还富裕一些青菜和菌类,所有龙虾肉,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部进了众人的肚子。 尤其是林啸,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心满意足的吃饱了,大家都有点愣神。 然后各自身上便又开始泛起了光芒,系统的声音也在众人耳边响起:“恭喜提升等级至23级。” 这次大家很一致,所有人都同时提升了等级。 只是没想到龙虾肉还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众人相视一眼,都是一笑。 “要是以后只靠吃东西,就能提升等级,那多好。”余良叹道。 “少做梦,比什么都好。”蒋燕淡淡的说。 齐贞现在也不清楚从进入游戏以来,众人各自提升了几级,但是只要按照齐贞的设计来加各自的属性点就行了,技能和积分那些,等回到准备大厅的时候,再说不迟。 众人找到村长,说要在村中借宿一宿,村长欣然答应。 这可是可以和仙师们平起平坐的人,咱们这绝对是蓬荜生辉了。 众人被安置留宿,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齐贞小队便早早的集合在一起,今日要继续踏上旅途。 经此一役,湖匪们对所有小队成员都是敬畏如虎。 齐贞找来当家的,将他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话。 当家的脸上又惊又喜,赶忙向着自己湖匪的兄弟们传话。 众人各自通知。 不一会,所有的湖匪就来到了船前集结,能明显看出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眼屎,明显是连洗脸都顾不上便匆匆赶来此地。 众湖匪火热朝天的开始准备东西搬上了船,大大小小的渔网不下数十张,几乎把村子里面还能用的网子全部都搬了上来。 半个时辰内,船再一次起锚,向着湖心行去。 没有小龙虾的阻隔,船行的速度极快,一个时辰还不到,众人的船只就已经到了湖的中心位置。 湖匪们抛锚的抛锚,撒网的撒网,好一派忙碌景象。 齐贞有点纳闷,问当家的说道:“当家的,那个被折断手指的兄弟怎么没来?” 船二在一边接话道:“那小子,怂的厉害,说是这次手断了以后长记性了,以后不干了,啥事儿也不用叫他。” “爷,您说的是真的吗?”船二紧接着问道,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那还有假?!昨天你们可是看着我们把那个大家伙吃进肚子的,对吧?”齐贞向林啸使了个眼色。 林啸心中无奈,却是向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昨天破坏的船窗前,轻轻松松的将一块成人手臂粗的木梁撅了下来,然后手撕劈柴,将木梁一分为二,单手成掌刀将木条又切成了小块。 做完这些后,他走回齐贞身边,轻声说:“我也不是街头卖艺的,这跟那手切砖头的有啥区别?” 齐贞微笑的看着当家的和船二小声回答:“这要是不让他们见识一下,那能上套吗?”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齐贞问船二道。 船二眼睛都直了,看着当家的说:“大哥,您瞅瞅,跟切豆腐似的,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当家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贪婪。 齐贞早晨的时候将他叫到一边,跟他说有好事情要跟他说,当家的对齐贞等人心存戒意,但仍然好奇问齐贞是什么事情。 然后齐贞就给他讲了个故事。 故事起源于七个人享用了大龙虾,然后大龙虾的肉在齐贞的口中有着十分强大的效果,不光可以使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更是能让人瞬间变得力大无比,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当家的说英雄,您是跟我显摆呢吗? 齐贞说不是,你看虽然大龙虾让我们吃了个精光,但我想到这湖里还有这么多小龙虾呢。 当家的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后来转念一想又不太对,问齐贞,那您干嘛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啊。 齐贞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走了,这湖里面这么多小龙虾,我们也没有办法捕捉不是?另外实在是不想让你们再过这种杀人害命的营生,不管是以后自己靠着实力去官府谋求职位也好,还是将这些小龙虾养殖贩卖也行,总算是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况且这些小龙虾现在没有了领头的,也不用担心它们会一拥而上再拆了你们的船,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们不试试吗? 当家的没有犹豫多久就决定干这一票,但是要求齐贞小队必须陪同。 齐贞说我们又没有这个义务,不去不去。 然后大当家的说,只要您愿意去,我们愿意给您一百两银子。 齐贞说好吧好吧。 其实大当家的也不想一想,齐贞看起来像是那种缺一百两银子的人吗? 然后大当家的便通知了自己手下的湖匪们,想赚大钱甚至改变命运的,赶紧集合。 于是便有了早晨那一幕。 湖匪居然悉数到场,倒是让齐贞没有想到。 这样也就好办了。 源起于蒋燕的替天行道之心,设计于湖匪和村民们看到小队众人吃龙虾。 当日齐贞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人间事交给人间,找到蒋燕以后,她竟然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陈潇话语的影响。 那就把判定这些人罪过的工作,交给官府吧。 当日晚上,齐贞修书一封,让余良的夜枭迅速送到了苏州府衙刘方大人手中。 信中说明了齐贞小队的安排,并烦请刘方大人务必配合,必不让这些歹人漏网。 刘方大人接到信后,不敢耽搁,急忙回信,却是道出了剿灭湖匪的苦处,还请小队灵禽帮忙送信。 原来太湖地处位置尴尬,有一湖跨三州之说,因此各地官府想管又不能管的太宽,这个地方就彻底成了三不管的地带。 这一夜小队看起来轻松,其实众人一直在商讨细节,如何成功的请另外两方出兵,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比小队尽力战斗一场,半点不轻松。 蒋燕也终于有些体会到了陈潇所说的话。 行侠仗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时候,想要获得内心的真正安宁,就要能思虑的尽量周全,才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第八十六章 贼也分三六九等 此时湖匪们正在兴高采烈的下网捞虾,却不知一张大网已经埋伏在了自己的周围。 选择在船上动手自然是怕有漏网之鱼趁乱跑掉,所谓除恶务尽,正是此理。 时间在湖匪们兴奋的期待中一点一滴过去,可惜的是别说是小龙虾,就连条小鱼都没有看到。 众湖匪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看向齐贞小队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幽怨。 刘方大人自从昨天晚间接到齐贞小队的传书以后,也有些焦虑。 超过一营士兵的调动是要上报朝廷的,就算是每个州府只派出了三条官船,可朝廷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九条官船还不是一营士兵了?朝廷要怪罪下来怎么解释? 还有湖州和宜兴的两位同仁,能不能和自己做到口径一致? 唯独是对于湖匪兴风作浪这件事情上,刘方相信那两个人和自己一样恨不得将这股子湖匪抄家灭族。 说是闹妖物不曾见,说是闹湖匪还是见不到,这太湖地界上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呐! 刘方知道这事情耽误不得,齐贞小队好不容易创下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无论是从守土安民的角度还是立功受奖的角度,这事情都值得做一做。 他赶忙通过夜枭向湖州和宜兴的另外两位大人传了信,不管你们上不上,我刘方是肯定要上的! 实际上第二天天没亮,刘方大人就已经出城,顺着官道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太湖湖畔,然后亲自坐船带着兵士来到了太湖中间,只不过船身隐藏在芦苇丛中,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其实齐贞是真的没想来趟这趟混水。 只是他关心湖里的小龙虾是不是真的都随着大龙虾的死亡而各自消失了,毕竟这些小龙虾如果不消失,那么太湖的生态恐怕永远不会变好,太湖里的鱼,便也没办法好好繁衍生息,太湖周边的村民,也就谈不上回到原来正常生活的轨迹。 另外一方面蒋燕还是希望能跟过来看看,她希望可以亲眼看到这些湖匪伏法。 齐贞心里仍然有个顾虑,虽然刘方大人信中说的信誓旦旦,一定会来到此地捉拿湖匪,但没有自己这些人的帮助,只怕即便是专业的水兵,也没办法顺顺利利的缉拿这些亡命之徒。 但是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 小队众人仍然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儿,有点跌份。 跌份,太跌份了。 当船二看着九艘整整齐齐的官船出现在自己眼前,只在一瞬间就将自己这条客船包围的时候,险些吓尿了裤子。 大当家的此时哪有反应不过来的道理,对着齐贞面沉似水,似乎要将他吃了一样。 “别看我,我可给过你们机会,最后是你们自己仍然选择了这条路。”齐贞冲他说道。 的确,如果湖匪们经过除妖一事不再那么贪婪,对这些小龙虾不再有那么大的渴求,齐贞保不齐只能放他们一马了。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局,只是为了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自然没有湖匪再傻呵呵的去收网了。 “你们也不想想,都三年了,你们可曾捕捉到过一只小龙虾吗?你们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人心不足。”齐贞说道。 抓捕湖匪的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 原因也简单,一是齐贞小队在此,二嘛,昨天武器都被齐贞小队大卸龙虾的时候砍坏了…… 刘方大人和齐贞小队见了一礼,又听说了此地关于湖匪和妖物作祟的前前后后,自然是唏嘘不已。 说来不过是几日不见,齐贞和刘方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另外两个州府的兵丁明显不是主官带队,这也是因为刘方手下可用的人才基本上已经在月梦山死伤殆尽了。 齐贞仍然和三个人说了一下接下来关于此地管理,以及周边村民安置的相关事情,还请三方协调共同努力。 犯人自然就由刘方大人亲自接管,带回苏州审问,后面是对他们严刑拷打还是坦白从宽,又是杀是剐,自有王法铁条,无需细表。 总之,事情就这样圆满的结束了。 众人神清气爽的继续踏上了去往蜀山的旅途。 和刘方大人告别后,齐贞小队跟随着宜兴的官船一道,来到了宜兴府。 宜兴府相较于苏州府,繁华程度逊色不少,但是风景秀丽不逞多让。 众人本着既不着急赶路,也不耽误时间的大原则,顺便在宜兴城里逛了逛,并没有惊动当地的官府,也没有再发生什么让人提心吊胆的剧情任务。 不过让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是,李三居然对于紫砂壶和茶叶的理解居然如此深刻。 众人走在宜兴路上最繁华的街市,到处都是售卖紫砂和茶叶的店铺。 一路走走停停,有不懂的还会停下问问店家。 除了李三以外,众人对于紫砂和茶叶的兴趣只怕只停留在看着好看,闻着好香这种级别。 李三到最后仍然是从齐贞那里要了银钱,买了一把自己很有眼缘的手把壶。 简单在宜兴吃过午饭,众人又踏上了西行的路程,按照齐贞的设计,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依照着桑蛇给他们的地图,大概要四五十日才能到达蜀山。 中间如果在发生些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支线任务,只怕时间会更长一些。 但是有一点齐贞不太担心。 无论什么游戏里面,需要玩家参与的剧情总是会在玩家赶到指定地点的时候才会触发。 所以齐贞才没有太过于着急赶路,要不然以众人的体力,就算不雇佣马车,赶路的速度仍然可以提高一倍。 傍晚时候,小队来到了今晚休息的地方——溧阳。 溧阳被称之为县,自然要比宜兴和苏州都要小一些。 众人来到了这个县里面唯一的客栈内,准备安顿下来。 客栈的名字臭了大街:悦来客栈。 就像现在奇奇怪怪的外国名字酒店一样,在古代,每个城市要是没有个悦来客栈,那都说不过去。 地方小,客栈自然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或者雕梁画栋的模样。 客栈分为两层,大体上有七八个房间,厅堂内也可以为客人准备吃食,只不过价钱另算罢了。 溧阳自然不算是穷乡僻壤之地,可做菜的风味,自然比不上苏州这种大城。 厅中摆放了和房间数相同的四方桌子,供住店的客人用餐。 算不上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刚进入客栈,便被眼尖的小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八八六十四眼。 做小二这种职业的,每天干的就是察言观色和端茶送水的营生,自然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这些人也没备车马,看样子眼生,也不像是远行客,即便是远行客,没有车马就意味着没钱。 小二再仔细看了看,内心却是有些诧异。 看衣着,众人倒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汉子气宇轩昂,倒和那些训练有素的军爷有些相像。 乖乖,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自己可是有些年没有遇见过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又是什么人呐? 小二越看越是心里啧啧称奇。 这时,那一群人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年轻人倒是开口说话了。 “小二,还有房间吗?” “有!有!瞧您这话说的,干的就是这份营生,哪里有没房间的道理。” 小儿赶忙接茬说道。 齐贞点点头,这地方还算干净,也没有必要赶夜路露宿荒野,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齐贞向小二要了四间房,并让他帮忙准备晚饭。 四间房,顶多给两个漂亮姑娘准备一间房就是了,这些爷可是有点财大气粗,居然不住通铺。 齐贞没有解释什么,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众人是在宜兴城里才知道别看桑蛇给的布包不大,那里面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真值钱。 李三在紫砂领域极为懂行,大体上可以类比齐贞在游戏上面的造诣,这是小队众人在宜兴城内的时候,才听到李三亲口所说。 按照他的说法,贼也分为许多种,有毛贼有雅贼有江洋大盗。 正所谓窃珠者贼窃国者侯,其实贼这个职业存在于中国历史的整个长河里面。 贼是一种手段,而不仅仅只是特定一种人的叫法。 不告而取,即为贼。 这跟你取的是什么东西,或者用什么样的方法,没有任何关系。 而李三,自认为是一个非常传统或者说正统的贼。 所以品味也及高。 跟那些偷自行车和钱包的人不可相提并论。 齐贞说你的意思你是怪盗基德呗。 给李三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三根据自己对于这把壶的做工和整条街上的店铺做比较,发现这东西为什么合自己的眼缘,因为确实好啊。 只是没有底款,却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然后他根据现代的价格估了一下价钱,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减了四分之三,然后根据另外那个世界的金价换算一下,从布袋里面掏出了自己认为合适的价格。 十锭金子。 一锭是十两。 结果掌柜的眼睛都直了,却是面色一苦,说客爷我不是不想要这钱,我是怕要了以后我亏心。 李三惊讶问他那多少钱? 掌柜的拿起其中一锭金子,聚在眼前晃了晃,苦着脸说,您有银子吗,我找不开。 当时李三的表情比掌柜的还要惊诧。 一是东西实在太便宜,二是这钱是真值钱啊! 经过这件事情,小队众人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船二狮子大开口和他们说过湖一两银子一个人而他们没划价的时候,那个船二会表现得那样谄媚,以至于起了歹心。 看来真的是惯性思维惹的祸。 但是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就故意过分隐藏自己有钱的事实,这是小队成员可以达成的一致意见。 能过得好一些,就没必要让自己太受罪。 毕竟在游戏中,生命都是朝不保夕的,又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身外之物。 小二见到银子明显眼前一亮,有殷勤了几分,赶忙给他们带到二楼的房间。 随便挑! 第八十三章 纷至沓来 齐贞选择了二楼最靠里面的四间房,最里面的自然留给了蒋燕和孟然。 最外面的一间在李三难得的强烈要求之下留给他自己一个人住。 余良林啸一间,李强齐贞一间。 众人安顿好之后,便来到了大堂准备吃饭。 小二已经提前的拼好了桌,让众人方便坐在一起。 除了小二以外,柜台后面还有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掌柜的,只不过他似乎一直在低头算账,齐贞一行人的到来,也仅仅是让他抬头瞥了一眼而已。 小二的手脚及其麻利,从拼桌到擦拭桌面,从拿杯子到倒水,可以说的上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齐贞等人没有等着小二报菜名费劲点菜,而是跟他说看着上就行,不为吃好,出门在外简单一点即可。 小二就喜欢这种客人,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你瞅瞅,连价钱都不带问的。 最后上桌的菜也并没有让人感到失望,四凉八热,鸡鸭鱼肉河鲜应季蔬菜,应有尽有。 众人刚要动筷开吃,客栈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女子的脸看上去二八年纪,身子却已经抽条,出落得可说是含苞待放我见犹怜。 她身着淡粉色襦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黑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尤其是那双楚楚动人的眉眼,看谁的眼神都仿佛是充满着期待和渴求。 “客官您好,您是打尖还是……”小二见有客人进来,自然是下意识的开口欢迎,结果话说一半就看到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自己想说的话就像是被人突然捏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您……您……”您了两声,小二的眼睛直的就仿佛是被勾去了魂魄。 齐贞用心灵沟通在同样已经直愣愣的林啸心里快速的咳嗽一声。 林啸一阵茫然,对着齐贞问道:“你叫我?” “吃饭。”李强淡淡说了一声。 众人不再看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女子,开始低头吃饭。 “小二哥你好,我想住店。”女子怯生生的说道。 “小二哥?”见小二盯着自己不说话,女子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啊?啊!住店,住店里面请。”小二经历了一瞬间的慌张,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赶忙说道。 “这是定钱。”女子从随身的荷包中掏出一粒碎银子,交到小二手中。 女子的手极为白皙细嫩,就像她手中的银子一样小巧可爱极了。 她的指甲划过小二的手心,却是让小二的心里跟着颤了三颤。 “小二哥,劳烦将饭菜送到我屋里就可以了,谢谢。”交过了钱,女子对着小二微微一笑,这一笑昙花一现,却是倾国倾城。 二楼只有五间房,最后一间小二便安排给了这名女子。 随着脚步轻响和关门声音响起,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女子上楼的过程中,向着齐贞众人的方向轻轻扫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齐贞虽然一直在低头吃饭,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那边,此时轻声说道:“这是要来活了。” “就不能让人安生两天吗?”蒋燕有些不高兴。 细数小队来到游戏里面的时间,除了那晚和桑蛇一族一道举办了一次婚礼以外,众人好像就没再有什么安生的日子,每天不是在解决问题,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路上。 “毕竟我们来这里也不是观光旅游的,系统自然而然要给我们制造一切阻挡我们前进的任务。”齐贞回答道。 这里的前进,不仅仅是路途上的,自然还有剧情上的,总之不让小队轻轻松松度过就是。 天色渐暗,客栈门口便再次出现了两个人。 来的两位客人都是男子,看起来像是两个行脚的商人模样,身上风尘仆仆的,明显是行了很远的路。 听见他们和小二之间的对话,齐贞众人隐约推测出他们是从东边过来,似乎是要往芜湖方向而去,倒是和小队的路线相同。 二人既备了车马,车上还有许多货物,劳烦小二帮忙安置以后,直接坐在了大堂中,占据了一张桌子。 二人要了酒肉,不一会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却喝的很安静,时不时的还聊天说话。 楼上的房间已经安排满了,楼下三间房,中间那一间便给了二人。 半个时辰后,这间小小的客栈迎来了最后一个客人。 最后来的是一位翩翩公子,一身白衣长衫,手中还拿着折扇,最有特点的是他的眉毛和鼻子。 他的眉毛就像两把飞起的剑,可以称得上是一双剑眉直插入鬓,鼻粱极为高耸,鼻翼又十分窄小,按照另外一个世界的眼光来看,这就是标准的鹰钩鼻子。 这让他看起来给人感觉有些阴厉,然而这种长相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丑,却是格外的英气逼人。 这文生公子的模样所表现出的气质倒不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读书人,更像是一个纨绔的富贵子弟。 他走进客栈以后,眼神中就表现出一种对周围任何事物都难以忍受的鄙夷和嫌弃。 扔给小二一锭看起来得有五两大小的银子,淡淡的说了一句:“住店。” 小二不敢怠慢,赶忙将一层最里面的那间房指给了他。 “楼上没有房间吗?”白衣男子声音冷了几分。 小二说抱歉这位公子,其他房间都已经有人了。 白衣男子没再说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出他极为不满意。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齐贞众人桌子的时候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像是神仙看着凡人,面无表情,却冷若寒冰。 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是让小二断了献殷勤问那位是否用饭的念头。 要是吃您就喊我呗。 只是今天真奇了怪了,以前这家客栈也就是全靠着往来的老主顾们勉强运营维生,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生脸的客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出手阔绰,莫不是老天今天开眼了? 小二心里面想着,想问问掌柜的这些日子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却让掌柜的一个软刀子顶了回来。 “你自己去问问那些客人呗。” 掌柜的看起来三十来岁,长得毫不起眼,就算是放到三个人里面你都不一定一眼能认出他来,总之就是平凡的一塌糊涂。 最关键的是掌柜的极为沉默寡言,在任何场合都几乎很难体现他的存在感。 按照小二的话说,掌柜的你早就应该给我涨工钱,你瞅瞅现在这个店,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掌柜的总说好好好,却半点没有实际行动。 嗨!要不是在店里自己大事儿小事儿几乎都能做主,掌柜的几乎不管事儿,自己还真不伺候他,凑合忍了吧。 “咋办?”余良这饭吃的实在是心不在焉,此时问道。 “什么咋办,顺其自然,随机应变。”齐贞淡淡说道。 众人没有喝酒,这顿饭便很快进入了尾声。 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两名商人还在楼下吃喝,看这架势倒不像是一时半刻便会结束。 回到房间以后,李强开门见山的和齐贞说道:“我有些心神不宁。” 见过李强的霸道无匹,也见过他的遇事从容,这种话倒是齐贞第一次从他嘴中听到。 齐贞也没废话,直接问道:“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李强点点头。 “结果呢?”齐贞又问。 “死了好几个。”李强面沉似水,眉头紧皱。 齐贞拍了拍李强的肩膀:“那我们警醒一点。” 想要警醒一点,自然不能只是靠嘴上说说而已。 齐贞开始和李强分析起今日走进客栈的其他三个房间的住客。 “那个女子……应该不是凡人。”齐贞首先说道。 李强点点头表示同意。 小队作为外来者,不用受到这个世界上平民的固有思维禁锢,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与这个世界上的人完全不同。 那个女子长得太好看,出现在这里又太过奇怪,即便是放到这个男女地位没有那么明晰的仙剑世界背景下,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小队众人面前的美貌女子还是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更让齐贞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在看到那个女子的一瞬间心神都有些略微失守,可见那个女子美貌到何种程度。 或者不能说美貌,而是魅惑。 那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动人气质,只怕没有几个普通人可以抵挡的住。 所以齐贞谨慎的推测她并不是凡人,却没想到得到了李强的首肯。 “那个白衣男子,很强。”李强说道。 的确,齐贞可以感受到那个男子身上的锐气逼人,那种鄙睨一切的气质,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似乎随时有可能锋芒毕露,出鞘伤人。 “另外那两个商人,我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齐贞说道。 “可偏偏如此,我才觉得那两个人反而应该更为在意。”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李强明白齐贞说的意思。 如果出现在一个场景下的人都看起来不是平凡人,如果有人看起来很平凡,恰恰证明那人便可能是最不平凡的。 “有一个人,你注意到了吗?”李强问道。 齐贞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是知难而上,还是低调前行,队长你怎么说?”齐贞问李强道。 “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求不得。”李强轻声说道。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如果没有事情,明天早些出发,争取赶到芜湖休息。”齐贞同意李强的说法,回道。 李强点点头。 入夜,一片寂静。 不知是否是客栈里气氛太过诡谲,还是今天客栈的人太多,总之今天连往日能听到的昆虫叫唤,都已经听不到了。 这反而让习惯了听取蛙声一片的小二有点睡不着。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就容易瞎想,他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今天确实值得他想一想,比如那个姑娘的脸,那个姑娘的手,那个姑娘的腰,那个姑娘走路的脚步声。 真是好看啊。 小二心里想着,便越发的睡不着了。 第八十八章 失踪 脑海里面都是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想着想着,他的手就向着自己的双腿之间摸去,几分钟之后,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小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都怪掌柜的,也不张罗着给自己涨涨工钱,自己这是得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老婆本啊? 自己早晚得跟掌柜的一样变成一个老光棍! 小二想到这里,又有些幽怨。 正在此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了脚步移动的声音。 小二睡觉的地方在楼梯下面,原本是个客栈的储物间,后来在里面单独隔出一块地方,就是他过夜的小地方了。 掌柜的在溧阳有居住的地方,每天晚上就会离开,第二日早上开门后才会回来。 因为是楼梯下面的房间,装潢又比较简陋,所以隔音效果几乎没有,任何发生在楼上的轻微震动,都会清清楚楚的传到这间屋子里面。 小二睡觉本就警醒,随时需要等待有夜间住店的旅人,而楼上的动静也需要他随时听着,以防客人有什么需要,他可以随时出现。 客栈里本就极为安静,此时的脚步声就显得十分明显。 客栈里面夜间是不会点灯的,只会在大门口点上两个大红灯笼,证明客栈有房,为夜间行路的旅人指引方向。 所以客栈里面此时漆黑一片。 然后便是开门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第三间房,那个房间是哪两个客人来着? 然后脚步声顺着走廊来到了第四间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 “是我。”那人轻声说了一句。 门打开了。 那位客人应该是进了屋子。 又过了一会,第四间房的门再一次打开,脚步声再一次传来。 脚步声回到了第三间房中,门再一次关上了。 小二自己平时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在这里留心楼上的动静,然后脑补出一幕幕画面,在自己的心里描绘出那些客人们的形象,然后根据自己的判断再添加上爱恨情仇的俗套戏码。 因为进入房间以后发生的事情,这间屋子就很难在被他听到了,这会给他充分的想象空间,然后想着想着,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之间睡着了。 小二觉得这件事情挺有意思。 自己还在思考,楼上却又发出了声响。 依然是开门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第五间房。 那不是那位姑娘的房间吗? 小二屏气凝神,丝毫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没有脚步声。 难道门就这么敞着? 就在小二终于忍不住要出门查看的时候,第五间房子的门终于关上了。 小二心里疑惑,这位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而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第四间屋子的门,却再一次被打开了。 小二心里一惊。 那七个客人,可真是不安生啊。 然后便是第四间屋子关门的声音。 客栈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小二正在思考楼上是个什么情况,却突然觉得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他便被楼上杂乱的脚步声惊醒,赶忙爬起了身。 自己昨晚怎么睡的这么死,这可是个新鲜事。 小二穿好衣服,来到正堂里面,看到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此时都是面色凝重。 小二换上一副职业笑脸,轻声说道:“各位客官,您要是想用早餐您得稍微等一会,现在还不到时辰呢。” “小二我问你,昨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齐贞见到这个小二,心里一动,问道。 其他人也同样看向他。 小二被看的有些发毛,将昨天夜里听到的动静一五一十的说了。 齐贞和李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不过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林啸不见了,李三也不见了。 原本和林啸同一间房的余良,此时正躺在屋子里面的床上,睡的像一头猪。 天不亮,李强就已经起身,分别敲了敲其他队友的房门喊大家起床准备上路。 李强这一宿几乎没有合眼,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明显。 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但是为了照顾队友,他仍然没有选择在半夜就喊起所有人。 他很怕自己突然起意的行为会使某些剧情提前开始,打小队一个措手不及。 最里面的房间,孟然反而因为职业的关系比蒋燕还要警醒一些,听到是队长的声音,回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第三间房,余良和林啸没有动静。 第四间房,李三也没有动静。 李强立马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这时蒋燕、孟然、齐贞三个人已经走出了屋子。 李强顾不上其他,立刻破门而入,结果就发现了眼前的状况。 四个人此时需要的并不是慌乱,在齐贞的建议下,四个人来到了大厅里面,围坐在桌旁,开始分析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四个人都没有听到昨天晚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即便是一宿几乎没合眼的李强,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唯一有可能知道事情始末的余良,此时在二楼的房间里睡的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李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以后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这是蒋燕见他从植物大战僵尸以来,第二次抽烟,每到了这个时候,就代表着李强心中的焦虑已经达到了无可附加,必须依靠尼古丁来缓解的程度。 没有线索,自然无从分析。 正在此时,小二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众人此时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盯着这个小二便再也错不开眼睛。 齐贞左手环胸,右手的手肘架在左臂上,食指和中指轻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也就是说,昨天小二听到第三间的人去第四间房间敲了敲门,进去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又再一次回到了第三间房,然后第五间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第四间房的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你就睡着了,是这样吧?”齐贞将小二的话总结了一下,问道。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小二点头说道。 齐贞示意小二去忙,不用管他们,然后齐贞便提出了几个问题。 “我们假设,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是林啸,他去找李三做什么?” 三个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 “那如果我们说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是余良,那他又找李三去做什么?” “不管是谁,他们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 “然后回到房间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余良为什么会一睡不醒?” “两个人又是如何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的?” 线索太少了,根本无从分析, 齐贞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些许挫败感。 正在四个人沉默不语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响动。 “你们咋不叫我啊?啥情况?”余良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上传了出来。 四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飞奔到了二楼,来到了余良面前。 余良看着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内心一突。 “这么看我干啥,李三和林啸呢?”余良疑惑问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李强没有功夫和他废话,难得展现了强势的一面。 看到队长如此凝重,余良不敢再打哈哈,赶忙将昨夜的所有事情告诉了队友。 半夜的时候,余良和林啸睡不着觉,开始了日常斗嘴。 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没办法安生下来。 林啸说你下回要是再拿你的臭手捂我的嘴我就给你打折了。 余良说这辈子你等级都赶不上我,谁打折谁还不一定呢。 林啸说那我终于明白燕子姐为什么总吵吵着要弄死你了,搁我身上我也想弄死你。 这句话算是勾起了余良心中的某些难与人言的隐痛,也彻底让他开始生气。 余良坐起身来,说林啸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啸也起身,什么都没说就往门口走去。 余良问你干啥去。 林啸说我跟李三换个房间,省的跟你置气。 余良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李三便回来了。 问余良你们俩又怎么回事? 余良说也不知道林啸今天怎么了,回来以后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李三说了句你俩就是不安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然后余良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李三就已经不见了,然后从二楼就看到齐贞四个人在那里围坐一起。 然后李强便将林啸和李三两个人失踪的事情和余良说了。 “不可能,我睡觉很轻的!”余良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事实上,刚才队长一直在晃悠你的身体,你什么反应都没有。”蒋燕在一旁淡淡说道。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小二所听到的第一波脚步声,其实是林啸和李三两个人换了房间。”齐贞没有理会二人的bettle,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李强问道。 “那就应该说的通了。”齐贞说道。 “别卖关子。”余良提醒道。 “你睡得那么死,并不是因为你的睡觉习惯改变了,而是因为被别人弄的。”齐贞说道。 “你是说,李三?”李强问。 齐贞点点头。 除了李三以外,只有齐贞才知道给李三兑换的那个葵花点穴手的技能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每个人身上的穴位无数,可以通过击打不同的穴位组合产生许多不一样的效果,定身效果只是其中最初级的而已。 也就是说,李三是在余良睡着后,对他使用了葵花点穴手的技能,才会导致余良一觉睡到现在而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技能效果时间还没到。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余良疑惑问道。 “我们再思考一下,小二所听到的第二波脚步声是怎么回事。”齐贞的心中渐渐有了眉目,提醒众人道。 “我们假设,林啸是从一开始就有目的的和你吵嘴以达到和李三换房的目的,那么他自己一个人住单间,究竟是为了什么?”齐贞问道。 “你是说……”孟然说道。 “我猜,他的目的是为了接近隔壁房间的女子!”齐贞说道。 第八十九章 推断 “你怎么知道?”余良问道。 “也只是推测,目前的状况下,我们只能先大胆假设,然后再小心求证。”齐贞无奈说道。 “可是林啸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啊。”孟然说道。 这也是孟然对这个小队一直观感不错的原因之一。 这些小队的队友们或许平时有些不太正经,有时候脾气会比较大,有的人脾气比较孤僻不愿与人接触,但唯独在男女之事上面,或许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和想法,倒是没有人言语轻佻,或者对游戏中的NPC产生任何淫邪的作为。 要知道小队来到游戏当中,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与那些神仙没什么不同,而小队众人可以守住本心,不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游戏中为所欲为,除了李强和齐贞的个人风格带来的整体影响以外,小队众人的人品也十分重要。 “你们还记得那个女子来住店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女子吸引过去,但当时的林啸,表现得格外反常。”齐贞说道。 经齐贞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女子所吸引,然而只有林啸,看着那名女子的时间格外长,最后还是齐贞不得不用心灵沟通的技能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避免了当时的失态。 这么一说,这种推断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对那个女子那么上心?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吧?”孟然接着问。 “原因只有等我们找到他以后再问了。”齐贞没有就此继续展开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分析。 “那么如果说换房是为了接近那个女子,那么后来女子的房门被打开又合上,他房间的门打开又合上,这之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齐贞问道。 见众人眉头紧锁都不说话,齐贞继续说:“就像小二说的一样,他很纳闷为什么那个女子的房门打开了又关上了,那我们如果猜测那个女子实际上并不是开关门这么简单,而是走了出来呢?” “可小二说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啊。”蒋燕反问道。 “那如果那个女子走路没声呢?”齐贞看着蒋燕,却是语惊四座。 李强点点头,这个推断说的通! “我和队长在房间里面就讨论过这个事情,根据我们的猜测,这个女子恐怕不是一个真人。”齐贞说。 这里的真人自然不是指的那些修炼飞升的道士,自然也不是说她不是人的嘲讽。 这里的一个真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不是人。 不管是妖是魔是仙是鬼,总之,不是人。 所以那名女子去了哪里呢? 然后第四间房间的门就打开了,而后又关上了。 “所以你的猜测是,林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原因,被那个女子带走了?”李强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队长你说的不准确。” “我认为很大的可能性,他并不是被带走的,而是自己自愿跟随她离开的。”齐贞接着说。 “可是,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孟然问道。 “这一点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能让林啸来不及进行预警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办法留下的,只怕他心里面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或者压根就不想让我们参与其中。” 大家回想了一下林啸的实力,发现确实如齐贞所说,想要将林啸悄无声息的带走,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齐贞的解释,或者便成为了最接近事情真相的可能性。 五个人赶忙来到女子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无人应声。 如是反复三次,李强不再犹豫,说了一声得罪了,一脚踹开了房门。 果然空无一人。 众人开始四下寻找蛛丝马迹。 “那李三又是咋回事?”余良此时又问道。 如果按照齐贞的分析,林啸的离开还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李三的离开就不得不说是匪夷所思了。 “除非是林啸在和李三换房间之前,和李三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李三自己觉得事情不太寻常,所以自己寻了出去。” 房间中一点线索都没有,干净的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那他为啥要把我弄晕?!”余良愤愤说道,可能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吧。”蒋燕提醒道。 “我有啥可反思的,我不就是躺中枪吗?”余良眼睛一斜,不干了。 “以你这咋咋呼呼的性格,知道了李三要走你能憋住不说?”李强问道。 “可把我弄晕这也太过分了吧。”余良仍然问道。 “我觉得这恰恰符合李三的一贯性格,他可能和队长有一样的担心,如果自行其事会将小队带入到很尴尬的境地当中,另外也许是林啸拜托了他一些什么,又或者他的本来性格就是不合群的,所以不想让其他人为他担心,总之,他的离开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齐贞对余良解释道,然而他顿了一下,紧接着说:“如果他确实是因为林啸而离开的话。” 这句话将大家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你啥意思?”余良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李三的离开跟林啸一点关系都没有呢?”齐贞冲着众人问道。 “那还能是因为啥?”余良真是不明白了。 在齐贞的心中,还有两个疑点没有解开,也就是说,所有关于整件事情推论的拼图,还差两块怎么也拼不上。 他说出了自己的两个疑问:“你们有没有发现林啸房间中的不一样?” 此时孟然却是突然说道:“我之前只是觉得那个房间有点违和,经你一说,我还真是越想越奇怪。” “咋回事儿?我觉得跟这间房间一摸一样啊。”余良此时成了林啸不在的时候话最多且智商最低的哪一个,理所应当的担纲起捧哏的角色。 “正是如此,所以才奇怪不是吗?”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孟然继续说:“这个女孩子走的时候是早有预谋,所以她的房间就像没住过一样,这个很好理解,可是林啸在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要离开,李三也不知道,那为什么房间也像这间一样这么洁净?他连个留言的时间都没有,还有功夫收拾屋子?” 众人恍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李三帮他收拾的屋子?”余良问道。 “他闲出屁来了?”蒋燕一句话就给余良顶了回去,噎的他够呛。 “所以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还有人在林啸离开这间屋子以后,还有人曾经来过!”孟然坚定的说道。 齐贞接过猛然的话茬继续说道:“而且那人来到屋子里以后,为什么会选择帮林啸收拾屋子?自然是因为弄得太乱了,所以才要将东西回归原位,那为什么要弄得太乱,因为他要找东西!”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却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小二在平时那么警醒的情况下,还会睡的那么死。” “因为有人给他迷晕了,使得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疑问也解开了。 拼图完整。 “最后一件事情,让我证实一下。” 齐贞拿起了屋里陶制的茶杯,走到了房间门口,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抛了出去。 茶杯划过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向着楼下坠去。 齐贞从容的将门关上。 一片安静。 门再一次开启,几人向下望去。 那个茶杯已经被摔的粉粉碎。 小二从厨房来到厅里,对着他们说道:“怎么了客官,有事您喊我,我听得见,不用摔东西啊!” 这时候哪有心情搭理小二。 众人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什么样纸窗木质的门,可以连一丝一毫的声响也漏不进来? 自然是系统设计的门。 余良轻声咒骂了一句。 原来不知不觉间,小队又被系统设计了一把,在毫无所觉之中,开始了一个新的任务。 还属于躲也躲不掉那种。 只是毫无线索之下,两名队友该怎么找呢? “我就说,咱们应该一起睡个通铺,你瞅瞅,一宿丢了俩。”余良抱怨道,明显能够听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其实仔细想想,线索不是没有。”齐贞说道。 “啥线索?”余良问道。 “那人既然帮林啸收拾好了屋子,就证明一件事情,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这间屋子并且在寻找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能还在这间客栈里面,并没有离开。”齐贞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目前有嫌疑的人,就是楼下另外两间屋子的住户,还有小二。” “小二也有嫌疑?” “当然,有可能他前半段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们没办法确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小二在楼下见没有人搭理自己,蹬蹬蹬的走上了楼,最里面还嘟囔着:“您这样可不行,这东西都是花钱买的,您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摔东西……” 他一抬头,和齐贞四目相对,看到了对方那双诡异的红色眼睛。 然后小二便缓缓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楼擦桌子,却怎么也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二没说谎,那嫌疑人就应该在那两个房间里面了。” 后厨做好了早餐,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注意力却全部都在另外两间房间上。 可直到这味同嚼蜡的一餐吃完,还是不见两个屋子有任何动静。 “有没有可能,去林啸屋子里面的人,也离开了?”余良问道。 “那没有道理帮忙收拾屋子啊。”齐贞也是不解。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中间那间房门终于开了。 然而出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明显是宿醉未醒的模样,只是看他此时略有些疑惑不解的神色,倒不仅仅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他反身关上门,一转头,就看见齐贞五个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 第九十章 张大财与黄文标 有了小二的前车之鉴,齐贞自然没有再耽误时间的道理,一个血轮眼幻术就向着对方释放出去。 张大财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挺幸福的。 作为一个标准的商人家庭,家里有钱到吃喝无忧,却又没有富得允许自己躺着坐吃山空,这让他还挺佩服自己的父亲的。 正所谓贫穷和饥饿才是一切的原动力。 在张大财长大的这些年里,除了读书识字以外,便是和自己的父亲一起走南闯北,用心学习商贾之道。 按照张大财父亲的说法,所谓商家,无非就是靠着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事情挣钱。 最简单的是行商,苏州的苏绣,川渝地区没有,行商就把东边的苏绣收购回来,卖到西边去,只要有需求,就不怕赚不到钱。 难一点的是坐商,苏州的布料运到了川渝,在当地做裁缝铺子,靠着量大可以摊薄布匹的收购价格,只要裁缝的手艺说的过去,加工后出售也可以赚钱。 另外一种是给这些来往的商人和游人提供食宿,自然也可以赚钱。 相比于坐商,行商更为考较一个商人的人脉广度和对于商品的了解,这样在收购地才能以更便宜的价钱收购到更好的商品。 甭管是什么形式,总之商人逐利,手里总是拿着别人想要却没有的东西,别人有自己却更便宜的东西,那就能赚到钱。 这里的东西有可能是柴米油盐,有可能是地产,也有可能是人脉。 张大财深以为然。 这些年走南闯北,东跑西颠的,张大财觉着自己的小日子虽然辛苦,但是过的不错。 夹中有一妻一妾,坐享齐人之福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亲自跑过货了。 按照张大财的话说,这人不能总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现在家里头所有的生意还是父亲留下的那些,即便是收入依旧不错,但这个家里的财富还远远没有到需要他张大财守天下的时候。 自从自己那个老爹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以后,以前那些看着张大财长大的叔叔伯伯们,在父亲死后便慢慢断了往来,连带着家里的生意也少了很多。 张大财不怪人家,毕竟家里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人家经常和自家走动,那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张大财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更是应该发奋图强,再不出去奔奔,不像话。 筹措了很久,张大财最后决定,卖烟。 烟也有生熟之分,生烟叶不易保存,易腐坏,而且对于烟叶产地的水土和生长状况,都要有一定的了解,一般都是烟商在当地直接向农户收够,然后在当地直接拣选加工。 像张大财这种行商,自然是向当地的烟商直接购买熟烟,然后卖到自己的家乡去。 经过熟人介绍,他联系到了宁波的一家烟商,二人投脾气,一拍即合。 在来往了许多书信之后,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尝试做烟草倒卖的生意。 张大财还有一个优秀品质,就是做生意十分谨慎,因为怕压货,他这次要的货不算多,而且只打算卖到自己的家乡,准备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推广。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关系先把买卖做起来,不怕赚的少,只要有市场,之后口口相传,便不愁接下来的买卖。 正所谓财源广进,便是如此。 生意是生意,关系是关系。 在宁波和那个烟商喝了几次大酒,总算是在自己的心里价位上,将这车货顺利拿下。 运送货物这件事情张大财毫不担心。 只要过了杭州,张大财就是平趟。 这条路是他爹最早的一条行商的路线,路上几个官府,几股山贼草寇,他熟悉的很。 一路无惊也无险到达了宜兴,还和路过山头匪寨的当家的喝了几顿酒。 只是在途径湖州的时候听说太湖不安生,于是放弃了观湖景的安排。 到了宜兴府,自然得逛逛茶市和陶市,顺道买点礼物送给自己家里那两个娇妻美妾。 午间在酒楼吃饭的时候,便赶巧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这间酒楼算是宜兴府里最为出名的老字号,一到饭点自然是人满为患。 张大财只有一个人,小二也不值当的给他单开一张桌子,就问他客官您看俩人拼桌行不行? 张大财说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人家没意见,我自然无所谓。 他本就是个广交朋友的性子,不要说是拼桌吃饭,只要投脾气,一起吃又何妨? 与自己拼桌的那人身材精壮,看穿着气质倒是与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看来也是跑货的行商。 二人坐在一起,从“这间酒楼果然火爆”为寒暄,越聊越投缘,从商贾之事聊到了男女之事,又从男女之事聊到了床第之欢,到了最后足足喝了两大坛酒楼的上品美酒,却仍是意犹未尽。 这位黄老弟不光投缘,出手也阔绰,居然结掉了饭钱和酒钱。 嘿!上道! 而两个人嘴上的称呼更是从张老板、黄老板,变成了张大哥、黄老弟。 黄老弟自称叫黄文标,在得知对方的目的地是庐州之后,可是给张大财高兴坏了,二人便相约同行。 张大财做了这么些年生意,防人之心自然是有的,广交朋友也不代表就一切敞开了什么都说。 对方明显也深谙此道,所以直到溧阳,两人之间也仍是只谈风月,不涉其他。 张大财有一车货,黄文标则是两手空空,嘴上说着自己做一些小生意,却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买卖的,这一点张大财有些好奇,却没有深究的兴趣,毕竟有缘同行便已是不易,过从甚密,那便不美了。 二人顺着官道一路前行,便终于在入夜前,来到了溧阳。 按照张大财一贯的做法,溧阳太小,一般情况下从宜兴府到芜湖,按照马车的脚程,一日足以。 可既然黄老弟有急事需要赶脚程,张大财也无所谓,反正路熟,出不了事情。 二人在入夜前赶到了悦来客栈,自然免不了再吃喝一顿。 张大财眼睛自然极毒,却依然看不出邻桌那七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萍水相逢,不招惹也就是了。 可看着黄老弟和自己喝酒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张大财倒是有些疑惑了,莫非和那七个人,认识? 接下来的白衣男子,长相真是让张大财难以忘怀,那眉眼,那鼻子,那五官,单独看上去可能和丰神俊朗这种词汇不搭边,这凑在一起却是格外的英气逼人。 你瞅瞅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在微服出巡呢。 两个人边吃边喝,聊到很晚。 张大财却不敢让自己醉去。 两个人回到房间后,便各自睡下。 出门在外十分警醒的张大财,不知为什么也睡的格外香甜。 直到自己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黄文标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张大财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关心黄文标去哪里了,而是摸进了自己的怀中。 还好,银钱都在。 他酒醉还未清醒,此时却有些疑惑。 这黄老弟跑哪里去了? 张大财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屋外,见到昨天明明是七个人的那群人,今天却少了两个。 “小二!你看见与我同行的那个人了吗?”张大财坐在桌子旁,准备吃早饭。 小二端上稀粥咸菜白馒头,满脸歉意的说:“客官,没看见。” 张大财更加疑惑了。 “我的车,还在呢么?” “在呢,刚喂完您的马,好着呢。” 张大财开始默默吃饭,只是眉眼间的困惑却是怎样都挥之不去。 齐贞刚刚向他释放了幻术,张大财却浑然不知,其实他起了两次床,只不过第一次从起床到门口的这段记忆,被齐贞用幻术抹去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齐贞向李强使了个眼色。 李强点点头,走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口,开始敲门。 无人应声。 李强再一次破门而入。 结果那个白衣翩翩的公子,也同样不见了。 这一系列动作倒是将正在吃饭的张大财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些人什么来路,怎么这么暴力呢? 没有理会张大财的惊愕,五个人已经回到了二楼。 “这个黄文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余良问道。 齐贞沉默不语。 “是他?”李强望着房间后窗外的景色,轻声问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搜林啸的房间?”蒋燕问。 “我知道了!”齐贞猛然说道。 “你又知道啥了?”余良再一次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他搜的并不是林啸的房间,而是李三的房间!”齐贞说道。 “那为什么要搜李三的房间啊?!”余良又问。 “智商捉急啊!”齐贞拍了拍脑门。 “因为我们都到过宜兴。”李强开口说道。 “为啥都到过宜兴他就要搜李三的房间?”余良更不明白了。 “只有李三,在宜兴买过东西,要么就是李三手里的钱财,要么就是李三买的那个东西,一定是让对方起了觊觎之心。”齐贞分析道。 “那你这么说的话,那个白衣男子岂不是也有可能吗?”余良又问道。 “你想一想那个白衣男子的气度,你觉得可能性大吗?”齐贞缓缓道。 余良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黄文标的嫌疑极大,只不过我们没有从张大财身上得到有关于他身份的太多信息。” “那他为什么要离开呢?”孟然此时问道。 “我有这样一个猜想,你们看是否合理。这个人,在宜兴看到李三买的东西,这个东西恰巧是他惦记很久,或者说他在刚刚看中的时候就被李三买走了,然后他想要将这个东西拿到手,但是明目张胆的跟着咱们可能会引起咱们的疑心,于是他便找到了张大财,用来掩藏他自己的真实目的,到了溧阳以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半夜三更来到李三的房间里,却发现李三不见了,搜寻无果以后,他大概以为自己被李三发现了,于是在把房间恢复原样以后,顺着窗户追了出去,他却不知道在他动手之前,林啸就已经和李三换了房间!” 第九十一章 分歧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大财和黄文标并不是这件事情的同谋?”李强问道。 齐贞点了点头。 “没错,我怀疑这个张大财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黄文标想做什么,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可我们还是不知道李三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以及,他为什么要打晕了我。”余良纳闷道。 大胆假设的重点,自然是在大胆两个字上,齐贞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继续顺着思路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假如林啸在和李三换房间的过程当中,和李三说了些什么,而李三因此对于林啸的做法或者是行踪产生了关注,然后他恰巧在换房间后看到有两个人影顺着后窗离开,或许他在当时还在犹豫是否要追出去或者是提醒队友,然而在他犹豫的功夫,另外一个人影又从相同的地方翻窗而出,你们想想看,他会怎么做?” 几个人按照对于李三的了解,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果然如齐贞所说,如果李三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选择,这几乎是最有可能的结论。 如果其他人没再能想到其他的可能性,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唯一的结论。 这个结论既符合李三的性格,换做当下那种情况,在逻辑上也说的通。 “那个白衣男子,我总觉得他的出现和消失,有些莫名奇妙。”蒋燕补充道。 “其实并不算是莫名其妙。”齐贞摇头道。 “怎么说?”李强问道,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齐贞。 “如果我们想弄清楚这件事情的话,就需要跳出事情本身来看整个问题。” “如果我们把整个事件都当成系统任务的一部分,那么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可以认为所有任务的触发点都是在这个客栈之中。” “所以,如果我们不把两个人失踪当作个体的事件,而是把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当作整体任务发生的影响因素,那么整个客栈不同寻常的地方,都会变得顺理成章起来。”齐贞说。 “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余良问道。 “我们现在姑且认为我们的猜测无限接近于事实,明白了林啸和李三先后消失的前因后果,那么再往前想一想,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没有解开。” “那就是,林啸为何要跟随那名女子离开这个客栈,而且还如此着急?” “那个女子和我们小队萍水相逢,为什么会找到林啸?” “我们姑且不去想林啸是因为何种原因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只说从哪个女子的角度来看,她的动机是什么?” “和那个白衣男子有关?”蒋燕问道。 经过齐贞这样分析,几个人颇有些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意思。 是啊,这里是游戏,绝不能按照普通人生活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在真实的世界中,假设你来到一间旅馆里面,里面有四间住了人,当天晚上其中一间房间的东西被别人偷了,或者有人被杀了,或者发生了任何不同寻常的案件,那么大概率与其他三间房间的住户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但是在柯南的世界,还有许许多多游戏漫画电影的世界观之下,这件事件的发生,另外三间房中的人绝对会是最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即便不是他们做的,也一定会与事件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抱着这种思路去想发生在客栈里面的整件事情,那么白衣男子的出现,也完全能说的通了。 “那个女子不管是躲避仇家追杀,又或者是为了逃债,或者干脆是因为出轨而被白衣男子追踪,总之她是在逃跑,那个白衣男子便是来寻找她的,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要单独在楼上吃饭,为什么住下了就不再见人。” “然后她便看到了我们……不对,应该说的是我们作为旁观者见证了这一段剧情的发生,而林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那名女子所吸引,起了护花之心。” 蒋燕瞪了齐贞一眼。 “你别瞪我,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理由……”齐贞尴尬一笑,却突然愣住了。 “你怎么了喂,接着说啊。”余良见齐贞发愣,提醒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李强问。 齐贞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或者是因为剧情需要,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女子得知白衣男子一直在跟随她,为了求助,所以找到了当时已经跟李三换房的林啸。” “不知她是怎么说服的林啸,二人随即从后窗离开了客栈,当时李三看到二人离开,还在犹豫是否提醒队友的时候,白衣男子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了上去。” “直到黄文标进到屋里搜索,然后离开,李三不能再等,只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样选择离开,追了上去。” “也就是说,林啸为了帮助那个美貌女子,深夜离开,后面跟着白衣男子,再后面是觊觎李三身上钱财或者器物却错把林啸当成李三追逐而去的黄文标,最后是可能完全不了解事情发生缘由,或者只了解林啸那一小部分的李三。”余良最后做了陈述性总结。 “归纳能力挺强,但是没奖。”孟然说道。 故作轻松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并不轻松。 此时已近中午,按道理说,李三的行踪最为诡谲,又是坠在其他四个人的最后方,按理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应该有能力尽快脱身回来寻求帮助。 所以到底是什么拖住了他,又或者,他们这一路究竟跑了多远? 如果从发现二人消失开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将近三个时辰了,就算那个姑娘的脚程再慢,按照普通人的行进速度也得走了三十公里开外了。 又何况齐贞从来不认为,自己小队遇到的任务里面,会有什么普通人。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找寻这两个人,又或者,找不找? 看到齐贞有些凝重的脸色,众人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作为一个整体的小队,统一思想这个事情,在很多时候比什么都要重要。 “好了,那我们现在首先要想的事情,就是我们要不要接受这次系统提供的任务。”齐贞的语气有些低沉。 “靠!齐贞你啥意思?!”余良立马吵吵起来了。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两个人失踪了,我们除了楼下那个张大财以外,没有任何线索,而我猜,跟着他恐怕也就是我们能继续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一步,所以我想问你们,我们到底要不要去完成这个任务。” “你少跟我扯任务的事儿,你要是有话就说明白一点!”余良极为气愤,甚至是要嚷起来。 “好,那我说明白一点,不找他们,死两个,找他们,有可能全灭,你们自己想。”齐贞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退。 “我现在真后悔和你成为队友,在我心里面,他们失踪的那一刻,就是任务已经开始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你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余良难得没有爆粗口,但是从他额上的青筋和攥的骨节发白的拳头,可以体会到他现在真的已经到了即将失控的边缘。 余良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荡的情绪,轻声说道:“我决定跟着那个张大财一起,完成任务,寻找林啸和李三。” “你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吗?”蒋燕看着齐贞,此时也是缓缓开口,“那就是我永远不会放心将我的后背交给你这种人。” 她没再理会齐贞脸上那抹苦涩的表情,站到了余良身边。 当一种选择出现在面前,所有人都会本能的做出当下符合自己价值观的决定,这无关对错。 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比如太湖上面发生的事情,大家更多的是对于那些湖匪的处理上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一旦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或者事情,就会在根本立场和理念上发生冲突,这才是最影响团结的事情。 “我的意见是不去寻找他们两个人,在此处再等一天,如果他们两个人仍然没有消息,那我们将按照既定路线前往芜湖,经过巢湖到达庐州。” “我们可以在沿路每个城镇多停留一天,然而仅此而已,在庐州如果依旧等不到他们,那我会选择继续加速赶往蜀山。” 齐贞刚刚苦涩和无奈的神色此时已经一扫而空,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蒋燕忍不住问道。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了自己的冲动和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不管这结果是好是坏,不是吗?”齐贞反问道。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要放弃他们,我觉得十分可笑,我们不是一个整体吗?”蒋燕接着说道,针锋相对。 “你们两个人都是老人,之前因为这种操蛋的事情死了多少队友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齐贞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话一出,蒋燕终于沉默下去。 “我做不到,如果这是小队的决定,那我会脱离小队,选择和你们分兵,我自己去找他们。”余良却是在此时开口说道。 “不急,还有两个人没有发表意见呢。”齐贞看了看李强和孟然。 “我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还会面临什么样子的考验,我只知道之前和大家在一起,很开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但是我只是想说,这样的事情以后,甚至在这个游戏里面还会发生,那如果到时候离开的是我,又或者是齐贞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你又希望你的队友怎么选择?”孟然看着齐贞的双眼轻声问道。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我的队友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需要做出这样选择的话,我也希望,你们可以不要管我,就像这次林啸和李三所做的事情一样。”齐贞明显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第九十二章 豁出性命的觉悟 “我相信你的判断,同时也相信李三和林啸他们自己的选择和能力,我站在你这一边。”孟然点点头,轻声说道。 “但是我也同样希望我们沿途可以打听周围不同寻常的事情,或者在每个地方再多停留一些时间,毕竟不跟随那个张大财,只代表我们不接受系统提供的任务,并不代表我们就全然放弃了这两个队友,不是吗?”孟然接着说。 “可以,细节的话,等我们确定了选择,再讨论不迟。”齐贞说道。 蒋燕和余良此时也终于有些明白齐贞的提意看似无情,其实从另外一方面讲也是为了整个团队着想,然而是否接受这种另外一种角度的想法,则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李强身上,等待着他进行最后的决断。 李强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根烟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选择……弃权。” 蒋燕和余良两个人都是有些惊愕。 他们实在不能理解,为何一贯对于队友无比看重的李强在此时竟然会投出弃权票。 即便是孟然,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这一票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因为通过蒋燕,她很了解这三名老玩家对于团队的看重,所以无论她怎么选择,都应当对于最后的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队长,为什么?”余良的话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齐贞倒是理解李强的想法,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李强难得表现出的心神不宁。 对于失去队友的畏惧,严重的干扰到了他的选择,齐贞知道他此时的内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是作为整个队伍的精神领袖,不放弃一名队友的使命感和他本人的性格敦促他做出开始任务的选择,另外一方面是之前心神不宁导致失去更多队友的前车之鉴,就像一颗巨石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我只是对于这个选择题无法下定决心,如果你们真的选择脱离队伍去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和你们站在一起。”李强缓缓说道。 “队长可能没有跟你们说过,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产生了很严重的心悸感,而上次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小队里面死了很多人,这就是导致队长做弃权的决定性因素。”齐贞在一旁解释道。 “但是我仍然没办法对他们不管不顾。”李强说道。 “我理解,所以我现在想问一下你们,是否坚持一定要追寻李三和林啸的踪迹,不管是否接受这个任务,坚持的话点点头就行了。”齐贞看着众人问道。 四个人都点头,连孟然都毫不犹豫。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想好了再回答我,你们有没有豁出性命的觉悟?”齐贞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很诛心,看样子是将二人的安危和自己的生命做对比,其实并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想和终极目标。 有命,才有实现理想的可能性。 余良仍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李强紧随其后,也点了点头,蒋燕和孟然却有些犹豫了。 女孩子想的多一些,是正常的。 齐贞想来,这恰恰代表着她们一定是已经把自己逼入了必死的处境里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齐贞并不想提示他们只是有这种会陷入死地的可能性,不是毫无生机这一点。 只有这样的心甘情愿,才会真正的义无反顾。 最后两个女孩子还是先后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 这就证明了她们已经有了向死而生的觉悟。 “那你怎么说?”余良看着齐贞说道。 “在你们决定脱离小队也要去开始任务去寻找那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齐贞反问道。 去人少了,就是送。 只留下他自己,接下来的游戏根本无法进行。 只有都去,互相照应,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事先说好,这一次我不能保证大家都活着。”齐贞接着说道。 “哪一次你能保证?”余良反问。 “客官,您这是要上路啊!?” 此时,小二的声音从楼下的厅堂中顺着敞开的房门传了进来。 “吃完午饭再走吧。”张大财说道。 “好嘞!这就叫后厨给您做。”小二答应一声,紧接着听脚步声却是向着楼上走来。 小二心里有些不痛快。 这一天,这叫什么事儿,客人丢了好几个不说,那个漂亮姑娘就看了两眼,人就没了,剩下的客人怕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踹坏了四扇门摔了一个杯子不说,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还有那个老板,看着倒是不傻,您问我您那个同伴哪去了,你们都睡一个屋去了,您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那几位爷又跟一个屋子里那聊了快半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在屋子里没结没完的说,要不是看银子的份上,我才不上来叫你们吃饭。 想着这些,小二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房间门口,见到屋里的气氛紧张,小二搓了搓手,轻声问道:“客官,您看您在不在咱家用午饭。” “我们吃过再走,麻烦小二准备一下。”齐贞开口说道。 “好嘞,饭一会就好,您忙,您忙。”小二笑道。 “小二我问一下。”齐贞叫住他。 “怎么了您?”小二停下脚步问道。 “咱们客人可以随意离开客栈吗?”齐贞疑惑问道。 小二立马紧张起来,看了看楼下,随即进入屋子,还反手给门关上了。 “嘘!您可别让我们掌柜的知道。”小二赶忙说道。 “按理说只要客人留够了银子,客栈一般是不管客人去留的,可既然是住店,总得讲个钱货两讫,客人走之前都会给我交代一声,我得看看房间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丢失,万一有什么错漏,掌柜的是要扣工钱的。”小二解释说道。 “放心,踹坏的门和砸坏的杯子,都会照价赔给你。”齐贞轻声说道。 “嗨!客官,我可没这意思。”小二赶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客人一声不吭的走了,而我也不知道,这让掌柜的知道了我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请客官千万别让掌柜的知道那些房的客人走了我不知道!”小二说道。 这句话有点绕,齐贞还是听明白了。 “行,没问题。”齐贞拿出了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交给了小二。 “这些足够你修门的钱了吧。”齐贞问道。 小二的眼睛一亮,“够够够!您别说四扇门,就是十扇也够了。” “行,那剩下的就算赏你的了。”齐贞说道。 “谢谢客官!一会饭好了我叫您。”小二拿过银子,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了。 我也就是冲着银子的份上,要不然我连饭都不管你们的。 小二边想边走向后厨,眉眼间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找机会跟着张大财一起离开这里?”余良问道。 齐贞摇摇头。 “这不是刚刚才说好的吗?”余良见齐贞又要反悔,立马急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用找机会跟着张大财离开,他一定会自己创造机会带着我们走的,要不要打个赌?”齐贞说道。 “赌就赌,你说赌啥吧?”余良问道。 “如果我说对了,无论在接下来的任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冲动,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指挥。”齐贞说道。 “那我要是赢了呢?”余良问道。 “你要是赢了就反过来,不管在任务中发生什么事情,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齐贞答道。 “好!一言为定!”余良和齐贞击掌为誓。 一旁的蒋燕,为和余良同为老玩家而产生了深深的悲哀。 饭很快就做好了,足可以称得上丰盛。五个人围坐在桌旁,却都是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一旁的张大财身上。 张大财觉得自己跑到溧阳住一宿绝对是最失败的决策。 这店怕不是个黑店? 不光是黄老弟一夜之间消失不见,那个白衣男子也没了,看样子这几个客人里面也丢了俩。 自己是不是得报官去啊? 可自己那一车货可耽误不起,万一要是淋了雨,那这一车烟叶全都得报废,不光自己一文赚不到,所有的努力和辛苦也就算白费了。 然后他便回想起剩下的那几个人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又是踹门,又是窃窃私语的,一个个脸色还阴沉的可怕。 自己是不能再等黄老弟了,赶紧吃饱喝足上路吧,加紧赶路,日落前就能到芜湖,自己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张大财仍然不放心,将小二叫道身边,问道:“不知道溧阳有没有镖局啊?” 小二歉意的笑了笑:“客官,咱们这小地方,哪里有镖局往这里开,岂不是要赔死了?” 张大财也就是尝试着问问,没抱太大希望,因此并没有是什么失望的表情。 然而这句话却是让一旁的小队众人眼前一亮,当然,余良除外。 余良一脸沮丧,看来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要保什么东西?”李强问道。 李强本就是军人出身,一身铁血的气息十分浓重,长相也是堂堂正正,若是李三在这里,就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断然是不敢让他上去询问的,不然人家还以为对人家的货物起了歹心。 张大财冲着李强抱拳拱手说道:“先生不敢当,鄙人张大财。” “张老哥不知要送什么东西,又要送往何处?”李强回了一个江湖礼,接着问道。 “一车货物而已,送往芜湖。”张大财说道。 “您看我们帮您送过去可行?”李强问道。 张大财沉吟了一下:“其实这里到芜湖也就半日的路程,而且货物不算贵重,只怕用不了您这么多人。” “无妨,我们也是顺道而行,正所谓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银钱,您看着赏就行。”李强将桌上的空碗拿起,手里一甩,碗打着旋向着张大财飞了过去,然后稳稳的停在了张大财面前。 张大财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看到这一手,眼睛不禁一亮。 好漂亮的暗器功夫! 他哪里知道这是李强扔雷扔出来的手感? 第九十三章 保镖 可即便如此,张大财心里仍然不太放心。 不放心的自然不是面前几个人的身手,而是这几个人本身。 而且他们越是表现出武艺高强,自己便越不放心。 齐贞看出了张大财眼中的犹豫不决,当下向余良使了个眼色,余良会意,从袋子里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 齐贞接过金子,走到张大财跟前,将金子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张大财面前的空碗中。 张大财家中吃喝不愁,也是见过钱的人,仍然被面前成色十足的金锭晃了眼。 他低头看了看金子,然后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齐贞。 “您这是……?”张大财问道。 “这是给您的定钱,如果这趟货出了问题,都算在我们身上,这金子就归您了。”齐贞笑着回答道。 齐贞的本意是想告诉张大财,自己几个人身上有钱,断然不会因为觊觎他那一车货物而在半路谋财害命,请他放心。 而张大财看着面前的金子确是面露苦涩:“不瞒您说,我是这么想,您要是半路给我宰了,这东西不还是您的吗?” 张大财经商这么多年,什么腌臜的事情没有听过。 这些年也雇佣过保镖来保货,可哪个镖局不是远近驰名的大户,那可是在一省境内都顶顶有名的招牌。 自己这哪里敢信这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齐贞似乎也是想通了这一节,不再遮遮掩掩,抱拳说道:“实在不是我们非要帮您保这趟镖,而是我们队伍中,昨夜失踪了两个人,而我们怀疑他们的消失,应该与您同行的那位仁兄有关。” 张大财听到这里失踪的事情跟黄文标有关,立马有些慌张,赶忙解释道:“诸位,其实……” 齐贞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张老哥与他也是萍水相逢,在宜兴府刚刚认识,我还知道他叫黄文标……” 随即齐贞编了个故事,将黄文标觊觎李三手里的东西,因而起了歹心,又找到张大财,靠着他这行商的身份和那一车货物来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到了客栈以后时机到来,半夜意图迷晕众人窃取,讲了个绘声绘色。 小队几人不得不佩服齐贞编故事的能力,若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委,乍一听还真是没什么破绽。 “可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再说他们半夜已然不见,即便是您现在跟着我,那也没用啊。”张大财说道。 齐贞内心里有些无奈,怎么说,说你是这个任务的关键NPC,我们只有跟着你,才能在路上获取可能出现的线索? 此时张大财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比如这一路行来黄文标的怪异之处,秘不示人的目的,遮遮掩掩的商人身份,还有昨夜自己突然的睡觉深沉,内心里倒是信了齐贞三分。 “实不相瞒,我同伴手中的东西,极为贵重,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而在当日,也就您二人到过宜兴,所以不得不有此怀疑。”齐贞接着说道,“现今几人皆是渺无音讯,而我们也无从查起,跟您一起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还望您卖个面子。” 话不说尽,自然给了张大财充分的想象空间。 比如齐贞是怎么知道黄文标名字的?又怎么知道自己二人到过宜兴? 所以在张大财眼中,面前这几个人不光武艺高强,身上也笼罩了一层神秘色彩。 话已至此,张大财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如果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只怕这几个人恼羞成怒,默默在身后跟着自己,那结果岂不是一样的? 张大财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应允了下来。 张大财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小队众人则是心心念念着林啸和李三,所以这顿饭吃的格外的气氛凝重,而且速度极快。 众人用过了午饭,和小二告辞一声,套好了马车,便准备上路。 临走前齐贞看了一眼仍然躲在柜台后面默默算账的客栈掌柜,掌柜的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算盘噼啪作响,似乎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比不上他手中的账目来的吸引人。 齐贞想了想,放弃了试图探寻的寒暄,转身离开。 马车缓缓驶入官道,一路向西。 小二送走众人,回到客栈之中,却是说开了话:“掌柜的,可不是我不小心,这些客人脾气太怪,又踹门又摔碗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单枪匹马的哪里干得过他们。不过在我的略施小计之下还是把银子要了回来,不光能把门修好,咱这店里的桌椅都能换茬新的,我跟您说……” “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你看好客栈。”掌柜停下了算账的手,打断了小二的自吹自擂。 “哦,那您什么时候回啊?”小二也习惯了掌柜的无视自己,问道。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要是十天还没回来,这铺子就归你了。”掌柜的说道。 “您这是干啥去,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小二问道。 “滚你的。”掌柜的轻声说了句,不再理他。 “好嘞。”小二不敢再调笑,去楼上收拾屋子了。 到底是应该盼着掌柜的安然回来,还是盼着他出点事情回不来,小二几乎不假思索就决定了。 当个小二就得操心这么多事儿,这要是当了掌柜,那不得累死了? 好吧,掌柜的对自己确实不错,虽然人闷了些。 所以您这是到底要去哪呢? …… 张大财提意让小队众人再雇佣一辆马车,或者可以加快行进的速度,被齐贞否决了。 说是半日的路程,那是按照马的速度,其实从溧阳到达芜湖,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仍然有近150里的路程。 毕竟要在三个时辰内赶到芜湖,便意味着行进的速度必须要加快到对于正常人来说很夸张的地步。 齐贞算了一下,即便是一路不休息,这一路众人仍要保持超过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跑,全程相当于跑了一个超大号的马拉松。 二十里路程很快过去,这个时候,众人的自身属性强化就非常明显的体现出来。 即便是把属性点全部点到精神属性上的齐贞,此时也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吃力。 毕竟以他23级的现有状况,光是升级以后系统默认给他提升的属性,就已经超过了他原有的属性了。 这让一边跑还有闲心一边看风景的齐贞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又过了二十里路,这下不光是张大财看着众人内心啧啧称奇,就连小队众人自己也对视一眼,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齐贞决定,这个游戏结束以后,一定要找个方法量化一下小队个人的身体数据。 好像跑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不休息,马却是要歇的,众人终于赶在一个时辰之内跑过了五十里的路程,来到了官道旁的一家茶水摊。 张大财将马交给茶水摊的伙计,招呼众人喝水休息。 茶水摊一般都设立在官道两旁,供往来的行人休息,经营摊位的摊主都是附近的村民,路上有许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指这营生还能贴补一些家用。 有些茶水摊也提供一些饭食,就地垒灶,一口大锅,只要油盐不缺,不管卖什么吃食,对于这些摊主来说总是不愁卖不出去。 无论是荒郊野岭还是人迹罕至,齐贞小队都没有对张大财的财物表现出任何兴趣,这让张大财又放心了许多,并且内心深处也轻松了几分,看样子是不用如此着急赶路了。 张大财熟稔的和摊主打了声招呼,看样子倒像是老相识了。 众人坐在位子上,终于有机会和张大财好好聊聊天。 一路行来,除了额头微微见汗以外,即便是孟然和蒋燕两个女孩子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张大财出发前根本不能想象的。 所以他也终于能够微微理解为什么齐贞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雇佣马车的提意。 人家根本用不上! 张大财也对面前的这些人好奇起来,所以并没有拒绝齐贞的寒暄。 “这摊主,黄大哥您认识?”齐贞问道。 “嗯,说来得有快二十年了,那时候我跟着家父走货,经常路过这里,那时候他就在这里摆摊子卖水,如今一晃,他家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们也算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了。”张大财指着那个忙着端茶送水的伙计,微笑着说。 原来那个伙计竟是摊主的儿子。 齐贞知道,古代的贫富差距,比如今恐怕也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能对一个地位悬殊的茶摊摊主还保持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是盛气凌人。 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张大财,人不坏。 两个人聊天的模式基本上是齐贞在问,张大财在说,张大财本就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性格,回答起问题来自然可以说的上是滴水不漏。 只是边聊,张大财心里越发纳闷,怎么齐贞问的问题都是些神鬼志异,妖仙传闻相关的? 张大财提出自己的困惑,在得知齐贞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访仙求道后,内心释然。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些人的脚力如此出众了,原来本就不是凡人。 张大财拱了拱手:“恕我眼拙,不认真人,之前多有得罪了。” 齐贞说您不用客套,之前没说也就是怕您反而过于介意。 小队众人面无异色,实际上内心中根本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如此平静。 去往芜湖的路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然而无论是这一路的景致,还是张大财本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每接近芜湖一分,他们便少了一分寻回两个队友的希望。 这也就是齐贞为何不断的向张大财询问的缘由。 送走了除齐贞等人以外的最后一波客人,摊主终于有些闲了下来,坐在了张大财的对面。 “张老哥这是跑货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还顺利吗?”摊主问道。 “你把你锅子给我。”张大财笑着说。 摊主将别在后腰上的烟袋取了下来,放到张大财手里。 第九十四章 有关于茶壶的线索 张大财走到马车旁装了满满一锅烟丝,走回来递给摊主。 摊主在胸前抹了抹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烟袋锅,随着烟丝点燃,烟锅里面冒出了好看的红光。 摊主猛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满脸享受。 “好东西啊!就是劲头儿差了点。”摊主回味了一下,品评道。 “你懂啥,这可是给城里人抽的东西,以为都跟你这种庄稼把式一样,就为了爽那么一炮?”张大财斜了他一眼说道。 满满一整锅,俗语里面也叫一炮。 听到这有些一语双关的糙话,摊主也是憨憨的笑了笑。 当着儿子,不能太过分,不像话。 “这东西一两得卖多少钱?”摊主问道。 张大财没说话,伸出五指,然后翻转一下,这就是十了。 摊主瞪大了眼睛:“老天爷,这赶上我一个月卖水的钱了!” “那是,不然我能自己跑这趟!?”张大财反问道。 “还是你们来钱快啊。”摊主叹道。 “快个屁。”说起这个,张大财便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咋回事儿?”摊主问道。 “从杭州过来这一路还算不错,道也熟,路上没怎么遇到麻烦。”张大财端起碗喝了口廉价的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可从宁波到杭州这条道,我是第一次跑,去的时候身上没货,倒还算顺利,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蹦出那么多盗匪路霸,就跟嗅到臭味的苍蝇一样,即便是手里有熟人的路条,多少也得给这一道道关关卡卡的大爷们上上供,为了这一车货,我可是没少往里面填银子!” 张大财苦着脸说道,“你说我来钱快,他们那个来钱才叫快呢。” 经历过苏州和太湖上面发生的事情,小队众人就知道这个时代的朝廷治下情况确实不太理想,像刘方那样还有些责任心和使命感的官员,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但是像张大财所说,即便在这江南富庶之地,仍是盗匪猖獗,还是让齐贞几个人有些出乎意料。 说起盗匪一事,摊主却是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头。 “张老哥我跟你说一事,你帮忙参谋参谋。” “啥事儿?”张大财问道。 “你一说盗匪的事情我想起来,最近咱这周边的匪寨有些奇怪,往常十里八村不同山头的寨子经常打来打去抢地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仗也不打了,月例也不收了,给各个村子下了发了好多画像,然后跟疯了一样,隔三差五的就挨家挨户的敲门。”摊主从身后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了张大财。 “就这,说是要找个什么壶,找到了不光以后都不用上供了,还能领赏钱,要是找不到,下个月供奉还得交双份,咱们都是没啥文化的,这辈子除了水壶就是夜壶,问了半天,那些山匪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见多识广的,给看看?” 张大财接过画像看了看,却是没有什么感觉,看样子像是个紫砂的茶壶,自己家里紫砂的茶具倒是不少,可是没印象有见过这样的。 齐贞在一旁听着,此时拿眼睛扫了一眼画像,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 在宜兴那天,李三难得的表现出十分兴奋的神情,说的话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在关于雅贼和怪盗基德的讨论之后,李三又破例和众人科普了很多关于紫砂壶还有喝茶的基础知识。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齐贞其实挺了解李三所表现出的这种心态。 好比说一个人家里收藏了一幅达芬奇的画、王羲之的字,又或者手上戴了一块全球限量的表。 对于一个人来说,不仅仅在于向不懂字画和不懂表的人去炫耀自己的富贵无双和财大气粗来彰显自己的品味和身份。 那是土大款才会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要和同好在一起炫耀自己的收藏,最少自己炫耀的目标是稍微懂一点相关知识的,这种成就感远比那种浅薄的虚荣心要高级的多,虽然从根本上来讲都是差不多的。 当然人都是有这种心理的,就像齐贞自己也会曾因为配信bug得到的某只宠物小精灵,和自己的朋友吹到了自己弃坑,因为那个bug仅仅不到一天就被修复了。 但你要是跟不玩这个游戏的人提起这件事情,八成的人会说你好厉害,然后完全不明白这件事情对于这个游戏的玩家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李三在小队里面没有同好,但仍然需要满足自己炫耀的欲望,就只能和众人科普这个紫砂壶除了喝茶水以外还有多么不为人知的神奇之处。 茶壶的品相代表什么意义?比如茶壶的密封性怎么看?吸水性和透光性好不好?如何养壶?怎样能养出茶山?包浆怎么样才好看? 齐贞说你这东西除了喝茶还能做什么? 李三都没搭理他,紧接着讲起了关于紫砂的历史和历代有名的制壶大师。 提到了时大彬,提到了陈鸣远,还顺道介绍了他们的生平事迹。 一边讲着,他还一边对比着讲自己手中的壶,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爱不释手了。 齐贞打断了李三的话问他你有听见耳朵里面有什么声音吗? 李三愣了一下说没听见。 齐贞说游戏里面不是传说物品你也带不出去,你现在越开心到时候岂不是越难过? 李三有些受伤,于是那之后再也没有了向众人科普手中茶壶的兴致。 与此同时他拒绝将茶壶交给余良放进人种袋,看样子是要一直在手里把玩到离开这个游戏为止。 但是无论是齐贞,还是小队其他任何人,都一定对这把壶记忆犹新。 也就是现在画像上的这把,和李三手中的一摸一样的壶。 就是它! 齐贞的神色让李强四个人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围了上来。 看到画上的茶壶,四个人也是一惊。 “你们这是……”张大财见几个人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像,一脸错愕问道。 “我想我知道您的那位黄老弟,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了。”齐贞说道。 “你是说……” “没错,这把壶,就是我们失踪的同伴在宜兴买下的壶。”齐贞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所以您那位黄老弟,应该就是这十里八乡之内的某个盗匪了。”齐贞分析道,“我猜他是想在宜兴碰碰运气,只不过恰巧撞见了这把壶被李三收入囊中,因此才会尾随我们,直到溧阳。” “可这样一把紫砂壶,那些胸无点墨空有一身蛮力的盗匪,找它做什么?”张大财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这恐怕就只有上门拜访才能知道了。 张大财并不笨,此时问齐贞:“各位是不是这就要和我分道扬镳了?” 齐贞想了想说道:“无妨,有始有终,我们会将您送到芜湖以后再离开。” 张大财点了点头,放心下来。 五个人来到一旁,余良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 “为什么不现在就离开?早点走不是可以早点找到他们的下落?”余良问道。 “除了那个叫黄文标的人以外,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林啸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开了客栈,而李三实际上吊在他们最后面,所以这个紫砂壶的线索虽然很重要,但是现在应该不会影响到李三的生命安全,而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林啸。”齐贞说道。 “况且我坚持认为,这一路下去,应该还会有其他线索,将会指引我们林啸的下落,所以我认为此时不应该过早离开张大财身边。” 大家想了想,发现齐贞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便不再争论。 一行六人继续上路,只不过这次齐贞没有再选择跑步,而是坐在了张大财身边。 大概是因为张大财放心了许多,车没有之前行进的速度快,几个人跟的也更加从容了一些。 “刚才咱们说了一半,如果要是求道访仙的话,巢湖那个地方你们一定要去一下。”张大财赶着车,对齐贞说道。 “哦?这是为何?”齐贞问道。 “传说巢湖之前有许多妖怪,经常上岸吃人,直到有一天,一位仙师为了除魔,在巢湖边上住了下来,从此以后,周围的百姓再也没有受到过妖怪的侵扰,而仙人居住之地,也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紫薇洞天。”张大财解释道。 齐贞点点头,表示一定会造访那里。 随即二人又聊起了张大财的家乡——芜湖。 说起自己的家乡,张大财更是信手拈来,风土人情,特产饮食天南地北的侃,这一路道也不觉的枯燥。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第二个休息点,时间比预计的稍微长了些,然而小队和张大财各有心思,所以没有人太过在意这一点。 再一次上路的时候,除了张大财又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件夹袄套在身上以外,两个人聊天的话题也彻底从风土人情说到了青楼妓院。 哪家楼里的姑娘最好看,哪个头牌的琴棋书画最难忘,哪位姑娘萧吹的最好。 张大财对这种话题的兴趣远远高于风土人情,其实放在哪一个朝代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齐贞嘴上说着有机会一定去看看,脖子后面却一直飕飕冒着凉气。 真实的感受到两道要杀人的目光在死死盯着自己,以齐贞现在的精神强度其实挺难做到。 然而备不住蒋燕和孟然杀气腾腾,即便是在一旁看着的李强嘴角都有了些笑意。 齐贞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盘桓太久,赶忙打断了张大财的话头。 “看黄大哥你穿的不少,芜湖的天气很冷吗?”齐贞疑惑道。 “嗨!我都忘记和你们说了。”张大财一拍脑门。 “这些日子不知道老天爷发什么疯,只要一进到芜湖的地界,这天气是一天一个变化,今天天气冷了,明天天气又热起来,没个准谱,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比不了,我得先套上点,回头要是热了再脱就是。”张大财解释道。 这句话,却让齐贞起了疑心。 第九十五章 再见白衣男子 小队自从来到这个仙剑世界里面,就几乎没有关注过关于天气冷暖的问题。 不知道是因为属性强化的原因,还是系统的先天设定,在这个游戏中,天气永远是单调的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在齐贞的感知中,气温大概维持在自己世界里面初春或者入秋以后的水平,可以算的上是气候宜人了。 而且在整个游戏过程中,除非是要给小队增加游戏难度或者剧情需要而出现的极端天气,如大雾以外,至少从现在来看,小队从未有因天气原因而需要操心冷暖,增减衣服的事情。 这也是齐贞起了疑心的原因所在,这气温异常的来源他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恐怕也和小队正在进行的任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 齐贞问张大财道:“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多长时间,大概就在我离开芜湖不久之前。”张大财回答道。 齐贞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车马的脚程,若是不急着赶路大概二十日左右可以往返,若是加紧些大概也就是十五日左右。 刨除和齐贞小队有交集的这两日,也就是小队众人在太湖边休息的那一天,再往前数十三天的话…… 虽然只是粗略的估算,但是齐贞当下就有些明白了,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天气突变的时间,恰巧便是齐贞小队进入游戏前后,恐怕就算说这件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恐怕也说不过去了。 游戏世界里有没有这种巧合齐贞不能确定,然而齐贞可以确定的是,影响一个游戏所有剧情发展推进的因素,即便对于玩家来说是意外和不可预知的,但是对于游戏制作着来说,一定早早就设计好的。 在小队进入游戏之前,所有游戏中的故事都按了暂停键,既没有发展,也没有冲突,仿佛是从小队一进入这个游戏开始,所有的剧情都开始推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历史的车轮开始缓缓向前? 齐贞自嘲一笑,算来算去,原来一切仍然在按照系统设计的路线行进,齐贞所谓的跳出设计者思路行事,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玩笑。 他感觉有些挫败,不再陪张大财坐车,默默下车开始跑步。 张大财以为他是没有什么话题和自己说了,没有在意。 小队其他人却明显能感觉到齐贞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此时却又无从问起。 天色近暮,众人终于看到道路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城墙。 经过张大财的介绍,齐贞众人知道芜湖虽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但是对于朝廷来说,却不是什么战略要冲。 也不知是当地人安逸惯了,还是州府郡县各级老爷不务政事,总之虽然芜湖地界上还算是太平,却与官府没什么关系,大多是当地人性格较为绵软,较为安居乐业而已。 这一点就从那个几乎起不到防御能力的城墙就可窥见一二,如果不是张大财的提醒,齐贞险些就以为远处自己看到的,怕不是某家地主大院的院墙了。 这也证明,他们离芜湖,确实已经极近了。 大概过了盏茶的功夫,众人终于远远看到了在道路旁的界碑。 还有界碑旁边那一袭白衣。 张大财见识过那个白衣公子的霸道,内心中自然有些紧张,齐贞小队众人却反而微微放下心来。 总算是在到达芜湖之前,见到了第二个有可能的线索,不管怎么样,总比什么都遇不到要强。 马车被张大财缓缓勒停。 众人站在马车旁,全神戒备。 齐贞走上前,抱拳拱手道:“这么巧,又见面了。” 白衣公子右手扶着界碑抬起头,一双眼睛像鹰隼一般盯着面前的众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双眉实在是太有特点,导致看人的目光有些狠厉。 或者用狠厉二字形容不够准确,或者应该说居高临下比较合适一些。 张大财被这种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齐贞。 齐贞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抱拳拱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是毫无变化,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视线所带来的压迫。 “不巧,我在等你们。”白衣男子终于开口说道。 “不知公子找我们有何贵干?”齐贞问道。 好像是对公子这个称呼比较满意,齐贞感觉对方的压迫感似乎淡了几分。 “你们见过客栈里面的女子。”白衣男子问道。 “不曾见过。”齐贞回答道。 “撒谎!”白衣男子眉毛一挑。 就在男子说完这两个字以后,一股不知从哪里凭空而生的罡风,伴随着巨大的压迫感,向着齐贞等人卷了过来。 拉货的那匹马开始恐惧的嘶鸣,蹄声纷乱。 张大财赶忙开始安抚受惊的马匹,马惊了不要紧,自己和后面这一车货,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小队众人此时面色都有些凝重。 李强摇了摇头。 齐贞刚刚心灵沟通问他,打的过打不过。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李强还是余良和孟然,摇头的意思都是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 然而这一次,齐贞却知道李强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很明确的告诉他,打不过。 而齐贞这次也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才会如此一问。 这代表着,齐贞的心态此时也有些慌乱。 罡风止歇,白衣男子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度,对着众人说道:“另外两个人。” 白衣男子说话的语调有些奇特,所有疑问句都会让他变为陈述句的语气,于是说出口的便成了质问句。 而这种质问的口气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理所应当,却是格外的盛气凌人。 齐贞知道既然他没有即刻暴起伤人,那就证明并不是来打架的,但是也不能再给他发飙的机会。 他快速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向对方和盘托出,却也经过了一些加工。 与张大财说的那些话正正相反,这次他只是着重的说了林啸可能离开的原因,而将李三追踪他们的事情和壶的问题隐瞒了起来。 既然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那么侧重点也会有所不同,于是整件事情便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相当于是把同一时间发生的一整串事件拆成了两个独立又完全不相关的两个故事。 同样的自圆其说,又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跟随张大哥来到芜湖,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寻回我们的同伴,结果就在这里碰到了你。” 齐贞说完话,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之后,白衣男子缓缓开口说道:“去鸠兹,找到人,来见我。” 说完以后,众人眼前一花,视线中哪里还有白衣男子的影子? 众人长出一口气,齐贞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刚刚如果要是动起手来,只怕自己这一行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此时齐贞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怎么了?”李强问道。 “没什么。”齐贞摇了摇头。 一行人再次上路,只不过这一次大家再没有了像刚刚一样谈话的兴趣。 “鸠兹是什么地方?”眼见气氛凝重,余良开口问道。 “鸠兹,就是芜湖的古称,后来因为有了船运,慢慢百姓聚居的地方西移,到了现在江畔的位置,鸠兹这个地名,也渐渐的没有人再叫了。”张大财说道。 既然有了齐贞小队不是凡人的预期,对于遇到一些神鬼志异的事情,张大财心中也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确实听到过不少这类的传说。 只不过第一遇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这一点还是让齐贞有些出乎意料。 齐贞把这归结为古代人因为对科技了解不多,所以对任何未知的事情往往都会归结于迷信的范畴,既然信这些东西是存在的,就不会和自己的认知产生冲突,自然很难产生恐惧的心理,恐怕还是敬畏居多。 “那这鸠兹是在城外还是在城内?”齐贞问道。 “在城外,原来那一片地方,早就已经荒废,官府也不曾打理,前几年那附近还常有闹鬼的传闻,便更没有人愿意去了。”张大财一边说,一边手指着右侧的方向。 “就在那边,离这里也不算远,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按照你们的脚力,恐怕我到家之前,你们就能赶到那里了。”张大财接着说道。 齐贞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至于是否马上赶过去,他却是有些犹豫。 “我们要不要过去?”余良问道。 “不急。”回答他的是李强。 看来李强和齐贞的想法差不太多。 虽然白衣男子说的话不多,然而这次接触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确实不少。 第一,果然证实了那个白衣男子是追寻着那名女子去到了客栈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为何原因。 第二,白衣男子出现在这里质问小队众人他们的下落,一方面是知道了女子的失踪和齐贞小队或者准确来说是和林啸有关,那他一定是尾随其后,看到了两个人在一起;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了以白衣男子展现出的强横实力,却是在这种情形下将二人跟丢了。 第三,白衣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告诉齐贞小队去鸠兹找人,而自己却不动身寻找,是有什么不能与人说的缘由,还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第四,让齐贞小队找到人以后去找他,怎么找?去哪里找?为什么要找? 如此多的信息一股脑的充斥在齐贞的脑海之中,相信与此时困扰李强的问题如出一辙。 况且现在天色已晚,这对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小队来说,十分不利,他们必须在芜湖休息一夜,仔细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说话间,众人终于进了芜湖城内。 齐贞婉拒了张大财邀请众人上门做客的请求。 张大财也不勉强,知道他们还有要事,于是将五个人带到了自己熟悉的客栈安顿好,表示感谢之后,离开客栈回了家。 客栈的房间内,小队五人围坐在一起,各怀心事。 第九十六章 林啸的故事(上) 余良似乎也是学的聪明了些,没有在当时提出什么疑问,又或者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他的内心中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 齐贞将自己的担心分享给队友们,期待着他们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思路。 然而齐贞疑惑的事情,恰恰也是大家都比较纳闷的问题,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恐怕除了亲身走上一遭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另外让齐贞不解的一点是,如果说紧随林啸和女子的白衣男子已经跟丢了,那么黄文标和李三呢?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这件事情的始末,到现在为止,都是齐贞基于现有的线索以及证据进行的分析,而这种分析到此,似乎也到达了终点。 最后众人商议,还是要等到第二日上午天光大亮以后,再一起赶往鸠兹,探查那里的真实状况。 虽然名义上又开了三间房,但是剩下的五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房间内阖衣而眠。 这要是半夜再走丢一个,那事情就大条了。 虽然小队众人还没有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是属性的加成使得众人还是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挡严寒的侵袭。 然而即便如此,小队众人仍然感觉到了气温的明显变化。 从张大财那里,众人了解到现在正是五月初的时节,这也和进入游戏时候所感觉到的气温相符。 然而进入芜湖界内,气温却是急转骤降,给众人的感觉颇像是从深春进入了深秋。 空气中的湿度极高,所以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典型南方的回南天。 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 可如果从蒋燕的嘴里说出口,那就不太像是一句玩笑话了。 “空气中的水系魔法元素十分活跃,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水汽,而像是某些魔法造成的。”蒋燕手指不断捻动,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如此大范围的魔法,谁能释放出来?”余良惊愕问道。 蒋燕没说话,指了指天上。 “要真有这么强的敌人出现,要我说咱们也别打了,人家让干啥我就干啥。”余良说道。 虽然话不太中听,不过确实是大实话。 “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李强说了一句,坐在凳子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众人也都不再调笑聊天,珍惜这难得的安逸休息时间。 因为五个人心中都明白,到了明日,前面等待自己的还不知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恐怕再想找到这样休息的机会,将会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 时间倒退回前一天晚上。 小队众人来到了溧阳,安顿好之后,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啸知道自己有些没用,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而是从来便是如此。 林啸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山村里,自小身体素质便优于常人,这是有原因的。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有人能比林啸更符合这句话所表达出的坚定不屈和心酸不易。 自从那个生物遗传学上的母亲离家出走了无音讯开始,嗜酒好赌的父亲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的孩子,直到他醉死街头,还是村里的好心人将消息送回了家。 当时只有五岁的林啸听了这个消息以后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将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送到隔壁大婶家里请她帮忙照看,自己就这样毫无表情跟随着那个好心人来到了父亲醉死的地方。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家的车拉一具毫不相干的尸体。 围观的人有人认出了林啸,问他准备怎么办。 林啸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没钱。 这种冷淡的态度,让人觉得这个孩子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就和他那个忘恩负义离开家的妈是一个德行。 所以众人除了可怜他的遭遇以外,更多的还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 事情自然惊动了村长和村支书。 最后在村长的威逼利诱下,还是让村里仅剩的几个村汉,将林啸的父亲草草的埋了,埋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弄了个草席盖上了事。 然而在自己这个应该称作父亲却从未管过自己的男人就要下葬的时候,林啸的话却又是让旁人内心充满的了寒意。 “麻烦各位叔伯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内裤就不要了。”五岁的他声音还很稚嫩,却格外的让人不寒而栗。 “为啥呀?”正准备埋人的汉子问道。 “妹妹冷,没衣服。”林啸说道。 那些叔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吓唬林啸,说不穿衣服死了以后灵魂不得安宁,而且穿这种衣服也不吉利巴拉巴拉。 最后林啸还是屈从了,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而是因为有一个汉子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和他说了一声要将自己家的旧衣服拿给他,林啸才作罢。 望着新起的坟头,林啸的眼中终于产生了一丝依依不舍。 周围人想到底是个孩子,突然之间没了父亲,哪能有不难过的道理。 却没有人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还是穿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 总之,这个男人的离开并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他依然在自己家的破屋子里面带着自己的妹妹照常生活。 生活需要钱。 再省,也要钱。 除了邻里的接济,林啸也会选择帮其他人干些活,不求给钱,只要赏口饭就行。 他年纪小,力气也小,其实做不了什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两个兄妹如此凄惨,小小年纪的林啸身体却一天天的壮实起来。 所以还真帮上了村里人不少事情。 至于有没有那种对他冷眼相向或者冷嘲热讽的人,他压根就不在乎,他冲饭,不冲人。 别人给他的饭菜,他都给自己的妹妹留着,自己则大多数时间都在刨食。 刨食,又是一个十分贴切的形容词。 他还不知道这和他身体逐渐壮实起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抓耗子逮蛤蟆,上树掏鸟蛋,到了秋天更是丰收。 别人家收粮食,他收虫子。 渐渐的,生活似乎变得没有那么辛苦,他也终于来到了六岁这一年。 他和妹妹不过生日,也不过年,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在寻求对普通人再正常不过而对他们来说最为奢侈的事情——活着。 然而人活着就是来世上受罪的,有些人注定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老天爷随机安排了地狱模式。 看到兄妹二人的生活变得好了起来,自然有人内心不满,贫困村之所以是贫困村,除了水土条件先天不足以外,人的原因才是最大的。 但成年人自然不方便做些什么,但是并不妨碍长舌妇在家里嚼舌根。 又说林啸的母亲如何放浪,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指不定这对兄妹到底是谁的种。 又说林啸的父亲天生就是个贱种,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女子也敢往家带,说不准是因为被人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却三脚踹不出个屁,只能每天喝酒,醉死活该。 成年人是不会当着林啸的面说这些话的。 但是他们的孩子会。 于是本就不合群的林啸,在同龄人之中变的更加声名远播。 或者用臭名远扬来的更加贴切一些。 世界很小,更何况是一个本就不大的贫困村。 在背后的议论,林啸可以假装不知道,甚至即便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然而冤家路窄,事实证明当一群年纪一般大的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样子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群半大的孩子有一天在路上拦住了林啸的去路,准备对他好好羞辱一番。 那群孩子稚嫩的脸上所表现出的残忍,即便到了现在,都让林啸记忆犹新。 第九十七章 林啸的故事(中)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野种,他不生气。 有人说他爸是窝囊废,他也不生气。 有人说他妈是个婊子,他依然不生气。 脏话总是比正经话学起来要快的多,也不知这些半大的孩子都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而且居然应用的如此熟稔。 但是无论那些孩子骂什么,林啸都是不理不睬。 不是因为林啸可以唾面自干,或者是不屑于理他们。 而是妹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林啸要回家给妹妹做饭。 有人上来推他,他躲开,说了一声起来我要回家。 自然有人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妹妹,于是羞辱的对象,从他和他父母,转到了他妹妹的身上。 你妹妹长大了跟你妈一样,也是个婊子,我们到时候轮着干她,然后给你绑起来,就在旁边看着。 或许这些男孩子们还不明白他们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大人那边,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些话究竟有多恶毒。 羞辱的话变得越来越不堪,似乎只有林啸变得暴怒,然后变得无能为力,最后委屈的向他们求饶,才能使这些孩子得到心灵上的抚慰。 或许大多数的校园霸凌皆出自于此种心态。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林啸。 没有人注意到林啸的眼睛此时已经变得通红,就像一头处在疯狂边缘的幼兽。 又或者像一条疯狗。 咬人的狗不叫。 林啸也不叫唤。 而是向着那个说的最欢的同龄人扑了上去。 那些男孩子本来的想法是在林啸动手以后一拥而上,将他瞬间制服,然后让他跪在地上也好,钻裆也罢,总之羞辱的方法有很多。 只是没想到面前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这么快,还这么狠!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林晓就已经来到了那个人面前,右手薅住了对方的头发,猛的向下一扽! 与此同时右膝抬起,孟然撞在对方的面门上。 那个孩子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便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一帮孩子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慌了神,望向那个领头的男孩子。 就在这一慌神的功夫,林啸已经来到第二个孩子面前,一脚便踹在了对方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上。 那个男孩子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痛的蜷缩成了一团,哭了起来。 林啸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要害,只是在某一天爬树掏鸟蛋的时候,险些从树上摔了下来,却恰巧骑在了下方的一根树杈上。 那种感觉让他此生难忘。 不愧是林啸,理解这种痛楚的过程也是如此心酸不易。 孩子之间打架,要的就是气势,眼见着两个人倒地,还有一个孩子生死不知,剩下的孩子都一时间吓傻了。 领头的孩子年纪大些,此时也有些色厉内荏,大声吼道:“别怕,我们人多!” 结果没有四散逃跑的加上他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不要指着孩子之间的打架能像大人一样注重技巧,孩子之间打架大体上就是一通王八拳,或者是跟泼妇打架一样连抓带挠,要不就是凭借年龄所带来的力量优势压倒对方。 三个孩子一拥而上,很快将林啸压在了身下,领头的嘴里还大喊着:“服不服?服不服!” 回应他的是手上传来的一阵剧痛。 一声痛呼过后,他抽出手来一看,手背上一片青紫,上面还有整整齐齐的八个牙印。 “输了还咬人!果然是个野孩子!”他叫嚷着。 然而三个人压住暴怒的林啸已经是勉强,两个人根本没办法按住常年干活练出一身力气的林啸。 林啸手上一使劲,其中一个孩子便被推出好几步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孩子还想使劲,耳朵却被林啸死死扽住。 林啸猛的使劲一拧! 那孩子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甚至比蜷缩在地上的那位哭的还要更凶残一些,大概是想起了家里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一切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领头的孩子还没有从自己手背的剧痛中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前挨了一记重锤,整个人瞬间失去了中心,向后翻了两个滚儿,才躺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天,像是摔傻了。 六岁的林啸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指的骄傲的事情,更不会像孟然一样拍拍自己身上和手上的土,来显示自己的轻松写意。 他看都没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孩子,沉默的走回了家。 只是脚下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刚刚的膝撞让他的膝盖受了伤,还是被人扑倒在地的时候崴了脚。 林啸走回自己破败的家门,看到妹妹正坐在小板凳上面数地上的蚂蚁,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妹妹看到林啸,开心的叫了一声。 “夕夕!”林啸喊了一声妹妹,走了过去。 林夕虽然身上穿的衣服有些邋遢,明显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但是小小年纪的她就已经十分爱干净,脸上白白净净的,长得像个瓷娃娃。 此时林夕的眉头一皱,看着哥哥说道:“哥哥你打架了!” 林啸此时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泥,他着急回来给妹妹做饭,哪有功夫看自己脸上干不干净。 “没有,哥哥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啸说道,笑容有些不自然。 “真的?”林夕问道。 林啸赶忙点头。 “摔哪里了,疼不疼,夕夕给哥哥吹一吹。”林夕说道。 “不疼,你自己先玩,哥哥去做饭。”林啸说了一声,开始去点灶膛里面的火做饭。 饭很快便做好了,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 林啸还在想着最近活计越来越难找了,自己要不要向隔壁大婶去借几斤粮食应应急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林啸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对妹妹说:“夕夕,你乖乖吃饭,哥哥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好,那哥哥你早点回来。”林夕抱着碗,对着林啸奶声奶气的说道。 林啸反身关上那扇破门,一转头,便看见村长领头,后面还跟着许多村民村妇。 他当然认得那些人,不正是那几个被自己打倒孩子的爹妈么。 看见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啸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村长还没开口,便有村妇指着林啸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言语粗俗不堪,竟是让家里的汉子都红着脸拽了拽她的衣服。 自己家男人拽自己,这还了得? 于是骂声加上了哭腔,无非就是孩子在外面挨了欺负你也不管,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之类的撒泼言语。 村长皱眉说了声行了,那村妇倒是不敢再闹,大声干嚎变成了小声啜泣。 林啸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或许是知道与这些大人们争论也没有什么意义。 村长向他招了招手,说了声你过来。 林啸走到村长跟前,右脚传来的剧痛让他咧着嘴,然而即便疼的满头大汗,也仍然没有叫出声来。 “你受伤了?”村长问他。 “爷爷我没事儿。”林啸对这个村长还是很有好感的,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脸色有些苍白,却仍然笑着说道。 “你打人了?”村长严肃的问。 林啸点点头,说了声是。 那个村妇更加得理不饶人,大声叫嚷起来。 “闭嘴!一帮人欺负人家一个孩子,就这样还能打输了,丢人不丢人?在瞅瞅你们这些娃的爹妈,我还得领着你们堵人家门来了,咋?要不要脸了?要不是看你们平时还能给林啸找点活计的份上,我才不跟你们走这一遭!看!看我干啥!?我说的不对还是咋?”村长大声呵斥着,丝毫没有给这些人留任何脸面。 第九十八章 林啸的故事(三) 随即村长转向林啸,脸色也和蔼了几分,说道:“打人是不对的,知道不?” 林啸仍然微微低着头,也不反驳,也不同意。 村长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村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对兄妹能活下来究竟是多么的心酸不易。 然而作为村长,问题不是这么解决的。 “林啸,你愿意上学不?”村长问他。 林啸不说话。 “还有几个月就开学了,你跟着一起去镇上上学吧,有点文化以后可以多赚钱,让你和妹妹过好日子。”村长说道。 只是听说读书可以多赚钱,林啸便有些意动。 村长见效果不错,也不再多劝什么,还有好几个月时间,不在这一时半刻。 这些熊孩子的爹妈们很大一部分的诉求,就是林啸有人生没人养,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 村长来的目的不是帮他们教训林啸,而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上学。 这个主意还不错,既保全了林啸,也堵住了那些村妇的臭嘴。 毕竟有文化的人,在这个村子里面可是稀罕物种。 在这些村民有限的认知里,有文化的人几乎可以和神仙划等号。 当然小学文凭是算不上有文化的,但至少向着有文化的目标迈进了一步。 村长又对那些人规劝了几句,无非就是管好自己家的孩子,没事儿不要出来为非作歹,你们这帮子当爹妈的也好好管管云云。 众人散去,林啸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村长对林啸说:“带我看看小夕。” 林啸默默转身走进了屋子,村长紧随其后。 二人以前以后走进了破屋,村长轻声叫了一声林夕。 林夕还在低头扒饭,见有客人来,腮帮子鼓囊囊的喊了声爷爷。 由于嘴里的饭还有很多,爷爷两个字说的不太清楚,听起来倒像是鹅鹅。 村长坐在破木板搭的炕上,示意林啸过来让自己看看。 林啸不明所以,仍然走到了村长跟前,只是有些局促。 原来村长是要给他检查脚伤。 费了很大的力气,村长才将林啸脚上的那只破布鞋脱了下来,可见他的脚已经肿到了何种程度。 即便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也让林啸拼命忍住才没有叫出声来,却依然是大汗淋漓。 村长看见肿的跟小馒头一样的脚,说道:“你这个怕是骨头断了,得去镇上的医院。” 林啸摇摇头表示不愿意。 “你这样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村长说道。 “去镇里来回一趟太远了,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还有治这个伤要花钱,我拿不出来。”林啸说道。 “那先你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吧。”村长也有些犯愁。 林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学的事情,你还是得去。”村长说道。 “我妹妹……”林啸还想再说什么。 “交给隔壁的牛婶子吧,你这么下去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只有上了学才有机会走出去,只有走出去了,才能带你妹妹过好日子。”村长语重心长的说。 “谢谢爷爷。”林啸说道。 村长没有再说什么,随后带着林啸来到了村里的卫生所检查脚伤,这个卫生所里根本没有X光机这种东西,自然没办法给林啸进行检查,那个赤脚大夫看了看,也只能用土方夹板暂时固定,嘴上说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千万不能总动它了。 其实以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若是治疗得当,脚伤的恢复远远用不了三个月的时间。 奈何林啸又要赚钱养家,又缺乏医疗知识,所以脚伤便耽搁下来,以至于到了镇上开学的日子,林啸的伤脚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是好在没有人敢再难为林啸了,孩子们是担心再被林啸按在地上打,简直可以说是谈啸变色。 大人则市侩的多,觉得林啸有了村长当靠山,也不敢再难为他了。 林啸名副其实的在村中称王称霸了,虽然他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同龄人见到自己都绕着走的时候,林啸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莫名的痛快。 村长再后来又明里暗里帮助林啸许多,比如在镇上的学校报名,申请困难补助,学杂费免收等等。 这些都是这个年纪的林啸不太知道的,总之在九月一号这一天,他早早的起来,把自己的妹妹交给隔壁的牛婶,然后背着自己的那个不知是谁淘汰下来的破书包,就这样上学去了。 这学一上就是三年。 转眼间,林啸马上就要十岁了,不知道是他对学习真的不感兴趣,还是尝到了作威作福的甜头,又或者是身上渐渐卸下了照顾妹妹的重担,总之上学两年过后,他对打架的兴趣,就远远超过了学习,就连老师也对他头疼不已。 请家长?爹死娘跑了,老师您要能帮我找到我还得谢谢您。 体罚他?就那个一瘸一拐的无赖样子,甭管是罚站还是打,似乎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更有甚者,林啸居然学会在学校收其他同学的保护费了。 这还了得?这要是发展下去不得变成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啊? 每个人的人生故事都是一本不同风景的书。 只不过林啸这本书的画风转变的太快了些。 这不得不说是孩子性格没有定性又缺乏管教的必然结果。 但是林啸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人显得有些木讷,但其实极为聪明,十分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一块钱自然不多,也不值当的告诉老师和家长。 一周收两次,也不算过分吧? 无论是老师还是村里的村长,都有些犯愁。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但是林啸还有一点从没有忘记过,每天学校的营养餐从来都要留着给妹妹吃。 至于自己,这个同学饭盒里?一口饭,那个同学饭盒里?一口菜,就能对付过去。 有一天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林啸叫到了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啸对村长很尊敬,收起了自己在学校那一套玩世不恭,直接说爷爷我不想上学了。 村长说胡闹,道理都跟你说尽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林啸说我妹妹现在还在家,我希望可以让她上学,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赚钱了。 村长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良久,村长才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啸的肩膀。 小孩子谈不上城府一说,但是林啸所展现给自己看到的心思深重,却是无论如何都让人出乎意料,而且隐隐有些不忍。 村长说我再想想,你回去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一周。 某一天,捐助学校落成的成功商人在镇子里面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学校视察。 或者不能叫做视察,叫作秀更合适一些。 这次视察县领导很重视,务必要学校把这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对待。 林啸这几天烦的很,村长爷爷迟迟不给回话,耽误一天时间,妹妹受到教育的机会就渺茫一分,所以他一直准备着,憋个大事儿,最好能直接开除是最好,这样妹妹就能上学了,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带着妹妹过好日子远远不如妹妹自己过上好日子。 得知有大官要下来视察,林啸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是即便如此,柿子也不能挑软的捏! 比自己大两年级的那个肥彪,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敢跟自己抢四年级二班的保护费收取权,以前看你们人多势众,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如今自己也是豁出去了,临走之前不得教育教育你? 第九十九章 林啸的故事(四) 于是这一天的学校里,变得无比热闹。 在课间的时候,镇领导和校领导全员出动,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也绝不放过这个为本地扬名的好机会,纷纷簇拥着那位成功的商人,视察着学生们的学习生活状态。 林啸先是故意在操场上接近了那个五年级的“宿敌”,擦肩而过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一下对方。 对方一愣神,看见是林啸这个瘸子,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崽子你活腻了?”肥彪狠厉说道。 自己一直就是这个学校的扛把子,现在居然有人想妄图挑战自己的地位,看样子还真是让他在两年时间里面打出了一片天地,这谁能忍得了?怎奈林啸平时滑溜的很,没有什么把柄攥在自己的手里,也不和自己发生正面的冲突,自己一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正当他准备要借这个机会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低年级的篡位者时,林啸早就已经一脚踹了上来。 林啸知道对方肉大身沉,于是这一踹用的是双脚。 林啸高高跃起,双脚猛然踹在了对方的胸前。 肥彪明显没有预料到林啸是有备而来,脚底下一个趔趄,居然摔了个脸朝天。 此时的林啸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骑到了肥彪的身上,两个膝盖死死的压住了对方的双手。 然后便是暴雨般的拳头落下。 一边打着一边还在喊:“让你跟我抢保护费,服不服?!” 一时间,操上场原本就喧闹的声响就像在沸油中泼了一瓢凉水,炸开了锅。 所有操场上活动的孩子全部聚集过来。 有喊加油的,有喊别打了的,有喊赶紧告老师的。 肥彪倒也硬气,挨了打也不吭声,就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林啸。 事实证明,林啸常年干活积攒下来的气力根本不是肥彪能承受的住的。 就这样,林啸用十成十的力气,打了对方五分钟。 在旁边视察的镇领导脸上早就已经变了颜色,记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那个副校长反应最快,想要上前去将他们拉开,却被商人一把拉住。 “再看看。” 这名商人面带微笑,是一位标准的油腻中年大叔。 他看着骑在肥彪身上左右开弓不断挥拳的林啸,眼里充满着欣赏意味的赞许,这绝对不符合一个终身名誉校长的身份。 肥彪最后还是被林啸锤的晕了过去,此时的林啸喘着粗气,也累的坐在了一旁。 “他妈的,累死我了,这样你们还能不开除我?”林啸最里小声念叨着。 事实证明林啸没有被开除,而是被那个商人带走了,与此同时带走的还有他妹妹林夕。 学校打架的事情被校领导压了下来,商人自掏腰包给了肥彪父母一笔赔偿。 看到肥彪父母见到那笔钱时掩藏不住的欣喜,副校长差点甚至觉得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这对父母恐怕会求着林啸打他们儿子一顿。 打架事情发生过后,这位商人找到了林啸。 “跟着我打拳去吧,有出息。” “我要照顾妹妹。” “那就带你妹妹一起。” “她要上学。” “可以。” “我不要出息,我要钱。” 商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捆一百元的人民币。 “都是你的。” “好。” 还不到十岁的林啸自从确认妹妹已经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接受教育,并且吃喝不愁之后,开始了艰苦的训练生涯。 按照这个矿业公司老板的说法,林啸是他这些年仅见的打拳的好苗子,所谓虎豹之躯虽未成纹,已有食牛之气,便是说的他了。 林啸不懂那些,只知道自己就是比同龄人的力气大一些,打架学的野路子多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而林啸训练开始之前第一个科目,就是将已经长好的脚骨,再一次打折。 按照胡老板的说法,骨头长好以后虽然不太影响生活,但是这略微的跛脚在擂台上,可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林啸没说什么。 这种狠劲儿让胡老板更加满意了,然后就让林啸经历了此生生理上最痛苦的过程之一。 两个月之后,林啸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这还是让他有些别扭,毕竟拖着自己的跛脚已经有些年了,想要变正常倒是还得适应一阵。 林啸最先接受的训练是挨打。 找了几个明显是街头混混的成年人,毫不留情的对林啸拳打脚踢。 如果打的过对方也可以,打不过躲得开也行。 林啸开始每天都鼻青脸肿,身上也是青紫一片。 打完了,有药酒擦拭身体恢复,有好吃好喝。 恢复了,接着打。 又是三年过去,林啸成长到了十二岁。 虽然打自己的人换了好些,但是自己现在不光可以在训练台上躲闪一阵四五个人的围攻,即便躲闪不及,也可以格挡几下,甚至还能出其不意击打到对方。 然而对方也加强了武装,刚开始只是拳脚,后来是木板,再后来是木棍。 到现在,已经是甩棍这种铁器了。 按照胡老板的说法,这叫磨练筋骨,也是打熬基础最重要的一部分。 林夕的学习成绩很好,生活上也是吃喝不愁,根本不用林啸担心,兄妹还能每天见上一面,所以林啸很知足。 挨打练完了,开始练习打人。 而林啸练习打人的方式,有些原始和血腥,打群架。 胡老板是当地一霸,真正的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黑白两道通吃。 自然也有不少仇家。 十二岁的林啸开始跟着那些同样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一起上街茬架。 中间收过保护费,抢过地盘,进过局子,并且对于怎样用最有效的方法使自己的对手最快的速度失去战斗力,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经验感悟。 当然这都是受伤受出来的。 有一次自己的肚子上被人用破裂的玻璃酒瓶捅了,那一圈伤口触目惊心,连医生都不好下手缝合,差点一条命就交代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这一来又是三年。 然后林啸开始一边打地下黑拳,一边接受正统的格斗训练。 其实林啸自己心里清楚,他自从开始练习打人开始,就已经在为胡老板挣钱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打黑拳究竟能给老板带来多么大的收益。 地下黑拳没有那么多规则,甚至连体重的要求都不严格,似乎只是为了在擂台上宣泄观众的荷尔蒙,还有让与此伴生的地下赌庄赚的盆满钵满。 可能是林啸真的如胡老板所说,天生就是格斗搏击的命。 在地下拳场里,因为未尝一败,他开始变得小有名气,然后便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某一天,林啸可以输在擂台上,但是照着现在的情形下去,能打败他的恐怕只有时间。 这段时间很长,长到很多人都会离开,又有很多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长到胡老板终于成为了地区的首富,成功将自己洗白。 长到国家最高级别领导更替,然后当时地区首富的胡老板锒铛入狱,一起入狱的当然还有那位曾经和胡老板经常把酒言欢的封疆大吏。 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林啸赚了不少钱,但没有多少是给自己赚的。 他要给妹妹最好的生活,那就一定要是各方各面,都是最好的。 他真的是穷怕了。 林夕小学毕业以后就被林啸送进了当地最有名的私立学校,同学有的,只要妹妹想要,他一定满足,同学没有的,他也要满足。 对于林啸来说,从人生的开始到现在,林夕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意义。 第一百章 林啸的故事(五) 还好,林夕很懂事。 品学兼优善解人意温柔善良。 在林啸的心里,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自己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身上而没有任何不妥。 然而自从老板倒台,老板的老板以及老板老板的老板也都相继倒台以后,地下拳场也几乎被警方掏了个干净。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来说,天青地澄本来是一个十分喜人的事情。 但是缺少了打黑拳这个唯一生计的林啸,突然间生活又有着向儿时发展的倾向。 林啸有些焦虑,如何继续谋生,这是他必须要面临的问题。 如果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在阳光里,他大可以不必担心这种事情,有手有脚,大不了真的去参加世界级格斗赛,总是不愁赚不到钱。 但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却远不止于此。 他帮胡老板做了太多的脏事。 然而时间不等人,无论是妹妹还在继续的学业,还是二人的吃喝问题,到现在都成为了摆在兄妹二人面前迫在眉睫的事情。 有一天林夕对林啸说:“哥要不我不读书了,我去找工作吧。” 林啸很坚定的否决了妹妹的提议。 有一句话林啸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六岁那一年,村长爷爷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仍然不会忘记,并且永远不会忘记。 有文化才能多赚钱,才能过上好日子。 什么才叫有文化?林啸到现在还不是理解的非常透彻。 但他知道了学历的顶端在哪里。 所以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供林夕完成学业。 有一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啸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雨夜,他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在家里当着林夕的面,抓走了。 林夕也被带到了警局。 警察根据得到的材料,看了看面前这个出落得如仙女一般的姑娘,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那个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联系在一起。 “姓名。” “林夕。” “年龄。” “23。” “学历。” “研究生在读。” “与嫌疑人关系。” “他是我哥。” “你知道跟你在一起住着的是什么人吗?”例行询问过后,警察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林夕点点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请问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犯错?!”审问女子,两名警察必须有一名女警在场,此时女警提高了音调,似乎是在反驳,又似乎是在质问。 她站起身,走到林夕面前,将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宗放到了林夕面前。 看着卷宗封面上那个自己最熟悉的名字,林夕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微颤。 她知道这里面可能记录了一些关于哥哥不太好的事情。 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还是将卷宗缓缓翻开,仔细阅览起来。 她也真的想知道,哥哥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随着案卷翻动的声音,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手颤抖的也更加厉害,几乎不可抑制。 故意伤害、故意伤害、妨碍公共安全、过失致人死亡、故意伤害、恐吓、故意伤害、故意伤害、绑架、勒索、故意伤害、故意伤害、故意伤害………… 其中最轻的一项罪名,是醉驾。 每一页或者两页,就代表着林啸犯下一桩罪行。 每页上还有附上的照片,也就是警察勘验现场时候留下的证据。 血迹、指纹、受害人指正供词…… 涉及到故意伤害罪名的照片上,大多数都在一个擂台上,有林啸向对方挥拳的照片,有对方倒地林啸站在一旁的照片。 照片没有声音,却格外的触目惊心。 案卷里面的每一桩罪行都证据链条完整,意味着即便没有口供也可以定罪。 林夕的眼泪早已经顺着美丽的脸庞缓缓流下,模糊了她的双眼。 “你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情吗?如果你知情不报,那我们会以涉嫌作伪证逮捕你。”女警站在她的面前,毫无表情的说道。 林夕崩溃了,开始嚎啕大哭。 这种撕心裂肺,就连那个女警也被她展现出的那种伤心和绝望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女警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问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不会难为你的,好吗?” 从小就被哥哥护在羽翼下的林夕,甚至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难过以及痛苦。 她只能一直哭。 另外一边,供认不讳成为了林啸此时最好的形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急,这么快。 他有一本账。 他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想要记录这笔账,这可能就是贫穷所带来的附加产品吧。 账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他在何时,因为何事收了何人什么钱。 这本账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其实林啸从来没有妄图狡辩的欲望,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十年的光景,绝对是他过的最充实也最有意义的人生时光了,虽然很辛苦,但是看到妹妹一天天安稳的长大,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更重要了。 流程走的很快,即便是快,因为涉及的案件太多,也足足用去了三天的时间,才以林啸的口供将所有的案件补全完整。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知道可以提交检察机关了。 “我能问一下,我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林啸因为缺水,嘴唇上有些干裂,声音嘶哑。 “就这些,还不算我们没发现你自己也没说的。”警察举了举手中一摞的口供,轻轻晃了晃。“够毙你三回的了。” 林啸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自己的妹妹还没有过上真正幸福安稳的生活,自己就这么走了,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林啸默默想着这些事情,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戴脚镣,住单间,死刑嫌疑犯的标准配置。 林啸这些日子也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也虽然从来没有无忧无虑过,但是也曾经在那个贫困村里面贫穷且傻呵呵的生活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永远都愁眉不展的样子的? 既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关于妹妹的事情想不放下也不可能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试试重新找寻一下最初的那种感觉? 在等待判决和最高法死刑裁定的这段时间里面,林啸人变得轻松了许多,也慢慢的变得开朗了一些。 有一天,妹妹来探视,他还有心情和妹妹开玩笑说这里面的伙食不好,都快赶上咱小时候吃的东西了。 林夕虽然直到现在也很难相信这些事情是哥哥做的,而自己依然每次见到林啸都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是相较于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两兄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聊聊过去,再聊聊现在。 她却很少提及未来的事情,倒是林啸在一直追问她。 得知林夕现在在外面做了兼职,可以养活自己,她会把研究生读完,却不会按照林啸的意愿继续读博。 因为她不喜欢,学习实在太辛苦,林啸在这点上确实像一个家长,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林啸说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哥也管不了你了。 林夕又哭开了。 林啸说我瞎说我瞎说,你别伤心,咱好好聊会天儿。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 林夕已经很久没有来探视林啸了,打电话也开始时接时不接。 当有一天,林啸的耳朵里面,永远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时候,林啸知道,林夕可能出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林啸的故事(六) 焦急的等待总是如此漫长。 漫长到用度日如年这四个字形容起来最为贴切。 两天过后,林夕有了消息,却不是探视或者打电话,而是出现在了晚间新闻的报纸上。 林夕的新闻显然不足以登上报纸的头版头条,只是在第四版的法制栏目的右下角,留给了林夕一个不大不小的豆腐块,上面的名字也化名成了小林。 之所以知道这个小林就是自己的妹妹。 原因是因为里面还提到了他。 “……当日19:00左右,犯罪嫌疑人尾随小林到XX大学校内的小树林中,意图对小林实施非礼,在小林的挣脱下犯罪嫌疑人没有得逞,恼羞成怒的犯罪嫌疑人手机猛击小林头部,致使小林当场昏迷,幸好被过路的同校同学发现并及时救下,据犯罪嫌疑人自称是小林的男朋友……” “……小林现处于昏迷之中,正在市第一医院进行救治……据医生介绍,不排除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本报提示在校的各位同学,交友需谨慎的同时,要做好自身安全防范,不要给坏人可乘之机……” “……扩展,小林的哥哥为本市涉黑团伙中的重要人物,现在本市第三看守所服刑……” 看到这里,林啸已经是咬的牙齿咯吱作响。 然而他无能为力,他除了对着牢房的墙壁发泄自己的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愤怒过后,他开始伤心,继而绝望。 又过了两日,冷静下来的林啸想明白了这些日子为何林夕越来越少的和自己交流。 原来是谈恋爱了。 是怕自己这个哥哥给她丢人吗?还是陷入了初尝爱情滋味的甜蜜中不可自拔? 林啸无从得知,也再没有收到过妹妹的消息。 他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 辛苦当然是辛苦的,若说值得与否,林啸到了现在也觉得值得,然而还是有些淡淡的后悔与不甘。 是不是自己在选择教训那些同村孩子的时候,就已经错了? 还是自己选择上学这条路的时候就错了? 又或者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妹妹?跟着胡老板去学拳?帮他抢地盘打黑拳? 反思人生总是有意义的,但是对于现在的林啸来说,则是恰恰相反。 于是他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生命再来一次,自己要如何度过? 他想起了掏鸟蛋的那棵树,想起了林夕见到自己时候那干净的笑容,想起了每天累的将要垮掉,却在那间破房子里面抱着妹妹无忧无虑睡觉的日子。 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一次,自己还是变得傻一点吧,这样也许过的更加轻松一些。 他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又回到了打人的那天。 那群孩子没有在路口堵他,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回到了家里,林夕见到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稚嫩的声音对他说:“哥哥,你愿不愿意重新来一次?” “我愿意啊!”林啸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我还能做你妹妹吗?” 林啸早已经泪流满面,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的草坪、蓝天、泳池,一切显得那样不真实。 他突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眩晕感传来,但是挨了三年打的他,早已经对这种眩晕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能力。 这也是他作为新人里面唯一没有吐的最重要的原因。 “嘿我的朋友你们好吗,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你们的导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刘建设,刘老师,建设老师,都可以。” 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哪怕另外那个世界等待自己的注定是死亡,他也想要见到自己妹妹最后一面,相信无论是法官还是政府,都会同意自己的这个请求。 他很着急。 随着游戏和剧情的不断推进,他知道自己急不得了。 显然他自己在小队中变成了最没用的那个人,辛苦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格斗技巧在李强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会玩游戏,自然也不会赚取积分。 但是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所许下的愿望,如果这真的是梦境,那就让自己尽量活得傻且开心些吧。 他先是认识了乐天的孟然、有些看不透还有点神经兮兮的李三、还有玩战术心特脏的齐贞。 后来认识了杀伐果断的李强、看起来十分高冷的蒋燕、还有自己的死对头余良。 林啸觉得自己这个梦挺有意思。 他的心态也渐渐从赶紧回去见到林夕最后一面,变成了就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吧。 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下意识的不想告诉任何人。 然后他们来到了仙剑的世界,共同面对了廖巽离、桑蛇、襄礼王,还有太湖里面那只大龙虾。 但是最让他开心的,还是面对那群湖匪的时候。 自己的战力总算派上了用场。 似乎是老天爷故意和他作对,当他刚刚开始享受游戏带给他成就感的时候,却又再一次给他心里带来一次沉重的暴击。 关于这一生,老天爷是给予他的更多还是收回去的更多,他无从判定。 但是大喜之后必有大悲,成为了他人生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溧阳的那天晚上,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女子。 就是这一眼,林啸便仿佛是被雷击中一般。 这个女子很好看,甚至可以说诱惑,但是对于林啸来说,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对方的长相身上。 太像林夕了,简直一模一样! 林啸知道不可能是她,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在做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但是他无法抑制自己对妹妹的思念。 所以他决定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聊聊天。 李三选择了单独的房间,那他就不得不和余良同住一屋。 他在心里面对着余良说了一声对不住了。 然后他便成功的和李三换了房间。 只不过换房间的过程并没有林啸想象中的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李三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林啸,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大家?”李三说道。 “我能有啥事儿啊。”林啸反驳道。 李三就这样看着林啸,也不说话。 直到看的林啸都有些发毛了,李三才点点头说道:“那我去隔壁睡了,你自己晚上小心一些。” 只是脸上狐疑的神色却根本不加掩饰。 “行啦,我知道啦,早点休息,明天还赶路呢。”林啸催促道。 李三离开了房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能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去敲那个女子的房门。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那个女子走进了屋子,明显不认识林啸,怯生生的说了句打扰了。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林啸不知道是该诅咒还是该感谢这个该死的系统。 “抱歉打扰你,能不能帮我?”女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好…”林啸下意识就要答应,却赶忙止住了话头,接着说道,“好,你先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林啸把女子让到桌子旁边,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溪。”女子说道。 林啸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问道:“是夕阳的夕吗?” 女子面露疑惑,仍然摇了摇头:“是溪水的溪,我出生在林间的小溪旁,所以叫林溪。” 林啸心里面早就已经骂了系统不知道多少遍。 你大爷的,成心! 紧接着林溪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我是一个仙,你怕不怕?”林溪微微歪头,一副俏皮模样。 第一百零二章 蝉、螳螂、麻雀、李三 林啸不是真的傻。 所以他很快就在心里面确定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 对方自称不是凡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林啸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表示他知道了,摇头表示不怕。 这一路,仙魔妖,什么没见过? 林溪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调笑他,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在被人追杀。” 林啸看着林溪,说道:“你能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吗?” 林溪点点头:“我本在芜湖城外修炼,最近才修炼成散仙之体,怎奈我尚有神体却无神位,难得天界庇佑,被城外一土地觊觎金身,我修炼时间尚短,实力本不及他,只要将我的仙力吸收,他就能借此一举坐拥山神之位,到时八百里范围之内,将皆在其管辖之内,所辖范围多了一倍不止,可我这百年修行,也将毁于一旦,甚至灵智归为混沌,终生再修炼无望,若是他狠心些,只怕小命难保。” 看着林溪泫然欲泣的模样,林啸有些可怜她,更多的则是感叹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林啸出于小队中的一员,知道此时应该通知自己的队友们,但是关键的时刻,他却有些犹豫。 他想起了梦中那个年幼的妹妹对自己说的话:“如果再来一次,我还可以做你的妹妹吗?” 林啸内心叹息一声,这也许就是自己命吧。 但是他不能让队友和自己一起赌。 那便让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吧,前方哪怕刀山火海,自己也要走这一遭。 “我怎么帮你?”林啸没有多久就下定了决心。 “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趁现在就逃吧。”林溪明显是吓坏了,林啸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啸此时的气势产生了一些变化,似乎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永远可以在妹妹身前遮风挡雨的大哥。 “他还在追你吗?”林啸问道。 林溪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他应该就在这个客栈里面,只是此处似乎有些奇怪,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我。” 感觉到林啸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煞气,林溪赶忙劝阻说道:“你不要冲动,我们打不过他的。” 林啸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对方,这些神仙妖怪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然而看到林溪这个样子,林啸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机。 他点点头,展现给林溪一个他从未在队友面前表露过的温柔一笑,问道:“我们应该往哪里跑?” 林溪轻声说道:“土地不见城隍爷,这是自有的规矩,只要进了芜湖界内,便没事了,对我这小小的散仙,城隍爷自然不会多看上一眼,但是他作为一地土地,未曾召见便进入一地主官境内,是要被天庭问责的,到时候,他就再难对付我。” 林啸点点头。 正好和小队的路线相同,只要到了芜湖,自己去城里等队友们便是。 “那现在就走吧。” 林啸不再废话,翻窗而出,从二楼稳稳落在地上,声音却轻不可闻。 林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啸身旁。 黑夜中,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轻声向芜湖方向掠去。 怕客栈中的人发现,林啸刻意放慢了脚步,尽量轻声前进,却发现林溪走路居然没声音的。 直到离开客栈范围一里之后,才撒腿狂奔起来。 隔壁房间的李三,在窗边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就在林啸二人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的时候,有一道人影从客栈里面冲出,直直向着那边追了出去。 李三微微皱眉。 紧接着,隔壁又一道身影从房间内跃出,落到地上,他看着那个人影,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林啸的心里远不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思忖了一下,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余良面前,指如疾风,连点在余良身上。 余良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呼吸粗重了许多。 李三摇了摇余良的身体,确认他已经睡熟了,轻声翻越窗台,向着那边追了过去。 视线回到林啸二人的身上。 林啸的心中有些讶异,他想到了作为散仙之体的林溪有着不同寻常的速度。 只是自己的体力也如此之好却着实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连续跑了近一个时辰,无论是速度还是距离,远远超过了当年训练时的强度,按理说现在早应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此时除了有些出汗,心肺却没有感觉到太大的负荷。 林溪似乎对路线十分熟稔,跟林啸说路程已经过了一半,很快就到了。 林啸闻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对方比他们更快。 二人终于在又跑了半个时辰以后,被对方截停在路上。 月色下,那一袭白衣是如此显眼。 “还跑?”白衣青年冷声道,眼中的光芒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你先走。”林啸说了一声,身体却已经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林溪说了声那你小心,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要是自己的妹妹一定会留下和自己一起面对吧。 林啸心里苦笑一声。 到底不是她。 然而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在前冲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上浮现出了金红色的光芒,正是赤铜拳套! 毫无花哨的一拳,然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现在的林啸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实力! 白衣男子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一拳有些难缠,拳还未至,拳头上所夹带的罡风已经吹飞了自己的头发。 这一拳竟给白衣男子一种躲无可躲的感觉。 白衣男子想的没有错,如果他躲开了这一拳,那迎接他的将是林啸接下来的无数拳。 即便自己打不到他,但只要他闪躲一次,自己就有把握凭借多年打黑拳的经验死死缠住他,让他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而这争取来的时间,应该足够林溪跑进芜湖境内了。 然而林啸还是太过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严重低估了白衣男子的实力。 所谓仙人有别,对战两方都不是一个物种,怎么打? 白衣男子的确没有选择闪躲,而是轻轻抬起手,便接住了林啸这一拳。 五指如勾,他死死的钳住了林啸的全套,然后手上微微用力。 原本极为强韧的全套在此时居然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林啸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拳,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剧痛传来,让他瞬间汗如雨下。 他发了狠,一咬牙,左拳也是瞬间抬起,向着对方的面门轰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拳,白衣男子一矮身,居然十分写意的就躲了过去,与此同时栖身进步,钻到了林啸怀里。 不好! 林啸暗叫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的肩膀猛然顶在林啸的胸前。 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林啸瞬间被顶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在十米外的地上停了下来。 林啸抬起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啐出一口血痰:“再来!” 林啸知道刚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对方的皱眉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攻击有多么难以对付,现在想起来更像是……疑惑? 白衣男子确实有些疑惑,为什么对面这个人,明明自知不敌还要不管不顾的冲上来,而且还是用这样原始的方式。 近身打斗啊…… 自己是有几百年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然而更让白衣男子疑惑的事情在于,明明是萍水相逢,面前这个男人为何会对自己爆发如此惊人的杀意? 真麻烦。 第一百零三章 护妹狂魔 事实上在林啸准备向对方挥拳的时候,战斗的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当林啸躺在地上再也没办法爬起来的时候,他不禁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对方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作为土地爷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限制吗? 林啸想的没错。 杀人有损阴德,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是作为地仙最为看重的。 然而白衣男子并没有向林啸解释。 没必要。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和林啸耗这么久? 原因是他对躺在地上的林啸有些好奇。 林啸的攻击很愣。 除了说了再来两个字以外,林啸自始至终再没有说过话。 白衣男子将他击倒,他爬起来,继续上。 然后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来。 即便爬起来需要用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还是一言不发,也不求饶,也不问问题。 在月光的照耀下,林啸就像一只顽强的蟑螂,每次白衣男子以为他站不起来的时候,他还能向着对方自己挥舞拳头。 现在的林啸胸前已经被自己所吐的血液完全浸染,双臂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喘着粗气,就像是一台正在工作的风箱。 他知道自己的内脏受了很大的损伤,这次的战斗甚至是这辈子受过的最重的伤。 但是他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他咳了两声,喷出几滴血沫,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可以…去追她了。” 白衣男子现在已经失去了刚刚那种好奇心。 林啸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是他仍然算是为了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所有力量。 魂牵梦绕一般是形容情侣或者爱人,而在林啸这里,能用这个词形容的只有自己的妹妹。 接下来,在这里等来队友,还是只能等来觅食的野兽,林啸完全不去思考。 白衣男子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林啸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林夕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摇着他轻声说道:“醒醒,醒醒。” 然后林啸便睁开了眼睛。 哪里是什么幻觉,的确是林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林啸说话仍然十分费力。 “我就没走,我躲起来了。”林溪的表情有些洋洋自得。 “你别说话了,你这样很危险的。”林溪从身上掏出一颗褐色小药丸,送到林啸嘴边。 林啸没什么犹豫就将药丸吃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然后便是一股清流顺着自己的口腔直达四肢百骸。 只是过了盏茶功夫,他竟然坐了起来。 这药效果然神奇。 “你干嘛不走?”林啸问道。 “边走边说吧我们。”林溪扶着他站起身,向着芜湖的方向继续行去。 “我知道你打不过他,我要是当时就走了,恐怕很快就会被他追上。我也不能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是?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把自己先藏起来,等他离开了,咱们两个人再换一条路走,等他发现了以后寻回来的时候,就不好再找到咱们了。”林溪的眼睛里面带着沾沾自喜。 这副模样,倒是让林啸的心里面有了些暖意。 “你不会打架吗?” “我刚修炼成人形,哪里会那种事情。”林溪说道。 “不是所有神仙都会打架啊?”林啸问道。 林溪摇摇头:“和人类不一样,有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的说法,灵气是本,仙法是术,那些仙人们,哪个不是一边修炼灵气,一边修炼仙法,所以一般灵力强大的人类,实力也高的离谱,恁吓人。” “其他种族呢,一般除非是天赋异禀的那种,不然只有灵力强大,其实根本就不会打架,就像我这样。” 林溪叹息一声,转眼间又笑逐颜开。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打架了,下次再碰到他的时候,我肯定就不怕了!” 林啸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药真的十分神奇,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林啸,此时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称不上全然恢复如初,但是已经行动无碍。 只是自己这两条胳膊,恢复却进展缓慢。 看来这个药治疗内伤的效果,远远比治疗外伤要强大的多。 林溪找了另外一条道路,以防被白衣男子发现。 速度慢了很多,二人一路倒也不觉得枯燥。 主要是林溪在说,林啸在听。 兴许是林溪许久未曾见到过人类,又或者是林啸就想让她多说一些,总之直到进入芜湖地界内,林溪还是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林啸的脸上也时常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走着走着,林啸突然感到身上一凉,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许多。 “到了。”林溪轻声说道,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轻松。 就在二人进入芜湖境内的一瞬间,林啸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林啸知道,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二人向前又走了很久,姗姗来迟的白衣男子才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空气中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前进。 他皱着眉头,看着二人的前面的方向,脸上隐有怒意。 到底是没有追上。 他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看轮廓,正是林溪。 “又没逮到我。”林溪的声音传来,有些沾沾自喜。 “执迷不悟!”白衣男子喝道。 “你就不能放过我?”林溪说道。 白衣男子没有再说什么,挥手间便击碎了那道投影。 他冷哼一声,身体周围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随着他仰头一记无声的尖啸,空气仿佛发生了折射,以白衣男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起浪向着远方散去。 男子有些疲惫,却始终站在原地,似乎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大地开始轻声颤动起来。 由远及近,震动的源头很快便出现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都是动物。 蛇、刺猬、狼、山猫、野狗、黄鼠狼、狐狸、兔子,甚至还有两头野牛。 这些东西聚在一起,似乎对男子很是尊敬,既没有发生互相攻击的事情发生,也没有多余的吼叫声,显得极为温顺和安静。 白衣男子指了指鸠兹的方向,那些动物会意,前赴后继的奔跑而去。 男子扬着头,依然高傲无比,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这是哪里?”林啸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问道。 “这是我的家,人类那边的叫法是鸠兹,后来荒废了,我出生以后就住在这里。”林溪说道。 林啸点点头。 二人来到一间破庙当中,里面的神佛菩萨早已经缺胳膊少腿,看上去凄惨无比。 “这里都荒废这么久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香灰?难道还有人经常来此拜佛吗?”林啸看着破庙中地上的灰,疑惑道。 “是我啊,每天早晚一炷香,坚持了很多年了,可也没见菩萨和佛祖们保佑我。”林溪摊摊手,笑着说道。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一心向善的人。”林啸笑着说道。 “那是……” 林溪刚说了那是两个字,脸色却是一变。 “这家伙拼命了!”林溪说道。 “怎么了?”林啸刚要问,却感觉道地面在微微颤抖。 “一定是他进不来,却派出了他手底下那些妖修!听这动静,真的不少,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啊?”林溪的脸上充满了慌张,焦急的说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林啸问道。 “有!我要布置个阵法,只要阵法布置完成了,那些妖修就没办法进来了!”林夕赶忙说道。 “但是……”林溪有些犹豫。 “你需要多久?”林啸问道。 “两柱,不!一柱香的时间就够了。”林溪说道。 林啸说了声好,从正殿出来,向着院外走去。 他走出院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然后看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妖物们,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伤林溪,先过林啸! 第一百零四章 你准备好送我上路了? 那些妖物明显没有白衣男子那样的强横实力,却也没有不杀林啸的顾虑。 此时这些妖物们对着堵在院门前的林啸开始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似乎进入庙中攻击到林溪这件事情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 林啸有苦自知,心想着如果能再有一颗那种褐色的小药丸就好了。 事实上林啸此时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凄惨。 右脚脚踝被蛇悄无声息偷袭咬了一口,膝盖一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身上被刺猬的尖刺扎到过的地方现在奇痒无比,让林啸有一种放弃一切就要挠的冲动,忍耐痒这种事情,要比忍痛来的困难的多,但是他此时却根本做不到,也顾不上。 原因是他的两只手被另外两个妖物牵制住了。 一头狼,一只野狗,两只犬类妖物,死死的咬着林啸的手臂,避免林啸从中挣脱。 鼻子里面不断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骚气也让林啸不断产生一阵阵的眩晕感,那是黄鼠狼和狐狸两个妖物在不断向着他喷吐自己的气味。 林啸真的是有苦难言。 即便可以战胜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格斗选手,可现在这种情形,林啸自己所谓的近战实力,在这些妖物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可以说的上是林啸有生以来头一遭了,他开始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和李强、蒋燕一样,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技能,这样还可以多招架一会。 林啸不清楚的是,之所以他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倒下,也正是由他的团队职责所确定的。 无论是在普通人面前显得多么强大,一旦到了无法依靠个人能力战胜敌人的时候,那么团队协作就显得无比重要。 而在《最强小队发展纲要》中,齐贞对于林啸的定位,就是一个人形的坦克,他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凭借自身超高的耐力和抗性,吸引敌人的攻击力,以达到让队友可以放开手脚攻击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挨打。 这也是为什么在面对白衣男子的时候,他可以屡次被击倒,而又再一次站起来的原因,也是白衣男子好奇之处。 而当他个人出现在敌人面前的时候,攻击能力和输出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就像现在一样无能为力。 还好算算一柱香时间已过,林溪应该马上就可以依靠阵法将这些妖物抵挡在外,到时候自己也不会白白牺牲了。 林啸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无论是因为蛇毒还是那两股酸臭味道,总之自己是肯定挡不住这群妖物接下来的进攻了。 此时林啸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对面不远处,一头青牛站在那里,前蹄在地上不断的刨着土,鼻子里面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啸。 “卧槽!”林啸咒骂了一声。 这是把自己当靶子了? 果然,青牛哞的一声叫唤过后,开始加速向着林啸冲锋而来。 这种冲击力不要说是现在的林啸,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李强恐怕也要暂避其锋芒。 然而林啸现在根本动不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青牛的头顶撞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肚子在牛头的冲撞之下变形的过程。 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力传来,此时他的双手却已经恢复了自由。 原来是那两条犬类畜生撤了。 “操!”林啸惨喝一声。 嘭! 一声巨响,是林啸将院门撞破飞到院子里的声音。 就在林啸撞破院门的一瞬间,一股紫黑色的气息顺着院墙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保护膜,将整个庙宇笼罩其中,也将那些妖物抵挡在外。 哪些妖物似乎十分惧怕眼前的紫黑色气膜,皆是不敢靠的太近,一时间破庙门前倒显得安静起来。 林啸艰难的坐起了身子,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又扎破了几个内脏。 林溪已经走了出来,将他缓缓的扶进了庙内,让林啸在一根殿柱上靠好。 此时的正殿内四个角落中有四盏灯,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此时正在冒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你…你在…”林啸断断续续的问道。 “我要做一些准备,你还是少说话,要不然会死掉的。”林溪没有回头,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林溪在自己的周围不断摆放着什么,嘴中还念念有词。 天色太黑,月光照不进来,灯火又太暗,他的伤也太重,所以实在看不清楚。 从他们离开悦来客栈到此处,经历过两次战斗的林啸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林啸知道,如果林溪再不给自己那个褐色的小药丸,自己将必死无疑。 林啸现在却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情。 倒是有心情开始回忆起这一路的点点滴滴。 这一路指的不是和林溪在一起的一路,而是和小队在一起的一路。 独来独往的他从未像在游戏中一样体会过类似于家人一般的感觉。 虽然和自己的一生比起来,这段日子是这么短暂。 但是暂且抛去所有负担的他,却在这段时间的冒险过程中体会到了无与伦比的轻松和快乐。 这并不代表他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只是对于这段日子还有自己的那些队友们有些怀念。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林溪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站起身拍了拍手。 林啸的体内的伤越发眼中,可神情倒是突然好了许多。 回光返照。 他又咳了一口鲜血,然后对着林溪说道:“准备好送我上路了?” 林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瘆人。 “你知道?”林溪问道。 “猜到一些,刚刚确定。”林啸说道。 林溪看着林啸脸上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那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她哪里知道林啸脑子里面刚刚在想些什么。 从悦来客栈开始,林啸心中一直就有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协调感。 既然林溪说自己打不过白衣男子,为何还要叫自己护送她? 在路上,她为什么会说自己很快就会打架了? 她说自己是散仙,那便应该是妖修,可是按照她的说法,为什么门外那些妖修没有被白衣男子吸收灵力? 地上那些又哪里是香灰,分明是骨灰! 再加上那几盏冒着幽幽蓝光的灯火,加上门外那紫黑色的保护膜,分明透着一股邪性。 散仙要都是这样,老天爷难道瞎眼了吗? 然而林啸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我是鬼,你怕不怕?”林溪俏皮说道,只不过这次一摸一样的自我介绍,从仙变成了鬼。 林啸又笑着摇摇头。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都猜到有问题还不跑,偏偏要跟这我到这里。”林溪摇头说道。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算了,其实我还对你挺感兴趣的,喂,你贵姓啊?”林溪问道。 “林啸。”林啸回答道。 “你也姓林啊,真巧。”林溪说道,只是面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林溪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说道:“还有一会,我给你讲个故事,就当是临别赠礼了,我跟你说,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她指了指地上的骨灰,对着林啸说道。 林啸说道:“那你可得快一点讲,不然一会我死了,你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林溪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到时辰之前,你可死不了。” “你那么爱说话,怎么能是个鬼呢?鬼不都是怨念深重的吗?”林啸疑惑道。 第一百零五章 往世今生,林xi不幸 林溪没有即将杀死林啸的觉悟,也没有在意林啸身上渐渐流逝的生机。 她似乎只是在跟自己的老朋友聊天,坐在了林啸的身边,轻声说道:“谁跟你说鬼都是怨念深重的,凡是横死之人都有可能不入六道轮回,变成孤魂野鬼在人间飘荡。” 林啸点头表示明白。 “我呢,生前就在芜湖城边的山村里面住,家里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可是家里太穷,后来他就把我卖到了芜湖城的青楼里,可能是我长得好看,所以有很多客人都会来这里找我,渐渐的我也有了很多的钱。” “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嘛,认命就好,吃穿不愁以后,哥哥也曾经到妓院找过我几次,向我要钱,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上了赌。” “他经常去楼子里面找我,我既便赚钱轻松些,可仍然禁不起他这样挥霍,后来我就和妈妈说,只要见到他就把他撵出去好了。” “有一天他醉醺醺的来到楼里,非要见我一面,说是和我做个了断,我想这样也好,就跟着他出了城。妈妈并不会担心我会跑掉,因为我身上没有钱,在这个世道里,我这种女子独自一人,身无分文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他带着我向着家的方向走,我便跟着他,来到溪边的时候,他突然说他欠了很多赌债,要我帮他还,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即便是有,也不会用来给他还账,这些日子给他钱,已经算是念及兄妹感情了。” “他开始求我,见我不允,便恼羞成怒,开始打我,最后把我的脑袋沁在溪中,然后我便死了。” 林溪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而且语速不慢,所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其实在死的时候还不太理解为何他要这样做,但是当我的灵魂离开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他开始解我身体上的衣衫,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林啸在一旁听着,遍体生寒。 有这样的哥哥,也难怪林溪会化作孤魂野鬼无法投胎。 但是让林啸遍体生寒的事情,却不止于此,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生活。 “你知道我当时很生气的。就在我特别生气的时候,似乎身体里面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然后我的身体便感受到了阳光的灼烧。” “那真的是很痛,但当时的我没有多想,只是想着拉着他陪葬,然后我就掐死了他。” 林溪十指成勾,向着林啸比划了一下。 “杀了他以后,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水流顺着他的身体流进了我的身体,灼痛感一瞬间就减轻了很多。” “我哪里懂这是什么意思嘛,只知道当时要赶快避开阳光,因为那真的是太痛了。” “然后我就漫无目的的飘荡,我感觉到芜湖城内被一道十分耀眼的金色光芒包裹住,所以很难再回到城里面,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城隍爷的护城神通,当时我就只能向着城外走啦,最后就发现了这里,也就在这里安下身来。” “然后我的魂体越发虚弱,就在我感觉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问我想不想活下去。” “我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说只要还有意识,就不算死。” “我说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嘛,他说只要帮他完成一件事情,他就能帮我继续活下去,而且可以帮我变得十分强大。” “我倒不想变得特别强大,只是不想就这样消散而已,你说说,我有错吗?” 见林啸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在听,林溪接着说道:“然后我就答应了他,那人告诉我一个方法,就是要我亲手杀死男人,并且在阵法内,用火将他烧成灰烬,然后又让我记了一段咒语,为什么是男人,他说用男人旺盛的阳气可以补充我的阴身,我又哪里懂得这些。” “她说我只要吸收了八十一个男人的灵魂和阳气,就能再也不惧怕阳光,并且会有十分强大的鬼力,而你就是最后一个。” 林溪叹了口气,问林啸道:“你会不会怪我?” 林啸只是摇了摇头。 “像你这样的真的是我第一个遇到,那些人一个个见到我就像是老虎见到了绵羊,恨不得马上就要对我做那种事情。” “所以我不会滥杀无辜的,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只有你,让我觉得有些……不太过意的去。”林溪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林啸。 “每个人心中都有两面,一面高大正直,一面男盗女娼,这也是人性之所以复杂的重要原因,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还小,经历的也都是阴暗的那一面,也难怪你如此想。”林啸说道,似乎又再一次变成了那个教导妹妹的大哥,轻声说道。 林溪又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但是不行啊,我如果不杀死你,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林啸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这么纠结,自己不会怪她。 “刚开始杀人还很顺利,后来这里没有什么人敢来了,我抓不到人,只能走出芜湖的地界去勾引别人来到这里,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随着我的力量越来越强,渐渐的被这里的土地所发现,也就是那个白衣男子。” “诛杀辖内的孤魂野鬼,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情,杀了我又会积攒阴德,他当然很愿意做这种事情。我渐渐的就很难找到活人,更难把他们成功的骗到这里。” “有好几次,都是因为他的阻碍,我才没有成功。” “终于,那个帮助我的人要求的时间到了,如果我不能赶紧吸收最后一个男人的阳气和灵魂,那我在今天之前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将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我就遇见了你。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在骗你的?”林溪问道。 “当时,我跳出了窗户,你紧接着出现在我面前,走路却没有声音。”林啸答道。 妖修走路可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 “嗨!我当时是怕被那个人发现,谁想到你能察觉这件事情呢。”林溪有些懊恼,愤愤说道。 “其实我本来是想勾引那个店小二的,看起来傻傻的,可我不敢走的太远,就只能找你咯。” “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林溪的声音依然轻松,只是两行血泪已经顺着脸庞缓缓流了下来。 “我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错觉。” “我不想杀掉你,可是我也不想死,怎么办呀?” 林啸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向着正殿中央缓缓爬了过去,这时他才能勉强看清楚,原来刚刚林溪摆放的都是一些香烛和纸钱。 他在林溪惊诧的视线中,爬到了这座阵法的中央,仰面朝天,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没事儿,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给哥来个痛快的。” 林啸第一次以哥自称。 面前这个女孩或许不是自己前世的那个妹妹,也同样值得自己为她付出生命。 林啸甚至没有考虑过林溪所诛杀的另外八十个男人是否真正罪有应得,就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在擂台上被自己捶死或者踢残废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身不由己一样。 为了生存,哪里来的那些恻隐之心。 之前内心之中可能还有一些芥蒂,到了现在却完全消失不见了。 正所谓,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第一百零六章 吓唬鬼 林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每天天亮之前的一个时辰,正是全天阴气最重的时刻,这个时候吸收阳气和魂魄,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她走到林啸身前,轻声说道:“你不要怪我呀。” 林啸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有些亏欠自己的那些队友们。 “我还有两句遗言,你听好,说完以后,你就动手吧。”林啸的嗓音十分沙哑,看样子,似乎随时有可能失去意识,现在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 林溪点点头:“你说。” “说你麻痹……” 一道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紧接着正殿内似乎起了一股旋风,旋风所到之处,林溪所布置的灯火全部熄灭,所摆放的香烛和纸钱也开始四散纷飞,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林溪辛辛苦苦所布置的一切便瞬间化为了泡影。 林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和绝望,大声问道:“谁啊?” “你救活他,我帮你想办法。” 李三的身影出现在了林溪面前,淡淡说道。 林溪把手放在了林啸的脖子上,冲着那个出现在正殿上的身影喊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现在杀了他有啥用?”李三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林溪的逻辑。 林啸心里面有点高兴,这种高兴,便代表着他既便面对死在这里这件事情再坦然,却也仍然有些不甘心。 “你咋来了?”林啸问道。 “看傻子。”李三言简意赅。 林溪的惊慌不仅源于对方破坏了自己辛辛苦苦所布置的阵法,更在于她根本看不透对面这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过? 外面的那个结界,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形下,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如果是在之前进来的话,那这个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林溪的脑海中,让她心中有些不寒而栗,对对方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分。 “你到底是谁啊?”林溪并没有提出心中的那些疑惑,而是再次问道。 李三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温和了。 林溪眼前一花,然后那个身影便瞬间出现在眼前,鼻子几乎要和自己的鼻子挨在一起了! 瞬步! 二人脸贴着脸,李三喝到:“你猜!” 林溪啊的一声,身体瞬间向后飘出两丈多远! 躺在地上的林啸开始乐了起来,一边乐一边开始咳嗽,看他的样子极为痛苦,却也极为快意。 “我第一次见到人吓唬鬼。”林啸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李三答道。 “我自愿的。”林啸不再开玩笑,沉声说道。 “我知道。”李三说。 然后李三转头,冲着林溪轻声说道:“救活他,我可以帮你。” “可过了今晚就来不及了!”林溪还是有些怕,仍然坚持说道。 “我在这里,你本来就来不及了。”林啸说道,跟女孩子说话,这么费劲的吗? 林溪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牙从身上掏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扔给了李三,她可不敢走过去。 李三帮林啸服下了药,便守在了一旁。 这药丸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林啸服下后,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全部错位的五脏六腑开始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并且看似缓慢实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啸坐起身,看着殿内的一片狼藉,轻声说道:“谢了。” “说说吧。”李三轻声道。 “她怎么办?”林啸指了指林溪。 林溪坐在角落,双眼有些空洞无神,似乎是认命了。 “不急。”李三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啸问。 “你们和那个白衣服的打到一半的时候。”李三说道。 “靠,那你都不帮我?”林啸说。 “打不过。”李三的回答依然言简意赅。 林溪哪里知道李三是依靠伪装技能才能一直跟着她们而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她此时面带希望问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 李三看着她说:“第一,你吸了八十人的阳气和灵魂,没有那么容易死;第二,救你那个人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第三,我现在帮不了你,我不是神仙。” “哎哎哎,你和气点。”林啸说道。 “咋啦?你媳妇?”李三问道。 林啸不说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林溪问道。 “等。”李三说道。 “等啥?”林啸问。 “既然给她下了最后的时间,那个人不得过来检验一下成果啊。”李三难得说这么多话,他觉得齐贞没说错,这林啸,是真楞。 一时间庙中安静下来,三人各有心事。 “你那个药哪里来的?”林啸感觉到身体逐渐恢复,问林溪道。 “那个人给我的,说是再重的伤也可以治好,这样可以保证人带到这里之前,不会因为意外受伤而死。”林溪说道。 “这么煞费苦心,你就没有怀疑过?”林啸又问道。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林溪反问道。 “要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弄的这么凄惨。”李三此时插嘴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林啸明白李三说的是自己换房间的事情,如果两个人不换房间的话,只怕根本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林溪遇到了林啸,才是一切事情发生的前提。 “为啥?”李三疑惑问道。 然后林啸开始给两个人讲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向别人讲述自己的事情。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抑扬顿挫的感情添加,只是平铺直叙的似乎在讲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李三和林溪也不打断,就这样听着那些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时间过了很久,故事接近了尾声。 林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是做好准备就此死了算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谁知道你在后面一直跟着。” “对不起。”林溪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命。”林啸说道。 “狗日的系统,这么玩人?”李三隐有怒意。 “我这一路心里面骂过很多次了。”林啸苦笑着说道。 紧接着李三却是心里面一突。 他想起了苏州城里面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如果不是齐贞前后拼命的点醒自己,只怕自己也会做出什么不可意料的事情吧。 “好好休息,接下来可能还有硬仗要打。”李三说道。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代表着这漫长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院外的保护罩在太阳跨出地平线的一瞬间,如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等在门外许久的妖修们,似乎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个振奋起了精神,准备向着庙内冲去。 然而突然之间,所有妖族都在一瞬间匍匐在地,似乎是在对某个存在表示臣服。 一个全身包裹在青色长袍内的人影出现在废墟之中,向着庙宇缓缓前进。 路过之时,所有的妖物都将头深深底下,就像是在对那个人行礼。 他的头上也同样带着青色的兜帽,将他的大部分脸都遮挡了起来,只能依稀看到他的嘴唇十分好看,有些单薄。 他走到庙前,向着那些妖物挥了挥手。 那些妖物们便如获大赦一般,四散而去,转眼间就消失一空。 他走进院内,来到正殿门前,敲了敲门。 随即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门在他面前便无声而开。 唐三 第一百零七章 杀人的仪式感 他走进正殿内,看到坐在角落里面的林溪,轻声问道:“还没有完成?” 他的声音有些浑厚,与他看起来单薄的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溪摇摇头,神色落寞却依然恭敬说道:“那个土地太强,就差一个人了,可我怎样也抓不到。”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无妨。” 林溪看样子有些沮丧,轻声说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人从身上掏出一粒红色药丸,向着林溪弹了过去。 林溪接到药,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这个药可以暂时稳住你的魂体,但是只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果你还没有办法完成,那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到时候即便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救你。”那人说道。 眼见着林溪在自己面前吃下了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成功了。” “我能问您一下,为什么帮我吗?”林溪服了药,感觉自己已经开始逐渐四散的力量又有了稳固的痕迹,赶忙问道。 “我说过,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那人说道。 “可您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呢?”林溪又问。 “等你成功了以后自然知晓。” 那人的声音传来,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看样子是离开了。 又过了许久,林啸的声音才从一座破烂佛像的背后响了起来。 “就这样就完了?” 李三和林溪都是沉默不语。 “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等?”林啸又问。 “不等能做什么?”李三反问。 林啸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俩出去抓个人回来给林溪杀杀?” 林溪的眼前一亮。 “你是不是有病?”李三瞪了他一眼。 “咱俩也不是鬼,大不了就去芜湖的死囚牢里面偷个人出来呗。”林啸说道。 “先好好休息一下,让我想想。”李三却是说道。 …… …… 当天午夜十分,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芜湖府衙的地牢外。 所有守卫已经在李三伪装加葵花点穴手的技能威力下全部悄无声息的定住了身形。 果然相比于齐贞来说,这种潜入的工作还是李三来的干净利落。 很难从外表上确定到底谁是死囚,但是身上的镣铐越多的,所犯的罪行更加严重,这一点林啸有经验的很。 很快二人便扛着一个被李三定身的囚犯回到了破庙之中。 当然抗人的工作肯定是交给林啸来做了。 林溪依然在院外布置了像前一天一模一样的结界,避免那些妖修卷土重来。 然后便是繁复的布置工作。 李三看着那个逐渐成形并且散发诡异气息的阵法,越发觉得那个早上见到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我们要不要再想一想。”李三轻声说道。 “还想啥呀,都这个节骨眼了。”林啸说道。 李三总觉得自己在被这个游戏牵着鼻子走,他无比希望此时齐贞能站在这里,相信他一定会有别的不同的看法,或者更好的解决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溪布置完成后,庙里又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 “你是怎么想起来找我的?”林啸问道。 “昨天晚上有两个人跟随你们离开了那间客栈,我只是好奇。”李三说道。 “除了那个土地还有别人?”林啸疑惑道。 “嗯,看样子是那两个商人的其中一个。”李三说。 “他为啥跟着我?”林啸纳闷了。 李三摇摇头:“我猜是错把那个白衣服的当成我了。” “那为什么跟着你?”林啸又问。 “我不是齐贞。”李三的意思是,不要指望他像齐贞一样可以有那么好的脑子去思考这些事情。 “那个人后来哪里去了?” “应该是没有跟上你们,然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李三说道。 时辰到了。 林溪轻声说道:“那我开始了。” 那名囚犯躺在阵法的正中央,脸上还保持着惊诧的表情,然而因为被李三点住,此时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具雕像。 林溪骑上他的身体,双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开始默默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正殿内四个角落里面的蓝色火焰幽幽的飘了起来,遵循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向着林溪飘了过来。 林溪闭着眼睛,对这些事情毫无所觉。 林溪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四朵蓝色火苗也飘飘摇摇的进入了那名囚犯的身体。 随着一声惨叫,李三的定身居然无声而解,随着那名囚犯一声痛苦的惨叫,他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然而就像是落入了巨蟒口中的猎物,又像是掉入沼泽的人类,越挣扎,便被裹挟的越紧。 “有点瘆人。”林啸说道。 李三点了点头,和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几息时间过去,一股蓝色的火焰猛然从囚犯的身体内喷发而出,囚服在一瞬之间就被焚烧成一道青烟。 囚犯赤裸的身体上似乎发生了溃烂,像是在被那蓝色的火焰不断腐蚀。 与此同时,周围的香烛无声而燃,却没有给人带来任何暖意,而像是某种祭祀的祭台,给这恐怖的场景增加了一分诡异的仪式感。 随着囚犯的身体开始溃烂,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体,顺着他的身体飘出,又很快被骑在他身上的林溪吸入了鼻子中。 那一摞纸钱开始一张一张的飘飞起来,在半空中就莫名燃烧殆尽,似乎是在计时。 林溪脸上露出了极为舒爽的表情,似乎是吃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味的食物。 “你还坚持自己也可以这样死吗?”李三看着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啸,问道。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林啸轻声说道。 “天知道。”李三说。 所有的皮肤和肌肉都被幽蓝的火光吞噬殆尽,那名囚犯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骨头仍然继续燃烧着,林溪仿佛一只饕餮,双手仍然攥在对方的颈骨上,似乎要榨干对方最后一丝阳气。 终于,随着蓝色的火光渐暗,地上只剩下了一层细密的骨灰。 一道白色的人影此时却漂浮在了林溪眼前,正是那名囚犯的灵魂。 李三和林啸没有阴阳眼这种东西,他们只是看到林溪猛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啊~” 与此同时,最后一张纸钱也消散在半空之中。 烛火熄灭,一切再次归于黑暗。 周围的空气再一次冷了几分,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恶气息从林溪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这种冰冷的压抑感让李三和林啸不得不退出了正殿,站在了院中。 二人虽然没有交流,却知道对方一定和自己一样,内心沉重。 时间过了良久,正当林啸思考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林溪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一股难以抵御的威压从她身体中缓缓向外散发着,甚至给人的感觉比白衣男子更加可怕。 二人全神戒备,随时准备着林溪的暴起伤人。 林溪看看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这就是鬼力呀?我好像还掌控的不太好。” 然后她对着面前的二人缓缓下拜。 “林溪谢谢二位救命之恩。” 李三和林啸的身体放松下来,知道自己不用但心自己死在当场了。 “所以你现在会打架了吗?”林啸问道。 林溪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可能,会一点了?” “你慢慢琢磨吧。”林啸说道,转头又问李三,“现在干啥?” “等呗。”李三说道。 没等太久,天终于亮了。 李三和林啸依然藏在了破损的佛像之后,等待那人的再一次光临。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第一百零八章 打铁 似乎那人的敲门只是礼节性的客气一下,并没有等待里面人反馈的耐心和意愿。 门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打开,晨曦中露出了那个包裹在青色长袍内的身影。 他走进正殿中,看着站在中央的林溪,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他的声音依旧浑厚,却掩藏不住话语中的欣喜。 林溪飘飘下拜,施了一个大礼。 “多谢恩人相救。”林溪说道。 那人说道:“你能成功,是你自己的缘法,我只是给了你方法,所以不必谢我。” “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了吧?”林溪问道。 那人点点头,“你过来。” 林溪闻言走上前去,和青衣男子面对面站好。 青衣人伸出手,向着林溪的头顶拂去。 他的指节十分粗大,尤其是虎口的位置,看上去有一层十分粗糙的老茧,这让他的手看上去又些厚重。 林溪心想着这是不是就是武侠话本上所说的灌顶,就是某些前辈高人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手传输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她的思路没有错,然而事实却正相反。 武侠话本上的另外一个版本,往往是邪恶的妖人凭借某些魔功,以此来吸取正道人士的修为。 那只粗糙的大手,就在这时候落在了林溪的头顶上。 没有任何征兆,以二人为中心,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正殿。 这种威压并不像林溪杀人成功时那样诡异,倒显得有些光明正大。 林溪痛苦的惨叫一声,让人听起来有些不寒而栗。 林啸哪里再敢耽搁,从破损的佛像后面冲了出来,更是大喝一声:“住手!” 那人看着面前的林啸,声音中没有丝毫意外:“多亏你,不然她也很难成功。” “你干嘛呢?!你给我撒开!”林啸怒喝道。 林溪的身体此时看上去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顺着那只大手飞速的流失出去,仅仅几息的时间,就已经回到了比昨晚还不如的地步。 她不是不想挣脱,然而无论她怎么想要努力,那人的手就像是牢牢吸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不仅如此,从他的手按到自己的头顶到现在,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会打架的林溪,却发现自己虚弱的无以复加,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如你所见,我在抽取他的鬼力。”青色身影淡然道。 “你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这么做,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林啸说道。 那人没有说话,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分。 林溪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看上去可怜无比。 “葵花点穴手!”一声低喝突然响起。 李三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那人身后,手指猛然击打在对方背后的大穴上。 然而令李三十分惊讶的是,自己的手指接触到对方的后背,仿佛击打在了金铁之上,发出了铿锵的声音。 与此同时,林啸的双手间瞬间浮现了赤铜拳套,此时已经向着青衣人飞速的冲了过来。 “放开她!”林啸大喝一声,已经有些变形的赤铜拳套猛然击打在那人的肩膀上。 声如洪钟! “聒噪!” 随着青衣人一声低喝,李三和林啸突然感觉到身前一阵巨力传来,瞬间飞了出去。 二人撞破了正殿的木窗,直直向着院内飞了出去,直到被院墙挡住,先后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噗!” 二人不约而同的喷出一口鲜血,受了重伤! 李三的脸上有些苦涩,知道自己二人是没办法了。 正殿内,青衣人对着魂体即将飘散的林溪轻声说道:“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做的事情,懂了么?” 林溪觉得自己有些可怜,更多的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那些被自己杀害的人,努力这么久竟然是帮别人做了嫁衣裳,这又是何苦来哉? “我能让你活这么久,你应该感恩。”那人说道。 林溪不再说话,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似乎,如果自己能有林啸这样一个哥哥,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吧。 林溪想着林啸的故事,开始抱怨自己的不幸。 你在哪里呢?我想再看你一眼。 林溪想着,然后就看到了林啸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林啸此时的状况十分凄惨,右腿不正常的扭曲着,完全是在凭借左脚的力量拖着前行。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左手已经垂在了身体的旁边,似乎失去了知觉。 他缓慢的踱步到青衣人旁边,瞳仁中布满血丝。 还可以动的右手缓缓抬起,赤铜拳套再一次向着青衣人的头顶锤了上去。 “放开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人早就知道林啸的到来,因为林啸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然而他不准备再让林啸再感受一次自己身体的硬度。 然后他挥了挥手,林啸便再一次飞了出去。 林溪开始流泪。 李三的伤极重,已经完全无法站起身,但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震惊的看着林啸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正殿,然后又被轰飞出来。 “你再这样,会死。”李三说道。 “你X的…你X的…你X的…” 林啸似乎没有听到李三的话,只是嘴里面重复念叨着脏话。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站起身来,只能缓慢的向前爬去。 而他能用的,只剩下自己的右手。 一步,两步…… 每向前一点,林啸的嘴中便要说出一句脏话,不知道是在缓解身上的疼痛,还是在抱怨世事的不公。 正殿内,林溪仇恨的目光瞪着面前的青衣人。 “你不是想要吗,那我都给你!” 林溪不再试图控制自己身体内鬼力的流失,而是将自己身体中剩下的鬼力尽数灌注到头顶的那只手上。 青衣人感受到手臂传来的胀痛感,体会着自己身体中在一瞬间充斥暴涨的庞大力量,说话的语气多了一分凝重:“你要拼命?” 这只手就像是一条管道,吸取力量的速度本来极快,但是不光是单纯的吸取,还要在他的身体中完成转化和吸收,一旦鬼力的强度超过通道吸收速度和他身体转换的上限,那么他也将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现在就看到底是林溪剩下的鬼力先把他撑爆,还是他能在被撑爆之前将这股力量完全吸收干净。 正殿内的能量变得无比狂暴,以二人为中心刮起了一阵剧烈的罡风,殿内原本就已经破损的佛像在剧烈罡风的吹动下纷纷摔落在地,变成了无数碎片,破损的经幡在空中猎猎作响。 “你X的…你X的…”林啸缓缓爬进正殿,来到了青衣人脚旁,然后他抬起右手,早已经破败不堪的赤铜拳套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他的攻击已经失去任何威力,用隔靴搔痒这个成语形容最为合适。 大概林溪和他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青衣人没有理会林啸的动作。 叮!叮!叮…… 林啸双眼无神,只是麻木的挥着拳,圈套和那人的小腿极有节奏的不断接触着,听起来就像打铁。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再多挥一拳,再多挥一拳。 终于,随着随后一记看起来更像是触碰的挥拳,林啸自己的右手再也无法抬起。 叮。 他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 噗! 一只锯齿箭深深的没入了青衣人的小腿,正是林啸击打的位置。 箭尾还在微微的颤抖着,金属箭身反射出耀人的寒光。 余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 “靠,你可不能真死啊!” 第一百零九章 痛苦源自于遗憾 林啸哪有力气回答他,但是心中仍然有些高兴。 能见到这些队友最后一面,不枉此生了。 青衣人一声痛呼,本就全神贯注消化林溪传来的鬼力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吃力,此时小腿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瞬间失了神。 就在这一失神的功夫,身体内的鬼力顿时开始狂暴起来,他的身体也开始不断的冒出了突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之中冲出来一般。 青色长袍开始不断随着他身体的突起鼓荡起来,看上去有些诡异。 说来缓慢,其实就是几息之间的事情,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道冲击波从他和林溪头顶接触的位置爆炸散开。 他的手终于离开了林溪的头顶。 余良的箭没有停歇,继续向着青衣人疯狂射来。 不知是林啸之前的攻击起了作用,还是当时他无法分心,余良的箭矢再也没能像刚才一样穿透他的身体。 然而等待他的不仅仅是余良的锯齿箭,还有李强的反坦克炮! 轰! 反坦克炮的巨大威力将他炸了一个趔趄。 然后便是蒋燕的魔法。 寒冰箭! 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有从林溪庞大的鬼力中恢复,青衣人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然而小队的攻击却也没有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仅此而已了。 青衣人转过身,冲着面前的三个人,怒吼一声:“碍事!” 然而他再一次忽略了后背。 林溪将自己最后的鬼力聚集在手掌之中,对着他的后心推了出去。 青衣人体内的鬼力本就处于爆发的边缘,又与林溪的鬼力同源,在这团鬼力拍入他后心的一刹那,青衣人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嚎。 啊! 随着这声惨嚎,原本已经停歇的罡风瞬间狂暴了起来,地上佛像的碎片纷纷被吹到了空中,围绕在他身前不断旋转。 就像一个平地而起的土龙卷。 这股龙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一会,风声止歇,却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 齐贞为了防止对方还有帮手,一直在院墙之外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此时精神力感知道庙里的威压消失,赶忙冲进了庙内。 然后看到了斜倚在一旁的李三。 “你怎么样?”齐贞问道。 “死不了,他够呛。”李三答道。 “你扶我过去。”李三接着说。 齐贞点点头,掺起李三,向着正殿方向走去。 李强和蒋燕此时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啸,面露哀色。 余良坐在正殿的门槛上,对着林啸说着话。 “我说,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们说呗,你说我们能不管你吗,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合适不?关键是你要是真能也行,你瞅瞅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你说……” “要我说啊,你其实早就应该告诉我,你说你得瑟什么?非得跟我吵架,好玩啊还是怎么着?还有那个李三,我都不稀得说他,还特么点我,你当老子是豆腐啊……” “你说我怎么就当时就没发现你那么反常呢,我要是早点发现,你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余良说着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林啸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担心你大爷,操!老子还没跟你正经喝过一顿大酒呢,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余良骂道。 孟然站在林啸身边,早已是梨花带雨,一个个回春术像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向着林啸的身体释放着。 “林教头,你可不能死啊!”孟然哭着说。 似乎是回春术真的产生了一些效果,林啸说话的声音通顺了许多。 “孟然,别浪费魔法了,没用了。”林啸说道。 “能不能帮我翻过来。”他问道。 余良走过去,将他翻身抱在自己的怀里。 “你趴着的样子真丢人。”余良流着泪说道。 “顾不上了。”林啸笑了一声,鲜血还在不停的从他口中涌出,仔细看上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内脏。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怪不了别人,你们不要难过。” 我自愿的,不要难为李三或者林溪,安慰大家,三种意思全部在一句话中表达出来了。 李三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哪个随时有可能消散的身影,问道:“小药丸还有没有?!” 林溪哭的比孟然还要伤心,只是连连摇头。 李三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我生机已断,估计你这治伤的技能是派不上用场了。”林啸笑着对孟然说道。 蒋燕赶忙走向孟然,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孟然一直不知疲倦的向着林啸释放着回春术,此时被蒋燕抱在怀中,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我有几句话要说。”林啸喘了几口粗气,轻声说道。 “和你们在一起的这些时光,我非常开心,谢谢你们。” “有些事情我瞒着你们,你们不要怪我。” “李三都知道,你们可以问他。” “把李三你牵扯进来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能再来这一遭本就是赚的,你们不要难过。” 说完这些,他似乎在努力抬头,想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林夕……”他轻轻喊着妹妹的名字。 “我在呢。”林溪飘到他面前,无声抽噎着。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林啸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他。 “你……能不能……”林啸断断续续的说道。 “哥!哥!你别死啊哥!”林溪拼命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是却根本没办法抓到。 “行了,知足了,知足了……”林啸微微笑着,合上了眼睛。 “操!真特么不仗义,真特么不仗义,你丫醒醒,你丫醒醒!”余良拼命摇晃着李三的身体,大声的呼喊着。 然而林啸再也听不到了。 林溪的鬼力本就被青衣人抽取的所剩不多,最后的一些也在最后一击之下全部消耗干净,此时身影变得越发虚幻起来,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完全消散。 “没事儿,哥,我陪着你。”林溪此时反而笑了起来。 然后她对着众人说道:“那个人,应该也是鬼,我可以感觉到,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你们,但是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弥补了。” “抱歉让你们卷入到这件事情当中,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哥哥。”她笑着说,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淌着。 “祝你们成功,再见。” 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而她的魂魄也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 余良就这样呆呆的抱着林啸的尸体,嘴中不断重复着那句,你丫太不仗义了。 蒋燕抱着已经整个垮掉的孟然,眼睛里面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李三刚刚已经被孟然的回春术治疗过,此时却仍然没办法站起身,他倒在地上,面无表情。 李强走出正殿,坐在殿前的台阶上,脑袋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双手放在自己的脑后,身体无声颤抖。 齐贞坐到李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知如此,我们到了芜湖就应该第一时间赶过来。”李强没有抬头,说话的声音嗡声嗡气,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惜早不知。”齐贞回答道。 “即便过了很多次,我还是很难适应这种事情。”李强说道。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死掉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不是这样想可以让自己释然一点。”齐贞说道。 没有等李强的询问,齐贞继续说道:“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因为我们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队友的死亡,而是这种永不再见的遗憾。” 李强没有抬头,不然他就可以看到齐贞此时满眼通红,却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余良离队 太阳跃上了墙头,照映在李强和齐贞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余良依然面无表情,将林啸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他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向那个方向看一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的是谁。 李三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但是精神状态却截然相反。 他颓然的坐在门口,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李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让给齐贞。 齐贞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李强自顾自的点燃了手中的烟,就像是给李三的话开了个头。 李三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大概就是把林啸的故事,分享给自己的这些队友们。 “从哪里开始说呢……”李三沉吟了几秒,开始缓缓讲述起林啸的故事。 仿佛是一场简单而庄重的追悼会。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迎接着初升的阳光,一起倾听着这个游戏懂的最少,看起来神经也最为大条的队友的一生。 然而,为了妹妹辛苦训练挨打这个事情李三倒是说了,只不过从开始帮着那个胡老板干脏事以及打黑拳的全部过程,却被他一嘴带过。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林啸没有告诉他。 可能在林啸心里面,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东西。 但是大家都能体会到他对自己妹妹那种深切的爱意。 讲到林溪出现的时候,余良就握住了双拳,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愤怒。 然后便是路遇白衣男子堵截,尾随二人来到此处,以及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李三尽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讲的详细些,希望可以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齐贞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进行决策。 他在这两天中已经不止一次希望齐贞在自己的身边了。 “……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李三用了极长的时间复述了林啸的一生,此时有些疲惫。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你们就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想法吗?”余良怒道。 李三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心里高兴,只不过有人爆发出来,有人忍耐罢了。 李三重伤未愈,余良发泄的目标自然而然转向了齐贞。 “昨晚上我们就寻过来呢?在客栈的时候不等那半日呢?林啸还能死吗?啊!?”余良冲着齐贞的背影大声喊道。 “如果不等那半日,我们根本无法顺利找到这个地方,还会错过另外一个线索。如果我们昨天夜里就寻过来,大概率会碰到那些围攻破庙的妖修,即便凭借小队的实力杀掉不难,只怕会引发什么其他不可预料的结果,毕竟现在看来,那个白衣男子反而不像个恶人,如果我们……” 余良快步走到齐贞的身后,一脚便踹了过去。 齐贞猝不及防之下,扑倒在院子当中。 “余良!”李强喊道。 “我特么用你在这跟我分析吗?啊?!人都死了知道吗?”余良冲着齐贞怒喝道。 齐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而是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的事情是,系统是故意安排林溪和林啸见面的,正是利用了林啸原来世界中的亲密关系才对他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说严重一些,林啸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小队的行为和任务的发展,那你有没有想过,林啸有可能也会是像韩琛一样的游戏NPC,目的就是给小队带入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上?” 嗖! 一只锯齿箭擦着齐贞的耳垂飞了出去,整根没入了对面的院墙。 余良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第二只箭已经搭在弦上拉满了弓。 “你再说我就射死你!”余良说道,声音冷的像是来自极地的寒冰。 “余良!过分了!”李强站起身,冲着余良喊道。 见余良没有什么反应,李强紧接着说道:“你给我放下!林啸死了大家都很难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意队友!” “这一路,我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合格的队友。”余良的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弓箭。 李强挡在齐贞面前,对着余良说道:“齐贞的话,我也同意,要不你先射死我。” 余良不甘的收起手中的弓箭,却从人种袋中拿出一袋木箭背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把人种袋冲着齐贞扔了过去。 “抱歉,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余良直直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齐贞接过人种袋,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接下来你一定要再一次就去不去给林啸报仇这件事情投票吧?我就不参加了,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我自己都要去。”余良冷哼一声,透着一股对齐贞的不屑。 “林啸的个人行动证明,小队如果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我们需要团结。”齐贞说道。 “去你X的团结。”余良咒骂一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随他去吧。”李强说道。 日上三竿,众人合力将林啸埋葬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当悲痛过后,游戏仍将继续。 “说来惭愧,赵玄策和林啸居然是到现在为止,死亡的队友中唯二有像样墓地的人。”李强看着面前的坟包,叹息说道。 时间才是抹平悲伤的最好方式。 道理谁都明白,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到。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孟然问道。 当林啸死去,余良脱离队伍,剩下的人中,似乎也只有她才有这个意识,去询问这样的问题。 李强不爱问,李三不想问,蒋燕不屑问。 “不急,我们先分析一下现在所得到的线索。”齐贞说道。 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摆出了那个自己思考时候惯用的姿势,开始分析起现在的形势。 “首先我们证明了林啸的确是跟随林溪离开的客栈,并且引出了下一个关键的人物,也就是林溪口中的那个鬼。” “他的目的是为了吸取林溪身上的鬼力,那我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以他如此强大的实力,不亲自动手,一定要通过林溪完成这件事情?” “然后便是那个白衣男子,如果说林溪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称的上是助纣为虐的话,那么那个白衣男子至少在目前看来,未必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在界碑前碰到白衣男子的时候,临行前队长你曾经问过我怎么了,你还记得吗?” 李强点点头。 “那时候我说没什么,其实白衣男子暗中提醒了我一句话。”齐贞说道。 “什么话?”李强问。 “当心城隍。”齐贞答道。 “刚开始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咱们急着进芜湖,也没来的及深问,不过他不是说我们找人以后可以去找他,那我们依然去界碑的地方,如果要有剧情发生,这时候也应该差不多达到了触发条件。”齐贞说道。 “另外一方面,我们还有李三手中紫砂壶的一条线索,这条线索包括黄文标,张大财和周围十里八乡的匪债有关,目前还没有得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所以如何开始接下来的行动,我有如下几个提意,大家依然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第一,就此一路向西,就当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有人觊觎李三身上的茶壶,给他就是,破财消灾,一切以赶路要紧。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我们不用为接下来的任何事情所牵绊,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存小队的人员及战力完整。” 齐贞叹了口气:“但是由于余良的存在,相信你们没有任何人会同意这种方案。” 此时齐贞心中又是一动。 莫非系统连这种因素都已经考虑在内了吗? “第二种,继续想尽一切办法,追查那个鬼的下落,包括接触那个白衣土地,以及在芜湖城内寻找一切线索,给林啸报仇。” “第三种,拜访周围的匪债,追查黄文标与紫砂壶的线索,先将另外一件事情搁置几天,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之所以提出第三种方案,是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只怕不是我们小队现在纸面上的实力可以应付来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孟然问道。 “还记得当时余良问蒋燕,如此大范围的魔法究竟是谁才能释放出来吗?”齐贞反问道。 众人才想起当时蒋燕的动作,她指了指天。 “也就是说,原本我以为天气之所以在芜湖境内变得寒冷,是有可能因为鸠兹的鬼气浓重所影响的,但是现在。”齐贞默默感受了一下天气的温度,“只怕即便有影响,也是有限。” “依然是五个人,你们大家先选吧。”齐贞轻声说道。 这次队友的选择空前的一致,也丝毫没有出乎齐贞的意料。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继续接触白衣土地,然后解开这件事情的真相。 在齐贞看来,不查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这些队友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这是调查林啸死因以及为他报仇的唯一选择。 对于他们的选择,齐贞不知道应该为有这样的队友而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接下来小队所面临的巨大挑战而感到心烦。 众人离开后不久,余良却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林啸的墓前,他对着林啸之墓四个字,轻声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帮你杀掉那个人,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小队一行人离开鸠兹,向着那座界碑进发。 无论是对于齐贞,还是对于小队内的其他队友来说,接下来的这一次接触都对他们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因此众人行进的速度不慢。 一直未开口的蒋燕突然问道:“余良没问题么?” 回答她的是李强:“你还不了解他?” 蒋燕听到这话,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那道界碑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德有损,苍天有眼 在此之前,那个白衣青年是小队最为避之不及的存在之一,现在却截然相反。 所以当界碑旁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时,众人的脸上都难掩失落。 看着界碑上笔力苍劲的芜湖两个字,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如果林啸或者余良在这里一定会问一声:“现在咋整?” 可惜两个人都不在,于是气氛有些沉默。 沉默啊沉默。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 或许是齐贞想到了某些西游记中的桥段,又或者只是因为无奈而突然而然产生的玩闹心理,总之他用脚跺了跺地,溅起一片烟尘。 “土地老儿出来!” 他模仿着那只猴子的语气,就是手上缺了跟棒子。 没想到烟尘散去,白衣青年却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淡然说道:“何事?” “你说让我们来见你么不是,我们来了。”齐贞答道。 “人找到了?”白衣男子问道。 “找到了。” “人呢?” 齐贞是真的有些受不了现在这种谈话方式,他捂着额头,一脸懊恼的说:“土地老爷拜托您,咱们现在有着同样的目标,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居高临下的?” 白衣男子眉毛一挑,一股威压便向着齐贞卷了过去。 齐贞毫无所觉,就这样盯着白衣男子的眼睛。 他的目光极为锐利,看的时间长了齐贞居然感觉到眼睛有些微微刺痛。 但是绝不能怂!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我跟你说,那个人已经把女鬼的鬼力全部吸干净了,我们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看接下来你怎么办。” 齐贞全然不顾一旁孟然表露出来的焦急神色,依然强势的说道。 有一句话他并没有告诉队友们。 无论是一直紧紧追踪跟随林溪,阻止杀人,还是要求小队进入鸠兹,甚至是派出自己所辖一地的妖修,拼命阻止林溪完成最后的一步,都代表着这件事情,对于白衣男子来说,是头等紧要的大事。 而之所以要求小队完成这件事,除了林啸本身和这件事情牵扯太深以外,也正是因为小队的实力足够强大,才会让白衣男子下此决定。 现在林啸已死,小队失去了最为迫在眉睫的出手动机,虽然看起来形势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小队依然要解决这件事情,调查真相以及为林啸报仇,但是白衣男子并不清楚。 加上齐贞有些难以付诸于口的猜测。 就造成了现在的小队可以有了和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甚至可以给对方一种说走就走的假象。 虽然不会真的说走就走,但是却给了白衣男子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你们想要什么?” 良久,白衣男子收回了向对方施加威压的行为,淡淡说道,言语中有些落寞。 “真相。”齐贞说道,“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话,我们拒绝帮助你做任何事情以及向你提供任何信息。” “反正你也不能杀我们,不是吗?” 男子点了点头,认同了齐贞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但我是不愿杀你们,并不代表我不能做这件事。” 男子开口说道。 “因为作为一地的土地,杀了你们会折损阴德。” “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就没有道理杀死我的朋友。”齐贞问道。 “所以这件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男子说道。 不光是孟然,所有的人都挺不太明白两个人在打什么机锋。 “我可以猜到一部分,但是却不知道事情的全部,还请你能仔细说来,这是我们配合你行动的基础。”齐贞说道。 白衣男子点点头,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翱,是方圆四百里内的土地。”说到这里,肖翱的脸上生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有点像无奈,也有点像不屑。 “既然是天庭册封,自当守土尽职,其中自然包括辖理一地鬼妖之事,防止其为祸人间。” “几个月前,我突然感应到芜湖方向开始产生一股极为浓重的鬼气,虽然当时还很弱小,却不像是普通鬼物依靠自身所能修炼得来的,后来方知和你们同伴在一起的那个女子便是此鬼。” “依靠自身修炼的鬼力和摄取其他人魂魄的所获得的鬼力在实质上有很大不同,这一点若非地仙根本感觉不到。” “我心疑是出了恶鬼,赶忙来到芜湖,求见当地的城隍。” “仙人治下,我本就隶属于芜湖城隍管辖之内,按照人族的说法,他应该是我的上级主官。” “听我所禀明之事,城隍允我自会探查此事,叫我休要再管。” “我自安心离去,却不想此地鬼气却越发浓重,甚者已经开始影响当地的气候。” “我自然焦急,请求再次拜谒城隍主官,却被拒之门外,其后居然无法再入芜湖界内。” “我心下便怀疑此事或许与城隍有关,但迫于值司,却无法进入芜湖界内。”肖翱叹息道。 “可你实力如此之强,便是硬闯也不行吗?”齐贞问道。 肖翱摇摇头:“此乃天界所定从属关系,难以有违。恰如一地州府主官治下有一武艺高强的县令,若非州府主官召见,无事便不可随意走动,即便有要事,凡主官拒见,下属也不得贸然前往……又何况,现今城门一闭,风能进,雨能进,神鬼妖魔皆能进,只有我不可。” “抱歉打扰,你请继续。”齐贞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妨。其后我在无意间发现此鬼居然离了芜湖一界,在外寻找活人,我便开始追寻她的踪迹,然而不知为何,她虽然鬼气越发森然,但内里却似乎和寻常厉鬼不同,行踪飘渺,难以追踪。” “我深知如此下去恐怕会出大事,更是不敢怠慢,以自身仙气为代价,请四方妖修辅助巡查此鬼踪迹,妖物修炼不易,能得仙气辅助自然是欣然应允。” “此次其行踪消失于溧阳县内,我自亲身前往,却不想遇到了你们。” “我本性高傲,却也不愿求人,此次还望各位慷慨相助,若能保得一地风水安宁,他日自当厚报。” 小队众人皆是恍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齐贞突然问道:“昨日你在此处告知我们去鸠兹寻人,却为何私下告知我小心城隍一事?” “与你们同行之人,我总觉其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我自然不敢泄露天机。”肖翱说道。 “你怎么知道女鬼在鸠兹?”蒋燕突然插嘴问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旁敲侧击得知鸠兹此地闹了妖物,常有人失踪,才做如此猜测,实则并不知晓。”肖翱摇头说道。 齐贞想了想,将鸠兹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林溪临终前的怀疑全数告知肖翱,紧接着说道:“我怀疑那个青衣男子,恐怕正是芜湖城隍。” “为什么呀?”孟然问道。 “随手杀掉李三和林啸,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恐怕正是身为仙人担心阴德有损,才没有痛下杀手,这是其一;明明实力高强,却没有亲自动手吸取人类魂魄,而是通过林溪间接获取力量,这是其二;行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是其三。”齐贞分析道。 “可这也只是猜测,你能有多大把握?”蒋燕说道。 “四成吧,足够了。”齐贞说道。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如果说在游戏之中出现的任何人物都与任务相关的话,那么那人就是城隍的嫌疑,将达到九成! “我也是如此认为,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肖翱点点头,同意齐贞的判断。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齐贞问道。 “接下来,或许需要你们进入芜湖城内,找到城隍,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阻止他!”肖翱说道。 “我实话实说,我们打不过他。”齐贞摇摇头,无奈说道。 “现在可未必。”肖翱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齐贞不置可否。 打架类似于下象棋,段位相同的两个人之间对弈,大体上有来有回,今天你赢过来,明天我赢回去。 即便稍微差一些,只要差距不是太大,也可以想办法靠其他方式弥补。 然而在肖翱无法入城,城内又是对方主场的情况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巨大,很难依靠其他方式弥补双方的差距。 虽然齐贞没有亲眼见到对方出手,但是无论是从李三的反馈,还是他在院子外面自己所感知到的情形,都给他一个很不妙的反馈。 以现在小队的实力,只怕破掉对方的防御都是难上加难,更不要提试图伤害对方的身体。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 蚂蚁可以咬死大象,前提是蚂蚁足够多,而且不怕死。 而现在刨除余良后,小队里面只剩下五个人,孟然和自己到底能不能算战力还未可知。 即便是李三,也曾经尝试过攻击对方,可大概是仙人有别,原本在正常人身上屡试不爽的点穴功夫也彻底失去了效用。 齐贞可以为了队友哪怕是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拼命,却不想白白送命。 “如果有哪怕四成的希望,我都可以答应你试试看,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对方又吸收了林溪身体内庞大的鬼力,只怕我们去了就是白白送死。”齐贞直言不讳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完全有可能。”肖翱说道。 齐贞皱了皱眉:“怎么说?” “第一是他刚刚吸收了对方的鬼力,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之所以没有转头就来对付你们,恐怕与这一点有着脱不开的原因;第二是他既然没有对付你们,自然也有着和我相同的顾虑,也就是怕有损阴德!” “可是我们的同伴死了啊。”蒋燕反驳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现今他一定阴德有亏,有损阴德这件事情并不像受伤,长好了就是长好了,正所谓苍天有眼,杀一个人所亏的阴德,并不是仅仅在几天之内可以完全恢复的!”肖翱肯定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芜湖 “仅凭这两点,我还是很难答应你,毕竟无论是之前没有转过来对付我们,还是阴德亏损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具有充足的说服力。”齐贞仍然说道。 “不仅如此,一方面按照你们所说,最后他并没有完全完成吸收鬼力这一步动作,而是被打断了,不仅如此,那名女子还在最后的时刻反戈一击。另外一方面是,你们的攻击洞穿了对方的小腿,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地仙,他此时金身已破,正是最好的机会,而这一点,也是之所以我在此拜托诸位的最重要原因!”肖翱说道。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并没有全部完成鬼力的吸收?”齐贞问道。 “没错,这种事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就差一丝,便也如天堑。”肖翱点头说道。 小队众人都是沉默不言。 肖翱提醒道:“早一分行动,便早一分机会,还望各位早做决断。”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李强开口说道。 “但说无妨。”肖翱看向他。 “林溪死前,曾经说过,对方也是鬼物,可城隍既然是散仙,又怎会是鬼?”李强疑惑问道。 “这一点也是我判定那人就是城隍的原因之一。”肖翱点点头说,“诸位可能对册封仙人的规矩不慎了解,无论是人、鬼、妖,修炼到一定程度皆可成就仙体,仙体修成之后,却未必可接受天界册封领一地职司,阴德和善恶,自有天理昭彰,是以为天界所册封仙位的重要考据。” “而任你是沙场万人屠,又或是人间一代帝王将相,是非功过却非以人间眼光评判,正所谓天威难测,并非你我可以揣度。” 肖翱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我自修行三百年,百年开灵智,百年得人形,获天界册封却也是近些年的事情,然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为何。” 齐贞想起了桑媛。 虽说辅助诛杀襄礼王有功,但除魔仅仅是册封她为月梦山神的原因之一,而最重要的便是那四个字——机缘已到。 什么机缘?谁规定的机缘? 果真是天恩难测,天命难违。 既然肖翱已经开诚布公的向小队和盘托出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齐贞便不再拒绝和他合作,二人再一次敲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之后,众人便和他告别,前往芜湖城。 在走回芜湖的路上,李强问齐贞道:“这个肖翱值得信任吗?” 齐贞说道:“现在不是我们信不信任他的问题,而是在这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不管的情形下,他是否可以信得过我们的问题。” 李强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有一点让我不太明白的事情是,按照肖翱的说法,城隍本就是天界册封的一地鬼仙,为何他要做这些事情,以及,既然他怀疑张大财此人有问题,却为何要和我们明言去鸠兹找人,难不成就不怕当日晚上张大财找到城隍通风报信么?”齐贞纳闷道。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有一些疑问,以张大财普通人的身份,如何可以躲避过你幻术的探查?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除非……”李强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 “你是想说,要么张大财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要么他并不是城隍的眼线,而是肖翱的?”齐贞问道。 “可是以他们在悦来客栈碰面的情形来看,事情又并非如此。”李强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我们在芜湖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来个自投罗网?”齐贞问道。 “好主意。”李强点点头,认可了齐贞所说的话。 蒋燕自不必说,孟然和李三也没有其他意见,众人便决定前往芜湖后,第一站便往张大财的府邸,这或许就是小队破局的重要机会。 众人回到芜湖城的时候,时间正处于下午四点左右,众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到张大财的府邸之中。 连幻术都已经在他面前失去所有效果,无论是严刑拷打或是威逼利诱,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那唯一剩下的方式,便是夜探张府,或许可以给小队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此时的齐贞已经渐渐开始适应了这个游戏中的系统设计逻辑。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在游戏剧情的发展过程当中,也就是主线任务进行时,经常会有NPC要求或者委托玩家在其中完成相关的故事线。 然而这个时候,当你没有接触到相关的NPC或者没有获得关键线索,或者没有完成关键会话,剧情便不会继续向下发展。 闹苏州时,从月梦山出发时,从太湖边去往宜兴时,每一个主线剧情触发的关键节点,一定是小队的队员在某个不经意间完成了一个关键动作,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 如果李三没有在宜兴购买那把紫砂壶,又或者林啸没有选择跟随林溪离开,那么剧情便根本无法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旦没有小队成员牵扯进去,系统或者NPC没有给关键的时间节点提示关键剧情发生,那这个剧情便完全无法推进。 比如这一次肖翱让小队尽快到达芜湖阻止城隍的阴谋,然而又没有给出城隍具体行动的时间。 按照齐贞的想法,相对于小队来说,城隍无论是伤情,还是已破的金身,都应该保持原有的样子。 此时小队大可以四处看一看逛一逛,哪怕是游山玩水周游世界,只要不接触NPC所提示的关键人物,不触发某些关键对话或者事件,那么相对于小队来说,所有任务相关NPC的行为便是静止的。 你到海加尔山的时候,阿克蒙德刚好正在企图毁灭世界之树?奎爷在到达米德加尔特最高山的时候刚好看到巴德尔在跟米米尔聊天?魔剑铸成的时候,刚好碰到敌国来犯必须要龙葵跳铸剑池给魔剑注灵? 巧合吗?不存在的。 如果按照甭管玩家你们操纵主角干什么,都与剧情发展无关的逻辑,那么游戏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齐贞的科普下,大家能大体明白,虽然感觉十分真实,但这里相比于现实世界仍然有着巨大的不同。 并且接受了齐贞晚一些夜入张大财府邸的要求。 五个人回到了头天晚上张大财安排的客栈之中,却没有想到又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感到愁苦的事情。 此时差不多已经到用晚饭的时候,芜湖城背靠长江,自然要比溧阳和宜兴热闹的多,即便是苏州,也不逞多让。 感觉到客栈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热闹声音,鼻子里还传来一阵阵酒肉香气,五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 因为有人种袋的关系,小队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余良的手中,按照余良自己的话说,和齐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所以无论吃喝还是其他什么,这一路上确实大方的很,完全不知节省为何物。 齐贞一方面是很在意游戏内的金钱出去后可不可以折价换成真正的游戏货币,另一方面也确实担心后面还有花钱的地方,所以钱只要到了他的手上,便很难往外再掏出来。 这是小队所有人达成的共识。 齐贞决定大方一次。 因为林啸的故去让所有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齐贞也想清楚了,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恐怕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然而就在他们走进客栈的一刹那,客栈里面就像按了静音键一样,迎接他们的全然是诧异的目光。 就像他们来到此地第一天,在街上和酒楼里面所遇到的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差不太多。 有的人没有注意到齐贞一伙,还要吹嘘昨天晚上自己睡了某个楼子的头牌,却被同桌的人在下面猛然踹了一脚,在他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向着门口努了努嘴。 那人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也变成了O形,就差那一声——嚯? “谁能告诉我,我们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本来打算静静胡吃海塞的齐贞左右看看,冲着自己的队友们无奈道。 “小二!”孟然喊了一声。 小二走上前,卑躬屈膝。 “怎么着四位爷。” 几个人一转头,原来李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 “他干嘛去了?”蒋燕问道。 “没注意。”李强摇了摇头。 此时孟然已经对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问小二说道:“这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回各位爷的话,没事儿。”小二陪笑道。 “屁!没事儿都不吃饭盯着我们干什么?”孟然接着问。 “回您的话,不知道。”小二腰弯的更低了。 “给我们找张桌子,吃饭!”孟然有点来气,懒得理他。 “好您里边请。”小二把几个人让到一张安静的桌子旁,用肩膀上那条不知道擦过多少桌椅的抹布,象征性的擦了擦桌子。 “您几位吃点什么?” “看着做,几个凉菜几个热菜。”齐贞开口说道。 “别做多了,吃不了浪费。”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孟然和蒋燕看着齐贞的眼光都有点不善。 齐贞假装看不见。 “您来点酒么?”小二问道。 “这个好,我还没有喝过这里的酒呢!”孟然说道。 “您们这里都有什么酒啊?”齐贞问道。 “回您的话,二十年的竹叶青,四十年的女儿红,七十年的绍兴黄,一百年的仙人醉,我们这全有。”小二介绍道。 “哦,怎么卖啊?”齐贞又问。 “竹叶青十两银子一壶,女儿红二十两一壶,绍兴黄四十五两一壶,仙人醉我给您便宜点,算您六十两,您看怎么样?”小二高兴问道。 “咳!”齐贞轻声咳嗽一声。 “有没有便宜点的啊?”齐贞问道。 “便宜的…也有,这不是怕您喝不惯么,毕竟您可是张老爷介绍来的。”张老爷自然指的就是张大财了。 “都有什么,说给我听听。”齐贞假装看不见孟然盯着自己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小二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齐贞一拍桌子。 “咋?便宜酒不卖,怕我不给你钱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登门拜访 “回爷的话,倒不是怕您不给钱,只是您这酒要的太便宜,那些酒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喝的,就怕配不上您的身份。”小二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了些。 “说来听听就是,我们都不怕配不上身份,你担心什么。”齐贞板着脸说道。 小二看了看一旁的蒋燕和孟然两个姑娘脸上愠怒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道:“回您的话,便宜的酒就两种,一种是土烧酒,一种是咱当地自家酿的米酒,都不值什么钱,土烧的话五十文一壶,米酒三十文一壶,您看……” “米酒好啊,米酒养人啊,你们说是不是?”齐贞看了其他人一眼,实际上根本没有询问别人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就喝米酒了,就喝米酒了,给我先拿五壶过来!” “我说姓齐的,你怎么这么抠呢?”待小二一脸不情不愿的离开后,蒋燕说道。 “这怎么能叫抠呢,这叫会过日子知道吗?”齐贞狡辩道。 “我们很缺钱吗?”孟然接着问道。 “它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这是一种居安思危的精神,咱们还不知道之后有多少困难在等待着我们,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收入的来源,自然得精打细算一些,我说的对不?”齐贞说道。 “对个屁,你就是抠。”孟然说道。 “哎呀,这不是一会晚上还有行动呢么,这喝的醉醺醺的也不像话不是么?喝点低度的,低度的好。”齐贞又强调说道。 孟然和蒋燕不想搭理他,没再说话。 不一会,饭菜终于摆上了桌,与此同时五壶米酒也放在了众人面前,齐贞提起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着说:“咱们就不用杯子了,拎壶冲吧,来,干!” 此时李三突然出现,坐在了齐贞身边,说道:“搞清楚了。” “你干啥去了?”齐贞问道。 李三拿起桌上唯一剩下的酒壶,仰脖灌了一口,咂么咂么嘴:“这什么玩意儿,都淡出鸟来了。” “这里最好的酒。”齐贞说道。 “切。”蒋燕和孟然异口同声说道。 齐贞并非抠的一毛不拔,至少他自己不会这么认为。 这顿饭其实吃的很不适合时宜。 齐贞的担心不无道理,接下来小队就要进行任务,而这次的任务到现在还不好判定吉凶,若是所有人都被敌人秒杀了,那也好办,就怕最后小队惨胜,却无力再面对接下来系统所安排的其他任务。 所以无论是大鱼大肉还是山珍海味,对现在小队的众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大意义。 又更何况酒这种误事的东西。 除了让众人缅怀起林啸,然后喝个烂醉如泥,不会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但是小队现在无论是氛围还是个人的状态,其实都有很大的问题。 向外显露者如余良,不显露者如李强。 齐贞在此刻只能想办法让这些队友们振作起来,而如何能让队友们打从心底里面可以振作呢? 大概就是利用自己的缺点,让他们开心开心。 还好结果还算不错。 “我刚才去偷偷听了一下,弄清楚了为什么这些人在咱们回到这里的时候会变得那么惊讶。”李三说道。 “为什么?” 这回不光齐贞蒋燕和孟然,连李强也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是哪个,说客栈里面来了几个怪人,明明是张老板介绍来的,按说也不差钱,偏偏五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面,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李三说道。 “这说的五个人……”齐贞说道。 “该不会……”蒋燕接着说。 “就是我们吧?!”孟然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李三点点头:“这不,谣言传的飞快,这就都来看咱们了。” “这有什么可看的啊?”齐贞问道。 “你都不知道,有说咱们三男二女在屋里没羞没臊的,有说是三个男人带着两个张大财新纳的小妾准备金屋藏娇的,还有说张大财在杭州买了两个头牌,怕家里两个夫人不高兴,所以先让朋友帮忙照看的……总之,都传的邪乎着呢。”李三说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孟然说道。 “我之前不在,哪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李三摊了摊手,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队长,这画面有没有让你觉得有点熟悉?”齐贞却是在此时突然问李强道。 李强点点头。 小队刚刚进入游戏之初,同样是因为奇装异服而受到苏州当地的百姓强势围观,这才赶忙来到型衣坊,才遇到了型衣坊的掌柜,才有了后面那些事情。 “如果说一次可以称得上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发生的话,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齐贞说道。 “这恐怕是系统催促我们尽快行动的方式,如果我们没有做到的话,那这种人言可畏的舆论压力,恐怕便会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齐贞分析说道。 “那怎么办?”孟然问道。 “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吃,拜访张大财府邸的时间,恐怕要提前一些。” 听了齐贞的话,众人不再调笑,都是点了点头。 快速吃过饭结完了帐,五个人在小二一脸鄙夷的目光和客栈内其他人的注视下,迅速的离开了客栈。 临走前,齐贞把小二叫到了身边,问清楚张大财的住处,并且警告他说:“昨晚我们一行人来到芜湖城内,只有接待我们的你看到了,我不希望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从这里透露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二诚惶诚恐的说。 至于齐贞几人走后,关于野花打上家门,婊子想要当家作主这种后续传言的扩散,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五个人马不停蹄,来到了张大财的府邸。 张大财虽然是当地较为有名气的商人,但家里并不如何奢华铺张,宅子也并不算起眼。 小队几人对张大财的观感都是不错,因此对于张大财此人的人品虽然称不上是深信不疑,但仍然不相信他会有意做出什么为虎作伥的事情。 齐贞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管家模样的老年人,见到面前这几个生面孔也是一愣,试探问道:“您几位是……” 齐贞笑着抱拳说道:“还请回禀张老板一声,就说是溧阳故人来访,叨扰了。” 那位管家倒也没有盛气凌人,只说几位客人稍待,容小人回禀少爷一声。 听这位老管家的口气,齐贞便知他一定服侍过张府的两任家主,应该是这里的老人了。 “麻烦您了。”齐贞客气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 没过多久,中门大开,老管家将四人引进了会客厅中,奉上清茶。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 “各位仙师,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登门拜访,真是蓬荜生辉。” 张大财的身影还未出现在他们面前,声音便已经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打扰了。”齐贞望向迈步进屋的张大财,起身笑着说道。 “那么客气做什么,还没来得及感谢诸位不辞辛苦一路护送,我正想过两日这批货处理一下以后便去上门拜访,却未想到你们却先来了。”张大财笑着说道。 “不知张老哥的货卖的如何了?”齐贞问道。 “不瞒各位,也多亏了家里的这位老管家,不然这货,还真是不好出手。”张大财说着,脸上的喜色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这么说,买家已经都找好了?”齐贞问道。 “可不是,今日一大早,宗叔便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推销这批货,结果午饭时间还没过,这批货就已经卖光了。”张大财笑着说道。 “哪里,都是少爷慧眼识珠,带回来的货好,我也就是帮少爷跑了跑腿,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身旁的老管家满脸谦虚的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您一直在我身边鞭策我,这次更是和我说宁波的烟草生意可以大赚,我又哪里会走这一遭,您可以说的上是居功至伟了。”张大财笑着说。 “哪里,还是少爷自己知道上进,小的就是给您出出主意,哪里称得上什么功劳。”老管家连连摆手。 齐贞听到这里,和李强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张大财对身旁的老管家说道:“宗叔,还没介绍,这几位就是我早晨和你说过的,去往蜀山求仙的几位,他们这一路之上护送我至此,极为辛苦。” 然后他看向齐贞四人,介绍到:“这位就是我家里的老管家,我平常都叫他宗叔,他一直在我父亲身边,小时候可是给我抱大的。” 齐贞小队四人与他点头见礼。 “早知道是少爷说过的几位仙师,小人哪里敢让贵客在门外久等。”老管家客气说道。 “哪里说的上什么贵客,与张大哥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恰巧顺路,不过在路上我们一见如故,倒是聊了不少。”齐贞笑着说道。 “不知几位登门,是有何贵干呢?”张大财不再寒暄,朗声问道。 怎么说? 说我们怀疑你和城隍爷互相勾结谋害女鬼?说还怀疑你是双面间谍不光和城隍爷有一腿可能还和土地爷也有一腿? 齐贞笑着说道:“昨天您将我们送到客栈安顿,毕竟此地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又听闻您已经把住店的房钱结过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特意上门感谢张老哥来了。” 说着话,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到了桌子上。 张大财大惊,赶忙摇手:“使不得使不得,举手治疗诸位千万不必不用客气,这岂不是打我张大财的脸了。” 他一转头,说道:“宗叔,快快喊厨房备下好酒好菜,今日我要和几位贵客一醉方休!” “小人这就去,您先和几位贵客聊着。”宗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请自来便已是冒昧,这又哪里好意思。”齐贞说道。 “客随主便,既来之则安之,快坐,快坐。”张大财将几人让到座位上,自己也在主座坐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酌 张大财并没有询问余良为何没有和齐贞一行人一起出现,这不得不说是作为一个成熟商人的敏锐了。 大家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与其问了之后让对方找理由搪塞自己,不如不问。 当然他其实内心中也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对方今日来找自己的目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表达感激之情的话,张大财也不介意和对方应酬一番,就当交了几个朋友好了。 萍水相逢,好聚好散便已是不易,张大财从不贪心。 不一会,饭菜好酒便摆上了桌,宗叔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伺候着给众人斟酒。 “没有什么好招待各位的,就是写粗茶淡饭,诸位不要嫌弃。”张大财客气说道。 众人看着桌上冷碟热碗十几个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的席面,一时间犯了愁。 尤其是蒋燕和孟然,看着齐贞的眼光幽怨的很。 张大财见众人都不动筷子,还以为是不和客人的口味,他哪里知道几个人刚刚才在客栈里面吃饱就马不停蹄的来到这里,现在正撑的有点难受,即便是山珍海味,又哪里吃的下去? 至于酒,更是没人敢多喝,毕竟没谁是真傻。 按照齐贞的说法,进入了张府以后,剧情就理应算是开始推进了。 只不过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关键的任务动作众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喝多了酒以后被杀死一个,那这游戏还怎么玩? 当然这件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在场的四个成员中,还有一个是推进剧情发展的NPC。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齐贞恐怕要怀疑进入游戏的时候,小白所说的系统升级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其他人没有齐贞想的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吃顶了,面前的食物确实再难下咽。 但是酒还是可以喝一喝的。 小酌,小酌无妨。 孟然和蒋燕一杯酒下肚,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心底里对齐贞的怨念,已经即将到了爆发的边缘。 齐贞与张大财碰杯饮尽杯中酒,然后叹息一声,向着蒋燕和孟然暗暗送过去一个抱歉的表情。 这酒确实好喝,酒液本身成淡淡的黄绿色,入口不难,度数却不算低,咽下去之后,在喉咙里还会反上一股淡淡的竹子香气。 “好酒!”齐贞叹道。 说起了自家的藏酒,张大财顿时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张大财的家中自己挖了一个酒窖,专门用来自己酿造,全部的工艺流程都是由宗叔一手操办的。 现在众人喝的这种酒名叫竹叶青,是由黄酒和竹叶共同酿造而成,里面还添加了许多香料,因此才有如此口感。 不仅如此,酒窖里还贮藏了女儿红和其他的酒类,都是由宗叔全全管理,这些酒的酿造,材料的配比,即便是张大财自己也不甚清楚。 至于酒窖里藏了多少酒,张大财也从不去管,只怕只有老天爷和宗叔才清楚。 以酒为引,话题自然渐渐多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烟草生意极为成功的原因,张大财也是越说越高兴。 他果然是十分洒脱的性子,一点都不心疼自己家辛苦酿造贮藏的好酒,最后众人加在一起足足喝了三坛竹叶青,那可是十斤的大坛! 酒不贪杯,微醺为佳。 可齐贞忘记了小队众人的身体是经过属性强化的,又哪里是张大财这种普通人可以比的上的? 所以直到张大财已经开始显出明显的醉态,齐贞等人还是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说,小队的众人无论是哪个,扔到现实世界都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酒神了。 没过一会,张大财的舌头便有些短了。 “你们不是去鸠兹了吗?怎么样,去了吗?人找到了没有?”张大财问道。 “去了自然是去了,人也找到了。”齐贞笑着答道。 “那恭喜啊,可今天怎么未曾见到那二位仁兄?”张大财的眼睛有些迷离,眼睛扫过面前的几人。 齐贞知道他说的是林啸和李三。 “实不相瞒,我那二位同伴,死在鸠兹了。”齐贞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啥?!这…这是为何啊?”张大财惊道。 “这还得从咱们分别的时候说起……”齐贞缓缓开口。 “……就这样,我们虽然赶到了那里,却仍然是没有救回我们的同伴,眼瞧着他们在我们面前咽了气,唉!”齐贞叹息一声。 张大财举起杯,和齐贞碰了一下,轻声说道:“你们也不要太过于难过,虽然神鬼之事我不太懂,但是只希望他们在天有灵,可以保你们接下来的访仙之旅一路顺遂。” 齐贞自然没有将李三暗中躲起来的事情告诉张大财。 但是却将小队知道的其他消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对方。 包括林溪的事情,肖翱的存在。 但是唯独没有将怀疑城隍就是青衣人的猜测告诉对方,而是说的十分含糊,只说怀疑对方也是鬼物,看气息却格外光明正大,又不像恶鬼。 然而从张大财的反应来看,至少齐贞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在齐贞说完这些以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出现。 张大财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对方什么忙,只能言语安慰一番罢了。 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齐贞和张大财都心照不宣,这顿饭差不多也就吃到这里了。 “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张大财问道。 “接下来我们准备再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就继续向西,争取快些赶到巢湖,毕竟张老哥和我们说的那个紫薇洞天,我们确实想要去寻访一番,所以这次来此,既是向张大哥表示感谢,也算是告别。”齐贞说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张大财连连说道。 “天色已晚,就不耽误张大哥休息,我们这就告辞了。”齐贞起身,抱拳说道。 “好好好,我送送你们。”张大财站起身,却是脚下一个趔趄,明显是真的喝多了。 “少爷,您回屋休息吧,我去就好。”宗叔赶忙上前搀住张大财,劝道。 张大财明显有些站不稳了,宗叔赶忙叫其他下人进来搀扶他回房间休息。 “宗叔,劳烦你亲自将几位送回客栈。”张大财的嘴里已经开始含糊不清了。 “张大哥何必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回去就好。”齐贞说道。 宗叔应了一声,对齐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诸位请。” 自有其他下人将桌上残羹冷炙收拾干净,齐贞等人跟随宗叔出了张府。 宗叔提灯走在前面,齐贞四人跟随其后,一路走回了客栈门口。 “感谢宗叔一路相送,这点钱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看上去得有十两左右。 “不敢不敢。”宗叔连连摆手。 齐贞不由分说,将银子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那小的就谢谢您了。”宗叔抱拳说道。 “不必客气,还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下宗叔。”齐贞说道。 “谈不上请教,您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定然知无不言。”宗叔说。 “您可知道城隍庙在哪里么?”齐贞问道。 宗叔沉吟了一下,问道:“不知道您问这个是何意?” “只是在路上听说芜湖城隍老爷极为灵验,我们此次也就是想在临行之前,去拜谒一下,然后便要离开芜湖了。”齐贞笑着说道,表情看不出丝毫不自然。 “城隍庙在城北,您走的时候只怕不太顺路。”宗叔笑着说。 “无妨,本就是一路访仙,走走停停并无急事。多谢告知。”齐贞说道。 “那各位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齐贞抱拳说道。 然后便目送宗叔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四人的视线里。 “看出问题了吗?”齐贞问道。 “当你说到林啸和李三全部死了的时候,这个宗叔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另外你说你怀疑那个青衣人是鬼物,又不像厉鬼的时候,他给张大财甄满的酒杯,向外面撒了一丝。”李强说道。 “不仅如此,刚刚我在提到要去城隍庙拜谒一下的时候,他分明不想让我们前去。”齐贞说道。 那些话自然不是说给张大财听的,而是说给这位宗叔听的。 自张大财说自己此次前往宁波进烟,完全都是宗叔主意的时候,齐贞和李强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据张大财之前所说,芜湖的天气开始发生变化,正是在他出发去宁波前不久的事情。 也就是说,正是那个时间节点上,林溪身上的鬼力已经外泄到开始可以影响此地天气的地步。 “这么说……”蒋燕说道。 “没错,宗叔故意将张大财引离此地,恐怕正是想要借此机会做一些什么。”齐贞点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刚才就将他留下来?”孟然问道。 “因为我们这一次上门,本就是去打草惊蛇的,只是让我想不到的事情是,意外惊喜没有出在张大财身上,却出现在了这个老管家身上。”齐贞说道。 孟然表示理解:“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李三的消息吧。”齐贞说道。 四个人回到客栈之中,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三才回到了客栈之中。 众人一夜未睡,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委顿。 “怎么样?”齐贞问道。 李三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齐贞皱起了眉头。 “你们走之后,张大财便回到了屋里开始睡觉,那应该是他小妾的房间,接下来房间里面的动静你们一定好奇,但是我不想说。”李三还有心情说了一句玩笑话。 “然后那个老管家就回来了,我算了一下,根据他的步速时间上差不太多,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半路离开去做一些其他事情。” “然后他就回房间睡觉了。”李三说完,看着齐贞。 “这就完啦!?”齐贞问道。 “完了啊。”李三摊了摊手:“看到他早上起床出来,我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城隍其人 看到齐贞开始沉默不语,众人也没有打断齐贞的思绪。 过了一会,齐贞才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宗叔这位老管家,一定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或者是在帮着城隍做什么事情,或者是在阻碍肖翱的行动,总之,他一定和这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众人都点头,赞同齐贞的看法。 “只不过我们现在不知道,经过昨晚在张大财府上的这次打草惊蛇,宗叔既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城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这件事情便显得十分不合理。” “有没有可能是在他离开我们视线以后,在回到张府之前,找了其他的方式通知了城隍?”孟然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我们怎么可能整夜时间都安安稳稳的,直到现在?我们打草惊蛇的目的不就是让对方可以知道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继而对我们采取行动么?”齐贞问道。 “那按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岂不是走进了死胡同?”孟然接着问。 “看来我们必须要走一趟城隍庙了。”齐贞说道。 “之前分析的是,如果我们贸然直接上门,会有很大概率是极为困难的。”李强皱眉说道。 “我们已然透露给了宗叔这些消息,便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让对方有了充足准备,那迎接我们的将是更加困难的境况。”齐贞沉声说道。 “况且,此去也未必如我们想象中的一般凶多吉少,毕竟阴德这种事情,对于城隍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我想,若不是十分必要,他是不会对我们痛下杀手的。”齐贞分析说。 “你有多少把握?”李三问道。 “一半一半吧。”齐贞回答道。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李强说道。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位于芜湖城北的城隍庙。 主要是城隍庙确实太好找了。 看着眼前不输于苏州府衙的恢弘庙门,还有谈不上奢华却格外庄严肃穆的红色围墙,齐贞在内心之中不禁感叹芜湖百姓对于城隍的尊敬。 而齐贞的心中也越发的纳闷,百姓如此虔诚,香火如此鼎盛之下,这位城隍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吸收林溪身上强大的鬼力,除了可以增长他的实力以外,还有什么是他必须如此做的理由? 天光还未大亮,也并非初一十五的黄道吉日,因此城隍庙前竟是没有什么人。 齐贞走到庙门之前,用力的拍了拍。 砰砰砰! 红色的庙门发出厚重的响声,相信庙里面的人只要不是耳聋,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听到有人来访。 不一会,随着吱呀一声响,庙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男子明显还没有睡醒,看着眼前这四位男女,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这几日闭庙了,香客请改日再来吧。” 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对城隍爷极为敬仰,但是我们今日就要离开,还请您通融通融,我们拜祭过后就会离开。” 男子看到齐贞手里的银子眼前一亮,那股睡眼惺忪的模样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接过银子,放在后槽牙上面用力咬了一下,银子上面便浮现出一排整齐的牙印。 男子明显对这锭银子的成色极为满意,冲着齐贞四人说道:“那你们快一点。” 正门依旧没有大开,只是开了一条可供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齐贞四人依次而入之后,这名男子探头看了看左右,又把门赶紧关上。 齐贞转头对着男子问道:“不知您是……” 男子一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一边说道:“我就是这城隍庙的庙祝。” 齐贞恍然,庙祝就是管理庙宇中香火和贡品的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称的上是一庙神祇在人间的代言了。 “失敬失敬。”齐贞说道。 “好说好说。”庙祝领着齐贞四人来到正殿之中,每个人分发了三柱香。 “芜湖的城隍老爷是方圆千里之内都赫赫有名的真仙,多少求姻缘,求子嗣,求富贵,求平安的达官显贵都不辞辛劳的赶到这里拜祭,极为灵验。不仅如此,城隍老爷自朝廷敕封此地,保芜湖一地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自然是功德无量,你们拜祭城隍老爷,一定要心诚,万不可有一点不敬。” 这一套话庙祝明显是已经说的滚瓜烂熟了,所以在齐贞等人听起来便有些敷衍。 “这城隍老爷是由朝廷册封的?”齐贞疑惑问道。 庙祝不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当然是朝廷册封,属地的城隍都是由陛下钦点,然后焚表上天,塑金身,修庙宇皆是由朝廷派发银两,归钦天监所管,若是百姓擅作主张捐建庙宇,那是会被朝廷定为淫祠的,一旦发现,便是重罪一桩。” 齐贞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塑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前的城隍塑像极为高大威武,即便是盘腿坐在案上,也比普通人要高出两个头去,倒是与鸠兹看到的青衣人的身形完全不同。 城隍爷面白无须,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头顶紫金冠,身着皂袍,一身劲装显得无比利落。 最为明显的是排放在腿上的一柄大刀,明显不是雕塑,倒像是真的一般。 也不知这雕塑是出自何人之手,竟能如此惟妙惟肖,让四个人都是啧啧称奇。 庙祝看到四个人呆呆望着城隍爷的塑像,以为他们是被城隍爷俊朗的外型所震撼,也就没有怪罪他们直视仙人的不敬了。 “可否请您为我们讲解一下城隍爷的生平事迹?”齐贞看向庙祝,虚心求教。 “听好了。”庙祝清了清嗓子。 “城隍大人生前本是朝廷大将,奉朝廷命令戍边,抵御生苗犯我国土,曾率领一营人马在千里大山中与苗人周旋数月,一无粮草补给,二无营地居所,三有毒蛇瘴气扰人,仍是将那股苗匪打的气焰全无,待数月过后,出山之时,所率兵卒十不存一,将军本人也是毒气侵体,时日无多。将军本人下令秘不发丧,竟是震慑苗人三年未敢犯边,先皇赞其勇武,特追封宣威大将军,谥武威。 次年,长江水患,芜湖百姓流离失所,先皇下令为宣威大将军塑金身,修庙宇,封芜湖城隍,以镇天灾。庙宇建成,先皇焚表上天,此时天生异象,一道金光直入长江,水患尽去,先皇龙颜大悦,有诗赞曰:忠臣良将岂等闲,诛贼震洪皆在肩,千壑群山莫能挡,万里长江仍在前!” 庙祝说完,一脸说不出的骄傲自豪。 齐贞倒是没觉得这个宣威大将军究竟有多伟大,就是感觉这先皇的诗词水平,实在有些不堪入耳。 要么是无中生有的故意为这位城隍爷加上了无数传奇色彩,要么就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至少从齐贞看来,如果按照肖翱和众人所说的情况,这种所谓的传奇故事,也就是骗骗愚昧百姓罢了。 齐贞压根就不相信。 或者说,不全信。 无论是受现实世界的影响,还是进入游戏后的心态,都注定了四个人此次来到这里不像是祭拜,而像是参观。 所以难免有些敷衍。 甚至比庙祝告诉他们那一段成本大套的套话还要敷衍一些。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孟然和李强自然不必说,前世自有信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齐贞则是丝毫尊敬的表情都欠奉。 只有蒋燕还算是略微带着些恭敬的上了注香。 看的一旁的庙祝说不出的别扭。 自己说了这么多城隍爷的英雄事迹,想不到最后不过是对牛弹琴,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指定是要给这几个人轰出去的。 此处并没有什么异常,至少蒋燕的魔法感知能力和齐贞的精神力探查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 于是四人便准备离开。 走到院子中央,齐贞回头问庙祝:“你知道城隍爷在哪里么?” 庙祝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齐贞摇摇头,知道自己真是瞎了心了,问普通人这个,能问出什么来? “我们有事情想问问城隍,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还请你能告诉我们。”齐贞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城隍爷你们不是在里面刚刚见过吗?”庙祝淡淡的说道。 “不是那个雕塑泥胎,我说的是真正的城隍,就是那个鬼。”齐贞说道。 齐贞的话音未落,院子里面突然刮起了一股邪风,周围的围墙和门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膜,将院子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的庙祝已经变了一副嘴脸,神情无比肃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齐贞看着庙祝的眼睛说道:“怎么?这是不想让我们离开了?” 庙祝轻声说道:“那得看你们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知道总算是找对了地方了。 “这么说,你知道城隍在哪里?”齐贞问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庙祝问道。 “如果知道,还烦请告知一声,我们有话想要问问他。”齐贞说道。 “你们到底是谁?”庙祝依然问道。 “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齐贞笑着问道。 “如果说了,我或许可以放你们离开。”庙祝说道。 “我们知道城隍在密谋一件大事,刚好我们的同伴因此事而死,所以我想问问他,这么做,怕不怕遭天谴?” 齐贞也不隐瞒,本就是来找事儿的,不必太过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恐怕今天你们是走不了了。”庙祝摇了摇头说道。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息从庙内的各处飘散而出,几个呼吸之间便全部融入了庙祝的身体之中,给他的皮肤上涂了一层琉璃的光泽。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强大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庙祝的苦闷 这场战斗开始的虽然突兀,却并没有出乎齐贞的意料之外。 以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来看,既然神仙的存在是合理的,那么仙人之间总是要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沟通桥梁。 这桥梁有可能是那些修道而未得道的修行者,自然也可能是主持仙人庶务的普通人。 而各家仙庙的庙祝,作为管理仙人香火的实际责任人,很明显和仙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这种联系并不外显罢了。 感受着庙祝不断节节攀升的气息,四人的表情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无他,小队接下来还要面对城隍,甚至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可不能在这里阴沟翻船。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其实庙祝对于现在的小队来说,正是最好的对手。 刚刚经历林啸故去,余良脱队的小队,此时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挽回大家的信心。 或许不仅仅是挽回信心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发泄一下积压在内心之中无处释放的憋屈。 一个游戏大概会以难度阶梯向上的形式不断给玩家提供挑战感和跨越困难的成就感,但是人并不是毫无所觉的NPC,很多时候需要一些调剂让自己的内心之中不必时刻保持高度的紧张状态。 所谓张弛有度,便是如此。 当庙祝气息攀升停止的时候,齐贞便决定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和对方决一胜负。 这和齐贞一贯的风格十分不一样。 无论是廖巽离、襄礼王、桑蛇,还是那条大龙虾,甚至面对那些湖匪,齐贞都习惯了算计。 将可能产生的一切意外尽力消灭在萌芽之中,将对方的战力尽量的削弱再削弱,在最终的战斗开始之前,就要让小队胜利的可能性达到最大的程度。 这不能说不对,这样做可以尽力保持小队人员的完整性,应对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只是按照余良的话来说,齐贞想的太多,做法却太过不爽利。 齐贞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便是系统给小队带来的意外,远远超过了齐贞所能计算的范围。 这便造成了,即便齐贞想的已经足够周全,但总会有一些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发生一些谁也没办法预料的意外状况。 林啸的事情是如此,往前推算去想,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 他开始有些理解小白所说的系统升级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不像植物大战僵尸,齐贞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渐渐失去了对于游戏的整体掌控。 似乎每一次小队任务的发生都是出于一个意外事件,而系统似乎总是在预判他的预判,这让齐贞有些苦恼的同时,也生出了一股许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好胜之心。 他决定要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改变一下自己的思路。 所以无论是去张大财府上打草惊蛇,还是来到城隍庙上门挑衅,其实都代表着齐贞一种另类的尝试。 我知道这件事情,但我什么都没想,我觉得你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我要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 然后换你出招了。 如果说齐贞之前的做法更像是下围棋的思路,永远不想让对手知道自己每一步棋的用意,同时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手中还攥着多少算计和底牌,那么现在齐贞的思路则更像是下象棋! 桌面上的棋就这么多,我摆出阵势,等你应对,简单而粗暴。 庙祝对于城隍爷向自己传授的秘法十分满意,此地遗留下来的仙气对于他的身体进行了十分彻底的改造,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仙气并非取之不尽,也不能一直待在他的身体之中,总是要还给这座庙宇的红墙绿瓦。 但是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就是无敌的。 因此在他眼里,面前的这四个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就凭你们,也想阻碍城隍老爷的大计,真是痴心妄……”庙祝正准备发表一些高谈阔论,说不得还能让对方不战而降。 然而痴心妄想的“想”字还没出口,迎接他的就真的是一声炸响。 于是痴心妄想变成了痴心妄轰! 李强的反坦克炮出手的太快,重火器拔击不光会使他的掏枪动作对周围的敌人造成伤害,也同样会让他的掏枪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颗穿甲弹就钉在了庙祝的身上,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蒋燕和李强的默契自不必说,在子弹钉入对方身体上还未爆炸的一瞬间,一记寒冰箭便已经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飞了过去。 庙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反坦克炮炸的向后退了两步。 他内心却是一喜。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奇怪的攻击方式,但是爆炸击中自己的伤害却微乎其微。 紧接着他却感觉到身体一阵寒冷,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喝!” 庙祝一声大喊,身上的琉璃光芒猛然爆发开来,解除了身上的减速效果。 与此同时,他身体开始折线前行,急速的开始向四人移动。 他看出来了,对方使用的全部都是远距离的攻击方式,而他所接受的仙力,和城隍一脉相承,走的是近战大开大阖的路子,这样被动挨打即便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也绝不是长久之计。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仙力在受到攻击后的衰减! 一定要速战速决! 庙祝心里面想着,决定从蒋燕下手! 这个女人的攻击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迟缓,绝对要优先解决掉! 在庙祝的气息开始攀升的时候,小队四个人的站位就已经开始了明显的变化,李强站在中央,位置微微靠前,齐贞和蒋燕一左一右略微拖后了一些,孟然则站在最后方。 所以四个人的站位看起来像一个菱形,只不过距离比较远而已。 距离比较远,自然来不及互相救援。 庙祝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之所以选择站位的距离拉开一些,是因为小队之间的攻击是无差别的,这是怕误伤队友! 庙祝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距离蒋燕不足五步的地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睛中的自己。 他举起拳头,上面因为仙力的聚集,琉璃的颜色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以蒋燕法师的小身板,一旦被击中定然是筋断骨折的凄惨下场!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记冰霜新星! 嘭的一声。 庙祝的双脚瞬间被冰动在原地,拳头自然没有办法再打到蒋燕的身上。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那个女人,一股愤怒油然而生。 然后他仿佛看见蒋燕冲着他不屑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瞬间消失在自己眼前,又瞬间出现在了李强和孟然中间。 闪烁! 庙祝还没来及疑惑蒋燕的缩地成寸到底是什么情况,一道耀眼的光芒便笼罩了他的全部身体。 激光炮! 轰! 无论看了多少次,齐贞仍然觉得李强、蒋燕、余良三个老人之间的默契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在冰霜新星释放之前,李强便已经开始对着蒋燕使用蓄力激光炮的技能。 这代表着李强在这一瞬间,不仅对于对手的战力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还有对于自己队友的完全信任,以及对于蒋燕技能释放习惯的深入了解。 庙祝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冰霜新星的控制,然而技能的无缝连接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从而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 蒋燕闪烁的技能刚用,激光就已经射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身上仙力的快速流失,庙祝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他的身形再一次向着对方掠去! 不得不说,在厚重的仙力加持之下,如果是一对一的情况,小队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这个庙祝的一合之敌。 仅凭他在激光的射击下仍然面不改色,并且在瞬间就脱离了冰霜新星的控制影响,就可以看出无论是魔法抗性,还是承受攻击能力,此人都达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 庙祝此时的目标变成了孟然! 这个女孩子一直站在四人的最后方,明显是被保护的对象,只要能控制住了她一个,便等于是控制住了对方四个! 对方稀奇古怪的攻击层出不穷,他此时已经不奢求将对方所有人都打翻在地。 抓个人质再说! 蒋燕闪现之后,正处在孟然和李强中间,而齐贞的相对位置却是在三个人的后方。 于是菱形变成了T形。 庙祝的速度极快,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葵花点穴手!”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喝,李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庙祝身后。 瞬步! 噗噗! 两声闷响,那是李三的手指和庙祝后背接触的声音。 庙祝仍然保持着向前移动的动作,脸上还保留着那份狠厉的神色。 然而他此时就像是雕塑一般,完全不能再动。 庙祝给恶心坏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你们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身体内的仙力不断鼓荡,几个呼吸间就可以挣脱点穴所造成的定身效果。 几个呼吸的时间太短,不能做什么事情。 但是足够齐贞和孟然换个位置。 庙祝还没来的及高兴自己冲破穴道,便看见了一双奇怪的眼睛。 血红色眼球,左眼一个勾玉,右眼两个勾玉。 血轮眼! 庙祝神情一呆,随即就是一惊! 他瞬间就从幻术中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刚开始的反坦克炮是试探对方耐力的攻击,寒冰箭是测试对手的魔法抗性。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节奏其实就一直控制在小队的手上。 冰霜新星是为了激光炮做准备。 孟然作为小队最大的短板,是为了李三的出其不意做铺垫。 葵花点穴手是让齐贞的血轮眼发挥威力。 那血轮眼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庙祝看着那出现在自己眼前,然而自己却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东西。 感觉到十分无助。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叫浮空弹,就像他根本不知道之前的那道激光到底是什么一样。 庙祝漂浮在空中,还是不太明白和自己战斗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宗叔的日常 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作为现在的小队来说,李强都是小队绝对的核心人物。 等级最高,综合实力最强,近战和远程能力同样出类拔萃,在齐贞心里面,李强毫无疑问是小队中最为强大的战力,没有之一。 无论是余良还是蒋燕,个人的能力需要在不同的情境下才能充分发挥,在整个队伍中的位置,也越来越倾向于辅助的职能。 这其实是齐贞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当然想让小队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能力,甚至可以达到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的效果。 但一方面是小队众人无论是等级还是属性,内部都存在着断档和差距,另一方面则是现在的王者小队虽然名字改的那么不可一世,但仍然太过穷苦。 齐贞很难依靠金钱和大家所获得的积分将所有人武装到牙齿。 在那之前,齐贞不得不在所有小队的集体战斗中,都把李强作为核心来打。 这不得不说是齐贞的一种曲线救国方式,也可以说是一种无奈。 所以无论是之前的试探攻击,还是后来孟然的破绽,李三的出现,以及齐贞的血轮眼,其实都是为了李强最后的这一记浮空弹做准备。 要确保对方恼羞成怒,还要对于小队的攻击所能造成的伤害形成误判,与此同时在前期尽力消耗对方的战斗能力,找到机会让对手产生疏忽乃至失误,最后一锤定音。 从庙祝被浮空弹以完全违反物理规则将对方击飞开始,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牛顿的棺材板会不会压不住齐贞不知道,但是这个庙祝要是被小队打死了,恐怕真的得气的从地上再活过来。 说是堂堂正正的和对方战上一场,却并不代表就要傻乎乎的和对方一对一,这个庙祝的确实力强大,但仍然是让小队完全无伤的情况下,玩死了。 准确的说,是被齐贞算死了。 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齐贞没变,还是那个精于算计锱铢必较的铁公鸡。 齐贞知道此时的庙祝一定还在想着,要等他落地以后调整一下状态,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将面前这些凡人击倒在地。 齐贞曾经在PK场里面也这么想过。 然后他绝望的发现即便自己的攻击技能全部冷却完成,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一点点下降,最后双手无奈的离开键盘。 那场战斗让齐贞记忆犹新,对方重火器的拔击有一种奇异的节奏,看起来整体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有时候要在瞬间掏出数把武器,动作也会产生残影,有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能在对方浮空的时候,打字嘲讽一下。 这个职业的分支有时候被玩家戏称为体术大枪,但它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华丽大枪。 这也是蒋燕在看到李强这套连击动作时候永远觉得赏心悦目的原因。 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如果说现在余良战斗的方式被齐贞改造的已经有点像是街头的流氓斗殴。 那么李强的攻击模式则更像是一个优雅的舞者。 但无论动作如何优美,击打在对方身上的一声声闷响,都在提醒所有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各类枪械的弹夹、枪身、枪口、枪托,李强的肘、膝,还有那双握枪的手,不断和庙祝的身体发生着一次次亲密的接触。 在经历第一次被浮空弹击飞、第二次被膝撞踢飞,第三次又被浮空弹击中飞上空中的时候,庙祝身上的琉璃光芒,终于完全消失。 庙祝的心中,从愤恨,变成了无奈,到现在则是充满了绝望。 失去仙力加持的他,与凡人无异,又更何况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落到过地上。 和第一次浮空一样的一套攻击,李强仅仅掏出了三把重武器,庙祝便在空中口吐鲜血。 “队长,行了,还有问题要问他。”齐贞说道。 李强闻言,立刻停止了动作,庙祝也终于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李强,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李强将脚踏在他胸前,手中的枪瞄着他的脑门,面无表情。 庙祝不知道对方手中是什么法器,但是已经见识过这件武器的威力,所以不敢乱动。 他一梗脖子,叫道:“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城隍大人不会饶过你们的!” 齐贞觉得挺可乐,问他:“城隍许给你什么了,我给你双倍好不好?” 庙祝显然属于那种输人不输嘴的性格,轻蔑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懂不懂?” “那你是鸡还是狗?”齐贞又问。 “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庙祝说。 “行,那我说点正经的,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我饶你不死,如何?”齐贞说道。 李强十分配合的扣动的扳机,子弹擦着庙祝的脸颊射入旁边的地中,在他的脸上带起了一簇血花。 “你要知道,不用城隍得道,我们就可以让你随时升天。”齐贞又说道。 事实上很多看起来高尚的情操和坚定不移的信念在自己的生命面临威胁的时候都会变得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所以以生命相要挟在很多时候看起来简单粗暴,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庙祝权衡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和城隍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没有怎么太过纠结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向齐贞全盘托出。 然而庙祝所说的信息却没有为齐贞带来多大的帮助。 原因是他也不知道城隍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对方的确在近期要做一件惊天地的大事情,并且向他许诺,只要完成了这件事情,庙祝就可以成就仙体,获取仙位,乃至长生不老。 这也是城隍庙这几日封庙的原因所在。 庙祝之所以能成为庙祝,自然是因为对于自己所侍奉的仙人足够虔诚。 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显不仅是虔诚这么简单,无论是从他看到银子两眼放光的神态,还是对于成仙一事的渴望,都意味着他对于城隍的忠心耿耿,其实还掺杂了许多其他心思。 人性贪婪无可厚非。 城隍并不时常出现在庙中展露仙身对庙祝耳提面命,城隍庙的存在更多的还是为他摄取更多的香火,让他的金身更加强大和完善,所以对于城隍的去向,庙祝确实一概不知。 只是在齐贞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一天,城隍显圣,和庙祝说,近几日就将大功告成,让庙祝将庙门封禁,禁止无关人等随意出入。 所谓无关人等,自然就是指的除了庙祝以外的所有人。 齐贞没有选择对他痛下杀手,或者打晕后藏起来避免他通风报信。 经过城隍庙此行,他已经有了一些十分大胆的推断。 接下来就是验证这些猜测的最后一步。 他还是临走交代了一声,让庙祝不要声张此事,若是城隍知道了他已经将所有事情向齐贞等人全部交代了,到时候成仙就别想了,成鬼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庙祝想到这里悚然一惊,汗流浃背。 他赶紧拜托齐贞不要将此事告诉城隍,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现在就攥在齐贞的手上。 齐贞不置可否。 一个小小的庙祝,当真觉得城隍会那么在意你的死活? 人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 宗叔早晨起床以后,在属于自己的小院里面打了一套像模像样的拳法。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的暖和过来以后,吩咐下人开始干活。 他年纪已经大了,在这个家里面是一个最不像下人的下人。 他知道老爷和少爷都喜欢喝什么种类的茶叶,知道少爷和老爷不太一样,茶水总是喜欢喝温凉一些。 他知道大少奶奶喜欢在早晨起床以后,用湿热的毛巾敷脸,知道姨奶奶喜欢在月事前几日吃当地果脯铺子里面最出名的情人梅,也知道老夫人早中晚要向屋中的女娲娘娘上三柱香。 他知道这个院子里面主家每个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自然也根据这些生活习惯养成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张大财的家虽然不大,但上上下下仍然是有七八个下人忙里忙外。 他作为本家的大管家,自然有责任把所有的事情照看的井井有条,不出一丝纰漏。 按时间,自己在起床前半个时辰,家里的厨子就应该已经开始给老夫人、少爷和少奶奶准备早餐的吃食。 叫醒自己的每日都是那个喂鸟的下人,他要将鸟笼挂在自己的屋檐之下。 原因是两个少奶奶不喜欢早晨被鸟叫声吵醒,而自己所在的小院又是除了主人的卧房外采光最好的屋子。 自己每日清晨会在屋前打上一套拳,待身体完全舒展开之后开始洗漱。 等自己洗漱完毕去往厨房的路上,会看到下人在打扫主人院子,喂池子里面的金色鲤鱼,当然这一切都应该是十分安静的。 在厨房,他会看到厨子已经按照自己昨晚的吩咐,做好了今日早餐的饭食。 无论是包子还是馒头此时应该在笼屉中呼呼的冒着热气,汤食也应该已经转了小火在锅中闷煮着。 然后他就会将厨子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摆放在桌上的早餐吃掉。 一碗汤食,一个主食,一碟小咸菜,不管这些年换了多少厨子,又或者厨艺再好,他都只吃这么多。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吃饭的时间也控制的几乎每天相同。 饭后他会选择在院子里面走上两圈,消食是一方面,他也需要检查一下下人们是不是还有疏漏,或者偷懒。 不多不少整整两圈过后,他会到主人居住的院子里面,看着四十年前自己亲手种下的那颗枣树,等待主家起床。 伺候主家用过早饭,吩咐下人收拾完屋子,他就会来到书房里。 老爷一般喜欢在这里写写字,少爷则是喜欢看书。 无论是看书还是写字,都是宗叔年轻时候十分向往的事情,只是转眼多年,自己已经没了那份好学上进的心思。 他会从茶壶中将温度放的刚刚好的茶水为少爷添满,然后开始向少爷汇报昨日在芜湖城内和自家相关生意的情况。 上架感言 终于要上架了,老实说大概从发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从不怀疑这一天的到来。 昨天上传完最新一章的时候,我就在想,哦天呐,字数马上就够了,这周就可以上架了,我的上架感言应该怎么写? 然后今天一早就收到了编辑的通知,可以上架了。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 先说说故事本身吧。 这个故事,已经来到了第二个游戏的中间部分。 其实有很多线索都是在每一个游戏任务的过程中分别揭示给各位读者看的。 你们所看到的,植物大战僵尸也好,仙剑奇侠传也好,其实都可以算的上整个游戏的不同副本。 当然不仅仅是副本那么简单,比如植物大战僵尸告诉了你们,所有的玩家都有可能是NPC这件事。 当然也不只是这么点儿而已,其实线索很多,如果聪明的你们能注意到,大概会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信息。 我正试图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让你们可以看到我内心当中更复杂的东西。 这里面有友情爱情,有团队协作,有斗智斗勇,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本书的主旨,也是我对这个世界最简单最朴素的看法。 我希望你们可以在二百章甚至三百章过后,可以在看到某个情节的时候,突然头皮一麻。 嚯!作者这王八蛋在这等着呢! 这也正是我们喜爱网文并且愿意看网文的主要原因之一,不是吗? 整个故事刚刚揭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比如我的某个读者就会问我,你说你费劲巴拉的弄了那么多战斗数值,属性体系,结果进了仙剑奇侠传里面,完全没怎么用到,图啥呢? 自然是图后面。 简单来说,植物大战僵尸和仙剑奇侠传两个游戏,大概是wow的北郡修道院和闪金镇,DNF的艾尔文防线和格兰之森。 作为一个游戏,自然既要有新手村,也要有简单一些的适应地,难度总是逐步增加的,不是吗? 所有前面提到的,后面都会讲,还是那句话,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 另外,有一点可能会让诸位比较失落,那就是接下来的刀仍然不会少,至于原因…… 生活总是充满艰辛,仔细想一想,这辈子所有亲历的成长,最后其实都是六个字,吃一堑长一智,不是吗? 接下来,聊一聊书外的事情,嗯,也就是我。 我觉得许巍有一句歌词唱的特别好——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大概是从16年前,我开始接触网文,14年前,开始自己动笔。 那时候的唐家三少,光之子敢用第一人称还能大火,你敢信? 但是,真好看啊。 某一天有人和我说,你看主席,不忘初心四个字说的真好。 是啊,可我的初心是什么呢? 我想了想,在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没到青春期却开始在幼稚的脑海里描绘自己人生的时候。 在我情窦初开之前,在我知道赚大钱之前,在很多更加现实的想法产生之前。 我凭借一篇微获得了学校的春蕾杯作文大赛三等奖。 那个故事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种感觉却成了我童年最难以忘怀的事情之一。 我想要可以成为一个著作等身的人。 这是我的梦想。 也是我的初心。 如今我已是而立之年,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一份稳定的收入。 这个梦想却时常像一只调皮的精灵,在我的梦里跳来跳去。 于是,我便来了。 除了完成梦想,算是和十五年前自己内心之中的遗憾,做一个了结。 痛苦大抵上都是源于遗憾,我们不想遗憾,便只能不舍昼夜,尽力而为。 《游戏王者》之于我,就像是《钢铁侠》之于漫威。 下一个十年,谁知道呢? 当然,这离不开你们这些可爱读者们的支持和鼓励。 可悲的是,时间过得飞快,半点不由人。 可喜的是,我们仍年轻,并且一直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转眼间三个月,近40万字,故事才刚刚开始。 I bsp;do this all my life. 能上架,我很开心。 谢谢你们。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窖中 当然汇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将自己的到的消息转述给少爷听,而是这些消息需要在自己的手上汇总并形成一些可行的建议后,一并告诉少爷。 家奴家奴,家在前,奴在后。 宗叔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自己始终都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虽说主仆有别,却从不把自己当什么外人。 当然,他也从来不曾逾矩。 商讨过决策之后,他会让少爷独自在屋内思考。 这一点张大财和他的父亲也不尽相同,张大财的父亲总是会将宗叔留在屋子中,继续探讨一些经商方面...... 《游戏王者》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窖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感谢你们听我废话许久 “我的故事,想来应该没有人会有什么兴趣,大抵上是因为活着的那些年,一直在为先皇鞠躬尽瘁,不是在攘夷安边的路上,就是在和朝廷里面那些文官老爷们打嘴仗,着实是没什么意思。”宗叔叹息一声说道。 “只有在刚开始作为皇上家臣,还有到了我行将就木的那几年,才有机会和皇帝陛下可以无忧无虑的共处几年,大体上才称的上是有滋有味的生活罢,只可惜事与愿违,往往自己毫不在意的事情反而会成为别人大肆鼓吹的东西,而自己真正在意...... 《游戏王者》第一百一十九章 感谢你们听我废话许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跗骨之蛆 M249本就是李强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威力自不必说。 子弹密集的从枪口中不断射出,在幽暗的环境中几乎连成一线。 巨大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地窖中,产生了极大的回音,灌满了每个人的耳朵。 张宗昌的实力自然不是庙祝可以比拟的。 子弹不说击中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穿透抵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层无形的防御。 这些密集的子弹遇到他身前那层无形的防御罩,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个金属疙瘩,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蒋燕的攻击要比李强...... 《游戏王者》第一百二十章 跗骨之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关于盗版我想说的几句话 其实本来就想在评论区里面,发一个帖子和大家聊聊这个事情就算了,毕竟看了网文十几年,也能理解大家对于网文这种相对来说并非是生活必须品的消遣,其实是抱有很大无所谓的心态的,毕竟,在哪里看不是看呢? 随着技术的进步,仅仅靠着作者的呼吁,其实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纵横也好,起点也罢,其实正版的平台也时刻想依靠技术的手段去打击盗版。 但这就像是音像制品一样,无论是音乐还是影视作品,除了粉丝向的支持以外,在网络十分...... 《游戏王者》关于盗版我想说的几句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命不能重来 此时李三的状态已是十分凄惨,就连说话都十分勉强,半倚在墙边,不断喘着粗气。 他开始呕血,刚刚几乎完全没有显现的伤势在此时集中爆发开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的,真疼!”李三虚弱的低声咒骂道。 齐贞飞快的来到李三的身旁,脸上除了焦急,还有挥之不去的愤怒。 “跟你说了让你不要逞能,这个技能并不是无敌!”齐贞责怪道。 “我要是不玩命,对得起林啸吗?”李三看了齐贞一眼,难得的反驳了一句。 齐贞默然不语。 张宗昌不知为何,停止了自己的攻击动作,只是一脸匪夷所思盯着李三的方向。 在李三的胸前,张宗昌刚刚最后一击将他身上的布衣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露出了李三一直藏在怀中的那个事物。 紫砂壶。 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紫砂壶不知为何,此时正忽明忽暗的散发着幽幽微光。 远处看上去就像是李三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个场景有些诡异。 茶壶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材质,居然可以抵挡住张宗昌的全力一击而没有丝毫损害。 但若不是这东西挡在张宗昌的中间,只怕这一拳就会将李三穿胸而过。 张宗昌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 惊愕无比、不可置信。 他冲着李三的方向喊道:“把那个茶壶交给我,我饶你们不死!” 如果林啸在这里一定会喊一声饶你大爷,如果余良在这里一定会不屑的说一声切。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不在,所以回应张宗昌的只有更加密集的子弹和魔法。 张宗昌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仙力飞速流失,身体忽而消失不见。 没有人可以在速度上钳制他,自然也就很难攻击到他。 张宗昌没有选择继续进攻,声音却在众人耳边响起。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萦绕在场间的威压也同时消失不见。 看来张宗昌已经离开。 这次战斗的时间不长,但却是小队经历的最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一。 蒋燕几乎是在威压消失的第一时间就坐倒在了地上,开始冥想恢复自己那已经将近油尽灯枯的魔力。 李强收起手中的M249,此时他的手因为长时间举着重武器而有些微微颤抖。 这很不同寻常。 为了让张宗昌无暇喘息,从头到尾李强的就没有哪怕一刻时间放松,手中的武器永远在向对方的身体上倾泻着攻击。 他还需要在场间不断快速移动来调整自己的位置,避免误伤李三。 这场战斗,最为凄惨的一定是李三,但是最为辛苦的,恰恰是李强这个主攻手。 尤其是那一记激光,攻击衔接之完美,消耗了张宗昌身前保护的十之七八。 孟然脸色极为苍白,她缓步走到齐贞身边,勉强的再一次向李三释放了一个回春术。 她之前向李三所释放的,就是让李三身周被彩色光芒所包围,硬抗张宗昌数次攻击而面不改色的那个看起来十分神奇的技能。 名字叫钢筋铁骨。 钢筋铁骨,其实并不像名字那样神奇。 齐贞只所以挑选中这个技能,其实是为了林啸准备的。 这个技能最大的功效,是可以完全让被施加这个技能的人,失去痛感,且不会被击倒、击飞、击退、击昏。 总之,它可以让人违反物理学常理的使人免疫所有这类攻击的效果。 在很多游戏中,它还有一个听起来更加高端的称谓——霸体! 这个技能在团战中,不得不说是一个十分有用的技能。 按照齐贞本来的设计,应该是在孟然学习了更加强大的治疗技能以后,配合钢筋铁骨使用的。 因为这个技能有一个十分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它并不能阻挡来自敌方攻击的伤害,只能让你在一定时间内,看起来很无敌。 所以当技能维持的时间过去,所有的疼痛和伤势都会如实的反馈给使用者的大脑。 如果能配合强力的治疗技能,就可以在技能维持的时间内将伤势治愈完成,并不会对使用者造成极为严重的影响。 然而一旦治疗能力跟不上,就注定会变成李三这个样子。 而孟然没有机会使用这个技能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技能除了需要大量魔力之外,还会消耗技能释放者的体力! 这也是为何孟然此时脸色如此苍白的原因。 释放这个技能所付出的代价值得吗? 仁者见仁。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没有李三一直依靠这个技能如跗骨之蛆一般的牵扯张宗昌的精力,那小队必将早已束手就擒。 齐贞一直负责着策动小队所有人的动作。 除了李三之外,只有齐贞可以勉强通过血轮眼看到张宗昌的行动轨迹,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自己的队友如何走位和攻击。 能早一秒就早一秒。 而且只有他才有的心灵沟通技能,这个技能在这两次的战斗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刚才李三第二次挡在张宗昌身前的时候,齐贞就已经告诉他必须撤回来。 如果挡在张宗昌面前的人换成林啸,齐贞可能压根就不会如此说。 还是身体属性不一样的缘故。 让一个依靠速度偷袭的职业去和敌人硬抗,齐贞想想都觉得无力。 或者让李强顶在前面,又或者自己释放幻术干扰对方,到那时……总会有办法的啊。 但是李三没有听从齐贞的劝告,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站在了对手的面前。 而李三说出的那句话,齐贞也根本无言以对。 “这是唯一的选择,不是么?”李三说道。 齐贞沉默不语。 “来点酒喝。”李三咂么咂么嘴,毫无神采的眼睛瞪圆了些。 李强很快将装满美酒的碗递给齐贞。 齐贞把酒举到他嘴边,说道:“先说好,喝了酒可不能死了。” “废话真多。” 李三只喝了一小口,就开始剧烈的咳了起来,血将整碗中的酒水染上了一层极为浓重的殷红色。 “妈的。”李三再次咒骂道。 “疼就少说点话。”齐贞劝道, “我可不像林啸那么婆婆妈妈。”李三说道,“教你的开锁可别忘了练。” “行。” “幻术好玩吗?” “要不你试试?” “行啊。” 齐贞的精神力疯狂涌出,对着李三使用了血轮眼的幻术技能。 仅仅过了一瞬间,李三便从幻术中脱离了出来。 齐贞脸色苍白,一屁股摔倒在地,整个人的精神力已经完全透支。 “不赖,我走了。”李三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谢谢三哥。”齐贞早已经泪流满面,却是那样的寂静无声。 “滚……你……的” 齐贞看着他还微微皱着眉头的脸,可以想见他在临死之前身体承受着多么剧烈的痛苦。 孟然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李强身体剧烈的晃了一晃,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蒋燕回复了一些魔力之后走了过来,看到场间的景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无论是林啸还是李三的死亡,似乎只有蒋燕面对的时候才最为冷静。 她扶着孟然在墙边靠好,顺便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李强的后背,算是安慰。 最后她看着无声哭泣的齐贞,轻声说道:“赶紧哭,哭完了我有话说。” 她随即便离开了酒窖,不知去了何处。 “刚才我用了剩下全部的精神力,虽然看起来只有一瞬间,但是按照他的感觉,应该在幻术中生活了三年左右,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齐贞没有抬头,只是呆呆的盯着李三的身体,喃喃的说着,似乎是在向着李强解释着什么,又像是自言自语。 “或许余良说的没错,都是我的责任。” “我之前以为林啸的死是诸多的不得已和不确定所造成的,与我的关系不大,但是直到李三死的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我可以做的更好,我可以救他们,但是我没有做到。” “所以无论从何说,都应该是我这个指挥者负最大的责任。” “队长,这个队长我当不了,还是你来吧。” 李强拿过两碗酒,递给齐贞一碗,把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就是作为队长必须要承受的东西。” “我曾经面临过这样的问题。” “而我的做法比你要激进多了。” “我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我的队友。” “可是那一次他们没有听从我的指挥撤离,而是集体折返回来救我。” “然后我活了下来,他们却因为救我又死了两个。”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你要承受着其他人的不理解,也要承受着所有人死亡的责任,但无论如何,你还是要背负着这些一直走下去。” “如果是我在指挥,我们大概不会有人立刻死在这里,却只能束手待毙成为待宰的羔羊。” “那可能比死亡还要可怕。” “生命没有办法重新来过,我们要向前看。” “当然可以伤心和痛苦,但是要尽快走出来。” 李强说完拍了拍齐贞的肩膀,然后便不再说话。 良久过后。 齐贞举起手中的碗,一饮而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张大财的疑惑 屋檐下的灯笼在黑夜中散发着暖红色的光芒,给院中增加了一层安静而祥和的美感。 屋内,张大财躺在床上,在和自己的夫人聊着天。 对于刚刚发生在地下的剧烈战斗,根本毫无所觉。 “宗叔不容易,这些年也没个伴,我总想着给宗叔取房媳妇,老爷你看如何?” 张大财的正妻是一位十分温婉的妇人,此时躺在床上,对着面前的张大财柔声说道。 “你以为我这些年没提过?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打从我爹那会就开始找人给宗叔说媒,宗叔要不就是不满意,要不就是不愿找,也不知究竟为何。” 黑暗中的张大财叹了口气。 “是不是宗叔年轻的时候有什么心中放不下的女子,所以这些年才未婚娶?”夫人问道。 “从未听爹说过此事,或许有可能吧,夫人放心,我这几日再和宗叔聊聊。”张大财说道。 “其实宗叔这些年忙前忙后的这样辛苦,我心中本是过意不去的,如果让他就这样孤独终老,咱们这个家,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夫人叹道。 “还是夫人知我心,安心便是,我记下了。”张大财说道。 “唉,哪像你,这也就是家业小些,这要是让你做了芜湖首富,怕你不是要把整个芜湖的漂亮女子都娶进家来。”夫人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幽怨。 “这话夫人可是冤枉我了,我岂是那种好色之徒。”张大财苦笑一声。 “我也就是说说,女人嘛,注定命苦,你呀,也别总在我屋子里打转,多去那边走走,毕竟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不要冷落了人家。”夫人说道。 张大财握着夫人的手,轻声说道:“家有贤妻,我心甚慰。”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夫人说道,“我这肚子不争气,也不能给你张家续个香火,娘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面急得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张大财笑着说道。 “张大财,出来!”此时,院中突然响起一声女子喊叫,给张大财和夫人吓了一跳。“这是何人叫喊?”夫人疑惑道。 张大财的脑袋摇晃的像是一个拨浪鼓,连说不知。 “该不会这次你去宁波又惹上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打上门来了吧?”夫人揶揄说道。 此时的张大财脸上却有一丝凝重,说道:“夫人莫要玩笑,这大晚上的,照理说宗叔不会这么轻松就放人进来,此人又如何能出现在咱们院中。” “也是,那你快去看看吧。听这声音似乎不像善客,不管如何,不要慢待了人家。”夫人倒是通情达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提醒张大财待客之道。 张大财赶忙穿好衣服,想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走出屋子,见蒋燕站在院中,此时一簇火苗正在蒋燕的右手指尖反复跳跃,映照出蒋燕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蒋姑娘,不知您大晚上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张大财见蒋燕面色不善,赶忙客气说道。 他嘴上说着话,心中却是疑惑不已,齐贞和他说今日就要与同伴一起离开芜湖,怎么晚上又再次登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蒋燕看着张大财脸上惊讶的表情,淡然说道:“跟我过来。” “这是……去何处?”张大财走上前,一边问道。 蒋燕也不接话,转过身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只是手中的火焰又涨了三分。 张大财也不敢多问,亦步亦趋的跟随着蒋燕来到了酒窖的门口。 心中却是越发疑惑,这蒋姑娘怎得对自己家如此熟悉? “齐贞他们在下面,下去再说。” 蒋燕侧过身,把酒窖的入口让了出来。 张大财带着疑惑,顺着台阶走进了酒窖。 此时的齐贞已经饮尽了碗中的酒,听到身背后的响动,转头望去。 “齐先生,你们这是……” 在酒窖的灯光下,张大财闻着空气中浓重的酒香,看到了并肩坐在一起的齐贞和李强,还有倚靠在墙边的孟然和李三。 齐贞的神情极为委顿,精神力的透支,又遭受到队友离世的巨大打击,还喝了许多酒,此时的眼睛和发动血轮眼的时候也不逞多让,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他冲着张大财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看向走在张大财身后的蒋燕。 蒋燕依次指向几个“残兵败将”,缓声说道: “她晕过去了,需要地方休息。” “他马上就要晕过去了,也需要地方休息。” “他死了,麻烦帮忙找个地方安置。” “他和我,我们两个不会晕过去,但是也需要个地方休息。” “麻烦你了。” 蒋燕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语言也极为简练,但是每当他指向一个人说出一句话,都会在张大财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我去找宗叔。”张大财赶忙说道。 他知道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属于画蛇添足,先帮助对方才是正理。 然而这句话恰恰是最为画蛇添足的一句。 “不必找了,正是因为宗叔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蒋燕淡然说道。 张大财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此时却是面色不改,马上接话道:“好好好,有话一会再说,我去喊人过来。” “队长,我歇会。”齐贞对李强说道。 “放心,有我呢。”李强轻声说。 齐贞的脑袋向后一仰,就此昏死过去。 张大财被齐贞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齐先生没事儿吧?“ “只是身体有些透支,无妨。”李强说道。 张大财不敢再耽搁,转身出了酒窖。 很快,几名家丁和院工便来到酒窖,将齐贞等人分屋安置下来。 让下人们很不理解的事情在于,老爷居然屈尊来到了下人的院子里面,宗叔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老爷眼中有些惊慌失措却是面沉似水的样子,下人们又哪敢多问。 而在看到齐贞等人的状态时,下人们更是惊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他们却毫不知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蒋燕的想法 张大财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是经过了李强和蒋燕的授意,却在此刻完全不敢声张。 为此他还特意嘱咐了自己家中的下人,千万不要多嘴,也绝不要让老夫人和两位夫人知道此事。 忙活到了半夜,张大财才终于有时间可以来到李强和蒋燕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来吧。”李强的声音响起。 张大财推门进屋,看到李强和蒋燕分坐在桌子两侧,桌前摆放着一只似曾相识的茶壶。 “作为本家主人,还望两位告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张大财问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李强觉得已经没有向张大财隐瞒的必要。 他将宗叔作为城隍,引导林溪吸人阳气,继而间接延长自己寿命,以及这两日在芜湖和鸠兹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对方。 即便是心智再过强大的人,如此多的信息仍是震惊的张大财无言以对。 “给您带来的麻烦,我们深表歉意。”李强说道。 张大财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便是内心之中的承受能力再强,也仍然无法想象,一地城隍居然在自己的家中,作为下人服侍了两任家主,而且这一待,便是数十年的光景。 过了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唉!都是命数,都是命数啊!” 而张宗昌作为鬼仙,自有方式让凡人无法认出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不要说是张大财,即便是齐贞也是在城隍庙中的时候才有了如此推论,继而见到张宗昌之后才肯定了这一点。 “您知道我们没有欺骗您的必要。”李强看着张大财说到。 张大财心中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毕竟李三的尸体还在张宅的院子里面摆着,活人能说谎,死人还能说谎吗? 然而得知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居然瞒了一家人这么久,张大财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出人意料甚至都不能形容张大财此时内心之中的感受。 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者用颠覆三观更加合适一些。 可惜这个朝代没有这种说法。 “其实您几位可以不告诉我这些的。”过了一会,张大财轻声说道。 “其实我们也有想过,这些事情还是不告诉您为好,但有一结我们却必须向您确认。” 李强指了指桌上的茶壶,问张大财说道:“您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么?” 张大财走上前,借着屋内的灯光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茶壶,摇头说道:“未曾见过如此模样的茶壶,大概是我孤陋寡闻了。” “您作为主家,不甚了解也情有可原,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将此物给家里人传阅看看,毕竟这之中可能有关乎于宗叔的大秘密。”李强说道。 “理应如此,不必客气。”张大财说道。 “另外,宗叔在宅中的住处,还请您带我们去看一看,我们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李强再次提议道。 “不如二位先休息,明日一早天亮之后我再亲自带二位去看看,您看如何?”张大财问道。 李强和蒋燕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大财回到房内,内心之中仍然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夫人还未睡下,问他道:“外面事情如何了?” 张大财没有回答夫人的问话,而是问道:“夫人,你说,宗叔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感觉到张大财低落的情绪还有言语中难以遮掩的惊魂未定,夫人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其实,我内心之中有些怕他。” 张大财握住夫人的手,缓缓开口说道:“我也是。” 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爱财,不好色,只是兢兢业业的做一个伺候主家的下人,并且毫无怨言,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同寻常。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咱们家地下的酒窖,有两个宅子那么大,而且里面的藏酒不计其数。”张大财说起了酒窖的事情。 “你可知家里很多事情,我都是让宗叔自行负责,甚至很多事情我都完全不加过问,但你知道在刚刚我去酒窖的时候,才发现宗叔居然有这么多事情在瞒着我。” 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毕竟他也从不曾加害过我们,不是吗?” 张大财点了点头,却没有再继续就宗叔的事情与夫人深说,只是轻声说道:“但愿明日一切就会好吧,夫人辛苦,赶快休息吧。” 而他只是就这样呆呆的盯着床顶,直到天亮。 张大财离开后,李强问蒋燕说道:“你怎么想起去把张大财找来?” “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茶壶对张宗昌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那么他在这里生活许久,总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蒋燕说道。 “这就是你离开前准备和齐贞说的事情?”李强问道。 蒋燕点了点头:“但我看他当时的样子恐怕是没有什么精力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了,只好自作主张将此事先做了再说。” 李强明白蒋燕说的话有道理,最关键的是他理解蒋燕的性格。 自从男朋友在游戏中死于非命,蒋燕的唯一目标就是要变得更加强大继而摧毁这个世界,所有她所展现给别人看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服务的。 她对于队友的缅怀带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目的性,而对于队友死亡本身,则少了许多由内而发的悲痛感。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感同身受。 “那么如果你来带领小队的话,你现在将如何选择?”李强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其实十分在意蒋燕的回答。 蒋燕惊讶的看了李强一眼,轻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尽早再去一次城隍庙,如果说张宗昌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也好,图谋以后也罢,一定会回到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地方,而那里一定是最合适的。” 李强点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很难做到这件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找线索(上) “所以我的想法是,在齐贞和孟然醒来后,再说这件事情。”蒋燕说道。 “那我们两个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呢?” 李强的问话更像是一种考较。 蒋燕不知道的事情是,林啸和李三的先后死亡,让李强内心之中的想法再一次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现在也就是齐贞一个人失去了对于团队的领导,如果李强在此时也同时失去意识,那么小队必然面临群龙无首的状态。 他们已经禁不起再失去任何队友了。 所以李强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要让余良、蒋燕,乃至孟然,都可以有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而不是只能听指挥的战力。 “队长,你没事吧?”蒋燕的疑惑更加严重,她看着李强问道。 “没事,反正这种情况下咱们也没办法睡觉,你说说看,就当给我个参考了。”李强说道。 这一点李强说的倒是没有错。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出了人命官司,又牵扯到相伴多年的管家,很难说张大财会不会一时冲动直接半夜去报官。 又或者在这里又会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打小队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二人都必须要等到齐贞醒来以后才能安心休息。 所谓防患于未然,大抵上说的就是二人现在的状态。 说的难听一些也可以称之为风声鹤唳,惊弓之鸟。 蒋燕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两个人现在要做的事情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是要保证在齐贞和孟然醒来之前,不要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李强点了点头。 “第二方面是要借着这次和张宗昌的接触,寻找他有可能在这栋宅子里面留下的任何线索,供齐贞进行判断,这之中不仅包含他的住所,还有家中的其他下人,还有张大财和他家的夫人和老夫人。” 蒋燕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没有想好,就是要不要让除了张大财以外的家眷知道张宗昌的事情,我担心可能会节外生枝。”看到李强沉默不语,蒋燕问道:“队长,我是不是说的不对?” 李强摇了摇头:“想的没有错,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给你些补充,我们完全不用从张宗昌的角度,和张大财的家人谈论此事,我们可以借着茶壶这件事情和张府的家眷们询问。” “这…行吗?”蒋燕有些不确定。 “那就要看张大财是不是能通过这一夜的时间想清楚这件事情了。”李强说道 ……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大财就再一次敲开了李强和蒋燕的房门。 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浓重的黑眼圈,李强便知道他也是一夜未睡。 “二位,我想清楚了。” “张老板是准备报官抓我们,还是派人通知一下宗叔?”李强轻声问道。 张大财连连摆手,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他不理解为何李强和蒋燕会猜到自己曾经如此想过。 和面前齐贞小队比起来,无论是从与自己生活多年老管家的角度,还是人命官司的角度来看,张大财都有充分的理由做出这两种选择。 “无论您做出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不必觉得亏欠。”李强似乎知张大财的想法,轻声说道。 “但是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还请您不要做一个反复无常的人。”蒋燕说道。 自己昨夜那些小心思被对方看穿,张大财的脸上一红,嘴上说着:“不敢不敢。” 三人就接下来的行动定计之后,李强和蒋燕便随着张大财来到张宗昌的屋子之中,而张大财则是带着李三的茶壶,去询问自己的母亲和两位夫人。 看过张宗昌的房间,李强和蒋燕再一次对张宗昌其人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他的房间居然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 桌角的书一定完整的和桌沿的边界呈九十度角,笔架上的五只笔从小到大从左到右依次排列,就像一串风铃。 无论是桌椅的的位置还是茶具的摆放都一丝不苟,甚至完全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然而无论是桌椅还是床铺,都是完全的整洁和干净,看不到一丝灰尘,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他经常使用和擦拭的。 按照另外一个世界的说法,张宗昌这个人一定是一个严重的强迫症患者。 很自然的,两个人在这里除了惊叹于张宗昌的一丝不苟,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有用的线索,无论是书籍的内容和偏好,还是可以证明或者体现他身份的东西。 这并没有出乎二人的意料之外。 二人离开了他的房间,却刚好碰到了来这个院子里面挂鸟的那位下人。 这个下人参与了昨天晚上帮忙搬人的工作,看到从屋中走出来的两个人,问了声好。 昨天老爷临走前和众下人吩咐过,宗叔临时有事,回乡下老家省亲去了。 这可是个新鲜事。 大概是宗叔平常言语不多的关系,所有下人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有家乡,家乡居然还有亲戚。 虽然可以感觉到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却没有人敢多问,只能在睡觉之前再窃窃私语几句也就罢了。 另外老爷也特别向这些下人们言明,这些人是自己远房的亲戚,来此处探亲,让下人们好生照料,不要慢待了。 天,老爷也有远房亲戚? 那怎么会出现在酒窖里面? 怎么还死了一个? 老爷不说,下人们不敢问。 能出如此大的纰漏自然是因为张大财的心中已经极为慌张,根本没办法编一个像模像样的谎话来隐瞒这件事情。 但下人们察言观色的本事都不差,既然老爷说了不要慢待,那就依照老爷说的话做就好。 如何才叫不慢待? 在下人们看来,就当老爷一样供着就对了。 于是今天的张府有些奇怪。 最能感觉到此事蹊跷的既不是张大财,也不是李强和蒋燕,甚至不是这些下人们。 而是张府的厨子。 笼屉里面的包子已经热了两遍,锅里粥已经快变成了饭,怎么还没有人过来端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咯噔一下 厨子不知道的是,老夫人和两位夫人此时正被老爷叫在一起,问茶壶的事情,而所有的下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正在跟李强和蒋燕聊天。 而因为厨子是全家上下起的最早的那个人,所以只有他被错过了。 厨子需要盯着火上的饭食,也不敢轻易离开,这要是自己走了,老爷突然过来问为什么饭菜都凉了,自己也说不清不是? 于是他再一次往粥里面加了一瓢水,看着已经快变成糊糊的那锅稀粥,觉得自己的手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老夫人的房间内,一家人正聚在一起,看着面前的那个茶壶发愁。 发愁自然不是因为没有人认识这个茶壶,而是偏偏有人认识这个茶壶。 正是张家的二太太。 二太太被老爷叫到屋里的时候,还在纳闷为什么今天所有的下人都不干活了,不光没有人伺候自己洗漱,连个倒夜桶的人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 正当她蓬头垢面的想向老爷告状的时候,却看见张大财一脸疲惫的神色如何也遮掩不住,眼睛上的黑眼圈就像是浓重的磨块。 然而更让二太太不敢言语的原因,在于老爷的脸色极为难看,这种表情她只见过一次,就是之前老爷的货被山匪劫了的时候。 张大财招呼她赶紧去正厅,有事情要说,她便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仪表,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大财身后来到了正厅之中。 进门眼睛微抬,看到老夫人和姐姐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状态,二太太心里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心里面咯噔一声。 她向母亲和姐姐行过礼,一抬眼便看到了面前的茶壶。 二太太面色一喜,说道:“这不是我那把壶吗!?” 张大财心里面也是咯噔一声。 他一转头,眼睛瞪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二太太的胳膊,大声问道:“这东西是你的?!” 二太太明显被老爷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吓了一跳,说话有些结巴:“是…是啊。” “你赶紧说,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大财厉声道。 “哎呀,你干嘛呀,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大太太赶忙上前将张大财的手掰开,劝道。 “你呀你,你给咱们家惹了大祸了!”张大财指了指二太太的脸,咬着牙说道。 “儿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夫人看儿子的状态如此反常,赶忙问道。 二太太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 “昨天咱们家酒窖里面死了个人,现在尸体还在跨院里面放着,死的时候怀里就揣着这个茶壶!”张大财说道。 老夫人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报官吧。”老夫人说道。 “人家的同伴当时就在身边,全都是高来高去的神仙,就是他们从溧阳一路护送我回的家,现在还在跨院里面跟咱家下人了解情况,现在去报官,只怕就是个灭门的下场!” 大太太心里面也咯噔了一下。 张大财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他确实不好将宗叔的事情和自己的家人说,因为这可能也会让自己的家人处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家里这三个女人在很多问题上,一定会选择帮亲不帮理的,自己也很难让他们可以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于是思来想去,如果家里人有人认识这个茶壶,便只能用这个办法吓唬吓唬,看看能不能不动声色间问出一些什么。 这就是李强和张大财定下的办法。 从进门到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既然这茶壶找回来了,我们既没有告对方一个偷窃的罪名,怎么反而还能怪到我们头上来了?”大太太问道。 “我问你,你这茶壶从哪里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丢的?”张大财问二太太。 二太太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我印象中,打从我嫁入张家,这个茶壶便在我房间的多宝架上面摆着,从哪里来的我是真的不知,至于丢,因为它摆放的位置实在不显眼,我有一天找东西的时候突然看见它不见了,我就以为是哪个下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走了。” “然后呢?”张大财继续问。 “然后我就把宗叔叫过来了,问他有没有看见这个茶壶。”二太太一边回忆一边接着说道:“结果宗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你现在还着急,和我说这件事情不用告诉你,回头他会跟你说,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二太太回想着那天的场景,跟张大财说道。 “那天宗叔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茶壶,除了打扫房间的下人以外,我们没有主家的叫,哪敢进主家的屋子,就都如实跟宗叔说没看见。” “但是那天二太太房里的丫鬟突然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都没带走,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也别说,要不是二太太对人家确实不好,不合心意就动辄打骂,哪里会给人家逼走呢。” “说的也是,咱家这一家子老爷太太,也就属二太太脾气稍微大些,但是人其实还说的过去,就是总得顺着她就是了。” 一堆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李强和蒋燕交代着情况。 “你们后来还有那个丫鬟的消息吗?”李强问道。 众人皆是摇头。 “那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你们还记得吗?”李强又问道。 “大概是三个月前得事情。”一个下人肯定道。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李强问道。 “因为没过两天天就冷起来了,这倒春寒,刚把老爷和夫人的厚被卧收起来,没过几天就又收拾出来了,就是因为她不在,所以当时是我给二太太收拾的房间。”一个年纪大些的下人说道。 “那你说,三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人家傻吗?拿着赃物回咱家死来了?!”张大财冲着二太太喊道。 “唉,家里就我们几个妇道人家,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夫人此时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队长之间的信任 如何安抚自己家中的女眷自然是张大财需要自己考虑的问题,而李强和蒋燕需要思考的是这件事情对小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还好齐贞和孟然两个人并没有让他们久等。 不到中午,齐贞和孟然便已经幽幽转醒过来。 齐贞睁开眼睛,看着床上方的天花板,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究竟身处什么地方,就被一股股不断袭来的疲惫感打击的险些又昏睡过去。 他强打着精神,转头看到李强正坐在床边,轻声说道:“队长,我睡了多久。” “还好,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不然我恐怕真的要想些别的办法把你叫起来了。”李强说。 “我们得尽快再去一趟城隍庙。”齐贞说。 “我知道,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没什么办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李强叹了口气。 “有件事情我跟你说一下。” 李强将在张府内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齐贞说了,包括茶壶在张府中的出现与丢失,还有张宗昌当时的反应。 这些都是李强和张大财反复确认过的事情。 齐贞听完点了点头,可一旦他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一阵阵眩晕感就不断向他袭来。 看着齐贞可怜的模样,李强说道:“要不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齐贞摇了摇头,说道:“麻烦队长把蒋燕叫过来,她不是有事情跟我说?” “没什么大事,蒋燕其实和你的判断差不多,所以我们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面才做了这些调查。”李强说。 “队长,孟然醒了……咦?你也醒了?” 蒋燕此时走进屋子,看到李强在和齐贞说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燕子姐,辛苦了。”齐贞说。 “没事。”蒋燕说。 “你帮我个忙。”齐贞说。 “什么?”蒋燕问。 “来块冰,给我提提神。”齐贞说道。 不见蒋燕如何动作,她的手中便瞬间凝结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她将冰块放在齐贞的脑门上,他便因为瞬间而来的寒冷打了一个哆嗦。 “要不要来根烟?”李强问。 “算了算了。”齐贞摆了摆手。 感受到眩晕感消退,齐贞的精神振奋了许多,然而他并没有开始向二人分析现在的情况,而是对着李强说道:“队长,我没问题了。” “那我们赶快出发去城隍庙吧。”蒋燕说。 齐贞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队长,换你休息了。”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在这里……”蒋燕又说。 然而她话音未落,只见李强的身体瞬间向前扑倒,趴在了床沿上。 “这……”蒋燕惊讶的张大了嘴。 “队长本来就是这场战斗中消耗最大的那个人,然后又受到了李三死去如此沉重的打击,但是因为我的昏迷,让他根本不敢休息,不管是和你一起调查接下来的情况,还是应对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意外,都注定他必须要等我醒来,才能安心的睡个觉恢复,让我猜一下,你们一定一夜没睡,对吗?”齐贞问。 蒋燕点点头,心中却远远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平静。 记得在齐贞昏倒前,李强曾经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呢”,然后齐贞就毫不犹豫的昏了过去。 就像现在齐贞说了一句“队长换你休息了”,李强也二话不说的开始睡觉一样。 这两个人之间这种绝对的信任,让蒋燕不禁有些动容。 齐贞醒来之后和李强说的那句,我们要尽快再去一趟城隍庙,意思并不是说即刻就走,而是告诉李强,你必须尽快休息,恢复状态。 至于说齐贞自己的状况,他心里有数,自己现在的能力其实在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的战斗中下,其实对于整个队伍没有什么巨大的帮助。 对于小队来说,齐贞更加重要的是他的脑子,而不是战力。 “可是这么耽误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蒋燕问。 “不会。” 齐贞站起身,和蒋燕合力将李强扶躺在床上,看着李强睡梦中终于不再控制自己而产生微微颤抖的身体,蒋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齐贞一定要要求李强必须休息了。 他身体的透支实在太严重了。 “那我们两个人现在做些什么?”蒋燕问。 “你也必须要休息,一切等咱们先回复一些状态再说。”齐贞说。 “你确定?”蒋燕问。 “确定。”齐贞点点头。 蒋燕不再说什么,带着齐贞来到孟然休息的房间。 孟然已经坐在桌旁,此时的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四个人,齐贞是精神力完全透支,李强是体力和精神都有着极大的负荷,而孟然更多的是李三死亡后精神上的打击,蒋燕还好,只是魔力有些消耗过大,加上一夜没睡有些困顿。 但是在余良不在的情况下,李强和蒋燕便是小队仅剩的主要战力,他们必须获得充分的休息,以便有更好的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蒋燕在孟然休息的地方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于是现在变成齐贞和孟然可以自由行动了。 齐贞快速的将现在的情况和孟然复述了一遍。 孟然本就是个十分洒脱的性子,直接说道:“你就说需要我干什么吧。” 出乎孟然意料的是,齐贞并没有向她传达任何任务,而是淡淡的说:“继续休息,你是队伍中唯一的治疗者,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要用到你的能力。” 孟然倒是更纳闷了,为什么听齐贞言语中的话,处处都流露着一股现在的形势很严峻,留给中国队时间不多了的样子。可行事却如此散漫,仿佛这些事情都与小队无关似的? 孟然自然不理解齐贞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她并不太了解这个游戏的运行机制。 齐贞现在对于游戏的设计机制摸得越来越清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小队应付任务越发狼狈不堪,但是齐贞其实已经渐渐掌握了这游戏的节奏。 我玩的就是你游戏给我留下的时间差,任何两个人任务间的空隙,都可以成为我恢复和提升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厨子不好干 李强的心中自然是对齐贞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任感。 而蒋燕虽然对齐贞的做法仍保持着一些怀疑的心态,但是出于蒋燕自己的性格,完全不会对齐贞的判断或者决策产生任何质疑。 这也就是蒋燕问齐贞是否确定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去休息的原因。 也就是孟然,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这种疑问。 齐贞再一次向孟然普及了一下这个游戏可能的设计机制。 “对于现在的任务节点,相当于是将一场战斗拆成了两场,这一点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孟然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和张宗昌在酒窖中的战斗可以视为是这场战斗的第一阶段,如果我们去到城隍庙,那么八成会直接开始二阶段的战斗,而二阶段的战斗有可能会比第一阶段更加困难,这一点你能明白吗?”齐贞问。 孟然再次点了点头。 “在游戏中,绝大多数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是没有任何间隙的,某个BOSS突然之间拿起了某个武器,或者战力突然提升,导致raid的难度直接拉高一个档次。比如我们面对襄礼王的时候,他突然魔化,变得难以匹敌。” “但是一场战斗的一阶段和二阶段之间一旦发生了场景的变换,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在中间断开了。在这个时候,BOSS有极大可能性会保持一阶段所遗留的血量和状态直接进入二阶段。在这种情形下,两个阶段中间的这段时间就可留给玩家进行提升和恢复。” “当然,不排除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BOSS直接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相当于是小队重新再打一次。” “但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应该在此处充分的进行休息和恢复,而不是傻愣愣的冲上去送死。” “我大概可以明白你的意思。”孟然说。 “这就是游戏思维和生活思维最大的不同。”齐贞说。 “永远记住,玩家在动作之前,所有的剧情都要围绕着玩家展开,一切我们所为之事件的发生,背后都有着系统设计逻辑的必然性,而这些事件,必然是为了玩家所服务的。” “这就是你在此时选择按兵不动的原因。”猛然说。 齐贞点点头。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可以将获胜的几率再提高一些。”齐贞说。 “哦?怎么做?”孟然问。 “先吃饭吧,我好饿。”齐贞说。 齐贞不说还好,一提到饿这个事情,孟然的肚子倒是咕咕叫了起来。 孟然脸上一红,说道:“我也饿了。” 齐贞觉得有些好笑,问她:“你们以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不会有那种跟踪嫌疑人,或者不能被坏人发现的情况?” “有啊。”孟然不明白齐贞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时候你这肚子要是这么叫唤起来,岂不是瞬间就会被目标发现了?”齐贞笑着说。 孟然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心,也不生气,说道:“这么说吧,你知道我们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会随身带着一些小零食,巧克力呀之类的,为了执行任务,我们可能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时间都吃不上一口热饭,就只能抓紧一切可以进食的时间。” 齐贞表示明白。 二人来到厨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东西。 此时午饭时间还没到,厨房里面也正在忙活着。 见到齐贞二人出现在这里,厨子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向二人问了声好。 “师傅,还有什么吃的吗?”齐贞问。 “午饭还没做出来呢,要不您二位先等等?”厨子问道。 “不行,太饿,等不了了。”齐贞摇摇头。 “早上还有剩下的粥和包子,要不然你们先将就着吃两口?”厨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太好了,赶紧给我们拿过来把。”齐贞是真饿了。 然后两个人就明白厨子所说的将就究竟有多么将就了。 看着面前的一碗米糊和已经快反复蒸烂的包子,二人相视一眼,觉得张大财家的伙食,也太差了。 但是他们毕竟是在这里用过晚饭的人,当然知道张府的厨子不可能只是这种水平。 于是心中便觉得可能是张大财故意刁难了。 齐贞则想的更多,怕不是张大财是因为宗叔的原因对他们进行报复吧。 厨子一看二人的脸色,便知道二人有些误会了。 他赶忙把早上的事情解释给了二人听,只恨厨子自己不知道这些情况,早饭热了凉,凉了又热,最后才变成齐贞看到的这个样子。 厨子说早晨起来主家们看着早饭的脸色都不太好,只怕自己这工作是要干到头了,可这能怪自己么? 他哪里知道张大财一家人是为了茶壶的事情犯愁呢,哪里有精神管他一个厨子的事情。 鉴于实在没必要因为饿就吃这种东西,齐贞还是选择等一等午饭出锅,孟然倒是无所谓,这种职业什么残羹冷炙没吃过,还真不觉得吃下面前的东西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然而既然有好的,等一等也没关系。 将鸡肉、黄瓜切片,鸡肉裹着生粉下锅煸熟,然后将黄瓜下锅翻炒一会,下盐调味,加上两勺事先准备好的高汤,中火闷煮。待黄瓜片微微发软之后大火收汁,然后加水淀粉勾芡出锅,这是溜鸡片。 梅干菜加酱油白糖酒翻炒,选肥瘦相间五花肉放入葱姜酒在锅中炖煮,待筷子可以毫无阻碍的插进肉中,将肉捞出用红糖酱油酒腌制一会,开大火下油炸至金黄,放冷后切片,在肉上放置一些调味料,铺上梅干菜,淋上腌肉用的酱汁,上锅蒸半个时辰,蒸出来的汤汁下锅勾芡淋到出锅的扣肉上面,就是一道地道的梅菜扣肉。 厨子将做好的菜预先盛出来一些,就是齐贞和孟然的伙食了。 … … 给主家做菜厨子不敢马虎,每天都换着样的给老爷太太们品尝自己的手艺,每日几荤几素,菜单都做什么,来了客人用什么菜招待,下人们吃些什么,这些都是宗叔在月初的时候统一安排好的。 只是厨子不知道,宗叔恐怕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降维才悲哀 今天倒是让齐贞和孟然品尝到了出锅的第一口饭菜。 而这顿饭,也是厨子想挽回自己颜面和工作的一顿饭,所以他做的格外的认真和努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让厨子算是大开眼界。 什么叫风卷残云? 大概就是你做你的饭,超过我们吃的速度算我们输。 厨子最后没办法,只能额外给这两位又炒了个豆腐,才总算让齐贞和孟然吃饱了。 给主家端菜的下人看着厨房里这两个人,要是不知道只怕以为是打哪进来两个要饭的。 吃过了饭,齐贞让孟然回到房间,各自小憩了一会,等着张大财的上门。 没有让齐贞等多久,张大财果然也根本没有品尝美食的兴致,赶赶忙忙来到了这里。 张大财已经听下人说了齐贞已经醒来的事情,自然不敢耽搁,无论是在从溧阳到此处的一路上,还是后来小队和他之间的接触,齐贞无疑是队伍当中和张大财最为熟悉的那一个。 相比于李强,张大财对齐贞还是更为信任一些。 他不厌其烦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再一次和齐贞说了一遍,等待着齐贞的反应。 然而齐贞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他说:“张老哥,您赶紧再找个管家吧。” 这件事情本就与张大财没什么关系,他更像是小队和城隍之间的那座桥梁,其实从头到尾这个游戏中的NPC都被蒙在了鼓里,齐贞甚至有些可怜他。 “那宗叔……”张大财说。 “宗叔注定是城隍爷无疑,但是他现在可能正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无论这件事情成功与否,只怕他都不会继续在这个家里面担任管家的工作了,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齐贞说。 “我当然明白,只是他不会加害我们一家人吧,毕竟您几位是我带到芜湖里面的,因此耽误了城隍爷的大事情,只怕……”张大财试探问道。 “您放心吧,宗叔和令尊和您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断然不会加害您的。”齐贞说。“那就好,那就好。”张大财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连说道。 “说到这里,我想问您一下,您是否了解您家中的这位大管家呢?”齐贞随意问道。 张大财想了想,最后还是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之前本以为自己是了解的,现在却发现确实不甚了解,大概还是对他太过信任的缘故吧。“ 其实无论是宗叔的隐瞒身份,还是在这些年中做的许多事情,其实对于张大财心中认知的颠覆都是极其巨大的,更何况宗叔还突然成了城隍爷。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是能否拜托一件事情?”张大财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恐怕并非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所以抱歉,还是免开尊口吧。” 齐贞似乎可以猜到张大财想说什么,抢先回答道。 的确,张大财和宗叔的关系亲如家人,更是从上一辈人就积累下的香火情,让齐贞他们在关键时刻放过对方,的的确确是他内心之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然而不管是为了李三和林啸,还是为了小队接下来的任务线索,都决定了齐贞注定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对对方有任何的让步。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十分无奈的状况。 因为有些事情,是注定不能让张大财知道的。 齐贞看着张大财远去的落寞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好吧?”孟然问道。 “还是之前想过的那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立场和喜好决定自己的立场,却不知道自己在另外一个阶层的人看起来什么也不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吗?”齐贞问孟然道。 “我没太听明白。”孟然说。 “咱们就举张大财的例子,在他的生活中,普通人的生活就是他所关注的一切,无论他在此地赚了多少钱,哪怕是首付,你觉得对宗叔会产生任何影响吗?”齐贞问。 孟然摇摇头:“他不是神仙吗?” “所以啊,张宗昌从身份上就注定了他根本不会在意张大财的钱是不是多,家里有多少娇妻美妾,对不对?”齐贞问。 孟然点点头。 “我们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外人,任务落在我们的脑袋上,便只能勉力应对,完成故事线的同时减少队友的死亡,你觉得对于我们来说,张宗昌是城隍还是其他身份,或者他想通过各种方法续命,又或者茶壶对于他来说有什么不同意义,对于我们来说,重要吗?”齐贞又问。 孟然这一次想的时间稍微长了些,但仍然是摇了摇头。 “所以,你觉得在张大财心中看起来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完全不用我们去挂心?” 孟然点点头,明白了齐贞的意思。 “这难道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齐贞沉声说道。 “但是我们可以感同身受他心中的想法呀。”孟然说。 “但因为他所关心的事情和我们所关心的事情发生了冲突,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让步的情况下,岂不是显得他更加的悲哀?”齐贞反问。 孟然沉默不语。 …… 时间再次过去两个时辰,蒋燕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强也醒了过来。 众人再一次和张大财吃了一顿晚餐。 只是这顿饭吃的远远没有在这里的上一顿吃的那么开心。 在张大财的视角中,小队中只是余良缺席了这次的饭局,但是对于小队的人来说,两个死亡的队友加上余良下落不明,实在很难让他们提起精神和张大财觥筹交错。 当然张大财也没有这个兴致。 齐贞告诉张大财,无论如何,这一次都是小队最后一次踏进张大财的府邸了,这段时间给张大哥带来的麻烦表示深深歉意。 张大财也终于不再齐贞小队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他知道面前这几个人是没有什么伤害自己的心思的。 然后齐贞拜托张大财在小队走后尽快找地方将李三下葬,毕竟入土为安。 张大财自然无不应允。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直接冲还是走程序? 在游戏里面,在死亡的时刻保留全尸有时候都是奢望,又更何况入土为安。 然而之所以拜托张大财这件事情,四个人则是有着别的考虑。 他们要在晚饭过后,立即前往城隍庙。 之所以不能在这里再休息一夜,原因说起来也并不复杂。 芜湖的天气越发的冷了。 按照齐贞的感觉,恐怕此时此地的温度,快要可以赶上北方初冬时节的天气。 这在齐贞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系统不会允许他们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而空气中温度的骤降,就代表着如果齐贞等人不能赶快去到城隍庙和张宗昌决一死战,恐怕会发生极其不好的事情。 这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以至于四个人根本无法坐在这里安心吃饭。 既如此,便如此。 将李三的后事托付给张大财之后,齐贞四人也准备好了上路。 这么说可能不太吉利,但是事实如此。 于是齐贞在最后和张大财说道:“此行一去,我们可能会死在那里,也或许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但是不管如何,还请张大哥可以派人去城隍庙看一下,想必庙祝也不会为难。再方便的话,麻烦您帮我们收个尸,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就行。” 张大财点头应允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此事您已全部知晓,我不求其他,只求事后张大哥可以尽力向朝廷报告此事,据我所知神鬼之事应该是朝廷的钦天监管辖范围之内,当然如若事有困难也并不强求,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就当是我们为芜湖的百姓做最后一点贡献吧。”齐贞说。 张大财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只是向着齐贞四人抱了抱拳。 “诸位一路保重。” 齐贞已经将茶壶放进人种袋,那个已经几近毁掉的赤铜拳套也被他收了起来。 聊胜于无。 四个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趁着夜色,向着城北城隍庙的方向飞速掠了过去。 急速赶路之下,与昨日的情形完全不同,没过一会,四人就已经来到了城隍庙的范围之内。 望着那个黑夜之中散发着诡异气氛的庙宇,齐贞脸上写满了凝重。 城隍庙大门敞开着,似乎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是直接上还是走程序?”齐贞却在此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代表他真的很紧张。 城隍庙绝对是对方的大本营,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尚可已凭借庙宇中遗留的仙气给小队带来极大的麻烦,那本尊究竟在这里可以发挥多么强大的实力其实也不难想象。 “直接冲吧。”李强说道。 李强顶在最前面,孟然在李强后面跟着,左侧是齐贞,右侧则是蒋燕。 还是一个T字形的站位。 四人冲进庙中的院子,只见一位老人正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面,眼睛微微闭着,正是张宗昌。 而之所以能一眼看到对方的存在,并不是四个人的视力多么超群,而是一旦进入城隍庙的大门,里面的场景就变成一片灯火通明。 然而里面的灯光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 齐贞四个人并没有为此感到任何惊奇或者喜悦。 心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忧虑。 因为这同时代表着,几个人在这里发生的战斗,无论是声响还是光亮,也很难泄露出去,就像在酒窖中战斗别无二致。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他们在进入城隍庙的一刹那,就进入了张宗昌的结界之中。 张宗昌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个人说道:“我的提意依然有效,只要你们交出那个茶壶,我饶你们不死。” 齐贞从人种袋中掏出茶壶,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想要就自己来取。” 茶壶再一次消失不见。 “你知不知道你们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张宗昌怒道。 “喝水的茶壶,是我朋友花钱买来的,然后他被你打死了,所以这东西是他的遗物,所以不能交给你。”齐贞简要的说明了不能将茶壶交给对方的原因,然后接着说道:“所以如果你赢了我们,这个东西就归你,否则免谈。” 齐贞相当于给这场战斗留了个扣子,如果张宗昌真的轻易的就可以战胜四人,那么这个茶壶还可以留作四个人保命的最后砝码! “好!” 张宗昌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向着齐贞四人压了上来。 赌对了! 齐贞心中微微一喜,虽然张宗昌的气息中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意味,想必是城隍庙中的仙气作祟。 然而他的气势确实提高不多,而且身上也没有再一次出现那层琉璃颜色的保护。 这就证明张宗昌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的水平! 有的打! 见到此景,李强的身上突然多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光芒。 身后的孟然腿一软,然而仍然坚持站直了身体。 钢筋铁骨! 孟然居然向李强释放了钢筋铁骨!? 这个技能的释放,便意味着李强这次将要担纲近战的职责! 可是李强的速度不如李三,如何能跟得上张宗昌的移动?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李强向着对面的张宗昌,开始狂奔! 不得不说李强这一冲需要极大的勇气,在远程可以发挥最强大威力的时候,妄图靠近战拖住对方让队友发起攻击,这得需要多大的信任? 蒋燕没有辜负李强的信任,在李强冲上前的第一时间,一个寒冰箭就已经向着对方急速飞了过去! 张宗昌看着那个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还有那个五彩斑斓的光芒,想起了地窖中的那场战斗,脸上挂上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同样的亏不可能吃两次! 况且,你太慢了! 张宗昌身形微动,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蒋燕的寒冰箭也自然打空了。 然而让张宗昌心中疑惑的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采取一个人拖住自己的动作,其他人用远程攻击自己的方式来进行这场战斗,而是所有人都跟随着最前方的人一起移动! 第一百三十章 拆庙 齐贞早在进入城隍庙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自己的血轮眼。 几乎是在对方的身影突然消失的同时,他便用心灵沟通对着三个人喊了一声:“小心!” 蒋燕没有任何犹豫,瞬间释放冰霜新星。 果不其然,一个身影被冻在了蒋燕附近,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正是张宗昌。 对普通的人来说,冰霜新星甚至可以将对方控制在原地数秒甚至数十秒,然而对于张宗昌来说也就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双脚就已经脱离了冰动的控制。 然而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足够。 足够蒋燕再释放出下一个技能! 变羊术。 齐贞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源自于蒋燕的变羊术是否可以对鬼仙产生效果。 在齐贞的认知中,变羊术必须作用于活生生的生命身上才有起效的可能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蒋燕的这两个技能甚至将会直接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走向! 还好,起作用了! 随着咩的一声,张宗昌瞬间变成了一只羊! 然而这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因为时间还不够。 在这几秒时间里面,李强的动作没有停,孟然的动作也没有停,两个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 而蒋燕则是在释放完变羊术以后,瞬间一个闪现跟上了李强的身影。 此时蒋燕的位置已经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却将后面齐贞的位置暴露在张宗昌眼前。 没错,四个人中唯一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前进的就只有齐贞! 他在对方被冻住的同时就开始向对方移动,终于在张宗昌变回人形之前来到了技能释放的范围之内! “张宗昌!” 心灵沟通发动! 张宗昌明显是被自己心底里响起的声音惊了一惊,他抬头一愣,便看到了齐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齐贞的精神力疯狂的向外涌出,全部作用在自己的双眼之中,甚至他的眼角已经开始有些向外渗血。 “血轮眼!” 幻术技能,发动! 齐贞不知道自己能拖住对方多久,这种级别的对手对于齐贞现在的血轮眼来说,简直可以用高不可攀来形容。 然而齐贞的优势在于,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似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 这无疑是两个人心力的较量,而齐贞注定必输无疑。 只看他到底能拖住张宗昌多久。 从李强开始奔跑,三个人紧随其后,到张宗昌消失,齐贞提醒,再到蒋燕的技能三连发,齐贞的幻术控制,其实只过去了相当短的时间。 短到博尔特刚刚越过百米的终点,短到刘翔刚刚跨过最后一个栏。 而李强此时终于来到了城隍庙前。 他的双手上浮现出了一金红色的光芒,正是赤铜拳套!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城隍庙的承重柱,砸了下去! 轰! 一根承重柱居然在李强的全力击打下,瞬间断成了两截! 然而还未结束,李强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向着第二根承重柱跑了过去。 而蒋燕紧随其后,这次并没有节省自己的魔法,随着略显漫长的吟唱,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烈焰风暴! 烈焰风暴的高温瞬间让木质结构的内饰以及蒲团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的传播速度极快,很快殿内的桌椅和柱子便紧随其后燃烧起来,然后便是窗户和门。 烈焰风暴的温度太高,甚至可以看到龟裂地面里面还涌动着岩浆。 一切行动的答案在此时揭晓。 为何李强根本不回头,为何蒋燕即使用了冰霜新星和变羊术也要第一时间追上李强的步伐而不是选择和对方硬碰硬的战斗,为何齐贞拼了命也要拖住对方的脚步。 此时一切真相大白。 齐贞知道,现在的小队中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可以跟上对方的速度,无论对方的实力恢复与否,他们都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对方逐个击破的行动,甚至连拖延都很难做到。 尤其是在对方已经见识过孟然的钢筋铁骨技能之后,自然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对于小队来说,保持原先的进攻方式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与其说小队这次是来和张宗昌战斗的。 倒不如说是来拆庙的! 此时齐贞的鼻子中也流出了两道鲜血,看样子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 轰!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第二根承重柱也终于被李强打断了! 而他手上的赤铜拳套,也彻底的宣告报废。 与此同时,齐贞也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恨不得马上就晕过去,这样可能还稍微好受些。 然而目的已经达到,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城隍庙正殿已经完全燃烧起来的火光,齐贞知道自己的战术毫无疑问的成功了。 此时张宗昌已经从齐贞的幻术中脱离而出,他看着倒塌之势已无可阻挡的庙宇,沉默无言。 李强、蒋燕、孟然三个人快步回到了齐贞身边,将他围在中间。 这些人的动作张宗昌看得很清楚,他也完全有能力在他们集中在一起之前至少击倒两个人。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对于他来说,对付一个人,和对付四个人,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这就是你的战术?” 张宗昌笑了,笑的毫无顾忌,有些像嘲笑,也有些像耻笑,但无论是嘲笑还是耻笑,对于四个人来说,都并不好笑。 “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将我的庙拆了,我就会消失?又或者实力大损?”张宗昌知道对方在盼望着什么事情发生。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不管有没有这座庙的存在,我依然都是芜湖的城隍,这是天界敕封的,跟这座庙没有任何关系。”张宗昌淡淡的说道。 “硬要说这里和我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联……” 他冲着正殿的方向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随着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响起,一把大刀从火焰吞噬的殿中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手心中。 “可能就是一直陪着我的这把大刀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比刚才霸道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相大白 “会不会觉得有些绝望?”张宗昌看着沉默不语的四个人,轻声说道。 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无匹的气息,倒在地上的齐贞终于明白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到底从何而来了。 原来这场战斗还有第三阶段! 那把大刀一直摆放在城隍庙中塑像的双腿之上,百姓只是通过庙祝的口中知道城隍生前是一位战功彪炳的大将。 却没有人可以想到,这把大刀真的就是城隍爷前世的佩刀! 齐贞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有所怀疑,但是却如何也没办法想到这就是迫使战斗进入第三阶段的关键胜负手。 张宗昌衣袂飘摇,此时不像是一地城隍鬼仙,倒像是又变回了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齐贞抹掉鼻血,冲着那个宛如魔神一般的老人问道:“我还是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但说无妨。” “这个茶壶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在酒窖中张宗昌的异常表现,还是那个交出茶壶饶过齐贞几人性命,都代表着这个茶壶对于张宗昌来说,都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张宗昌没有着急动手,开口说道。 “它虽然并非是我的本命之物,但却是我作为城隍的立身之本,我已经找它许久了。”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会落到我们手中?”齐贞问。 张宗昌并不怕齐贞四人有其他的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会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于是它开始向齐贞四人讲述有关于茶壶的来龙去脉。 而小队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茶壶的前世今生。 这个茶壶从张宗昌上任开始,就已经陪伴在了他的身边,然而可悲的事情在于,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城隍身份不断的向茶壶中灌注自己的仙力,却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这个茶壶。 甚至连接触这个茶壶都做不到。 但这对于普通人却完全没有影响。 为了避免茶壶遗失或被有心人窃取,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这个茶壶藏在张家,也就是二太太的多宝阁上面。 可惜在数月之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茶壶居然被一个下人当作宝贝偷偷带走逃跑了! 等他找到这个逃跑的下人时,才知道这个茶壶已经被出手转卖,不知此时流落何方。 张宗昌的心中甚至有了一丝绝望。 一旦让天界得知此事,不要说任期到后或有一丝可能领其他值司,能否再入六道轮回都尚未可知。 他一方面寻找方法续命,一方面开始疯狂寻找这个茶壶。 前者决定了他能活多久,后者决定了他能活多久。 一个是能力问题,一个是意愿问题,当然这个意愿指的并不是他自己。 他开始在芜湖周边频频显露仙身,让辖内所有的盗匪帮他寻找这个东西。 他不敢和辖内的属下说这件事情,担心谁会多嘴被天界发现端倪。 他鼓动张大财去芜湖进烟,又吩咐其他人在路上给张大财制造困难,好让他可以在路上慢一些。 这样自己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运作此事。 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是,这个茶壶先是被转卖到了宜兴,然后被李三购置入手,兜兜转转,又被齐贞等人带回了芜湖。 “这把壶的名字,叫做镇龙壶。”张宗昌说。 “顾名思义,他的作用就是来镇住长江恶龙,世人总以为长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能水患尽去,哪知道其实只是依靠这把小小的紫砂壶?” 众人的心中豁然开朗。 “所以这里的天气异常寒冷,并不是因为你续命之事……”齐贞说。 “我哪里有这样的能力,这皆是因为镇龙壶久未得到仙气的灌输滋养,导致长江之中的恶龙又开始兴风作浪罢了。”张宗昌叹息一声。 一切始于城隍的百年大限将至。 因为张大财一家的缘故,张宗昌不想就此死去,于是决定以鬼仙之体寻求方式逆天改命。 当他得到秘法开始实施之时,城隍履职的关键要物镇龙壶丢失。眼看此地风水易变,他发动人类开始寻找此物,并鼓动张大财远赴宁波。 其时齐贞小队途径宜兴,镇龙壶由李三购入。 一行人来至溧阳过夜,偶遇不明就里一心妄图活命的鬼物林溪,妄图阻止林溪行事的土地肖翱,还有归乡的张大财和盗匪黄文标。 林啸护送林溪离开,肖翱李三黄文标紧随其后。 其余人等伴随张大财回芜湖,却路遇追逐林溪不成的肖翱提醒。 在鸠兹,林啸林溪死亡,小队汇合后见肖翱得知城隍企图。 后入张府自投罗网,发现管家宗叔异常,次日来到城隍庙,推断宗叔身份可疑。 再赴张府之时发生激烈战斗,李三不幸身亡,张宗昌见茶壶惊而遁走。 小队夜入城隍庙,战斗进入最后阶段。 一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其实就是吓吓我们,想来我们两位同伴都已经死在你的手上,这阴德的亏损,不知你要做多少好事才能扭转回来?”齐贞问。 “在张家的战斗之后,其实我的命就已然注定后续无望了。” “但我仍不忍此地再次民生凋敝,饿殍遍野,所以镇龙壶,还请你们交还给我。”张宗昌说。 “不行。”齐贞摇摇头,“因为我们很难相信你。” 这个故事很完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十分符合逻辑,然而齐贞也好,小队的其他人也罢,根本没有办法相信对方此时此刻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狼来了的故事教育我们,当你习惯性的开始欺骗之后,你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值得相信。 如果这个镇龙壶真的有这样神奇,为何齐贞拿在手中系统没有给任何提示? 如果它真的有这么神奇,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张宗昌只是为了将这个茶壶骗到手,然后伤势尽复,而且阴德再无缺损,杀齐贞几个人连点心理负担都欠奉? 又或者这些故事都是真的,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就会导致最终的结果向着谁都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仙打架 人心便是如此,一旦开始怀疑,那便会持续不停的怀疑下去。 在两个队友都已经死亡的如今,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齐贞都很难将这把镇龙壶交给对方。 但是齐贞判断错了一件事情。 “你们知道,我昨天回到这里的时候想了很多。” “可能是人心不足,我也是昨晚才想明白,我不能既想着千秋万世,还想着名留青史。” “所以我决定,只要你们拒绝交出镇龙壶,那我不惜杀了你们,也要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抱歉,请你们去死吧。” 张宗昌说着,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或许会出现在小队任何一个人的背后,再次挥下那把屠戮无数的大刀。 然而预料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张宗昌的身体突然出现在正殿之前,脚下向后不断滑行着,手中的大刀杵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一击之下,居然将张宗昌击退数丈,究竟是谁?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齐贞小队身前,面对张宗昌,一脸高傲。 他两道剑眉直插入鬓,眼神极为锋利,仿佛站在那里,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肖翱到了! “你!?”张宗昌惊讶道。 “是我。”肖翱冷冰冰的说。 “难道!?”张宗昌看着城隍庙还在燃烧的熊熊大火,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小队来之前就做好了打不过张宗昌的准备,但是齐贞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如何才能战胜对方? 首先是活命的问题,如何能够活下来,那便是手握着这把紫砂壶,尝试着和对方斡旋。 当斡旋失败,在活不下来的情况下又如何应对这场战斗? 系统不会给一个必死的坑让小队往里面跳。 齐贞便想到了这个战场。 这是对方绝对的主场,那在哪里可以觅得一丝生机? 张宗昌说的话并不算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齐贞的确有想着将对方的庙宇摧毁就可以伤到对方的意愿。 但是更重要的是,芜湖的境内一直有着一个风能进雨能进,神鬼妖仙人魔都能进却只有肖翱没有办法进的结界。 而肖翱,是出现在这个故事中唯一有可能战胜张宗昌的存在。 那么选择在这里作为最后战斗的场景,是不是还有这一层意思? 于是众人便试了试。 其实在齐贞在最后妄图靠着和对方说话来拖延时间的时候,四个人的心都在渐渐的向着谷底坠落。 还好,肖翱赶上了! “打得过吗?”齐贞问那个白衣的背影。 “打架不分职位高低。”肖翱也没回头,冷声说道。 “你这么傲的脾气太难接触,得改改。”齐贞又说。 这次连个回应都没有了。 “是我失算了。”张宗昌叹息一声,缓缓将手中的大刀提在身后。 二人的气势同时开始攀升。 大地开始有节奏的轻微颤动起来,地上的土被震到了空中,却被空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又压在了地面上。 于是在人眼中看来,就像是地面凭空突然高出了一截。 气势的飙升没有持续多久,二人身上所释放出的威压便全然消失不见。 空气中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似乎连二人影响范围内的空气,都难以流动起来。 李强早在二人气势开始攀升之初,就搀扶起齐贞向着角落走了过去,蒋燕和孟然也是紧随其后。 这种级别的战斗,别说帮忙,影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待在原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殃及池鱼。 妖仙和鬼仙之间的战斗,齐贞四人倒是第一次见,只可惜战斗的过程四人却完全看不到。 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空气中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庙中的院子虽然没有那个地下的酒窖那样恐怖,但是占地面积绝不算小。 突然,在院内一处的空中猛然爆发了一道刺眼的亮光。 紧随而来的便是叮得一声炸响! 想必是两个人进行了第一次接触。随即而来的就是不时出现在院中的一道道亮光,而声音也越发密集起来。 叮叮叮叮! 二人的攻击接触越来越多,空中的亮光竟然有连成一片的趋势,而耳中传来的声音更是如此,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道亮光所发出的声音。 齐贞勉强可以用血轮眼看到二人战斗的痕迹,然而因为精神力早已枯竭不堪,一旦使用便会头疼欲裂,因此也放弃了观战的想法。 没有想到,神仙之间的攻击也是如此的简单直接! 突然,院中的光亮全部消失不见,声音也戛然而止。 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肖翱的衣服上多了许多破口,仔细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深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斑斑血迹。 张宗昌则更为凄惨,此时连站着都十分勉强,身体看上去更是虚幻了许多。 “你打不过我,收手吧。”肖翱说。 张宗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势骤然爆发开来,一股股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滴落下来,落在地上便瞬间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他将大刀放在身侧,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霸道气息也开始逐渐减弱,看来果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齐贞四人的心神放松下来,看来这场战斗,是赢了。 “你的事情我会全部上秉天界,是非对错,自有上界论处。”肖翱接着说。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张宗昌依然不愿开口,只是微微低着头。 肖翱有些疑惑。 继而脸色突然大变! 他的反应还是晚了一步。 肖翱在一瞬间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体,整个人就仿佛遭到了重击,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轰! 他整个人都被轰入了院墙之中,可见这一击的力量之大。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肖翱原先站立的位置,他此时佝偻着身子,轻声笑着。 仅仅一击,肖翱便生死不知!? 这人究竟是谁?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叫自作自受。”那人止住笑意,望着箕坐在地的张宗昌,快意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啸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那人仍然冲着张宗昌说着,似乎看到此情此景让他内心之中生出极大的宽慰。 又或许用大仇得报四个字形容更加贴切? 然而齐贞却是在此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记起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齐贞,你怎么了?”孟然看到齐贞的脸色便是心中一突。 紧接着齐贞便苦笑一声。 “到了到了还是让系统给算计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齐贞说。 “怎么回事?”蒋燕问。 “这个人,我们见过。”李强却在此时接话道。 “见过?”蒋燕惊道。 孟然也是一脸疑惑。 李强点点头,没有卖关子:“他就是溧阳那个客栈的掌柜的。” 蒋燕和孟然两个人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那个只会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沉默中年男人。 “可……他究竟是谁?”孟然问道。 “听着吧,我们很快就知道了。”李强说。 “你拖了我一百年,最后怎么样,不是依然压不住我?”掌柜的接着说。 “的确是我自作自受,只是没想到你一直看着这里。”张宗昌苦笑着说道。 “一直看着,我当然一直看着,我看了你整整百年,就是在等着今天!” 他开始狂笑,似乎要将这百年的憋屈全部释放出来! 然后他转向齐贞四人的方向,笑声突然止歇,轻声说道:“我还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的存在,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完成夙愿。” “您就是长江里面的那条龙?”齐贞问道。 掌柜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的?” “不难猜,没事,你们先聊你们的,完事儿再说咱们之间的事情。”齐贞说。 掌柜点点头,看向张宗昌,接着说:“如今你金身尽毁,大限将至,可还有什么遗言么?” 原来张宗昌在肖翱的询问下那么久不开口说,竟然是早早就预料到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张宗昌点点头,缓缓开口:“你这一路顺流而下入海,动静太大,沿岸百姓自然生灵涂炭,我阻你也是因为天界有命,只能说你机缘未到,上天不允你走江入海,你却怪不得我。” “呸,大言不惭!”掌柜怒道。 “你既然不愿相信,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张宗昌说。 “这就是你的遗言?”掌柜不屑道。 “我倒认为这或许是你的遗言。”张宗昌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笑意。 掌柜突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然而在张宗昌话音未落之时,一双巨爪便已经狠狠的抓在了他的后心!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几乎要震破人耳膜的鹰唳! 原来不知在何时露出了真身! 肖翱肖翱。 果真就是一只翱翔在空中的巨枭! 怪不得在说到自己居然成了“土地”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么奇怪。 猝不及防之下,掌柜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前方正是坐在地上的张宗昌! 那把贴身的大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张宗昌的手上,而他身上霸道无匹的气息,居然又回来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瞬间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然后举刀,劈下! 哗! 刀顺利的劈在了对方的身体上,从掌柜头上到脚下留下了一条深刻的伤口! “你们使诈!”掌柜怒喝一声,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然而跑是不可能让他再跑掉的。 一层琉璃色的保护光罩突然出现在了城隍庙的周围,瞬间将想要逃跑的掌柜拘禁于此! 白色巨枭也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现在掌柜面前,一爪子就抓了上去! 张宗昌也向着他挥刀而下,与刚刚不同的是,这道刀光蓦然离开了刀身,越长越大,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巨大光刃! 前方是肖翱的突袭,后面是张宗昌的刀光,他现在应该如何应对? 只见掌柜怒吼一声! 嗷! 巨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将张宗昌的刀光震散,同时也将肖翱的巨大身躯震飞出去! 空气中一股不可阻挡的寒气袭来,让在下面的齐贞身体不禁抖了三抖! 就是他! 齐贞终于找到了芜湖一直以来气温如此寒冷的原因! 在这一记灵力爆发的吼叫过后,掌柜的面色也终究显得有些疲惫。 但是为了避免受到不可挽回的重伤,他也必须如此。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道巨大无比的刺眼光芒笼罩了他身体的全部范围。 激光炮! 炎爆术! 两个技能先后砸在了掌柜的身上! 如果说激光炮是现在李强所掌握的最强技能,那么炎爆术就是蒋燕的最强技能。 但是强,也代表着使用的代价极为高昂,不光要抽取自身所有的魔力,念动咒语的时间还异常的长! 炎爆术的魔法消耗可以达到火球术的七八倍,但是威力也就维持在普通火球术的三四倍而已,而发动的时间,也将近火球术的四倍,况且一旦对方躲开,那施法者就完全是坐以待毙的状态。 而现在这个情况正合适使用这个技能! 掌柜既没有关注他们,此时又处于虚弱状态,而他也同时受了不轻的伤,这正是小队可以对对方造成巨量伤害甚至一锤定音的时刻,自然要使用这个技能! 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甚至直径比李强的激光炮还要大! 就像一颗缩小版的陨石,猛然砸到了掌柜的脸上! 过了一会,火光才缓缓散去,露出了中间掌柜的那有些狼狈的身影。 他身上的衣服焦糊一片,身上脸上也是黑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凄惨无比。 然而他此时看向齐贞四人的眼神无比愤怒,几乎是要喷出火来! “可耻的凡人!”他喝道。 “反正你也没有打算放过我们,不是么?”齐贞说。 掌柜此时已经动了真怒,他再一次发出一声骇人心神的怒吼。 嗷! 这次受到影响的就不仅仅是刀光和肖翱了。 即便是距离他最远的齐贞四个人,也仿佛是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上! 不愧是龙吼,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讨价还价 吴天盯着齐贞手中那个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转龙壶,轻声开口说道:“你们知道蜀山那个锁妖塔吧。” “知道,你上次在月梦山跟我们说过。”齐贞点点头。 “因为锁妖塔关的妖物有些多,现在是杀也不太好杀,放呢,也肯定不能放。”吴天一脸愁苦。 “但是封印的妖族确实有些太多,导致锁妖塔内的五灵变得有些混乱失衡,所以蜀山就开始寻找天下五灵之物,想以此稳定住锁妖塔的封印。” “哦,于是你看到这个转龙壶,就想以此中的水灵之力加固锁妖塔的封印?”齐贞问道。 “正是如此。”吴天点点头。 “可是等你们走到蜀山,怕不是要猴年马月去了,谁知道到时候封印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这不是急用么。”吴天说。 “那你还给我们设立什么考验,直接带着我们去蜀山不就好了。”蒋燕问。 “要是凭借外人的帮助进入蜀山,可是不能入蜀山门下的,我就想着给你们简单的弄个考验,这样我也好和师父他们交代一声不是?” “再说我也不想欠你们人情,哎,人情债最难还啊。”吴天苦笑着说。 “嗨!你早这么说我们不就明白了么。”余良说。 “这么说……”吴天一脸期待。 “不给。”余良摆摆手。 吴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就说不能跟你们说实话,等你们入了蜀山之后,自然是蜀山弟子,师门有难你们肯定也会将这东西拿出来的。”吴天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其实给你也不是不可以。”齐贞开口说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吴天赶忙道。 “我不管你交给我们的考验是什么,你需要保证我们性命无忧。”齐贞说。 “那还叫什么考验啊?!”吴天一脸懵。 “你不就是为了和师长们好交代嘛,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齐贞循循善诱道。 “再说跟蜀山大事比起来,我们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孟然开口说道。“就是,再说我们这一路行来,好歹也算得上内心虔诚了吧。”余良说。 三个人你一眼我一语说的吴天脸上阴晴不定。 “好吧好吧。” 吴天终于败下阵来,从身上掏出几张紫色的符纸,不同的是,上面所画的符号和齐贞他们所看到在肖翱身上使用的却不甚相同。 掏出这几张符纸,即便是吴天也觉得有些肉疼,递给齐贞后开口说道:“这几张是天师符,如果遇到什么打不过的,扔出去就行了,威力的话,保你们性命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你准备交给我们什么考验?”齐贞问道。 “你们从这里一路向西,过了巢湖以后便会进入大别境内,大别山脉连片,本来是个风水宝地,结果近些日子却突然草木凋敝,鬼气森森,我猜想里面可能出了个鬼王。”吴天说。 “鬼王?实力有多强?”齐贞听这称呼就是心里一突,赶忙问道。 “没有这只蛟厉害,简单。”吴天无所谓的说。 呸! 齐贞心里面啐了一声。 好比小队现在就是个村官,然后问国家级领导,另外一个人官多大? 结果国家级领导告诉你,反正没有省长大。 这是个什么逻辑? 吴天接着说:“你们把他打败后,将他的信物拿给我看,就算你们完成了这次考验。” “那我们出来以后怎么找你?”齐贞问。 “我可以在外面看着你们,只要你们出来了,我自然可以发现你们。”吴天说。 “那你现在直接给我们送过去吧?”齐贞问道。 “不行不行,你们自己走,我这已经算是破例了。”吴天连连摇手。 “可你不是说巢湖有好多妖怪吗?”余良问。 “那些妖怪没事,温顺的很,我刚才吓唬你们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吴天说道。 “那我们见到那个鬼王,直接把这几张符纸扔他脸上,不是就大公告成了?”齐贞问。 “嗯……应该是这样吧。”吴天说。“什么叫应该啊?”余良瞪着眼睛说。 “我也没进去过,哪里知道那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到那就知道了。”吴天说。 “所以你这符纸只是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们一命,并不是能保我们全程性命无忧?”齐贞皱眉问道。 “这样说也不算错……”吴天含糊说道。 “不去了不去了,爱谁去谁去!”余良摆着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得得得!”吴天从怀中又掏出了两张同样的符篆,塞到齐贞手里。 “就这么多了,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不行我就去找别的东西了。”明显天师符这东西,即使在吴天这种实力的人眼中,也是万分珍贵。 “好,那我们同意了。”齐贞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吴天似乎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脚下升起八卦阵,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齐贞拿起紫色的天师符,左右看了半天。 能让吴天心疼的转身就走,这得是多强大的道具? “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天师符*5。”系统的声音在齐贞耳边响了起来。 场间便只剩下了齐贞小队,以及肖翱。 肖翱一直没有说话,换了个身体已经变成俊美少年的他,此时仍然没有从那么多的信息量之中反应过来。 跟蜀山的仙师讨价还价? 肖翱本就是地仙之体,经过了死而复生这一过程,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刚刚那个人到底有多么强大。 于是齐贞小队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有些神秘。 而且刚刚对方谈话中说要带自己离开这里? 为何? 齐贞也是拜托吴天的时候才想到这一关节,看来瞒是瞒不住的,系统对于这种事情几乎没有给玩家留下任何漏洞。 齐贞相信,如果自己要是想强行将肖翱带离此地,不说需要大战一场,只怕也会给余良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于是齐贞看了余良一眼。 余良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向肖翱讲述起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去你大爷的 一记龙吼之下,城隍庙的围墙居然被压了下去! 墙上的砖瓦开始破碎,剥落,更不要提庙中的建筑! 终于,这一声龙吼止歇。 留给众人的,只剩下满目疮痍。 所有的建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下按了一层,齐齐的矮了下去。 无论是齐贞四人还是肖翱张宗昌,此时都变得极为狼狈。 尤其是齐贞四人,除了李强之外,连站立起来都变得无比困难! 孟然赶忙向四个人释放了回春术,然而效果却是杯水车薪。 原因是这一声龙啸所造成的伤害,并不仅仅是可以治愈的皮肉之苦! 掌柜经过这再一次灵力爆发的巨吼而陷入了短暂的虚弱状态,但是在场却没有人可以再一次对他造成伤害了。 肖翱的本体不断的扑着翅膀,妄图起身,却只能徒劳的趴在地上,看上去有些可怜。 张宗昌则是在那一记刀光过后就开始听天由命,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为了能骗取对方来到这里,虽然和肖翱联手演了一出戏,然而自己却是实打实的受了极重的伤势,不然很难能骗过对方的警觉。 还有谁能在这时候挽回局面? 此时小队四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去你大爷的!” 久违的奥术迁跃! 一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一根根红色的箭矢便钉到了掌柜身上。 轰然爆炸开来! 轰轰轰轰! 这个爆炸的威力并不如何强大,甚至单个箭矢的威力怕还及不上蒋燕炎爆术的十分之一。 然而架不住数量多啊! 余良的身影出现在距离掌柜极近的位置上,手中的爆炸箭矢就像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向着对方射了出去! “知道别人怎么教我的吗?真正的射手就是应该跳到你面前射你一脸!” 余良手上忙活着,嘴里也不闲着。 从他出现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只箭矢射到了对方的身上。 并且还在不停的向对方射出去! “余良,回来!”齐贞没有功夫询问对方为何此时才出现在这里,他知道对方虚弱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 余良二话不说,转头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回到了队伍当中。 有些滑稽,但是大家从来没觉得他像今天这么可爱过。 爆炸的烟尘散去,掌柜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比刚刚显得更加凄惨,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嘴角还挂着鲜血,如果他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便是一具扮演十分成功的尸体,连化妆都可以免了。 他呼呼喘着粗气,明显受伤极重,但仍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齐贞五个人。 没有想到,本以为万事已定的局面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意外。 他原本因为城隍占据天时地利,对方又拥有镇龙壶这一克制自己的法器,却不是因为对方实力多么强大无匹,导致自己一百年以来都奈何对方不得,因此内心之中憋屈的很。 原本此次是齐贞众人加上那个废物土地和张宗昌鹬蚌相争,他稳稳在后面坐收渔利的情景。 没想到先是两个地仙转过头来一起对付自己,后是那些毫不相干的凡人加入了战局给自己造成极大伤害。 在最后的最后,更是还有一人隐藏暗处,让自己受到了难以挽回的重伤。 只怪自己报仇心切,竟然亲身入局,妄图对对方落井下石,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然而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无奈的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到那时便万事皆休。 于是他变得更加愤怒,以及狂躁! 他要把这些人全部杀死,然后吃掉! 他的瞳孔突然变成了一条竖线,看起来极为可怖,一股仿佛来自远古之中的沧桑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家伙干啥呢!?”余良问。 “他要拼命!”齐贞喊道。 “我靠,这打不过吧?!”余良惊呼。 “废话!”蒋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掌柜的身躯开始变化,衣服从身上滑落下来,他的脸渐渐变得凶恶,眼睛凸了出来,嘴开始拉长,露出了里面的獠牙,两个长长的龙须也从鼻子旁边显现出来。 他的额头上生出了两只尖角,就像两只鹿茸。 他的指尖开始长出了利爪,身体上显现出蓝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映映生辉,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随着他身躯的变大,周围琉璃色的结界被他巨大的身躯不断撑开,最终嘭的一声碎裂开来。 这条恶龙的真身也终于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他的身体盘旋在空中,即便是这样也几乎占据了齐贞视线所及之内的所有范围。 龙尾一甩,本就燃烧殆尽的城隍庙正殿便瞬间成为了一地瓦砾。 “你说蚂蚁看到咱们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余良咽了咽口水。 “哪那么多废话?!”蒋燕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不是,我觉着他要是想吞了我,我横着下去都不会卡到他的嗓子眼,都不用拿水往下送。” 能如此说,代表着余良内心之中的绝对放松。 为何放松,自然是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什么努力都不会再有效果的情形下,自然看开一点更好些。 甚至不用对方释放出任何威压,仅仅是那颗巨大的龙头离得他们稍微近了一些,这种压迫感便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松面对的。 本体翼展将近十米的肖翱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麻雀。 巨龙口吐人言,只说了一个字:“死!” 震耳欲聋! 不知何时,张宗昌和肖翱来到了小队五人的身前,站来了他们和巨龙的中间。 肖翱已经恢复了人形,此时的脸色和他身上的白色长袍差不太多,明显已经极为虚弱 “镇龙壶借我一用。”张宗昌表情凝重。 齐贞不再多言,将这把毫不起眼的紫砂壶放在了地上。 两个地仙的身体,大放光明! 两股金色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身体流向了茶壶。 不仅如此,地面上、围墙上,都飘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息,不断向着茶壶汇聚而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见吴天 不知是仙力还是血液,金色的气息不断向着茶壶上汇聚着,给茶壶的表面上镀上了一层迷蒙的光彩。 茶壶似乎和在酒窖中一样,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开始不断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显得如此欢欣雀跃。 那条龙自然不会等待对方准备完成,而是一口寒冷的龙息向着二人喷了过去。 然而茶壶似乎是有些恼怒自己吸收这股力量,又仿佛是感觉到了天生和自己相克的这股能量,猛然爆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将这股龙息抵挡在外。 或许是因为茶壶太久没有接受到仙气的滋润,于是吸收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仙气仿佛变成了一股金色的河流,不断从四面八方涌了进去。 感受着自己体内仙力的不断流失,张宗昌轻声说道:“虽然一直将你们蒙在鼓里,但是还是要感谢你们所作的这些事情。” 在生命的最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抱歉。” 这两个字或许包含很多他内心之中的想要说的话,但是在场的其他人现在却没有深究的精力。 即便是张宗昌已经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此时的镇龙壶明显还不足以对抗那头恶龙。 于是它吸收的速度更加急促,只是唯一能给它提供仙气的便只剩下了肖翱。 终于,肖翱也倒在了地上,体内的仙气涓滴不剩。 镇龙壶大概是还想吸一些,然而周围却已经没有了向他提供养分的人。 壶身的光芒暗淡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了比张宗昌和肖翱加在一起都要更为耀眼的金色光芒。 镇龙壶飘飞起来,开始逐渐变大,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壶身几乎和盘旋在空中的龙一样体积的时候,才停下变大的过程。 巨龙看着眼前的茶壶,竖立的瞳孔中出现一丝惊恐。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镇龙壶便飞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砸了下来! 仅仅一击,龙头便瞬间砸在了地面上,然而还没有结束。 咣! 咣! 咣! 咣! 镇龙壶一次次抬起,冲着龙头一次次砸下,每次砸下的时候,皆是声如洪钟。 原来所谓的镇龙壶,真的就是这么镇的。 众人内心之中有了一丝明悟。 只有余良在一旁轻声的喊着:“八十!八十!八十!” 其实小队众人不知道的是,若是在巅峰状态下的镇龙壶,只要向镇龙壶灌输足够精纯和庞大的仙气,那时壶身甚至可以比肩五岳,又哪里需要像现在一样一次次的不断夯击龙头? 只可惜仙气不够。 因为可惜,所以难尽全功。 巨龙抬起自己的龙爪,猛地挠中了镇龙壶的壶身,镇龙壶瞬间向着远处飘飞出去。 他明显是因为刚刚内心之中的惊骇,被镇龙壶砸懵了,此时反应过来,哪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镇龙壶不断的飞向巨龙,却又被爪子一次次的抛飞。 每一次被击中,都让它身上的金色光芒逸散许多。 而它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小。 虽然对于齐贞四人仍然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然而对于巨龙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 齐贞心中有些凉。 最后,镇龙壶向着齐贞飘飞过来。 瞬间又变回了普通茶壶的大小。 打不过,它不玩了。 巨龙飘飞在空中,看着面前蚂蚁般的五个人,毫无表情。 轰! 余良看着那个在对方龙爪指甲上爆炸的箭矢,叹了口气。 “完蛋,交代了。” 真正的龙叫起来是什么声音。 齐贞总算得见了。 是雷声。 他的龙啸中掩不住无比的快意和大仇得报的兴奋。 简直让这片天地都为之轰然作响。 没有人可以在阻止他走江入海,没有东西可以再伤害到他,待他夙愿完成,定要让人族生灵涂炭! 但是眼前,他要让面前的五个凡人先付出代价。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吐出一口龙息。 一道流星出现在东北方的天际,滑过了夜空,从他的头颅下穿过。 那口致小队于死地的巨大龙息,便从头颅下穿过的地方尽数漏了出来。 他似乎毫无所觉,仍然张开嘴要喷死齐贞五人。 却发现口中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有些纳闷。 然后巨大的龙头就离开了他的身体,向着下方坠落而下。 落到了院子中,轰的一声,带起一片烟尘。 一把长剑插在了众人面前,这把剑有些古朴,剑鄂有些宽大。 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把剑,自天边而来,震慑的襄礼王不敢妄动,也同样是这把剑,仅仅一道剑光,便将所途径的所有东西全部一分为二。 天上盘旋的龙身没有同样下坠,而是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一道身影出现在剑旁,他的眼睛半闭着,看上去有些睡不醒。 他看着面前的龙头和满目狼藉,啧啧两声。 不是吴天还是谁来着? “吴仙师,别来无恙啊。”孟然冲着对方喊道。 “咦?怎么又是你们?”吴天转头看着众人,一脸惊讶。 “这……说来话长了。”齐贞苦笑着说。 “你怎么来了?”余良问。 “我啊,路过。”吴天挑了挑眉毛,一脸臭屁的样子。 吹,你接着吹。 余良一脸不信。 吴天看着余良的表情,脸上一红。 “这么大动静我不得过来看看?” “你怎么早不来呢,我们都死了两个同伴了。”蒋燕冷冷说道。 这还真是蒋燕冤枉吴天了。 “我说,这条小蛟你们都搞不定,还想着去蜀山学剑呢?”吴天说。 “蛟?”众人异口同声。 “是啊,你们没看啊,四个爪。”吴天说着还用手比了个爪子的姿势。 “这要真是条龙我杀着还得费点事。”吴天补充说道。 “行行行,你先别吹,先说你咋来了?”余良问。 “你们先说说怎么回事儿。”吴天反问道。 “你先说你先说,我们这个故事有点长。”余良倒是有心思和吴天斗起嘴来了。 “你们不说我走了啊!”吴天佯怒道。 “走吧。”余良冲着吴天摆了摆手。 吴天心里这叫一个百爪挠心。 “这样,你先给他救活了,我告诉你。”余良指了指躺在一旁的肖翱。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完全不同的两条故事线 吴天用眼睛打量了躺在地上的肖翱两眼:“哦嚯,怎么还有个土地呢?” “噫!还有点俊朗嘛!” 余良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齐贞苦笑一声。 吴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二人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两道剑眉,看似是夸对方,其实还是夸自己。 虽然吴天的实力一直让齐贞感到无可匹敌,但是这种一眼看出对方跟脚的本事,仍然让齐贞觉得不可思议。 随即吴天摇了摇头:“活的是没戏了,死的要不要?” “啥意思?”余良一愣。 “就是说他死的不能再死,救不过来的。但是我有个法子,能让他的魂体依然保留,但是……” “但是啥?”余良问道。 “但是需要个承载他魂魄的身体。”吴天说。 齐贞心中一动,提醒了余良一句:“夜枭。” 余良恍然,赶忙召唤出这只自己仅剩的动物伙伴,放在了地上。 原本十分乖巧的夜枭见到肖翱的身体,却一反常态的蹦了过去,显示出极为好奇和亲昵的模样。 “你们且往后退。”吴天不再多言。 众人纷纷后退几步。 吴天捏了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天师敕令!” 最终他轻喝一声,身前浮现出一张气息难明的紫色符篆,向着肖翱飘飞过去。 在符篆贴在肖翱尸身的一刹那,一道透明的身影便从中飞出,正是肖翱的魂魄。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随着吴天不断的颂咏咒语,肖翱的魂魄逐渐变得凝实,竟是渐渐有了些由虚入实的意味。 众人相视一眼,掩藏不住内心之中的震撼。 所有人内心之中都想起一个名字——林溪。 如果林溪有了吴天相助,又何苦再吸收九九八十一个男人的魂魄,也就是让他念个咒的事情。 大家对吴天的实力又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肖翱魂魄的眼中,渐由混沌转为了清明,他面冲吴天,一揖到地。 “你我也算有缘,不必客气,去吧。” 说了声去吧,就见肖翱的魂魄猛然冲入了夜枭的身体。 按照齐贞的想法,夜枭作为猎人的宠物,到底算不算一个生命,其实很难说。 说它是个生命吧,却能无限的死亡和复活,可若是说不算,却实打实的是个动物。 夜枭突然发出一声厉啸,声音极为刺耳。 随即他的眼中便多了一丝神性的光芒,看上去似乎有了之前所未曾有过的灵动。 “变回来试试?”吴天问道。 没有让众人久等,肖翱的身体瞬间光芒流转,待光芒消失,一个俊朗的少年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吴天点了点头:“成功了。” “这……叫啥?”余良愣愣的说。 “夺舍。”吴天回答道。 “我没问你。”余良说。 齐贞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 “联系还在?”齐贞问。 余良点点头。 齐贞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原理,只能说:“回头再说吧。” “好了,现在你们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吴天问道。 余良不再调笑,看了看齐贞。 “故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一百年前长江水患开始说起……” 齐贞安静的说,吴天安静的听,其他人各自坐在地上恢复着自己的状态。 “……就这样,我们和张宗昌打了两场算不上莫名其妙,但是现在想想仍然是匪夷所思的战斗,直到这条…蛟出现在这里,然后化为真身,然后你就来了。” “我猜我现在匪夷所思的那些地方,一定和余良离开我们以后发生的事情有关。”齐贞补充说道。余良听到李三也死了,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说道:“那天我跟你们分别以后,第一时间就进了芜湖城,然而让我一个大活人找鬼报仇,根本无从找起。”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选择给林啸报仇,当时就当你们不会,然后我想起了他。”林啸指了指白衣少年,也就是夺舍以后的肖翱。 “他和我说怀疑城隍有问题,我自然再一次马不停蹄的前往城隍庙,却被庙祝告知需要向肖翱送个信,然后我就把信交给他了。” “那是一封来自城隍大人的求助信,信的内容就是和我商议如何镇压这头恶蛟。”少年开口道。 “我以为这个就是系统任务的一部分,也感觉到你们有可能真的不会为了林啸报仇了,于是我决定将这个任务一直进行下去。”余良说。 齐贞恍然。 这大概是在小队分兵之后两条互相影响却又相互独立的故事线。 任务的起点都在肖翱这里,然而对于任务的理解而产生的不同行为,就会衍生出不同的故事线。 齐贞几人选择了会到芜湖之后来到张大财的家中寻找线索,然后就会发现宗叔的异常之处。 这时余良选择直接到城隍庙,就会接收到庙祝,或者说是城隍的请求,让他送封信给肖翱。 当夜小队几人回到客栈休息的时候,其时余良一直在城隍庙和肖翱之间折返送信。 而这个时刻李三正在张大财的家中盯着张宗昌的动静。 “又再次往返了两次送信的工作,肖翱便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等待变数的出现。” “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而且既然是主线任务,我也怕节外生枝,于是便先把报仇的心思按了下来,静观其变。” “他告诉我他已经和城隍约定好,只要芜湖结界一开,我们就可以冲进去。” “结果我和他在一起等了两天一夜,当我终于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芜湖的结界终于开了。” “他比我的速度快上很多,而我到的时候,就是刚刚的场景了。”余良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肖翱算个啥? “如果余良当时没有给你送信,那么你还会不会出现在这里?”齐贞问肖翱道。 肖翱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之前并不知道这条恶蛟的存在,自然不会来此,之前想要做的,仅仅是阻止他和那个女鬼所图谋的事情而已。” 齐贞点点头,对吴天说道:“麻烦吴仙师回避一下,我们有些话,想要先说一下。” 吴天点点头,转身研究那头恶蛟的大脑袋去了。 齐贞心中一片冰冷,一种名叫后怕的情绪不断的击打着他的内心。 而之所以这么急切的要在此时此地就要向队友复盘此事,也是这个原因。 真相大白。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却又关联极其紧密的故事线。 一条是张宗昌妄图逆天改命的小事,一条是因为镇龙壶丢失,导致即将无法阻止恶蛟走江的大事。 恶蛟走江之事起于李三在宜兴府购入镇龙壶,在溧阳碰到那个化身掌柜的恶蛟。 张宗昌逆天改命之事起于溧阳客栈遇到林溪肖翱,林啸随林溪而去。 两条故事线的相交之处都是在溧阳的客栈中,而其中关键的那个人,正是张大财。 随即两个故事再次分开,黄文标追踪不成失踪不见,齐贞小队路上偶然发现镇龙壶的线索,此时李三仍然被蒙在鼓中。 在鸠兹,众人因林啸之死分道扬镳,此时关键人物便是肖翱,所给出的线索根据玩家的选择再一次分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故事。 镇龙壶之事应去城隍庙见庙祝,帮城隍爷与肖翱往来传信。 续命之事则是来到张大财府邸求证张宗昌身份。 此时的关键人物则是张宗昌。 一方面打开芜湖结界,放肖翱进来与自己两败俱伤,引诱恶蛟来此,继而完成镇杀。 另一方面小队需要破坏结界,让肖翱进入此地战胜张宗昌,阻止他逆天改命的行为,以及替自己的队友报仇。 于是两条故事线在此时又完成了统一。 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在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如果小队选择不一样,则可能会发展出完全不同的故事线。 如果李三没有寻找到镇龙壶,如果林啸没有和林溪离开,这是任务开始的关键节点。 如果小队没有跟随张大财而走,又或者李三没有跟上林啸而是选择跟着队伍一起前进,这是第二个关键点。 如果在鸠兹事后没有按照肖翱的指示分别去往城隍庙送信和张大财家中,这就是第三个关键点,而第三个关键点则是最为致命。 如果没有余良的行为,那么小队或者被恶蛟吃掉,或者被张宗昌抓住,甚至杀死。 “在我看来,张宗昌决定放弃逆天改命这件事情,恐怕并不是和我们在酒窖中的战斗之后才确定的,时间可能要更早一些。” “可能是在他在鸠兹和我们发生战斗以后,吸收鬼力为尽全功却遭到反噬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 “所以对于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其实一直都是如何杀死这头恶蛟。” “这也是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感觉到他对我们有什么杀意的原因吧。”齐贞开口分析道。 两件事情中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相对独立,互相影响。 系统所设计的这个局实在太可怕了。 “起于微末之间,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属全军覆没的下场。”李强开口说道。 “那我们只死了两个队友,岂不还是赚到了?”孟然说道,言语中有些苦涩。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你说的没错。”齐贞叹息了一声。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提醒大家。”齐贞紧接着说道,“你们不要忘记,李三和林啸两个人,是小队开启这两个故事线的关键人物。” “你是说……”蒋燕开口道。 “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为止还是瞎猜。”齐贞打断了她的话。 他只是想给大家提个醒罢了。 …… 那么对于小队来说,需要解决的,还剩下另外一个问题。 肖翱。 怎么算? 你说他是队友吧,现在灵魂附身在余良宠物的身上,你说他变成了余良的宠物吧,却是实实在在有着这个世界NPC的思想和灵魂。 “这该不是出了BUG吧?”余良纳闷问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肖翱。 肖翱耳朵里面听着那些任务、故事线、关键点、NPC这些自己完全不懂的名词,越发的疑惑面前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了。 然而他天性的骄傲没有让他问出来。 此时见他们谈论到了自己,他的眼中又开始闪烁出疑惑的表情。 齐贞摇了摇头:“既然你们两个的联系还在,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做任何形式上的尝试,能猜到多少都是肖翱的本事,你不要主动和他说。” 余良不解:“为啥?” “智商捉急啊。”齐贞拍了拍额头。 “不要忘记赵玄策的前车之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蒋燕冷冷的刺了他一句。 “哦哦哦。”余良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还是装明白。 小队复盘结束,齐贞转头冲着吴天说道:“吴仙师,我们聊完了。” 齐贞还是很相信吴天的,知道他说了不听就一定不会听,以他的实力,想听到点什么齐贞根本瞒不住。 吴天正想着能不能把蛟角切下来送给自己师傅当礼物,此时听到齐贞叫自己,赶忙答道:“啊?” “我们这里已经聊的差不多了,现在该聊聊你的事儿了。”齐贞说道。 “我?啥事儿?”吴天问。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太理解,这条恶蛟走江,百年之前就在这里兴风作浪,为何直到今日你才会选择出手诛杀?”齐贞开诚布公,直言不讳。 吴天听说了齐贞众人的遭遇,自然是啧啧称奇,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时他也不再废话,缓缓开口说道:“很简单,因为他有了恶心。” 这个恶心自然不是想吐的那个恶心。 而是善恶的那个恶,害人之心的那个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转龙壶 “也就是说,其实你一直就知道这样一头恶蛟的存在?”齐贞问道。 “当然知道,你以为蜀山的万妖谱是摆设吗?”吴天说道。 “那蜀山为何一直不管呢?”蒋燕冷冷问道。 “为什么要管?”吴天反问。 还是那个争论无果的话题。 天道自有其运行的规律。 无论是蛟龙一属走江入海,还是人间帝王为了镇压水患用镇龙壶阻其前进,其实都是命数。 蛟龙一属走江入海自然会致沿岸百姓受洪灾所累,苦不堪言。 然而一旦走江成功,便可顺利成龙,天界自有职司相候,那时无论是行云布雨还是任一江水正神,都是泽被苍生,千秋万代的好事情,这其中的功过得失又有谁说的明白? 而人间帝王不忍看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册封城隍赐神物阻止此事也是应有之义。 那蜀山作为修仙之人,便不能多管,牵扯不清。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正是代表着天地一视同仁,只循天道而非人道么?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这条恶蛟百年时间已过,却不能以平常心态接受这份缘法,妄图来个生灵涂炭,那蜀山便不得不管了。 虽然事实听起来让人有些寒心,但如果这条恶蛟只是想报复城隍,甚至杀死齐贞小队的所有人,继而安心走江,他吴天根本看都懒得看这里。 他之前不知道齐贞等人在这里,即便知道了,也不会管。 这就是大道无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肖翱呢?”孟然问道。 “我看他长得顺眼,你管我?”吴天说。 的确,这个理由很强大,让人根本没办法反驳。 “还有几件事情请你帮忙。”齐贞开口说道。 “你说说看,帮不帮看心情。”吴天说。 “芜湖此地的城隍死亡,土地也就这样被我们带走,你能不能跟朝廷和天界说一声。” 肖翱的脸色惊疑不定起来。 吴天摆摆手,止住了齐贞的话头:“天地运行自有其规律,不用别人妄加干涉,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齐贞点点头,“第二件事情,你能不能让我们的同伴活过来?”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紧张起来。 吴天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帮你们,这件事情和他的情况不一样,即便是大罗金仙恐怕也做不到。” 听到吴天这么说,小队众人脸上都有一丝落寞,也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 “第三件事情。”齐贞说着,拿出了镇龙壶递给吴天。 “你看看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吴天接过壶左右端详了一下,又扔给了齐贞。 “小蛟已经死了,这个玩意儿你们自己留着做纪念吧。” 就在这时,院中的巨大蛟头开始散发出阵阵光芒。 “噫!还能这样?”吴天惊道。 巨大无比的头颅开始缓缓的缩小,与此同时,恶蛟的身躯也从吴天的身上漂浮出来。 吴天一急:“哎!我的蛟皮蛟筋!” 众人刚刚还以为蛟身消失不见了,现在才知道是让吴天给顺走了。 恶蛟的身体和头颅越来越小,所散发出的光芒却是越发刺眼。 终于缩小到巴掌大小的时候,猛然向着镇龙壶飞了过来。 镇龙壶漂浮在空中,大放光明! 过了一会,刺眼的光芒消失,一把崭新的茶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形状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壶身上多了一圈龙纹雕刻,栩栩如生,正是那条恶蛟。 而茶壶的壶嘴,也变成了那条恶蛟嘴的模样。 此时恶蛟瞪着眼睛,然而却没有瞳孔,十分骇人。 在茶壶的下方,也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底款,只有两个古朴的大字——转龙! 吴天见此,轻叹一声:“这就是运数啊!” 然后他提起自己的古朴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右手松开剑柄,左手成剑指抹过剑身,说了一声“去!” 长剑脱手而出,锋利的剑尖分别轻点在两只龙眼上留下了两个漆黑的痕迹。 点睛! 吼! 壶内猛然传出一阵巨大无比的龙吟之声,萦绕场间,久久不散。 然后它便飞回了齐贞的手中。 “你刚才说让我们留着做纪念,可不能反悔啊!”余良抢先说道。 吴天无奈的摆了摆手。 “多谢吴仙师出手相助。”齐贞笑着说。 “别,别谢我,这是你们的命数,与我无关。”吴天说。 “恭喜获得传说物品——转龙壶!” 久违的系统提示声音再一次在齐贞的耳边响起。 “接下来,你们准备何去何从?还决定接着往蜀山去?”吴天问。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妨再走一走吧。”齐贞想了想,回答道。 “我看你们这一路确实颇为坎坷,况且向道之心也算坚定,最难得是仍然保持一份赤子之心,颇为不易。这样,你们帮我一个忙,我送你们去蜀山,如何?”吴天问。 “算了,我们自己走吧。”齐贞听到这里,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小队自己走,慢一些也就慢一些了,您吴天都摆不平的事情让我们来?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送死去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嗯? “别呀,就是个小小的考验,对于你们的实力我也算有所了解,不算难。”吴天接着说。 “不算难你也没说简单啊。”余良反驳说道。 “你们从这边再往西走可就到巢湖了。”吴天突然说道。 齐贞心里面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对啊,过了巢湖就是泸州,我们认识路。” “巢湖可闹妖怪。”吴天接着说。 “闹呗,这一路见的妖怪还少啊是怎么的?”齐贞说道。 “那可是好多好多好多妖怪。”吴天强调说道。 “多就多呗,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的事儿。”齐贞说道。 “哎!我跟你们实话实说吧,你们那个转龙壶,我有点用处,能不能借给我用用。” 吴天似乎也知道面前这几个人实在不好骗,干脆是坦白了。 “你说说看,帮不帮看心情。”余良将吴天的话原封不动如数奉还。 给吴天腻歪坏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讨价还价 吴天盯着齐贞手中那个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转龙壶,轻声开口说道:“你们知道蜀山那个锁妖塔吧。”   “知道,你上次在月梦山跟我们说过。”齐贞点点头。   “因为锁妖塔关的妖物有些多,现在是杀也不太好杀,放呢,也肯定不能放。”吴天一脸愁苦。   “但是封印的妖族确实有些太多,导致锁妖塔内的五灵变得有些混乱失衡,所以蜀山就开始寻找天下五灵之物,想以此稳定住锁妖塔的封印。”   “哦,于是你看到这个转龙壶,就想以此中的水灵之力加固锁妖塔的封印?”齐贞问道。   “正是如此。”吴天点点头。   “可是等你们走到蜀山,怕不是要猴年马月去了,谁知道到时候封印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这不是急用么。”吴天说。   “那你还给我们设立什么考验,直接带着我们去蜀山不就好了。”蒋燕问。   “要是凭借外人的帮助进入蜀山,可是不能入蜀山门下的,我就想着给你们简单的弄个考验,这样我也好和师父他们交代一声不是?”   “再说我也不想欠你们人情,哎,人情债最难还啊。”吴天苦笑着说。   “嗨!你早这么说我们不就明白了么。”余良说。   “这么说……”吴天一脸期待。   “不给。”余良摆摆手。   吴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就说不能跟你们说实话,等你们入了蜀山之后,自然是蜀山弟子,师门有难你们肯定也会将这东西拿出来的。”吴天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其实给你也不是不可以。”齐贞开口说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吴天赶忙道。   “我不管你交给我们的考验是什么,你需要保证我们性命无忧。”齐贞说。   “那还叫什么考验啊?!”吴天一脸懵。   “你不就是为了和师长们好交代嘛,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齐贞循循善诱道。   “再说跟蜀山大事比起来,我们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孟然开口说道。“就是,再说我们这一路行来,好歹也算得上内心虔诚了吧。”余良说。   三个人你一眼我一语说的吴天脸上阴晴不定。   “好吧好吧。”   吴天终于败下阵来,从身上掏出几张紫色的符纸,不同的是,上面所画的符号和齐贞他们所看到在肖翱身上使用的却不甚相同。   掏出这几张符纸,即便是吴天也觉得有些肉疼,递给齐贞后开口说道:“这几张是天师符,如果遇到什么打不过的,扔出去就行了,威力的话,保你们性命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你准备交给我们什么考验?”齐贞问道。   “你们从这里一路向西,过了巢湖以后便会进入大别境内,大别山脉连片,本来是个风水宝地,结果近些日子却突然草木凋敝,鬼气森森,我猜想里面可能出了个鬼王。”吴天说。   “鬼王?实力有多强?”齐贞听这称呼就是心里一突,赶忙问道。   “没有这只蛟厉害,简单。”吴天无所谓的说。   呸!   齐贞心里面啐了一声。   好比小队现在就是个村官,然后问国家级领导,另外一个人官多大?   结果国家级领导告诉你,反正没有省长大。   这是个什么逻辑?   吴天接着说:“你们把他打败后,将他的信物拿给我看,就算你们完成了这次考验。”   “那我们出来以后怎么找你?”齐贞问。   “我可以在外面看着你们,只要你们出来了,我自然可以发现你们。”吴天说。   “那你现在直接给我们送过去吧?”齐贞问道。   “不行不行,你们自己走,我这已经算是破例了。”吴天连连摇手。   “可你不是说巢湖有好多妖怪吗?”余良问。   “那些妖怪没事,温顺的很,我刚才吓唬你们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吴天说道。   “那我们见到那个鬼王,直接把这几张符纸扔他脸上,不是就大公告成了?”齐贞问。   “嗯……应该是这样吧。”吴天说。“什么叫应该啊?”余良瞪着眼睛说。   “我也没进去过,哪里知道那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到那就知道了。”吴天说。   “所以你这符纸只是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们一命,并不是能保我们全程性命无忧?”齐贞皱眉问道。   “这样说也不算错……”吴天含糊说道。   “不去了不去了,爱谁去谁去!”余良摆着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得得得!”吴天从怀中又掏出了两张同样的符篆,塞到齐贞手里。   “就这么多了,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不行我就去找别的东西了。”明显天师符这东西,即使在吴天这种实力的人眼中,也是万分珍贵。   “好,那我们同意了。”齐贞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吴天似乎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脚下升起八卦阵,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齐贞拿起紫色的天师符,左右看了半天。   能让吴天心疼的转身就走,这得是多强大的道具?   “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天师符*5。”系统的声音在齐贞耳边响了起来。   场间便只剩下了齐贞小队,以及肖翱。   肖翱一直没有说话,换了个身体已经变成俊美少年的他,此时仍然没有从那么多的信息量之中反应过来。   跟蜀山的仙师讨价还价?   肖翱本就是地仙之体,经过了死而复生这一过程,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刚刚那个人到底有多么强大。   于是齐贞小队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有些神秘。   而且刚刚对方谈话中说要带自己离开这里?   为何?   齐贞也是拜托吴天的时候才想到这一关节,看来瞒是瞒不住的,系统对于这种事情几乎没有给玩家留下任何漏洞。   齐贞相信,如果自己要是想强行将肖翱带离此地,不说需要大战一场,只怕也会给余良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于是齐贞看了余良一眼。   余良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向肖翱讲述起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第一百四十章 我们真是平等的 肖翱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比过去三百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什么准备大厅,什么仙剑奇侠传,什么职业,什么游戏,在他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饶是余良已经尽量简单概括,也仍然是许久才将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肖翱解释清楚。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但是你现在成了我的……同伴,确实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余良没敢直接说宠物。 天,让一个修炼三百年的地仙做自己的宠物,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也就是说我必须和你们离开这里了?”肖翱问道。 “其实也不一定,这个选择还是要看你愿不愿意。”齐贞摇了摇头说道。 “嗯……这个身体,好弱。”俊美少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看着自己原先的身体,皱眉说道。 “拜托,能让你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挑这拣那的?”余良说。 “也好,那我便随你们离开吧。”肖翱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余良长出一口气。 若是对方不愿意的话,只怕自己也只能将这仅剩的一只宠物放弃掉了。 “是否同意加入王者小队?”系统的提示声音忽然在肖翱的耳边响起。 “谁?!”肖翱极为警觉,眼神一厉。 “额,你应该是收到了系统的提问,这就是来自游戏之外世界的……召唤?”余良不确定道。 肖翱点了点头,“同意。” “恭喜加入王者小队。” “恭喜新成员肖翱加入小队。” 不同的两种声音分别在肖翱和小队其他人耳边响了起来。 “联系还在?”齐贞问余良。 “在呢。”余良答道,有点哭笑不得。 “试试?”齐贞问。 “怎么试?”余良反问。 “是这样,刚才我们没有跟你说。”齐贞冲着肖翱抱歉说道。 “嗯?” “是这样,原先那只夜枭你夺舍了它的身体对吧,然后那只夜枭其实是他的……小伙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齐贞说道。 肖翱点了点头:“他刚刚说过了,所以我现在也成为了你们的同伴。” “哎呀,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同伴,而是……宠物。”宠物两个字几乎是齐贞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肖翱的眼睛一瞪:“什么?” “我不是个猎人吗?我的职业特性就注定了我可以有召唤的宠物携带在身上。”余良说。 一股威压猛然从肖翱身上爆发出来,虽然给众人的压迫感还不及他原先的一半,但是比较起余良之前的宠物不知道强出多少! “就怕最后变成这样。”余良捂着额头,一脸懊恼。 然后余良紧接着说了声:“老实点。” 威压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余良看了看一脸难以置信的肖翱,对着齐贞摊摊手:“试完了,挺好用。” “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肖翱瞪着眼睛问道。 “没有做什么,就是你既然是我的宠物,不就得听我指挥么。”余良说。 高傲的肖翱显然很难接受这个说法,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对方的欺骗。 “但是!”余良强调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么,为了让你活下来,我们便只能如此做。” “成为别人的宠物,我宁肯死去!”肖翱怒道。 “我保证,只要你不伤害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不会对你下任何命令,这样可以么?”余良问道。 “对对对,我们还是平等的。”齐贞说道。 肖翱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完蛋,齐贞你是不是得陪我个宠物了?”余良对齐贞说道。 本以为自己还能收获一份小队到现在为止最强的战力,结果没想到陪了夫人又折兵,居然招了个祖宗回来。 “出去再说吧。”齐贞也很难理解现在的状况,只得拖一拖了。 另外一件让余良感到无奈的事情是,以前的那只夜枭,可以被他随意的解散和召唤,换成了现如今的肖翱,却好像再也没办法这样做了。 肖翱化为本体,还是余良夜枭的模样,一个振翅,便瞬间消失在天际。 临走之前,他对余良说:“有什么事情就叫我,相信你有办法。” 余良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恭喜完成主线剧情。” “恭喜完成支线剧情。” “恭喜击杀BOSS。” “恭喜击杀隐藏BOSS。” “恭喜等级提升至25级。”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齐贞知道,这个故事总算落下了帷幕。 小队除李强之外,也都分别提升了等级。 而如此漫长的故事线,才仅仅让齐贞和孟然提升了两个等级。 可以想象越到后面提升等级是多么的困难。 照例分配过自己的属性点。 身上所有的伤痛也随之一扫而空,众人打起精神,准备再一次上路。 此时东方的天空,也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虽然对于齐贞小队来说,这段故事已经结束,但是对于芜湖百姓的生活来说,却远非如此。 齐贞看着城隍庙的满目疮痍,再一次想起了张大财和那些普通人的生活。 李强、齐贞、余良、蒋燕、孟然,再加上一个刚刚加入小队的肖翱。 这就是小队现在的阵容了。 正当他们准备再次上路的时候,门外面却鬼头鬼脑的探出一个身影。 他看到齐贞几人,大喜过望,赶忙走上前,对着齐贞行了一个大礼。 他明显对于周遭的残垣断壁仍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恐惧,以至于行礼的时候身体还有些颤抖。 似乎生怕什么东西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给他一下。 “你是……”齐贞问。 “老爷有命,让我通知几位,请务必去张府一遭,老爷有事相求。”原来这个人是张府的下人。 “不去。”余良连连摆手。 开玩笑,这任务奖励都给完了,还想干啥? 余良是打从心里也再不想和他们发生任何瓜葛了。 “要我说任务既然已经结束了,不如去看看?”齐贞和大家商量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故人有事 无论是蒋燕孟然,还是李强余良,心中都对芜湖甚至整个游戏世界产生了极为浓重的心理阴影。 内心之中实在不想和这个地方再产生任何形式上的接触和瓜葛。 齐贞的复盘极为合理,因此才愈发显得系统的设计是多么可怕! 即使小队已经在齐贞的设计之下步步为营,却仍然在这个游戏之中被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接连死了两个同伴…… 现在几人的心中都是一片寒冷。 尤其是李强要想的更加多一些。 最开始的时候,正是他产生了十分不祥的预感之后,才提醒齐贞小心再小心。 然而果真是防不胜防。 他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游戏,也同样是在自己产生不祥预感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那些自以为壮烈或者奋不顾身的牺牲,那个为了队友豁出一切的自己,那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的小队,现在看起来居然是那么悲哀,甚至有些可笑。 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啊! 自责的事情已经做了很多次,李强现在只是觉得遍体生寒。 见到大家没有什么反应,齐贞宽慰道:“你们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只是觉得此行可能是任务奖励的延续。与之前的事情不同,无论是李三还是林啸,又或者是其他事情,都会推着我们不得不向前进,这次大不了我们就去看看,如果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就直接离开,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们不是么?” 听了齐贞的话,几个人仍然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但是脸色倒是轻松了些。 “回你家老爷一声,我们一会就到。”齐贞冲着那个人轻声说道。 “好好好,那您先忙,您先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个人慌不择路的跑出了城隍庙。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善良的百姓们发现,然后告知官府。”齐贞说。 的确,原本大气堂皇的城隍庙现如今真正的成为了一片残垣断壁。 碎砖瓦到处都是,所有的建筑包括围墙在内,都被整齐的削下去一层,露着光秃秃的木茬和碎屑,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五个人不再耽搁,离开城隍庙向着张府走了过去。 他们到达张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果然在恶蛟伏诛之后,芜湖的天气也终于变得正常起来。 不知要有多少百姓在起床后开始咒骂这鬼天气的反复无常,刚刚拿出的厚被子和棉袄又要收起来。 齐贞敲响了张府的大门之后不多一会,门便被缓缓的打开。 竟然是张大财亲自开的门。 张大财的脸上有着几分焦急,见到是齐贞五个人脸上便是一喜,说了声“诸位快快随我进来”,就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几个人相视一眼,不明就里。 跟随着张大财来到会客的堂屋,齐贞却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这个人穿着粗布的衣裳,明显不是什么家境殷实的富户,双手极为粗糙,明显就是经常下地干活的把式,他的腰中别着一个烟袋锅,此时坐在座位上十分拘谨,却仍然掩藏不住脸上的焦急。 出乎意料自然不是因为这个人如何成为张大财的座上宾,而是面前这个人,齐贞认识。 在溧阳到芜湖的一路官道上,小队曾经陪着张大财在茶摊上休息一会,并在那时候得到了有关于周围盗匪正在寻找李三茶壶,也就是现在镇龙壶的线索。 当时因为众人着急赶路去芜湖找人,所以这个线索就被搁置下来。 当天齐贞还纳闷,为什么一群目不识丁的盗匪,会对一个茶壶如此上心? 到了昨天齐贞才明白原来转龙壶的消息是由张宗昌放给他们的,并让这些人帮助寻找。 而面前的这个人,正是那个茶摊的摊主,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看样子他竟然是连夜赶到的芜湖,也不知有何急事。 “人我给你请来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说吧。”张大财叹息一声。 “我们见过。”齐贞向着对方抱了抱拳。 “小人牛犇,还请各位神仙老爷救命啊!” 见到齐贞几人,牛犇二话不说倒头便跪,倒是给几个人吓了一跳。 “别别别,您可千万别这样。”齐贞赶忙将对方搀了起来。 “有事情您就说,我们看能不能力所能及的帮助您。”齐贞现在真是打死也不敢说大包大揽的话了。 牛犇带着哭腔说道:“我儿子让那些盗匪给抓走了,他们说,三天交不出那个茶壶,就要开始杀人!” 开始杀? 齐贞心里一动:“还有别人也被抓走了?” “周围十里八乡的,家里有老人的抓老人,没有老人的抓孩子,老人孩子都没有的就抓婆娘,就剩下一帮子大老爷们,满世界现在跟疯了一样找那个玩意儿,地都挖开了三尺,可哪里有啊!我这也是没辙,所以才上芜湖找张大哥看能不能给帮帮忙,他路子广,没准能跟那些盗匪说上话。” 茶壶,又是茶壶。 这两日张大财已经因为茶壶的事情快被折磨的精神错乱了。 张大财觉得自己可能和茶壶犯相,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用紫砂的茶具了。 换瓷的!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仍然是劝慰着对方:“你也不要着急,事情不是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个时候吗?再说这些仙师我也给你请来了,你还怕什么?”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老牛家就绝后了啊!”人但凡被挤兑到一定的份上,都很难保持冷静的心态处理问题,更何况事关自己的至亲。 看着牛犇可怜的样子,还有那通红的双眼,倒是孟然先看不过去了。 “要不,我们帮帮他吧。” 或许是人民警察爱人民,又或者是作为女子的同情心泛滥,但是无论如何,这句话都算是给牛犇一个惊喜万分的答案。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眼瞧着牛犇又要跪下,齐贞赶忙把住他的胳膊,说道:“你这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土匪黄文标 黄文标作为千里之内有名有姓的盗匪,最近的日子过得不太顺心。 他的匪寨本是这个地界上规模最大,人数最多,日子过得也最为滋润的地方。 和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们是没有办法比,但假假的也有百十来号兄弟跟着自己吃饭。 按他的话说,自己这张脸,还值点钱! 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将方圆千里之内的匪寨全部收入自己的麾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就算咱干的这些事情有些不太露脸,但架不住咱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呐! 他没有去感叹世道的不公和朝廷的阴暗腐败。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些人所做的烧杀掳掠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伤天和一样。 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字也认得不多,但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明白一件事情,想要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心就得比别人更黑,手段也得比别人更狠。 这不,前些日子他就准备好了把另外一家匪寨收入囊中,那个匪寨当家的人倒是不坏,只可惜自己看不对眼,整天文邹邹的,还有没有个当土匪的样子了? 连他拜把子的兄弟都被黄文标收买,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也就证明黄文标的想法一直没什么毛病。 有钱能让鬼推磨,磨推鬼,甚至还能让磨推自己。 什么兄弟情谊都是假的,就是钱没给够! 内应也找好了,进攻的计划都安排妥当,就在黄文标已经准备庆祝自己的匪寨人数即将破二百的大好时候,匪寨里面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老头子。 看样子得七十岁了。 啥?城隍爷?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 黄文标准备让自己的兄弟们把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老头子剁碎了喂狗。 半个时辰之后,黄文标坐在正堂最上面,脚踩着虎皮地毯,身子不住的颤抖。 大堂中横七竖八,凡是寨子里能动的兄弟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来到那个老人身前,咣咣磕头。然后他便开始找那个该死的茶壶。 不光是他的寨子,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盗匪都开始寻找起那个毫不起眼的小玩意。 后来他才知道,就在那一天,千里之内的匪寨都被这个老人光顾了个遍。 一夜之间,辗转数地? 这要是普通人不得走半个月? 黄文标开始有些相信对方的话了,老头是不是城隍不好说,反正肯定不是人! 自己也曾经听过许多神鬼志异的故事,但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让黄文标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他还能如何? 本地不好找,那就去外地,自己更是连苏州都跑了一趟,可这么找,与大海捞针无异。 总不能挨家挨户的问一遍。 老爷子下的时限越来越近,最后无奈的他只能来宜兴碰碰运气。 他也想明白了,不就是个茶壶么,大不了我照着画像找人做一个,到时候我就说我路边捡的,你这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至于在宜兴找到这个玩意儿,他压根就没抱什么希望。 即便如那个老爷子所说,是下人将茶壶偷偷拿走贩卖,也肯定不会卖到这种地方,为啥?卖不上价呗。 黄文标哪知道那个下人只是急着跑路,转龙壶到了宜兴,已经转了三手。 然后他瞧见了李三,瞧见了那把壶。 为了隐瞒身份不至于打草惊蛇,他特意找到了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商人同行,看样子也是往西去,正合适。 想办法劝说对方在溧阳休息一晚,其实是想和那些人住在一起,以便半夜三更人不知鬼不觉的下手。 只要自己得了这把壶,按照那位老爷子的说法,不光能保自己坐上千里之内的总瓢把子,金银财宝更是不在话下! 夜里把张大财用迷香迷倒,那个睡在楼下的店小二也同样是照方抓药。 可他到了楼上一看,这人,怎么就没了呢? 他将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毫无发现。 将房间恢复原样之后,借月光向着窗外一瞧,一个身影还在往远处奔跑,这速度可是不慢! 莫不是自己被人发现了? 来不及过多思考,他一个箭步就跨出了窗户,向着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这不光关乎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还有自己的身家性命呢! 一个普通人妄图追一个本体为巨枭的土地,这个成语叫做痴心妄想。 溧阳也没有办法再回去,跟丢了的他便只能打道回府。 过了两日,下面的兄弟传来消息,说是自己一直想吞并的那个寨子,那个文邹邹的当家的,死了。 一问原因,还没来得及高兴的黄文标就像是当头泼了一瓢凉水。 说是对方拿了个假壶送到了芜湖,结果连人家人都没见着,回来以后当天晚上就死了。 黄文标心里这叫一个后怕。 可眼瞅着期限就要到了,怎么办? 黄文标终于发了狠。 好好跟你们说,你们不认真找,免了你们的例银,你们不还不知道感恩,真以为我黄文标是个善人呐!? 黄文标大手一挥,所有的弟兄便开始挨家挨户,抓人! 在这个地界上面,匪寨的权力要比官府还要更大些,那些所谓的九品八品的芝麻官,见到他黄文标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这些百姓们也早就仿佛被驯化成了服服帖帖的绵羊,根本不敢奋起反抗。 很快,自己管辖之内数个村镇的老少婆娘,一家不拉,全部被抓上了山。 反正也就是最后几天,找不到那个破玩意儿,到时候老子也就是一死的事儿,老子死之前,先拉几个垫背的再说! 要不是老子为了细水长流,怎么会容你们到今天? 远的不说,就百十里外的大胡子,早就已经开始杀人了,一天杀一个,人也好定,抽签,赶上谁是谁! 然而黄文标的心里却是越来越烦躁,现在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照这么下去,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他躺在床上,身旁那个每天都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娇躯,此时连让自己看一眼的兴趣的都欠奉。 “你叫黄文标?”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心底响起,惊得他猛的坐起了身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dei! “谁!?” 黄文标一声惊呼,却把身边的美人吓的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美艳女子看着他惊疑不定的神色,问道。 “你睡你的,我出去一下。” 黄文标没说什么,穿上衣服出了门。 他的匪寨依山而建,占据了一片极为有利的地形,若是官府妄图闯山剿匪,只怕进不了寨子就要死伤惨重,那些个尸位素餐的大老爷们,可不敢下这种血本。 他所居住的地方自然占据了匪寨中最好的地理位置,不光能将寨子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周围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防死守之下就是个老鼠都进不来。 于是当他看到那个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身影的时候,仍然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没有人示警? 寨子里灯火通明,映照出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脸庞。 齐贞看着黄文标说:“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黄文标努力回忆面前的这个人,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 二人在溧阳客栈里面,有一面之缘。 “你?!”黄文标有些难以置信。 齐贞从怀中掏出转龙壶,问道:“你不是再找这个吗?” 黄文标眼神一凝,看着那个虽然有些变化但是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茶壶,大声喊道:“把茶壶给我!” “抱歉啊,为了让你们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可是下了不少的力气。”齐贞没有搭理黄文标的索要,自顾自说道。 “什么意思?!”黄文标问。 “别问,仔细听。”齐贞轻声说。 黄文标侧耳倾听,只听见从寨子里的各处都开始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音,仔细听上去还混杂着甲胄的撞击声响。 官兵上山了?! 黄文标心里一寒:“你干了什么!我的弟兄们呢?!” “哦,你说的是那百十号人吗?”齐贞揶揄道。 “现在应该排着队往山下走呢,就差你了。”齐贞说。 黄文标血灌瞳仁,怒吼道:“老子宰了你!” 他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齐贞掠了过去。 黄文标白手起家,能打拼出今天这份家业,远远不是野心勃勃就可做到的。 而他的立身之本,正是心狠手辣。 这些年里,在他的可以隐藏之下,没有人知道黄文标的功夫,究竟有多高。 他看着齐贞脸上的那丝惊慌,知道对方也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然而太迟了,照自己现在的速度,对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齐贞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相比于肖翱和张宗昌,黄文标的速度在齐贞眼里就像乌龟爬爬。 他用心灵沟通的技能在黄文标的心里面喊了一声:“dei!” 有点像是小孩子玩吓人一跳的恶作剧。 黄文标十分配合,果真被吓了一大跳。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血轮眼! 幻术发动! 在幻觉中,他成功的击倒了齐贞,拿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茶壶,然后成为了方圆千里之内的匪首,甚至做了当地的首富。 有一天,他的美佳人送给他一条纯金打造的项链,亲手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也觉得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开始大笑,却感觉到项链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然后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脖子上正戴着一个沉重的木枷,周围几个兵丁像看着傻子一样盯着自己。 “醒了?”齐贞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妖术!?”黄文标惊道。 “走吧。”一旁的兵丁催促道。 那些兵丁对齐贞显得极为尊敬,纷纷鞠躬行礼,然后便押着黄文标,向着山下而去。 说来有些可笑的是,直到现在黄文标也不知道这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到底是谁。 齐贞对着留在此处善后的兵丁说:“尽快善后,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是!仙师!”那些兵丁回答道。 从齐贞小队决定帮助牛犇开始,就注定了小队依然选择了最为费力的工作。 就像太湖边的湖匪,又或者苏州的善后一样,黄文标这个人,或者是这些人的存在,小队可以选择视而不理,如果必须要理的话,在齐贞看来就不大可能快意恩仇。 把所有被抓的人都放了,然后威胁一番了事? 把匪首杀掉,任其他土匪自生自灭? 还是干脆来个大杀特杀,将所有行恶事的坏人全部宰杀干净? 都行,但是在齐贞看来,都不太行。 因为肖翱的存在,小队没有用多久时间就通知了此事相关地界内所有的官府——小队准备剿匪。 官府可以再后面默默跟随,功劳什么的,你们自可以向朝廷申请,小队就当是义务警察了。 这有点像前世英雄电影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桥段。 至于这个地方是不是民风淳朴哥谭市,又或者存在着哪些官匪勾结的腌臜事情,齐贞也真是管不过来。 但是有人能管。 苏州府刘方大人在收到桑媛转交齐贞的信件时,内心自是苦不堪言,哭笑不得。 当然,那些应该是交给他去愁苦的事情,不在齐贞关心的范围之内。 总之,小队各自为战,五个人分别带领着不同辖区内的官兵,浩浩荡荡的向着各个匪寨而去。 这个已经是齐贞来到的第二个匪寨了,也是他今夜最为重要的目标,黄文标。 只不过对方的实力却是让他有些大失所望,本以为会经历一场稍微艰苦些的战斗,没想到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结束了。 齐贞这么想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如果当时在牛犇的茶摊喝茶时,小队选择直接进入匪寨探查转龙壶的消息,那么迎接他们的可能还有一场硬仗。 也不知道是系统因为小队的选择而改变了设定,还是游戏的剧情本就如此。 但是齐贞仍然像不到的事情是,此地的盗匪居然会如此猖獗,不得不说张大财能独自一个人走货,也当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了。 不求尽善尽美,但求问心无愧。 是夜,方圆千里之内,山贼土匪一扫平!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各自剿匪 土匪所在当地的县官当然熟知本地的盗匪猖獗,怎奈方圆千里,光是县就有十个,其中五个归芜湖管辖,剩下五个则是归宜兴管辖,而溧阳也在其中。 刨除那些兵匪一家的地方不去说,各县之间联络本就算不得畅通无阻,加上官员再懒惰一些,出现这么多匪患也不算奇怪了。 更何况还有那些半黑半白的事情,当真让各地的文官老爷们苦不堪言。 对于齐贞小队来说,肖翱这个算不上队友的队友这一次倒是最为忙碌的那一个。 因为他的速度最快,实力最强,而且,废话最少。 飞过去,见到那些埋伏在匪寨之外的兵丁,打声招呼,然后向着匪寨平淌进去,阻者皆伤。 找到匪首,拎出来交给后面慢吞吞的兵丁,然后在众人敬畏的眼光中乘风而去,下一个。 所以溧阳周边乃至宜兴附近的匪寨基本上都是由肖翱一个人解决掉的。 他倒不觉得累,只是有些烦。 修炼三百年,他还是不太理解这些人类的某些想法。 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为小队的一员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孟然知道自己的速度可能比其他的队友慢一些,但这是战力的问题。 相比较于她的战力,前世作为刑警的她,其实在书本里就学过这些知识。 经验可以说的上丰富。 然而当她妄图和那些负隅顽抗的“犯罪嫌疑人”交流,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时候,她才发现再丰富的经验也就是书本上的,应用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能动手就别吵吵。” 这是余良再临分别前和他说的一句话。 她总算明白了什么意思。 对于这些匪寨的贼人来说,行动总是比言语要更有力量一些。 当地上躺满了被她的双手分筋错骨的土匪和贼人,另外一些则是吓的在地上对着她频频磕头。 她觉得真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如果说第一快速的是肖翱,那第二快速度的就是蒋燕。 原因也简单,因为她会魔法。在赶到第三个匪寨的时候,她已经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首先,一个火球术轰开大门,然后一个闪现来到对方的匪寨当中,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在人员最密集或者建筑最密集的地方释放一个烈焰风暴,最后走出匪寨,坐地恢复。 反正蒋燕对杀NPC也没有什么心理阴影,行事便更加无所顾忌。 其他队友伤人,她直接推家。 这谁顶得住啊? 以至于在她后面的那些兵丁看着她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恐惧。 真是太狠了。 余良的低等级弓箭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但是他的行事要比其他人有章法的多,每到一个匪寨的时候,他便先寻找这里的制高点,将那里守卫的土匪解决掉。 然后站在那里,用自己手中的普通木箭,射击自己所有能看到的人,的腿。 箭无虚发。 在他们的惨呼声中,又会有更多的人走出来,然后再次倒下,直到再也没有人从屋里走出来。 战斗结束。 李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攻击模式本来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只需要走到匪寨的门口,随便用个激光炮或者是反坦克炮,又或者用那把M249把匪寨的任何一个建筑射成筛子。 就在门口等着对方乖乖出来投降就好。 降维打击才是最悲哀的。 第二天不到午间,众人就再一次回到了张大财的家中。 交差。 别说是牛犇这个啥也没见过的农民,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张大财,在听说方圆千里的匪患在一夜之间就被面前的五个人解决掉了,也感到了不可思议。 “全部?”张大财确认道。 “全部。”齐贞点点头。 这一夜马不停蹄的奔走在各个匪寨之间,见识了这个时代不同土匪窝子的建筑风格,也真称得上是大开眼界了。 牛犇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多谢各位仙师出手相救,多谢各位仙师出手相救。” 齐贞搀起他,说:“千万别客气,赶紧回家吧,你儿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家等你了。” 牛犇再一次千恩万谢过后,和张大财告别,匆忙离开了张大财的家。 虽然说那些个土匪对于小队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但是一夜之间奔波忙碌也仍然让众人有些疲惫。 所以并没有拒绝在张府休息一晚的邀请。 晚饭时,齐贞和张大财聊起了黄文标的事情,倒是给张大财唬的一惊一乍的。 任他再火眼金睛,也想象不到那个看起来商人打扮的黄老弟,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土匪。 这只能说张大财还不能算是芜湖这个地界的名流,或许根本就没有资格让黄文标结交。 事情圆满解决,张大财对小队众人报以诚挚的感谢,只是酒桌多饮了几杯之后,仍然是因为怀念张宗昌而放声大哭。 齐贞不想瞒他,便将那个转龙壶掏了出来,放在张大财的面前,说起了当夜的前因后果。 张大财在得知宗叔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之后,却是哭的更为伤心,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悲伤。 他在醉倒之前,问了一个问题,为何宗叔英明一世,却在最后糊涂一时,要用这么阴损的法子逆天改命。 齐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有一句话,齐贞任何人都没有说,吴天在询问小队是否要完成那个考验的时候,曾用秘法向齐贞传音。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城隍续命的恶心法子,八成就是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 而这个原因,也是促使齐贞同意参加这场考验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吴天单独告诉自己,但是这代表着此行一定会有危险。 所以齐贞决定将此事对自己的队友们隐瞒下来。 张大财终于醉倒在桌上,嘴里还喃喃的喊着宗叔的名字,大概在他的心中,这个亦师亦父的人,在某些方面比他的父亲更加重要。 酒席散去,小队也各自回到张大财安排的房间。 这一夜,竟然成为了小队进入这个游戏以来,休息的最为安稳的一个晚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薅羊毛 第二日上午时分,小队在用过早饭后,终于要离开张府,踏上新的旅程。 齐贞一行人向张大财告辞。 “多谢各位仙师相助,这些日子诸位辛苦了。”张大财双手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个江湖大礼。 齐贞回礼,说了声张大哥不必客气。 您哪知道我们有多少的不得已啊?! 众人心里面都是默默想到。 “只可惜家境贫寒,这些金银就算是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说着话,张大财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包裹,递向齐贞。 齐贞连连摆手。 “张大哥,您也知道我们并不缺钱,这些身外之物,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 张大财想了想众人在溧阳客栈中的手笔,有些苦恼。 确实不缺这些黄白之物。 “可总要容我向各位表示一下谢意。”张大财说。 “您家的酒水,我们可以带走一些么?”孟然突然提议道。 “这有何不可?”张大财恍然说道。 按照张大财的心思,自己本就不善饮酒,这些年家中的藏酒多是招待宾朋使用的。 再有,即便是让齐贞等人装,又能装走多少? 他可不知道小队有后天人种袋这种空间神器…… 后天人种袋最终还是交给了余良进行保管和使用,经过如此多的事情过后,余良那些抵触齐贞心思早就被他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以孟然、蒋燕、与两三个人为首的小队众人,开始对张大财家的酒窖进行惨无人道的搜刮。 张大财脸上的表情从淡定从容,变成了惊疑不定,然后变成了苦不堪言,最后变成了心丧若死…… 一个成功的商人,本质上不可能是一个无比大方的人。 李强看着自己的这些队友们看到美酒贪得无厌的样子,再对比着张大财越发难看的脸色,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差不多就得了。 即使如此,小队也仍然用后天人种袋装走了张大财接近半窖的美酒。 这可都是宗叔几十年如一日酿造的好酒。 齐贞倒是反应极快,不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对张大财说道:“天色不早,不便过多叨扰,我们这就上路了。” 张大财十分想说麻烦你们把我送给你们的马车留下,想了想这样确实有些小气,于是便苦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路上小心。 为了避免小队步行辛苦,张大财将陪伴自己往返宁波的那匹骏马也送了出来。 他有些后悔。 李强和齐贞坐在前面,余良陪着两位姑娘坐在车内。 纷纷向张大财挥手告别。 车缓缓启动,向着西方驶去。 张大财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脸上哪里还有那肉疼的表情,只剩下了淡淡的笑意。 此时,大太太走到张大财身边,轻声问道:“那些仙师们走了?” “走了。”张大财点点头。 “听下人们说他们可是拿了老爷不少好酒。” 夫人看着老爷脸上淡淡的笑意,觉得老爷怕不是发了什么失心疯。 “你懂什么,这些人可是真正的神仙。”张大财言语中说不出的快意。 “便真的是神仙,又能如何呢?”夫人疑惑道。 “夫人想一想,神仙中人,在我这陋室休息居住不说,还与我张某人有这样多千丝万缕的联系,岂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张大财问道。 “这…美在何处啊?”夫人越发的不理解了。 “我要帮这些神仙们扬名!”张大财突然说道。 然后他叫过一个下人,吩咐他将酒窖封存好,剩下的半窖美酒便是府台大人来了,也不得开窖招待。 之后将齐贞小队镇龙剿匪的故事变成话本在此地传扬,以及张大财又在此地因贩烟酒生意成为了芜湖首富,那就是后话了。 这些事情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酝酿,与现在的王者小队没有什么关联。 齐贞一行人并不知道张大财想要凭借小队的事迹广发财源,即便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太过在意。 他们现在要去往巢湖,那个吴天语焉不详的地方。 可以确认的事情是,那里有很多妖怪。 这让小队不禁再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溧阳的事情不能再次上演。 经过千里剿匪一事,齐贞的等级再次提升,到达了26级,经此一役,就连李强的等级也得到了提升。 齐贞有些明白剿匪这个剧情故事是为何存在了。 有点类似于奖励关的概念。 经齐贞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 在去巢湖的路上,余良开始三番五次的打听蒋燕和孟然过去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别的,恐怕还是对于林啸的事情耿耿于怀。 一个前世的妹妹就给小队带来如此多的麻烦,这要是来个刻骨铭心的初恋。 受得了受不了?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蒋燕和孟然的双重鄙视。 余良不死心,又开始问前面赶车的李强和齐贞。 在李强和齐贞保证如果有什么记忆犹新的人或者事件出现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向余良报告之后,他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失去两个队友的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所以齐贞有些感谢余良此时的耍宝卖乖。 小队里面,恐怕没有人比余良更为在意这些队友的性命安全。 因为余良的关系,这一路上倒是不显得枯燥,他还在后面偷偷和蒋燕孟然一起,三个人分了一坛十五年的女儿红。 给坐在前面的李强和齐贞馋的够呛。 真以为一个门帘子就能挡住那四散的酒香? 真以为我们看不见就不知道了? 然后齐贞和李强便是相视一笑。 挺好。 在跨越长江的时候,看着两岸筑起的防洪大堤,脚下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涌动的滔滔江水,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或者有人想起了那头兴风作浪的恶蛟,或许有人想起了镇江百年的张宗昌,又或许有人想起了沿岸百姓的繁忙胜景。 总之,皆有值得感慨之处。 也就是从芜湖到巢湖这一路之上,众人才终于有了一些游山玩水的逸趣。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短暂。 午间过后,即便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小队还是来到了此行的下一站——巢湖。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来都来了 小队进入巢湖境内,却没有赶着直接来到巢湖岸边,而是一路路沿途询问周边百姓紫薇山的所在,直直的向着那边寻了过去。 无论是之前张大财和他们说巢湖闹妖怪,为紫薇洞天仙人所镇,还是之后听吴天说巢湖的妖怪数量极多,紫薇洞天都是小队势在必行的地方。 紫薇山名气不小,自然是因为紫薇洞天的缘故,百里之外的张大财都向往不已,可见紫薇洞天在当地百姓当中有多么出名。 还是那句话,人类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妖仙神魔鬼,毕竟殊途,因此坊间的传言是否可信,仍然有待齐贞小队求证。 紫薇山说是山,其实并非是小队想象当中的那样。 高耸入云,雾气缭绕,山间松柏密布,又或者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看着路上往来络绎不绝的游人,道路旁还有售卖特产的小贩,俨然一副前世旅游景点的模样,众人就知道紫薇山到了。 面前的这座紫薇山倒是谈不上让人觉得大失所望,大概像是北京的景山,武汉的珞珈山。 反正不叫山,似乎也没办法用其他的词来准确定义。 不过大家都十分怀疑,这么个看起来跟仙气半点不着边的地方,是否真的会住着什么得道的真人。 现在这个时节气候宜人,正是踏青的好时候,游人如织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烟火气太重了些,哪里有个仙人居所的样子。 齐贞找到路旁一位面善的妇人,和善问道:“夫人您好,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紫薇洞天在哪里吗?” 那位妇人倒是极为热络:“你们是外乡来的吧,紫薇洞天就在紫薇山的最上面,跟着人一直走,可好找了。” 齐贞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好找?仙人居所还好找? 况且看这架势,来往游玩的行人渐渐形成一道人流,可不是都往那个方向去的? 这仙人也有些过分好客了吧。 带着疑问,五个人找了个路边的茶摊,将马车安放好之后,准备步行上山。 为了确认那位妇人说的话,齐贞又再一次向茶摊的老板确认了紫薇洞天的位置,得到的答案自然与那位妇人别无二致。 几个人相视一眼,脸上都挂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但有一点众人还是比较放心,这里如此多的行人来往,定然是没有什么危险。 就当是游山玩水好了。 而既然打定了踏青赏玩的心思,众人也就不再时刻保持的紧张的状态。 尤其是孟然和蒋燕,两个姑娘向余良要了银子,开始沿途购买一些心仪的物件或者吃食。 余良的神色倒是紧张起来,吃食还算好,无论是水果还是果干又或者其他零食,看到蒋燕和孟然买到手之后,他还主动帮着两个姑娘提着。 只是一旦涉及到一些手工艺品和根雕摆件,余良就不愿掏一文钱了。 一方面这些东西看着好看,却委实没有办法带出游戏之外,另外一方面则是现在余良的心理阴影太重,万一再碰上个转龙壶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神器,接下来岂不是又要面临极大的危险? 这种想法和行为遭到了蒋燕和孟然的强烈鄙视。 倒是看的一旁的李强挺乐呵。 齐贞乐不出来。 因为肉疼。 蚊子腿也是肉啊。 齐贞的原则是,钱,能不花,就别花。 在他委婉的向蒋燕和孟然表示能不能少买一些东西的时候,这下换成余良、蒋燕、孟然三个人一起鄙视他了。 在这种事情上男人总是拗不过姑娘的。 还未到山顶,两个姑娘的手上便一人多了一条红绳和珠子串成的手链,发间也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发卡。 两个人牵手走在路上,就像一对双生的姐妹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确实好看。 五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玩玩闹闹,终于来到了山顶的目的地——紫薇洞天。 “靠?”余良在看到紫薇洞天四个大字的时候说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感叹词。 “不会吧?”蒋燕和孟然也是异口同声的说。 山顶上有一座十分气派的木制建筑,看上去是一个道殿。 大殿门外高悬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紫薇洞天。 门旁有一对楹联,左边写紫气腾盈纵横十里生秀色,右边写微风荡漾经纬万方蔚雅怀。 字倒是写的不错,可这分明就是人工修建的建筑,哪里有什么仙人居住的样子? 最可气的是,门外还有一个身着衙役服装的兵丁,居然在收取游人的银钱。 “这是……还得买门票?”孟然疑惑道。 李强和齐贞一脸的哭笑不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来都来了。 五个人还是每人都交了一文钱的过路费,参观了一下这所谓的紫薇洞天。 正殿当中摆放着一座神像,一旁还竖立着一块石碑介绍着神像其人的生平。 这人名叫姬子晋,大概是古时候某个皇子,后来在此得道成仙云云。 周围的墙上皆是紫薇洞天的传闻逸事,写的有鼻子有眼,跟真事儿似的。 其中就有张大财和他们说的那个故事,只不过详细了许多。 很快将殿内浏览一遍,众人便走出了这座道殿。 “是不是很像以前某个旅游景点的就地圈钱?”李强笑着问大家。 众人都是点点头,看来前世都有过这种相似的经历。 齐贞的脸上最为苦涩,那可是五文钱,还不如让一个人进去看,出来给大家讲讲就得了。 接下来去哪里这个问题成为了摆在众人面前的大难题。 就此下山直奔巢湖? 以系统的尿性,只怕小队一旦进了巢湖县,紧接而来的便是各种各样的任务和刁难。 可在这里一直呆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齐贞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系统不会让张大财这个NPC无缘无故的向小队透露紫薇洞天的信息。 “你们看!”孟然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向着远方看去。 一时间内心之中激荡不已。 俯瞰巢湖,千里烟波浩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湖下隧道 上山的时候,游人往往会被路边的商贩,道旁的树木,宏伟的道殿所吸引眼球。 只有在从正殿出来的时候,这座紫薇山才会展现它真正的景致。 这里没有树木遮挡,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西南方巢湖的广袤风光。 想必游人便皆是因此而来。 “行,这钱花的不算冤枉。”齐贞叹道。 时间还早,众人决定在紫薇山上再逛一逛。 齐贞总觉得这座山上一定会有些什么东西,只是还没有被小队发现而已。 于是几个人开始拣选一些人流稀少的小路,有点像是林间探宝的游戏。 兜兜转转,也没有发现山上有何特异之处。 就在齐贞已经准备放弃打道巢湖的时候,众人走到了一片山脚的野湖旁边。 这里地处山麓北侧,因为常年照射不到阳光的关系,温度要比小队上山时的那条路上低了许多。 最先发现此地不同寻常的人是蒋燕。 作为一个法师,她对空气中细微的法力波动有着十分敏锐的感觉。 湖水中的魔力似乎有些异常。 齐贞用手试了试,却被冰冷的湖水激的打了个哆嗦。 “真凉。”齐贞说道。 也不光是齐贞在用手试着水温,也同样有其他的游人在此纷纷的把手伸进去,然后又被冰的马上抽出了手。 旁边自有当地人向着不明就里的游人讲述着这个野湖的由来。 “此湖我们叫他寒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各位把手伸进去,一试便知。湖水温度极低,常人的身体接触之后,几息时间就会被冻伤,据说还有落水者冻毙在此,所以提醒诸位,千万小心,莫要失足。” “若只是温度低其实倒也不算神奇,此湖之水温度极低却常年不冻,确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相传此湖与巢湖水脉相接,有巨鲲居于此地,日间前往巢湖游弋活动,夜晚便回到此处休憩,因此才会冰冷异常,后来仙人到此,诛杀巨鲲之后,尸身也在此湖中存放,才使得湖水常年不冻,只是神怪传闻,仁者见仁,具体如何,却是无人得知。” 听着那人绘声绘色的侃侃而谈,周围的百姓皆是露出了恍然大悟或者满脸惊叹的神情。 然后那人便拿出一个布袋,开始向周围的游人…收钱。 “靠!连导游都有,玩的挺全乎啊。”余良惊道。 “他说的你们信吗?”齐贞没有理会那个“导游”从他们身前一脸幽怨的走开,问众人说道。 “信怎么说?”余良问。 “信的话我们就进去看看。”齐贞指了指面前的湖。 “要是不信?”余良接着问。 “不信的话就直接去巢湖。” “但即便是不像这人所说的那样,这里也一定有问题,所以我的建议是,进去看看。”齐贞下了结论。 “可问题是,怎么去,去哪里。”蒋燕说。 面前的这片寒湖依山而生,湖水的尽头就是山壁,似乎这片湖水,既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就像是凭空生成的一般。 “上面如果没有水脉的话,就一定是与地面之下的水脉联通着,所以我们要潜下去。”齐贞说。 “以我们的身体素质倒是不用担心被这里的水冻伤或是冻死,只是……”李强看向蒋燕和孟然。 “要不还是我们三个男人下去,把两个姑娘留在外面帮我们把风吧。”余良也明白李强的意思,提议道。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相比于不可预料是否出现的危机,还是尽量避免两个姑娘家衣衫尽湿为好。 这片寒湖并不算小,五个人来到距离紧靠紫薇山的位置,寻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准备下水。 “是全脱了还是光膀子?”余良看着湖水,问齐贞。 招来蒋燕和孟然一个白眼。 齐贞说了句你随意,转身就跳下了湖。 水温的确极低,以齐贞现如今的身体素质,也觉得这个水温可以比肩山中寒冷的泉水了。 李强也紧随其后跳下了水,看样子倒是比齐贞的状态好上不少。紧接着是余良。 由于不像齐贞一样对湖水的温度有着十分的了解和充足的预期,他的身体才刚刚入水,就开始叫唤起来:“嚯!冷冷冷冷……” 一连说了十几个冷字,又拼命的在水中扑腾了一会,余良才渐渐的适应了水中的温度。 “跟着我。”齐贞冲着李强和余良说了声,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湖水十分清澈,齐贞睁着眼睛能将水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顺着山壁一直游,齐贞终于在中心的位置发现了水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然后他便浮出了水面。 他冲着远处岸上的两个姑娘挥了挥手,然后冲着下面指了指。 两个姑娘明白他是有所发现。 齐贞对跟着自己浮出水面的李强和余良说:“下面有个洞,应该是通往山腹之内的。” 李强和余良纷纷点头。 “我也不知道里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总之这次队长你在最前面,余良你殿后,我在最中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马上往回游,在水下战斗对我们十分不利。”齐贞交代道。 “下了水以后,除了我的心灵沟通技能以外,你们没有办法和我沟通。所以在下面的事情,全部需要交给队长你随机应变了。”想起真实世界中深海恐惧症和幽闭恐惧症的某些图片和画面,齐贞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有点害怕起来。 恐惧源自于未知,果然是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 三人最后相互点了点头,李强、齐贞、余良,依次潜了下去。 距离远的时候,对于那个洞口并没有直观的感受,直到三个人离近了,才发现这个洞口居然如此巨大。 三个人在里面游着,就像进入了一条无比巨大的隧道。 更神奇的是,这条隧道中虽然十分幽暗,但却并非是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山壁的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散发着蒙蒙的光亮,为三人照亮了前方的通路。 而这里的水温则是更加的寒冷,甚至让刚刚适应水温的余良有了身体再次僵硬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仙三妖玩麻将 刚开始进入通道的时候,三个人还被内里的景色和反射出的光芒所吸引。 随着氧气的渐渐减少以及视觉疲劳,三人对于周遭的环境渐渐失去了好奇之心。 开始期盼前方出口的出现。 这段路程并不算漫长,只是在人的感官当中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李强的内心之中有些焦急。 他必须要计算三个人从此处折返所需要的时间,每向前游一米,往回游的路程便增加了一米。 所以对于氧气的消耗,李强都是按照双倍计算的。 况且现在的湖水越发的寒冷,会使得三人的心率不断加快,消耗氧气也会变得更加快速。 又向前游了一段路程之后…… 回去! 终于,李强下定了决心,准备退回去,从长计议此事。 却听到齐贞的声音在心底响起:“队长,上面!” 李强往前面仔细一看,果然在前方远处的通道顶部,有一个貌似洞口的地方出现。 只是那个洞口毫不起眼,同时也散发着光芒,只是和周遭洞壁上的光芒略有些许不同同,因此十分容易被忽略。 李强不再犹豫,向那边奋力游了过去。 齐贞和余良紧随其后。 “噗!”三个人的脑袋依次从水面上露了出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在刚刚李强停下的那个位置上,齐贞都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能力游回去。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从外面一直游到这里,感觉漫长,其实也就过去五分钟而已。 “太险了,这要是通道里突然蹿出个什么东西,我们只怕全得交代在下面。”余良心有余悸说道。 李强和齐贞都是点点头,一阵后怕。 三个人此时才有心思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四周墙壁上的石头依然散发着如水下一样暖黄色的光芒。 这里虽然看起来完全封闭,但是空气依然十分清新,并不显得憋闷。 “这里恐怕就是紫薇山的内部了。”齐贞说。 “想不到下面居然别有洞天。”余良看着面前的美丽景致,叹道。 齐贞心里一动,对余良说:“或许你还真说对了,这里没准就是真正的紫薇洞天。” 三个人走上岸,向着洞中继续前行。 大概又过了盏茶时间,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原本低矮的通道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三人面前是近乎三四层楼高的巨大空间。 倒竖的巨大钟乳石从顶端垂直而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而最吸引齐贞三个人的,则是在中央的一片空地之上,围坐在石桌前面四个神色各异的人。 准确说是一个人,和三个妖怪。 这个人面相普通,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模样,三个妖怪倒是很有特点,也不难认,一个蛤蟆妖,一个虾妖,一个蟹妖。 之所以这么好认的原因,在于他们还没有完全幻化人形,脑袋还是原来本体的样子,所以看上去特征十分明显。 “二条。”中年大叔衣着谈不上光鲜亮丽,穿着也是粗布麻衣,就像大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胡了。”坐在他上家的虾妖面色一喜,将手中的麻将推倒。 “嗯?他刚才打的五条你怎么不胡?”男人看着虾妖面前的牌,指了指对面的蟹妖。 “不好意思,刚上听。”虾妖得意洋洋。 “哎,真背,又输了。”男人一推面前的麻将子儿,摆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 “不玩行,先给钱。”虾妖说道。 “先欠着呗,最近手头不太宽裕。”男子笑着说。 “上回欠的你还没给呢。”虾妖眼睛一瞪,却是不干了。 “你们多给我找点活,我不就能尽快给你们钱了吗?”男子说道。 “呸,那些钱还不是最后都让你买酒花了?”一旁的蛤蟆妖不干了,啐了男子一句。 “行行行,下回我先还你们行了吧。”男子笑着摆摆手,告饶说道。 此时余良的嘴里绝对能同时塞下两个苏州城里卖的大白馒头。 “各位……”齐贞向着对方抱拳拱手。 刚说了两个字,只见那三个妖怪如临大敌,赶忙站起身,冲着齐贞三个人一脸惊骇。 是玩麻将太专注没有发现自己三个人来到这里吗…… 齐贞心里面想着,准备介绍一下自己三个人。 三个妖怪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是不准备等齐贞说话就要和他们战上一场。 李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M249在他手中缓缓浮现出来。 余良的格斗弓也出现在了手上。 然后三个妖怪便瞬间移动到了那名男子的身后,蛤蟆妖更是大声喊道:“你们是谁!?” 三个人面面相觑。 男子苦笑一声,对着齐贞抱拳说道:“抱歉,他们少见生人,情绪紧张了些,三位不必在意。” 齐贞一边心中感叹着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边说道:“抱歉叨扰贵宝地,我们是在这神州大地上四处求道访仙的游人,误入贵府,只是如果转身就走只怕显得不太恭敬,所以上来和您见个礼,如有叨扰,我们马上离开。” “不打紧,不打紧。”男子笑着摆摆手,“我这里也许久没有生人来了,诸位请坐,不必客气。” 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三个人身后地面上的钟乳石突然凸起,变成了三把椅子。 余良坐了上去,啧啧称奇。 几人落座之后,男子问道:“不知几位到此,有何贵干?” 三个妖怪站在他旁边,互相叽里呱啦的说着齐贞三人听不懂得话,还时不常对着齐贞三人指指点点。 “别用手指客人,不礼貌。”男子回头瞪了一眼他们。 三个妖怪马上安分下来。 “是这样,我们在来之前就听说巢湖中有许多妖怪作祟,也听说紫薇洞天有仙人修炼显圣,所以便想过来求见一下仙人,也算了结一桩心愿。”齐贞笑着说。 男子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缓缓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紫薇洞天的仙人,也就是你们在山顶正殿里面看到的那个神像的本尊,我叫姬子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意思 虽然之前也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想,但是姬子晋的回答仍然是大大出乎了齐贞的意料之外。 于是齐贞一时间有些犯愣,竟然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为好。 看着眼前三个人展露出来的呆若木鸡,姬子晋笑了笑,说道:“不知阁下是否还有什么疑问?” “这……” 齐贞沉吟了一下问道:“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前,也听说了一些百姓间的传言,也看了山上道殿中的介绍,说您来到巢湖震慑群妖,不知……” 姬子晋笑着点点头:“不错,都是我。” 余良看着那三个老实的一塌糊涂的妖怪,心说五分钟之前我还看见你们四个打麻将,你还欠人家钱,你跟这骗傻子呢你。 “这不知……”齐贞看了看那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怪,试探着问道。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就是生活在巢湖里面的妖怪,这不是我闲的无聊,就让他们来这里陪我玩一玩。”姬子晋淡淡说道,面不改色心不跳。 齐贞都不知道这话怎么往下接。 且不说面前这个人和道殿中那个神像仙气飘摇的样子完全不着边,就算那是百姓或者当地官府将内心之中的仙人神化了,可您现在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别说除妖,居然还和这些妖怪们玩得不亦乐乎…… 这还真不能说是齐贞以貌取人,只是姬子晋这话说的明显让人难以不产生怀疑。 “您……就这么震慑妖怪的?”余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至于被对方当成挑衅。 “不不不……”姬子晋赶忙摆手,“他们也时常兴风作浪,搅得沿岸百姓不得安宁,那时候我就会出手惩戒他们了。” 听到这话,蛤蟆怪翻了个白眼。 姬子晋眼睛一瞪,对着那三个妖怪使了个眼色。 “对对,我们没事儿的时候也折腾折腾,然后姬仙师就会打的我们服服帖帖的了。”三个妖怪异口同声的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 齐贞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张口说道:“您能不能说点我们信的话。”姬子晋沉吟了一下,伸出右手,捻了捻手指。 “这个这个…” 呸!想从我齐贞这里骗钱,门儿也没有啊。 但齐贞在此时心里一动。 然后用心灵沟通和余良说了一句话。 余良看着齐贞一脸纳闷:你确定? 齐贞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一坛五年的竹叶青瞬间出现在余良的手上。 大开上面的泥封,余良满饮一口,递给李强。 李强也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了齐贞。 齐贞小口抿了一下,一脸享受。 “没事,您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从余良掏出酒坛子,姬子晋的眼睛就直了。 看见余良和李强一人喝了一大口,问着鼻子里面传来的酒香,更是瞪着眼睛咽了一大口口水。 直到齐贞说完了话,姬子晋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什么呀您喝这个?” “白水。”齐贞说。 姬子晋一瞪眼:“不可能,我都闻见了,分明是酒,您什么意思?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齐贞说:“嗨,其实没什么意思,就跟您刚才说的话差不多的意思,您也别觉得我们不够意思,我们这也就是意思意思,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一堆这意思那意思的给旁边三个妖怪弄懵了。 “要不您好好跟我们说点我们听得懂的话,我们也给送您点酒喝?”齐贞问道。 “其实也不是酒不酒的事情,你们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去,不然以后我就挣不到钱了。”姬子晋叹息一声。 “您挣钱干嘛用啊?”余良插嘴说道。 “买酒啊。”姬子晋说完就是一捂嘴。 得,还是这点酒闹的。 几百年来,巢湖因为阴气浓重,诞生了许多水族的妖物,不仅如此,外乡中亲水的妖物也不断地向此汇聚而来,渐渐在这千里水域内形成了规模。 妖族与其他种族不同,强者为尊,这方圆千里水域之内的妖族便以鲲为妖主,在此地繁衍生息。妖物开灵智后,若非教化训导极少有知善恶明是非的,于是总有妖物吃人的事情发生,又点类似于人吃牲畜差不多的道理。 三人眼前的姬子晋的确就是山上的那个姬子晋,倒确实不像那神像那样玉树临风。 他来此也的确是为了震慑巢湖妖怪而来。 然而因他心生善念不愿对巢湖下的妖物大开杀戒,便与妖主商议,能否不扰沿岸百姓生活。 妖主也是个暴脾气,说人类食我同族便是天经地义,我水族食人便是逆天行事,你这仙人好不讲理。 姬子晋说那你们还修炼人形,是不是吃多了? 妖主大怒,和姬子晋大战了三天三夜,致使巢湖水面下降三尺。 最终二人战成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姬子晋说咱俩谁也赢不了谁,要不就别打了。 最后两个人达成协议,由姬子晋教化众妖,包括人类的语言知识,礼义廉耻。 而他也在距离巢湖不远处的紫薇山这里定居下来,可以随时关注着巢湖妖物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长,这里渐渐就被百姓们起名称为了紫薇洞天。 而他的故事,也就这样流传开来。 妖族强者为尊的信条在这之中起了十分重要的影响,在这个协议中,其实妖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的。 在将近二百年的努力下,巢湖下面的妖族总算是渐渐的有了一些人类社会的缩影和雏形。 这不得不说姬子晋的居功至伟。 一个行事潇洒的仙人,突然变成了一个辛辛苦苦的教书匠,还好他成仙之前乃是一国皇子,不然还真是极难完成这可以堪称神迹的伟业。 而巢湖这片广袤的水面之下,也被姬子晋起了一个十分应景的名字——居巢国。 意为居住在巢湖之下的妖族之国。 如果人人都是安居乐业,谁还能想起求仙拜佛? 在姬子晋成功的教化居巢国一心向善之后,他自己的香火却渐渐少了起来,到后来居然连自己矗立在巢湖岸边的庙都让人家给拆了! 第一百五十章 骗钱喝酒的妙招 姬子晋作为仙人,那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而他最喜好的东西,就是喝酒。 以前依靠着巢湖岸边百姓的供奉,还可以足够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渐渐到了后来,妖怪们不作妖了,也就渐渐忘了这个镇压妖物的仙人。 姬子晋又不是那种喜欢显露神迹真身骗取百姓钱财的神棍,自然生活逐渐变得拮据起来。 当然他作为修仙之人,早已辟谷,是不需要人间的美食满足温饱,只是这爱酒之心,只怕是今生今世都没办法戒掉了。 更令他有些无奈的是,巢湖前任的县令倒真是一个会赚钱的官,居然在紫薇山的山顶大兴土木,修建了一座道殿,收起游人的钱财来了。 就不知道分给我这个正主一些吗? 姬子晋倒是聪明,后来想了个办法,不好管人类要钱,可以管妖族要啊。 几百年来,妖族在水下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可是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有游人掉在水中的,有之前妖族吃了人以后吐出来的,有溺水身亡的人身上携带的,虽然不算太多,但是架不住时间长啊。 黄白之物也不易损坏,又何况这些妖族留着也没甚大用。 他想了个办法,便是教这些妖族玩起人类世界的游戏,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麻将。 刚开始他赢了不少。 主要是妖族的寿命比人类漫长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个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 最长的一次,他一个人和三个妖族不眠不休的打了四个月的麻将,连窝都没挪过。 而且姬子晋十分狡猾的地方在于,他可以让这些妖族先赢一些,再输一些,再赢一些,总之就是每天赢出自己的酒钱,便已足够,他的要求也不高。 可是渐渐的,这门游戏在妖族当中流传开来,开始有一些妖族背着他在居巢国里面自己玩上了。 这种东西,不怕不会玩,就怕人家自己研究。 于是姬子晋越来越难赢到这些妖族的钱,而且越是觉得自己的牌技高超的妖族,才会来找姬子晋玩,剩下的人家自己玩的不亦乐乎,没谁愿意陪着他输。 以至于到了后来,姬子晋开始输钱了。 妖族们要了金银也是无用,但是仍然觉得这样讨个彩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得,这下连最后的营生也没了,到后来还欠人家钱,这可咋办? 正所谓穷则思变。 姬子晋又想了个辙。 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老本行,让这些居巢国的妖怪们隔三岔五的再闹一闹嘛,这样沿岸的百姓才能想起自己来不是? 只要别杀伤人命就行,让他们喝点水什么的,不打紧。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总做,万一哪天这里的百姓想不开了,直接找到蜀山去,那不光是钱财的问题,只怕居巢国所有的妖族都要遭了殃。 这也就是刚刚齐贞三人听到姬子晋和三个妖族说那些话的缘由了。 说完了话,姬子晋眼巴巴的盯着齐贞手中的酒坛子,又咽了一口口水。 齐贞冲着余良点点头。 余良根本还没从姬子晋说的这些话里面反应过来,问齐贞:“这样也行?” 齐贞点点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倒是觉得姬先生如此作为,功在千秋万世,当得起妖族至圣先师的称号,你快把好酒拿出来给姬先生一坛。” 余良应了一声,从人种袋中掏出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递给姬子晋。 “姬先生,刚刚多有冒犯,在这里给您赔罪了!”齐贞用手中的小坛敬了一下对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姬子晋接过酒,迫不及待的打开泥封,嘴里面说着好说好说,酒坛就凭空漂浮在半空之中开始向下倾泻酒水,不偏不倚的倒入了他的口中。 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丝毫未曾停,一整坛酒就这样被他灌下了肚。 姬子晋喊了一声痛快,然后问齐贞:“好酒啊,有些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女儿红!我猜猜,得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这可是三十年的好酒。”余良说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姬子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住的说道。 “喝过了酒,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能帮的我一定帮。”姬子晋大手一挥,豪迈说道。 “哦对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他一拍脑门,冲着三个妖族招了招手。 三个妖族乖乖走上前,知道面前的三个人应该不是什么恶人。 “这位!”姬子晋指了指虾妖,“这是居巢国的礼部尚书。” 齐贞三人抱拳拱手,有些哭笑不得。 “嗯,居巢国的礼仪方面还是刚刚起步,难免有些东施效颦,但是不要紧,现在他们可是不会见人就凶狠很的了,还是会开始讲道理了。”姬子晋补充道。 “这位!”他又指了指蟹妖,“这是居巢国的户部尚书。” 齐贞三人继续抱拳。 “由于居巢国也没什么财物,所以现在妖族们手头的钱财,还是人族留下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由这位蟹大人管着。” “这位!”他指了指蛤蟆妖,“是居巢国的吏部尚书。” “居巢国中各级官员的任命,都是由这位大人负责的。” 蛤蟆妖倒是真不给姬子晋面子,说道:“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我任命个屁。” “尚书大人,跟你说了多少次,作为朝廷命官,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姬子晋皱眉说道。 “本来就是。”蛤蟆妖说道。 “嗯?”姬子晋斜了他一眼。 我们的吏部尚书大人立时噤若寒蝉。 好嘛,妖族三个尚书,陪着仙人打麻将…… 这已经不是匪夷所思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余良到现在嘴就没怎么合拢过。 “我叫齐贞,这位是李强,这位是余良,外面还有我们的两个女同伴。”齐贞赶忙自我介绍道。 “三位大人公事繁忙,我与朋友再说些话,你们这就先去吧。”姬子晋冲着三个妖族说道。 三个大官如获大赦,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一百五十一章 烫手的木牌牌 待三个妖族消失之后,姬子晋大手一挥,蒋燕和孟然便瞬间出现在了原地。 二人明显是一愣,蒋燕更是如临大敌,身边的魔法元素瞬间剧烈波动起来。 “没事儿,我们在。” 齐贞赶紧说了一句,内心之中却是震撼不已。 悄无声息间,让两个大活人瞬间移动数百米,这是什么力量? 准备大厅里面可有这样的强大的技能兑换么? 看到齐贞三人平安无事,蒋燕才放下了戒备,疑惑道:“怎么回事?”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里就是真正的紫薇洞天,面前的这位便是咱们苦苦寻找的仙人,名叫姬子晋,姬先生。”齐贞向两个女孩子介绍道。 两个女孩看着面前这位穿着极为随意长相更为随意的中年大叔,也很难将他和山顶道殿中那位仙人对上号。 “这位是蒋燕,这位是孟然。”齐贞向姬子晋介绍了一下两位女同伴。 三人相互行礼之后,齐贞抱拳说道:“其实我们此行是为去往蜀山拜山求道的,只是途经此地好奇紫薇洞天的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同时也担心巢湖的妖物作祟,会阻碍我们前行的路途,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大事,既然此地已经有姬先生坐镇,巢湖的妖怪也都并非邪恶之辈,我们自然心无挂碍,也算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这便不打扰您修行,就此上路了。” “不忙不忙,你们没有事情找我,我可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们。”姬子晋连忙摆手。 “确实猜到您可能对我们有事相求,所以才支走那三位…大人,本以为我先说了您就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姬先生还真是…率真。”齐贞苦笑着说。 在到了蜀山之前,齐贞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委实是真的被系统无穷无尽的任务给弄怕了。 齐贞在说话的同时,向着余良发出心灵沟通,说了一句话。 姬子晋的眼睛再次直了。 十大坛,全都是从张府中搜刮出来的好酒,一坛坛的仿佛魔术一样出现在余良的怀中,又被他轻轻的放在地上。 “你们这是……?”姬子晋疑惑道。 “从苏州到此处,我们已经死了三位同伴,断然是不敢再有什么意外发生,还请姬先生放我们就此离去吧。这十坛美酒,就当是我们误入贵府的赔礼了。”齐贞诚恳说道。 “也好。”思考了一下,姬子晋点了点头,不再为难齐贞众人。 大家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既然给了我如此多的美酒,我总应该给你们一些报答。” 姬子晋说着,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上面写着“紫薇”二字。 “这是我贴身的令牌,无论是材质还是内里法力,其实都算不上特殊,只是这东西注入了我的一丝仙气,无论是巢湖的妖族,还是你们行走在神州大地上,凡认得我的人看到这个令牌,大抵上都会看在我的薄面上,不会难为你们。” 齐贞接过对方抛出的令牌,刚想拒绝,就听姬子晋接着说道。 “要是再拒绝我可就不让你们走了,就在这里陪我打麻将好了。” 齐贞苦笑着摇摇头:“那便多谢姬先生。” “好了,你们去吧。”姬子晋挥了挥手,齐贞几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姬子晋故作严肃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开心,对着那十坛好酒,喃喃自语道:“跟我斗?想得美。” 五个人瞬间回到了刚刚下湖的岸边,齐贞此时正看着手中的拿块令牌,一脸苦闷。 “到底是怎么回事?”孟然问。 “怎么回事,摊上事儿了呗。”齐贞苦笑说道。 “啥?这不是没啥事儿吗?”余良惊讶道。 “没事儿能给咱们这个东西?”齐贞挥了挥手中的令牌。 “这不就是个临别赠礼?”余良问。 “你觉得可能吗?”齐贞反问。 余良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不说话了。 “接下来怎么办?”李强问。 “好办,要么我们现在再往回走一百里,这巢湖不去也就不去了,蜀山也不去了,只要不往前走,系统就拿咱们没辙。”齐贞说道,“要么我们就连夜冲过去,甭管再有什么事情,就当看不见,不知道,啥也不管啥也不问,进入大别山的范围之内,就算成功。” 第一个方法等于没说,所以只能选择第二种。 事不宜迟,众人绕到山前的茶摊,取回马车,加速向着巢湖县赶去。 距离最短的路线是穿过巢湖县,搭船跨越巢湖,但介于现在这种情况,小队决定临时改变路线,顺着巢湖的南岸绕行过去。 齐贞本来在听说姬子晋的事迹之后,安排的挺好,当晚在巢湖休息一晚,次日天明找船家渡湖,快的话到不了晚上,小队就能在下一站休息。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赶往巢湖的路上,余良将姬子晋的故事讲给两个女孩子听了,最后苦哈哈的叹息一声:“我就感觉这趟巢湖不会太顺利,哎!” “还好我们压根就没听姬子晋想拜托我们什么事情,我感觉这样应该就不算我们接了任务,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齐贞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可按道理说姬子晋既然已经在这里教化众妖将近二百年了,为什么此时突然有事相求于我们,这不是很奇怪吗?”孟然问。 “不要好奇,同学,好奇害死猫。”余良说道。 谁能猜到系统怎么设计的剧情? 本来游山玩水的一路,因为身上多了一块别人相赠的木牌牌,又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些急迫起来。 太阳还没落山,小队就已经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巢湖县内。 巢湖县不大,如果不算上巢湖的话,大体上也就和溧阳差不多。 但正是因为靠着千里巢湖,此地倒是出乎意料的繁华。 一进巢湖县,众人便看到了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 有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就在这条最为繁华的入城大街上,几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女孩子,嘴上不干不净的说着荤话。 第一百五十二章 要不我们别忍了吧? 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更多的是对着中间的几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任何人上前劝阻或者帮忙。 喧闹自然也吸引了小队马车上面众人的目光。 那些汉子渐渐不满足于言语上的调戏,开始对着女子动手动脚起来。 女子明显是被吓坏了,只是一个劲的闪躲,嘴上还说着你们不要这样。 孟然说了句停车,却听到齐贞的话从前面传了过来:“我们刚刚可是说好了,什么都不管。” “这种事情你能看得下去?”孟然难以置信的问。 “能。” 说着能,齐贞还是缓缓停下了马车,静静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周围聚上来的百姓又多了些,那些人却毫无所觉,看上去竟然是想要将女子当众扒光了! “喂,这不能不管了吧?”孟然怒道。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大一些女子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死命的推开了那几个汉子,将那名女子护在了身后。 “光天化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名女子怒道。 “我们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一个汉子淫笑道。 “无耻!”女子大声喊道。 “来人呐!有没有人管啊!快去报官啊!”女子冲着周围的人群喊道。 然而没有一个路人对女子的呼喊有任何反应。 “小妮子还挺泼辣,来哥几个,给这两个小娘们儿拉走,换个地方快活!” 几个人说着就要上前动手,却只见那个年纪小一些的女子说道:“各位大爷,求您放过我吧,有她陪你们就行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几个淫贼,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是一阵哗然。 那个出手相助的女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满脸震惊。 余良此时开口说道:“我靠!我也看不下去了!” “在车上待好了,不许动!”齐贞的声音再一次从前面冷冷的传了过来。 “你知道我压根就不怎么喜欢听你的。”余良也是冷冰冰的回答道。 “余良,听齐贞的。”李强的声音响起,余良终于不再说话了。 那几个淫贼又哪里会听一个小姑娘说的话,两个人抗一个,在对方无力的反抗下,将两个女子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扛走了。 而街上的百姓,居然就此散去,似乎这件事情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马车继续缓缓向前驶去,只是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我还是觉得我们刚刚应该出手。”孟然说道,言语中说不出的失落。 没有人回应她。 几个人来到了城中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的酒楼,歇马吃饭。 简单的要了几个酒楼中的拿手好菜,几人都是有些沉默。 “我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齐贞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都知道他是为了刚刚阻止其他人出手的解释。 自然也没有人回答他。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闷。 然而不待饭吃完,异变再生。 隔壁的两个桌子似乎是因为谁的菜先上而产生了口角。 其中左手边桌子的客人说:“我们先来的,凭什么他们的菜先上?小二你是不是上错了?” 小二说了声抱歉,就要将右手边桌子上的菜端到左边去。 结果右边桌子的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一筷子塞到了嘴里,在小二一愣神的功夫又啐到了盘子里,说了句:“真烫!” 左边的客人不干了,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起来。 右边自然不甘示弱,又骂了回去。 一来二去竟是开始动起了手。 李强皱着眉头,对众人说了声:“好好吃饭。” 没有人向那边打架的两桌客人看上一眼。 正所谓你不找事事找你,右边其中一个客人一脚就将左边一个人踹到了齐贞众人所坐的桌子上。 哗啦啦一阵声音响过,桌子上面连菜带饭,撒了一地。 那个被踹倒的男人根本就不管自己到底碰坏了什么东西,带着菜汤右手猛的往后一扒拉,正扒拉在蒋燕的肩膀上。 对方连头都没回,继续加入了战场。 蒋燕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燕子!”李强赶紧喊了一声蒋燕,然后对着余良说道:“结账,我们走。”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楼。 几个人见到李强似乎是发了火,也不敢说什么,赶忙撂下银子,跟随他走出了酒楼。 取回马车,一路继续西行,余良渐渐的感觉出有些不太对劲了。 “别着急,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果然,几人终于在城门前,被守门兵丁拦了下来。 “去哪啊?”一个兵丁阴阳怪气的问道。 “巢湖。”齐贞的回答言简意赅。 “呦,大晚上的上巢湖干什么去啊?” “赶路。” “知道出城得收钱吗?” “不知道。” “掏钱,五十两!”那个兵丁的脸色一变,冲着齐贞厉道。 “告诉你们,一人十两,不算爷欺负你们。”兵丁说。 “我要是齐贞我可忍不了。”余良冲着蒋燕和孟然说道。 “嗯,我估计也是,交个参观门票就能给他心疼成那样,五十两银子,我估计够呛。”孟然点了点头。 “余良,拿银子。”齐贞说。 “好嘞!”余良这次答得倒是痛快。 反正齐贞比他心疼。 五个十两得银锭,齐贞双手捧着,递到那个兵丁面前。 兵丁看了看,不屑道:“爷说的是金子!” 齐贞瞪着对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怎么?想造反?”兵丁眼睛一瞪,大声说道。 “余良!拿钱!” 齐贞咬着后槽牙,冲着余良低声喊道。 这下不光齐贞,其他人也心疼了。 “我说齐贞,要不我们别忍了吧。”余良提议道。 “少废话,掏钱!”齐贞说。 余良从后面把金子递给齐贞。 齐贞一个一个的将手中的金子交到了对方的手上,轻声问道:“您看我们能过去了么。” 这个兵丁将金子装入怀里,连看都没看齐贞的脸色,冲着城门挥了挥手:“赶紧滚吧。” 马车终于驶出了芜湖县。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想清楚了 夕阳西下,马车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快速奔驰。 从巢湖县出来之后,几个人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感到了不同寻常。 “第一件事情,当众调戏良家妇女,挑战的是孟然你的正义感,第二件事情,那名女子出卖前来帮助自己的人,是在挑战余良你的义气,说实话,我从那名女子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决定绝不插手此事了。”齐贞的声音响起,向众人解释说道。 “第三件在酒楼发生的事情,挑战的自然是蒋燕的脾气。队长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才让我们尽快结账,马上离开那里。” “而第四件事情,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知道。” “虽然我不知道队长的命门究竟在何处,但相必我们在那里再待下去,还会不断有事情找上门来,等到我们忍无可忍的时候,也就终于达到了目的…”齐贞顿了一顿:“将我们留在巢湖县!” “可是这么费尽心思的设计这些剧情,仅仅是想把我们留在那里,系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孟然问。 “或许不一定是系统设计的这个剧情来考验我们。”齐贞缓缓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孟然疑惑道。 齐贞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前进了没有多久,道旁的一幕再一次让小队众人的心里接受了一次重大的考验。 还是入城时瞧见的那几个淫贼,还是那两个可怜的姑娘,也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几个淫贼已经脱光了衣服,两个姑娘正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发出令人动容的哭喊声。 其中两个淫贼骑在两个姑娘身上,身体上下来回耸动着,嘴里还不断的说着污言秽语。 他们就在道旁的树林里面,却走的并不深,似乎故意将这一幕场景给路经此地的小队观看一样。 无论是系统故意设置的考验也好,还是其他另有所图的人故意为之也罢,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可能有鬼,但还是被眼前这一幕丧尽天良的景象瞬间激起了血性!“去他个大爷的,我可真忍不了了!”眼见着这一幕出现在眼前,余良怒吼一声。 哪里还轮得到他说话,齐贞和李强二人,早就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他们瞬间来到那几个淫贼面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人一个撩阴腿,将站在一旁的淫贼全部踢翻在地。 二人这未经商议就不约而同的动作,代表他们对于这些淫贼的所作所为,已经愤怒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余良和孟然都以为齐贞最难忍过去的,是在出巢湖县城时,守卫拿走五十两黄金的时候。 他们殊不知,齐贞在孟然入城时问他第二句话,他说出“能”那个字的时候,早已经血贯瞳仁! 那两个骑在姑娘身子上的淫贼没有发现齐贞二人的到来,还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兽欲。 李强和齐贞一人薅住一个人的头发,将他们拽离了两个女孩子的身体。 二人的皮连带着头发被薅下一片,瞬间的剧痛让两个淫贼惨叫不止。 “余良,格斗弓!”齐贞怒吼道。 余良、蒋燕和孟然三个人反应慢了一拍,此时也已经赶到了这里,战斗却已经在瞬间结束了。 余良有些纳闷,却是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格斗弓递给了齐贞。 “回头我赔你把新的!”齐贞淡淡的说了一句,持弓的左手却是猛然挥下,极为纤细的弓弦便瞬间划过那人的下体,生生把那活儿割了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面前的淫贼瞬间因为剧烈的疼痛昏厥过去! 鲜血狂飙。 李强没有选择再次使用齐贞递过来的格斗弓,而是一个膝撞将对方踹在空中。 久违的体术没有出现,出现在李强手中的是他的M249! 突突突突突突! 子弹准确的击打在对方的两腿中间,血肉模糊!那人还没落地,便已经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余良自然也没闲着,地上还躺着四个捂着裆惨叫的淫贼,他走上去对着对方的裆下就是一通乱踩,直到将四个人也踩得失去了意识,才不情不愿的罢手。 蒋燕和孟然自然不会参与到这种泄愤行为当中,两个人分别走到两个女子身边,将她们颤抖的身子用衣服裹好,不住的安慰着对方。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算是把马车拆了,当时也应该冲出去!”余良对着齐贞愤愤说道。 齐贞摇了摇头:“当我们看到他们带着两个姑娘离开的时候,便可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不在这里,在哪里? 两个姑娘脸上还挂着泪,一脸惊魂不定。 只是她们的手牢牢地攥着身边的蒋燕和孟然,任她们二人如何劝说,也不肯撒手。 “问题就在这里。”齐贞指着她们说道。 “接下来她们怎么办?” 余良沉默,明白了齐贞所说的意思。 事情永远不可能是独立存在的,解决了一个事情,这个事情所带来的后续事情要不要管?造成这个事情发生的原因会不会导致其他事情的发生? 小队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被迫要解决其他的事情,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系统设置的圈套,再次搅入一个庞大的故事当中。 而这,正是齐贞在极力避免的事情!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按照小队的一贯行事风格,自然不可能将两个姑娘就扔在这荒郊野外不管,两个姑娘的身份也未可知,或者她们身上和别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面前这六个淫贼与其他事情还有什么重大牵连,又或者两个姑娘存在的原因仅仅就是想让他们回到巢湖县,那里此时没准正有什么剧情故事等待着他们。 在小队成员因为自己内心之中的正义感和坚守底线站出来的时候,无论结果如何,其实对于这个游戏来说,他们就已经输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余良问道。 “我和队长从马车上冲出来的那一刻,就表示我们两个已经想清楚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防不胜防 想清楚什么?自然不是如何惩戒面前这六个丧尽天良的淫贼。 而是他们二人想清楚了,无论是小队想要依靠什么样的方式快速的跳过某些剧情故事,系统都会一次一次的不断挑战着小队的底线。 直到他们忍无可忍的出手为止。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痛痛快快的迎接系统带来的每个挑战,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像这次一样后悔! 是的,无论是齐贞还是李强,即便已经对那些淫贼进行了最为惨无人道的惩罚,依然不足以弥补他们心中深深的悔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看着两个姑娘惊恐的眼神,齐贞自嘲还是低估了系统的不择手段。 “你们再不走的话,天就要黑了,那时候我们可没有办法再送你们回巢湖。”蒋燕温柔的对着面前那个姑娘说道。 二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些缓过神来,然而还是止不住的哭泣,倒是给孟然感染的也跟着掉了不少眼泪。 小队自然没有办法再向西行,这回换余良在前面赶车,四个女孩子坐在车厢里面。 而李强和齐贞,非常自觉的自我惩罚,跟在马车后面跑步。 背对夕阳,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前拉的老长,就像两根移动的电线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众人离开此地的时候,那六个淫贼的身体缓缓在原地消失不见,化为了一股青烟。 众人还是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巢湖县。 由于两个姑娘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小队众人自然也不知如何将她们送回住的地方。 左右不知如何是好,李强提议先让两个姑娘和小队一起住在客栈之中,待明日再寻找两个姑娘的家,大不了便送到巢湖县衙。 但无论是李强自己,还是小队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一宿恐怕没有那么好过。 在于他们已经了解了系统的行事风格,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就让小队这样过关的。 三个男人一间房,蒋燕孟然各自陪着一个姑娘一间房。 等待意外降临。 “要我说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就做该做的事情,然后好好防范不就行了?”余良看着天花板,对着李强和齐贞说道。 “就像李三和林啸的事情一样,即便我们再注意,还是会有各种意外的情况发生,可以说防不胜防,我们总不能每天时刻都保持这种紧张的心态,会垮掉的。”齐贞无奈道。 一提到李三和林啸,余良不说话了。 “齐贞说的没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预料到剧情开始的时间节点,系统也没有一个相对清晰的提示,这样会使我们十分被动。”李强点头说道。 “真孙子。”余良骂了句。 “如果不是这样,这游戏也太没有意义了。”齐贞说。 房间内安静下来,却没有人可以安枕入眠。 “什么时辰了?”过了许久,齐贞突然问道。 他知道李强和余良也一定没睡。 “我哪知道,门口打更的刚走,估计三更天了吧?”余良说。 “最烦古代的这些个时辰,也没有个星期一说,一天十二个时辰,弄二十四个小时多好。”他接着吐槽道。 齐贞没有理会余良的自言自语,喃喃说道:“按道理应该差不多了啊。” 齐贞向着隔壁的蒋燕发出了心灵沟通:“没事儿吧?” 然后屋子的木制隔墙有节奏的响了三声。 看来没事。 刚说没事,紧接着隔墙又啪啪啪响了三声。 这三声响声音极大,立马惊得三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三个人瞬间从屋里冲了出去,来不及敲门,便推开了蒋燕的屋子。 蒋燕此时一脸凝重,指了指隔壁女子的床铺,却哪还有那名女子的踪迹。 孟然也出现在了众人身后,说道:“那个女孩子不见了!” “啥情况?”余良问道。 “我们很快就知道了。”齐贞指了指窗外。 半开的窗户外面,此时已经完全被浓重的雾气所完全笼罩,这些雾气之浓厚,让人不禁想起了秋日清晨的山间。 雾气顺着窗户“流”了进来,好像是活物一般开始向前爬行,向着小队的脚下蔓延过来。 “这雾…没有毒吧?” 余良说道,换来了蒋燕和孟然两个大大的白眼。 雾气越来越多,几个人赶忙走出屋子来到客栈的大堂,不忘回手把门关上。 蒋燕一个魔法便点亮了堂中的灯火,或许在她看来这样会让她心中多些安全感。 然而无论是门窗或者是楼梯,都没办法阻挡这些雾气的蔓延。 正门内也开始涌进了十分浓重的雾气。 “这下咋办?”余良看着那些雾气,有些绝望。 齐贞和李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真是防不胜防啊。”齐贞感叹道。 “她们出现在那里,本来就不对劲。”余良突然说道。 “呸!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孟然啐了他一句。 “我当时不是救人心切吗?”余良说。 “谁不是呢。”齐贞苦笑着说。 “这个场景我们是不是应该留点遗言?”余良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蒋燕冷冷说道。 “留下遗言给谁?”齐贞反问。 “也是。”余良无奈道。 雾气累积的速度极快,让众人不解的是,无论是客栈老板又或者是小二,在齐贞几人发出这么大动静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小队面前。 “肖翱!我快死了!救命啊!”余良突然大喊道,然而他很快绝望的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联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雾气依次没过了脚踝,膝盖,然后是胸前,最后到了脖子。 即便是小队众人已经尽量的向着客栈之内的最高处站去,却依然是饮鸩止渴,余良甚至将大堂内的桌子都摞起来了。 “我先试一下。”蒋燕趴下身子,然后瞬间没了动静。 然后是孟然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齐贞、李强。 “我不管了,刘建设你大爷,老子下辈子也不会放过你的!”余良站在桌子顶上,踮着脚尖吼道。 然后他也被雾气完全吞没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居巢国 齐贞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感觉自己似乎像是刚进入游戏那会的时候一样。 脑袋有些晕。 这里似乎是一个房间,只不过周围的景致有些不太真实。 就好像…… 在水里! 齐贞猛地坐起身子,看着周围的石桌石凳,还有屁股底下的石床,感觉着皮肤上面传来的阻力,终于确认。 自己的确是在水里。 他屏住呼吸,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谬。 这是哪啊? 周围,自己的队友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此时还没有醒过来。 是因为自己精神力比较强的缘故么? 然后齐贞终于憋不住,张开嘴呼吸了一下。 新鲜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了他的肺叶,融入了血液之中,让他瞬间放松了下来。 还好,不会憋死。 他开始思考,小队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好吧,他没有思考这个问题,齐贞在知道自己处于水下的第一时间就很确定自己来到了居巢国。 他在思考的事情是,小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下来清醒的自然是李强,然后依次是蒋燕,余良和孟然。 看着一脸匪夷所思的众人,齐贞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居巢国,也就是巢湖的下面。” 待所有人都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现状之后,齐贞才缓缓开口说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比你们早醒来几分钟而已。” “至于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大概就是等在这里,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齐贞接着说。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鼻下两条长长胡须的兵丁走了进来,看见几个人都醒了,手中的钢叉一挥,说了句:“走!” “上哪啊?”余良看着对方问道。 “你是不是鲶鱼?”孟然则是好奇问道。 鲶鱼精眼睛一瞪:“你咋知道的!?” “有这么好看的胡子,肯定只有鲶鱼了。”孟然忍着笑说道。 鲶鱼精对于孟然的夸奖似乎十分受用,笑的有些憨。 “这帮妖精脑子有问题,听不出好赖话?”余良低声问。 “妖主要见你们,快走。”鲶鱼精的语气和善了些,冲着几个人说道。 “是那头巨鲲吧?”余良问齐贞。 齐贞点了点头,率先跟着鲶鱼精走了出去。 走出这个房间,整个居巢国的景色便展露在了齐贞小队的面前。 或者用宏伟这个形容词来说这里的建筑不太贴切。 但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建筑仍然给了小队众人一种壮观的感觉。 没想到千里巢湖之下居然有如此壮丽的景致。 居巢国的建筑多是由水下的巨石搭建而成,有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美感。 或者用美感这个词不够准确。 又或者是妖族本就对于美的定义不同, 这里还保留着些许人类建筑风格和格局,想必是受到姬子晋的影响了。 在感叹宏伟壮丽的同时,齐贞不禁对姬子晋的这几百年的努力,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连绵成片石制的建筑上面,生活着不计其数的妖族。 有鱼、虾、螃蟹、鱿鱼…… 但凡是上辈子在菜单上见过水里游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能见到。 幻化成人形的,半幻化的,还没幻化的…… 各种看起来奇形怪状但特征明显的妖族看到齐贞五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 “鲶统领,这些就是妖主要见的人类啊?”一条鲫鱼精问道。 “哎呀,不要围观,不要围观,速速散去,各忙各的。”鲶鱼精冲着众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挡路。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鲶鱼精眼睛又是一瞪,两根肉须飘飞起来:“我可是妖主亲封的御前侍卫统领,我说的话都没人听了吗?!”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妖怪们纷纷窃笑,那条鲫鱼精更是大胆问道:“敢问鲶统领,您麾下有多少侍卫啊?” “妖主说了,你们加紧修炼,只要能幻化成人形,自然有机会成为御前侍卫!”鲶鱼精也不正面回答问题,看来要么是手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要么干脆就是个光杆司令。 众妖又是笑了起来。 “呔!我吃了你们!” 说着话,他便突然幻化成了一条十丈长的鲇鱼,巨大的鱼尾一甩,就将一旁的建筑抽了个房倒屋塌。 周围的妖族瞬间作鸟兽散。 这一段情景看的齐贞五个人莫名其妙。 大概就是一堆妖怪叽里呱啦一通,然后鲶鱼精就变成本体给那帮妖族吓跑了。 “什么路数啊?”余良疑惑道。 齐贞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走了一会,众人终于跟随鲶鱼精来到了出于居巢国最中心,也是占地最为广袤的那个建筑——皇宫。 从姬子晋那里听说了居巢国妖主的强大实力,几人心中都是加了几分小心。 这皇宫虽然没有人间皇宫那样精美绝伦,气派却不逞多让。 几人走进了皇宫正殿,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站在殿中极为规矩的妖族,看样子最差的也是半幻化人形的妖怪,他们此时对着殿上最高处,皆是恭敬地弯着身子。 鲶鱼精清了清嗓子,用最正派的妖族官话,朗声喊道:“人类驾到!” 此话一落,众妖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齐贞五人。 余良被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盯得有些不自在,向着他们挥了挥手,尬笑道:“大家好大家好,初次见面。” “鲶统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个时候不能说驾到,你怎么就记不住呢?”一个带着滑稽帽子的老者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冲着鲶鱼精喊道。 “忘了忘了。”鲶鱼精赶忙陪笑说道。 “下去吧。”老者冲着鲶鱼精挥了挥手。 鲶鱼精躬身退了出去。 “人类,上前来。”那名老者操着极为流利的人类语言,冲着齐贞五个人招了招手。 在众妖的注视之下,齐贞五人缓缓的向前走去,再一次体验了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我可真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盯着。”余良嘟囔了一句。 “慢慢就习惯了。”齐贞苦笑着说。 终于,五人走到队伍的最前列,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妖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居巢国主大当家 小队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强势围观并不是第一次,准确的来说发生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因为奇装异服被苏州城的百姓当成了外星人;第二次是同样是在苏州城里,众人不顾满街的通缉画像大摇大摆的赶往苏州府衙,被人围观尾随;第三次自然是在芜湖府的客栈,坊间传闻小队众人和张大财有许多不可告人的故事,一群无所事事的百姓一定要看看小队众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论是哪一次,带给小队众人的观感都不是太好。 原因在于大概每一次被人围观都不是因为什么露脸的事情,那些围观群众眼中的好奇、鄙夷和窃窃私语,都没有善意。 但是被妖怪们围观对于小队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一段路上的围观倒是没有显现出鄙夷这种情绪,不过好奇倒是达到了顶峰。 哪听说过人类可以作为居巢国的座上宾的? 小队五人走上前的时候,齐贞也用余光观察着这些千奇百怪的水下妖族,不看还好,一看倒是大吃一惊。 在队伍的前方,蛤蟆精、螃蟹精和虾精赫然在列。 而最让齐贞感到意外的是,那两个被小队救下的女子,也位列当中。 齐贞积攒在心中的疑惑,一瞬间豁然开朗。 果然如齐贞所说,将小队留在巢湖县并不是系统的设计安排,而是居巢国妖族的手笔。 其实本质来说也没甚不同。 既来之,则安之。 “呦!三位尚书大人,又见面啦!”余良对着那三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官挥了挥手。 不知为何,三个尚书却是眼神躲闪,听到余良喊他们,却是一脸沮丧。 “啥?你们见过?”上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俏皮。 齐贞心里一突。 五人来到前方,冲着上方的妖主躬身行礼,异口同声说道:“见过妖主。” “免啦。”妖主说道。 五人看着上方的那个居巢国主,大为意外。 无论是长相,又或者是声音,这个妖主和众人心中的样子都是大相径庭。 首先出乎人意料的是这个妖主居然是个女子,按道理说那种能和姬子晋大战三天三夜的暴脾气,无论如何也和面前这个秀丽女子的长相不太搭调。 二来那可是妖主,不得是凤冠霞披雍容华贵的,咋就一身黑色纱袍,穿着如此随意不说,看着就像是一个寻常女子的模样,一只脚还踩在宽大的座椅上,哪有点一国之主的气度,这不就是就山寨大当家的做派吗。 最重要的是您这说话也太不讲究了,哪国的皇上说话啥啥的? “我刚才听你们说,见过他们中间的三个人,是哪三个呀?”妖主好奇问道。 “回妖主,是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三位大人。”齐贞说道。 “怎么回事儿,你们快说说。” 妖主没有理会已经跪在地上的三个臣子,接着问道。 齐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妖主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也并未隐瞒姬子晋的事情。 “你们仨何以啊,又和那个酒鬼玩牌去了?”妖主看着三个人,淡淡说道。 “臣有罪。”三个尚书大人赶紧承认错误。 “居巢国百废待兴,政务繁忙,你们还有时间去玩牌,怎么?是太清闲了?”妖主的声音有些冷了下来。 三位尚书大人心说繁忙个屁,可不就是太闲了,脑袋却摇的像个拨浪鼓。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这些人类还有事情要谈。”妖主接着说道。 “是。”众妖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皇宫正殿。 “下不为例啊!”妖主冲着即将退出大殿的三个尚书大人又喊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三个大官连连大喊回应。 那名带着滑稽帽子的老者却并未离开。 小队众人眼前一花,妖主瞬间便消失在上方的宽大座椅上,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好,我叫昆凌。”妖主说道。 齐贞也将自己小队的人依次介绍给面前这个更像是山贼头领的女子。 “抱歉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把你们带到这里,我先给你们道个歉哈。”昆凌说。 “虽然我心里有些猜测,还请您能告诉我们,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齐贞疑惑问道。 “啥事儿啊?”昆凌眨了眨眼睛。 咱能不能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齐贞想着,嘴里却是说道:“我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我直接带着你们来的啊。”昆凌理所应当的说。 “好啦,不跟你们闹了,我告诉你们。”看着齐贞小队众人一脸哭笑不得表情,昆凌不再调笑,轻声说道。 正殿外突然响起了两名女子的声音:“妖主你找我们?” 正是被小队救下的那两名女子。 “快来快来。”昆凌冲二人招了招手。 齐贞对比了一下自己心灵沟通的距离,对这位妖主的手段和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二人走上前,和齐贞小队众人见礼。 “介绍一下,这是施青施红姐妹,两个人现在是居巢国的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 “因为她们本体乃是蜃妖,擅长迷幻之术,所以才能欺骗到你们。”昆凌解释道。 “可怎么偏偏就是我们呢?”孟然问道。 齐贞却是从怀中掏出姬子晋临行之前赠送给自己的那个令牌,苦笑说:“是因为这个吧。” 昆凌点了点头。 在齐贞小队离开紫薇洞天之后,姬子晋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巢湖,和昆凌说了齐贞一行人的事情,并请昆凌要尽力将小队众人留在巢湖。 我不会拦着你们,但也没说不许让别人拦着你们啊。 姬子晋当时如此想到。 然后便是施青施红两姐妹出马,在巢湖县内给齐贞小队演了一出戏,无论是那些淫贼,又或者是当街围观的百姓,自然都是姐妹二人幻化出来的。 说到这里,六个淫贼出现在小队众人面前,又再次消失不见。 众人眼见着面前真假难辨的幻像,都是啧啧称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事出有因(上) 只是想不到当时几个人居然不为所动,这一点倒是让两姐妹犯了愁,于是又分别幻化了酒楼里面的战斗还有出城守卫的兵丁。 两姐妹的幻术并非简单的视觉欺骗,而是会引导目标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情,展现在对方的眼前。 这也是齐贞之所以会认为这是系统带来的考验的原因了。 只是想不到居然这样也留不下几人,姐妹二人决定再试一次,再不行的话,就只能交给妖主自己处理了。 结果还不错,小队几人成功的被姐妹二人骗回了巢湖县,当夜二人便在客栈内使用了迷雾,将小队众人带来居巢国。 “何必这样呢?” 听完了姐妹二人的介绍,小队众人皆是豁然开朗,然而仍然是为对方的大费周章,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那个酒鬼说你们一心赶路,根本就不想帮忙,可如果我对你们来硬的,又怕你们更不能出手了,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带你们过来,见谅见谅。”昆凌抱拳拱手,憨笑道。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余良挠了挠头,实在是有些无话可说。 “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您和姬先生想要拜托我的事情,是同一件事情。”齐贞说。 昆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等齐贞发问,昆凌便让施青施红两姐妹退了下去,然后对着那个老者说道:“龟丞相,你给他们说说吧。” 龟丞相说了声是,便向小队几人讲起了昆凌和姬子晋二人所托之事的由来。 自巢湖内产生妖族以来,在这千里巢湖的水底不断繁衍生息,妖族的数量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虽然又姬子晋不断用人类的礼仪教化妖族,可对于妖族庞大的基数来说,仍然是显得越发力不从心。 加上妖族本就灵智开化缓慢,许多妖族还没有学会人类的语言,就已经具有了十分强大的实力,因此教导起来,格外的艰辛和困难。 以姬子晋和昆凌二人为首,采取的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姬子晋便是循循善诱的那根胡萝卜,而昆凌,则是震慑群妖的那根大棒。 但是二人都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或许百年,或许几十年之内,这里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一点姬子晋说的对也不对,当年姬子晋与妖族达成协议的时候,妖族的确是因为强者为尊的思想所以才会安分守己到如今。 但是当时打动昆凌的则是另外一个原因。 妖族长此以往兴风作浪下去,一定会遭到修仙之人的集体围剿,到时候不要说那些普通的妖族,即便是妖主昆凌,只怕也会在蜀山的剑下难以存活。 于是二人便商议,怎样在相对安稳的情况下,将千里巢湖内的妖族,迁离此地。 巢湖千里,但对于不断增长的妖族来说,仍然太小了。 但这注定不是一个小工程。 二人最终选择的地点,是向东入海,大海广袤无边,自有广阔天地供妖族自由驰骋。 然而摆在二人面前最大的难题有两个,一是由湖入海,许多妖力弱小的妖族是否适应的问题,另外一个难题则是更为难以处理。 正是因为此地水中灵力强大,巢湖的妖族到如今才可以形成如此庞大的规模,又有多少妖族愿意离开此地,去往别处修行? 前面一个问题还算好处理一些,已经有不少修为强大的水下妖族去往海中,适应起来并无甚困难。 巢湖内的这些灵力也不足以对他们形成难以抵挡的吸引力。 但是最为庞大的群体,还是这些还未修炼成功,难以适应海中环境,又极为依赖此处灵力的妖族。 原本照此下去,再过个二三百年时间,这里的妖族也可以逐渐的分批进入大海,毕竟总量有限,并非所有水族都可以修炼成妖,只要此地灵力依然庞大,就不怕妖族修炼的速度问题,到时将积攒在此的现有庞大妖族慢慢迁移至海中,那时巢湖自然会回归于平静。 也就是说二人需要解决的是存量的问题,而不是增量的问题。 “那为何还要找我们来此?”齐贞听到这里,疑惑问道。 的确,如果说在二三百年之内,巢湖的妖族就可以完成平稳过渡,那哪里还需要解决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 龟丞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姬先生的大限,就要到了。” 原来如此。 那自然没有二三百年的时间,再给二人徐徐图之。 “姬先生还有多久时间。”齐贞问道。 “大概还剩下五十年左右的阳寿。”昆凌说道,言语中有些落寞。 五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大半辈子,对于妖族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对于姬子晋来说,不算短,却也绝不算长了。 这个时候二人的想法发生了较大的分歧。 姬子晋的想法是要在五十年内,寻找另外一位修仙之人坐镇此处,帮助昆凌在三百年内将此处的妖族迁离。 昆凌的想法则是更为激进一些,她要将巢湖内的灵力来源切断,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解决存量,一个解决增量。 谈不上谁的方法更好,出发点不同罢了。 而这,也就是刚刚昆凌点头又摇头的原因。 “可如果按照您所说的这些,以妖主强大的实力,不能自己解决么?我们自认为并没有何出奇的地方,却为何会被选中参与到这件大事当中来?”齐贞接着问。 的确,这才是对于小队来说问题的关键。 你系统即便是设计了某些剧情,总得有个相对来说合理的解释吧。 “其实巢湖下的灵力来源,我早已经探查清楚,在这千里水域下极深的地方,比居巢国还要深许多的一条水下的鸿沟当中,这股庞大的灵力正是来源于此。” “那里似乎是一座遗迹,又或者是许多年前某个仙人留下的府邸,而灵力,就是由此外泄出来的。” 得,怕什么来什么,这下倒是不用面对姬子晋的刁难,这回得去遗迹探宝了。 齐贞苦笑着想到。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事出有因(下) “然而可惜的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也没办法顺利进入那座遗迹,获取其中的奥秘,不光是我,姬子晋也进不去。” “但是有些奇怪的是,许多弱小的妖族去那里却是进入无碍,完全不会受到遗迹的阻拦。” “我猜想这可能是仙人所设下的禁制所导致的。” “我派出过许许多多手下的妖族前去探秘,然而那些弱小的妖族进去之后,便再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那里出来。”昆凌说道。 小队几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是大骂系统臭不要脸。 设置进入的上限,强大者不得进入,设置进入的下限,弱小者必死无疑。 别说啊,这就是给小队几个人预备的呗。 “我明白了,所以您是想让我们去试试看,能不能查清楚这股强大灵力的来源,并且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对吧?”齐贞问。 昆凌点了点头。 小队完全明白了这次任务的目标。 还是一个选择题。 要么答应姬子晋,寻找另外一位仙人,在这里盯着巢湖三百年,当当教书匠,帮姬子晋教化众妖,直到大部分妖族迁居入海之后,那位仙人也就算是功成身退,剩下再增加的妖族依然照方抓药,由着昆凌自己慢慢折腾去。 要么答应昆凌,将此地的灵力来源掐断,妖族的数量不再增长,妖力强大且愿意迁居的自行离开,不愿迁居的就在此处继续生活,待五十年过后,姬子晋也就能将此处的妖族教化成功,自然再无后顾之忧。 这两个选择放在小队面前,自然还是选择后者。 虽然小队有可能再次面临许多危险,胜在完成速度快。 左右估么着是跑不了了,五个人都是一脸无奈。 齐贞当下就答应了昆凌,替巢湖水下妖族,走这一趟。 昆凌自然是大喜过望,对着齐贞几人千恩万谢,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陛下,注意礼仪,注意礼仪啊。”龟丞相在一旁不住的劝着。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昆凌连连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随即她吩咐龟丞相准备宴席,她要为齐贞五个人践行。 不到一个时辰,大殿中就变了模样。 可见这些妖族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熟练的很。 石桌和石凳布满了大殿中央,石盘上面托着各色的妖族美食,放到了齐贞五人面前的桌子上。 参与这次践行的大都是老面孔,六部尚书侍郎,加上龟丞相和昆凌,再无其余闲杂人等。 我们的鲶统领因为值守要务在身,只能站在昆凌身旁眼巴巴的看着大家吃。 余良本来对这顿践行饭还是有所期待的。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在水下,而妖族们是不用火的。 看着面前五彩斑斓却不知道是何物的吃食,余良一脸愁苦,都不知道从何下嘴。 略微吃了几口自己还算认识的水下植物,小队几人便不再进食。 这还是极为客气的情况,妖族连点调料都没有,没有吐出来就已经很讲礼仪风度了。 听着妖族,用着几个人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交流,五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就像五个与宴席完全无关的外人。 还好这个宴席没有持续多久。 这主要是因为妖族进食的方式,实在不太雅观。 都是拿着盘子直接往嘴里倒的货,就连昆凌也不例外。 也是,人家哪用过盘子? 孟然吃着半截更是冲鲶鱼精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身前,指了指面前的那些五彩斑斓的食物。 鲶鱼精也不客气,左右看看没人看着自己,瞬间就将盘中的食物全部打扫干净了。 一顿说不出是宾主尽欢还是莫名其妙的践行饭吃完过后,小队众人终于准备跟随昆凌去往目的地。 准确的说是被昆凌带往目的地。 她冲着齐贞五人挥了挥手,众人便漂浮在了半空之中,随即便掠出了正殿,向着那个昆凌所说的湖中沟壑而去。 周围的建筑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余良看着前方从容不迫的昆凌,不禁感叹对方的实力果然强大。 一个玩隔空传送,一个玩水下疾驰,反正姬子晋和昆凌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手段,都不在齐贞小队众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很快,周围的建筑便逐渐稀疏起来,这里生活的想必就是一些不愿群居在一起的妖族了。 建筑越来越少,就证明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是我要求水下的妖族要远离此处建造居所,不可以惊扰仙人遗址。” 就在齐贞纳闷为何妖族不选择居住在灵力更为强大的地方,昆凌的声音就恰好传了过来。 原来如此。 众人的速度缓缓下降,那道水下的沟壑,也终于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这里的魔法波动很强。”蒋燕开口说。 “有多强?”余良问。 “只怕不亚于芜湖。”蒋燕感受着身周的魔力,一脸凝重。 “这游戏里面有这么多龙吗?”余良接着问。 没人搭理他。 “我们到了,那座遗址就在下面。”昆凌指了指沟壑下面的一个位置,轻声说道。 “从这里开始,我便不能用灵力了,你们在后面跟好我。”昆凌说完,向着下方游了过去。 几个人紧随其后。 这条沟壑从远处看就像一条裂缝,离近了才发现也是十分的宽广。 有点像寒湖中那条不起眼的通道。 众人沉默的跟在昆凌的身后,各自观察着周围的景致。 其实没有什么景致,大概就是光秃秃的石头,一些在石头间生长的水生植物,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鱼。 那些水生植物有的齐贞还在刚刚的宴席上见过。 几个人应该都没有什么潜水的经验,不然应该对于这里的景色淡定的多。 不一会,几人终于跟随昆凌游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略微有些破旧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着那大门上的金色门钉,还有红色的门墙,齐贞才明白怪不得姬子晋和昆凌都认为这是仙人的遗址。 小队众人互相看了看,怎么觉得这个地方那么不靠谱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东西可以不要,考验免谈 这栋建筑看上去十分古旧,也不知道在这里静静的躺了多少年,又是因何缘因沉没在此。 “就是这里了。”昆凌转头对着齐贞几人说道。 “接下来我无法再前进,只能靠你们自己,我会在此处等你们成功归来,保重。”昆凌抱拳拱手,行了个江湖大礼。 几人点了点头,向着那栋古旧的建筑游了过去。 就在几人思考要如何进入这里的时候,红色的大门突然敞开,一道金光从里面爆射而出,笼罩了众人的身体。 过了一会,光芒缓缓散去,齐贞五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昆凌在水中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齐贞的眼前先是被一道金光笼罩,随即千万条金光便向着身后掠过,有点像前世电影中时光穿梭的景象。 所有的金光消失不见,齐贞的双脚也终于落到了地上。 自己的身周被浓重的雾气所包裹,几个队友早已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终于等到人类进入这里了,你好年轻人。”一个声音缓缓的响起,听上去十分苍老。 “在接受考验之前,你可以随便问我三个问题,无论是什么,只要我知道,就会回答你。”老人的声音接着说道。 与此同时,在另外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李强、蒋燕、孟然和余良,也在面临着和齐贞同样的情况。 除了齐贞以外,所有人问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你是谁。” “我是巢湖的湖神,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巢老。现在的我准确来说只是一缕元神,肉身早已经消亡。” 齐贞左手环胸,右手肘架在自己的左臂上,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着额头,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所有的同伴通过考验以后,是不是都可以活着离开。” 大概是湖神没想到齐贞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空气安静了一下,苍老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可以。” 第二个问题,所有人的问题便不再相同。 余良想了想,问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完成我给你设置的考验,自然就可以离开这里。” “什么考验?”余良又问。 “一会我就会告诉你。” “完不成考验会死吗?”余良接着问道。 “三个问题问完了。”巢老的声音传来。 “靠!” 余良最后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却恰巧是蒋燕问出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考验没有完成,你会杀死我吗?”蒋燕问道。 “不会。”巢老说。 “哦,那我没问题了。”蒋燕点了点头。 “你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巢老说道。 “不想问了。” 一个问了一堆废话,一个知道死不了就不问了。 这位苍老的湖神感觉自己的元神开始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你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想把自己的宝贝留给有缘人呐?”孟然问道。 “死我早就死过了,倒是确实有个东西想交给有缘之人。”巢老的声音响起。 “哦,那你考验别人去,我在小队里面最弱,能不能这步就给我免了,东西我也不要了,行吗?”孟然接着问。 “……” “能不能快一些?”这是李强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巢老的元神有些精神错乱。 齐贞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如果巢湖现在的那些妖族照此以往闹的无法控制,导致沿岸百姓哀号遍野民不聊生,你会不会受到影响?” 没等对方回答,齐贞便说出了第三个问题:“听你的意思如果不是人类,无论是仙妖鬼神,进入到这里都不会受到你的考验,想必进入这里的上限是实力,而进入这里的下限则是种族,你觉得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以外,还有其他人能有机会来到巢湖这么深的地方进入这里吗?” 然后众人的眼前便是再一次金光闪烁,五个人同时被传送到了一片院落当中。 “没事儿吧?”齐贞问大家说。 众人都示意自己没事。 正如齐贞一贯所说的和安利给队友们的思想,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便是考验。 那么怎样跳过这种考验? 蒋燕给出的答案是,只要死不了,那就不在乎。 李强是死不死,都不在乎。 孟然是东西我不要了,考验请找别人。 余良是糊里糊涂。 齐贞则最为聪明,第一个问题还有些试探的成分在里面,后面两个问题则是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真要是非得让我们完成考验,那外面那些事情你还管不管了?除了我们谁还能过来陪着你玩来? 考验?考验个屁! 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一脸无奈的的老者,看着面前的五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巢老你好。”余良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考验啥时候开始啊?”他紧接着问道。 差点没给老湖神的鼻子气歪了。 齐贞才知道对方就是这整座巢湖的湖神。 “能跟我们说说巢湖灵力变得如此异常的原因吗?” 齐贞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小队来到此处的根本原因。 巢老点了点头,只见他一翻手腕,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便漂浮在了他的手心之上。 “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水灵珠。” 李强接着问:“是因为你真身死亡过后,只凭借元神的力量压制不住其中的灵力了?” “可不是,我这些年总想着找一个内心善良的人把这个水灵珠托付给他,只可惜进来的不是仙,就是妖,我又担心实力强大的人拿着水灵珠兴风作浪,所以才在门外的禁制上面设置了进入此处的门槛。”巢老摇头苦笑道。 “可妖也不都是坏的啊。”孟然说。 “哎呀,神农氏的徒子徒孙们,信不过信不过。”听到这里巢老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那你赶紧给我们吧,这么下去巢湖不都得完蛋了?”余良说。 “可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拿水灵珠做什么恶事?”巢老眼睛一瞪。 “那你赶紧给我们送出去吧,我们不要就是了。”余良接着说。 第一百六十章 功成身退 “你们就不能经历一下我设置的考验吗?我可是费劲了心思才想出那些考验人性的考题的。”巢老的脸上一苦,言语之中都有了一些央求的意味。 “东西可以不要,考验,免谈!”余良说。 “这样吧,我们想你保证,拿到水灵珠以后,我们会立刻把他交给蜀山的仙师,蜀山现在正缺少五灵之物镇压锁妖塔,这样行了吧?”齐贞心中一动,说道。 “蜀山?蜀山是什么地方?”巢老疑惑道。 齐贞一拍脑门。 只怕这座建筑沉没的时候,蜀山派还没成立呢。 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巢老是非要小队去经历一下他设置的考验,不然就不给水灵珠,不光如此,还不让几个人出去。 小队是你只要不考验我们,东西爱给不给,事情我们不管了,大不了出去就跟昆凌说里面啥玩意儿都没有。 既然谈不拢,湖神也不肯放他们离开,齐贞便跟余良传音,说了一句话。 余良一拍脑门,对啊,怎么忘记还有那个东西没用呢。 他赶忙从人种袋中拿出了小队在苏州得到的那个史诗级的物品——土灵珠。 巢老看到这东西就是一愣,赶忙问道:“你们这东西,哪来的?” “管的着吗,我们走了,拜拜。”余良说着,就要发动土灵珠送小队离开此地。 “等会!我给你们就是了。” 看到土灵珠,巢老终于败下阵来。 水灵珠飘飘摇摇的从他手上飞到了齐贞的面前。 齐贞接过水灵珠,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水灵珠。 得到了水灵珠,小队众人倒是不着急离开,开始有兴趣和这位湖神聊聊天了。 与刚才不同,齐贞问对方的第一个问题是:“没了水灵珠在身边,您不会连元神都保不住,说死就死了吧?” 巢老瞪了齐贞一眼:“哪有女娲造的人类那么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就魂飞魄散了,只要这个庙还在,我就且活着呢。” 原来这栋古旧的建筑是这位湖神的神庙。齐贞点点头,放心下来,接着问:“那您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还不是神魔大战闹的。”一说这个巢老就来气。 神魔之间的故事在月梦山的时候小队已经听吴天简单的介绍过了,知道肯定是一笔烂账,要让巢老仔细的讲讲,恐怕没有个两三天都说不明白。 “我的真身消散之后,元神依附在神庙上,才得以幸存至今。” 巢老明显也不想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说给齐贞几个人听。 “可您这神庙是怎么就完整的从上面掉到这巢湖的中心来了?”余良疑惑问道。 “掉?”巢老不屑的看了一眼余良,接着说道,“整个巢湖就是被那个魔物砸出来的一个坑!他砸的就是我这座庙!” 语惊四座! 即便是齐贞刚刚有过这方面的猜想,听到巢老这么说,依然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这里以前根本没有什么千里巢湖。 或者有湖,恐怕也并没有现如今这样广袤的范围。 就是因为神魔大战的原因,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族仅一击,就将平地上的湖神庙砸入了地底,并轰击出一个方圆千里的大坑! 于是那个原本的大坑,在数年的水脉倒灌之下,才变成了如今的巢湖。 小队众人难以想象那场战斗是多么的波澜壮阔,但即便是想一想,也能体会到那些上古神魔的强大力量。 也怪不得巢老对妖族如此仇视。 “其实现在的妖族已经不像神魔大战时候那么凶恶了。” 齐贞对巢老说道。 中间那段历史他不知道,也不能瞎说,但是他把姬子晋的事情,以及这些年巢湖发生的变化,原原本本的和巢老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巢老自然是越听越震惊,听说妖族已经在巢湖之下建立了国度,还设置了六部和宰相,更是连连惊叹。 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总之,这水灵珠乃是天地之间水灵精华所凝,你们切要善加使用,千万不可以拿着它为非作歹,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能把巢湖几百年来的妖族事情解决,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感谢巢老信任,我们定然不负嘱托。”齐贞抱拳拱手说道。 “走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呆着了。” 巢老挥了挥手,小队众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众人便已经回到了湖神庙的门外。 “恭喜。”昆凌游上前,冲着小队几人笑着说道。 在齐贞收起水灵珠的一刹那,她便已经感觉到此处的灵力恢复了正常。 虽然还有之前逸散而出的灵力,但源头已断,无碍大局。 “幸不辱命。”齐贞也是抱拳拱手说道。 “快随我回去,我为你们摆下庆功宴!”昆凌笑着说道。 “不了不了不了。”小队众人想起那些可怕的食物,纷纷摆手说道。 “不吃饭也总得陪我回去一趟吧,毕竟要和那些相熟的朋友们告个别。”昆凌说道。 “更何况,我还想给你们看一出好戏。”昆凌神秘兮兮的说。 “没什么危险吧?”余良问道。 “没有没有,我在呢,你们怕啥。”昆凌一拍余良的肩膀,给他拍了个趔趄。 “好,那就陪妖主走这一遭!”齐贞点点头。 昆凌带着齐贞五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再一次回到了居巢国的皇宫。 她没有选择进入皇宫之中,而是带着小队几人来到了皇宫最高处的屋檐上。 示意齐贞等人稍安勿躁,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向着整个居巢国四散而去。 众人不明所以,看样子这是准备打架?可从到了紫薇洞天一直到现在,齐贞小队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敌人的出现啊。 昆凌黑色的纱袍在水中飘摇不止,一股霸道的气息不断从她的身上四散而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真切的体会到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千里水域妖族之主,而不是一个山贼头领。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妖族皆是漂浮在水中,向着昆凌的方向缓缓游了过来。 万妖朝圣! 第一百六十一章 骂战 饶是小队众人见识过许多天朝的宏大场面,仍然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的目瞪口呆。 没有想到,在昆凌一呼之下,居然几乎所有的妖族都聚集来此,让小队众人再一次体验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围观的对象却不是小队,而是昆凌。 而这种围观也并非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充满着好奇或者鄙夷的情绪,全部都是敬畏。 当然说全部都是敬畏也不准确,仍然有很多妖族看向昆凌的眼光中充满着意义不明的情绪。 没有让小队的疑惑存在太久,昆凌冲着天空中所有的妖族厉声喝道:“如今巢湖中的灵力已经恢复正常,望所有妖族周知…周知…周知!” 周知两个字的回音极大,以昆凌为中心,在水下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龟丞相!” 昆凌没有等待这些妖族的反应,紧接着喊道。 “臣…臣在。”戴着滑稽帽子的老者面色十分不自然的从众妖当中走出,对着昆凌抱拳拱手。 “你可有异议?”昆凌看着老者的眼睛,语气中充满着淡淡的不屑。 “回禀妖主,老臣不敢。”龟丞相赶忙躬下身子,惶恐说道。 “不敢?”昆凌笑了笑,接着说:“可你组织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龟丞相的脸上惊疑不定,仍然狡辩说道:“老臣不明白陛下何意。” “真的要我说明白吗?”昆凌也不着急,淡淡说道。 “还请陛下明示。”龟丞相看来是打定了主意死扛到底了。 “一百五十年前,你组织水下的妖族成立了反我的组织,目的不就是阻止这一天的发生吗?”昆凌淡淡说道,言语中充满着自信。 “刚开始加入你们的只有寥寥几个不成器的废物,我也就任由你们折腾去,怎么,现在队伍壮大了,反而不敢承认了?” “你知道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是什么,关于这些我也从不瞒你,或许你当时告诉我的话,我没准可以和你一起商议也说不定,只可惜啊,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可你却一意孤行直到如今。”昆凌有些惋惜。 “还记得当初你才是这千里水域之内最为强大的妖族,只不过我后来居上,占据了你的位置,怎么?不服?” 在昆凌说出一百五十年这个时间节点的时候,老者便已经站直了身子,一扫之前唯唯诺诺的表情。 待昆凌说完最后一句话,龟丞相更是挺直了身躯,一股几乎不属于昆凌的霸道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昆凌看着老者聛睨一切的样子,淡淡说道。 “妖族一直便以强者为尊,说实话妖主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心服口服。”龟丞相缓缓开口说道。 “但是,您最不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和那个仙人搅在一起。”他终于不再掩藏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看着昆凌的眼睛说道。 “我们都是神农大神和蚩尤殿下的子民,怎么可以和女娲的后裔同流合污?!” 齐贞众人可以从龟丞相的言语中听出他对于人类的那种由内散发而出的仇视。 “人类当中流传着一句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既然已经到了今天,那我就再不遮掩,昆凌!”龟丞相大喝一声。 “你削减巢湖灵力,乃是逆天而行,巢湖妖族断然不会允许你如此肆意而为,今日,我便要反了你!” 龟丞相话音刚落,居然有将近一半的妖族站了出来,一脸英勇无畏的模样,看上去这是要公然造反了。 “既然你们能自己跳出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也省的我之后再一个个的把你们揪出来。”昆凌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慌张,脸上反而还带着一丝兴奋。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齐贞众人从未见过的贪婪神色。 不光是齐贞几人,有许多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妖族,也从未见过妖主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有些贪婪,有些期待,还有些阴狠。 也就是到了此时,小队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即便是装作十分乖巧和礼貌的模样,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巢湖内的妖族归根结底,还是妖族。 既然说了是看戏,小队众人自然有看戏的觉悟。 不插嘴,不乱跑,不添乱。 是非对错这种事情,断然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立场不同罢了。 站在千里巢湖妖族的立场上,很难说龟丞相的想法就是错误的,为了妖族的存续和壮大,或许这些妖族只是想摆脱现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想过上更好的日子。 但为了种族存续,昆凌的做法更谈不上问题。 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当不涉及到是非只关乎于立场的时候,那便只能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经历过这一场战斗之后,对居巢国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无论是哪一方胜利或者失败,居巢国妖族的数量,必定会大幅度的减少。 只是不知道要死多少。 六部的尚书们,在此时分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礼户吏三个尚书,也就是齐贞小队在姬子晋那里见过的虾、蟹、蛤蟆三位妖族,居然统统的站到了龟丞相那一边。 而施青施红两姐妹,则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昆凌身前。 哦,忘记还有一个人。 我们的鲶统领也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妖主这一方,看着对方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一句话,人多的群架打不起来。 用在这里,似乎十分贴切。 众妖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立马开打,而是开始对着骂了起来。 说是对骂,其实就是我们的鲶统领以一敌三,对面的出战的便是虾尚书、蟹尚书、蛤蟆尚书。 虾尚书说我们人多,实力强大,你还是最好不要执迷不悟。 鲶统领说我一天吃的虾比你这辈子吃的鲶鱼都多,你跟我废什么话。 蟹尚书说妖主不听人言,刚愎自用,跟着她一定没什么好结果。 鲶统领说我一天吃的螃蟹比你这辈子吃的鲶鱼都多,你跟我废什么话。 蛤蟆尚书说妖族以实力为尊,弄人类那套官职什么的就是不伦不类,最后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鲶统领说我一天吃的蛤蟆比你这辈子吃的鲶鱼都多,你跟我废什么话。 这架还怎么往下吵? 三位尚书的话明显没有起到振奋人心的效果,可鲶统领的话也确实不太露脸。 最后依然避免不了手底下见真章。 然而或许是一切自有天意,跟随龟丞相起义的人中,多是不想殃及池鱼的,而昆凌这边的妖族动起手来,却是毫无顾忌。 “龟丞相败了。”李强突然开口说道。 齐贞点了点头。 起义也好,造反也罢,不是这么玩的。 就拿前世历史上无数次的民间起义来说,除非武力上有绝对的优势,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核心人物控制甚至杀死。 那便必须获取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的共情之心,起义才有可能顺利成功。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成。 事情的发展也和李强预料当中的一模一样。 那些刚刚还大义凛然站出来的妖族们,还没有等到他们接近昆凌身边,便被周围见义勇为的妖族群众们挡了回去。 鲶统领更是大快朵颐,好好的美餐了一顿。 总算是有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开荤了。 人吃人齐贞小队从来没见过,妖吃妖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鲶统领吃其他妖族的模样并不怎么血腥,看起来还有些赏心悦目。 他的身躯瞬间化为了十丈长的本体,巨大的鱼嘴一张一吸之间,便有数个妖族一脸惊恐的被他吸入了鱼口之中,瞬间没了动静。 三位尚书大人内心之中即使有了预期,也仍然没办法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心只知道吃的鲶统领,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鲶统领,可以啊。”孟然夸赞道。 “嗨!我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妖主的本体,那才叫吞噬天地!”咱们的鲶统领还有功夫和孟然贫嘴呢。 昆凌看着对面龟丞相一脸凝重的表情,举手示意有什么别的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这千里巢湖妖族共主。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些普通的妖族在关键时刻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龟丞相淡然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仿佛来自于远古的蛮荒气息从他的身躯之中骤然爆发出来! 昆凌的脸上此时终于闪过一丝凝重,她看着对方不断攀升的强大气息,轻声说道:“想不到你为了反我,居然不惜堕入魔道。” 龟丞相苍老的容颜此时已经居然渐渐的变成了年轻的模样,他的眼睛变为了一片血红,对着昆凌缓缓开口说道:“我只不过是拥抱蚩尤大神的力量而已,又怎么能说是堕落呢?!” “如果说我的做法是破坏妖族根基,那你这样做,到底又算什么呢?” 昆凌说着,身上的霸道气息猛然暴涨开来,居然比刚刚强大了数倍不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教没教过你? 龟丞相血红色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知道昆凌很强,但是仍然没有想到对方已经强大到了如此程度。 仅凭着自身的修炼,可以达到这个地步吗? 但正如齐贞几个人分析的那样。 想要完成这次起义,能依靠的只有两种方法。 获得绝大多数妖族的支持,或者是以狮子搏兔的态势,迅速的击败昆凌。 绝大多数妖族的支持根本获取不到的情况下,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居然也没办法压制住对方。 可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的龟丞相已经没有了选择。 于是他当机立断,化为了本体。 一头身长百丈有余的巨大乌龟。 仅仅是变为本体的这个动作,便将他身下无数的石质建筑压成了碎片。 周围的妖族赶忙四散逃跑,唯恐避之不及被殃及池鱼。 或许是因为修炼魔族功法的缘故,龟丞相深青色的龟壳上面此时充满了竖立的尖刺,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这一幕画面让齐贞小队叹为观止。 十丈长的鲶统领变为本体之后,如果还算在小队可以意料的范围之内,那百丈长的乌龟,就绝对是出乎了小队众人的想象力极限了。 还好巢湖足够大,也足够深。 但巨大乌龟的身躯摆在众人面前,仍然足够震撼。 就像是水中的一座巨大的岛屿。 正在小队思考这么个大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向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听到昆凌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你是要跟我比本体大小吗?” 小队众人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好在她变为本体之前,就有一道声音及时的出现在场间。 “等会等会!”随着这四个字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场间。 姬子晋。 “打架就打架嘛,没事显露什么真身?你不知道你要是稍微挥一挥你的胳膊,岸边的百姓全都得遭殃?”姬子晋痛心疾首,说的昆凌一脸无奈。 昆凌指了指那个巨大无比的乌龟,一副跟我可没关系,是他先动手的模样。 “大家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谈嘛,你瞅瞅,刚建好没多久的房子,又让你们给拆了。”姬子晋看着一地的石头碎片,一脸惋惜。 眼见着姬子晋出现在场间,不只是龟丞相,所有还在场间打斗的妖族都纷纷停了手。 只有我们的鲶统领的大嘴一张一合的,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姬子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鲶统领的巨大脑袋旁边,一巴掌拍了出去。 鲶统领十丈长的本体便化为了一道水中的流星,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跟你说过没说过,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吃东西,这叫礼貌!礼貌懂不懂?” 太强了! 齐贞小队几人感叹道,刚刚还在场间不可一世的鲶统领,居然被姬子晋弹指间击飞,不费吹灰之力。 “拜托,我们妖族的事情你能不能少管点,我们不要面子的吗?”昆凌也没在意鲶统领的事情,对着姬子晋埋怨道。 “那不然我在紫薇山这么多年是干啥的,还不就怕你们一起了性子就不管不顾了?”姬子晋白了她一眼。 “姓姬的,今天这事儿,你说咋办?”昆凌问。 这个时候我们的鲶统领才慢慢悠悠的游了回来,也早就变回了人形,一脸的扫眉搭眼。 姬子晋没有理会昆凌,来到龟丞相巨大头颅的旁边,看上去就像一只蚂蚁。 龟丞相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蚂蚁一般的小人,眼中充满着仇恨,以及悸意。 从他出现在此,无论自己如何运转体内的魔功,居然完全无法动弹! 他此时才真正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然后姬子晋便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尺长的一根木棍。 齐贞几人看在眼中,心里想着莫不是这位仙人的法器? 他们想的倒是也不算错,因为这些年,管束这些妖族们最后的手段便是面前这根毫不起眼的木棍。 而这根木棍还有另外一个让所有妖族都有些心理阴影的名字——戒尺。 姬子晋举起戒尺,冲着巨大头颅的顶部拍了下去。 “你你你!我教没教过你,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我教没教过你,推己及人,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教没教过你,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教没教过你!啊?!” 每说一句话,姬子晋的戒尺就击打在龟丞相的头顶一下,后来或许是他也想不起什么词了,于是道理也不讲了,每打一下,便说一句我教没教过你。 最后一次重重砸下,姬子晋似乎尤不解恨,愤愤说道:“还敢修魔,真是反了你了!” 再看我们的龟丞相,此时已经极为凄惨。 每一次头顶被那毫不起眼的戒尺击中,本体都会像缩水一般变小很多。 不仅如此,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魔气也随着挨打不断的向外逸散,却没有飘散在水中,而是全部向着姬子晋汇聚而去。 随着身体中最后一丝魔气被戒尺抽打而出,龟丞相也终于恢复了自己的人形,还是那个带着滑稽帽子的老者。 只不过此时他已经是满头大包,站在水中就像一个接受先生教训的孩子。 活了千年,他哪里受过如此大的委屈? 然而心中不忿是真的,气焰全无也是真的。 “回头真得给你们再加加课,太不像话了!”姬子晋还在对着龟丞相念叨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转过头,对着昆凌说道:“剩下的你自己解决,没问题了吧?” 昆凌白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可不兴再变本体了啊!”姬子晋又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烦不烦啊你。”昆凌不耐烦的说。 姬子晋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灵力的情况,问昆凌:“事儿解决啦?” 昆凌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没有看和昆凌近在咫尺的小队众人。 “我说姬先生,您这酒也收了,算计我们不说,到现在还假装看不见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齐贞冲着姬子晋说道。 “呦!这不是齐贞嘛,哎呀最近眼睛不太好使,你们啥时候来的呀?”姬子晋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齐贞,似乎是刚刚才发现众人的存在。 “我们在你前面来的,一直就站在这没动窝,你装啥呢?”余良没好气说道。 “不知道几位在此是何缘故?”姬子晋接着问。 “装,你接着装。”余良回答道。 “哦!?难道说,巢湖的大事,就是被几位英雄解决的?”姬子晋接着说。 “有事儿说,没事儿滚。”昆凌终于忍不了了。 “有有有。”姬子晋赶忙说道。 他冲着齐贞小队众人抱拳拱手,一揖到地,沉声说道:“紫薇山姬子晋,代替千里巢湖数万妖族,和沿岸数十万百姓,感谢诸位出手相助。” 众人也不再玩笑,端端正正和姬子晋回了一礼。 要说众人对于姬子晋的算计没有一点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无论是从他口中,还是从昆凌口中,包括巢湖中妖族所表现出的点滴来看,都可以让小队真切的感受到姬子晋的所作所为,究竟要耗费多么大的精力。 以及他对这些妖族,又带来了多么深刻而长远的影响。 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所以这次虽然说是被对方利用,但是这次的事情,却没有在众人心中留下多么大的疙瘩。 那唯一剩下的芥蒂,也在姬子晋这充满着真诚的一礼之下,烟消云散了。 随后,昆凌对于那些想要造反的妖族,做出了一个妖族共主应有的惩罚。 或是打去数年道行,或是罚禁闭修行思过,总之这板子是高高的抬起来,却又不怎么太重的落了下来。 除了战斗中被鲶统领吃掉的那些,还有一些死亡的妖族之外,尘埃落定之后居然没再有其他妖族因此而死。 看样子昆凌也不全然是一个仅靠武力震慑群妖的皇帝。 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昆凌对于千里巢湖的妖族,还有这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居巢国,有着十分浓重的感情。 虾蟹蛤蟆三个尚书,自然受到了姬子晋的戒尺伺候。 或许也正是姬子晋发觉了三个妖族的反意,才拉着他们三个人在紫薇洞天打牌的吧。 无论是姬子晋还是昆凌,都没有向小队众人询问那座仙人遗址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那些是齐贞等人自己的机缘,与他们无关。 事情圆满解决,姬子晋不用再担心因为妖族的数量继续增长而导致周围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昆凌也不用担心如何将数万妖族迁徙至大海而再费思量。 小队此行则更加轻松,送出了十坛美酒,见识过了紫薇洞天和居巢国的美丽景致,还见到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族,得到了水灵珠。 一场架没打不说,还看见一场镇压叛乱的好戏。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巢湖所发生的所有剧情故事,都和之前几次相去甚远,倒是让小队几人有些不适应。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熟人 简单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比死人来的强些。 小队众人都是如此认为。 现今既然居巢国的事情已经了了,众人自然要再次出发,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行去。 居巢国最后发动的起义,倒更像是姬子晋和昆凌为众人准备的告别仪式。 好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戏。 姬子晋、昆凌还有小队众人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而小队众人,也终于要和二位告别了。 “其实这次让诸位卷到这件事情里面,我内心十分愧疚。”姬子晋连连客气的说道。 “嗨,事儿都干完了,你客气个啥。”余良无所谓的说。 还真别说,这姬子晋平时看上去挺不正经的,一到了关键时刻…… 好吧,关键时刻也不太正经,可在齐贞小队解决了这件事情以后,从他的言语中,众人都可以体会到那种由内而发的释怀。 没错,释怀。 齐贞当然理解这是因为什么。 姬子晋这件事情,做的实在是太久了,或许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体会到他自囚于此多年来的心酸不易。 接下来他还要继续教导这巢湖之中的妖族们一心向善,可心态上定然会从容许多。 “这样吧,不知我能帮助到你们什么,就当是我的感谢了。”姬子晋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贪了人家十坛子好酒,还算计人家一通,临分别的时候再不表示表示,那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可就真不太够意思了。 然而姬子晋最发愁的是什么?自然是囊中羞涩。 即便想要感谢,他也无从奉上谢礼,这也就是他不好意思的原因。 “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您帮助的地方。”齐贞缓缓说道。 如果真要说帮助的话…… 齐贞内心一动,喊了声余良。 余良听着齐贞喊自己就是一愣。 “干嘛?还送酒?”他一捂自己的袋子。 “啥?还有?”姬子晋一惊之后一喜。 “没了没了没了。”余良的脑袋摇晃的像个拨浪鼓。 没有这么败家的。 “那个皮。”齐贞提醒道。 “啥皮?”余良愣了愣。 “龙虾皮。”齐贞无奈的摇了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余良才想起众人在太湖中诛杀了一只大龙虾,而在他们把肉剔下来之后,得到的那个史诗级物品。 蝲蛄之皮。 “你说这个啊?” 余良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面掏出了那个毫不起眼的青色龙虾壳。 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姬子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一边的昆凌却是大吃一惊。 “你们哪里来的这个东西?”昆凌惊讶问道。 齐贞看到昆凌的表情,便知道这事儿有戏,他也不隐瞒,将太湖之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昆凌说了。 昆凌听了齐贞的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怎么,你知道那只大龙虾?” 此时不光是齐贞,所有的小队成员看着昆凌的眼神中都有些期待。 昆凌摇了摇头。 “靠,那你刚才那么惊讶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认识它呢。”余良哭笑不得。 “我虽然不认识那个什么大龙虾,但是这个鳞甲,里面的灵力好重。”昆凌解释道。 这回换成蒋燕惊讶了。 如果真的是灵力强大之物,蒋燕又怎么丝毫察觉不到? 以蒋燕一贯以来的经验,这个世界中所谓的灵力,几乎是可以和魔法划等号的。 比如在芜湖的时候,天气异常的变化自然是因为失去了镇龙壶导致无法压制住那头恶蛟的力量,外显看来就是蒋燕可以感受到芜湖此地魔法力量的剧烈波动。 齐贞却敏感的察觉到昆凌语气中的那丝凝重。 一般在形容魔力或者灵力这种东西的时候,总是会用到多或者少,强或者弱这样的形容。 而重这个字,一般用来形容事物的密度之高。 可见这蝲蛄之皮中的灵力有多么凝练。 这恐怕也是蒋燕之前没有发觉这看起来不太出奇的鳞甲到底有何特殊之处的原因。 “这个东西,不知道能做什么用?”齐贞将蝲蛄之皮递给了昆凌,轻声问道。 “倒是可以做一套甲衣。”昆凌想了想,点头说道。 “小昆昆,要不你就帮帮他们呗,就当咱们的谢礼了。”姬子晋突然对昆凌说道。 小……昆昆? 小队众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姬子晋对昆凌的称谓,想不到居然如此的……别致。 昆凌的嘴角有些抽搐,咬牙切齿道:“我和你说过,你要是再这么喊我,我就宰了你。” “我答应你啦,当着你手下的那些妖怪们不会这么叫你,现在怕啥,齐贞他们也不是外人,再说你也打不过我,吓唬谁呢。”姬子晋毫不在意的说。 昆凌懒得理他,对着齐贞说道:“只不过这东西确实灵力太重,我想我不能马上给你。” “没事儿,我们回头再来找你取嘛。”齐贞笑着说。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大别山鬼王的事情结束了,再回来取就是了,大不了让吴天帮忙跑一趟,反正他速度快。 昆凌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把蝲蛄之皮收回身上,而是小嘴一张,这蝲蛄之皮便再次缩小,瞬间飞入她的口中不见了。 “你消化的了不?”余良问道。 “放心,我总得先盘盘再说。”昆凌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说。 就在几个人说话这功夫,殿外却突然传来了鲶统领的声音:“报告陛下,门外有两个人类驾到,说是要找您。” “跟你说没说,这个时候不能用驾到,得用拜访,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姬子晋一拍脑门,数落道。 “哦哦哦,拜访,拜访,门口有两个人类拜访。”鲶统领赶忙改口。 “稀奇,我这居巢国还有人能来?”昆凌疑惑说道。 “能凭实力来到这里,肯定不是普通人,搞不好是修仙之人。”姬子晋说道。 “那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昆凌点了点头。 姬子晋大手轻轻一挥,七个人便瞬间出现在了两个访客面前。 齐贞众人和对方相视一眼,都是一脸惊讶。 来的人正是陈潇和小菁师兄妹两个老熟人。 “怎么是你们!?”小菁惊讶说道。 “怎么样小姑娘,好久不见啊。”余良看着对方,一脸犯欠的样子。 上次见面的时候,余良可是没少对对方冷嘲热讽,还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李三出手,把对方点在原地,干巴巴的等了半个时辰才恢复行动能力。 小姑娘的表情此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自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不过她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林啸和李三,尤其是李三,让她记忆犹新。 于是她轻声问道:“你们怎么好像少了几个人啊?” “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说。”齐贞摇了摇头。 “你们认识啊?”昆凌在一旁看到几个人熟络的模样,问道。 “在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倒算不上熟识。”齐贞解释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蜀山弟子,一个叫陈潇,一个叫小菁。” “这位乃是千里巢湖妖族共主,昆凌。”齐贞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居巢国这个有些玩闹的组织说出口。 “这位是紫微洞天的仙人姬子晋。” 两个人看向昆凌的眼神明显带着一丝慎重,但看向姬子晋的时候,却全部变成了恭敬。 陈潇恭敬的向着姬子晋行了个礼,说道:“山中长辈对前辈的行事极为推崇,我也是仰慕已久,也曾特意交代,没有重大事情不可叨扰仙人修行,这次来此倒是我们失礼了。” “无妨无妨,蜀山仙师们的丰功伟绩,我也是久仰了。”姬子晋笑着说道。 “又开始装,差不多就得了昂。”余良在边上阴恻恻的刺了一句。 “你怎么这样和姬仙人说话!” 余良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自然被二人听个真切,结果小菁又听不下去了。 而姬子晋仍然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余良没搭理小菁,而是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哎呀哎呀,好说好说,其实我这么着我也累。”姬子晋顿时破了功。 在陈潇和小菁两个人难以置信的眼光中,昆凌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到此,有何贵干?” 陈潇先将自己心中的震惊放到一边,轻声说道:“因为姬先生的缘故,师长们一直让我们不必理会此地的妖族,只是刚刚我们途经此处,却发现湖中有一股十分浓重的魔气,因此思量再三,才到这里进行探查。” 原来如此。 昆凌将龟丞相的事情和两个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示意现在已经无事。 陈潇明显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些日子对付这些妖族,着实让他已经有些风声鹤唳了。 昆凌邀请二人到里面坐坐,二人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毕竟水下这片宏伟的建筑,也是他们生平仅见,不进去参观一下,太可惜了。 在皇宫正殿内落座后,陈晓感叹道:“想不到这千里巢湖之下竟然有一座水下的妖国,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齐贞心说我这个上辈子玩过游戏的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无以复加,就更别说你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防火墙 众人落座之后,齐贞还是简要的和陈潇和小菁两个人介绍了一下分别之后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事情。 不光是陈潇和小菁,即使是姬子晋和昆凌也是第一次听说小队这一路行来的遭遇。 几个人都是对齐贞小队的遭遇啧啧称奇。 倒不是说整个事情有多么匪夷所思,无论是仙人姬子晋还是妖主昆凌,甚至是蜀山的两个弟子,其实对于这种事情的见闻都要比齐贞小队多得多。 重要的是,无论是那个一心续命的城隍爷,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林溪,又或者是那看起来冷酷无情,实则尽职尽责的土地,甚至是那头走江入海被困百年的恶蛟,触动了他们内心某些地方。 正应了那句话——天理昭昭,各安天命。 姬子晋不禁感叹,据此百里之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却毫无所觉。 齐贞心说你要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那我们还用的着这么拼命? 听说小队中因此死了两个队友,陈潇和小菁也不禁有些感同身受的失落起来。 到后来又说到遇见吴天的事情,小菁依然是一脸期待,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 得知她的吴师叔不出意料的依然已极为强大的实力瞬间碾压了对手,小菁的脸上自然浮现出了理应如此的骄傲神情。 至于居巢国的事情,齐贞小队既然不是当事人,其实不太方便多说些什么。 昆凌到底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不避讳二人的身份,将居巢国此地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对方。 这件事情远比不上齐贞众人所经历的事情那样惊心动魄,充满曲折,却远比齐贞他们的故事波澜壮阔的多。 即便是昆凌没有刻意添加什么惊心动魄的细节,陈潇听完后仍然是心神激荡不已。 不光是为百万妖族迁徙的宏大场面,更是为这一妖一仙二人敢想敢做的手笔。 内心之中除了对面前的姬子晋更加尊敬外,更是对这位妖族之主心生敬意。 在绝大多数蜀山弟子心中,仍然对于妖族无甚好感,而这一点,也就是在近些年吴天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才改善很多。 听过了齐贞和昆凌分别讲述了他们的事情,齐贞也终于问起陈潇二人的近况。 在太湖旁一别至今,已经是半旬时间过去,看着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齐贞便知这段时间,恐怕二人并不好过。 果然,在听到齐贞问出口之后,陈潇便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最近,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又加快了。”陈潇的第一句话,就让齐贞的眉头皱了起来。 “由于神魔之井是连接神魔两界的唯一通路,在人间并无任何出入口,所以魔气泄露的原因,门中的师长们即便仔细探查,还是却毫无头绪。” “蜀山向神州大地上几乎所有的正道修仙门派都发送了剑帖,请天下正道共同出力,以保神州大地平安。” “其实不光是我们蜀山,如果你们有机会,还可以看到许多其他修仙门派在各地诛杀被魔气侵染的妖族。” “怎奈何对于这片广袤的神州大地来说,修仙之人还是太少了。” “然而妖族却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陈潇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齐贞可以体会到他言语当中的那种无能为力。 依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除了极少数妖族可以被天界敕封仙位以外,这个世界上多的还是以人类为本的人仙和鬼仙,而修行之人再多,也终究是有个极限的。 适合修行的人就那么多,能修行到极高战力的,更是凤毛麟角。 然而妖族则不同。 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甚至是草木或者山石,只要哪一天突然开启了灵智,便可以开始缓慢修行。 或许作为这些种族,成为妖族的条件要更为严苛一些,怎奈这些种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人类或许十万人中有一个符合修炼的资质,而这些种族之中或许千万之中才有一个成妖的可能。 架不住妖族的基数是人类的百万倍千万倍,甚至一个种族中其中一个族群的数量,就要比整个人类加起来还要多。 《万妖谱》就是因此而生。 万妖谱并非记录了一万只妖族的信息,而是记录了一万多种妖族的信息, 就这,还只是个约数,实际的数量远远不止于此。 一旦这些妖族受到了魔气的侵染堕入魔道,便会产生极大的破坏能力。 这种破坏不仅仅是对于人类的生存产生威胁,更是整个神州大地的灾难。 就拿龟丞相的事情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姬子晋和昆凌的实力强大无匹,几乎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一旦居巢国由龟丞相独揽大权,哪怕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妖族选择随着龟丞相一起兴风作浪,对于整个神州大陆来说,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看上去居巢国这里的事件已经圆满结束,但因为陈潇二人的到来,又产生了一些变数。 所有人都开始思考一件事情,这位居巢国的龟丞相,到底是什么缘故得以修炼成了一身的魔族功法。 很快龟丞相便被鲶统领押上了殿。 此时的龟丞相看上去有些狼狈,姬子晋的戒尺教训不仅仅是打散了他身上的魔气,更是打去了他五百年道行,现在的他,实力别说鲶统领,连施青施红两姐妹相比也有所不如,再难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走上正殿,恭恭敬敬的向着昆凌行了一礼,却完全无视昆凌身旁的姬子晋和小队众人。 在看到陈潇和小菁两个人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却被齐贞瞬间捕捉到了。 “不知妖主传召老夫有何见教。”龟丞相说道。 “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这入魔的功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昆凌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向他介绍陈潇两个人的意思,开门见山,堂堂正正。 一股庞大的威压向着龟丞相的身体罩了过去。 龟丞相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瞬间跪在了地上。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这是,不说?”昆凌眼神一厉。 “妖主,事已至此,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向你透露半点消息,所谓胜者王侯败者贼,我愿伏诛,请动手吧。”龟丞相态度之坚决,简直就像一位准备慷慨就义的英雄。 “龟丞相,你看着我。”齐贞突然开口说道。 龟丞相抬起头,看向齐贞,却瞬间被齐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所吸引了。 写轮眼,幻术发动! 庞大的精神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向着龟丞相涌了过去。 换在之前,齐贞一定不会不自量力的向他使用这个技能,实力实在是差的太远。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想试试。 龟丞相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被齐贞的写轮眼的幻术所影响,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这让一旁的小菁产生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上一次齐贞对她使用的是心灵沟通,现在对于龟丞相使用的,则是写轮眼。 无论是哪个技能,都超出了小菁的理解范围。 总之对于她来说,齐贞是小队众人里面最为让她看不透的人,就是源于齐贞这些诡异的攻击方式。 龟丞相此时突然展现出来的迷茫,倒是让不明就里的昆凌和姬子晋有些疑惑。 小队其他人倒是放心下来。 “这是齐贞的攻击方式,你们可以理解为,是将对方拉入幻觉之中,借此套出对方心中隐藏的秘密。”余良向众人解释道。 “和施青施红姐妹的天赋能力差不多么?”昆凌问道。 “不太一样,施青施红欺骗的是人的眼睛,而齐贞这个技能,只怕是直接作用在人心当中的。”姬子晋插嘴道。 不愧是姬子晋,居然在瞬间就察觉到齐贞这个技能的跟脚。 然而还不待众人感叹这个技能的强大,齐贞的表现就让众人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刚刚还一脸迷茫的龟丞相,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脸色一片苍白,他一脸痛苦,望向对面的齐贞。 齐贞则是更为凄惨,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一片不健康的红晕,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这还有防火墙?!”齐贞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就在剧烈的头痛中昏了过去。 等齐贞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那个初入居巢国的房间,周围哪里还有自己队友们的影子。 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齐贞想起了昏倒之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就在他已经即将要触碰到那个关键问题的答案时,一股远胜于龟丞相自身的精神力瞬间将齐贞反噬,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瞬间将他释放的精神力扑杀一空。 就像前世电脑的防火墙。 不一会,众人便再一次聚集到这个房间,即便是陈潇和小菁,也没有离开。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齐贞问众人。 “大概七八个时辰吧。”昆凌说。 “之前到底是?”陈潇皱眉问道。 齐贞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大家交代了一下。 “看来是有人在他的身上下了禁制。”姬子晋皱着眉头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舒城 “然而不管我事后怎么探查,也没办法在他的身上发现任何痕迹。”姬子晋说。 作为在场实力最为强大的姬子晋都已经这样说了,就只能证明要么这个对龟丞相下禁制的人实力远超姬子晋,要么就是这种功法太过诡异莫测。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众人来说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代表龟丞相所拿到的魔族功法,并不是偶然得知,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在延展开想的话,只怕与这次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层未知的阴霾笼罩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得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门中的师长们,让他们早做准备。”陈潇一脸凝重说道。 “只怕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落在我们头上。”李强喃喃说道。 “什么意思?”陈潇疑惑问道。 李强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确实不太适合让别人知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先离开了,咱们蜀山再见。”陈潇抱拳说道。 “蜀山再见。”齐贞也抱拳拱手。 陈潇向着姬子晋和昆凌点点头。 二人脚踏飞剑,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也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看来我们也不能如此游山玩水下去了,还是早点赶路吧。”陈小二人走后,齐贞的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或许作为游戏当中的NPC来说,所有发生在这个世界里面的事情都不过是偶发事件,他们只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在行动。 但是对于小队众人来说,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凡是和他们有关联性的事件,都可以视作系统对于他们通关游戏所设下的重重考验。 而他们则必须重视每一个NPC给他们带来的线索和信息,然后在这些蛛丝马迹中寻找到那个通关游戏的钥匙。 在月梦山,那个天界来人就向吴天说过,神魔之井不太安分,让他注意些,在太湖边,陈潇就已经将神魔之井魔气泄漏的事情告诉了小队众人。 现如今这件事情的影响越来越大,似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再后面缓缓的推动这件事情的发酵。 这坚定了齐贞加速赶往蜀山的决心。 不再耽搁,齐贞对着姬子晋和昆凌说道:“我们也要尽快赶往下一站,不能在此逗留了。” 姬子晋和昆凌皆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一行人。 “在走之前,我还是希望能请施青施红两位出面一见,我有事情想对她们说。”齐贞一脸严肃。 “哦?”昆凌不敢怠慢,赶忙将施青施红叫到这里。 齐贞看着两位长相美貌又各有千秋的女子,一脸凝重。 两个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看着齐贞的目光都有些不明就里。 齐贞缓缓开口说道:“你们看出城门时候的那个钱,是不是可以还给我?” …… …… 走在去往大别山的路上,蒋燕和孟然看着齐贞的眼神还是有点怪怪的。 “你们别这么看我,那可是五十两黄金!”齐贞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有这么败家的。 “谁能想到你郑重其事的就说出个这话来?”蒋燕鄙夷说道。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难道不应郑重其事的说吗?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昆凌在,我还真怕她们赖账。”齐贞说。 “你可拉倒吧,你都没注意你说出这个话以后,那两个人的表情,可精彩了。”余良插话说道。 “要不是人家懂礼貌,估计就给咱们打出来了,亏得你也好意思。”蒋燕难得站在了余良这边。 “那可是我的钱,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他有礼貌?有礼貌我还得再扔下十坛酒?”齐贞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来劲儿了。 “你俩,一个贪酒,一个贪银子,谁也别说谁。”孟然在一旁说道。 “说到这里,我其实还是挺喜欢昆凌这个妖怪,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是人确实不错。”余良说道。 “你们不要忘记,昆凌的实力最为强大,但灵智开化的时间并不一定比龟丞相早,这只能说明昆凌本身就是一心向善的人,另外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在于,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样融洽,恐怕姬子晋在昆凌身上所下的心力,才是最大的。” “归根结底,还是姬子晋这位仙人,确实不错。”齐贞算是对于姬子晋和昆凌二人盖棺定论了。 经历过巢湖的事情之后,齐贞的等级再一次提升,达到了27级,孟然也是一样。 只是李强余良和蒋燕三个人的等级还是没有变化。 按照小队原有的安排,经过巢湖以后,应该一路向西北进入泸州,再泸州稍作休息之后再一路向西。 然而既然有了新的目标,小队也就没办法再按照原先的计划行进。 齐贞麻烦姬子晋帮忙,将小队众人送到了巢湖的西岸,他们要从这里折向西南,挺进大别山。 这段路程和从芜湖到巢湖的距离差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里路。 按昆凌的介绍,在向西行进莫约五十里路程的时候,他们就会到达进入大别前的最后一站人类聚居的小县——舒城。 可惜的是,马车被他们落在了巢湖,现在恐怕早已经不知道被何人牵走了。 正所谓山中不知日月。 这里的日月是指的相对比较长一些的时间单位,一日,或者一月。 居巢国中这种感觉更为明显,这里的日月,就是日月。 在巢湖下面,既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 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原来小队已经在水下度过了将近三天的时间。 而众人之所以没有被水淹死,自然是昆凌的手笔。 刚刚从巢湖出来的时候,感受着周围吹拂的湖风,看着周围陆地上的景致,最重要的还有那颗挂在天上放光明的太阳。 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严格意义上来说,走路比坐马车要快的多。 所以不到半天时间,众人便已经来到了此行的下一站,舒城。 真正需要开始面临危险的时刻,是在进入大别山以后,但是以系统一贯的思维模式,危险往往就潜藏在上一个看似安全的地点,甚至更上一个安全的地点。 宜兴之于溧阳,溧阳之于芜湖,紫薇洞天之于巢湖,甚至苏州之于月梦山,皆是如此。 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石头绊倒。 所以在进入舒城的同时,小队五个人心中便已经提起了戒备。 戒备不光是对于无处不在可能发生的来自妖魔鬼怪的考验,还有对于这里的人。 小队众人很难想象,舒城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 此处距离巢湖不足百里,更是被靠大别山,按道理说依山傍水的地方如何也不会像众人眼中所看到的这样…… 穷困。 是的,这个地方给齐贞小队众人的感觉,就是穷困。 且不说当地人大多衣着破烂,房屋年久失修,便是最为体现一地风貌的主要道路,也显得那样崎岖不堪,坑坑洼洼。 这里的人似乎很少见到外乡来的人,所以看向齐贞几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好奇。 除了好奇意外,有更多的人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是面无表情。 夹杂着漠不关心、阴冷以及很多类似感情的面无表情。 这才是小队现今所警惕的。 一个穷困潦倒的地方,什么样的场所最为繁华? 寺庙。 几个人毫不意外的发现城里有数家祭拜各种神仙的庙宇,看来是这些愚昧的当地人期盼生活变好的唯一思想寄托了。 这也导致此地的香火气息极为浓重,无数庙宇中散发出的燃香味道,竟然给这个地方披上了一层庄严的意味。 小队众人自然对于此地的情况有些好奇,但却没有人有解决此地贫困现状的想法。 他们来此要解决的是鬼王,而不是改善民生。 在此地休息一夜,他们就要赶往山中,寻找那个鬼王去了。 来到这个地方唯一的一家客栈,众人也不多话,向伙计交过房钱,住了下来。 只要在客栈住,必然会发生点什么事,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小队逃不开的魔咒了。 或许这就是系统设计剧情的恶趣味吧。 众人本就想着早些休息,第二日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不出意外的,事情又再一次找上门来。 只不过这一次发生的事情,让小队众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们碰到黑店了。 在一个正常的人类聚居地,会有黑店存在吗? 官府的老爷们都睡着了? 在吃饭的时候,余良很疑惑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这菜,怎么有些苦,还有些涩?” 或者正常人感觉不出来这一点细微的差别。 但是以小队几人的身体素质,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味道不正常,自然是被人下了药。 而这药在齐贞的确认下,应该不会对现如今小队众人的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 于是大家就当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 小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奸计得逞的表情,又怎么逃得过齐贞的探查? 五个人装模做样的假意被药倒,趴在了桌子上,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第一百六十六章 简单粗暴的心理策略 “哥儿几个出来吧,倒了。”小二看到齐贞五人没了动静,冲着后厨喊了一声。 从后厨走出三个人,看上去倒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是和这里生活的人一样,面黄肌瘦,看上去十分穷困潦倒。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此时这些人看着齐贞五个人的表情并非一片冷漠,而是充满着贪婪。 “这个药可是不便宜,要是你看走眼了,搜不出几两银子出来,那我们可就亏了。”其中一个人冲着小二说道。 “你放心,我刚才仔细的看过了,这几个人身上穿的都是正经苏州秀坊里出来的衣服,你看着针脚,这布料,错不了!”小二指着齐贞几人身上的衣服说道。 “就算是这几个人身上一文钱也没有,把他们扒了,这些衣服卖了就不亏!嘿嘿。” 说道扒衣服这种事情,四个人的眼睛自然而然看向了蒋燕和孟然两名女子,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淫邪。 “可是有些日子没见过怎么水灵的妞儿了,今天算咱们哥几个走了大运了。” 本来按照齐贞的意思,是想看看在小队众人“昏迷”的过程中,这几个人能不能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听到对方说出了这句话,齐贞无奈想着这回算是没戏了。 齐贞抬起头,正好也看到余良那哭笑不得的眼神。 你们惹她们干啥? 李强抬起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或许是早就对现在的结果有了心理预期。 蒋燕看着齐贞的眼神带着埋怨,大概意思是说瞅瞅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客栈的四个人没有注意齐贞几人已经醒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走向他们的身影所吸引。 或者说震惊。 孟然一脸寒霜的走到几个人面前,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有些瘆人。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啊啊啊啊。 齐贞都没回头,就能想象那种关节被生生摘掉的疼痛感,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理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四个男人,齐贞轻声说道:“小姐姐,差不多就行,还有话要问。” 四个人躺在地上,不约而同的捂着自己的肩膀,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就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弄脱了臼。 孟然蹲在地上,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四个人,似乎是正在研究到底是先掰手指头更好一些,还是先踹断膝盖让他们没办法跑更好一些。 听到他们烦人的痛呼声,孟然想着或者是不是应该先把下巴摘了? 听到齐贞发了话,孟然便不再动作,站到了一旁。 齐贞走到四个人面前,先问了一句:“你们四个人谁能做主?” 哼唧声渐渐小了下去,却没人回答齐贞的话。 齐贞摇了摇头,走到小二的身边,一脚剁了下去。 咔嚓。 小二的踝关节就这样被齐贞生生踩断了。 “啊!”小二一声惨呼,听的另外三个人的身体跟着抖了一抖。 “我好好跟你们说话,你们可千万别觉得我真的好说话。”齐贞淡淡说道。 “我再问问题的时候,谁回答的最慢,谁倒霉,听明白了吗?” 另外三人都不顾自己肩膀的剧痛,纷纷点头。 小二早已经疼的满脸汗水,哪里顾得上齐贞问了什么。 于是齐贞又是一脚踩了下去,小二的另外一只脚,也在一声瘆人的骨骼断裂声中,宣告报废。 “啊!”杀猪一般的嚎叫响起,小二已经是涕泪横流。 然而他顾不上喊疼,拼命的开始点头。 孟然看不下去了,坐回了桌子旁,淡淡说了声:“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这样回头接起来就麻烦了。” 余良斜了她一眼,没敢说话,他还以为是她觉得太残忍了呢。 “这样多好。”齐贞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给我们下药?”齐贞接着问道。 “钱!我们太穷了,就是为了钱!”没等另外三个人说话,其中一个人就拼命的喊道。 嘎嘣。 “啊!” 这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说了实话,还会落得和小二一样的下场。 “说谎了不是?光为了钱,为什么还要对两位女孩起歹心?” 齐贞的语气虽然有些轻佻,然而四个人都能看到齐贞的脸上毫无表情,这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事情。 “我们错了,大爷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另外一个人看到齐贞的所作所为,终于绷不住了,大声求饶。 嘎嘣。 “啊!” “我没有问你们问题的时候,请你们安安静静的,不要说话,国法在上,我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能不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我的底线?” 四个人心说您说的就没有一句人话,还国法?还底线? 他们倒希望舒城的官兵现在赶紧来这里给他们抓走算了。 齐贞走到最后一个没有被自己踩断脚踝的男人面前,轻声说道:“他们三个人我觉得都不太可信,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另外三个人的前车之鉴,这人哪里还会有隐瞒的道理? 凡是他所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都不用齐贞再开口,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这是十分简单而粗暴的心理策略,但是足够有效。 常用于古代刑审同犯的方法。 几名共犯,为防止对方串供或者故意欺骗,往往要杀鸡儆猴。 具体的做法并不是杀一只鸡给几只猴子看,而是把所有鸡都杀了,单独留下一只猴子。 让那只猴子觉得自己可能也是只鸡。 齐贞根本就不在意这几个人到底谁作主,也根本不关心他们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哪怕对方没有抢答,齐贞也会找个由头将剩下的两个人再废掉一个。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剩下的那一个人会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存机会,事无巨细的袒露心扉。 齐贞不是不可以用写轮眼达到同样的目的。 这样比较省事罢了。 舒城的事情很简单,也很不简单。 简单的是事情的经过,不简单的是事情的起因。 舒城本就背靠大别山,面朝巢湖,可以算的上是依山傍水,虽然算不上有多么繁华,但是依靠山中的猎物和山货的出产,百姓倒也勉强称得上安居乐业。 甚至县中有几家富户,每年都会协助县太爷修缮县中的道路,远远不是齐贞小队现在看到的荒凉景象。 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别山里,开始闹鬼了。 刚开始的时候,县中的有猎户进山的时候碰到了鬼打墙,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大别山走出来,直到第二天的白天,才会发现自己居然在进山不足五里的地方。 有胆大的人不信邪,为了生计强行钻进了山里,出来以后便疯疯癫癫的,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更有甚者,进了山就再没有出来过,也不知是死在里面还是如何。 渐渐的,闹鬼的情形越发严重,渐渐波及到了舒城。 开始有人在县里面无缘无故的发疯,半夜在街上凄厉的嘶吼,小半个县都能听到那瘆人的声音。 有人入夜在街上看到鬼娘出嫁,两个轿夫抬着大红的轿子就向着山里飘了进去。 总之,越来越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有能力离开这里的人,全都走了。 只剩下一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残,加上好吃懒做的小二这种人,勉强还维持着这里的人气。 县太爷更是带着自己的一家妻儿老小,不知上哪里避祸去了。 齐贞恍然,怪不得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小队也没有看到一个像样子的兵丁。 原来这里已经没有了官府。 当地的百姓开始自发的筹措钱款,几乎把所有知道的神仙全部供到了庙里,可事到如今,却依然没有起什么作用。 齐贞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本以为这里的百姓是因为穷苦的原因寄托于信仰来改善生活。 想不到是为了辟邪。 四个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年纪相仿,可以称得上是一丘之貉,几个人一合计便开了这家客栈,为的就是打劫过路生人的钱财,反正从这里再往前走,进了大别山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还不如接济接济他们。 至于熟悉这里的人,没谁会再回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就更不要说住店了。 小队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想不到这里的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皆是眉头一皱。 无论是系统故意设计让小队来这里破局,还是蜀山实在事务繁忙顾及不到这里的情况,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别。 左右都是要进入大别山的。 至于眼前的四个人…… “能不杀还是别杀了。”李强说道。 “可是不杀他们,怎么安置?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哼唧着。”蒋燕皱眉问道。 “胳膊倒是好办,就是这脚……”孟然犹豫道。 “没事儿,没事儿,各位大爷,我们自己能走,感谢各位大爷不杀之恩,感谢各位大爷不杀之恩!” 四个人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俩人瘸着腿架着小二,连滚带爬的往外走去。 “我让你们走了么?”齐贞阴恻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四个人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正常所以不正常 “小姐姐,送送他们呀,人这么坦诚的回答咱们问题,这样做可不是待客之道。” “您别客气,我们自己能走,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四个人嘴上说着,内心却是苦不堪言。 待客之道?这反客为主还可以说得这么自然吗? 他们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孟然,一脸绝望。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女侠别动手,别…” 唯一两腿还算完好的那个人看见孟然冲着自己走了过来,连忙说道。 孟然秀气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右手扶在对方的大臂上猛的往上一托。 嘎嘣。 “啊!”又是一声惨叫。 在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孟然如法炮制,又把他们脱臼的肩膀接上了。 “以后不要让我再知道你们做这些事情,不然就不是肩膀脱臼的问题了,知道吗?”齐贞淡淡说道。 几个人扶着自己的胳膊,连连点头称知道了。 “腿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齐贞又补充了一句。 “不敢劳烦各位大爷。”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赶忙离开了客栈。 想必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几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根本不讲道理的凶神。 解决掉了这四个人的问题,接下来小队面临的问题,便只有大别山闹鬼一事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简单。”李强说道。 齐贞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啥?啥简单?”余良问道。 “队长的意思是说,这整个任务的线索和故事脉络,太过简单。”齐贞说道。 “什么意思?”孟然插嘴问道。 “我来说吧。”齐贞冲着李强点了点头,开始分析现在小队所获得的线索,以及推论。 “举个例子来说,我们在苏州城的时候,是先找到了型衣坊的掌柜接受了任务,后来通过认识赵玄策才引发了后续那么多的事情,对吧?”齐贞问道。 几人皆是点头。 “同理,我们在芜湖发生的事情,也是由一个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小事情,一步步不断发酵之后,才得以进行到最后的阶段。”齐贞继续说道。 “即便是巢湖所发生的的事,也是在我们经历了紫微洞天的探索,施青施红两个蜃妖的幻术影响之后,才达到最后的阶段。” “即使这些都不算,我们到现在所经历的事件,最为简单的是哪一个?太湖对吧,那也是有着湖匪事件的铺垫,到后面才有了大战小龙虾的剧情,而这件事情考验的不光是我们的实力,也同样考验我们小队的团结性和一致性,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回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确实如齐贞说的一样。 进入这个游戏以来发生的所有任务和剧情故事,都在从不同的角度给小队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难题。 “但无论是哪个事件又或者剧情,从未像这件事情一样,这么…没有技术含量。”齐贞终于说出了这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你的意思是说…”孟然说。 齐贞点点头:“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从我们进入到舒城到现在,一切的事情都太顺了。” 这里的顺并不代表任务多么简单,而是剧情的展开,明显缺乏了系统的精心设计。 “我们在芜湖之后,从吴天那里获取到大别山鬼王任务的情报,然后来到了这里,恰巧发现舒城受到大别山闹鬼的影响,一片萧条,我们则必须要进入大别山解决鬼王的问题。无论是为了探求张宗昌续命的原因,还是为了快速到达蜀山,甚至是为了改善这里的民生,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大别山这一块地方,这就是队长说简单的原因。”齐贞说道。 “这件事情还和那个城隍有关系?”蒋燕突然问道。 齐贞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队友们说明这件事情。 可既然已经说出了口,齐贞也不再隐瞒,将这件事情和张宗昌有可能的关联性,和大家一五一十的说了。 众人皆是眉头紧锁,想不到事情还有这一层原因。 “可是,这个逻辑也没有什么问题啊,这样展开剧情,虽然是稍显的简单了一些,可不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吗?”余良问道。 “正是因为太过正常,所以才显得不太正常。”齐贞说。 大家终于明白了二人究竟在担心什么。 “是不是你过于紧张了?”孟然问道。 齐贞摇摇头。 “如果我们把这些巧合都当做是正常的事情,那么我在现在就可以有三个推论。” “第一,如果剧情的展开并不复杂,不需要我们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面做出艰难的选择,只能证明大别山的闹鬼事件本身,就已经足够困难,让我们疲于应付;第二,除了蜀山的锁妖塔事件和神魔之井魔气泄露的事情以外,我们并没有这个游戏世界的其他线索,而这两个任务现在看都是必须要等到我们到了蜀山以后才会继续进行的难题,那么现如今大别山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个游戏的一个大段落的结束,你们可以理解为完成了一大章节,所以所有的线索才会全部指向这里;第三,有可能是系统在故意推进剧情开展的速度,让我们尽快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 “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孟然接着问。 “谁知道呢,有可能NPC的动作导致游戏内的剧情推进过快,所以也必须要加快我们任务完成速度?又或者进入一个游戏的整体时间是有限制的?又或者仅仅是系统故意这样设计的?” 根本毫无线索,那么就不叫推论,而是瞎猜。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蒋燕问道。 “按照原定计划,明日一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去往大别山,寻找鬼王的线索,然后解决掉这件事情。”齐贞说。 “合着你刚刚分析那些也没有啥用。”余良说。 “不,齐贞的分析很重要,这决定了我们准备以什么心态面临接下来的困难。”李强在这时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在场无论是谁,现如今也不敢再对大别山的事情掉以轻心。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咱们各自赶快休息吧。”齐贞说道。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准备回房休息。 “余良,我还有一句话提醒你。”齐贞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赶忙说道。 “怎么了你说。”余良看着齐贞一脸凝重,疑惑道。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让肖翱帮助我们一起战斗。”齐贞提醒道。 “那我们新加入小队的这个队友,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蒋燕问。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肖翱在这个游戏中进入了和我们一起面临战斗的节奏,只怕系统会像对待赵玄策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办法杀掉他!”齐贞沉声说。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排异反应。” “我懂了。”余良在这件事情上不敢玩笑,点头答应下来。 “但是真到了万不得已自身难保的时候,一定不要拒绝让他加入战斗,只怕在我们把他收归小队之后,系统也同样考虑到了这一点而增加后续任务的难度。”齐贞接着说。 “这个度,也太难把握了吧。”余良苦着脸说道。 “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对于游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齐贞也有些无奈。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在游戏中,让超人、奎爷,甚至是灭霸这样的角色加入小队,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难度的任务?” 听了齐贞的话,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不要说是齐贞提到的那些人,就说在这个游戏中,如果将吴天纳入到小队当中,那么小队的实力将会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又将是什么量级的敌人?只怕不是女娲神农这个级别,也得是后裔大神这种实力恐怖的仙人吧。 为了防止接下来依然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危险,依然是蒋燕和孟然一间屋子,李强、余良和齐贞三个人挤在一间屋里,齐贞值守前半夜,李强值守后半夜。 齐贞刚刚所说的那些言语,足够小队众人慢慢消化一阵了。 李强自从芜湖开始,就致力于让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依靠自己的思维独当一面,而不仅仅是遵照小队的整体策略。 这样对于小队未来的发展,好处大于坏处。 李强也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齐贞,齐贞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的确,如果齐贞和李强两个人都失去了意识,或者指挥调度的能力缺失,那么小队必将会面临群龙无首的状况之中。 当时的李三哪怕再能多想一些,想周全一些,林啸也不会那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所以齐贞要把自己所有想到的东西先告诉给队友们,让他们慢慢的消化,消化不了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要了解齐贞的思维模式,还有系统的思维模式。 当然这并不代表齐贞的想法就一定是对的。 前者是为了让个人可以配合齐贞乃至小队的整体动作,后者是为了不要掉进系统所设计的陷阱。 无论是哪个,都是为了可以大家在游戏当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选择题 清晨,天微亮。 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本就睡觉十分警醒的小队众人。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早起的小队众人背对着初升的朝阳,离开了一片安静的舒城,来到了大别山。 大别山的范围十分广袤,重要的是它并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作为前世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区域,这里有着十分复杂的地貌和足够险峻的地形,可供一支庞大的军队驻扎在此地。 稍微有些历史知识的人,都不会对这大别山这个地方有陌生感,但是无论是大别山近代战争中的战略意义,还是它在另外那个世界革命老区的历史定位,对于小队众人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不是来缅怀先烈的,而是来抓鬼的。 按照李强和齐贞的想法,在这里小队众人可以参照植物大战僵尸时的策略。 向着不同寻常处走,向着鬼多的地方走,一路推进过去,想必便会有所发现。 在进入大别山范围之后,众人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降低了许多,大抵上就是因为阴气或者说鬼气的影响。 这里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除了进山之前还有一条明显的道路之外,进山之后,只能依稀的辨认出之前猎户所走过的山间小径,缓慢前行。 本来料想着进山之后小队就会受到那些鬼物的热请款待,然而阳光正好,所以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众人没有发现任何鬼物的踪迹。 找鬼毕竟不像找猎物。 余良身为一个职业猎人寻找踪迹的本事在这里派不上任何用场。 但是大体上齐贞还是可以肯定小队行进的路线是正确的。 因为虫鸣鸟叫越来越少,而空气当中的温度,也越发的阴冷。 余良的格斗弓攥在手上,保证可以随时从身后的箭袋中掏出箭矢,给可能突然出现的东西来上一下。 蒋燕身周的魔法波动一直维持在一个十分活跃的水平,想必也可以随时释放出她最拿手的魔法。 李强没有拿着M249,快速拔击可以让他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随时将最适合的武器召唤出来。 齐贞的写轮眼已开,随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情况。 此时最闲的倒是在队伍中间的孟然,作为一个治疗,战斗没开始,就真没她什么事。 为了防止迷路,余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周围的地上、树上、石头上留下只有自己可以看懂的印记。 这是为了小队在返程的时候可以有迹可循。 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时,小队终于第一次席地而坐,开始休息。 身体上的疲惫感并没有给众人带来太过巨大的影响,然而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还是让齐贞决定小队原地休整一下。 “虽然能明显感觉到距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但是这么走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要找地方?” 蒋燕感受着周围越发异常的魔法波动,皱着眉头问道。 齐贞自然明白蒋燕的意思,不光是齐贞,所有人都明白这样耽误下去,只会对小队越发不利。 天时地利人和,地利是绝对没有的,选择这个时间进山,便是想将对方的天时方面的优势降低到最低的水平。 毕竟鬼物再强大,仍然会对阳光有着天然的抵触,即便是如张宗昌一般的城隍爷,不惧阳光也并不代表他就喜欢白天。 归根结底,鬼就是鬼,这是常识。 一旦拖到黑夜降临,且不说现如今小队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是否还会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困难,仅说入夜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中寻找道路,对于小队来说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里毕竟不像居巢国,有那些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幽幽光芒的神奇石头和水生植物。 半天的时间,小队在山中已经行进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了。 又到了选择的时刻。 “如你们所见,虽然我们可以确定前进的路线并没有错误,但是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齐贞开口说道。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个选择。第一,我们按照这条山间的路线继续前行,直到找到鬼物为止,但是我们既不确定究竟何时才能找到,也不确定这条路是否完全正确;第二,我们原路返回,从长计议。我个人更倾向于先退出这里,明天再进山好一些,毕竟夜间的战斗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 齐贞想了想,没有继续说话。 “哪儿来的第三个选项?”余良纳闷道。 “第三个选项其实是我个人比较不推荐的,所以刚刚就没说,第三个选择就是找地方驻扎在山里,等待第二日白天再向前行进。”齐贞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推荐?” 在孟然看来,天黑之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原地驻扎休息,既不会影响小队向前推进的速度,也避免了在晚上和对方发生接触和战斗的可能性,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我来说吧。”李强说道。 “我大体上理解齐贞不推荐我们找地方扎营过夜的原因,这恐怕是源于他的谨慎,但恰巧我和他也有着相同的担心。就是我们在进入大别山之后,是不是已经被对方发现了。”李强缓缓开口分析说。 其他三人都是一征。 “bingo.”齐贞说。 “如果我们从进入山中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甚至对方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进攻,那么多于我们来说,留在这里就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李强说。 “这意味着对方可以选择任意他们觉得合适的时间点和我们开始战斗,而我们只能疲于应付对方随时有可能发起的攻击,第一时间我们就失了先手,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齐贞补充说道。 “而这也就是你建议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到舒城的原因。”李强说。 齐贞点点头。 “可是明天再进山的话,即使我们前面的路程好走一些,可仍然也无法避免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不是吗?”孟然问。 “是的,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齐贞点点头,无奈说道。 “队长,你怎么看?”余良问李强说道。 “在这一点上,我更倾向于第三种方案。”李强开口说道。 “为什么?”齐贞问。 “因为最终的结果,恐怕差不太多。”李强说。 齐贞想了想,知道李强说的是对的。 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小队其实很难做到率先发现敌人的踪迹和战力构成,然后制定相对对小队有利的战斗策略,再和对方发生接触。 被对方率先所发现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一百,所以小队只能等待对方随时有可能发起的进攻。 无论现在的小队采取哪一种策略,都大概率不可能有先手进攻的可能性。 这恐怕就是系统在这个任务当中给小队带来的第一个难题。 有了齐贞赞同李强的提意,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众人定计,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一个相对来说安全的位置,再安营扎寨。 选择这种方案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齐贞和李强很默契的没有提起。 因为小队五人心中都清楚。 一旦小队不能在天黑之前一鼓作气的找到鬼物,那么就代表着即使小队安营扎寨,所有人也要随时保持着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休整完毕,小队继续前进。 或者是系统故意刁难小队,又或者是这里白天确实没有鬼物出没。 总之在天黑之前,小队不得不按照之前的计划,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驻扎过夜。 众人此时正在一个山坳当中,陡峭的山壁中间有一块宽敞的空地,身后是来时的小径,身前也是一条曲折的通路。 毕竟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不用担心敌人有可能从山上推下滚木或者落石攻击小队的营地,在这里扎营是一个十分合理的选择。 所需要防范的,只有前后两条通路。 简易的帐篷搭好,篝火燃起,几人围坐在一起,在天黑之前就开始等待天亮。 自然没有人有在这里安稳睡觉得兴致,帐篷的存在也是为了抵挡无孔不入的山风。 的确,这里是一个十分合适小队扎营的选择,但是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缺陷,就是这里的地形,简直就像是故意给山风设计的通风管道。 山风呼啸,虽然并没有多么剧烈,但实在架不住这么持续的一直吹着。 天完全黑了,抬头还能看到两个山峰中间所露出的一线天际。 繁星闪烁,看起来也称得上美不胜收。 “我们进到这个游戏多久了?”齐贞突然问道。 “不知道,快一个月了吧。”余良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孟然有些沮丧。 “我想大概等我们完成了蜀山和神魔之井的事情以后,系统就会放我们离开了。”齐贞说道。 众人不再言语,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 “你们看,月亮出来了。” 众人听到孟然的话,抬头望去,只见一轮弯月从山峰后面已经露出了一半,看样子还在缓缓的向中间的天空中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烈欢迎 风,在地理学上被称为水平气压梯度力,是因为一个地方的气压高,另外一个地方的气压低,所以空气由高气压指向低气压的空气流动,便形成了风。 在有科学的解释之前,人类便已经对风有了充足的认知。 你听那秋日树叶的飘落,你看那吹皱一池春水,你感受那大雪纷飞。 没有一句提到风,却全都都是在说风。 风本身往往没有什么外在的显现,看不见,也摸不到,人对于风的体验大多是来自自己的感官,又或者是风影响到别的事物再反馈给感官。 万里高空中晴朗无云,站在地面上的你永远无法感受到那里的寒风凛冽。 当天上开始有了朵朵白云,你看着它们快速的移动、变形,你才知道原来好大的风啊。 风本身应该是无声的,吹到了树叶,便哗啦哗啦,吹到了大海,便是轰隆轰隆。 吹到了笛子,还能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小队众人在这个地方,一直在受到山风的洗礼,但以小队的身体素质倒不是很担心被吹出什么毛病出来。 原本除了树叶和山石被风吹动的声响之外,小队众人应该听不到任何其他山风所带来的声音。 但是此时,一股呜咽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了众人耳朵里面,就好像有许多人同时在对着塑料瓶口吹气。 “呜~呜~” “是风声吗?”孟然问道。 齐贞一脸凝重,摇了摇头。 “按道理说应该是,但应该不是。” 相信科学的话,这种声音只能是因为巨大的风量在通过这条唯一的通路时,受到了挤压,又经过小队众人所在山谷中的回音不断放大,从而才发出如此“动人”的声响。 但是体感的风强没有增长,所以便不可能是因为风量的突然增强而产生的声音。 那就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所以小队众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全体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等待着意外的降临。 这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不断演化出众人难以理解的音调。 但无论是高亢或者低沉,都与这里的风,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不是就叫鬼哭?”余良嘟囔了一句,遭到了两个女孩的白眼伺候。 这片空旷的山谷简直就是天然的声音放大器,把所有接收到的声音都准确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连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这个转音有点意思,还加了一些细节在里面,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余良现在还有功夫耍贫嘴,就代表他此时有些紧张。 “真难听。”蒋燕淡淡说道。 这声音尖锐急促时仿佛要给人吓出心脏病,低沉缓慢时仿佛是在耳边轻声低语。 最烦人的是这两种状态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过度,所以经常会吓人一跳或者突然让人心里一空。 时间就在众人心中这一松一紧之间缓缓过去。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靠!打不打嘛?”余良忍不住喊道。 “我去看一下。”李强突然说了一句,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向来时的山路走了过去。 “队长小心点。”余良说道。 李强并没有走远,在入口的地方看了看,便走了回来。 “确实不是风声。”李强轻声说道。 那声音突然又高昂起来,让李强的眉头皱了皱。 “接下来怎么办?”李强对着齐贞问道。 “继续前进,或者就当听不见,继续休息。”齐贞说道。 这种黑夜在山间小路上摸黑前行,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就只能假装听不见了。 可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这件事情,真是难上加难,即使大家可以对于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万一突然有敌人窜出来呢? 充耳不闻简单,继续休息这件事情则是想都不要想。 可天亮还不知要等到多就之后,这样一直保持的高度紧张的状态,只怕大家的精神会吃不消的。 “余良,交给你了。”齐贞轻声说了一句。 “好嘞!” 余良站起身,心说林啸这个逗哏要是活着,自己哪里至于在这里说单口相声? “你这个转音气息稍显不足,是不是中午没吃饱饭?” “这两段不错,我目测已经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 “节奏,注意节奏!” “破音了你大爷的!” “你,退出这个舞台!” “be real!” 在耳边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鬼哭声中,余良真的是把上辈子看过的所有音乐点评类综艺节目的台词全拿出来用了。 效果也是十分显著的。 在余良的插科打诨之下,众人的精神都放松下来不少。 到后来余良实在是没词儿了,就开始跟着五音不全的呜咽声唱起了现场瞎编乱造的歌。 什么小月亮,大又白,叔叔有箭鬼快来。 什么大风车吱呀吱呦呦的转,这里的篝火真好看。 驴唇不对马嘴的唱了一大堆,没把鬼引出来,倒是给小队几个人恶心的够呛。 “别唱了,我都要吐了。”齐贞说道。 “让我调节气氛的也是你,还嫌我唱的难听,你行你上。”余良愤愤说道。 齐贞不说话了。 “我跟你们讲讲我之前的事儿吧。”李强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好,比听他唱歌强多了。”孟然惊喜道。 这里的之前并不是指的来到游戏里面之后其他成员加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而是在另外那个世界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李强本就是一个话不太多的人,这些事情也从没跟大家说过,所以大家也确实挺好奇。 李强努力的开始回忆自己之前那些年的事情。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之前一直在部队……”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音和鬼哭的声音做背景,李强开始讲起自己过去的那些事儿。 就在李强讲到他开始独立带着队伍完成上级交办的第三个任务时,周围的呜咽声,总算是消失了。 天,也终于开始亮了。 “先说到这吧,我们赶路要紧。”李强看了看天色,轻声说道。 众人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李强说得对,他们必须要赶快前进,找到并消灭鬼王,照此下去不要说和对方战斗,单单是此地诡异的环境就能把人折磨的疯掉。 五个人顺着山间的小路继续前行。 这次前进的步伐明显加快了许多,这源于齐贞心中开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时间来到午间,就在众人准备稍作休息的时候,余良的一声咒骂,让其他人的心中都是一突。 “靠!不会吧!” 只见余良站在道边的一块石头旁,满脸的不可思议。 众人走到他身旁,看着眼前的那块被余良做了特殊标记的石头,心中都是一片寒冷。 这条路他们走过。 “这是咋回事儿?我们迷路了吗?”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 这一走,便又是接近两个时辰,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谷。 有熟悉的入口和出口,扔在原地的简易帐篷,还有已经燃烧殆尽的篝火。 “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孟然惊道。 “我们往回走!”齐贞当机立断,对众人说道。 然后大家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向来时的方向退去。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要更短一些,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他们便再一次回到了这片山谷。 入口开始那个来时的入口,出口还是那个去时的出口。 “喊来我们已经受到了对方的热烈欢迎了。”齐贞皱着眉头无奈说道。 “这……什么意思?”余良问道。 小队众人来到山谷之中,齐贞指着前方的那条小路,说道:“早晨我们从这里出发,假设我们迷路了,在山中绕了一个无比大的圈子,那么我们回到这个入口,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刚刚是从原路退回去的,如果我们依然按照迷路的那条路前行,应该也会同样回到这座山谷的出口,也就是那里。” “然而我们依然回到了来时的这个入口,这便证明了一件事情,我们并不是迷路了。” 齐贞压低了声音,喃喃说道:“我们碰到了鬼打墙。” 余良的头皮发麻,颤声说道:“靠,真的假的。” 李强在一旁点了点头,“齐贞说的应该是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余良问。 “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齐贞说道。 帐篷还能再用,篝火也很快再次点燃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众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沉重。 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小队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之下,只能被动的应对对方无时不刻有可能发起的攻击。 到了半夜十分,那凄厉的鬼哭声,不出意料的再一次如期而至。 “明日白天,我们或者钻进树林,或者想办法上山试试看,总之不能再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行了。”齐贞说道。 这样拖下去,会把小队拖跨掉的。 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即使前一天晚上并未发生什么危险,众人的精神也丝毫不敢放松下来。 就这样,一夜的时间又过去了。 第一百七十章 寻找出路 晨光微熹,恼人的鬼哭声响销声匿迹。 众人的面色因为两日以来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而都变得有些委顿。 小队现如今最大的难题并不是如何才能找到并且战胜鬼王,而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天亮之后,不等齐贞和李强有下一步指示,小队现如今身手最为敏捷的余良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要准备着寻找出路了。 照例从出口离开这片山谷之后,众人便跟随着余良一头扎进了小路旁深深的树林中。 透过林间的缝隙,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还有穿行林间的飞鸟。 然而齐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论他们怎么前进,仿佛近在咫尺的那座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自己不久之前刚刚离开的那条小路。 “我只听说过在一条路上有鬼打墙这一说,怎么这条路上是转着圈的打墙呢。”余良一脸沮丧的说道。 大家的心情都和余良一样沉重。 然后他们回到了那片山谷,余良开始爬山。 只爬了不到十米,余良就再也爬不上去了。 他摸着头顶上的空气,冲着下面的队友大声喊道:“靠!还有空气墙!” 空气墙,玩过游戏的人其实都不陌生。 因为地图大小的限制,又或者是因为与剧情无关,很多的游戏在制作时会以贴图的方式展现远处的景物,看似真实,其实不过是视觉的错觉罢了。 而在真实地图和贴图之间,往往就要放置一堵空气墙,告诉玩家此路不通。 在这个完全开放的世界游戏中,当然不会是系统故意采用贴图的方式来阻挡小队众人的前进,那就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队众人便已经落入了敌人所设置的圈套之中。 他们完全被框到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想要离开这里,最终都会回到这条路上。 而这一条看似十分漫长的道路,就是鬼打墙的那堵墙。 余良回到地面上,看着沉默不语又面色委顿的众人,轻声问道:“要不要喊肖翱过来?” 齐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的确,如果此时从高空中看下来,小队所在的位置,一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样貌。 但是现在就寻求肖翱的帮助,实在是太过草率。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齐贞的左臂环胸,右手的手肘加在左臂之上,食指和中指不断轻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齐贞拼命的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这条路上所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齐贞的思绪。 “要不然,我们使用土灵珠吧。”孟然提议道。 土灵珠的事情齐贞早已经想到了。 土灵珠,可以快速的让小队退出到迷宫之外,在巢湖的时候,齐贞就曾经拿这个东西威胁过巢湖的湖神。 然而他之所以不想使用,是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想,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到这个任务的关键地点了。”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孟然的提议,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余良问。 “如果按照一路以来的经验来看,我们就会发现,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们在路途上设置一个和任务毫无关联的地点或者事件。”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在的这片山谷,只怕就是这个任务的关键地点或者触发某个剧情的关键位置。”齐贞分析道。 “可如果系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岂不是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余良接着问。 “没错,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破解这个地方的秘密。”齐贞说道。 “我感觉你说了一句废话。”余良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一旦我们破解了这个鬼打墙的真相,那么战斗就会一触即发?”李强问。 齐贞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我认为我们在晚上所听到的声音都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虽然不想这么和大家说,但是我认为那些鬼,应该就在这里。”齐贞接着说道。 “靠!你可别吓唬我!”余良头皮一麻,看着周围颤声道。 “可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们呢?”蒋燕问道。 “如果我们不把现在所处的位置当做是鬼打墙,换个角度思考呢?”齐贞问道。 “你的意思是……”蒋燕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们把走进这里,当做走入了一个结界之中,这个结界只有我们走过的范围这么大,一旦我们进入到这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鬼也出不来,虽然在地理上我们处于同一位置,但是实际上我们却并不处在同一位面。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声音可以无阻碍的传到我们耳朵里面,而我们却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对方。” 位面。 对于小队众人来说依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在许多网络游戏中,为了防止同一地点和区域的玩家过多导致服务器拥挤或者任务资源的挤占,一般会将不同的玩家放置到不同的位面当中,虽然看起来都在一个位置,可实际上互相并不可见。 虽然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大可能性不是真正的游戏中那样,但是原理却是相通的。 如果齐贞的思路没有错,那么的确如李强所说的,一旦众人打破这个结界,那么小队众人则必将面临接踵而来的战斗。 然而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怎么打破这个结界,或者说,怎么才能出去。 “队长,想想办法干它一炮?”齐贞突然对李强说道。 在他掏出李云龙的名人名言之后,李强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想要尝试一下暴力破解的方法。 虽然齐贞对这件事情并不抱有什么希望,但试试总是可以的。 李强的手中浮现出了自己现如今威力最为强大的武器——激光炮。 “坂田的指挥部在哪里?”李强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 齐贞抬起手,一指挂在天上那耀眼的太阳。 “轰他狗X养的!” 李强点点头,激光炮开始蓄力。 蓝色的枪管不断闪烁着丝丝的电流,一段段仿佛是涡轮增压发动机才能有的呼吸声不断从枪身中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稳定器从枪身两侧弹出,枪身里面狂暴的能量不断积蓄,众人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巨大破坏力。 “啧啧啧,这要是炸膛了就神作。”余良又忍不住嘴欠了一句。 没有人搭理他。 李强端着这巨大无比的重武器,重心向下放的极低,右腿微微弯曲,身体将近成四十五度后仰,布衣包裹的双臂挡不住肌肉的隆起,看上去有一种静穆的美感。 “太他娘的帅了。”余良感叹一声。 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随着呼吸的声响愈发急促,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光斑在枪口的位置不断积蓄。 终于,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而蓄力激光炮,也终于到达了发射的临界点。 轰! 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在距离枪口将近半米的位置生成,像着天上的太阳轰了出去。 李强的身体向后猛的一坐,脚下的土地瞬间开裂。 见识过很多次队长发射蓄力激光炮,但之前多数是向着水平方向射击出去,这把重武器可以将李强的身体水平向后推出将近两米的距离。 当时的齐贞虽然知道这把重武器的强大,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这把激光炮的恐怖威力。 虽然齐贞说了轰他狗X养的,但激光炮当然不可能真正抵达太阳的位置。 李强的目标是半空中的那堵空气墙。 目测比李强的身体还要粗壮许多的激光猛然撞击到半空中的空气墙上。 然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穿了过去。 似乎那堵空气墙真的只是空气,强大的激光武器对于它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眼见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齐贞心里已经有了充足的预期,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激光炮足足射击了三秒才终于停止下来,消失在李强的手中。 “看样子这个所谓鬼打墙的结界,只对有机物产生作用?”齐贞喃喃自语道。 “啥意思?”余良问。 “就是风能进雨能进,你要是把鞋扔出去也行,但就是人不能出去,明白了吧?”齐贞说道。 “哦,那我们就扔鞋呗,啥时候鞋扔出去看不见了,不就证明我们到了边儿了么?” 齐贞突然一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齐贞兴奋的说。 “咋?不会真要扔鞋吧?”余良问道。 “我真是够傻的,这个问题这么简单我都想不到,果然是思维惯性害死人啊。”齐贞苦笑着拍了拍脑门,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自嘲。 “有屁快放,不要卖关子行吗?”余良嘟囔了一句。 “其实我们都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齐贞看着自己队友们疑惑的神态,换换开口说道。 “我们并不是在绕圈,明白吗?” 众人看着齐贞笃定的表情,更纳闷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边际 “智商捉急啊。” 虽然齐贞也不过是刚刚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但看着队友们一个个困惑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 “啥绕圈不绕圈的,到底啥意思?”余良问。 “如果说我们所处的状况真的是迷路,又或者是碰到鬼打墙一直在原地绕圈,那么我们从这个山谷的出口往前走,回到这个山谷的入口,那么这个逻辑是没有问题的。”齐贞解释道。 “对啊,我们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吗?”余良接着问。 “可有一点不太对的是,我们从这个入口向回走,依然会回到这个入口,这个逻辑就不太对了。”齐贞说。 众人有些明白齐贞的意思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我们如果从这个入口往回走,迷路也好,鬼打墙也好,是不是都应该回到这个山谷的出口才对?” 几个人都点头。 “那么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这条仿佛是没有尽头的道路,还是周围的树木和山,其实都在误导我们。”齐贞接着说。 “误导?” “对,误导,误导我们走的其实一直都是不同的两条路!”齐贞肯定的说。 “其实这条路,无论我们从这里向前走,又或者向后退,其实走的就仅仅是这一条路而已,所以我才说,我们根本就不是在绕圈。”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我们看起来是在向前走,走着走着,左边就突然变成右边了?” 余良说着话,指了指左边,然后原地跳了个一百八十度,又指向了另一边。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所以你刚才说扔鞋的时候,我才想到这一点。”齐贞点点头。 “但是你说的这一点有个明显的漏洞。”蒋燕说。 “我当然知道你想到了什么,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不过现在我大概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齐贞赞同蒋燕的说法。 “啥啥啥?别打哑谜行吗?”余良说。 “蒋燕所说的明显漏洞就是,如果真的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我们在从入口往回走的时候,一定会碰到一个空间折射的关键点,我们也就是在那个点上开始往回走的。”齐贞说。 “对啊,这个刚刚不是说了吗?”余良反问。 “你再好好想想。”齐贞循循善诱的说道。 余良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们一直是几个人一起行动的,在这条小路上不可能五个人并排前行,也就是说一定会有一个瞬间或者一段路,前面的人已经往回走了,但是后面的人还没有走过去,这就会发生一个情况,你在我前面走着走着,突然面对我了。”齐贞分析道。 “这也就是我纳闷的地方,我们刚刚在路上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蒋燕说。 “所以这只有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在去的道路和回来的道路中间,存在一个中间路段!”齐贞肯定的说。 “这又是啥?”余良问道。 “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过渡的地方,比如说你在前面走,已经进入到了过渡路段,在这个时候我可以看到你,还在继续向前,然后我也走进了这段路,你出去向回走的时候,我依然可以看到你。” 齐贞说着,双手还竖在中间比划着。 “这段路,恐怕就是这个结界最薄弱的环节,也是我们是否能成功走出去的关键!”齐贞终于下了最后结论。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余良接着问。 “自然是找到中间这段路既是起点也同样是终点的那一点上,然后想办法,破开它!”齐贞说到道。 无论是齐贞还是小队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允许自己在这个地方再度过一个夜晚,那实在是太熬人了。 事不宜迟,众人从山谷入口的方向,开始慢慢向回走。 小队在此时分为了两波,李强和蒋燕一起走在前面,齐贞、余良和孟然等在原地。 齐贞三个人以比李强二人慢的多的速度,缓慢前行。 没过多久,五人再一次不期而遇。 李强冲齐贞点了点头,再一次转过身去,和蒋燕沿着刚刚走过的路线再走一次。 这次只花了更少的时间,几个人就再一次相遇。 然后是第三次,相遇的时间更短。 “我们慢一点,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齐贞说着,停下了脚步。 这时,李强和蒋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给余良吓了一跳。 齐贞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猜对了。 “哪至于吓成这样,我刚不是还跟你打招呼呢吗?”蒋燕一脸鄙夷的看着余良。 “呸,我根本就没看见你。”余良说。 “队长你们不要动,就站在那里。”齐贞赶忙说,“我想我们找到位置了。” 余良走上前,看着刚刚李强和蒋燕出现的地方,到底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在这里肯定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如果说我们刚刚走的路是a,过渡的这条路是b,那么a和b之间一定是无缝衔接的。”齐贞对着余良说。 “可是如果从这里向前走,在道路彻底变成a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而那里,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齐贞说。 “那你还要队长他们不要动?”余良问。 “是的,我要留下坐标。余良,拿根箭。”齐贞对着余良说。 余良掏出一把普通的木箭,递到齐贞的手里。 齐贞一边将箭插在了李强站立的位置上,一边开口说道:“既然队长和燕子姐两个人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证明无论他们此时再如何想要回到刚刚那个分界线上,都必然会重复a到b再到a的这一过程,所以留下的这支箭,就是我们前进的锚点。”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了。”齐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众人说道。 这一次的前进速度变得快了很多,众人的视线都看着前方的道路,等待着那个锚点的出现。 很快,众人便看到了那支插在地上孤零零的木箭。 几个人在距离木箭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我们应该都在往回走的路上,如果我们破开这个结界,那我们就可以直接走出山了。”齐贞说。 “找找周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李强说道。 “不要离箭太近,不然随时有可能回到a路上。”齐贞提醒道。 不得不说,这个结界的交界点真的做的很完美。 即便是拥有写轮眼的齐贞和敏锐感知能力的余良两个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发现此处的不同寻常。 道路的衔接几乎完全贴合,花草树木之间的过渡也很难发现破绽。 但是只要有一点破绽,不,只要有两点破绽,两个破绽之间就可以连成一条直线,这条直线,便是结界的边界。 余良的发现在天上,齐贞的发现在地上。 那是树梢上突兀消失的半片树叶,另外那是在地上切面整齐的半块石头。 足够了。 以这两个关键的不自然点为基准来参考,一面巨大无比的空气墙,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两点之间的所有刚刚看起来十分合理的画面,现在再看就怎样都很别扭了。 就像魔术一样。 虽然一切都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五个人都可以体会到那条边界的存在。 “这也太神奇了吧。”孟然感叹道。 “这就是一种错觉,当眼前的画面绝大部分都是一个整体的时候,你就会自然而然的忽略一些微小的瑕疵,可一旦当你发现了瑕疵并将他们有关联的连成一片之后,你就在也没办法将它们看做一个整体,与其说是在欺骗你的眼睛,不如说是在欺骗你的脑子。”齐贞轻声说道。 “既然这个结界的边界已经找到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余良问。 “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先休息。”齐贞此时倒是显得有些不着急了。 “在这么等下去,一会天就要黑了,那时候我们再行动一定会非常被动的。”孟然说。 “你说的对也不对,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么?”齐贞问道。 “你刚才可没少说话。”余良没好气说道。 “齐贞的意思是说,那片山谷是作为这个游戏之中的关键任务触发地点,而不是这里,这个地方,应该是距离山谷最远的地方了,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却往往充满危险,而这里看上去危险,恰恰可能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是这个意思吧。” “so yo ko to da。”齐贞点了点头。 “你咋还会日文?”余良问道。 孟然和齐贞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众人就地取材,很快就在道路中央用树叶和杂草铺出了一片可供五个人躺下休息的区域。 五个人纷纷闭上眼睛,开始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李强还坚持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不肯真正睡去。 蒋燕和余良虽然情况比李强要好一些,但也差不太多。 只有齐贞和孟然两个人,是真的睡着了。 当齐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坐起身,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心中大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滚! 齐贞冷静下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敌人传送到了某个地方,或者干脆就是其他的队友们被传送走了。 无论是发生战斗还是有什么其他意外,队友们都不会连把自己叫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一片幽暗,只有刺眼的月光还在为齐贞照亮着周围的景物,让他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那支木箭还稳稳的插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他自然不会走回去,一脚踩回到A路上,他选择留在原地不动。 钻小树林是不可能钻小树林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钻小树林的。 齐贞看着道路两旁漆黑一片的山林,立马就放弃了离开道路去寻找线索的想法。 线索找不找得到不好说,自己肯定得先丢了。 他不太担心自己的队友们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至少目前还不太担心。 多数恐怖片或者是恐怖游戏里面,大体上都是因为主角或者配角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下,然后自己不明白什么情况就花式作死乱跑乱动,最后死的无比凄惨。 因为那些是剧情需要,但齐贞不会那样做。 齐贞开始冷静下来分析现如今自己又或者是小队所面临的的状况。 现在的情形,仍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最不合理的就是作为队之中精神力最为强大的齐贞,居然在自己又或者是队友消失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而且睡觉如此之沉居然等到天黑的时候才醒过来。 然后齐贞就想起在湖神庙的时候小队众人所经历的事情。 会不会是几个人被分别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要分别经历考验才可以获得破开这座结界的机会? 但是齐贞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里并不是奖励任务,那鬼王从立场上来说,对小队也绝对称不上友善,或许从游戏的角度可以说得通,但是从剧情的角度来看太过牵强。 正在齐贞如此思考的时候,在道路的尽头突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白衣服的身影,他距离齐贞的位置还很远,除了勉强能看清对方的是个白衣的人之外,就在也看不清楚其他了。 齐贞盯着他,眨了一下眼。 就在齐贞眨眼的瞬间,那个白色身影却蓦然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距离齐贞进了很多。 他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身前,身上的白衣极为干净整洁,在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怪不得能被那么远距离之外的齐贞一眼看到。 齐贞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对方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五十步了。 齐贞终于可以依稀看到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无比惨白的面容,甚至比之对方身上所穿的衣服也不逞多让。 齐贞淡定的点点头,喃喃说道:“是鬼。” 如果余良听到齐贞这句话,一定会说他在说废话。 “离得那么远,说话不太方便,我再闭一下眼睛,你上前面来,咱们慢慢聊。” 齐贞说着,便再次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对方就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 这一次不要说面色,便是连五官也清晰可见。 这张脸的恐怖和齐贞想象当中的差不太多。 单论长相来说其实这张脸长得不难看,仔细看上去还算得上俊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惨白的脸上还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看上去倒是有点像电影或者游戏里中毒的状态,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看上去只有眼白。 齐贞见多了火影忍者里面的白眼,对于这双眼睛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只不过现在这两个眼睛还顺着眼角向下留着鲜血。 这就稍微有点过分了。 鲜血顺着他的脸庞留下,然后从下巴上滴落在地上,吧嗒一声,溅起一蓬微小的血花。 齐贞心里想着自己未来要是开了万花筒之后要也是这个吓人的样子,要不然就算了。 吧嗒、吧嗒。 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不断在齐贞的耳边响起。 这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鬼,冲着齐贞,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只要齐贞再一次闭上眼睛,他就可以攻击到齐贞。 他的笑露出了十分尖利的牙齿,与他略有些俊美的外形之分不搭调。 齐贞挠了挠头,冲着他说句你好。 这句你好让对面这只鬼微微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 “简单的跟你先说一下,我之所以让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出现在这里,以我的精神力强度,如果我刻意的控制自己,甚至可以永远不用眨眼睛,不明白精神力是什么也没关系,总之就是,你的想法没办法达成。” “之所以把你放到现在这个距离,一方面是我要近距离看看你这个鬼到底长什么样子,另外一方面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你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一下我。” 白衣鬼当然能听懂齐贞所说的话,但是他没有回答齐贞的话,只是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声。 “我跟你说吓你可是吓不死我的,有本事你就冲上来咬我,要不然你就老实一点昂。”齐贞提醒道。 在很多游戏或者是电影中,玩家或者观众总是能看到类似的场景或桥段,灯一关鬼出来了,灯一开,鬼又不见了,在这开灯关灯的过程之中,鬼仿佛是在另外一个空间移动,每一次关灯的时候都会距离角色更近一些,直到最后一次关上灯的时候,鬼就突然出现在人面前,不管是杀人还是吓人,都会给玩家和观众心中留下十分深刻的心理阴影。 这是导演和编剧惯用的制造恐怖的手法之一,无论是第三人称还是第一人称,这都不能以观众和玩家的意志为转移。 他们只要享受这种刺激感就好。 但这里不一样。 齐贞一直心想这里头其实有bug,今天就算是验证了。 “我先问你一下,你们这是不是有个鬼王?”齐贞问道。回答他的还是厉鬼的嚎叫。 “你知不知道这个结界怎么破?” 齐贞问完这句话,就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了。 果然,依然是凄厉的嚎叫声。 “你先别叫,听我说句话。”齐贞摆手说道。 “你就很奇怪你不觉得吗?我一没有限制过你的行动,二跟你素不相识,你不管是为了吓唬我还是为了吃了我,为啥要受到我闭眼的影响你说。” 齐贞虽然嘴上问着话,但其实压根就没做对方会回答的准备,继续说道:“我刚刚醒来的时候真以为我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我睡觉时候的地方,如果没有你的出现的话,你的出现才让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当中。” “如果你或者你们可以毫无阻碍的出现,我们这两天早就应该相遇,而不是等到现在这个时候,这种状态。” “还是那句话,你们欺骗的是我的脑子,而不是我的眼睛,就像只要我不眨眼,你就永远没有办法接触到我一样。” “既然你欺骗的并不是我的眼睛,而是我的脑子,就证明现在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不是真实的,用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方法来说,就是我现在其实,在做梦。” “而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跑到我的脑子里面来,但是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眨眼睛,你就只能呆呆的这样站着,即便你表现的再吓人,再凶恶,现在的你既没办法走上来攻击,也没办法退出去逃跑。” 齐贞言语中没有什么感情,仿佛是再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到我面前吗?”齐贞淡淡一笑。 “用这种方法对付我,简直是你做的最错的一种选择。”齐贞摇了摇头,紧接着,一股庞大精神力疯狂从脑海中向外涌出,冲着面前大惊失色的鬼物笼罩过去。 “滚!” 精神力仿佛形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向着对方直直碾了过去。 因为齐贞从始至终都没有再闭上眼睛,所以那只鬼就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齐贞那股庞大的精神力袭来。 二者的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衣鬼物身上的衣服瞬间化成灰消失,然后是他的毛发、皮肤、肌肉、骨骼。 就这样,白衣鬼物被齐贞的精神力一层一层的摧毁,直到完全消散在半空之中。 然后齐贞便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 时间仿佛从自己睡着之后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在齐贞睁开眼睛仅仅过了数秒,李强也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凝重。 “我来。”齐贞冲着李强点点头,对着其他三个人开始释放心灵沟通。 这种心灵沟通不能像平常一样,突然把人从睡梦中吓醒是会出问题的。 齐贞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精神力的输出,缓缓的将几个队友唤醒过来。 三个人醒来后,都有些愣神,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陌生。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中梦 “什么情况?”余良醒来后,似乎还对周围的状况有些迷茫,问齐贞道。 “似乎我们刚刚是被鬼物热情招待了一下?”蒋燕试探着问道。 “没错。”齐贞点了点头,轻声说。 与此同时齐贞心中也明白,虽然小队众人在刚刚同样都是被幻境所迷惑,然而恐怕不同的人,看到的幻觉也不尽相同。 从余良和蒋燕两个人的迷惑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在幻觉中真正接触到鬼物,所以才会如此。 “大家还是都说一下刚刚遇到了什么情况,以便我们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有针对性的应对一下。”齐贞沉声说道。 随即,齐贞将刚刚自己碰到的事情以及破解方法都简单的和几个队友交代了一下。 然后是李强,李强的描述要比齐贞简单得多,就是在幻觉中碰到一个鬼物,然后他就迫使自己醒了过来。 这中间的过程他没有详述,众人也没有太过深究,毕竟以李强向来以简单粗暴来应对战斗的方式,指着这位队长像齐贞一样和敌人斗智斗勇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知道自己在做梦,然后醒过来,这就是李强的应对方式,依然干净利落的一塌糊涂。 剩下的三个人则要复杂的多。 或者说梦境里面的剧情十分复杂,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就被齐贞喊了起来。 与齐贞和李强相同的是,小队所有人在梦境的开始之时都是出于原地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场景的突然变化又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这一点让齐贞十分在意。 因为刚刚李强并没有睡觉,而蒋燕和余良两个人也在休息的过程当中竭力避免自己完全昏睡过去。 这就代表着,这些鬼物可以随时随地的使人进入梦境之中,并且没有任何预兆。 余良的梦境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大概是在自己醒来之后看到队友们都在,然后准备合力破解结界的时候被齐贞喊醒过来。 孟然和蒋燕两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别的缘故,做的梦颇有些复杂。 在梦中说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二人居然已经只能依稀还记个大概情况,没有办法全部复述出来。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队众人也都渐渐开始忘记刚刚梦中的内容。 不得不说,梦境真的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东西。 人在醒来之后,会清晰的记得自己做梦以及梦中发生的内容,但是随着时间的消逝,这些记忆会被人逐渐淡忘。 不仅忘记了梦境,甚至忘记了忘记。 “看来我们有必要针对这件事情做一些准备了。”齐贞缓缓说道。 “齐贞说的没错,即使连我都中招,这鬼物的实力可见一斑。”李强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么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的再一次发生? 齐贞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破开这座结界,和对方展开最后的决战。” “至于随时可能掉入敌人的幻境这件事,我们的做法其实可以参照《盗梦空间》中的办法,找一个东西来判定自己是不是处于梦境之中。”齐贞接着说。 余良从身上掏出五颗铜钱,本别交到五个人手中。 “随时随地,将铜钱放在地上旋转,如果铜钱停下来,就代表我们现在正处在现实世界当中,如果铜钱在地上旋转不停,那就证明我们还处于梦境。” 齐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铜钱支在地上,手指猛的一弹。 铜钱开始在地上飞速旋转起来。 “看来也只能按照齐贞所说的办法来做,虽然这样看上去比较傻,但是足够有效就好。”李强说着话,表情却开始震惊起来。 “靠!不会吧!?”余良顺着李强的视线一看,立马喊了出来。 蒋燕和孟然两个女孩子虽然比余良好一些,但是脸上的神色也是同样震惊。 齐贞苦笑一声,淡淡说道:“看来我们如今要思考的事情并不是如何破开结界,而是要想办法先离开这里了。” “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蒋燕问道。 众人看着面前那个一直在旋转不停的硬币,满脸凝重。 到底是在哪里中的对方的招数? 齐贞感觉自己的脑子稍微有些不够用了。 “你是你吗?还是我想象出来的你?”齐贞突然对着余良说道。 “废话,我还能不是我吗?我不是我还是你啊?”余良没好气的说。 “说一件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齐贞说。 “我私藏了1G,专门用来买零食。”余良说。 “藏了1G?这么多?” 齐贞惊道,这相当是藏了一万块钱啊。 “你管我,这可是我的私房钱,可不能充公啊!”余良喊道。 “好好好,你留着你留着。”齐贞说,“你再说一件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事情。” 两个问题,一个问题证明你是你,第二个问题证明你是我心中的的那个你。 一个是自证,一个是他证。 互为补充,同样重要。 “老子的强击战弓啥时候给我兑换回来?!”余良说。 齐贞点点头,这样就可以证明眼前这个余良确实是和齐贞同处在同一梦境之中的小队队员余良了。 用同样的方式,蒋燕和孟然也同样完成了自证和他证。 接下来是李强。 “队长,到你了。”齐贞冲李强点点头。 “我有一个事情可能从来没有和你们说过,我刚刚在梦里面其实不光碰到了鬼,还碰到了很多其他神奇的事情。”李强缓缓开口说道。 “至于我和齐贞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刚刚我醒来以后,齐贞是比我先睁开眼睛的。” 齐贞微微一笑,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所以我们真正的队长,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强疑惑道。 “非要我说的这么清楚的话,你明明就是一个鬼物,为什么要装作我们的队长出现在这里?”齐贞轻声道。 “你凭什么说我就不是你们的队友?”李强依然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其他四个人所站立的位置早已经慢慢偏向了齐贞,将李强独自孤立了起来。 “或许我刚刚的问题让你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他们三个人都明明白白的知道我在问什么,只有你,好像不太明白。”齐贞说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两个问题的确是如我所说,考验队友是否是队友,以及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队友,但是考验的方式,则不是你想的那样。”齐贞说道。 “我们需要你自证吗?李强在山谷中的第一夜就已经和我们说了很多他的事情。” “至于互证,你最大的漏洞不应该说和我的共同记忆,而是应该说和他们两个人的。”齐贞指向余良和蒋燕。 “的确,我问他们,是出于这样的一个初衷,而对于你,是,却也不完全是这样。”齐贞接着说。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听懂了,现在这句又有点不太明白。”余良说道。 “你不明白我就仔细跟你说,当我问你们这两个问题的时候,你们第一个反应是什么?”齐贞说。 “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想进入这个游戏之前的事情啊,那时候的事儿你们不是都不知道吗?”余良说。 “bingo.” “那两个人之间共同的记忆呢?”齐贞接着问。 “那肯定是两个人独处时候发生的事儿啊,这有什么问题?”余良接着问。 “我们两个人上一次独处很长时间就是在那一次对你用写轮眼的时候,而蒋燕和孟然两个人也是在准备大厅的时候,我说的没错吧。” 余良、蒋燕和孟然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李强的回答应该是上一次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而不是刚刚,也就是说,你和我的共处记忆就只有刚刚而已。”齐贞说。 “可这不也就只能证明面前的李强并不是我们的队长吗?”蒋燕说道。 “不。”齐贞摇了摇头,“还可以确定我们究竟在哪里。” “这,怎么确定的?”孟然疑惑道。 “这里的鬼物和我们最大的差别在哪里?”齐贞没有回答孟然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问了一句。 不等队友们的回答,齐贞接着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即使是实力强大,也没办法超脱这个游戏的世界观!” “所以,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写轮眼,不会懂什么是激光炮,不会明白想想办法干他一炮这个梗,自然也不会顺着我的话问出坂田的指挥部在哪里。” “所以我们可以精准的定位,面前这个鬼物,是如何在我们不知不觉之间骗过我们的眼睛的。” “时间就卡到从我们走出山谷一直走到现在的这段路程当中,这中间任何一个时间节点都有可能是对方施展幻觉或者说梦境的时机。” “而既然他只能说出刚刚我们睁眼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就证明。”齐贞眼神一凌。 “我们只不过是从个人的梦境中,掉到了另外一个共同的梦境之中,而我们的队长,从来就没有受到过梦境的影响!”  第一百七十四章 精神力292! 听了齐贞的话,四个人都是恍然大悟。 的确,或许对于真正的小队成员来说,齐贞的提问的两个问题是要证明队友身份的真实性。 但是一旦将这种情形带入到非小队成员身上的时候,那么除了可以证明对方不是小队成员之外,更重要的则是通过这个问题来确认众人是在何时中招的,以及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之下。 这很重要。 “咻!” 一根木箭瞬间穿过了李强的头颅,向远方飞去。 在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前,余良就已经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引弓射箭,向着对方发起了攻击。 格斗弓的弓弦微微的颤抖,就像此时余良的心情一样。 透过头颅的木箭并没有对李强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就像是射中了一道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幻影一般。 “没用,你的弓箭属于物理伤害,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这一点想必蒋燕的魔法也差不太多,毕竟都是有实体的攻击。”齐贞轻声道。 “那怎么办?!”余良问。 齐贞没有理会余良的提问,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大别山有鬼王出没,到底是不是你?” 李强的身形在此时瞬间变化,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模样。 用皮包骨头这四个字形容面前的这个鬼物最为贴切。 他眼窝深陷,颅骨的轮廓清晰地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这让他的牙齿看上去十分突出,看上去有些瘆人。 青黑色的脸上此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桀桀怪笑几声,声音就像切割木材时的木工锯。 “很聪明。” 他没有回答齐贞的问题,而是开口缓缓说道。 “你想怎么样?”齐贞出声问道。 “我是鬼,依靠吸收人类的阳气为生,你说我想怎么样?”鬼物瞪着那双一片混沌的眼睛,反问道。 “可惜被我识破了,你也没办法达成你想要的目的,那还不赶紧滚?”齐贞问。 “滚?”鬼物一愣。 “哈哈哈哈!”他猛然爆发出一串极为尖利的笑声,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笑话。 “你们没办法战胜我,甚至连碰到我都做不到,待在这里只能任我宰割,居然让我滚?!” 他瞪着眼睛,一股庞大的黑气从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齐贞,这咋办呀?”余良感受到对方所释放出的邪恶气息,心中有些发憷。 “别怕!”齐贞的声音突然在三个人心底响起。 然而齐贞话说的还是有些晚了。 只见从那鬼物身上所散发出的黑气,逐渐幻化成为一个个人形模样,看上去男女老幼都有。 他们的身体慢慢变得凝实起来,皮肤散发着不健康的绿色。 相同的一点是他们的面色都十分狰狞,看向齐贞四人就像看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别想!”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在三人心底响起。 别怕还可以理解,别想是什么意思? 然而齐贞的话音才落,那些黑气幻化的恶鬼或者说怨灵就向着四人扑了过来。 齐贞摇了摇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人的思想最为难以控制和左右,齐贞明白的事情,却根本没办法拿出来和他们说。 做梦这种事情,只要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么理论上来说,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自己就是无敌的那一个。 代换到现在四个人所面临的情况也是一样,这个梦是四个人共同的梦境,这个鬼物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人对于梦境中的怪物越恐惧,那么梦中的怪物就会越强大,同时,越担心什么事情,在梦中什么事情就肯定会发生。 这是潜意识,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所以齐贞只能和自己的队友说一句,不要怕,不要想。 越怕,鬼物就会变得越发强大,越想,所有担心的事情就都会发生。 最重要的是,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无论是余良的格斗弓又或者是蒋燕的魔法都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么唯一对抗对方的手段,就只剩下了齐贞的精神力攻击。 齐贞的精神力疯狂涌出,对着那些向自己冲过来的鬼物不断释放着最为简单的精神冲击。 没有特殊的技能加持,这样使用精神力无疑是十分浪费的行为。 但是好在精神力的攻击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十分可观。 受到冲击的恶灵纷纷消散在半空之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黑雾中的怨灵居然不断生成,前赴后继的向着齐贞四个人扑了上来。 这样下去精神力可能会不够的。 齐贞刚刚想到这里,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产生了一阵微弱的眩晕感。 不能想! “这样下去,我们会顶不住的!” 三个人躲在齐贞的身后,看着满天似乎无穷无尽的怨灵,有些绝望。 压力再一次陡增! 齐贞的心中有苦难言。 怎么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 齐贞突然心中一动,对着身后的队友说道:“你们知道我现在的精神力有多少吗?” “啊?”余良没想到齐贞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不光是余良,蒋燕和孟然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齐贞。 “我现在27级,所有升级之后系统分配的属性点,我全部加到了精神上,你们猜猜看我现在精神达到了多少?” 齐贞一边向着那些恶灵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冲击,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说道属性,只有余良对于齐贞的属性还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蒋燕和孟然则是完全不知道齐贞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余良想了想,试探着问:“全部?” 齐贞点了点头:“全部。” “你现在多少级了?”余良问。 “27.”齐贞回答道。 “靠!初始50,加上系统分配的27,再加上每升级一次的5点,也就是135,你小子现在的精神力已经破200了?”余良惊道。 这次不光是余良,连蒋燕也有些动容。 “其实之前我没有和你说实话,我的初始精神力并不是50,而是130!”齐贞淡淡开口说道。 “啥?!130??你是不是在逗我?”余良这下真的震惊了。 “没,准确的来说,我目前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292,接近三百了。”齐贞说。 “靠,这么强?那还怕啥啊,你这一个精神冲击,对面不全都得死光了?”余良感叹道。 余良和蒋燕是对比了自己以后,才深刻了解无论是哪个属性,一旦到了齐贞现今的这个阶段究竟有多么可怕。 孟然则是有些不明觉厉。 但是不管是不明觉厉,还是真的认识到齐贞的强大。 对于现在的情况,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在余良说完这句话以后,齐贞的感觉自己脑海中的虚弱感瞬间消失不见,甚至自己外放的精神力居然有形成实质的趋势! 就是这样! 齐贞的精神力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之间他双眼一凌,大喝一声:“给我破!” 这一声厉喝炸响在整个空间之中。 那些恶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充满此地的黑气也在一瞬间消融不见,露出了里面那个鬼物一脸惊愕的表情。 “靠!这也太强了吧!?你刚刚为什么不用这个技能,我差点以为我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余良叹道。 齐贞体会着从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的舒爽感,轻声说道:“要不是你们,我也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 他没有向自己的队友们过多的解释关于梦境中的逻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出去的时候再说不迟。 一旦其他三个人认定齐贞对对方的克制有多么强,齐贞的精神力可以达到多么碾压的效果,那么小队四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你是想跟我们好好聊聊,还是想屈打成招?” 宛如实质的精神力在齐贞说完这句话以后,瞬间将那个鬼物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是谁?”鬼物看着齐贞的脸,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灭鬼而来的,你说我们是谁?” 刚刚鬼物自信满满告诉齐贞几个人的那句话被齐贞几乎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个鬼物似乎还抱着最后的骄傲,对着几人颤声说道。 “本来我以为在我梦中被我杀死的那个鬼物就是你幻化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们应该是组团来给我们找麻烦的。”齐贞点了点头。 “你的角色是不是类似于鬼物中的小队长?所以才有能力把我们四个人全部拉到同一个梦境当中?” 没有等待对方回答,齐贞接着说:“听你的意思好像在鬼物当中的地位还不低,看来应该是直属于那个王爷的鬼将吧,你放心,他就算放过我们,我们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说着,齐贞不再向对方询问什么,而是精神力猛然爆发,将对方碾压成灰。 “啊!” 随着一声穿破耳膜的惨叫,那个鬼物瞬间消失在半空之中。 随即齐贞四个人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写轮眼升级 “这叫什么事儿啊!”余良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大声喊道。 “余良。”齐贞喊了他一句。 “哦哦哦,对了。”余良赶忙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铜钱,放到地上旋转起来。 “你们这是……”李强看到余良的动作,一脸疑惑。 “等会再说。”齐贞示意李强稍安勿躁。 四个人紧盯着面前旋转的铜钱缓缓停下,安静的躺在了地上,都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刚刚受到了对方攻击。”齐贞没有废话,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李强说了。 随着齐贞的诉说,李强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我们的确是来对了地方。” 李强没有对于齐贞四个人在梦中发生的战斗和应对方式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敏锐的发觉了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贞点点头。 “但是好在,如果我们没有睡过去,这些鬼物是没有办法将我们真正的拉进梦境的。”齐贞继续说道,“不然的话,就太过可怕了。” 随即他苦笑着摇摇头:“本以为吴天给我们的天师符可以作为我们关键时刻保命的关键物品,现在看来,即使我们看起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低估了这个游戏之中层出不穷的攻击方式。” 众人皆是点头,如果小队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战斗都是这种神神叨叨的场景,那就不要说天师符,除了齐贞以外,其他人都派不上任何用场。 随即余良将身上的铜钱分发给队友,以防止发生相同的事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队几人自然也没有再休息一会的兴致,开始着手破开此处的结界。 怎么破?这是个问题。 不同于芜湖城隍庙的结界,那个结界的作用更多是为了隔离出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以防止芜湖城中的百姓受到战斗的波及。 并且那个结界是有实质的,并没有办法阻挡恶蛟展露本体之后的庞大力量,继而被撑破,才引来了吴天的视线。 这个结界大体上的意思是相通的,但是小队现在既没有可以达到恶蛟本体的庞大力量,去尝试是否可以直接撑爆结界手段,这个结界也并非像那个一样,只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齐贞看着这条毫不起眼却十分清晰的界线,沉默不语。 在他默默思考的时候,李强、余良和蒋燕三个人,已经纷纷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无论是余良的箭矢、蒋燕的魔法还是李强的重火器,都没有办法对这个界线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个场面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余良的箭矢穿过了结界,蒋燕的魔法也穿过了结界,M249的子弹更是呼啸着飞向了远方,不知道惊飞了多少林中雀。 这就是堵看不见也摸不到的空气。 李强和蒋燕已经放弃了,余良则开始和地上的结界边界较劲。 他的箭矢可以准确的插在边界的中心位置,直上直下甚至连一点偏移都没有。 想必即便是这堵墙真的存在,这箭也是规整的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露在里面。 但是毫无疑问,没用。 就在余良已经有些自暴自弃的时候,李强却开口说道:“看来这个事情还得落到齐贞身上。” 齐贞知道李强说的是对的。 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无法对这个结界产生任何影响的话,那就只能依靠他的精神力了。 可问题是,齐贞除了血轮眼的幻术,还有心灵沟通这个现在看起来更偏向于辅助的技能以外,唯一可以运用精神力的方式就是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集中起来,然后向前方轰出去。 这听起来有点玄学,事实上光是如何将精神集中起来再轰出去,就花费了齐贞相当大的精力去研究。 精神力的释放攻击说复杂十分复杂,齐贞是在琢磨写轮眼的技能是如何将自己的精神力转换瞳力成对敌人造成影响,以及自己的心灵沟通技能是怎么将精神力转化为想说的话想起在队友心里的时候,才慢慢的掌握了精神力在不使用技能这个中间媒介释放出去的办法。 要说简单也十分简单,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用眼神杀死你。 齐贞总觉得如果不把这里面的逻辑琢磨清楚了那这技能的释放就太不科学了。 实际上游戏里面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压根就跟科学不大沾边。 但是齐贞需要了解游戏整体世界观之下的逻辑自洽。 说白了就是释放魔法可以,但总得明白为什么智力可以通过技能影响到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继而释放出来的。 回到现在的状况下,无论是精神冲击或者是心灵沟通在这种情形下其实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写轮眼可以试试。 写轮眼的幻术技能没办法破除面前的结界,但是写轮眼拥有可以看破所有体术、幻术以及忍术的能力。 既然没有办法破掉面前的结界,唯一剩下的办法,就是依靠写轮眼看破结界,然后走出去。 想到这里,齐贞不再犹豫,写轮眼瞬间开眼,一只眼睛一个勾玉,一只眼睛两个勾玉成一百八十度分列瞳孔两侧。 事实上在写轮眼开眼之后,他面前的景色和开眼之前并没有什么颠覆性的不同。 或者是因为齐贞的写轮眼才只是最初阶段的缘故。 写轮眼只是略微提升了齐贞的静态和动态的视力。 在他精神专注的时候,可以看到半空中蝴蝶煽动翅膀的频率,但是对于蜜蜂或者蜂鸟这种高频率挥舞翅膀的动作,就很难做到观察的细致入微。 这一点自然也包括面对张宗昌的战斗时,专注之下,齐贞的眼睛可以勉强的跟上对方的身形,但若说做出适当的反应和应对,还是有些困难。 全神贯注之下,道路上的一切在齐贞的眼中都变得十分精细,包括地上的每一粒沙子,还有树叶上的脉络,都清清楚楚的通过自己的双眼反馈到他的脑海当中。 哪里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齐贞仔细寻找着,生怕错过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有些干涩,精神力通过自己写轮眼的转换不断以瞳力的形式向外探查着。 渐渐的,齐贞开始感觉到有些疲惫。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结果。 写轮眼之所以被余良称之为鸡肋,这是很大的一个原因,在刚开始进入到这个游戏的时候,齐贞向巡城司的两个守门的普通人释放幻术技能都会感觉到脑海中的眩晕感。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费神了。 齐贞闭上眼睛,缓缓恢复一下精神。 随着天色逐渐的变暗,情况对于小队来说会变得越发不利。 必须抓紧时间! 齐贞再一次集中精神,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有点像是在无数的场景细节当中寻找那唯一的一条通路,对于齐贞来说无疑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齐贞开始变得有些急躁,眼睛干涩的情况越发严重起来,而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脑海中传来了眩晕感。 突然,齐贞面色一喜! 看到了! 神奇的是,他脑海中的眩晕感和眼中的干涩感也瞬间好了许多。 齐贞还在纳闷是不是自己产生错觉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队友们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刚刚在齐贞开眼之后,李强就提示大家千万不要干扰齐贞的一切动作,以至于李强提醒的这一句话,都被齐贞选择性的忽略了。 可以想见刚刚齐贞的精神有多么集中。 “可以啊齐贞。”余良走到一脸懵逼的齐贞面前,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了你们这是?”齐贞疑惑道。 “真应该给你个镜子自己照一照。”余良说道。 在他们的眼中,齐贞的眼睛已经与刚刚不同,双眼瞳孔之中的勾玉都成为了两个,在这已经略有些阴暗的环境中散发着炯炯的红色光芒。 齐贞瞬间就明白了队友们喜从何来。 原来是自己的写轮眼提升了等级。 怪不得自己可以观察到这里不同寻常的地方,怪不得刚刚自己精神力透支的情况缓解了许多。 都是源自于此。 还来不及对自己写轮眼升级开心,齐贞就赶忙对队友们说:“我找到路了!” “找到路了?在哪里?”余良问道。 “你们闭上眼睛跟着我走!”齐贞说。 “闭上眼睛怎么跟着你走?”余良疑惑说道。 夕阳西下,在这条大别山的山间小路上,开始上演起一幕有些滑稽的场景。 齐贞走在最前面,余良第二个,孟然和蒋燕位列三四名,最后是李强。 这五个人里面,除了齐贞睁着眼睛在前面摸索着向前探路,后面的人扶着前面人的肩膀,闭着眼睛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有点像是四个盲人跟随一个唯一视力正常的人。 齐贞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和队友之间看到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在齐贞的眼里,空气之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就漂浮在半空之中,在写轮眼升级之后,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而为什么要让自己的队友们闭上眼睛,原因在齐贞的脚踏入结界边线的一瞬间就得到了解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出结界 这条红色的痕迹让齐贞想起了《猫和老鼠》某集里汤姆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的画面。 他现在就要循着这一条清晰的轨迹,带着自己的队友们从这里走出去。 就在他一脚踏进结界边缘的时候,按道理说应该回到原先的道路上,然而事实上齐贞眼前的画面早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硬要形容的话,齐贞的眼前除了那条清晰的红色痕迹之外,视线的其他地方都突然变成了绚丽的对称图案,看上去有些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 而如果后面的四个人睁开眼睛,那他们就会看到一幕幕让人感觉十分诡异的画面。 齐贞的右脚踏入结界边界之后,已经越过边界的半只脚却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就在天上没头没尾的挂着,仿佛踩在空气中一般。 随后是他的腿,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条跨过结界的右腿并没有跟随右脚出现在半空之中,而是出现出现在边界的另外一个地方。 离他们稍稍有些远。 然后是膝盖、大腿、臀,继而是身体、手臂、头颅。 齐贞的身体似乎被结界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就这样挂在了这道边界的各个位置,看上去极为诡异。 然后是小队中的其他人,也依次跟随着齐贞走入了这道边界之中。 毫无例外,他们的身体也同样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随机的挂在这堵空气墙的各个位置,在暮色的照耀下,就像是一扇炫目的万花筒。 美丽而又诡异。 齐贞毫不在意周围缤纷的光线和反光,就这样顺着那条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小心翼翼的缓慢向前。 随着齐贞的前进,小队众人身体的碎片渐渐远离开面前的结界墙,就像是一圈扩散的水波,荡漾着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这道由小队众人身体各部分碎片所组成的波纹越扩越大,缓缓勾勒出整个过渡区域的范围。 最终,在整个结界的另外一侧再一次汇聚一起。 齐贞的一只脚,踏了出来。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头,落日的余晖将面前的大别山涂上了一层悠悠的蓝色。 齐贞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睁眼吧,我们出来了。” 几个队友闻言将眼睛睁开,四下看了看周围的景致。 “不还是在这条路上吗?”余良疑惑问道。 “我们应该已经从那个结界当中走出来了,面前的这条路才是真正的通路。”齐贞说。 “可,你怎么证明我们已经跨越过那鬼打墙的路段了?”孟然疑惑问道。 齐贞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前方。 众人随着齐贞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心中都是一紧。 “我……靠!”余良惊愕道。 “这些,该不会,全是,鬼吧?”孟然的牙齿有些打架。 不要说余良和孟然,即便是李强和蒋燕两个人看到面前的景象也有些头皮发麻。 与刚刚齐贞在梦中看见的鬼物不同,出现在小队众人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骷髅。 这些骷髅几乎填满了小队视线之内的所有地方。 他们有的身上还挂着破破烂烂的铠甲,有的铠甲已经只剩下了一部分,有的戴着头盔,有的胳膊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所有的骷髅兵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他们的手中都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看样子这些长刀倒是与小队众人见过的官府兵丁所拿的战刀有所不同,似乎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些骷髅兵如果能称得上是鬼的话,那我们梦里看见的那个东西是个啥?”余良问道。 “要不我们退回去,从长计议一下?”孟然试探着问道。 小队现在所处的位置,向后退能不能再一次走入那个结界还单说,即便是真的走进去了,齐贞也怀疑自己是否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走出这里。 但是孟然说的没错,或许退回去才是小队现在最为明智的一种选择。 按照系统一贯的尿性,无论是蛇潮还是无穷无尽的小龙虾,但凡出现密密麻麻的敌人,就证明这个场面绝对很难应对,众人都十分清楚这件事情,尤其是余良,甚至已经有心里阴影了。 “但是我们可以暂时放心,他们应该不会马上就攻过来。”齐贞轻声说道。 “为啥?”余良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那些无处不在的骷髅们。 “你们看那里。”李强指了指道路边上的一块不大起眼的石碑。 这块石碑像是一块界碑,看起来不太起眼,因为众人的视线都被对面好似无穷无尽的骷髅兵所吸引,所以除了李强和齐贞以外,其他三个人并没有注意到这块界碑的存在。 一旦注意到这块界碑,上面血淋淋的四个大字就会瞬间映入人的眼中,让人再也没办法忽视它的存在。 擅入者死!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过了这条界线,这场战斗才算是要真正的开始。”齐贞看着面前的界碑点了点头,向众人解释道。 “这算不算是对于我们闯过了那个结界的奖励?”余良问道。 “与其说是奖励,倒不如说是让我们通过了那条鬼打墙路段之后的缓冲区。”齐贞说道。 “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余良问道。 “恢复,休息。”齐贞说。 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写轮眼的技能,齐贞的精神力已经有了十分巨大的消耗。 果然,即便是写轮眼已经升级,却仍然挡不住这个东西对于精神力的恐怖透支。 到现在,齐贞仍然可以感受到自己脑海中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导致越发加重的眩晕感。 大概是因为刚刚注意力过分集中的关系,所以在走出这个结界的时候反应还不算十分明显,此时精神略微有些开始放松,疲惫感就开始不断侵袭着齐贞的精神。 刚说完话,他的身体便在一晃之下箕坐在地上,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晕了过去。 “我靠?!就这么就晕了?”余良惊道。 “写轮眼这个东西别说是我们,想来即便是在整个世界里都没有几个人可以说完全了解,让他休息一会吧。”李强轻声道。 “也是,这个鸡肋玩意儿换它干啥,又费钱又费神的。”余量嘟囔了一句。 “毕竟他那么高的精神属性,不换写轮眼我也实在想不出换什么技能能配得上了。”蒋燕缓缓说道。 李强这才知道齐贞的精神力原来已经将近三百,看向齐贞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对劲。 有点不可置信,有点欣慰,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感情。 总之十分复杂。 “怪不得要换写轮眼。”李强点点头,叹息一声。 “抓紧时间恢复吧,之后还不好说会不会给我们留下恢复的机会了。”李强说道。 众人都是点点头,抓紧现在来之不易的机会原地恢复起来。 从进入大别山到现在,众人精神上的损耗远比肉体上的消耗要大的多。 且不说两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五个人一直都在连轴转着,就说进入那个梦中梦之后所经历的事情,便是对几个人的精神极大的消耗。 为什么人做梦会越做越累,正是此理。 更何况在那两个不眠之夜,众人都受到了鬼哭的苦痛折磨。 事实上相比于经历了梦中梦的四个人,本就没有恢复的李强状态反而是小队当中最好的那一个。 没有让自己的队友们等太长时间,在月亮刚刚爬上树梢的时候,齐贞就转醒了过来。 虽然使用写轮眼对于齐贞的消耗十分巨大,然而庞大的精神力还是让他恢复的极为快速。 齐贞醒来之后,没有着急叫醒自己的队友们起身迎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而是默默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精神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随着等级的提升,再加上齐贞这样孤注一掷的加点方式,只怕未来用不了多久,他清醒时分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就可以赶上正常人休息时恢复的速度了。 这就意味着,齐贞再也不用依靠睡觉来恢复精神了。 无论是对于普通人还是游戏里面的人来说,这无疑都是一件非常有用的能力。 这意味着他的生命相较于其他人增长了三分之一。 然而此时想这些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于是齐贞睁开眼睛,冲李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无妨,然后开口说道:“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几句话我想先说一下。” 听见齐贞的声音,余良孟然和蒋燕三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望向齐贞。 “之所以刚刚敢那样毫无顾忌的晕过去,其实是我已经对于我们现在所遇到的难题有了大概的猜测。”齐贞说道。 “你是指的我们面前这无穷无尽的骷髅吗?”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是我们大别山这次任务的总体流程。” 几个人听到齐贞的话,表情严肃了起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认真听,牢牢的记在心里面,这对于我们之后完成这部分任务十分重要。”齐贞也不卖关子,缓缓讲述起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推论。 第一百七十七章 骷髅海 齐贞之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说晕就晕,除了齐贞自己的精神力的确透支的十分厉害之外,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可以确定小队众人所处在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 而他在醒来之后,也很快向自己的队友们分享起自己的推断。 “我们在进入大别山之后,事实上是进入到结界之中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了一段闯关的旅程。”齐贞开口说道。 闯关两个字一出口,小队众人没谁是像林啸一样的游戏白痴,自然明白了齐贞的意思。 硬要去类比的话,进入大别山以后小队所经历的事件,更像是魂斗罗或者早期街机横版过关游戏一样。 而结界这一关,则更像是一个适应性关卡。 翻过头去看,没有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没有肉眼可见的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小队更像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因为对这整个任务流程的不熟悉,因此几个人只能在结界中步步为营甚至可以称的上如履薄冰。 但这或许就是系统设计这个结界的目的所在。 如果按照苏州城或者是芜湖的思路,毫无疑问在这个环境中绝对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使小队一步一步的踏上系统所设计的坑当中。 与其说那条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的山间小路是为了误导小队无法走出去,那整个结界本身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更大误导。 在齐贞看到那座擅入者死的界碑之后,就瞬间明白了系统想要小队完成的任务。 他们现今只不过度过了大别山之前的第一道难关,还没有进入鬼物真正掌控的地方。 结合那个梦中梦里假李强的话,不难得出结论,那个出现在梦中的鬼物不过只是外围的一个小BOSS罢了。 而相信他口中那个王爷座下,也不会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小队长才对。 接下来小队闯过面前的这些骷髅兵之后,恐怕迎接他们的就是下一个小BOSS。 至于最后究竟需要闯几关才能见到那个吴天口中的鬼王,齐贞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 但是关卡之间的这个休息区或者说是缓冲区设置的太规整了,以至于齐贞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节,继而联想到了这个任务的设计逻辑。 “可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余良问道。 “当然很重要。”齐贞说道,“好比说我们现在就是处于数码宝贝的动画世界里。” “啥?数码宝贝?”余良问。 “没童年真可怕。”蒋燕在一旁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 “龙珠知道吧?”齐贞问。 “这个知道。”余良点了点头。 “主角团们每战胜一个BOSS,是不是都得先休息一下?”齐贞问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战胜了游戏中的小boss,系统就会给我们提供休息和恢复的地方,对吧?”余良明白了。 “对,而且不仅如此,换到我们这个游戏中的时候,什么时候和对方发生战斗,是由我们自己说了算的。”齐贞点点头。 “那这样岂不是无敌了?”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你见过哪个闯关的游戏可以往回走的?” “可我们有土灵珠啊!”余良接着说。 “好吧,你这么说的话也不算错。”齐贞点点头,算是捏着鼻子承认了余良的话说的有道理。 “可一旦我们使用了土灵珠这个游戏中的逃脱神器,再到这里的时候等待我们的还不一定是什么。”李强插嘴道。 众人都点点头。 “的确,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轻易的选择离开这里。”齐贞说道。 “现在第一关已经被我们闯过,再向前走就要正式进入这些鬼物所控制的区域之中,相信每一个关卡的难度也会增加,就像……”齐贞想起了魂斗罗那个游戏,但是在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蒋燕的事情,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像什么?”余良问。 “没什么。”齐贞摇了摇头。 接下来,小队众人开始原地探讨应对前方骷髅大军的战斗策略。 无论是鬼物又或者是面前的这些骷髅兵,强光和火焰两种东西对他们都是天然的压制和克星。 如果说白天结界当中的主要战力是齐贞,那么接下来主要的战斗责任还得落在队长李强和蒋燕的肩上。 由于李强的喷火器早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就被齐贞残忍的卖掉换取了其他通关所需要的道具。 所以这一次的战斗能完成大量杀伤的就只有三个技能。 激光炮、火球术还有烈焰风暴。 而齐贞和余良两个人的任务,则是寻找这些骷髅兵可能存在的其他弱点。 比如是否可以依靠对于他们弱点的精确打击造成杀伤效果,又或者这些骷髅兵是否会受到精神冲击的影响。 前者可以让李强的武器从激光炮换成M249,虽然没有激光炮那样威力巨大,但是杀伤能力可能会更上一层楼。 毕竟激光炮的冷却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后者无疑是让小队从两点杀伤变成三点杀伤,不光可以缓解李强蒋燕二人的压力,更可以让小队众人冲进骷髅群如入无人之境,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齐贞想要试一试。 在界碑之外,如果对对方发起攻击的话,会不会迫使界碑失去效用,让那些骷髅兵一窝蜂的冲出来。 商议完毕之后,在齐贞的提议之下,李强在原地架起了他拿手的激光炮。 趁着他们还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自然要来个最狠的技能。 要是李强的量子爆弹能毫无顾忌的随便放就好了。 齐贞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每次都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一个游戏,只能用一次。 即便如此,李强还是毫不犹豫的兑换下来,可见这个技能的杀伤能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随着蓄力激光炮从李强手中的枪口喷出水桶粗细的刺目强光,一路上途径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一击的高温灼烧之下蒸发成灰。 前方密密麻麻的骷髅兵突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视角齐刷刷的看向了小队众人所站的位置。 由于天色暗淡,众人的视线又被道路两侧的树林所遮挡,所以即便对于敌人的数量有着充分的心理预期,大家还是低估了骷髅兵的密集程度。 那些骷髅兵黑洞洞的眼眸当中亮起了诡异的红色光芒,让齐贞想起了乘坐飞机在万米高空时所看到的北京夜景。 “这么多?!”余良惊道,手中的格斗弓已经毫不犹豫的引弓发射。 蒋燕的火球术稍微晚了一些,但由于魔法飞行的速度比弓箭到底是慢上些许,所以她的魔法反而是更早于余良出手的。 那些成群结队的骷髅兵自然没有坐以待毙。 三秒钟之后,这些骷髅兵便向着小队的方向前赴后继的走了上来。 是的,是走,而不是跑。 没有那样恐怖,却压迫感十足。 齐贞的计划落空,内心之中却并没有多沮丧。 系统不会留下如此无聊的bug让小队在这里体验刷怪的快乐。 但是有一件事情仍然有些出乎齐贞的意料。 骷髅兵并不只在小队的正前方和道路两侧。 就在李强的激光炮射出之后,在小队左右两侧的树林之中,一双双血红色的光芒渐次亮了起来。 那些都是骷髅兵的眼睛。 居然在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落入了被敌人围攻的境地,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这科学吗?”余良射着箭,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 “别废话了,找到弱点没有?”蒋燕问道。 李强在激光炮发射完毕后,又向着前方发射了一枚反坦克炮。 随着反坦克炮的爆炸,波及了周围不知多少骷髅兵粉身碎骨。 余良还在用手中的木箭不断的射击着前、左、右三个方向的骷髅兵。 “浑身都是弱点,一打就碎,可有意义吗这?”余良抱怨道。 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人淹死,大概就是说的现在这种情形了。 只不过对于这些骷髅兵来说,则是一人一块骨头。 骨骼和甲胄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逐渐连成一片,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让齐贞想起了《war3》中亡灵早期经常使用的那个战术——骷髅海。 李强换出了M249,开始倾泻子弹。 骷髅兵,哦不,此时应该说是骷髅海依然看似缓慢,实则稳定的向着小队的方向一步步接近着。 使用土灵珠还是关门放肖翱? 无论是哪一个齐贞都不想选择。 时间是现在齐贞最缺的东西。 快些,一定要快些想出办法。 快? 对了!快! 齐贞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队长,余良,燕子姐,你们三个人准备,我们要打个时间差,在敌人完成合围之前冲过去!”齐贞赶忙说道。 “你有多大把握。”李强问道。 “按照我的计算,八成!”齐贞坚定说道。 “好,干吧!”李强说。 齐贞没有告诉他们,他所谓的八成,并不是闯出骷髅海的包围,而是无论小队在这里多长时间,都有八成的机会让小队所有人完全不受到敌方的伤害,甚至可以就这样全歼对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阻滞 看起来天方夜谭的一件事情,关键的一点就在于速度。 齐贞之前的确没有想到,骷髅海的范围居然有这样巨大,填满了前方视线范围内几乎所有的方位,没有给小队突破这里留下任何空间。 更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用于出其不意大幅消减敌方数量的激光炮不仅完成了它应尽的使命,也同时激活了所有在这片山林间游荡的骷髅兵,向着他们缓缓压了上来。 然而不知是因为他们身体的骨骼太过于脆弱,没有办法承受高速的移动,还是这些骷髅兵因为本就非活物,所以迟钝的思想很难支撑他们的行为。 总之,这骷髅海的速度的确有些慢,大概也就是正常人步速的三分之一左右。 在李强、蒋燕和余良三个人的进攻之下,它们前进的速度进一步被压缩,四面八方的骷髅每向前推进一小步,都要在原地留下数十具破碎的骷髅碎片。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骷髅海只出现在小队正前方的小路上,那么只要李强一个人,就可以全歼这些骷髅兵,来多少灭多少。 齐贞想起一个自己在小学时候经常用到的一个文具,感觉用来形容现在这种情况再合适不过。 量角器。 小队现在所站立的位置,就在正中心的那个点,而从左到右以身后结界的边缘为界,一百八十度角的扇形范围之内,全部都是秘密麻麻的骷髅。 李强、蒋燕和余良三个人平均每个人要控制六十度宽广范围内的僵尸。 而由于余良的群体杀伤能力太弱,导致由他负责的区域,敌人推进速度相比于其他两个方向推进速度快上许多。 因此余良的作用更多的还是出于延缓而非杀伤,蒋燕的火球术跟不上骷髅海的恐怖数量,现在也还不到烈焰风暴的施法范围之内,主要的杀伤工作还是依靠李强的M249。 这就迫使三个人之间需要不断调整位置让所有骷髅保持在一个相对最远的距离。 不得不说他们的反应速度极快,三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摆出了最适合应对当下局面的阵型。 不愧是配合极为熟练的老人。 三个人手下不停,不断对远处的骷髅海释放着自己的杀伤技能。 “我们怎么做?”余良射爆了远方的一颗骷髅兵的头颅,头也不回的问道。 那只箭矢不光射爆了第一只骷髅的脑袋,还去势不减的叮到了后方骷髅的头颅之上,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随着轰的一声炸响,密集的骷髅堆中央竟然炸出了一片空地。 至少有十数只僵尸在这爆炸中变成了一地碎片。 爆炸箭矢! 这威力不俗但及其昂贵的箭矢终于被余良掏了出来,这就证明情况的确已经十分严峻,迫使余良不得不依靠这种方式来减缓面前骷髅的推进速度。 也就是说,李强的M249的扫射,由于周围的骷髅范围太广,已经有了些顾此失彼的意味。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心灵的创伤,但是时间不等人。 所以齐贞用最快的语速,简单明了的交代了他的方案。 “这些骷髅接近我们之前,需要队长你再向前方发射一次蓄力激光炮,这条通路就是我们离开的方向。” “但是既不能早用,也不能晚用,要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我们的一刹那释放。” “然后我们顺着这条通路冲出去,这样后面的骷髅因为空间的不足无法前进,而通道两侧的骷髅还没有来的及聚拢,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跑出很长的距离。” “那如果我们跑出去的这段距离还不足以让我们从包围中出去,而前面远处的骷髅再一次聚拢,我们岂不是就要掉进敌人的重重包围了?”蒋燕手中的火球呼啸着砸中了远处的骷髅,爆炸也同样波及周围的三只僵尸一起变成了地上的碎片。 “这时候就要靠燕子姐你的冰霜新星控制这些骷髅在原地,然后由余良你在原地释放冰霜陷阱减缓对方的速度,我们再等待队长的下一次激光炮的冷却时间。” “可你要清楚到时候为了避免误伤,我是不可以在脚下释放烈焰风暴的。”蒋燕淡淡说道。 其实不仅如此,无论是暴风雪又或者是冰霜新星,都同样会对小队的队友造成影响。 最可怕的是,冰霜陷阱也同样会影响到小队众人的移动速度! 到时候小队所面对的抵抗区域就将从扇形的一百八十度范围,变成了三百六十度范围没有死角! 齐贞当然想到了这些,准确的说,他一直在考虑的,就是这些! “相信我,大不了到时候一个冰环我们直接用土灵珠离开这。”齐贞说道。 李强的反应要比余良和蒋燕两个人快的多。 事实上,在齐贞说需要蒋燕使用冰霜新星将周围骷髅控制在原地的时候,李强就知道齐贞一定已经对接下来小队所面临的情况全部心中有数了。 为了节省余良的弓箭和蒋燕的魔法,在齐贞的示意下,二人适当的开始延缓自己攻击的频率。 这个攻击速度降低的程度是由李强决定的,自然没有人比李强自己更加了解激光炮的冷却时间,他要让敌人到达自己面前的时候,刚刚好可以完成这一击的蓄力。 于是骷髅海接近小队的速度变得稍快了一些。 可即使速度再快,也无法改变对方行进的速度只有正常人步速的三分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李强可以精确的计算出对方走到自己身前的时间和自己完成攻击时间的比较。 完全阻挡对方的靠近,和延缓对方前进的速度,两种情况下人的心态会发生些许变化。 在全力阻挡敌人的时候,哪怕对方向前前进了一厘米,在人的心中也会产生巨大的挫败感。 但延缓就不一样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众人的心情反而不像刚刚那样焦急不堪。 他们需要焦急的是一会将要发生的其他事情。 终于,李强手中的M249已经停止了呼啸,换出了自己的激光炮。 这下骷髅海前进的速度变得更快。 而李强手中的激光炮,已经开始蓄力。 李强现在的做法就代表着,在现在对敌方攻击强度不变的情况之下,即便没有了李强的M249的恐怖杀伤,蓄力激光炮也一定会在对方接触到小队众人之前,完成蓄力激发。 这一点三个人心照不宣。 但是蒋燕和余良还是适当的加大了自己的输出,一是为了防止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二是为了李强计算有可能产生的误差进行修正。 但眼瞧着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提着刀的骷髅慢慢靠近自己的感觉总是不太好的。 所以无论是小队中的谁,此时内心都有些淡淡焦虑。 这些骷髅离着远了看不太清楚,走进之后在众人的眼中清晰了许多。 这些骷髅都极为高大,看上去没有一米九也得有一米八五,并且这些骷髅的身高基本上差不太多,颇有些整齐划一的意味。 想到这里,齐贞心中突然一动。 想必这些骷髅兵生前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再结合之前那个小BOSS所说的话,齐贞对于他口中的那个王爷的身份,也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系统是不会给小队这样偷奸耍滑的机会的,这样的话,只怕不得不提前把肖翱叫下来了。 齐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想法,倒是给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写轮眼升级之后的思维速度吗? 这些突然而然窜入脑海中的想法,倒是让齐贞没有像刚才那样焦虑了。 这些骷髅兵已经来到了界碑的位置,并且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向着小队几个人压了上来。 果然这座界碑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后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百色骨骼,还有响起在耳边密集的恐怖声响,甚至可以感受到火球术在对方身上爆炸后所溅射的高温。 齐贞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准备!”李强沉声喊道,手中的激光炮已经到了激发的临界点。 “走!” 随着李强一声大喝,闪烁着电弧的蓝紫色枪管最前方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炫目的白色强光,并向着远方射了出去! 在这里用射这个字不太准确,原因是没有人可以看到光飞行的轨迹,自然也没有人可以感受到这一击从枪口喷出到远方的速度。 实际上,这看似极长的距离,对于水桶粗细的激光来说,移动的距离还是太短了。 但是对于齐贞小队来说,足够了! 强光不仅将途经的一切全部蒸发成齑粉,所释放的强光可高热也同样影响了周围的骷髅兵。 一时间,本来只有水桶粗细的通路,实际上形成的空间足够一架马车在中间穿行而过! 事不宜迟,小队众人顺着这条通路,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前后依次是蒋燕、余良、孟然、齐贞。 由于收到蓄力激光炮后坐力的影响,在齐贞进入通道的时刻,李强也刚好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激光炮,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冲出去?冲进去?(上) 这样安排站位自有道理。 而且利用李强受到激光炮后坐力影响的时间进入这条通道,在李强受到后坐力影响结束之后,就可以立马跟上小队其他的步伐。 不得不说,为了可以节省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小队众人在小细节上下了充足的功夫。 小队众人在通道中移动的速度极快。 就像是在被人检阅,或者说夹道欢迎。 只不过被骷髅海夹道欢迎,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好。 事实上,在小队众人冲出去的同时,正前方两侧没有遭受伤害却受到激光炮强光影响和波及的骷髅兵们,不知道是被震慑住了,还是被炫目的光线影响了视力,总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齐贞的小队从自己的身前经过,而没有任何反应。 这对于小队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令人欣喜的事情。 哪怕对方能晚一秒合拢,就会多给小队一秒的时间向前奔跑。 一秒时间,足够他们跑出一段不近的距离了。 然而在这些被影响的骷髅兵身后,还有更多没有被影响的骷髅兵向着小队众人的方向不断移动。 于是场面便有些拥挤。 后面移动的骷髅兵不断挤压那些受到影响原地不动的“同胞”。 然后将他们挤倒在地,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那些原本没有移动的骷髅兵身体被践踏,直到眼中的红色光芒暗淡下去,身体也被踩的粉碎,变成地上一堆凌乱的骨渣。 “通路”开始挤压变窄,前后方变窄的速度要快于中间部分。 前后的骷髅兵说是在向着小队众人的方向移动,其实是将刚刚激光炮所轰出的通路进行了一次填空,而两侧的僵尸才是真正的向目标移动。 但即便是如此,只要小队移动的速度足够快,这些骷髅兵就绝追不上他们。 激光炮的射程再远,也总有尽头。 终于,当道路已经收紧到众人可以清晰看到那些骷髅牙齿上面的黄斑时,齐贞大喊一声:“余良,布置冰霜陷阱。” 余良二话不说蹲下就干。 其他人还在向前奔跑着。 一步、两步、三步…… “停!” 令行禁止,所有人瞬间站在了原地,齐贞、蒋燕、李强三个人将孟然围在中央。 “十点钟方向,烈焰风暴。” “队长,先交给你了。” 两个人根本不用齐贞多废话,就分别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火舌再一次顺着李强手中的M249喷吐而出,瞄准的方向是小队前方两点钟方向的右前方。 加上正后方余良使用的冰霜陷阱,又形成了一个十分标准的三等分。 只不过这一次,三个人各自负责的范围扩大到了一百二十度! 但是,余良并不能算是一个标准的战力,刚刚三个人负责前方一百八十度扇形范围内的敌人尚且有些捉襟见肘,此时真的可以应付的过来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然而,齐贞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抵挡对方的进攻,而是为李强的激光炮争取时间。 由于正后方的骷髅还没有完全合拢,敌人的数量相比于李强和蒋燕二人所面对的骷髅兵难以相提并论。 况且齐贞正好掐准了余良冰霜陷阱的影响范围,让众人不至于同样受到陷阱减速效果的影响。 一个奥术迁跃,余良便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对着后方逐渐接近的骷髅兵,引弓射箭,点射杀伤。 另外一边,蒋燕的烈焰风暴终于准备准备完毕,在骷髅群中爆发开来! 将近三米的火焰瞬间从隐见熔岩的地缝中拔地而起,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范围之内的所有骷髅全部蒸发成了虚无,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高温让周围的骷髅同样遭殃,就像李强的激光炮所造成的影响一样。 距离魔法范围近一些的骷髅,也瞬间被高温烧成了骨灰,远一些的则变成骨头碎片散落在地上。 而且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是,烈焰风暴的魔法在结束之后,并不像激光炮一样,一发结束,而是仍然保留了原地剧烈的高温,那些脑子不太好的骷髅一旦进入魔法的影响范围,便会瞬间被地上的熔岩烤化,连灰都留不下。 是的,这种程度的温度根本不会给那些骷髅任何挣扎的机会,只要它们的脚踩到烈焰风暴魔法的范围之内,身体就会瞬间溶解干净,看上去诡异至极。 这恐怕就是烈焰风暴这个到现在还能将蒋燕的魔法压榨一空的技能的强大威力。 释放完这个技能之后,蒋燕便不再看那些有点可怜的骷髅,自顾自的坐在地上开始闭眼冥想。 这一方面代表着她对自己这个技能的强烈自信,相信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敌人从这个方向向小队突袭上来,另外一个方面则是这等同于不管是否有敌人从她这个方向接近,她都不会再加关注,一切交给队友。 这就是一次次生死相托之后所产生的默契。 事实上在自己倒下之前,李强永远不会辜负队友的信任和托付。 他的双脚微微转向,虽然射击的方向仍然不变,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就代表着他会注意蒋燕那边的情况。 “给我个时间。”齐贞对李强说道。 “三十秒!”李强答道。 三十秒,齐贞和李强都清楚,这个时间其实代表很多东西。 这三十秒不光代表着李强可以完成下一次激光炮的蓄力,也代表蒋燕可以完成冥想恢复魔法,同时也是余良冰霜陷阱所能影响到敌方的最长时间。 李强完成激光炮的蓄力大概需要五秒的时间,也就是说,在那五秒的时间里,处于小队右前方的敌人将只能依靠其他人来抵御。 而烈焰风暴显然也坚持不了三十秒的时间,大概也就十秒到十五秒的时间之后,就无法对走进魔法影响范围之内的骷髅兵造成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左前方的敌人还要有十五秒的真空期。 左前方和右前方的敌人,按照他们的行动速度,走到小队面前进入他们的攻击距离大概需要五秒时间。 后方冰霜陷阱作用的时间稍长,但因为余良群体伤害的能力弱,即便加上减缓的速度和爆炸箭矢,后方的骷髅也就将将可以保证和左右两方的敌人同时到达小队面前。 齐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信息,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十五秒之后,地面上的温度只能让踩上去的僵尸脚底发出呲呲的声响,完全没有办法再阻碍骷髅兵的前进。 于是李强的M249不得不开始照顾起蒋燕这边的情况。 但是枪械的射速是有上限的,所以即使再不情愿,两侧的骷髅兵还是一步一步的开始向着小队的方向开始逼近。 后面的余良压力虽然不显,但其实要比李强要更凄惨一些。 植物大战僵尸中的一幕再次出现,他引弓的右手开始出血,弓弦长时间勒在指节之间,透出一条深深的刻痕。 然而他仍然一言不发,沉默射箭,将面前的骷髅逐个击倒在地。 度秒如年大概就是说的现在这种情况。 孟然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余良的身上套一个回春术。 齐贞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计算时间。 十秒,刚刚最开始已经被M249和烈焰风暴清场到一定距离的骷髅海,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骷髅兵破烂的甲胄上的刀痕。 九秒、八秒、七秒、六秒…… M249的枪声蓦然停止,李强已经换出了自己的激光炮,面向前方开始蓄力! 还有五秒! 左右两侧的骷髅兵瞬间压了上来,在两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小队众人的面前。 后方的余良看似冷静,额头上其实早已经微微见汗,原因是他现在完全依靠着冰霜陷阱的减速效果在苦苦支撑,那些骷髅兵早就已经来到他不足两箭的距离! 也就是不足两米! 甚至他觉得对方只要此时挥舞起手中的长刀,刀尖就可以碰到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爆炸箭矢为了阻止骷髅的靠近,已经使用了三分之一,但是他不想再使用了。 因为他选择相信齐贞。 齐贞猛然抬头,怒目圆睁,精神力像瀑布一般瞬间从脑海中喷涌而出,充斥方圆五米之内的整个空间。 精神冲击! “给我破!” 齐贞大喝一声,精神力瞬间作用在五米范围之内的所有骷髅兵的身上。 那些受到齐贞精神冲击的骷髅兵身体一颤,眼中的红色光芒便瞬间消失不见,身体更是四分五裂成了一地骨头碎片,只有那些破烂的甲胄还保持着之前相对的完整。 齐贞的脸色微微一白,果然对一个人用和大范围使用对精神力的消耗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眩晕感再次袭来,齐贞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再一次消耗的有些大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些骷髅是可以受到精神冲击影响的。 虽然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让人后怕,但还好,赌对了! 周围的骷髅被瞬间肃清,也给了小队难得的喘息时间,即便这时间仍然只有短短几秒钟。 第一百八十章 冲出去?冲进去?(下) 肃清周围五米之内的敌人所换来的短暂喘息时间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是让骷髅海晚那么两三秒攻击到小队众人而已。 距离李强完全蓄满激光炮的时间,仍然差上那么一两秒钟。 一两秒钟,足够这些一拥而上的骷髅们进行一次从容的挥刀。 几人当然不是不能用肉搏的方式和面前的这些骷髅战个痛快,然而一旦被对方缠住,陷入了敌人无穷无尽的包围之中,即使众人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却缺少了最重要的攻击纵深。 这就好比是两个人进行格斗,想要挥起拳头就必须要把拳头先收起来,再打出去,才能造成最有效的杀伤,距离太近,那叫摔跤。 所以为了避免被敌人拉进群殴不得脱身这种情况的发生,小队必然要和骷髅海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哪怕这个距离再短,也不要让小队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因此这一两秒的时间对于现在的小队来说,无比重要。 李强面沉似水,手中握着激光炮还在沉默的蓄力,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五米的距离,按照余良的进攻方式和敌人的移动速度,普通的箭矢可以在射杀二十只左右的骷髅,爆炸箭矢能造成的杀伤多一些,但只有他这个方向造成大量杀伤,对于全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蒋燕还未起身,孟然只能瞪眼干着急。 齐贞因为精神力的过度使用,现如今正是最虚弱的状态。 无论怎么看,小队也到达了濒临绝境的地步。 然而齐贞所争取的这几秒时间并不是给小队做喘息来延缓死亡的到来,准确的来说,这一记群体的精神冲击,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蒋燕准备的。 随着空气中的魔法波动再一次活跃,蒋燕站起身,冲着齐贞点了点头。 “辛苦。” “时间还有,不急。”齐贞缓缓说道。 时间还有? 余良听到这句话就是心里一突。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骷髅大军,他怎么也想不太明白这时间到底从何而来。 就在他心里这一突的功夫,已然足够敌人再向前走上那么一两步,来到小队的面前。 不要说余良,即便是站在最中央的孟然,觉得自己只要吐口口水,都能准确的命中到其中一只骷髅的脸上。 射箭已经没有意义,蒋燕的火球术击中目标所发生的的爆炸,一定会溅射到自己人的身上。 最前方的骷髅甚至已经贴到了李强长长的枪管上。 骷髅们随时有可能挥起自己的战刀,向着面前的敌人挥舞而下。 嘭! 一声轻响,在众人的耳中却是如此悦耳动听。 以蒋燕为中心,三米范围之内的所有骷髅全部被冻结在了原地。 而同样受到冰霜新星影响的,不光是周围的敌人,当然也包括小队众人在内。 如果这些骷髅有脑子会说话,大概此时会说:“你们这些卑鄙的外乡人。” 很可惜,这些骷髅都是一些没有灵智的死物,所以被冻住之后,就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后方有更多的骷髅在向前面挤压着,但是因为这次冰环影响的范围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影响的对象极多,因此后排的骷髅面对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像一堵墙一样的同类,一时间也没办法挤进来。 那么时间,就够了。 激光炮的强光再一次闪耀在这片山林之中,将正前方的敌人全部肃清,留下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通路。 与上次一不同的是,这次李强的双脚完完全全被冰环固定在了原地,于是李强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炮台,他的双腿更是成为了无比稳定的炮架! 没有被激光炮的后坐力所影响,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却并不代表激光炮的后坐力弱。 脚下的冰冻,在激光炮射击的瞬间便发生了裂痕,然后在激光炮发射完毕之后,变成了一地的碎冰碴。 这也导致了李强是第一个从冰霜新星的定身效果中解除出来的小队成员。 接下来便是齐贞、孟然和余良。 余良由于是现如今小队中智力最低的那一个,所以定身效果消失反而最慢。 但即便是余良,也要比那些骷髅快的多。 所以当李强、孟然、蒋燕、齐贞四个人依次跑进那条宽阔的通路时,余良也顺势稳稳的跟到了小队的最后方。 而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正是齐贞为小队思考的应对战术! 紧张、刺激,分秒必争,最神奇的是,几乎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这就是齐贞敢放言自己有八成的把握将此处的骷髅全部清理干净的原因。 两个激光炮的距离远远不够小队从敌人的包围圈中冲出去,没过多一会,他们便又遇到了相同的情景。 这一次根本不用齐贞指挥,余良就已经开始在后面布置起冰霜陷阱。 然后依然是烈焰风暴、M249的枪火齐齐发力。 而齐贞早在众人停下的一瞬间就开始坐在地上小憩起来。 一旦开始掌握了这种攻击的节奏,众人应对起来自然变得从容了很多。 最为清闲的孟然,居然也冲到后面去帮助余良分担起阻挡的任务。 说来可笑,孟然与骷髅兵的接触反而是小队到现在以来,和对方第一次的近战接触。 孟然虽然比不上以力量和速度见长的林啸和李三,可假假也是个二十多级的玩家,无论是技巧还是速度都远非这些傻骷髅可比。 而且她的攻击十分聪明,绝对不让自己陷入敌人的包围,每次进攻也只是一击即退,打一枪就换个地方。 至于进攻的方式。 这些移动略显迟缓的骨头架子简直成了孟然“分筋错骨”的最佳试验品。 虽然作用依然有限,但孟然的出战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余良的压力。 这次战斗的过程和时间依然把握的相当好,如果再熟练一些的话,想必连蒋燕最后的那一记冰霜新星都可以省去不用。 “这么刷怪,也不知道有没有经验和积分奖励。”余良在战斗的间隔倒是有心情问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要不然,试试?”孟然问齐贞道。 “试试倒是可以,可余良的爆炸箭矢本来就不多,可不能在这里一次性都用完了,除非……”齐贞开口说道。 “除非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除非你俩在面对后面的骷髅兵的时候,能保证不消耗爆炸箭矢。”齐贞说道。 这很难。 看似孟然可以在后方战场上分担余良的压力,但是不要忘记,孟然也是需要恢复体力的。 其实不仅仅是孟然,在整个战斗的过程当中,有两个人完全没有恢复体力的机会。 一个是余良,另外一个便是李强。 齐贞不知道持续不断的使用重火器会不会对李强的身体产生负担,但是他知道持续不断的引弓射箭一定会对余良的身体产生负担。 只不过他们二人都很默契的从来不说而已。 “我们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说。”齐贞说道。 小队中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问题上任性妄为。 终于,在将这片夜色第三次照亮的时候,小队终于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出口。 之所以小队众人很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却不是因为周围的骷髅数量变少了,又或者是有什么更加强大的敌人出现。 而是因为这个地方,他们来过。 不对,准确的说,他们回来了。 小队再一次回到了那片山谷的入口。 齐贞像是早就猜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这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前面不是咱们休息的那座山谷吗?怎么又回来了?”余良诧异道。 “回来不就对了么?”齐贞说。 “可我们不是要冲出去么?”余良问。 “这不是冲出来了吗?”齐贞反问。 “靠!这不是冲进来了吗!”余良愤愤的说。 “只说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往哪突围不是突围,旅长回头怪罪下来,我顶着!” 齐贞一句话,连李强带着蒋燕孟然,全乐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以为咱们是往山外面冲呢?”余良说。 调笑了两句,大家开始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 准确来说,当小队众人来到山谷的入口外,那些骷髅就仿佛对小队众人失去了兴趣,再也不会对他们产生进攻的欲望。 空气之中似乎依然有一堵无形的墙,将第一道结界和这里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趁着现在没事儿,要不要杀他个回马枪?”孟然跃跃欲试。 “你试试看。”齐贞轻声说道。 不出齐贞所料,就像之前山谷中的情况一样,孟然被一堵实实在在的空气墙挡住了回去的路。 这更加让齐贞坚定了整套任务的行进模式就是闯关。 没有回头路可走。 “尽快恢复,这里给我的感觉有些危险。”李强沉声说道。 李强能感觉到危险,那就是真正的危险。 其他人从不怀疑这一点。 众人恢复完毕之后,向前走在山路之上转了个弯,便再一次来到了这片已经休息了两夜的山谷之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墓穴入口 在进入到这片山谷之后,眼前的景象却与小队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大相径庭。 甚至让人怀疑这片山谷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 原先这个四面环山的地方只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休息场所。 因为地理位置良好、易守难攻,小队众人可以在干燥的地面上从容的搭起帐篷支上篝火,然后静等漫长黑夜的过去,甚至有时间可以听队长慢慢讲述过去的事情。 余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很难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山谷大概还是那片山谷,但是里面的景象却与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众人所在的这片山谷,原本应该因为山路狭窄而产生的阵阵山风不见了,周围的山壁上有明显的被修缮过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到青砖堆砌在山壁上,看上去像是有人在这里修建什么建筑一样。 地面也非之前在此处休息时小队所踩的土地,而是变成了石板的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白色的光芒。 在山谷修葺的四个角上,有四个仙鹤样子的铜像矗立在地上,仙鹤的额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此地的寒冷相比于前两夜众人休息的时候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前众人还以为是风吹的原因,此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是心中一凛。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小队众人最为惊讶的景象。 转角能不能遇到爱?小队众人没办法确定。 但是转角是可以遇到鬼的。 就像现在的状况。 无数身上散发着微光的魂魄在这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每个魂魄的身体中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点像哭泣的声音。 “我说,这不会就是我们之前休息过的那个山谷吧。”余良颤声问道。 “这一点应该毫无疑问,只不过就像我们猜测的一样,我们之前所到达的地方和现在这个地方不在一个位面而已,那里更像是这个地方还未修葺之前的样子,想必鬼打墙也好,这片山谷也好,都应该是防止别人进入到这里所做的障眼法罢了。”齐贞缓缓分析道。 “那这些鬼……”余良说。 “嗯,应该就是我们前两夜在这里听到的声音,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这里传到了我们休息那里。”齐贞接着说。 他不说这个话大家还没有什么感觉,他这句话一出口,余良和孟然齐齐的打了一个冷战。 这种事情,很难禁的住仔细思考,一旦想到几个人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周围还同时有那么多鬼物就在周围哭泣,而他们却一无所觉,就会让人由心而生的不寒而栗。 “打不打?”蒋燕问。 齐贞摇了摇头,说:“这些鬼物看上去倒不像是对我们有什么恶意,不如看看再说。”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些鬼物就只是在山谷中漫无目的游荡和哭泣,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一旁小队众人的存在。 当然他们身上还保留着死前的那件衣物,当然这些衣物也都是灵魂状态,似乎是和这些鬼物连在了一起。所以小队众人很容易的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工匠。 倒不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像工匠,而是他们所穿的衣物都是制式的着装,胸前都有个大大的“工”字。 再结合这里修缮的情况,齐贞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鬼物想必就是在这里修建建筑的工匠。”齐贞说。 “修建建筑,什么建筑?” 余良看着周围的山壁墙面和石板地面,看着齐贞疑惑道:“就这?” 别说面前这些一眼看上去就不下五十人的工匠数量,就算只有两三个人,干得快的话也就两三天就能完事儿了。 “还记得那个梦中鬼物所说的话吗?”齐贞提醒余良。 “哪句?”余良一脸反正我懒得想,要说你就快说的表情。 齐贞一脸无奈,说:“他提到的王爷,就应该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王爷墓穴的外面!” 说到最后,他提高了两个声调。 “我们所站立的地方,就是这座墓穴的入口位置,我们的脚下,就是那个王爷的墓,而面前的这些鬼物,我猜测是为了掩藏这位王爷的墓穴,而被坑杀在此地的工匠,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得投胎转世,最后变成了孤魂野鬼在此地飘荡。” “那他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们呐?”余良问。 “谁跟你说孤魂野鬼就一定得是恶鬼,看他们的样子,行迹漫无目的,双眼无神,似乎灵智尚未开启。”齐贞说。 “我们是要下去吗?”余良的手指了指地面。 齐贞想了想,说道:“走走看吧。” 从转角进入到这片山谷之后,众人一直站在原地寸步不前,此时听了齐贞的话,才终于想起来应该往前走走。 然而面前这样多的鬼物,仍然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总不能过去和那些鬼说“师傅劳驾让让”吧。 不像话。 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几个人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彻底进入山谷的范围时,那些鬼物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小队几人……相反的方向。 大概是本能,又或者是某些天然压胜的东西存在,这些鬼物就仿佛是正在谷仓内享用粮食的老鼠,在谷仓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受到惊吓,突然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大多数鬼物都选则向着两侧逃跑,钻入山壁之中,只有少数几个鬼物似乎还没有全完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灵魂状态,只是躲到了角落里面瑟瑟发抖。 角落,自然是靠着小队这边的角落。 那么自然不是受到小队众人的惊吓,但是一定和小队众人有关。 事实上在这些鬼物开始四散逃跑的一瞬间,小队众人也瞬间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既然已经被众人闯过了小怪的围追堵截,那么接下来理所应当的就应该轮到BOSS了。 不出意料,在那些孤魂野鬼四散逃跑之后,在小队众人对面,也就是山谷出口方向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庞然大物。 依然是骷髅,与山谷外面那些骷髅不同的是,面前这个骷髅的身体也是魂体,而非真身。 既是灵魂,还保持着骷髅的形态,无论怎么看,都可以称得上的是山谷内灵魂和山外骷髅的集合体。 “靠!这合理吗?”余良骂了一句。 这尊骷髅的鬼物身高大体上可以比的上齐贞两个摞在一起那么高,所以众人的头顶的位置也就将将能和他的胯骨齐平。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精细的铠甲,前胸上还画着虎形的纹饰,栩栩如生,看起来生前是个将军。 头上尖顶的头盔威风凛凛,护颈十分严密的保护着他的颈骨,只露出两只闪烁着凶光的火焰眸子,还有两排整齐的牙齿。 余良所说的不合理,应该说的就是这BOSS的存在。 如果说人死亡之后会成为灵魂,那么和那些工匠应该是一样的,哪怕不一样,在小队心中也应该是像林溪又或者是张宗昌那种。 所以即便是吃惊,在看到面前这些工匠的鬼物时,众人也不会感觉到有多匪夷所思。 人死后的尸体会不会被鬼灵之术操纵,从现在来看应该也是会的,外面那些骷髅就是明证。 那面前这个看上去三米多高的骷髅到底是咋回事儿? 合理吗? “这恐怕就是这个家伙可以成为BOSS的原因吧。”齐贞叹息说道。 这个骷髅从腰间拔出随身的佩刀,眼中红色的火焰暴涨,对着齐贞小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嗷!” 一股强劲的罡风吹过小队众人的身体,让人感觉身上又冷了几分。 “他说啥?喵?”余良疑惑道。 “就你贫。”孟然说了一句。 “别闹了,准备战斗。”齐贞沉声说道。 巨大的骷髅将军看着站在面前的四个人,单脚猛然跺在地上,震得整个山谷都颤了三颤! 没错,四个人。 李强呢? 齐贞和余良并着肩,蒋燕和孟然略微拖在后面,大体上四个人并着排,正好挡住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然后以齐贞和余良为中心,四个人分别向左右跨出了三步距离。 就像两扇推拉门。 然后露出了中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这时候这个枪口上似乎正在凝聚着空气中的光斑,看着就像几只硕大无比的萤火虫朝着枪口飞了进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终于,一个太阳在骷髅将军眼前突然生成,并瞬间将他的身体穿透。 如果从侧面看,激光炮的子弹就是一道无比粗壮的光柱,但是如果正对着枪口,那便不是一道光柱,而是眼前一个瞬间亮起的太阳。 李强端着激光炮,身体被强大的后坐力推了出去,双脚和石板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这个BOSS显然想不到刚刚照面就被对面来了这么一下,一时间居然什么应对也没有做,就只能这样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能死?”余良问。 “要是没我第一关能过?”齐贞答。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放风筝 这两句对话发生的没头没尾,不了解的人很难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小队里面的几个人都懂,所以精神没有丝毫放松。 余良问齐贞的话,意思是队长这一记激光炮轰下去,对方是不是就死了? 齐贞的意思是说,之前在梦中梦的时候,只不过是几个人通力合作,加上齐贞的精神力无比强大,才消灭掉梦中那个鬼,若不然指不定小队众人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两句话,恰恰通俗易懂的回答了余良提出的文题。 这么轻松愉快就过关?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当巨大的骷髅将军几乎毫发无损的站在小队众人面前的时候,小队众人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好对付。 然而看着他盔甲上被激光炮灼烧所遗留下来的伤害和破损,证明这一记蓄力激光炮也并非是无功而返。 “怎么才算赢啊?不会是要给这堆骨头架子拆了吧?”余良问道。 的确,如果按照余良所说的,必须要拆掉面前这个骨头架子小队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那就意味着李强的激光炮还得轰出三五十记。 这谁顶得住啊? 骷髅将军明显被这一击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啸,提刀向着小队众人冲了过来。 他厉啸的威势很足,给了几个人极大的压迫感,单凭这充满压迫感的吼叫声,给齐贞的感觉甚至都不亚于张宗昌了。 然而一旦他移动起来,就连孟然都有些哭笑不得。 实在是有点慢。 无论是最在苏州早面对的第一个敌人廖巽离,还是后面的张宗昌,更不要说友好的姬子晋和吴天,似乎在这个游戏里面,越发强大的人速度越快,已经成了真理。 倒不是说骷髅将军的速度有多慢,而是相比于之前碰到过的敌人,这个家伙的速度实在是让人感觉…太普通了。 普通到齐贞觉得他的速度配不上他的实力。 在骷髅将军跑向小队众人的过程中,距离也就刚刚拉近了一半的时候,又或者小队刚刚才想到对方速度这么慢,是不是还有什么绝招的时候。 这个BOSS却猛的提起手中的长刀向着小队众人凭空扫了过来。 这挥刀攻击的速度和他移动的速度简直不成正比! 既然是凭空扫的,离着如此远的距离刀锋自然没有办法和小队完成任何接触。 但齐贞心中的危机感却猛然爆发出来,他大喝一声:“趴下!” 令行禁止真的是一个好习惯,几个人毫不犹豫的就按照齐贞所说的话趴在了地上,一个躺着的都没有。 “为啥?”余良趴下以后,才有功夫问问齐贞,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答他的,是几乎穿透耳膜的金铁交击声。 说金铁交击其实并不准确,这声音又有点像锯木才能发出的声响,又像是在案头剁肉时的哐哐声,只不过声音拉得极长。 来不及想自己的队友们解释,齐贞接着喊道:“散开,来了!” 原来不知不不觉间,骷髅将军已经来到了众人的身前不远处,这要是再一刀砍下来,是百分百不会像刚刚那样只是凭空挥舞。 更何况那凭空挥舞的长刀,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凭空挥舞罢了,齐贞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几个人四散逃开,躲开了面前这个骷髅将军的进攻,以他的速度,想追上齐贞几人其实极难。 “你们有时间看看咱们刚刚身后的墙壁。”齐贞边跑边喊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算是给了对方一个追逐的目标,这下面前这个看起来和山谷外同族一样智商不高的骷髅将军,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双眸中,就只剩下了齐贞一个人。 齐贞头也不回的往前奔,根本不看后面追逐自己的大家伙。 其他人倒是有时间看看齐贞所说的那堵山壁。 不看还好,一看便是大惊。 那堵山壁上,半人高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无比清晰的裂口, 这道裂口不宽,然而极为深刻,就像是……被一道利刃砍了进去。 没有碎石飞溅或者掉落下来,证明这一击极为锋利,就像是砍进豆腐一样。 几个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齐贞要叫大家趴下了。 “靠!玩阴的?”余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声骂了一句。 山谷虽然并不大,但是空间足够小队在里面与这个大家伙周旋。 感觉着身后巨大的脚步声响,齐贞知道这个骷髅将军是盯上自己了。 不得不说,即使对方没有自己的速度快,但是被这么个大家伙一直追着的感觉总是不太好。 有更何况对方居然有如此威力强大且诡异的攻击方式。 齐贞一边向前跑着,一边时刻关注着和对方的向对距离,还要谨慎防守着对方有可能突然发起的攻击。 要知道这位骷髅将军攻击速度的迅猛程度,甚至会让人觉的他的移动如此之慢都是伪装的。 齐贞再一次向前一个翻滚,躲过了与骷髅将军的空气斩,距离又被对方拉近了些许。 差不多了。 齐贞冲着队友们喊道:“可以打了!” 一时间,M29的子弹、蒋燕的火焰魔法再加上余良的箭矢,不断的向着骷髅将军的身体招呼上来。 放风筝打法。 利用己方的速度优势,吸引到对方仇恨之后,拉开敌人和队友之间的距离,由队友进行输出。 优点是只要吸引了对方仇恨的人辗转腾挪的空间还在,那么就可以把对方生生玩死。 至于缺点则是发动这种战法需要一个苛刻的前置条件,对方足够傻,也足够笨。 也就是说,风筝对方的条件在于对方只会傻不愣登的追着一个人跑,而且速度还慢的出奇。 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打铁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个人的攻击看上去颇有声势,然而连击破敌人身上的甲胄都已经十分勉强,更不要说对对方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了。 但是好歹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让他换个目标追赶。 很快,骷髅将军便转过了身体,向着另外一边的李强追了过去。 但凡是对物理攻击不免疫的对象,对于李强的攻击没谁能无视。 于是在前面放风筝的人这一次变成了李强。 李强停下手上的攻击,看着对方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脸上表现着无比的从容和自信。 骷髅将军离他越来越近,终于还是用出了那个拿手的空气斩。 李强的身体向后倒去,在半空之中就回转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躲过这记空气斩之后,双脚向身前一收,然后像弹簧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弹射出去。 干净利落。 而且相比于齐贞,李强和敌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的刚刚好,就是对方在对他使用空气斩的那个距离。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小队准确判断这种攻击的间隔时间,做到万无一失。 齐贞的角色从被追逐方变成了追逐方,原因是因为他的精神冲击、心灵沟通攻击的距离都远远比不上队友们。 他也必须要试验一下自己的攻击会不会对这个家伙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让齐贞失望的是,骷髅将军的行动完全没有被齐贞的精神力攻击所干扰,看来这一次,又只能依靠三名队友的努力了。 三十秒之后,BOSS再一次发动了空气斩的技能。 然后转身看向了蒋燕。 蒋燕的做法比李强和齐贞都要过分的多,如果说齐贞就是漫无目的的瞎跑,李强就是在凭借着强大的自信与对方周旋。 而蒋燕就厉害了。 她在依靠自己的技能戏耍对方。 或许用戏耍这个词不太准确,但是蒋燕的确没有按照李强的做法,在放风筝的同时吸引对方的进攻,然后交由队友去吸引BOSS的仇恨。 而是在一片更小的范围内,和它玩起了极为危险的老鹰抓小鸡。 尤其是在她发现对方可以受到冰霜新星的影响之后。 虽然仅仅只能影响对方极为短暂的两三秒时间,但是已经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释放一个寒冰箭,或者等待闪烁技能的冷却时间。 就这样,李强和余良拼命打了半天,才终于让骷髅将军的视线从蒋燕身上移开,向着下一个目标余良狂奔而去。 “切,无聊。”蒋燕嘴硬了一句,却立马坐在了地上,开始缓缓恢复起自己的魔力。 真是个逞强的姑娘,远处的齐贞看到这一幕,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上,没有人比余良更适合做这个工作。 因为放风筝这个战法,本来就是由猎人发明的,或者说,是专门为猎人这个职业设计的。 冰霜陷阱早早就已经被余良放在了脚下,在骷髅将军看他的一瞬间,余良便开始向着身后开始奔跑。 无论是李强和蒋燕,一边跑动一边进攻总是会有些许不便,但是余良丝毫不用考虑这一点,转身射一箭对他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操作罢了。 加上奥数迁跃和层出不穷限制对方移动的陷阱,余良的实力,终于在此时,大放异彩!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别拿小BOSS不当干部 与其说是余良的实力大放异彩,倒不如说他将猎人猥琐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是齐贞一直想让他做的事情。 猎人嘛,离得远远的给你一下,其实和狙击手的作用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了,为了让余良更好贯彻落实这一身份定位,齐贞还骗他说猎人最爽的就是闪到面前射你一脸,殊不知奥数迁跃这个技能本来就是齐贞给余良用来逃跑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在芜湖的时候,他还真拿这个技能用在冲锋上面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余良现在可以带着骷髅将军在这片山谷范围之内不断的兜圈子。 而且最让大家感到惊喜的是,因为余良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对对方造成伤害,看来短时间内无论是李强又或者是蒋燕,都很难将仇恨从余良身上抢回来。 那就这么带着他玩吧。 大家开心,余良自己更开心,于是还有工夫对着后面的家伙嘲讽两句。 “孙子!你过来呀!” “你追不上我!” “哎,走你!” ………… 怪不得他是现在小队中的嘴炮担当。 齐贞估计自己要是这个骷髅将军能让余良气的七窍生烟。 但不知为何,与之前看到的第一个BOSS不尽相同,面前这个骷髅将军并没有表现出与他实力相对应的心智。 哪怕他聪明一点,小队这场战斗都会变得极为艰难。 因为无论他的攻击能力还是防御能力,都实在是太强了。 战斗进行到现在,按照齐贞的判断,小队众人已经对面前这个骷髅将军着实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然而除了让他穿在身上的盔甲变得有些破烂以外,就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了。 正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一边恢复状态一边打,大家一点都不着急,准备就这么慢慢玩死他,只要别出意外就行。 骷髅将军身上的盔甲破损渐渐多了起来。 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刚开始的时候三个主力进攻队员还刻意的向着对方的头部附近瞄准,发现其实效果差不太多之后,也不再刻意对着对方的某些部位穷追不舍了。 浑身都没有破绽,那就当你浑身都是破绽。 从紧张刺激,到枯燥乏味,大概只需要一个小时。 骷髅将军的攻击手段极为单一,经过长时间的摸索,齐贞也看明白了。 一是攻击范围之内的强力劈砍,二是依靠双脚震撼大地,三是空气斩。 前两者众人还没有近距离体验过两个技能的威力,不过看他空气斩的速度和震地的威势来看,只怕这两种攻击都不好应对。 尤其是强力劈砍。 原因是他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如果让他近身攻击,只怕结果不堪设想。 至于空气斩这个技能,则是现在对小队众人威胁最大的一个,原因是这个空气斩无影无形,而且速度极快,这就要求小队众人必须时刻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还要在心里默默的计算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 不管世界发生什么样看起来惊天动地的变化,时间总是在缓缓前行,永远不给人留下半点后悔的机会。 所以即便是那个骷髅将军再不情愿,身上的盔甲还是一点点的破损,将要露出他身体的本来面目。 “靠!咋回事儿?!” 只见余良一个奥数迁跃,身体瞬间出现在距离骷髅将军更远的地方。 几乎是在他身体消失的一瞬间,地上就突然出现了一道将近两米长的裂缝,正是空气斩所造成的! 在余良喊出这句话之前,齐贞便已经发现了这次攻击的不同寻常。 这次攻击的冷却时间从之前的三十秒,变成了二十秒! 还好余良精神集中,所以才在间不容发的时刻躲过了这次攻击,要不然注定会被这一斩一分为二。 不仅如此,从这一击之后,骷髅将军的移动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加快了许多,并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M249的枪火和蒋燕的火球术不断撞击在他的盔甲上面,使得上面的磨损更加严重。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苍蝇不叮无缝蛋,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擂…… 总之一旦骷髅将军身上的铠甲开始破损,这些破损就越来越多,并且破损的速度越来越快。 众人还来不及对这件事情欣喜,就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就是随着骷髅将军身上铠甲的破坏,他的移动速度也随之提升起来,技能的冷却时间也在逐渐缩短。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么? 齐贞默默想了想,发现小队众人还是低估了这个BOSS的难度。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下去,在骷髅将军的铠甲被众人毁坏殆尽的时候,只怕对方的移动速度会达到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到那时候配合他的空气斩和大力劈砍,只怕小队到时候会被搞得相当狼狈。 而齐贞无奈的发现,以小队目前的情况,居然已经到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的尴尬境地。 无论其他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任谁都能看出目前的状况开始对小队越发不利起来。 余良已经不得不开始卡着冷却时间释放自己的奥数迁跃,与此同时冰冻陷阱也开始配合冰霜陷阱一起使用了。 冰冻陷阱对于对方的限制往往只有一瞬间,因为在那一瞬间之后,冰冻效果就会被李强和蒋燕两人的攻击所打破,但是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打断对方正在释放的技能或者动作。 虽然没有冰霜陷阱对于余良的帮助更大,然而此时多一分手段便多一份保障,余良可不想在这阴沟里翻船。 骷髅将军的移动速度更快了。 如果说刚刚的速度是普通人步行的速度,现在就可以称的上是在快速奔跑状态。 而就这一会的功夫,骷髅将军的空气斩冷却时间,已经从二十秒变成了十秒! 余良的表情逐渐凝重,嘴炮也终于第一次消失在众人的耳边。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带着BOSS遛弯的余良竟然有了一种险象环生的意味。齐贞对这队友们喊道:“抓紧时间!” 这句话是对余良说的,更是对李强和蒋燕说的。 快速将对方身上的盔甲破坏掉,甚至直接把这个BOSS的骨头拆了,才是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多亏他就追我一个人,这要是追你们还得了?”余良念叨了一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蒋燕皱着眉说,一发火球术再一次向着敌人飞了过去。 随着李强和蒋燕的进攻,骷髅将军身上的盔甲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些破破烂烂的甲片耷拉在他的身上,脖子上的颈甲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尖顶的头盔也被削去了一半,看上去有些凄惨。 他的盔甲内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多余东西,就只是一副极为宽厚的骨架。 M249的枪声突然止歇,李强再一次换出了自己激光炮,他要给这个大家伙再来一下。 激光炮对着远处的骷髅将军,再一次开始缓慢蓄力,在李强的控制之下,枪口对着对方不断调整着位置。 “余良,放回来!”李强大喝一声。 “好!” 余良应了一声,顺着前方的山壁绕到了山谷的出口一侧,然后就在原地等待着骷髅将军的到来。 冰霜陷阱,中! 余良蓦然向左侧快速的平移了三米的距离,一道无形的斩击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右侧斜斜飞出了山谷,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沿途的树木。 好悬! 余良心中默念一声,对方现如今攻击之隐蔽,要不是余良精神一直保持高度的集中,都很难发现那快速挥刀的动作。 冰冻陷阱,中! 在骷髅将军踩在冰冻陷阱位置的瞬间,余良已经猛然向着队友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集合!”齐贞大喊一声。 蒋燕已经停下了魔法的攻击,孟然也跟在齐贞的后面向着李强狂奔而来。 几乎是在数秒之间,众人便已经到李强的身旁集结完毕。 李强的激光炮蓄力已经完成,就等余良回来了。 骷髅将军显然魔法的抗性极高,几乎是在余良和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就从冰冻的效果之中逃脱出来。 转身移动困难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适合现在这种情形的攻击方式——震撼大地! 近距离受到这一击的时候,余良才体会到这个技能的恐怖之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BOSS双脚哐哐的往地上跺,无非就是让人身形不稳以至于东倒西歪,最后攻击的手段还是得依靠手中的长刀。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震撼大地技能本身,就是一个威力十分强大的攻击技能。 人的双脚踩在大地上,其实无时不刻不在感受着地面的波动,比如地震的时候,很多人也会同样感觉到晕眩。 而骷髅将军的这一击,则是人为的模拟和放大这种波动,一旦这种波动到达一定的界线或者特定的频率…… 噗! 原本对自己平衡感十分有信心的余良,身体一个趔趄,居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一百八十四章 摇人吧 余良突然之间趔趄吐血让齐贞心里一突,坏了! 就在余良身形不稳的时候,其实他也才刚刚和骷髅将军擦肩而过而已。 这一瞬间,足够BOSS转过身在他身后狠狠的来上一下了。 果然,BOSS的脚在跺在地上之后,他的身体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后转了过来。 众人可以明显看到他身体骨骼的转动方式,甚至可以类比自己在转身的时候骨骼应也是这样运转的。 转身这个动作再快,其实算不上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是如果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刀,那么这个转身就会变成横扫! 难道又要有队友死在这个游戏当中了? 齐贞的脑海中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再快的思维动作也无法改变其他人望尘莫及的无奈。 间不容发,就是形容现在这种状况了。 孟然和蒋燕此时嘴才刚刚张开一半,想必当余良的身体被长刀一劈两半的时候,孟然的这声尖叫才会从嘴里喊出来。 齐贞的精神力强大,可以使他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到这些事情,却也让他更加痛苦。 来不及了么? 肖翱呢?为什么还不出现? 他的身上明明有一张吴天赠与的天师符,为什么不使用? 余良,你到底在想什么? BOSS的长刀划过了余良的身体,瞬间将他一分为二。 然而让人诧异的是,余良一分为二的身体居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残影! 余良呢? “靠,丫的还挺厉害!”余良的身形瞬间出现在BOSS五米开外,低声咒骂了一句,向着众人继续跑来,只不过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歪歪扭扭的。 这一击没有杀死余良,骷髅将军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懊恼的神色,依然向着他追了上来。 猫和老鼠的戏码再一次上演,只不过,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变得短了许多。 当余良再次使用奥数迁跃直接闪烁到队友身边的时候,BOSS距可以释放空气斩打到他们的距离就仅仅剩下三步。 余良二话不说,直接就趴到了地上,开始大口喘起了粗气,有点像狗。 三步,对于此时BOSS的速度来说,不过就是正常人喝口水的功夫。 但是对于李强来说,扣下右手食指,远比喝口水的时间要短的多,大概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所以就在眨眼时间,骷髅将军的眼前再次升起一轮耀眼的太阳。 而这一次,他再也没办法依靠自己的盔甲去抵挡这记强力激光炮的进攻。 当然,盔甲还是起了作用。 比如在这次攻击之下彻底被消耗殆尽。 巨大的光柱宛如实质一般穿透了骷髅将军的身体,并将他的身体不断向后推了出去。 光,按道理说应该没有质量,就像之前对他的第一次攻击一样。 然而或许是因为盔甲再也无法保护BOSS的关系,他的身体顶着激光炮的光柱开始后退,两只骷髅脚掌在石板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终于,强光缓缓消散,眼前的景象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刚开穿着盔甲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骷髅将军,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而普普通通的骷髅。 完全承受了这次攻击的他此时正坐在地上,身上的骨骼还缓缓冒着青烟,看来被李强的激光炮打的不轻。 “你怎么回事?”齐贞没有第一时间观察BOSS的情况,而是问余良说道。 “大意了大意了。” 余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用天师符?”齐贞接着问。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用那玩意儿,是不是有点浪费了。”余良说。 “那也比你死了强啊。”孟然埋怨道。 齐贞要是说他他还能矫情几句,要是蒋燕说他备不住还得斗斗嘴,只有孟然,一旦开口说他,他还真没什么脾气,就只能捏着鼻子乖乖听着。 “我没有想到这个BOSS的这个技能这么厉害,本来我都计算好了奥数迁跃的冷却时间,结果这家伙的攻击实在太诡异了。”余良此时想起刚才紧张万分的场面,还是有些后怕。 “到底是什么么攻击?”齐贞问。 “说不好,硬要比较的话,有点像齐贞你的技能给我的感觉。”余良说道。 “我的技能?”齐贞诧异道。 “对对对,就是有点像你的心灵沟通,但是又不太一样。”余良回想起刚才的情况,缓缓说道:“我只感觉持续不断的震动从地面传了过来,然后我的脑袋就是一阵晕眩,看你们都七扭八歪的,然后就是一阵阵恶心,结果就吐了一口血。”余良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希望这次自己所受的伤可以有点意义。 齐贞点点头,还好小队压根就没有和这个BOSS如何近距离接触过,不然按照他这种攻击模式,在小队大意之下,这场战斗减员情况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哎,我这好不容易引回来的,咱们攻击就这么停了?”余良看着不远处的骷髅将军,对着众人喊道。 “你仔细看他身上。”齐贞说。 众人定睛观看,只见BOSS的身体周围被一道白色的光膜包裹住,不仔细看,还真的很容易忽视。 “这是啥?”余良问。 “大概是一种保护机制,可能要进入二阶段了。”齐贞说。 “这破玩意儿还有二阶段?”余良惊道。 没等余良的话音落下,骷髅将军的身体便站了起来,身上被激光炮轰出的青烟已经完全消散不见。 他眼中的红光一闪,身体却随之缓缓缩小,由刚才的三米多高的巨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身高大小的骷髅兵。 他的身体因为变小,魂体的属性越发不明显,更加接近了普通骷髅兵的样子,然而与普通的骷髅不同的是,他的骨骼都被图上了一层琉璃一般的光彩。 另外一个特点是,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凭空多出一把长长的骨刃,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噬人的寒光。 气体压缩变为液体,液体压缩变为固体,固体再压缩自然变成更坚固的固体。 更坚固,同时也意味着密度越高。 密度越高,防御能力便越强。 与此同时还有一句谚语——船小好调头。 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体会更加的灵活。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BOSS的实力恐怕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然后,他身上的光膜,消失了。 就在那光膜消失的一瞬间,BOSS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齐贞的眼睛早已经先知先先觉的变成了红色,开启了写轮眼的技能四处搜寻着对方的身影。 “碰到之前那种移动迟缓的情况我们大体上还能凭借速度和灵活性的优势和他缠斗,现在只怕难了。”齐贞缓缓开口说道。 “但是还有一点值得庆幸。”齐贞接着说道:“他不是依靠速度消失在我们眼前,而是潜行了。” 的确,如果速度快到已经可以瞬间消失在所有小队成员眼前,这种实力小队还是不要打了,乖乖投降或者留下遗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队长蒋燕余良,开始进攻。”齐贞冲着前方一指。 三人会意,自然又是枪火魔法弓箭一通招呼。 随着一阵火光四溅喷射,BOSS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闪烁着红光的眼中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有什么懊丧的表情,被发现之后,便沉默的向着众人冲了过来。 “靠,这么快?” 余良只来得及说出四个字,BOSS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 等待他的自然不会是坐以待毙的小队四人,而是冰霜陷阱和冰霜新星。 一减速,一定身。 骷髅将军瞬间被冻结在原地。 “不好打,摇人吧。”齐贞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你不说别轻易叫他吗?”余良说。 “按照现在这个难度递进的方式,只怕鬼王的难度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有况且我们战胜这个BOSS之后就要进入墓穴,到时候有什么危险连摇人都来不及,既然如此,不如早点叫。”齐贞说道。 以小队如今的实力,应对面前的骷髅将军虽然有些棘手,但应该不会是太过困难的事情,但是正如齐贞所说,如果系统已经将肖翱的加入参考进小队的综合实力当中,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会越来越难,并且到了那时候,只怕再喊肖翱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余良也不废话,用猎人的宠物召唤技能喊了好几次肖翱的名字。 猎人的这个技能其实很难让人理解它的工作原理,加上肖翱的特殊身份,余良就更难像队友们说明自己和肖翱之间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了。 随着天空中的一声枭鸣,肖翱的身影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是那袭白衣,还是那冷峻的表情,还是那直插天苍的剑眉。 “何事?”肖翱冷声问道。 “对面这家伙打不过,我们快死了,求帮忙。”余良说道。 “咦?”肖翱看着冰冻在原地的骷髅将军,眼神一凝。 “好邪恶的东西,你们这是惹上什么了?”他淡淡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点吧。”余良说。 看着骷髅将军从冰霜新星的影响中脱离,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肖翱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的轻笑,战意却升腾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主人不如宠物 战意升腾自然是因为肖翱对于敌人的重视,而那一丝不屑的轻笑则是代表着他对于自己的绝对自信。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修炼了几百年的肖翱远远比小队众人更了解这个世界上鬼物的攻击模式。 无论是肖翱还是吴天,又或者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从来没有向小队众人讲述过这个世界上的鬼物。 例如鬼物的种类,还有它们的攻击方式。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小队众人自己摸索出来的。 所以眼见着骷髅将军向着肖翱冲上去,大家都有些期待他会如何应对对方的攻击。 事实上骷髅将军暴涨的速度完全没有让肖翱的表情产生任何的变化。 也是,以肖翱的速度,怎么会在乎连孟然都可以肉眼观察到的移动? 事实证明,肖翱的不屑自然有他不屑的资本,以他的实力,还有这几百年间的所见所闻,面对面前这个小队应对起来十分困难的敌人简直可以称得上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李强想面对骷髅将军的冲锋应该如何闪躲,余良想着爆炸射击可以多大程度上延缓对方的速度,齐贞在考虑对方是否会受到精神冲击影响的时候。 肖翱的身形便动了。 眼前一花,肖翱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骷髅将军的身体便被击飞数米开外,而肖翱的身影便出现在刚刚他的位置。 “真硬。”肖翱喃喃念叨了一句。 BOSS明显没有对面前这个人的实力有充分的认知,或者说他的智商还不足以支持他知难而退,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身形,继续向着肖翱冲了上来。 如果说刚刚这个BOSS的速度是小队成员全力奔跑的速度,那么现在他的速度就远远超过了小队众人可以达到的程度。 他手中两把明晃晃的刀刃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齐贞毫不怀疑一旦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就会受到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的机会。 因为肖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小队众人的眼前又是一花,肖翱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次就不仅仅是击退对方这么简单了。 BOSS的头部、身躯好像在不断承受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攻击,身体不断向前后左右趔趄着,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啪、啪、啪…… 密集的声响不断的传入小队众人的耳中,就像奏响一曲欢快的乐谱。 “这要是有点节奏就更好了。”余良轻声道。 其他人自然无视了他说的话。 蒋燕和孟然倒是有些担心肖翱是否可以应付面前的敌人,李强和齐贞则是完全不担心,至于余良,大概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李强和齐贞不担心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以肖翱的实力尚且无法轻松战胜对手,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也就不用进行了,大家就乖乖退出这里,挺好。 如果这样一个BOSS就可以以碾压的态势战胜小队的最强战力,那么无论小队集合起来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其实在这个时候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好在肖翱并没有让大家失望。 这样的攻击大概持续了盏茶时间,肖翱的身影便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继续啊,怎么不打了?”余良疑惑道。 “给他个机会。”肖翱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自傲气息。 骷髅将军此时的状态略有些古怪,原本身上的琉璃颜色不知道是受到了肖翱的捶打有所凝练,还是本身因为受到攻击的关系开始变强,渐渐的转化为了暗金色。 有那么点意思了。 肖翱看着对方点了点头,居然还有点满意。 “齐贞,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傲了?”余良埋怨道。 “你要是有这实力,我也允许你飘一会。”齐贞怼了他一句,让一旁的孟然噗一声笑了出来。 “得得得,驯养个宠物比我的谱摆的还足,哪说理去?”余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身上的骨骼全部转化为了暗金色,骷髅将军的眼中的红色火焰猛然大盛,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来!”肖翱大喝一声,倒是给其他人吓了一跳。 肖翱话音未落,骷髅将军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而肖翱的身形也随之消失不见。 “多亏让他来了,不然还真不好办。”余良咂么咂么嘴,不知道说啥好了。 小队当中,只有齐贞凭借写轮眼还可以跟上两个人的速度,其他人则是完全看不到场间战斗的细节。 两个人接触的啪啪声响不断回响在山谷之间,渐渐连成了一片,可以想象到二人之间的接触究竟有多么密集。 这种速度虽然比不上张宗昌那场战斗,但是实话实说也相去不远了。 齐贞看着场间激烈的战斗,默默想到。 但是仍然差了一些。 哪怕是差一点,也是差。 所以齐贞知道,肖翱还没有尽全力。 “稳了。”齐贞关闭了自己的血轮眼,不再观察二人的战斗细节。 当时在芜湖,齐贞的写轮眼只能勉强看清楚肖翱和张宗昌身形移动的痕迹,即便是现如今写轮眼有所提升,他也十分确定肖翱的速度一定远远不止于此。 事实证明齐贞的判断没有错。 这场战斗要比肖翱和张宗昌的那一场结束的还要更快一些。 二人的身影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只是样子与刚才大相径庭。 骷髅将军身上的暗金色光彩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身影也变得虚幻了许多,最大的区别则是他那双冒着红色火焰的眸子已经全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此时他箕坐在地上,看上去有些悲凉。 距离骷髅将军不远处,与他完全不同的是,肖翱的一袭白衣依然整洁如初,此时的表情还有些亢奋。 他的手中攥着两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炫目的光彩。 “结束了,我走了。”肖翱冷冷的说了一句,但是任谁都能看到他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兴奋。 “别介啊。”余良赶忙说道。 “还有事?”肖翱问。 “这东西死了?”余良反问。 “你们自己看。” 随着肖翱说出这五个字,面前刚刚还不可一世,给小队众人造成极大麻烦的骷髅将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散成了无数光斑,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下余良可是再没有理由将肖翱留在这里了,于是他用乞求的眼神看了看齐贞。 开玩笑,这么一个强大无匹的战力摆在身边,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护身符了。 齐贞自然知道有肖翱的帮助对于小队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想了想开口道:“向这个骷髅眼睛的宝物,下面依然有很多。” 肖翱一愣:“你知道这东西?” 齐贞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到。” “可有这么两个东西,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肖翱盘了盘手中两颗原本是骷髅眼睛的两颗珠子,就像盘着文玩核桃的胡同大爷。 “你知道,他可以随时将你叫到身边。”齐贞指了指余良。 “可以喊我,但是想违背我自己的意愿,你们可以杀了我。”肖翱淡淡的说。 齐贞知道自己失策了,无论是诱之以利,还是以死威胁,对方好像都没有成为小队一员的觉悟,依然我行我素的一塌糊涂。 “那你先把手里的两颗球给我。”齐贞说。 “我杀的,自然是我的。”肖翱说。 齐贞气结,真是没办法形容自己新加入队的这个队友,你瞅瞅人赵玄策,多让自己省心。 突然他心中一动,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来到这里是解了一个任务,现在这个任务已经进行到了中间阶段,只怕到了下面还需要你帮忙。” “我没兴趣。”肖翱说。 说着话,他的身体便瞬间化为了枭的本体,双翅猛然一震,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下面的敌人可是更强啊。”齐贞突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肖翱的身形突然停住。 “据说还有鬼王哦。” 肖翱的身体悬浮在空中,只有翅膀挥舞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山谷之间。 “蜀山的吴天跟我说,这件事情可能和张宗昌续命的事情有关。”齐贞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将最后的底牌亮在了肖翱面前。 夜枭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代替的则是肖翱那张冷峻的脸。 “快一点。”肖翱淡淡的说。 听到这里,小队众人都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要是肖翱决定不和小队众人一起行动,用屁股想都知道下面的任务即使是有吴天赠与的天师符也是九死一生。 鬼知道下面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鬼物? 就在骷髅将军身体完全消失不见的一刹那,在山谷正中央的石板地面缓缓打开,出现了一道通往下面的阶梯。 “看这下面可是有点黑。”余良嘟囔了一句。 结果余良的话还没说完,肖翱就自顾自的向下走了出去。 “齐贞,你都不说说他?”余良说道。 “你这个当主人的都不说,我说的着么?”齐贞反问道。 我们的猎人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宠物这么惆怅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进入墓穴 这条黑洞洞的通道看起来黑,其实只有刚下去的这一部分而已,齐贞自己默默计算着,大体上摸黑前行了二十步左右,通道便被两侧墙上的夜明珠所照亮。 走在后面的众人自然是谨慎无比,生怕这条路上有什么要命的机关和陷阱。 唯独是前面的肖翱,说是龙骧虎步都不为过,似乎毫不担心。 不过有了肖翱在前面开路,这段路众人也被迫前进的快了许多,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走多久。 因为这条通道实在是太长了。 大概是由于肖翱的视力实在是太好,因此他的速度虽然快,但并不是健步如飞的闷头往前冲,而是保持着一种十分合适的节奏。 这让他的身影看起来十分从容。 “我们稍微慢一点,肖翱,我有点事情想问你。”齐贞的声音突然在通道中想起,打破了场间的安静。 肖翱放慢脚步,也不回头,问道:“何事?” “刚刚那个骷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齐贞问。 就像余良疑惑的一样,这个东西的出现按照小队对鬼物的一贯认知,其实是极为不合理的事情。 齐贞的话问出口之后,空气中短暂的安静了几秒,肖翱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神魔妖仙人兽鬼,除了神魔乃天生之外,其他几类都是由人兽两类变幻而成,但唯独鬼这一种,最为奇特。”肖翱开口说道。 “成为鬼还在人间游荡不入轮回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比如对生前的事情怨气极大,又或者阳寿未尽却横死,导致无法进入轮回。” “正常成为鬼物的样子,大体上就是一魂体的状态存在于世间,张宗昌就是一名实力强大的鬼仙。”肖翱说。 众人皆是点头。 “但是成为实力强大的鬼物毕竟不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绝大多数的常人和兽类都是阳寿已尽,与世长辞。”肖翱接着说。 也对,要是动不动就变成了鬼,那人间则必然一团大乱。 “有一些实力强大的鬼物为了报生前仇怨,又或者只是为了强大己身,占山为王,便会修炼一些极为强大的鬼灵法术,除了让自己变得鬼力高强之外,还可以驱使死人的尸骨,而这种做法无疑是有违天道,也就是谷外那些骷髅的由来。这些尸骨情智低下,实力也不甚高强,但战力相较于普通的人族兵士,还是强上不少。” 听了肖翱的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外面那片骷髅海,居然是这样来的。 “人有灵,鬼物自然也有,而鬼物的灵魂便被称为元神,鬼物若无元神,便如人类丢了魂魄,浑浑噩噩,毫无灵智,只能依靠本能在人间游荡,而这些被鬼灵之术驱使的尸骨,也是如此状态。” “至于刚刚你们所面对的那个东西,不在这二者之内。” 终于说到了正题,小队众人都支起了耳朵。 “如果说普通的尸骨是仅凭着简单的鬼灵法术驱使的尸首,那祭炼成这样的状态则需要耗费十分巨大的代价。” “祭炼?”齐贞疑惑道。 肖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将活人在火上不断炙烤,并以鬼灵之术维持对方的生机,在炙烤的过程中不断提炼怨气,最后再将其魂魄封入其尸骨中继续祭炼,直到枯骨成灰,便成了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齐贞想了想那个场景,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其实不光是齐贞,其他人想到那个恐怖的情景,也是顺着脖子一阵阵发凉。 “这样会使所祭炼的人产生十分狂暴的怨气,再加上鬼灵之术的加持作用,往往会变成一个实力强大却只知杀戮的恶灵。” 肖翱反手掏出骷髅将军的两颗眼睛,上面仍然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就是他身上怨气和魂魄的精华,只可惜对你们并无大用。” “可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一身包裹严密的铠甲,这又如何解释?”齐贞接着问。 由于肖翱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小队众人打BOSS的第二阶段,所以并没有看到那个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听到齐贞这么说,心中微凛。 “鬼物所穿铠甲的祭炼要比鬼物的祭炼还要难上许多,即便是我,对此事也不太了解,但是毫无疑问,这个出手祭炼之人,一定有着十分强大的实力。” 齐贞将小队进入舒城直到大别山之后所发生的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肖翱讲述一遍,自然也没有放过吴天对于张宗昌事件由来的判断。 肖翱突然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说:“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我建议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里面的东西我们打不过。” 肖翱居然打起了退堂鼓,这无疑是完全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 从肖翱出现到现在,齐贞大体上已经对他的性格有了些判断。 一是对于未知的事情有着充分的好奇,二是桀骜不驯到几乎目空一切的地步。 正是因为这两点,他才会陪着小队一起进入到这个墓穴之中。 所以他此时打退堂鼓,对齐贞的震撼远远大于其他队友。 但证明,仅仅凭借这一路的见闻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那对方的确强大到了小队众人难以战胜的地步。 “你忘了,我们有天师符。”齐贞拿出自己身上的紫色符篆,在肖翱眼前晃了晃。 “哦,那走吧。” 肖翱看到齐贞手里的天师符,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接着向前走去。 也不知是对吴天的盲目崇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条通往墓穴的通道极长,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陷阱,而直到这座地底的宫殿之前,也没见到任何不同寻常的鬼物和敌人。 是的,小队众人竟然来到了一片建立在地底的宫殿之前。 熟悉的铜制仙鹤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头顶上散发着迷蒙的光芒。 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有一扇将近五米高的巨大门扉,门外还有两尊列立在两旁的守门铜兽。 有点像麒麟,也有点像狮子,但好像都不是。 而最瞩目的则是两个铜兽的眼睛上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就像是燃烧的鬼火。 一看到这两尊铜兽,肖翱的眉头便瞬间紧锁起来。 看到肖翱如此表情,众人也是一惊,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怎么了?”余良问道。 肖翱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铜制兽像的肚子,发出了砰砰的回响。 “果然。”肖翱轻声念叨了一句,转过头对小队众人说:“这应该是人油所点燃的长明灯。” “人油……不会是……”孟然的脸色极为难看。 “就是将人类身体中的油脂炼出来,然后放进这个铜兽的独自,惟独留下灯芯在眼中,传说中人油做灯可以燃万年不灭。”肖翱说。 “靠!这也太残暴了,这么大的铜像,里面得装多少油?”余良咒骂了一句。 换句话说,想要装满整个铜兽,究竟需要杀掉多少人? “按照这个门扉的样式和这铜兽的规格,这个墓穴的主人生前至少也应该是一个人间王侯。”肖翱接着说。 这与齐贞的猜测不谋而合。 “欢迎诸位做客,奴家这厢有礼了。” 一个优美的女子声音响彻在门前这片广袤的空间之中,让众人的心中都是一紧。 “还请出来一见。”肖翱淡淡说道。 “恕奴家不能出门相迎,请进来吧。”随着淡淡的轻笑声传来,巨大的门扉缓缓向上升起,配合着女子的声音,仿佛是在迎接众人。 “叨扰了。”肖翱说了一声,便率先走进了大门。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些什么,随着肖翱走进了这座墓穴的门扉。 这座墓穴与其说是墓穴,倒真像是一座建造在地底的宫殿群。 墓穴的顶部极高,显得整个空间极为宽广,其中的建筑也多是四方四正的殿阁,给人的感觉就像迷你版的故宫。 虽然没有巢湖下的宫殿让人那样叹为观止之,但是想想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埋葬死人的场所,众人的心中仍然有些震撼。 故宫就是一个超级大的四合院。 这里也是一样。 进入正门之后,小队众人便来到了这个墓穴的第一个院子,前方便是便是第一座正殿,左右两侧还有一些房屋,却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不知客人到此,有何贵干?”女子声音再次回响在这座院子当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们来此是想求见王爷,有事相询。”齐贞心中一动,抢在肖翱之前开口说道。 以肖翱的脾气,万一直接开口说我们是来诛杀鬼王的,只怕小队后面的路还要难走许多。 本来就是在人家的家里,即便是恶客,进门先客气客气总是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不知客人找我家夫君是什么事情呢?”女子再次轻笑,声音里面说不出的媚气。 “原来是王妃,多有得罪。”齐贞抱拳说道。 这句话一出,女子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显得十分快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姚氏淑姬 “嗯,既然你们这么说,好吧,本来是想让你们全部变成魂魄才能见到我夫君的,这样吧,你们选择留下一个人在这里陪我聊天,剩下的人就进去吧。” 女子声音一出,场间忽然安静下来。 “您的意思,我不太懂。”齐贞说道。 “这么简单还不懂么?这地底孤寂无比,只要你们能留下一个人陪我,其他人自然可以通过。” 女子轻笑一声,再次说道。 “您说的留下来陪您,要陪多久?”齐贞接着问。 “自然是百年千年,到我厌烦的时候,自然会放他离开,当然,肉身不行。” 换句话说,小队需要留下一个人在这里陪这位所谓的王妃一直待下去,直到对方厌烦的时候,便会杀死那个人,只不过会放其灵魂离开。 这就是对方所开出的条件了。 齐贞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样不行啊。” “哦?那我就不能放你们过去了。”女子的声音里面并无什么意外,只是有些淡淡的遗憾。 她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房间门扉大开,从里面窜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肯定不是人,但若说是鬼,其实也不太像。 这些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小队众人团团包围起来。 “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余良嘟囔了一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其实大家并不算陌生。 纸人纸马,纸轿纸鸢,一切可以在祭祀时看到的纸糊的东西,这里几乎齐全了。 但小队众人之所以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的原因,与惊讶和奇怪无关,完全是因为肖翱没有动。 肖翱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淡然而从容,让其他队友无比安心。 从肖翱的出现直到现在,齐贞对于他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和信任。 其他人或许不太理解齐贞为何对肖翱如此相信,或者还以为是齐贞仅仅是对于肖翱强大的实力十分尊崇。 殊不知齐贞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 有一句话齐贞从来没有和自己的队友们说过,就是肖翱此人,为何会对鬼神之事如此熟稔? 无论是对于鬼物的种类,又或者是对于那个骷髅将军的由来,甚至是应对对方的方式,肖翱都像是轻车熟路一般。 连进入此处墓穴的这一路,肖翱都表现出无比的自信,毫不担心此处会有什么机关陷阱。 既然已经成为了小队的成员之一,齐贞相信对方至少不会故意加害小队众人,而从肖翱一贯的表现来看,也并非是那种心机深沉的角色。 而自他出现到现在,从他的身上齐贞也从未感觉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从吴天将芜湖所发生的事件和这里关联起来开始,齐贞其实就很在意肖翱的表现,至少从目前看来,肖翱并未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如果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分享给小队其他队友,那么便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担心。 之所以不说,并不代表齐贞不想让队友们担心或是产生什么麻烦,而是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齐贞前世恰巧对肖翱或者说是对枭这种动物有一些了解。 在另外那个世界中,自古就有“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的民间俗语。 古时更是将这种动物称作“恶声鸟”,也有“枭与鸠遇,曰:我将徙,西方皆恶我声”的寓言故事。 在前世的那些传说之中,枭这种动物,本身就被喻做灵鸟或者哀悼鸟,被视为不详的征兆。 甚至在齐贞的想法里,肖翱的出现甚至本就是系统为了让小队应对鬼物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如果他不了解这些,才是一件出乎齐贞意料的事情。 要不是齐贞担心赵玄策的事情有可能会同样发生在肖翱的身上,只怕在舒城的时候,齐贞就会让余良将肖翱叫到身边。 动之以情也好,晓之以理也罢,不用担心性格特征分明的肖翱不愿意留下。 看到这些浑身贴满黄色符纸的祭祀用品充满阴森气息的围绕在众人身旁,除了余良嘟囔了那一句之外,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蒋燕和孟然看了一眼李强,李强看了一眼齐贞,齐贞看了一眼肖翱。 尽在不言中。 没事儿。 事实证明那些金童玉女、纸马纸轿,在肖翱释放出自己气息的同时,原本给众人感觉比骷髅兵强大的多的气息便瞬间收敛下去,甚至连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似乎对肖翱的气息十分恐惧。 “滚。” 别说是像城隍庙中的厉啸,这个字从肖翱的嘴里说出来连声音都不算大。 只可惜这种天生而来的压制根本不是这些心智低下的鬼物所能抵抗的。 在一瞬间,这些说鬼不是鬼的东西便瞬间四散跑开,有几个实力不济的纸人更是原地暴毙,眼中原本血红色的光芒也缓缓消失不见,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祭祀用品。 “有点意思啊。”余良赞叹道。 作为小队现如今顶替了林啸成为智商“担当”的他,刚刚还准备和对方大战一场,连格斗弓都紧紧攥在了手上,此时一见对方在肖翱说了声滚之后,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心里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郁闷。 欣慰自然是因为肖翱的实力强大,郁闷则是因为身为肖翱名义上的主人,他好像压根就不听自己的。 自然没有人关心余良此时的心路历程,众人只是看着面前的这座正殿,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也不能这么说。 准确来说肖翱是信心满满的等待着对方的下一部动作,而小队其他人则是在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之后肖翱所应对的下一步动作。 说起来有些绕,直白一些的表示便是小队就是看着肖翱接下来到底准备咋办。 肖翱的心思齐贞大概可以猜出一二,无非就是兵来将挡,等着对方黔驴技穷之时,以绝对实力碾压过去,这才符合肖翱一贯的行事风格。 “想不到阁下的实力如此强大,当真是让奴家心神向往,不如留下和奴家做一对神仙眷侣,保证你快活无边,你说如何呢?” 女子的声音再一次想起,感觉不到她的言语中有何惊慌失措,而是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不知廉耻。”肖翱皱了皱眉。 “咦……”余良撇着嘴,声音拉的有些长。 “在家里,当着你家男人没羞没臊的,你也不嫌丢人?”余良说道。 “空闺寂寞,奴家也是情不自禁。”女子的声音有些甜腻,齁的余良直嘬牙花子。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孟然嗔了一句。 齐贞和李强都是沉默不语。 “我说肖翱,我不知道你什么脾气,这要是我,上去就是一通臭揍,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妇道。” 余良还有心思挑事儿呢。 “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耗着。”肖翱皱着眉头说了句。 “既然对人家这么绝情……” 一股浓重无比的黑雾从前方的正殿之中涌了出来,在众人面前二十部开外化成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那奴家就只好将你们都留在这里了。”女子抬起头,长发之下露出一张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脸庞。 这里的惊心动魄并不是指的对方长相有多么倾国倾城,而就是这个成语字面的意思——吓人。 这张脸上皱纹堆垒,看上去至少九十岁的年纪,她脸上布满了血红色的伤口,就像是被利刃切割的一样,皮肉还在向外翻着,许多伤扣上面还向外汩汩的流着鲜血,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有些伤口已经腐烂,上面还蠕动着白色的蛆虫。 她的长相与声音反差如此巨大,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天呐。”孟然捂着嘴惊诧一声,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即便是心神稳如李强,此时看到对方的脸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女子青葱一般的右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冲着众人笑了笑。 她的牙齿已经掉了许多,剩下的牙齿也参差不齐的挂在牙龈上,看上去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栅栏。 “奴家姚氏淑姬,给各位客人见礼。” 淑姬半蹲下身子,向众人施了一个万福。 一位听声音像是妖媚女子的人,突然发现不过是一个长相如此的老妪,没有人可以在一时间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所以包含肖翱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应答,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怎么,被奴家的相貌吓到了?”淑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听上去应该像是在笑。 之所以是听上去,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再看一次那张恐怖的面容,真的会让人做噩梦的。 “肖翱,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不用揍她,她就会守妇道的。”余良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嘴贱,或许也是让自己可以的心情平复一些。 “你们是嫌我丑吗!”一声尖利的嘶吼突然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这声尖叫的分贝极高,猝不及防之下,除了肖翱和齐贞稍微好些,其他人的脸色都是一白,居然受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好强大的精神力! 齐贞皱着眉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还好我们有肖翱 这位名叫淑姬的女子性情如此乖戾,并没有太出乎齐贞的意料。 即便是个鬼物,在一个幽暗不见天日的坟墓里面关了成百上千年,关键生前又或是死后不知遭受到了多大的虐待和苦楚,任谁也得变成如今的这幅鬼样子。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嘛。 我们有肖翱。 反正我们有肖翱,总之我们有肖翱,好歹我们有肖翱。 无论是小队其他几个人在这五个字前面加上什么样的连词,又或者在这连词之前有怎样的想法和担心。 这五个字都代表着其他人对于肖翱的绝对自信。 所以当淑姬的身影再次化为漫天黑雾,向着小队众人扑过来的时候,小队众人还是一动未动,一如从前的把视线都集中在肖翱的身上。 “走两步?”余良看着面前那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黑雾,在后面提醒道。 肖翱终于第一次有了动作,而他的动作十分简单。 缓缓迈步,进入到黑雾之中,就像回答余良的提醒一般。 走两步就走两步。 从肖翱的身体完全没入黑雾开始,黑雾本身就停滞不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在原地一样。 黑雾翻涌,会让人想起重工业城市上空永远消散不去的废气。 “齐贞,能看见吗?”李强问。 不用队长提醒,齐贞便早早的开了写轮眼,观察着黑雾当中的情况。 “这个鬼物的精神力只怕不比我弱,看不清楚。”齐贞摇摇头。 也不知面前这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抵挡了绝大部分齐贞的视线。 “我们就这么等着?”余良问。 “要不你也进去?”蒋燕回了一句。 “在这里给肖翱加加油就行了。”余良的脑袋摇的就像一个拨浪鼓。 事实上这场战斗的结束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小队众人的想象。 就在余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黑雾中异变陡生。 黑雾突然剧烈的翻涌起来,蓝色的电光闪烁其间,也不知是肖翱与对方战斗发生了接触,还是淑姬在释放什么攻击所致。 电流在其中越发密集,就像悬浮在半空中的一片积雨云,而众人的耳边也开始隐有雷鸣声响起。 还没等这略显壮阔的景象继续发酵,黑雾之中的电光便蓦然消失不见,雷声隐没。 随即而来的便是凄厉的鬼叫声。 见识过鬼哭,见识过鬼说话,在梦里也曾看到过鬼物的形销骨立。 但是齐贞发誓,现在所听到的这些连绵不绝的鬼叫声,绝对是他这辈子所听过的最为凄厉和骇人的声音。 黑雾之中不断浮现出一张张丑陋的面容轮廓,这些面容有的痛苦,有的狠厉,有的狰狞。 仔细看上去,都与淑姬那张脸有着几分相像,却又不完全相同。 紧接着,这些面容缓缓消失在众人面前,又变成了一片难以看透的黑色浓雾。 然后浓雾逐渐缩小,渐渐凝成实质,那个丑陋的老妪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肖翱一身白衣,双手背负在身后,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淑姬半躺在地上,轻声哭泣。 声音还是那样优美,听起来却格外瘆人。 “莫要欺负奴家了,奴家知错了。” 淑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她的嘴中传出,听起来与刚刚的那种魅惑的口气大相径庭。 肖翱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齐贞,你是不是该说句话了?”余良问道。 “肖翱,你怎么说?”齐贞看向肖翱的背影。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肖翱没有理会齐贞的发问,也没有在意姚淑姬躺在地上的惺惺作态,此时倒是显得十分从容。 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自然有从容不迫的资本。 按照齐贞对于系统行事风格的一贯理解,小队战胜了敌人之后,在选择杀与不杀之间,自然会有更多的信息提供给小队众人进行参考。 每一次的抉择都可能会对未来的剧情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甚至会决定未来小队游戏的发展路线。 既然这个BOSS是由肖翱自己战胜的,生杀大权自然交由肖翱全权决定,毕竟他还没有成为小队一份子的自我认知。 况且凭借他自身对于这个游戏中鬼物的了解,所做出的决定一定比齐贞要深谋远虑的多。 在肖翱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名叫姚淑姬的女鬼理所应当的开始讲述起一个悲惨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之中,悲惨的故事从来不少。 无论是桑蛇一族的悲惨遭遇,又或者是林溪凄凉的身世,都一次次打击着众人的心扉。 虽然极难感同身受,但这种故事无论听了多少次,也仍然让人心有戚戚。 不管别人怎么样,齐贞是从未听过如此悲惨的故事。 姚淑姬的故事并不复杂,没有桑蛇那样波澜壮阔,没有林溪那样哀婉动人,总结起来就一个字——惨。 幼时家道中落,被卖作雏妓,辗转于富贵人家与青楼勾栏之间,遇人不淑,嫁入一殷实人家做妾,从进门的第一天起便受到本家老爷和主母的日夜毒打,为防其逃跑,还毁其面容,每日便如玩物一般养在闺中,竟然成了家主泄愤的工具。 而后当地河水泛滥,便将姚淑姬作为贡品祭了河神。 死后怨气难散,成为天地之间一孤魂野鬼,来到舒城以后,认识了两个当地的鬼物,骗其乃是阴间的鬼差,可接引她入六道轮回。 本以为自己这悲惨的一生就此终结,谁承想被束缚魂魄元神,带到此处之后再受灵魂灼烧之苦。 随着灵魂的灼烧祭炼,她的实力倒是强大起来。 本想就这样便也好,只是这里的主人仍然与前世的本家一样,名义上是作为他的妾侍,实则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最后被扔到这所阴宅的一个院子当中,做起了看门的活计。 虽然自身实力暴涨,但离开这里显然比生前离开那个家更是难上加难,曾经尝试逃跑,被抓住之后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险些魂飞魄散之时却又被救了回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淑姬认命了。 她的言语因为哭泣变得有些断断续续,所以即便已经足够简略,却仍然讲述的不短的时间。 不知几分真假,却足够打动众人。 少不经事,被迫卖身卖笑,嫁入人家之后伺候主家,心甘情愿的献祭河神,作为孤魂野鬼飘荡人间,被欺骗之后祭炼灵魂再成玩物。 她的故事讲完了,接下来就换小队做出选择。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你想死,还是想活着?”肖翱问。 “奴家如此美貌无双,自然是想活着。”姚淑姬此时居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奴家还要与王爷万年万万年,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怪不得齐贞称呼她为王妃的时候,她居然那样快意。 “杀了我吧。”姚淑姬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不,还是放过我吧,你们进去吧,我不会阻止你们见他的,帮我杀了他,替我出口恶气。”她又说道。 “原来她是疯的。”齐贞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蒋燕和孟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满脸哀色。 “动手吧。”小队众人向着前方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齐贞拍了拍肖翱的肩膀,轻声说道。 没有人愿意回头看那个场面,自然也没有人可以下这个狠心亲自动手。 还好,我们有肖翱。 穿过第一座院落,众人便进入了第一座正殿,因为受到姚淑姬的影响,在众人的心中,这里显得有些凄凉。 没过多久,肖翱的身影便出现在小队众人身后,依然是那样沉默不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座正殿当中没有什么值得搜刮的东西,更准确的说这座正殿空荡荡的,就像是一座冷宫。 或许本来就是一座冷宫。 除了肖翱之外,连战斗情况都懵懵懂懂的小队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消耗,所以齐贞在和肖翱确定过不需要休息恢复之后,便不再此处久留,继续向着第二座院落前进。 穿过正殿便是。 第二座院落明显要比第一座院落繁华的多,假山回廊雕梁画栋,倒真是有点气派豪宅的意味了。 但即使是再气派的地方,一想到这里不过是地底之下的一座阴宅,也会显得十分诡异。 最让齐贞感到意外的并不是这里的建筑和装饰,而是院落中还摆放着花圃和池塘,里面居然还有几条银色的小鱼在其中游动。 “你确定这是个坟?”余良惊讶道。 有花圃,有池塘,自然需要有人打理。 可这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这里灯火通明,远比第一座院落亮堂的多,倒是真相一座普通的院落住宅。 “您好,请问有人吗?” 齐贞的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大哥你疯了吧?” 不光是余良,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看着齐贞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劲。 齐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然后正前方的第二座正殿的门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开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玉瑶王妃 从小队众人的视角来看门内的情况,正殿中灯火通明,颇有点富丽堂皇的味道。 此时从门内缓缓走出两排身着粉色襦裙的侍女,她们列立在门前两侧的台阶下,双手放在胸前,颇有规矩。 这些侍女的长相没有姚淑姬那样可怕,看上去也不像是漂浮在空中移动的鬼物,就像是大户人家普普通通的侍女而已。 小队众人不禁啧啧称奇,心说这又是个什么路数? 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从门中再次走出一名略显特殊的侍女,看她的衣着发饰,似乎要比这些普通侍女的身份高上不少。 她走到众人面前,施了一个万福,轻声说道:“我家主人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各位请随我来。” 余良很想说一句我们不是来做客,是来杀人的,但是话到了嘴边,想起齐贞刚刚的表现,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就当我们是来做客的。 反正我们有肖翱。 能有如此想法的也不止余良一个人,在第一个院落中肖翱表现出强大无匹的实力和对于鬼物深刻的了解之后,小队众人都对此行有了更大的把握。 至少不用再畏首畏尾的胆战心惊。 只要肖翱没什么表示,那便是没什么大事,如果肖翱表现出如临大敌或者紧张恐惧,要么掏出天师符甩出去,要么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只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毕竟在进入这座墓穴之前,小队应对起敌人便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名侍女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着正殿走了进去。 肖翱面无表情,也没向队友们说些什么,紧随其后。 众人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两侧的侍女皆是低眉顺眼,没有人看向从身前走过的众人,看上去极有教养。 进入第二座正殿,众人才感受到这里与之前的那座正殿到底有多大区别。 天壤之别。 这座正殿明显要比第一座正殿宽阔许多,但由于殿内的家具一应俱全,倒显得比第一座正殿的空间小上不少。 桌椅灯台错落摆放,甚至还有书架和百宝阁,倒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富户人家的居所。 而众人的视线都只是轻轻扫了几眼,便略过了那些东西。 因为他们目光,皆被面前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所吸引。 与小队众人想象之中完全不同,面前的女子身着宫装,凤冠霞帔,长相温婉,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深宫之中的娘娘。 其实在进入到这里之前,众人就已经做好准备要面对一个像姚淑姬那样的恶鬼,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将天师符都捏在了手上。 此时虽然很好的掩饰了脸上的错愕,但众人的心情其实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淡定和从容,准确来说,众人还没有从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中回过神来,有些发愣。 “未能远迎,请各位客人赎罪。” 宫装妇人站起身,向着众人施了一礼。 齐贞抱拳拱手,对着妇人回了一礼,朗声说道:“叨扰主家休息了。” “阁下手中的道符威力极为强大,对付我这样的鬼物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还请安心,我对诸位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还请各位收起来吧。”妇人温婉说道。 被对方点破了自己的心思,小队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只是没有人贸然将天师符收起来,反而表情变得更加慎重了些。 宫装妇人洒然一笑,并未在意小队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各位请坐,既然是来上门做客,总要容妾身尽了待客的礼数,到时候是要将我打个魂飞魄散,又或者相安无事,宾主尽欢,总要先聊上一会,我这里也许久没有生人来过了,不如我们先落座,如何?” 肖翱闻言,率先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下手的椅子上,小队众人愣了一下,依次落座。 “我知道诸位有许多疑惑不解之处,有什么问题,皆可出言询问,我自知无不言。玢儿,奉茶。” 最后这句话是对身旁的侍女说的。 “奉茶不必了,您给我们端上来,我们确实也不敢喝。”齐贞摇了摇头,伸手虚拦了一下那名叫玢儿的侍女,倒是实诚。 “确实有事相寻,还望主家解惑。”齐贞抱拳说道。 “但说无妨。”宫装妇人看着齐贞的动作,赞许的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并不算锋利,但是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和专注,不但没有给人压迫感,还充满着信任和尊重,让人有些如沐春风的感觉。 齐贞心中暗赞了一声对方的涵养,轻声问道:“您到底是谁?” “哦,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仁王的妻子,你们可以称呼我本家的小名,叫我玉瑶就好。”宫装妇人自我介绍道。 “岂敢直呼大名。”齐贞赶忙摆手,突然一愣,接着问:“莫非您就是王妃?” “那都是生前的事情了,不值一提。”玉瑶温柔一笑,摇了摇头。 “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齐贞抱拳,再次行了一礼。 “无妨。” “王妃所说的仁王,可是这里的主人?”齐贞问。 “正是。” “那这里就是仁王的墓穴了?” 玉瑶点了点头。 齐贞其实有许多问题积压在心里,到了这时候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一次的剧情或者说任务的展开完全出自于吴天所托,在来到这里之前甚至直到现在,小队对于整个事件的情报还是知之甚少,一路披荆斩棘的走到这里,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还只是要诛杀鬼王,无论是为了完成进入蜀山之前的试炼,还是搞清楚张宗昌续命的原由,甚至仅仅是为了还舒城百姓一片安宁。 然而一路到现在就是打打杀杀,解谜过关,似乎对方的身份和情况,还是掩藏在一片浓浓的迷雾当中。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很不符合齐贞一贯的做事风格。 从哪里开始问起呢? 齐贞心中一动,轻声问道:“您在第二座院落之中,想必知道前院那名女子。” 玉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那是一个苦命的女子,你们既然能走到这里,想来应该已经让她解脱了。” “守在墓穴之外的那个身穿铠甲的人……” “那是王爷生前麾下最得力的将军,实力极为强大,却对王爷忠心耿耿,在王爷死后,自愿变成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替王爷镇守阴宅。” “我们在之前还碰到一个可让人入梦的鬼物,那是……?” “你们所说的应当是王爷手下的谋士,我曾见过他一两面,对他也不甚了解。” “山外的那座结界?” “那座结界是我布置下的,防止无知的人类进入此地,一是王爷阴宅需要安宁,避免生人打搅,二也是担心这些人有来无回,白白送了性命。” “这些人,甚至包括您的存在,是不是都是为了阻止别人见到仁王殿下?” “是的。” 齐贞问,玉瑶回答。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缓缓流逝。 小队众人也终于对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有了一个概括性的了解。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问了许多问题,也得到了问题的答案,这些问题,都关乎于小队过去的那些经历,但是对于小队接下来的行动,则没有太大的帮助。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算是问到了事情的重点。 但是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阻止别人见到这个鬼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物的出现?为什么你们不安安稳稳的投胎转世,却在这里扰动一地风水安宁?为什么会有姚淑姬?为什么王妃会是这样? 为什么? 吴天的本意,是要让小队众人解决掉大别山中鬼王的事件。 解决有很多种方法,但是最为简单的方式自然是诛杀对方,那么万事皆休。 但齐贞从不这么想。 他想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一点,在他听过了姚淑姬的身世之后,变得更加难以抑制。 即便要镇杀对方,也要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说,这不才是玩游戏的乐趣所在吗? 面前的王妃显然并不傻,所以她理所应当的看着齐贞,缓缓开口说道:“什么为什么?” 齐贞苦笑一声,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太大,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阻止别人见到仁王?” “人鬼殊途,自然要阻止常人见到我们,这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吗?”玉瑶反问道。 “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变成鬼物?而且还有这么多?死后入六道轮回不才是正理吗?”齐贞接着问。 “天道循环自有玄机,岂是我等小小鬼物所能得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生硬,玉瑶对着齐贞歉然一笑,接着说道:“我自化为鬼到如今,便是今日这幅模样,虽也日夜修炼不辍,但进境缓慢,也不太理解为何会成为鬼物的原因,这一点还请你们谅解。” 齐贞眉头紧锁,真的有些疑惑了。 第一百九十章 新的线索 齐贞的疑惑源自于王妃的理所应当。 从小队到达舒城之后…… 不,不对! 齐贞回想起吴天和众人所说的原话:“大别山脉连片,本来是个风水宝地,结果近些日子却突然草木凋敝,鬼气森森,我猜想里面可能出了个鬼王……你们把他打败后,将他的信物拿给我看,就算你们完成了这次考验。” 结合众人进入舒城之后民不聊生的景象,小队众人好像很自然的就将近一年开始闹鬼的舒城和这里的鬼王联系在一起,加上吴天给予众人的天师符…… 一路走来除了结界就是鬼物,对小队也极为不友好,更加坐实了小队诛杀鬼王的决心。 可听玉瑶说话这意思,好像这些鬼物在这里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不仅如此,还故意设置了结界防止生人进入此地。 难不成这之中还有什么隐情? 可如果按照肖翱和淑姬的话说,这里的主人应当是一个性格十分暴戾,又很喜欢折磨人灵魂的家伙,又怎么会像玉瑶说的如此温良恭俭? 齐贞坐在座位上,习惯性的左手环胸,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击着额头。 那么事情便只剩下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还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没有被小队掌握到。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撒谎! 没有人在此时打断齐贞的思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即便是玉瑶,也仍然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毫不着急。 “王妃殿下,这一年之内,府中可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齐贞看着玉瑶的眼睛,轻声问道。 “与往日并无甚不同。”玉瑶摇了摇头。 “可在这一年之中,舒城的百姓因为大别山内鬼物作祟,已经逃离的七七八八,还有许多人在此处失踪,您可知此事?”齐贞接着问道。 “我久居此处,从不出门,冢中事务我也不甚了解,你所言之事我并不了解。”玉瑶依然摇头说道。 莫非面前这位王妃真的只是不知道? 那此地便不必久留了,还是得找到正主再说。 “王妃,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向前,只怕只有见到了仁王殿下,才可以解我们心头之惑。”齐贞抱拳说道。 “怎么,不打算杀我了?”王妃轻笑一声,调笑说道。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您既然不打算阻拦我们,我们自然也没必要对您如何。” 众人起身向王妃告别。 “临别之前,我还有事相告。”玉瑶叫住将要前行的小队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请说。”齐贞点了点头。 “这里看着十分广袤,实际上也是我布下的结界所致,其实内里只有三个院落,单就阴宅来说,其实也算十分豪奢了,但无论是王爷还是我,都喜欢宽敞一些,所以便如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穿过此殿,后面院落就是王爷居住的地方,东西两侧还有丹室和耳房,你们可以进,也可以不进,独独王爷的主殿还请你们不要擅闯,毕竟是一代王侯,王爷的性格,傲气了些。” “王爷素来喜欢清静,这位……”玉瑶看向余良,有些不好意的开口说道:“届时还请您慎言。” 大概是进门前那句“大哥你疯了吧”被王妃听到了。 余良脸上一红,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王妃温婉一笑,摇了摇头:“最后一件事情,如若我夫君果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还请诸位小惩大诫便是,莫要杀他,我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话,玉瑶便飘飘下拜,行了一个大礼。 孟然赶忙想去搀扶,却无奈捞了个空,手臂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她这才想起对面的这位王妃其实只是个鬼物。 于是众人不得不承受了这一大礼。 齐贞双手抱拳,轻声说道:“我们来此也只是为了弄清楚两件事情,若能妥善解决自然最好,若是其中真有什么误会,我们定不会滥杀无辜。” 一是舒城闹鬼的事情,二是张宗昌续命的事情。 至于吴天的要求,打败嘛,又没说打死,拿个信物出去就是了,哪那么复杂。 只不过这次和王妃的接洽,让原本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又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齐贞心想果然是系统一贯的设计风格,不愧是你。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游戏的走向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与其他队友的想法不同,齐贞倒说不上对前方的剧情任务有什么期待,可对于手攥着天师符的小队众人来说,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任务的确有点太简单了。 杀一个十恶不赦的鬼王简单,思考一下要不要杀一个可能没那么十恶不赦的鬼王,就有意思多了。 第三座院子前面有第三个正殿,这本来是一句废话。 可想到这里有可能就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甚至伏线千里和芜湖的城隍爷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小队众人还是有些百感交集。 除了肖翱。 第三个院落虽然不像是第二座院子一样充满了假山池塘的江南豪宅气息,却更加富丽堂皇。 有点故宫內味儿了。 一马平川的院子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殿前有三层阶梯,每一层的阶梯数十节,将主殿垫的极高,每层阶梯的围栏上还蹲着百无聊赖的石狮子,一个个张着大嘴,千姿百态。 夜明珠充斥着这座院子的各个角落,但是由于这座院子的大小给人的感觉甚至比前两个院子加在一起还要广阔,因此环境并不显得如何亮堂,倒有些幽暗。 地上的“石板”反射着夜明珠的光亮,金光闪闪。 “金砖。”李强淡淡说了一句。 余良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接下来咋办?还跟刚才似的叫唤一嗓子?” 齐贞的写轮眼已经开眼,目光扫向周围的景致,摇了摇头。 拾级而上。 众人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建筑的宏伟仍然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余良站在目测将近三米高的正殿大门前,就像一个孩子。 “到底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喊一嗓子?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吧。”在正殿的大门前待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余良终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急,再等等。”齐贞依然摇了摇头。 没有让众人等候太久,正门便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从门内飘出一个太监装束的鬼物。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余良低声嘟囔了一句。 结果遭到孟然和蒋燕狠狠瞪了一眼,才讷讷住口不言。 “尔等有何事需要面见王爷,速速道来。”这太监扯着公鸭嗓,一脸傲慢的看着小队众人。 所谓狐假虎威,便是如此了。 齐贞抱拳拱手,将自己疑惑的两个问题说了出来:“舒城鬼物横行,芜湖张宗昌邪法续命,不知王爷可知道其中缘由。” “在外边候着吧。”太监淡淡说了一声,转身进入正殿。 不一会,太监便再一次从门中飘了出来,看着众人淡淡说道:“王爷有话,不知道,不认识,念尔等尚未初入此地不懂规矩,不作惩治,就此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地打扰王爷清修。” 鼻孔朝天的说完这句话,太监看着众人一副赶紧滚蛋的表情,不耐烦的像是小队众人欠了他十万八千两银子。 不知道,不认识,这六个字就轻飘飘的把小队众人打发了? 自然是不行的。 齐贞依然是抱拳拱手的样子,礼仪挑不出半点毛病,轻声说道:“还请公公再回禀王爷一声,我们请求拜见王爷详谈此事。” “大胆,王爷也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太监点手一指,声音长了三个调门。 然而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整个身体就开始颤抖起来。 他的面目开始狰狞,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五官便完全扭曲成了一团浆糊似的东西,整个灵魂也像是被巨大的手掌挤压在了一起。 尖利的惨叫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让人的心都为之一起颤抖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成了一股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肖翱,你做什么?”齐贞皱着眉头问。 “客客气气的不行,自然要来硬的,没有更好的办法。”肖翱淡淡的说。 齐贞想了想,发现肖翱的话其实也不算错。 “兄弟干的漂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余良对着肖翱比了一个大拇指。 肖翱连看都懒得看他。 “放肆!胆敢当着本王的面杀本王的家奴,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惩治你们吗?!” 这个时候,从主殿内传出一声浑厚的大喝,让众人心神微凛。 咚!咚!咚! 脚下的地面微颤,房檐上的土灰簌簌而下。 紧接着,正殿的大门便猛然从里面拉开,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一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门槛和门楣的遮挡,小队众人只能看到他小腿之上,脖子以下的身躯。 “我们确有要事想求见王爷,贸然出手,还请王爷赎罪。”齐贞恭敬说道。 “留下一条性命再说。”愤怒的声音从这个巨人的身躯中传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吹呀吹呀 弯腰加抬腿,这个巨人便从正殿中走了出来。 “靠!这合理吗?” 余良从进入大别山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了。 骷髅将君也好,那个长相温婉的王妃也好,面前的这个仁王也好,的确不太符合余良对于鬼物的一贯理解。 哪有这么当鬼的?!你们还有没有个鬼样了?! 学学人家姚淑姬好不好? 面前的这个仁王,看上去得有三米多高,最让人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并非是灵魂的状态,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一个泥胎。 既然是泥胎,身上的服饰自然也是假的,但是相比较于真正的服饰,看起来更加鲜艳明亮,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辈子都不要想着衣袂飘飘这种事情了。 泥胎塑像这种东西在寺庙之中很常见,但是在坟墓当中,众人倒是第一次见到。 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塑像究竟是不是仁王的真身。 但不管是不是真身,对于众人来说都充满了足够的压迫感。 敦实,且宽厚。 所以小队在他从正殿内跨出来的同时,一个个身影开始飞速向院中退去。 而此时众人才明白,这里之所以设置的如此富丽堂皇,本以为只是为了气派,现在看来是不过是为了仁王的身体出入无碍罢了。 用惟妙惟肖这个成语已经很难形容塑像给众人的感官了。 因为这个塑像除了身上的衣服能让人一眼看出它的跟脚,无论是身体的行动又或者是面部的表情,都像是真的一样。 从脸上看,这位仁王的年纪大体上三四十岁,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 此时他怒目圆睁,像是充满了极大的愤怒。 小队众人自然不能答应他一命换一命的请求,但想起刚刚王妃所说的话,又觉得对方这样做才是合情合理的。 “王爷,我们并不想和您生死相向,所以还请听我一言。” 小队众人退到院子当中,齐贞仍然抱拳拱手说道。 “擅闯我的府邸,还敢对我不敬,已是天大的罪过,我容尔等一命换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无须多言!” 话毕,一股剧烈的罡风便充斥在整个院落当中,瞬间将齐贞想要继续说的话噎了回去。 好霸道的鬼王! 齐贞心中苦笑一声,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既如此,便如此,大不了就是痛痛快快的战一场! 打服了你再说! 都没有需要齐贞再开口,站在小队最前方的肖翱便化身为本体,向着仁王冲了上去。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在如此迅猛的罡风之下,恐怕小队当中也只有肖翱可以移动无碍! 而肖翱的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就在众人正在拼命试图在剧烈的罡风之中稳住身形的时候,肖翱的本体已经一瞬间来到了仁王面前,尖锐的利爪猛然冲着他的面部抓了上去! 余良太了解自己夜枭利爪的锋利程度了,然而让他惊诧的是,在利爪与他面部接触的地方,竟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铿锵之声。 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火花亮起,肖翱的攻击居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肖翱的速度快,仁王塑像的动作也不慢,他的手早在肖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抬了起来,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向着他的身躯抓了上去。 然而若说速度,齐贞除了吴天之外,还真没有见到过有人比肖翱更快的。 肖翱的身躯在间不容发的时刻,看似惊险万分,实则从容不迫的躲过了对方的大手,振翅悬浮在半空之中。 紧接着,肖翱便飞了。 只因为在伸手抓他的同时,仁王的口中还发出了一声怒吼。 “滚!” 不知是受到了这个字的冲击,还是受到了从他嘴中喷出的罡风影响,总之肖翱的嘴中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扭扭的向着小队众人的方向飞了回来。 肖翱半空之中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平衡,被场间的罡风瞬间吹拂的七扭八歪,看起来就像一只随风乱飘的白色塑料袋。 他的身体被狂风裹挟着,在半空中上下纷飞。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声巨吼震晕了过去。 一个照面,肖翱,败! 小队众人此时在齐贞的吩咐下,已经纷纷趴在了地上,生怕自己被这股罡风卷上天空,落得和肖翱一样的下场。 本以为对方的这股罡风不过是用来提升威势的方式,大概有个几息时间就会平复下去,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对方的攻击手段。 而且没完没了! 这让齐贞想起了在植物大战僵尸那个游戏当中,近距离感受李强量子爆弹威力时候的那个回忆。 仁王看着面前这些趴在地上的“小家伙”,面露不屑。 “小小土地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齐贞有些担心。 他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现在所面临的强风。 罡风虽强,除了把小队众人吹拂的东倒西歪之外,并不会给小队众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大不了便是吹上天再掉下来,只要不是飞得太高,以小队众人的身体素质也不用大过于担心摔个半死不活。 但现在小队需要面临的问题是,是对方几乎还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攻击能力,小队目前最强的战力便已经歇菜了。 肖翱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优点便是遇事果决,想法敏锐,而缺点也是一样。 太果决了。 无论是刚刚对于那个太监的诛杀,还是面对仁王时的果断攻击,都体现出肖翱做事的我行我素和目空一切。 按照齐贞的想法,应该要先像玉瑶所说的一样,对对方客气一些,尝试着能不能与对方先行进行沟通,如果真的不行,也要试探一下面前这个BOSS的虚实,有哪些攻击手段和攻击方式,再决定以什么样的策略去应对对方的进攻。 然而从刚刚到现在,一切都开始的莫名其妙,肖翱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风中随波逐流起来。 这些难题自然再一次落到了小队其他人的身上。 不能抛下肖翱不管,这是一定的,可是怎么打,这真的是个问题。 就在齐贞看着肖翱在空中乱飞的场面时,罡风又变得急促了许多。除了齐贞还在勉强开着写轮眼看着眼前的情况,其他人全都不得不将脑袋低了下去。 呼呼的风声已经灌满了众人的耳畔,让人根本听不清楚别的声音。 “齐贞!用土灵珠吧!”余良的大声嘶吼以十分轻微的方式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齐贞想不到这个提议居然会从余良的嘴中说出来。 小队中没有谁比余良更加珍视自己的队友。 而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放弃肖翱。 “不用,还有办法。” 齐贞的心灵沟通在此时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一听到这里,众人都是微微的放下心来。 但这种放心的时间,真的十分短暂。 此时半空当中的肖翱越飞越快,在狂风中的身体已经渐渐有了成为残影的趋势。 啪! 齐贞的脸上突然被一滴水珠砸中,脸上被击打的生疼。 伸手一摸,粘粘的。 血。 谁的? “嘶!”齐贞的脸上一疼。 原来是他的脸颊上突然被割开了一条两厘米长的血口,与此同时带走了一颗晶莹的血珠。 伤口不宽,也不深,看上去极小。 但是齐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滴血应该是肖翱的。 齐贞突然想明白,这恐怕就是对方的攻击。 风刮的足够猛烈,那么就会变成刀子。 原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观察和确定的齐贞,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余良,爬过来!” 事实上这段路程余良爬的十分辛苦。 不仅不敢抬起身子生怕自己也变成塑料袋,而且一旦移动,他也开始承受起了风刃的攻击。 并不是说待在原地就不会被风刃伤到。 而是越移动,似乎受到的攻击就越多。 于是当余良来到齐贞身前的时候,不仅衣服上产生许多破口,而且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是伤痕累累,充满了细小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大,但足够密集,所以此时的余良看上去有些凄惨。 然而他的表情此时极为坚毅,倒与平时那个嬉笑怒骂的模样大相径庭。 齐贞也不废话,直接向余良说起了自己的战术。 然后余良的表情便从坚毅变成了错愕,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齐贞和他交流的时候,二人的身上再一次多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可见现如今的罡风到底有多么锋利。 但或许是发动这个攻击的硬性条件,所以仁王在这个过程中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不是如此齐贞也不敢使用这样大胆的方法。 只是又要苦了余良。 仁王很满意那些人在自己的攻击之下所表现出来的不堪一击,这种攻击的方式虽然不是他威力最大的进攻,但却是他最拿手的攻击模式。 足够让面前这些人体会到凌迟之苦。 正在他思考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停了狂风上前亲手解决这些人的时候。 趴在地上的五个人之中,突然有一个人飞了起来。 余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少年余良的奇幻漂流 余良身上所穿着的布衣是黑色的,所以他与肖翱完全不同。 他变成了一个垃圾袋。 虽然齐贞已经让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然而余良还是没有想到在天空中的自己,会是这样狼狈,而且身不由己。 作为一个猎人,余良的视力是小队当中仅次于齐贞的存在,而因为他攻击模式的特殊性,所以这个任务就只能交在了他的身上。 天旋地转。 这就是余良现如今的感受。 齐贞在下面默默的看着余良在天上上下翻飞,心中默默给他加油打气。 余良身上的伤口更加密集了。 但是相比较于刚刚在下面趴着不动,又或者是向齐贞爬行的那一段路来说,这样随风飘动所受到的伤害反而要更少一些。 但是那些伤口所造成的疼痛感也足够余良的头脑保持清醒了。 遍体鳞伤。 余良干脆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在空中调整自己的身形。 有点难,但是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余良像是在坐一架没有安全设施和座椅的过山车。 这架过山车所途径的路程,便是罡风所刮出的通道。 齐贞之所以觉得还有办法,恰恰是因为这一点。 这里的罡风并不是以仁王为中心,向外幅散着吹的,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肖翱此时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这里的风是在小队众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之内,以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轨迹,在乱吹。 所以肖翱在天上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现如今余良也同样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一圈。” 齐贞对着余良传音道。 与此同时,余良的身体出现在了刚刚上天时候的位置,然后继续开始飞翔。 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轨迹。 照此下去,他这辈子也不会和肖翱在空中撞到一起。 余良闭着眼睛,格斗弓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弓上搭着一只最为沉重的锯齿箭。 他在引弓的同时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生怕罡风影响到箭矢出手时的轨迹。 “射!”齐贞的声音突然从心底响起。 余良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寒光四射! 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正处于半空之中的高点,但如果按照余良飞行的轨迹,应该距离最高点还有一段距离。 况且,他的位置相对于仁王来说距离却并不算近。 然后这支箭就飞上天空变成了一颗流星,落在了数十米之外的地上。 余良因为这次射箭不得不再一次调整起自己身体的平衡,尽快让自己恢复刚才的状态。 “两圈。”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余良闭着眼睛,再一次将自己的弓弦拉满。 “射!” 同样的位置,这一次余良的锯齿箭从格斗弓上射出之后,便斜斜的向下扎了下去,险些将趴在地上的齐贞钉死在原地。 齐贞的脸色没有因为自己脑袋旁边微微颤抖的锯齿箭有任何改变,依然用自己的写轮眼死死盯着余良的身形。 “三圈。”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余良再一次引弓。 还是那个位置。 “射!” 嗡。 这声弓弦的颤抖声音几乎是在发出的刹那之间就被空中的罡风所湮灭。 锯齿箭再一次斜斜向高空飞了上去。 按照现在的轨迹来看,只怕又会像第一次一样,只不过是再一次无聊的重复罢了。 然而因为这一次余良的射箭的位置要比刚刚提前了一些,大概也就是半秒左右的时间。 于是如果从其他的角度看去,余良射箭的位置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与刚刚的位置无甚不同。 但正是这半秒的时间,使得箭矢的轨迹并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变成流星,而是在射出之后的零点三秒时间内,又受到了另外一股风的影响,轨迹微微发生了变化,向着前方飞了出去。 又是零点三秒之后,这支箭矢再一次受到从下方吹来的一股风所影响,箭头略微向上,再一次向着半空中斜斜飞了出去。 余良初始射箭速度,再加上两股不同方向的风斜斜推动,导致现在的锯齿箭速度变得十分吓人,而就在这只锯齿箭来到半空当中的时候,再一次被后方一股罡风向前吹了出去! 咻! 锯齿箭的箭头忽然涂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彩,想必是因为和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导致的! 这支箭经过强风三次加速,威势已经变得十分可怕,按照齐贞的计算,这个时候的箭矢速度只怕比极速之下的肖翱还要快上至少数倍! 自然没有人可以用肉眼捕捉到这支箭矢的轨迹。 但是齐贞可以想象到这支箭矢飞行的轨迹,应该大差不差的,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所以在说完“射”这个字的同时,齐贞的写轮眼便直直的看向前方,那是仁王的方向。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齐贞的眼前一闪而过,猛然扎入了仁王脚边的地上。 以现如今箭矢的威力,无论下面是石板还是金砖,都会被箭矢瞬间穿透,所以从外面自然看不到箭矢的尾羽和箭身,只能看到地面上一个黑漆漆的圆点。 齐贞闭上眼睛,依然默默的计算着什么。 第四圈,齐贞的声音没有在余良的心底响起,于是余良也自然而然的,没有张弓射箭。 他闭着眼睛,把控着自己身体的平衡,只有更好的掌握好自己的身体,才会在射箭的时候更加稳定。 在如此强风影响之下,箭矢的轨迹差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 身上所受的伤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肖翱的身体和自己就像处在一条轨道的两个不同的位置,速度相同之下,仿佛永远不会相交。 余良有些佩服肖翱,居然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之下还能依然保持着昏迷的状态,由此看来他在之前所承受的仁王那声滚,真的让他心神受了极大的震荡,乃至于到现在都没办法清醒过来。 该不会死了吧。 余良心里一突,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但此时担心肖翱情况实属有些多余,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让自己尽快完成齐贞交办的任务。 余良大体上已经知道齐贞想要自己做什么,大概射箭的位置和力度,已经掌握的差不太多。 既然这么久没有喊自己,就证明齐贞已经通过前三次射箭找到了感觉,此时正在进行计算。 “五圈,上符。” 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让余良的精神一震。 那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弓箭再一次出现在手上,与刚刚不同的是,箭簇的后方插着一张紫色的符纸。 天师符。 “上一寸。”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余良闻言照做,瞬间弓箭便向上略微抬起一个肉眼难辨的高度,丝毫不差。 时间过了一瞬又仿佛定格。 “走!” “咻!” 一点七秒之后,这只挂着天师符的锯齿箭便穿透了仁王泥胎塑像的腹部,只留下了那张深紫色的符纸。 是的,在如此强风之下,别说伤害到仁王本尊,即便想站起来都成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而现如今的小队当中,唯一有可能对对方造成伤害的手段,便只剩下了吴天所给予的天师符。 所以齐贞的想法就是怎么样才能把天师符安安稳稳的送到仁王的身上。 而如此剧烈的罡风之下,只怕来到仁王的身前一米处,都不一定能把符纸贴在他的身上。 齐贞原本都有些绝望了。 直到他看到肖翱在天空中上下翻飞的景象,却好像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最关键的就是这些风并不乱刮的,而是有规律的! 于是齐贞想到了余良的箭矢。 有规律,就能射到对方的身上,无非就是台球的撞击远离罢了。 只是在短时间内,这样的计算量对于齐贞来说,仍然有些大。 在齐贞已经推算到几个合适的点位,想要进一步比较几个点优劣的时候,罡风开始夹杂着风刃向小队众人袭击而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能让余良慢慢试了。 还好,最后的结果,是成功的。 仁王似乎根本意识不到面前的这几个人还有什么能力可以伤到自己。 于是当他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个黑漆漆的破口,还有那张紫色符纸的时候,他的神色有些疑惑,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在与锯齿箭飞行的差不多时间过后,众人身边的罡风,突然消失不见,余良和肖翱也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 余良还好,就地一个翻滚,便坐到了一旁。 肖翱就比较惨了,四仰八叉的直接摔倒在地,一点雄姿英发的鸟样都没有了。 凌乱的羽毛散落在地上。 真是有点没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意味了。 齐贞没有来得及上去查看肖翱的情况,因为在这幽暗的地下墓穴之中,忽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用太阳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并不准确,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它也很难和太阳的光与热相提并论。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因为长时间的幽暗和阴冷作为反衬,它居然要比太阳还要让人心生温暖。 天师符,就在此时此刻,爆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拿条腿吧? 爆炸、爆发、爆裂、爆灯、爆棚、爆震、爆米花…… 爆,原意便是猛然的炸裂或迸出。 无论是什么样的字,如果能和爆这个字组成一个词语,就证明它的内在一定是狂猛、剧烈,甚至是不可控制的。 天师符的爆炸自然是不可控制的,至少不是齐贞可以控制的。 不要说控制它,即便是对于这个天师符所能造成效果,小队众人也完全不了解。 大家只是根据吴天将符篆交给他们时那种肉疼的表情,侧面印证了一下这紫色符篆的特殊之处。 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想象到天师符可以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和影响到底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展现在众人眼前。 从巢湖到舒城的这段路上,也就余良和孟然两个人看着这个东西着实好奇了一阵,余良甚至还把这张符纸贴在脑门上装僵尸来着。 如果当时的余良知道天师符有如此威势,大概会把手中的这个东西当成宝贝供起来吧。 突然而来的强光让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些不太适应。 光本身应该是没有实质的东西,只不过是照射到其他物体上,才会反馈给人的眼睛,让人可以看到,这里更亮一些,那里更暗一些。 但不管是明亮还是幽暗,都是有光才会影响的结果。 而光自身,按道理没有任何形状。 太阳是圆的,汽车的大灯也是圆的,家用的节能灯泡有的是圆的,有的是螺旋状的,但有了灯罩以后,还是圆的。 所以众人在看到面前爆炸的天师符,是以球形的光芒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人奇怪,甚至还有些理应如此的荒谬感。 小队众人距离仁王的位置不算太近,但看到面前的这个小太阳还是会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还真就像个家用的小太阳。 天师符的爆发范围并不算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寒酸,仅仅包裹住了仁王塑像身体的中间部位,连他的头颅都没有包裹进去。 但是如此让人感觉有些寒酸的爆炸范围居然能给人来带如此强的威胁感,就只能证明这个天师符的爆炸能量极为收束和集中,威力几乎全部作用在那一小部分的范围之内。 这才是这个天师符最让齐贞感到恐惧的地方。 一个炸弹爆炸所影响的范围往往会代表着这个炸弹的威力大小,但如果将同等威力的炸弹收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互相作用、撞击、裂变、聚合,那所能造成伤害就要以指数级别增长。 而将这种理论做到极致的武器,叫核弹。 并不是指它造成的结果,而是它之所以造成这种结果的过程。 这样的爆炸必然会造成十分恐怖的结果。 虽然有些不太科学。 可符篆能爆炸这事儿,怎么看也和科学这种东西不沾边儿啊。 当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正常,周边的夜明珠再一次代替天师符成为小队众人主要的光源时,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太出乎众人的意料。 好吧,其实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仁王塑像上没有受到爆炸影响的零部件,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 有他的头颅、脖颈、一条左臂和半条右臂,还有两个肩膀。 两条腿还站立在地上,只不过没有了身体的关联和指挥,很快便一只向前,一只向后,啪啪两声倒在了地上。 而受到爆炸影响的身躯部分,则完全消失在空气之中,连个渣子都不剩。 就仿佛是被光吞噬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天师符的真正威力。 只是联想到当时和吴天说的话,以及吴天那不确定的口气,齐贞还是不免有些气急。 齐贞曾问吴天,是不是见到鬼王之后,直接把这几张符纸扔他脸上就大功告成了。 当时吴天说的话齐贞还记忆犹新:“应该是这样吧。” 齐贞感觉自己上了吴天的当,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骷髅海、骷髅将军、梦中梦里面的鬼谋士、动不动就变成一团黑烟的姚淑姬,身体全是虚幻根本没办法触碰的仁王妃,再加上一个上来就吹的人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仁王塑像。 哪个能十分顺利的就让天师符派上用场? 齐贞还真想不出来。 早知道这里都是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齐贞打死也不会接这个任务。 太坑人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天师符的威力确实强大无比,齐贞都可以想象到,那些御剑甚至驭剑的蜀山剑仙们,如果在与人对敌之时拥有天师符这种东西,无异于如虎添翼。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威力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比如要是芜湖的那条恶蛟,又或者是昆凌这种存在,能不能抵挡的住? 将这些有的没的抛在脑后,齐贞一边盯着仁王塑像残躯的位置,一边走向不远处的肖翱,想要去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李强不愧是队长,一直将蒋燕和孟然两个人护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所以三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倒并没有像齐贞和余良一样,浑身血口分布的那样均匀且密集。 李强反而是三人当中比较惨的那一个。 整段战斗的过程说来漫长,其实也就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而众人开始受到风刃的攻击,也就是抽根烟的功夫。 实在是这个过程中间事情发生的太快,于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度秒如年了。 三个人站起身,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的余良,都感觉有点好玩。 主要是余良现在无论是发行还是衣着,都像极了上辈子伤痕文学看多了的非主流杀马特。 那飘飞而又凌乱的头发,那脸上密集的血痕,身上一道道破损的布衣,关键是那副表情。 这让孟然想起自己当年经常抓捕的小流氓。 于是她翘起大拇指,给了余良一个大大的赞。 不明所以的余良还以为孟然是在夸赞自己刚刚的智勇无双呢,冲着三个队友还臭屁的笑了笑。 他也不想想,那么大风,连他自己都睁不开眼睛,还指望底下的三个人跟齐贞一样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这一乐,这回连蒋燕都噗嗤一声笑了。 紧接着他又因为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再一次呲牙咧嘴起来。 “余良,肖翱没事吧?”齐贞蹲在肖翱的本体身边,声音传了过来。 作为名义上的主仆,猎人还是有办法可以感知到自己宠物的实际情形的。 对于余良和肖翱来说,虽然余良没有办法像普通主人一样那样明确的感觉到肖翱身体的所有情形,但是感知到他的生死状况,还是不难的。 另外一个能力余良还没有机会实验。 如果自己的宠物死亡,猎人实际上有一个技能叫做复活宠物,顾名思义,可以消耗自己的法力让宠物再次活过来。 这个技能如果真的可以使用,那就代表着小队将拥有一个永不会消失和死亡的强大队友和战力。 这无疑是一件让人喜出望外的大好事。 但是余良还是不希望自己有实验这件事情的机会,那就代表了小队已经到了十分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比如刚刚。 “还活着。”余良冲齐贞说道。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孟然的问题了。 随着绿色的波纹在肖翱的身周缠绕,他身上凌乱的羽毛和恐怖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着。 只过了一会,他的身体从外表上,就再看不出什么伤痕了。 不光是他,孟然也同样给其他小队成员套上了回春术。 或者是伤本就不重,只是看起来凄惨,又或者小队众人现在的恢复能力都已经十分强大。 总之没有过多久,小队众人的伤势便很快好了起来。 就在众人还在担心肖翱是否是受到了其他伤害,是不是刚刚那声滚还附带什么精神攻击的效果时,肖翱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体在几个呼吸之间便重新变为了人形,探后缓缓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先是一厉,看到小队众人后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吓死我了,还你为你死了呢。”余良说道。 保持高傲和警醒,似乎要伴随着肖翱的一生了。 “人呢?” 肖翱问的自然是仁王。 齐贞冲着前方地面上的残肢碎片努了努嘴。 “我刚才看半天了,好像就是个泥胎,肖翱,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吗?”齐贞问。 雕像没了身上的某些部位,只会变成一座破雕像。 没了两只胳膊可能会变成维纳斯,但那还是雕像。 这句废话代表着无论雕像破损或者受伤害到什么地步,都不可能变成其他的东西。 除非它本来就是其他的东西。 肖翱眉头紧皱,似乎也在思考面前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吴天的要求,我们算不算是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拿着信物直接出去?”余良问道。 “拿什么信物啊?”孟然问。 余良走上前去,用脚扒拉两下面前的雕像碎片,喃喃自语。 “要不然我们拿条腿出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反常的决定 拿条腿出去肯定不行,所以余良这句话,只可能是一句玩笑话。 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 无论是齐贞,还是小队其他人,对于这件事情都有着充分的认知。 既然答案不在面前这个泥胎塑像的身上,那便只可能存在于正殿之中。 于是小队众人顺着原路,再一次来到了正殿前面。 正殿门已经打开,自然也没有再敲门的必要。 肖翱走在最前方,就这样如若无人的从这道高高的门槛上,迈了进去。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跟随者肖翱的脚步同样走进了这座正殿。 这里的家具摆放格局自然不像王妃住所一样给人一种普通富贵人家客厅的感觉。 家具不多,大多是书柜、书案、还有一张长塌,但都摆在殿中靠墙的位置或者是角落。 所以正殿的中间部分便显得十分空旷,空旷如果不显得寒酸,那宏伟庄严的味道,便很容易让人感受的到。 正殿的最前方既没有龙椅也没有龙书案,众人臆想中呈递奏折的阶梯也并不存在。 主位上只有一个庞大的蒲团,想必应该是仁王塑像的落座之地。 蒲团的正前方摆放着香鼎和蜡扦,应该是用作祭奠的贡品,只是香炉内并无燃香。 “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本王滚出去!” 那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耳畔,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起来。 听声辨位,众人向右手边看去。 一个人影坐在正殿右手边的书案之后,身体掩藏在夜明珠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肖翱依然保持了他一贯的狂傲冷峻,对着那个人影喝道。 已经撕破脸,并且刚刚肖翱在对方的攻击下险些身死,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肖翱都有充足的理由对对方充满敌意。 但是肖翱显然并不仅仅只满足在言语上打击对方。 随着肖翱的话音落下,仁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大胆!” 然后这个漆黑的人影,便如被人提着脖领子一样,双腿挣扎的被揪了出来。 是的,刚刚险些让小队众人全军覆没的仁王,就这样被肖翱的法术生生从里面拽了出来。 如果说仁王的塑像属于卖家秀,那仁王本鬼就是切切实实的买家秀。 以至于,所有的人都很难将面前这个矮子和刚刚那个高大勇武的塑像产生哪怕一丝关联。 即便声音一模一样,还是让众人很难相信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情。 这让齐贞想起了紫微山的山顶,所看到的那座姬子晋的神像和他本人本身的差别。 如果说那还叫美化。 那仁王的塑像和面前这个身材矮小的真人相比,这种落差绝对就绝对可以称得上神化了。 但是还有让人更不明白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肖翱可以将对方如此轻松写意的缚过来? 而且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反抗? “仁王殿下,得罪了。”齐贞抱拳拱手说道。 “快将本王放下来!”仁王怒道。 “肖翱。”齐贞看向肖翱的侧脸,轻声说道。肖翱不为所动。 “肖翱,你的事情一会再说,我有事情要问他。”齐贞皱了皱眉头。 仁王的身体这才飘飘然落在了地上,只不过样子确实有些狼狈。 “放肆!尔等擅闯本王府邸,诛杀本王近侍,还坏本王金身塑像,至少折损本王几百年的道行,这笔账怎么算!” 面前这个仁王魂魄虽然实力不济,但派头依然拿捏的十分到位,似乎现在占据优势的依然是他,而非小队众人。 当然如果仁王知道他手下的谋士,最得力的将军还有淑姬都是因为小队众人而身死道消,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心情和众人讨价还价。 “再多言杀了你。”肖翱的声音冷冷的传了出来,让小队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的脸。 肖翱这是怎么了? 像孟然或许会以为肖翱是因为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导致内心无法安宁。 余良大概会认为他是因为在众人面前出糗丢人所以有些恼羞成怒。 李强或许会觉得肖翱是因为自己居然败在这里,败在这种人手上,因此而愤愤不平。 蒋燕会想他的疏忽技不如人导致还需要别人救自己因此愤怒不已。 大家或者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凭着对于肖翱的了解来解释他这样做的动机。 所以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精彩。 “士可杀,不可辱!本王又岂会受你这小小土地的威胁?”仁王的鼻子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齐贞没有理会肖翱的反应,轻声问道:“仁王殿下,冒昧问一句,你可知一年之前,大别山附近为何突然有如此多的鬼物作乱,导致人间城镇已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了?” “莫说本王不知,便是知晓了又岂会告诉尔等卑鄙小人?刚刚我便已经说过本王不知,你们不信便也罢了,为何杀我近侍?” “那您可知张宗昌其人?” “没听过。” 齐贞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撒谎!”肖翱突然厉喝一声,倒是给其他人吓了一跳。 只有齐贞,依然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尔等到此,倒不像是来求见于我,更像是来我这里兴师问罪的。”仁王冲着齐贞嗤笑一声,面露不屑。 “仁王殿下,你身上或府中可有信物,交予我之后,我们便离开这里,再不打扰。” 沉吟了许久,就在连余良难以忍受这种气氛几乎要出声的时候,齐贞终于开口说道。 “齐贞,就这样?”余良瞪着眼睛看着齐贞。 “不这样又怎样?”齐贞无奈说道。 “可肖翱说他在撒谎,我们就这么信他了?”余良接着问。 “可我们没有证据。”齐贞摇了摇头。 “我们需要证据吗?刚刚他想杀掉我们的时候可并没有手软。”余良说。 齐贞没再说什么,依然摇了摇头。 “哦?不光杀人,现在还要越货了吗?”仁王淡淡的瞥了一眼齐贞,脸上不屑的神情越发浓郁起来。 “并非如此,我们受蜀山之托来到这里,只是需要您身上的一件信物而已,并非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凶徒,您想多了。”齐贞诚恳道。“痴心妄想。” 仁王这四个字一出口,算是断绝了谈判的所有希望。 同时也终于让肖翱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肖翱,你不要冲动。”齐贞几乎是在仁王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就立马对肖翱说道。 然而如果肖翱能听从齐贞的劝告,那么事情便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像刚刚那个太监一样,仁王也终于在众人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团浆糊,直至成为一股青烟,飘散空中消失不见。 众人只能眼看着仁王的魂魄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是无动于衷,是爱莫能助。 总不能强行打断肖翱的攻击,更何况小队现如今确实也没有人能打的过他。 与那名太监不太一样的是,仁王的魂魄消散天地之间并没有发出任何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依然保持着作为一个王侯所应有的气度和体面。 事已至此,接下来如何做就成了小队要面临的问题。 仁王消失后,身上并没有掉落出什么可以当做信物的东西。 桌上倒是有一些石质的毛笔和砚台,但怎么看都和吴天想获取的信物没什么关系。 那应该是什么呢? 难不成真要拿条腿给吴天? 就在小队众人还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齐贞依然皱着眉头,似乎是在缓缓思忖着什么。 与他的神情相似,李强似乎也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如果要是王妃的居所一样,众人还有必要翻箱倒柜一番,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这个大殿如此空旷,几乎可以称得上一览无遗,那自然毫无必要。 “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看?”蒋燕在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按照王妃的话说,此地应该就是整座坟冢的最后一座大殿,后面那些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全部都是她施展的障眼法所致。 那么穿过这座正殿之后,后面便应该是山体。 但既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小队众人自然也不想就此前功尽弃。 那便再往前走走。 “我感觉有些问题,或者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肖翱的声音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齐贞问道。 肖翱摇了摇头,不愿多说什么。 “我还是想往前走走看。”齐贞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毕竟我们还有几张天师符,况且,现在的我们损耗也并不是太大,你们怎么说?”齐贞看向自己的队友。 听了齐贞的话,肖翱的眼神一凝,淡淡开口:“我可以。” “我也赞同。”李强突然插嘴说道。 余良真是觉得到底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 怎么往往最惜命的李强和齐贞两个人,这个时候居然不约而同的选择继续冒险? 本能告诉余良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不仅是他,蒋燕和孟然也是不明所以的看向齐贞和李强,似乎在等待他们一个解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华容道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至少现在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所以当三个人没有从齐贞和李强的口中得知自己想要的答案时,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失望的表情。 毕竟在游戏之中,李强和齐贞的考量只怕要比他们三个人深刻的多。 只是还是有些心中好奇罢了。 然后几个人穿过正殿,便来到了那片玉瑶所布置的幻术结界之前。 所谓的幻术结界,神奇的地方在于即便你走到了它跟前,只要不是一脚直接踩过界线去,眼前景象的反馈便不会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就像是真的一样。 所以当众人眼前的景象从深宫内院的红墙绿瓦,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山石和岩壁时,即便是再有心理准备,也仍然被玉瑶王妃的手段所震惊。 剥离了幻术,其实这里的景致才真正有些像是地下坟冢的感觉了。 当然这里的墙壁和山体仍然做了许多支撑,避免因为什么外力影响而导致类似塌方的事情发生。 黑漆漆的石壁也明显有一些人工修饰的痕迹。 总算是多了些沉静肃穆的意味,少了那些人间的烟火气,也少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众人开始四散寻找周围的线索,看看是否有通往别处的通路,又或者是一些可以引发接下来剧情的线索。 当然,肖翱除外。 其他人也已经对这件事情习以为常,看到那个负手身后的白衣身影,皆是无言以对。 事实证明齐贞猜测的没有错,四下找了没多久,孟然便率先在一侧的山凹前找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个四方四正的机关。 这个山凹做的真的太整齐了,仿佛是故意将这里的山体掏出一块,形成了面前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得将近一百平米的空间。 而机关的位置,就在小队众人前方山凹中间墙上的正中央。 当听到孟然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将其他人喊到自己身边,看到面前这个四四方方的机关时,即便是沉稳如李强,脸上也不禁产生了一丝错愕。 主要是因为这个机关实在让众人是太过于熟悉。 在前世的时候,这个机关有一个很神奇的名字,叫做华容道。 华容道是三国时期曹操兵败所走的那条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个故事的启发,后人便创造出这个益智类的小游戏出来。 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三国,自然也没有曹操,所以在那些或大或小的方块上面,所标注的便只是大写繁体的数字。 但是意思是差不多的。 华容道有一个带二十个小方格的棋盘,玩家需要通过移动各个棋子,帮助上方那个最大的棋子从初始位置移到整个机关的最下方,从出口逃走。不允许跨越棋子的同时还要想方设法用最少的步数把最大的棋子移到出口。 在前世那个游戏当中,曹操逃出华容道的最大障碍是关羽,关羽立马华容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那个横亘在中间占据两格位置的棋子,一般上面都会写着关羽二字,怎么能解决掉它,便成了如何解开这个机关的关键。 而在这里,这个棋子上面写着的字,是个捌。 而代表着曹操的那个最大的棋子上面,写的则是拾。 只有十个大小不一的方框,占据着机关整体二十个固定的格子,其中空位的两个格子,便是可以移动的空间。 这个益智游戏极有意思,而且并不算十分困难,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小队众人应该都可以解开这个机关。 “我来我来,这个我会啊!” 余良大大咧咧的走上前,直接将面前这个机关当中最小的那个写着叁的方块向着下方移动了一格。 随着余良移动了面前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方块,小队脚下的地面却开始震颤起来。 一阵机簧的声音过后,轰隆隆的声音从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吓得余良赶紧停下了还要继续动作的手。 “啥情况?”余良赶忙问道。 齐贞听到这些声音却是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轻声说道:“我们大概是碰到真的了。” 碰到真的了,自然不是说小队碰到了真正的华容道,要再与刘备大军战上一场。 但齐贞说的这句话,除了肖翱之外,其他人瞬间便理解了齐贞的意思。 面前的这个四方四正的棋盘,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关联着这里的山体,又或者本身就是机关的一部分而故意这样建造的。 现在的小队只怕就是处于拾的地方,一旦调整了面前这些小方块的位置,此地的山体也会随之移动。 直到小队走出去为止。 这可比普通的华容道游戏高级多了。 听了齐贞的解释,众人也渐渐的有些放下心来,生怕自己刚刚闯了什么大祸的余良,此时此刻也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会让小队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在余良这一口气还没有吐完的时候,眼前的华容道棋盘旁边突然咔哒一声,露出了三个阴刻的数字。 玖拾玖。 然后最后一个玖字往上翻了一下,变成了捌。 在这三个字的下面同样咔哒一声出现了三个阴刻的数字,上面写着捌拾壹,然后变成了捌拾,便不再动。 傻子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九十九个数字倒数完成前,小队必须要在八十一步之内完成这个游戏,如若不然,则结果未知。 “靠!”余良叫了一声。 自然没有人想尝试一下倒数到零零零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齐贞理所应当的在此时说了一句“我来”。 没人跟他抢。 随着面前棋子的不断移动,轰隆隆的声响开始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与此同时,齐贞脑门上渐渐起了一层致密的汗珠。 当齐贞移动写有拾字的方块时,众人面前的墙壁也随之移动。 小队便只能跟着一起移动。 齐贞看似轻松写意,其实内心之中的紧张根本无人可说。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队友们焦虑。 肖翱自不必说,无论是李强还是其他三个人,其实都没有齐贞对这个游戏理解更加深刻。 齐贞对于游戏,准确的说是对于这些益智类小游戏的理解,远远比他玩大型游戏的造诣要高的多得多。 而针对于面前的这个名字叫做华容道的游戏,齐贞恰恰是理解十分深刻的游戏之一。 面前这个标准的三横式的华容道,经过许多年资深游戏玩家的研究,在中国有百步解法,后经过不断探索缩减至八十二步,最后还是依靠着现代科学计算机的推演,才将八十二步缩减到八十一步。 也就是说,现如今小队面临的这个华容道,就是这个游戏最复杂的状态。 没有人知道在齐贞看到八十一这个数字时内心的苦闷与震惊。 就像现在也没有人能体会到齐贞在挪动棋子时的谨小慎微。 其他人只知道担心上面那倒数九十九的数字一点一点的向下减少,却很难明白八十一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说才是最要命的。 上面那三个阴刻的数字首位从玖变成了捌,又变成了柒。 然而小队的身后位置,才刚刚被分别代表着陆和贰、肆的山体挡得严严实实。 齐贞却再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咋停下了?”余良问。 齐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棋盘。 代表步数的那三个字此时已经变成了伍拾玖。 “我想想。”齐贞淡淡说道。 齐贞此时一反常态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默默的推演起来,面前的这个棋盘上棋子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心中。 一定可以的,凭自己的精神力想通这个一定没有问题! 棋子在心中那座虚拟棋盘上不断变化位置,渐渐明朗了起来。 有了!齐贞的眼睛猛地一亮! 八十一步,一步不多,一步也不少! “这很难吗?”余良突然问。 齐贞点点头,紧接着面色大惊! 原来是肖翱不知何时来到了棋盘面前,将齐贞刚刚移动过的写着贰的方块又移了回去。 然后他便向后看去,随着他的移动,身后的山体轰隆隆开始移动,露出了后面一侧的空间。 齐贞看着已经变成伍拾捌的阴刻数字,面色一片惨白。 “你们看后面。”肖翱在此时突然说道。 众人闻言向后望去,那里是刚刚他们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肖翱的本体就是枭,夜间的视力自然十分敏锐,只见地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图案。 要不是肖翱提醒,众人一定没办法发现这一点。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火焰一样形状的印记, 余良点点头:“看来这地底还真是有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东西,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肖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齐贞压根就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再一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肖翱移动这步之后,原本八十一步可以解开的谜题,瞬间缩小到了七十九步,这一来一回之间,相当于浪费了两步。 倒数的阴刻此时也已经不足伍拾…… 肆拾玖、肆拾捌…… 第一百九十六章 血池 齐贞没有时间对肖翱兴师问罪,不管他到底是否情有可原。 他只能重新开始计算步数和棋子的行走策略。 与刚刚不同的是,李强缓步站在了棋盘面前,面对着众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 余良和蒋燕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队长这个表情。 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看着敌人。 事实上,齐贞这次思考的时间要比上一次更加漫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场间的气氛诡异的安静,甚至让余良产生了一股窒息感。 他刚要说话,就被李强一眼瞪了回去。 就像吃了一记反坦克炮。 噤若寒蝉。 肖翱依然没什么表情,此时此刻还有心情仔细观察地上那个火焰般的纹饰。 终于,就在阴刻的时间只剩下不足贰拾的时候,齐贞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脸色白的吓人不说,眼中充满了红色的血丝,看上去就像是开了写轮眼一样,明显是因为用脑过度所导致的。 他冲李强点了点头。 李强来不及关心他,侧身闪到一旁。 齐贞走到棋盘面前,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接下来会很快,要跟上。” 没有人太明白他所谓的很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接下来众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在齐贞话音刚落下的同时,他的手便已经动了起来。 残影。 如果按照标准解法,分别写着壹、贰、叁、肆的棋子壹叁和贰肆两两配对,这两组棋子时永远要在一起,不可分割,但凡它们两两不报团,则后面必然会导致单独的空缺之地无法填补,而导致众人没有办法顺利出去。 这是科学。 科学,就往往代表着常理。 盐是咸的,糖是甜的,醋是酸的,这是常理,所以没办法反驳。 对于华容道这个游戏来说,这,就是常理。 齐贞不会变魔术,自然也不能在别的地方变出一个空格出来。 但齐贞用了别的办法。 剩下的时间过去一半,在齐贞的手下,棋子不断来回往复,渐渐变成了谁也看不太懂的样子。 写着壹的那个棋子,和代表拾的小队众人放在了一起,而贰叁肆,则是三个家伙绑在了一块,在棋盘上不断移动着。 在齐贞的手下,原本代表着关羽的那个捌,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如果是为了代表小队的这个上面写着拾的棋子可以顺利的出去,这样玩无疑是不行的。 因为最后一定会被捌卡住。 随着齐贞手中棋子位置的不断变换,轰隆隆的声响持续不断在众人耳边响起,眼前和四周的山体不断移动,一次又一次的将这里的地形改变。 小队也随之不断前进。 对,小队似乎就从齐贞开始操作棋子起,就从来没有停下过脚下的步伐。 时间倒数到贰的时候,齐贞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然喊了一声:“跑!” 跑?跑啥跑?往哪跑? 众人都是一愣,然而看着齐贞快速飞奔的背影,众人哪里敢耽搁,赶忙跟着齐贞身后撒腿狂奔起来。 顺着这堵墙向右一直跑,原本面前应该是碰到那个竖着的陆。 而此时,代表陆的棋子也确实遮住了这里的一半。 然而,却露出了另外一半。 而另外一半则空了出来。 而这一半的空缺,则正是齐贞想到可以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如果小队众人能有功夫去看那个棋盘现在的状态,则能看到那个代表着步数倒数的阴刻上面,此时还写着壹拾伍三个字。 十五步之内,齐贞根本就没办法让拾逃出去,别说十五步,就是在给五十步都够呛! 齐贞的目的很简单,利用这里的地形!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设计的十分高级,充分利用了机关学和小游戏相结合的模式,试图给玩家打造一个真正的解密游戏。 但是系统忽略了一点,便是小队的目的,是为了让众人可以通过这个关卡,而不是解开游戏。 既然代表着小队位置的这个空间不是山体,而是一片不足百平方米的空地,而这里同样也有其他两小块相当于这块地方四分之一的空地,那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了。 而这,也就是齐贞可以想到通过这里的唯一方式。 不出齐贞所料,走进右侧的空格,然后右边那个小空间向左转,眼前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众人终于是在间不容发的时刻穿过了这片机关。 这里用间不容发也好,用惊心动魄也罢,哪怕用差之毫厘,都不足以形容形势到底有多紧迫。 就在最后一名小队成员孟然踏进甬道的瞬间,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脑勺,瞬间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孟然光顾着跑,有哪里注意到头顶上的落石,猝不及防之下被震得一个趔趄,要不是蒋燕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险些摔倒在地。 不仅如此,透过石头的缝隙回首望去,刚刚那些还明显是机关的山体,此时已经开始全部碎裂坍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塌地陷一般。 紧接着便是大量的灰尘涌入了甬道之内,让众人纷纷的捂住了口鼻闭上了眼。 不知是该说系统设计机关的巧还是这里工人建造的秒。 总之,齐贞可以确定,如果刚刚小队众人还在里面的话,只怕也是个十死无生的下场。 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都是心有余悸。 “一个游戏机关都设计的这么难,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余良叫道。 “系统这个尿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了解吗?”齐贞说道。 “我就是心里憋屈!”余良说。 “总之过来了就好。”李强说。 齐贞才有机会将那两个数字的含义说给自己的队友们听。 这不说还好,齐贞一解释,即使是李强,也是一阵阵后怕。 “是人吗?讲不讲理啊!”余良现在才回忆起刚刚齐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当然不是人,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事。”蒋燕有些咬牙切齿。 接下来便是原地休息。小队的其他人还好,只是齐贞着实是精神力消耗的够呛,甚至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 但思考问题总要比玩命使用写轮眼好的多,所以他倒不至于晕过去。 在齐贞闭目养神的这段时间里,众人并未像往常一样说起之前所遇到的那个游戏的解法问题。 阶段性复盘,本来就是齐贞在游戏中有意无意的和队友们灌输的良好习惯。 但这一次,不光齐贞和李强没说,其他人也似乎很有默契的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 还好这段尴尬的冷场没有持续太过漫长的时间,齐贞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人也精神了很多。 小队众人再次出发,顺着甬道向前缓缓走去。 甬道两侧的夜明珠逐渐减少,山壁也逐渐由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之所以能看出山壁的颜色,则是因为除了山壁的颜色改变之外,山壁本身也开始散发起淡淡的光芒。 终于,在众人走了盏茶功夫之后,夜明珠终于全都不见,只剩下红彤彤的山壁,照亮了众人前方的道路。 “好重的血腥味。”孟然突然说了一句。 “而且,越来越冷了,你们不觉得吗?”余良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哆嗦。 地底深处,泛着着红色光芒的岩石往往会让人联想到和岩浆,地底熔岩相关的事物。 但就目前来看,带给小队的感官却是恰恰相反。 这代表着前方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等着小队众人。 莫约再走了百步之后,众人终于穿过了这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看到前方景象的一瞬间,一股巨大无比的腥气便疯狂的涌入众人的鼻腔之中,险些把人熏了个跟头。 这是一个血红色的世界,而顾名思义,这个血红色世界的来源,正式血。 “我大概知道我们在哪里了。”齐贞捂着鼻子说道。 “你确定?”小队众人一脸惊讶。 齐贞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游戏中的那个地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应该十有八九跑不了了。 既然这里就是那里,那齐贞也大概明白自己这些人此行到底是要战胜什么样的敌人了。 如果是他的话,那便不奇怪了。 血池——赤鬼王。 一切都可以说得通。 只是还有一些让齐贞不太明白的地方。 比如这个赤鬼王到底跟张宗昌是怎么联系上的? 又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齐贞这时候也终于明白,无论是进入坟冢前发生的故事,还是仁王和王妃两个人,实际上都是被殃及池鱼了。 正主原来在这里。 在仙剑奇侠传的故事当中,赤鬼王藏身将军冢地下的血池当中,操控着人类将军尸骸,通过他让居民吸血,变成僵尸为他的血池提供能量。 当年这个故事其实就让齐贞有些奇怪。 如果说将军冢的存在是造成黑水镇居民成为僵尸的原因,以赤鬼王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人类,还要通过那名古代将军的尸体来实现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为什么? 这件事情有蹊跷,但必然有其原因。 但是不管是那个游戏中的赤鬼王通过那个方式收集普通人的血液,还是这个游戏中赤鬼王通过张宗昌的某些行为来吸取力量。 都走的一条路子,这媒介一说,也都说得通。 就像是林溪之于张宗昌一样。 可以,这很仙剑。 余良没有再深问,齐贞没有再深说。 似乎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不光是余良,其他的小队成员也没有就齐贞知道这是在哪里而继续深究下去。 再一次不太符合常理。 不管是余良还是孟然,到了这个时候大概都会想问一句:“齐贞这是哪里啊?我们要跟谁打啊?怎么打啊?”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一次小队众人没有任何类似于这样的举动和疑问。 没过多久,众人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味道。 证明人类的适应力其实远远比他们自以为的要强的多。 不光是适应苦难,还是适应安逸。 众人再次前行而去,走在了这血池中间唯一的路上。 老实说不管是孟然还是余良,其实都很担心两侧像一座小湖一样的血池中突然窜出什么妖魔鬼怪出来,给小队突然来上那么一下。 但齐贞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并且没有出声提醒,想必是心中有些把握。 不然不至于如此。 只是为何他脸上的神情还是如此凝重? 血池虽广,但总不至于无穷无尽。 所以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一块极为宽广的大石头。 就像是浮在湖面上,靠着栈桥相连接的孤岛。 在这座孤岛的前方,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出现在血池当中,粘稠的红色液体在其中不断转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咳咳。”齐贞清了清嗓子,让众人的心里都是一紧。 “你要干啥?不会还要喊话吧?”余良赶紧对齐贞说道。 突然,余良的面色一呆,紧接着表情便惊疑不定起来。 此时,除了肖翱仍看不出面色表情有丝毫变化之外,小队其他人都开始沉默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如果说在之前坟冢的时候,小队一直处于可打可不打,被逼着打的状态下,那么现如今即将面临的战斗,则是他们必须要打的。 齐贞没有给余良更多的反应时间。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踝关节和腕关节,就像是赛前热身的田径运动员。 原地蹦跳了两下之后,齐贞从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动手。” 动手? 肖翱一呆,两道剑眉拧到了一起。 动什么手?对谁动手?怎么动手?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时间里,齐贞再一次和小队的队友们上演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时间管理。 蒋燕和李强几乎是同时用出了自己现如今攻击力最强大的攻击。 目标正是面前那个血池漩涡的中心。 烈焰风暴、蓄力激光炮。 于此同时,齐贞的写轮眼瞬间开眼,精神力疯狂的向外涌出,确保自己可以感知到这个空间范围内的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而他眼睛所观察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肖翱! 肖翱看着齐贞的双眼,内心便是一突,紧接着身形微动,便要离开这个地方,然而不待他有所动作,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余良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肖翱的眼睛,轻声说道:“你安分一点,这场战斗没有你的事情。” 就在余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烈焰风暴和蓄力激光炮猛的爆发开来! 漩涡之中的液体瞬间被两个人的攻击蒸发,发出呲呲的响声。 一股刺鼻的腥气顺着那道漩涡传了上来,与此同时一声愤怒的吼声瞬间穿破了空气,传到了众人的耳朵当中。 “可恶的凡人,受死!”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血池的漩涡中露出了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就是这个味儿。 一个商人打扮面目狰狞的赤鬼王,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让齐贞产生了许多关于那些年自己一宿没睡觉打通仙剑奇侠传这款游戏时的回忆。 但是现在并不是回忆的时候。 就在赤鬼王说出这句话,却还没有露出头的时候,李强和蒋燕便来到了余良的身边,将自己的紫色天师符,交到了他的手上。 在那赤鬼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刻,还没等对方有什么动作,一个穿着两张天师符的锯齿箭,便已经瞬间从格斗弓上射了出去,准确的命中了赤鬼王额头上那第三只赤眼! “你特么以为你二郎神呐!”余良在射箭之时,扔不忘记出言嘲讽对方,就代表着他此时的心情,真的不太好。 剧烈的光芒再一次照亮了这片血池所在的地底世界。 天师符到底有多强大?即使是看到了仁王傀儡塑像在面前湮灭,众人还是没有直观的理解。 当锯齿箭射中了赤鬼王的眼睛,天师符开始发挥效用的时候,他们才深刻的理解到这个小小紫色符篆的强大威力,到底是有多强。 两张符纸蒸干血池! 按照齐贞的理解,赤鬼王伴随血池而生,同样血池也给赤鬼王本身带来了巨大的力量。 甚至齐贞一度人为,赤鬼王就是血池。 从这一点来说齐贞想的并不算错。 就在赤鬼王痛苦的嘶吼声想起之后,血池中的红色液体便开始剧烈翻涌起来,并向着赤鬼王所在的漩涡拼命涌了过去。 似乎是赤鬼王在通过血池的补充,抵抗天师符的力量。 然后血池便干了。 涓滴不剩。 当天师符的能量缓缓散去,那颗更大一些的小太阳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之后,赤鬼王那狼狈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商人的高帽早已经不翼而飞,此时他披头散发,身体也恢复了常人大小,面色狰狞却又委顿无比,眼瞧着就快不行了。 齐贞既心疼,也庆幸。 心疼的是这么强大的天师符,居然在之前面对仁王雕像的时候就草草的用了一张,真是有些浪费了。 庆幸的是还好自己没有抱着什么侥幸心理,面前这个赤鬼王居然在这种攻击之下还能活下来,这要不是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就用出了最强大的攻击手段,结果还真是尚未可知。 这就相当于玩牌上来用王炸了。 既然胜负已定,对方将死,总要说点什么。 “为什么?”齐贞开口说道。 齐贞太过于了解赤鬼王的跟脚,所以这句话根本就不是问赤鬼王的。 而是问肖翱的。 只有李强的表情毫无意外,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孟然若有所思,蒋燕恍然大悟,至于余良,满脸苦涩。 “为什么帮助赤鬼王这个半人半魔的家伙找上了张宗昌?为什么又要骗我们去阻止张宗昌续命的邪恶法子?为什么还要骗我们仁王是邪恶的鬼物,逼迫我们和他战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玉瑶的院落中,齐贞曾经想过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信息没有被小队众人掌握到,要么就是玉瑶或者姚淑姬有一个人在说谎。 在之后,小队众人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和信息,而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小队改变看法的线索,于是可能性便只剩下了一个。 如果是玉瑶说谎的话,那肖翱便不必如此着急的和仁王开战,即便确实如他所说的没有更好的办法,然而他表现的还是太明显了。 包括玉瑶王妃所说的骷髅将军自愿变成这样,淑姬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其实都跟肖翱和小队众人所说的仁王形象大相径庭。 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姚淑姬。 所以齐贞内心当中一直想要去相信肖翱,还在期待着这里面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或者原因。 然而当他发现这里就是血池,小队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那个半人半魔的家伙时,齐贞就知道,剧情不会再有什么反转了。 于是他用心灵沟通,告诉了余良。 于是余良用控制宠物的方式,控制住了肖翱,直到战斗的结束。 而姚淑姬这个女鬼所说的话,对于小队众人来说,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 她和肖翱早就认识,面上敌对的两方共同给小队众人塑造了一个邪恶嗜血,喜好折磨人灵魂的仁王形象。 大概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其实肖翱可以把事情所得更漂亮一些。 那样恐怕也不至于要在华容道游戏的时候,故意一反常态的拨动棋子想要阻止小队众人前进的步伐。 只是,为什么呢? 突然,余良发出了一声闷哼! 脸色一白,整个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怒目圆睁,血贯瞳仁,看着肖翱一脸怒气,大声吼道:“你疯啦!” 肖翱在拼命的想脱离他的控制。 而余良,还就跟他较上这个劲了! 肖翱的脸色也是瞬间白了起来,这代表他如果想要脱离主人的控制,远远比余良所要付出的代价要多得多! 与此同一时间,肖翱的身体里面突然窜出了一阵黑雾,瞬间向着小队众人扑了上来! 这黑雾前不久他们刚刚见过,于是众人皆是大为震惊——姚淑姬!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