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孤岛喋血》 第一章、潜入 《孤岛喋血》第一章、潜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接头 《孤岛喋血》第二章、接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任务 《孤岛喋血》第三章、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落脚 《孤岛喋血》第四章、落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身份 《孤岛喋血》第五章、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家底 《孤岛喋血》第六章、家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界线 《孤岛喋血》第七章、界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实力 《孤岛喋血》第八章、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内蕴 《孤岛喋血》第九章、内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计划 《孤岛喋血》第十章、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布置 《孤岛喋血》第十一章、布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联络 《孤岛喋血》第十二章、联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三章、会面 《孤岛喋血》十三章、会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提防 《孤岛喋血》第十四章、提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清除 《孤岛喋血》第十五章、清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乡愁 《孤岛喋血》第十六章、乡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想法(求推荐票) 《孤岛喋血》第十七章、想法(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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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五十一章、关系 《孤岛喋血》五十一章、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五十二章、称呼 《孤岛喋血》五十二章、称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五十三章、消息 阿廖沙大宅中,正在挖掘的地下车库取土量很大。挖掘出来的泥土现在按照蒲素的方案,都堆积在距离正门十米的原来车道上。 这个现在的土堆等工程完工后会平整堆砌成一道土墙。然后在上面撒上草籽和花种装扮成一道两米高的花墙。 原本从大门外一眼可以看到花园内部。增加这道花墙以后不仅可以起到一个遮掩作用,在防御上也极为有利。 今后从外面再想观察这座大宅,从门口看到的只能是这道正对大门的花墙。原理上和中式庭院的照壁墙相当,只不过蒲素采用这个方案考虑的不是风水,而是隔绝窥视和增强防御的实际功效。 花墙建成之后会布设隐蔽射击孔,必要时作为正面堑壕堡垒使用。另外两侧只需各布置一挺机枪交叉开火,就可以完全进行封锁阻敌。 实在不行起码可以争取时间。让大宅里的人员物资乘坐卡车,通过车库从另一头法国公园出口撤退。 当然,这都是最坏的打算。这里是法租界,只要老任在巡捕房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只是蒲素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很多事还是及早打算为好。 在工地查看了一会,这些白俄现在都和他熟悉了,老远就喊着“瓦西里”…… 这几天大家干的都是重活,所以在食物供应上他也做了安排。保证大家每顿都可以吃到牛肉,而且还可以吃到饱。这一来,他在这边自然也是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如果每次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的给他们带来繁重的劳作任务。毫无疑问,没人会喜欢他。 按照进度最多两天一个简易的车库就可以建成。他不需要什么豪华美观,只要车库不渗水,出入口足够隐蔽和通畅就够了。 从院子里刚上楼,顾楫就皱着眉头告诉他一个比较棘手的消息。 昨晚褚明义在看押室里大叫看守,说是有情况要和顾楫汇报。得到消息后顾楫没有理他,只在早上进去和他见了一面。没想到这次从褚明义那里听来的消息,让他十分吃惊。 着急想要立功表现的褚明义,搜肠刮肚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之前见到顾楫后便立刻向他汇报了中共已经派出行动组,准备在汪伪政府成立仪式上进行刺杀的计划。 顾楫听了他所掌握的情况后,便问他这个情报还告诉了谁。褚明义犹豫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之前已经和他的联络人汇报过了。 仔细看过顾楫早上记录的谈话材料后蒲素觉得这下麻烦大了,而且不是小麻烦。 那个任务原本由他带队,只是到达重庆后才转调到了上海。行动队所有组员当初都是他亲自挑选,总共15名,包括三名负责掩护撤退的女同志。 褚明义汇报给顾楫的行动队人数为16名,这个数字极其精确。15名队员加上他这个领队,数字正正好好。 可问题是整个行动是一级保密,在边区里也没几个人知道。甚至队员们自己都不知道从边区出发以后的目的地。 他事先把他们带到重庆就是为了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敌后气氛,同时也有迷惑干扰的作用。 他走后上级安排由谁来接任领队他并不清楚。但是如此绝密的行动是怎么被褚明义获取的?按照时间推算,那时他也就刚到上海,而褚明义已经得到了行动的消息。 现在需要马上再对褚明义进行突审,然后在第一时间通知上级取消行动。行动队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南京,而他们可能已经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刻不容缓,他立刻和顾楫解释了问题的严重性。 之前因为行动的保密性,来到上海之后他也没和顾楫提起。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等他说完整个行动的布置和策划以后,顾楫这才知道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当他拿着记录本再次进入审讯室后,蒲素在门外旁听。 此时的褚明义已经彻底想通,争取像顾楫这样做一名合格的汉奸。所以他的交代非常干脆,问什么说什么,甚至还添油加醋说了不少细节。 门外的蒲素听了之后面色非常难看。 从褚明义所说的情况来看不仅是行动队的任务已经暴露,问题还要严重的多。包括他和顾楫以及李文娟处境都非常不妙,可以说人人自危。 只不过也不完全都是坏事。那个一直若隐若现潜藏在根据地的幕后黑影,似乎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褚明义声称在组织上向他和李文娟宣布任务以后,就在拆散电台藏到扁担里的那会功夫,电讯室的副主任梁宏志和他闲聊了一会,正是他透露的这个消息给褚明义。 这个梁宏志对当时以安慰的口吻对有些情绪的褚明义说,他这个任务其实还算不错了。另外一队由16个人组成的行动队已经出发去南京执行刺杀,那个任务更是危险。 褚明义当时就觉得这是个重要情报,在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联络人。只是昨天晚上越想越害怕的他,为了立功把这个对于76号来说更加重要的消息作为筹码,在今早交代给了顾楫。 如果这边是真的76号,这个消息无疑比什么情报都来的重要。 76号哪怕实际上由日本人操纵,但明面上他们还是汪伪政权下的情报机关。那些头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蒲素不等听完里面的谈话,立刻到客厅拿了电话打回自己家里。还好白大夫还没到他这里,李文娟在家。蒲素电话里交代她暂时不要出门,在家里等她。 然后他让看守把顾楫叫出来,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回去发报。昨天的汇报他担心已经打草惊蛇,那个梁宏志要是跑了就被动了。 原本今天他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办,争取让褚明义把他的联络人骗出来。他要好好和对方会一会,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很多谜团到现在都不能解开。 不过事情要一件件做。很快,决定了两人分头行动。 顾楫留在这里继续安抚褚明义,争取榨干他的剩余价值。而蒲素则需要立刻赶回家里和上级联系。 五十四章、突变 石库门楼上,大白天拉着窗帘。 李文娟摘了耳机正在收拾电台。而蒲素则站在桌旁看似表情平静,实则内心愤怒难耐。 回来后他是这么操作的:“直接让李文娟在电报里让他的直属领导单独过来抄收绝密电文!” 那边报务员通知首长到场后,他又再次确认了是不是除了报务员只有他一个人。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把刚刚得知的消息汇报了过去。除了要立刻通知行动组取消任务以外,重点还要汇报那个电讯室主任梁宏志有着重大嫌疑。 没想到的是,迟了一会收到的却是“梁宏志昨夜已经潜逃”的消息。虽然首长说马上就会派出人手进行追捕,但是他们都知道抓到人的希望非常渺茫。 苏北边区的地形对于反扫荡非常有利。不光陆路直通南北而且水网四通八达,非常利于开展游击战。只是这种地形也有利于梁宏志此刻逃逸,既然昨晚就已经消失了,现在很难再找到人了。 目前情况来看,起码在边区就潜伏着三个特务。死掉的许换山、抓获的褚明义,还有这个昨天听到风声就潜逃的梁宏志。 电讯室是个极为重要的部门,可以说是心脏单位。如果连副主任这个级别的位置被渗透,情况是真的坏到不能再坏了。 极有可能,不!应该是毫无疑问!昨天李文娟发报的同时那个梁宏志就在电讯室,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褚明义落网的消息。 现在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跑路,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这是他电讯室副主任的天然便利,成功利用了时间差。 此时白曼彤在楼下喊门,李文娟问蒲素自己要不要在家里留守。蒲素想了想还是算了,接下来也没啥需要和上级联系的了。剩下的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做。 跟着白曼彤来的还有两个白俄,他们身兼司机、护卫和拎包的职责。 白曼彤很是细心的带了一套她自己的服饰,让李文娟换上再一起去霞飞路。否则她穿着现在身上这一套走出去实在太不登对。在这个以貌取人的地方,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蒲素和白曼彤打了个招呼就返回了阿廖沙大宅。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让褚明义和他的联络人接头。边区内鬼的出逃,让原本有利的局面又重新变的不可揣测起来。 让看守把顾楫叫出来在外面商量了几句以后,顾楫重新进去。没用多久,重新戴上头罩的褚明义被看守押着走出了审讯室。 白俄在前面开车。蒲素和顾楫一左一右把褚明义夹在中间,汽车朝着公共租界方向开去。 路上顾楫一直在安慰褚明义。告诉他只要把联络人骗出来,马上就会给他请功,以后安排的职位应该不比他低。理由是他褚明义有丰富的卧底经验和剿共手段,正是76号急需的将才。 褚明义整个脑袋蒙在面罩里也还是不住的表达感谢。一再地表示多谢顾楫这位故人的提携,豪迈地在面罩里瓮声瓮气地说:“只要兄弟我有出头之日,日后一定和顾兄有福同享……” 旁边的蒲素耐着性子没立刻弄死他。 这家伙如果昨天干脆地把事情交代了,梁宏志就绝对跑不了。哪怕收报时他就在现场也插翅难飞。 车子开到一家僻静的西餐馆。此时还不是用餐时间,餐厅里空无一人。他们把褚明义架到柜台前,顾楫晃了一下证件和犹太招待表示要用一下他们的电话。 虽然他拿的是法租界警官证,招待也不敢怠慢。这三个人还押着一个头戴面罩的家伙,他赶紧把电话从柜台里面拿了出来。 顾楫拨了号码。接通后撩起一侧的面罩把话筒放在褚明义嘴边。 “喂!”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 褚明义是赣州人,而赣州方言主要是客家话,带有明显的中原口音。所以这通电话必须得带着他来打,否则联络人一听口音不对极有可能产生怀疑。 “灭灭乌,达达酝,嘎嘎无,板板恩,贼贼动,平平动,济济晒,咄咄跌……” 褚明义对着话筒开始说暗号。 这也是昨天审讯时他说暗语很复杂,必须要写下来的原因。 这个所谓暗语大概是赣州方言的一个顺口溜。就算讲给他们听了,其实也没啥用处。 不懂这个方言说了也是白说。 意外的是褚明义的暗语还没说完,那边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桀桀”地冷笑。 “金刚就在你边上吧?你让他等着,我肯定能在上海把他挖出来!” 电话里阴冷的声音说完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嘟嘟”地忙音。 不光褚明义,顾楫和蒲素也都听的很清楚。 顾楫使了个眼色让白俄架着褚明义先上车。褚明义木头木脑地跟着过去,显然还在消化联络人刚才说的话。 顾楫拿起电话又打给老任。让他马上开一张公函,然后立刻到公共租界电话公司查一下这个号码。 这个电话是公共租界的号码,法租界想要到公共租界电话局查线路需要非常繁琐的公务流程。 原本利用褚明义把对方约出来应该问题不大,目前这个情况他们也是措手不及。唯一的可能就是潜逃的梁宏志,先他们一步联络上了对方。 所以,之前趁着褚明义要来上海,梁宏达假装闲聊把这个重要情报通过他传递出去。表明了他早就知道褚明义的真实身份,潜逃后能联络到他的联系人也并不奇怪。 事实上在边区,别看他是电讯室副主任,其实也没有机会发报。机关里24小时有专人值班,任何人动用电台都有记录。所以,就算他截获到了情报也需要有人传递出去。 边区被渗透看似情况十分糟糕,只是在蒲素看来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十分意外。互相渗透原本就是常态,大家打的就是情报战。 让蒲素觉得可疑的是如今国难当头,国共双方暂时都枪口一致对外,共抵外侮。 哪怕国民政府在多年前就在根据地布了局,当前时局下共产党也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尤其边区策划破坏汪伪政权的任务,更是对他们绝对有利。 对这个情报最感兴趣而且不择手段想要阻止的,只能是76号特务和日本军方! 五十五章、成果 返回大宅的路上,褚明义异常沉默。 刚才联络人的短短一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此时的沉默,代表着他彻底搞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确实是个口才极佳的情报人员,可谓巧舌如簧。这两天哪怕吃了不少苦头,只要一有机会他还是会立刻表现出自己这个特点,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问题在于立场不同,越是如此越反动。 哪怕没有上级的指示,褚明义的下场也毫无悬念。蒲素他们不会做其他选择,至于招揽则更不可能。 像他这样宁愿投日也要反共的家伙,尤其手上还血债累累,如今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等待他的只不过是怎么样的一个死法了。 回到大宅,顾楫只和他说了一句,让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赶紧交代。他可以代表76号看看还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哪怕事到如今,场面话还是要这么说,至于褚明义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了。 在蒲素看来,因为派遣联络人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似乎到了这里就告一段落。总结下来虽然自己这边险象环生,却侥幸没有暴露。而且还保住了电台和密码,护住了李文娟的周全。 只是边区被渗透的级别令人触目惊心。 这还仅仅是目前掌握到的。一个电讯室副主任历年来能给组织造成的损失就无法估量,更别说蒲素相信边区里一定还有潜伏更为隐蔽的特务。 抓了一个褚明义,这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战果。但是打草惊蛇之下跑了梁宏志,让原本可以诱伏的神秘联络人脱离控制,这又算是一个大大的败仗。 这番交手在蒲素看来是失败的。尤其是对方的真实身份扑朔迷离,让今后的事态发展变的更加复杂。 这时电话响了,顾楫接起后,停了一会就立刻说:“在,他在的,我让他来听电话。”然后对着蒲素点点头,让他来接电话。 蒲素有点疑惑谁会来找自己,拿起电话一听原来是公爵打来的。电话里公爵高兴的告诉他那把“保加利亚雨伞”已经研制出来了,起码达到了他们的标准。现在想让蒲素立刻去看看成品。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挂了电话后他让顾楫一起去作坊看看。只是顾楫摇了摇头,表示他就不去了。 公爵年纪大了,最近几年也越来越情绪化。 顾楫明天就走了,之前也可以没有和公爵打招呼。见了面不和老人告别不妥,只是说了之后场面肯定会失控。 所以他才让蒲素自己过去。他已经给老人留了一封告别信,等走后再让蒲素帮忙转交。 听了顾楫的解释,蒲素也不勉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这和性格有关。换了是他,多数也是如此,甚至今晚的聚会都不会举办。 走便是走了,倘若不能重逢,那么告别也毫无意义。 临走的时候,顾楫还特地让他别忘了晚上在沙利文碰头。白大夫会带着李文娟直接过去,而他会和老任、阿廖沙他们一起过去。 这事他自然不会忘。一想到明天学长就要奔赴新的战场,蒲素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之前他在重庆的时候那边几乎天天遭受日机轰炸。整个山城潜伏的汪伪以及日本特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四处投毒纵火大搞破坏,形势非常复杂。 开车去作坊的路上他都在想着心事。今天这场没有见面的交锋,让他更加意识到这场看不见敌人的战斗有多么激烈。从而提醒他,在以后更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 到了作坊后,公爵的心情非常愉快,像个孩子似的迫不及待要给他展示成果。 一把雨伞静静地放在操作台上,公爵用得意地眼神示意蒲素把它拿起来看看。 把伞抓在手里,蒲素发现伞面就是普通的防水织物制成,外观上和普通雨伞毫无二致。甚至在重量上都大同小异,和普通雨伞相比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外观虽然重要,但重点还是要看机扩开合以及针尖收缩。公爵让他按下那个伞柄上的按钮,原本这个按钮是打开伞面的,在这把特殊改造的雨伞里,那个按钮按下之后,随着一声非常轻微的气动声响,伞面尖头戳出一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针尖。 针头仅仅露出一厘米左右。这个长度足够刺入人体注射毒素了,假如长度再长一些则很容易在扎入体内时针头产生折断现象。 公爵在轮椅上介绍说,这是他们在几种家畜和家禽上反复试验才定型的最终长度。同时,内部机扩卡簧的力度现在也调校到了一个最优程度。 蒲素连续试验了几次伸缩。每次按下按钮之后,针头发射出来的力度都保持着一个恒定状态,这让他非常满意。 在公爵的坚持下他甚至被要求撑开了雨伞。这完全是一把实用性多功能武器,尤其下雨天使用完全可以迷惑住周边所有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欣喜之下蒲素问还能不能再做一把,公爵想都没想就说完全没有问题。造作的材料并不复杂,而且都是现成的。 接着老人让蒲素等会把他之前定制的匕首和其他特殊工具都带走,已经全部完工了。蒲素看着已经在木箱里码放整齐的装备,高兴地连声和公爵道谢。 成品的“头骨破碎机”刀柄上已经用上好的头层牛皮做了缠绕,蒲素试了试手感非常舒服。甚至在他之前忽略的护手下方技师现在也用厚厚的牛皮垫在下面,以防使用者用力过猛时伤到自己的虎口。 而原本设计中刀柄底座的锥形钝器,依然还是选用了合适的精钢陀螺打磨后整体焊接上去。尺寸相合之后,用它重击对手威力更是倍增。 至于刀鞘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由整张牛皮鞣制贴合刀身,插拔十分顺利。背面还附带一个环扣,方便以后搭挂在装备上。 不仅如此,另外几样他定制的工具也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公爵这边的技术能力和创造性让非常挑剔的蒲素也找不出缺点。他实在没想到仅凭车间里这些简陋设备和有限的材料,他们居然可以制造出如此完美的装备。 在遭遇挫败的日子能收到这样的装备,绝对是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五十六章、思路 作坊里,几个技师和蒲素正聚拢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 装备制造最大的麻烦是标准统一。完全工业自动化当然可以轻松实现这一点,只是这边最多也只能算是半手工,甚至手工部分的占比很大。 后面蒲素拆卸了那把“保加利亚雨伞”,并且重新顺利地组装了起来。 不锈钢中空伞骨完全是技师手工配合机器钻挖出来的,而镶嵌在里面的机扩和卡簧则完全都是手工制作了。 尤其是那些精密部件,技师是戴着夹鼻放大镜操作完成的。 难度最大的部分就是固定针头。他们最终选用的针头直径不过1毫米,如果采用再粗一点的比如14号针头,在刺入时对方会有明显痛感。 公爵说那两个技师为了讨论到底用哪一种针头更合适,甚至在自己身上做了测试…… 如此纤细的针头需要固定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把雨伞的设计核心就是为了最后刺入这一下,如果针头固定不牢,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是徒劳。 所以其实雨伞的主体部分早都完工了,仅仅是攻克针头固定这个难题才拖到了今天。 蒲素当场试验了几次,针头弹出后刺入木质桌腿,手里能感觉到明显的刺入和拔出感。他已经想好了最合适的一个实验对象——关在大宅里的褚明义。 既然来了,蒲素索性变本加厉提出了枪械改造。 学长那把手枪被改成自动冲锋枪的思路在他看来就很不错,只是他那里需要的时候不多。如果手枪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干脆用冲锋枪来解决就好了。 学长有需要是因为他的身份。作为总巡长官,总不能成天背着一把冲锋枪进进出出。而需要“索菲亚小队”出场的情况,基本不存在这方面的顾忌。 只要两把狙击枪就足以达到远程射杀和火力压制的战术要求。 所以现在这些技师围在一起讨论的是蒲素提出的狙击步枪的改装。狙击枪的改装看起来简单,似乎仅仅是简单地加大射程和口径,再加装一个光学瞄准器以及收纳拆卸就可以。 其实里面涉及的机械原理非常复杂。枪膛要宽大,枪管得细长,准镜还要靠后安装,更重要的是枪体密封性必须要好。 所以还是要多找几只莫辛纳甘步枪,从中选出精度和密封性最好的两把送过来。然后重新改造,包括膛线部分。而光学瞄准这里也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去弄现成的。 蒲素的要求是起码在一千米以外,出膛的子弹动能足以精确击杀目标。 不算他自己,阿廖沙那边就有好几名射击好手。原本在西伯利亚就是猎户子弟,在沙俄军队也一直是狙击手里的佼佼者。 他了解狙击手在实战中的恐怖,所以对狙击枪的改装尤其上心。 不管是城市巷战还是旷野,假如一个狙击手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只要战友提供足够的掩护,在没有重炮覆盖轰炸的情况下,理论上两三个子弹充足的狙击手就足以把对方压制到团灭。 他和上级汇报了即将开展特战的想法,而上级也给与了他充分的发挥余地。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进行。 这样的行动设计,远程狙击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 在目标人物有着层层防卫的情况下,近战渗透不进去,而且袭杀得手后撤离风险也相当大。这时采取远距离袭杀就是最为稳妥的刺杀方式了。 一千米左右的射程,在上海这个拥挤的城市,通常已经跨越了两三个路口。枪手在隐蔽的制高点击发以后,有足够时间从容撤离现场。 与此同时这种刺杀方式防不胜防。什么时候行动,行动目标选择谁?对方完全无从掌握,更无从防范。猝不及防一枪毙命,连射击位置都没人能发现的了。 击杀目标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制造的就是这种气氛。让那些侵略者和汉奸人人自危,心惊胆战。 除非每次头面敏感人物出行都沿路清街,尤其是高楼。先不说这么做耗费的人力巨大,是不是可行。就算真做了也必定会激起民怨,长期以往绝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蒲素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别说他一个人,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也左右不了战局。只是他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明白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感觉不舒服。 根本目的就是不断消耗对方。充分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运用城市游击战术开展小规模特战。 他要把“索菲亚冲锋队”里的每一名队员都打造成真正的精兵,以一打十的那种。然后用以老带新的方式,继续培训其他人员,组建新的小队。 目前“索菲亚冲锋队”编制为满员十人。他的规划就是三名队友为一个行动小组,一个小队三个小组,外加一个队长。 在人员有限的情况下,三三制是最为合理的编制。小组内三名队友是犄角型小组队形,相互之间配合掩护。整个小队集体行动同样是三角队形,尖头为斥候,后两组为掩护。 所以他还让公爵这边制造一些纸筒烟雾弹。烟雾弹太简单了,公爵甚至都不怎么想做。三份硝石两份糖,只要知道配比和原料小孩子都能做的出来。 明天这里还要去两个技师到他那边,可能还要在他那里住几天。他需要在墙面上设置机关,以后发报的那个地方也要做个隐蔽暗室藏匿电台。 有这些俄罗斯技术精湛的工匠支持,他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整个边区也没有几个他们这样的能工巧匠,本质上国家之前一直都是农业社会,而读书人动手能力又极差。 而且物资极度匮乏,边区兵工厂里也只能生产一些土地雷和土炮。往往损坏的枪支也因为缺少零部件都很难修复。 时间不早了,在这里他感觉非常愉快。蒲素实在不想走,真的不舍得走。 本身他就是个喜欢机械和工程的人,如果不是国家命运多舛,民族遭受蹂躏,他原本会是个出色的机械工程设计师。 蒲素很想留在这里和这些可敬的人多待一会,只不过这是学长在上海的最后一夜。说好了明天上午再过来之后他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走的时候他带上了所有做好的成品,包括那把“保加利亚雨伞”。公爵已经答应了,马上就会着手制作第二把。 五十七章、处决 汽笛声中江水拍打着堤坝。看似航速缓慢的客轮离岸边越来越远。 客轮甲板上栏杆后顾楫的围巾被江风吹的飘起,此时正朝着码头挥手作别。 蒲素和陈功书也朝着他不停挥手,直到客轮远去再也看不清楚顾楫的轮廓两人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子言,正好要通知你,三天后站里给你安排了一轮例行培训。这次培训将会对你大有益处,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转过身陈功书边走边说。 蒲素只管点头称是,表示自己绝不辜负站长的苦心栽培。 白曼彤和老任之前都在码头上的轿车里目送。 顾楫今早奔赴重庆,陈功书作为上海站现任站长是必须要亲自到场的。有他在,其他人就不便露面了。除了蒲素,作为同学和同志的关系来码头给顾楫送行十分合理。 两人边走边聊。直到陈功书上了车,蒲素恭敬地帮他关上车门,一直在原地目送他驶离码头。 —— 昨晚在沙利文聚餐,到场的人情绪都不高。只不过包括白曼彤在内大家也早都有了准备,气氛总的来说还算正常。一直到聚餐结束白曼彤也没有情绪失控,难得的是连老任都没有嚎啕大哭。 反而是刚认识的李文娟红了眼眶,这让蒲素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回去后,在阿廖沙大宅里他把“保加利亚雨伞”赠送给了学长,作为临别礼物。 顾楫之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武器。原本还以为是一把普通雨伞,听了他的介绍后欢喜的简直是爱不释手。 蒲素身上时刻带着一把老式黄铜钥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宅门钥匙。只是拧动后里面有个空间,藏着几克蓖麻毒素。 当着学长的面他提取了几毫克抽进了雨伞的针管里,然后分了一半蓖麻毒素给他。接着在示范了如何操作后,顾楫拿着雨伞和他一起去了关押褚明义的房间。 “明义,你认识他吗?” 顾楫指了指蒲素,看着坐卧不安的褚明义问道。 “这,这位先生是谁?” 褚明义看了看蒲素问道。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没有的话,也只能送你上路了。” 褚明义或许是真的没见过蒲素,也有可能是在装糊涂,只是这时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啊,顾处长!咱两毕竟是老同事了,这要是送到日本人那里……” “对于联络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肯定也是赣州人,会说我们的客家方言,除此之外我真的是……” “呃……我真的是什么都交代了。” 话说了一半,褚明义感觉脚脖子微微一麻。只不过看到顾楫手里的伞尖碰了自己一下之后也没多想。 这时蒲素才第一次开口,说道:“褚明义,你的日子到头了。我就是金刚,最后给你留下一点忏悔的时间,在这里慢慢等待人民的对你的最终裁决!” 说完以后他目视了褚明义一眼就和顾楫走了出去。 在门外,他让看守时刻观察里面的动静,什么时候褚明义不行了再来报告。 蓖麻毒素引起致死的主要原因就是损伤肝、肾等实质器官,发生出血、变性、坏死病变。并能凝集和溶解红细胞,抑制麻痹心血管和呼吸中枢。 刚才的针管里蒲素大概放入了八毫克,仅仅这么一点剂量就足以致一名成年人以死地。采用蓖麻毒素有一点好处就是目标不是即时发作,行动后便于脱身。 假使刺杀时伞尖一碰,目标立刻倒地不起,无疑刺杀者也很难撇清关系。而蓖麻毒素的特性使得目标从中毒到发作有一段缓冲时间,甚至死因都很难猜测。 目标中毒后初始时毫无感觉,继而才会出现精神不振,恶心呕吐,腹痛等症状。直到最后才会因体内循环衰竭而死亡。 这边褚明义在里面等死,蒲素在帮顾楫收拾文件伪装。包括行李箱上的机关布置和到达重庆后在室内的防范手段,他都教给了顾楫。 这方面他毕竟是专业的,而顾楫此前并没有受过这种专门培训。 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看守急忙过来汇报说关在里面的人不行了。两人走到观察窗看了一会,里面的褚明义已经倒在了地上出现抽搐、昏迷,同时牙关紧闭。又过了十分钟不到,就彻底没了动静。 看守打开房门进去后,蒲素搭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朝着顾楫点了点头。 此时的褚明义已经死透了。作为血腥镇压爱国分子的反革命刽子手,这是他唯一的下场。 生前最后那两个小时不知道褚明义都在里面想了什么,在缓慢中等待死亡的过程无疑是极其痛苦的。 接着蒲素让之前的看守叫来两个人把尸体处理掉。这边的房间自然就撤销了,恢复成原样。 施工中的地下车库里,蒲素布置了四间囚牢。囚室里需要使用的镣铐和其他专业刑讯用具,他也都在作坊里和公爵预定了。 临时改装的空间终究是隐患多多,脱逃和辨别出所处环境的可能性很大。 以后把人犯关押在地牢里,无论是审讯还是羁押都非常安全。 不说密闭空间里的压迫和震慑感,仅仅地牢本身就代表不是一般的地方。一般人被关在里面,第一时间会胡乱揣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而且地牢里可以注水,不用半个小时就会变为水牢。基本不需要老任去做那些脏活,就算是硬汉在水里泡鼓胀了自然会主动要求交代。 之前他这边最大的弊端是手下都是白俄,很容易被看到面孔。也就是褚明义不清楚上海的情况,否则76号里那么多白俄出现,无论如何他也会产生怀疑。 也有可能他其实心里怀疑了,只是无奈已经成为了鱼肉,他也没得选择。只能拼命捞住顾楫这棵救命稻草。 “索菲亚冲锋队”定做的制服还有几天就到了,主要是采购面料耽误了裁缝不少时间。以后行动时队员们戴上头罩,目标将很难分辨是被什么人带过来的。 如果76号是一座魔窟,那么未来这座大宅就将是敌特们的地狱! 五十八章、侦查 陈功书走后蒲素上了自己的车,绕了几个圈子确定安全后才往作坊开去。 今天的后备箱装着满满的补给品,包括后面作为都被香烟和酒以及各种肉类塞满了。这是早上从大宅抽调出来的,稍后老任会给那边补上。 半个小时候后,在作坊卸下了补给又带出四名技师。其中两名在大宅放下,他们将在这里设计隐蔽的车库出入口。 另外两个技师他则带回了自己的寓所,让他们帮忙在这里布置墙壁机关。顺便把原来的机关改造成两面翻转。 现在李文娟来了,以后她需要经常越过围墙从隔壁出去,到电台所在地发报。如果还是和原来那样,需要绕一个圈子回来有些不安全。 隔壁现在是“索菲亚冲锋队”的驻地。李文娟每次过去发报时可以让一两名队员在外面帮她望风,可以提高不少安全性。 昨天李文娟和白曼彤出去采购不了东西,甚至连居家摆设都买回来不少。 聚餐结束后蒲素就和顾楫去了大宅,现在到了石库门一看,完全变了样。里里外外布置的完全就是一个正常家庭,甚至院子里还养了一只小黄狗和一条狸花猫。 楼下堂屋里也挂了字画,原本空荡荡的桌上还摆放了茶盅和茶壶。两侧还摆着落地花瓶,就这么几样东西置放进来,立刻就有了生活气息。不再是之前那样一看就是单身汉的住宅,冷冷清清了无生趣。 而楼上布置的更是一番新气象。那间原本一张床一张书桌的陋室现在是一团锦簇,已然成了一间十分温馨舒适的休憩之所。 和两个技师指了指相隔的那堵墙面,再一次讲明了自己的思路和要求后,那边立刻就要开工。技师在丈量尺寸时,蒲素让李文娟去隔壁叫了两个队员,拎着大锤过来当助手。 李文娟是北平人。眉眼间虽然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清秀,骨子里却还是北方女儿的气质。此时身着一件织锦缎滚边旗袍,外面披了一件西式大氅,显得非常的干练时髦。 原本白曼彤今天还要带李文娟去百乐门做头发。 上海这个摩登的地方,尤其在服饰和修饰上非常在意。不是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哪怕打肿脸充胖子,寻常人家出门都非常注重仪表。 像李文娟现在这种身份的太太还顶着童花头出门的一个都没有。 只是蒲素让她等两天这边完工了再去,不如打电话给白大夫让她到这边来坐坐。 学长刚走,白大夫心情肯定苦闷。不如让她到这边,和李文娟相互间也是个陪伴,而且可以给李文娟介绍不少上海的情况。 等李文娟打完电话说白大夫等会就过来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交给李文娟,让她转交给白大夫。 那是学长让他转交给白大夫的私信。信封捏在手里感觉很厚,顾楫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写这封信。 早上白大夫连在码头亲自送行都不行,一会儿看到这封书信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安慰。 本来他就在想亲手交给白大夫大概会有些尴尬,现在由李文娟转交则再好不过。女人之间方便说话,李文娟还可以宽慰一下白大夫。 把这边事情一件件交代给了李文娟,告诉她这几天就在隔壁搭伙。到饭点了那边会把饭菜送过来,只不过是俄餐,估计她吃不惯。 只是无论如何这边的伙食要比边区好多了。那边官兵和军民都一视同仁,哪怕她是机要报务员,也是三餐小米饭。 蒲素在那边的时候因为带队训练,强度太大,所以吃的都是小灶,相对还好一点。边区节衣缩食积极抗日,长期面临日军物资封锁和武装袭扰,条件确实艰苦。 而他,从现在开始将要竭力帮助边区改善这种情况。 畸形繁荣的大上海应有尽有。日本人不是搞封锁吗?那干脆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把需要的物资抢过来吧! 趁着白大夫还没到他和李文娟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然后开着车按照老任之前画的地图在沪西和公共租界转了几圈。 中途他几次停车步行,一边观察一边在脑子里勾勒地形图。这时一次外围观察,行动前起码还要再来几次,起码要有一次抵近观测。 而虹口日军防区因为需要日本签发的通行证,他暂时进不去。老任在托关系给蒲素办通行证,据说他找的是几个虹口的“爱国汉奸”在帮忙办这事。 沦陷区里其实相当数量的汉奸只是混碗饭吃,到不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平时也只是做些维持日常秩序的工作。老任认识几个大汉奸常玉清手下的门生,帮他搞一张通行证问题不大。 沪西位于上海市区西部。民国27年(1938年)12月合并漕泾、法华、蒲淞3区设置。因处当时上海西部,故名。另一个名称更是大名鼎鼎,上海本地人和外国人都把沪西直接称为“沪西歹土”。 上海沦陷后,沪西地区为日伪政府管辖区域,但越界道路范围内的行政、警务又归租界管辖,虽为各司其职,实则是成为两不管地区,很快烟赌场等行业在此滋生。 1940年的沪西。一到傍晚,沪西歹土上牌楼式的霓虹招牌就在漆黑阴暗的弄堂口,发散着招摇的媚眼。 一阵阵刺激的鸦片烟味,笼罩着整个沪西地区。 赌场和烟铺老板通常都是青帮门徒,脸上泛着吃人的油光笑脸,招呼着成群的徒子徒孙,烟馆伙计,殷勤的服侍着,吞噬赌客和烟鬼的身家性命。 在沪西。天黑后,马路上到处游荡着不三不四的人物,在暗影中憧憧往来。 这边的赌窟,本来的数量还不算多,而现在却一片蓬勃尽量的发展。从最初的一家起,一直增加到廿余家;要是中间没有因税率过重蚀本而关闭的,那么数量当更为惊人了…… 一般较上流的赌客,都裹足不前,于是各赌窟的老板,不得不以汽车接送,女子招待,来号召顾客。 蒲素一直在沪西待到半夜,期间还混进了几家赌档装模作样下了几把骰子。 直到浑身上下输的精光,才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沪西。 五十九章、目标 1940年,孤岛时期的上海,犹如二战时的卡萨布拉卡或者里斯本一样,成为间谍、情报人员、奸细的避风港。 尤其是日本的间谍和反间谍机构非常复杂。当时在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分成七个课:经济课、政治课、情报课、宣传课、财政课、另外还有建设和总务两个课室。 这些秘密机构中最有活力的就是梅机关。 和虹口新亚酒店里的特高课相比,潜藏在虹口“小东京”里的梅机关作用更大。 北岛三郎所在的这个特务机关不仅操纵着76号,还隐秘地控制着上海范围广泛的地下网络。 蒲素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启用北岛。 现在包括办理通行证都让老任想另外办法,就是出于安全考虑。首先是对这个日本人天然的不信任,其次就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作为中国人,对于一名日本特务有这种警惕非常正常。毕竟老任信任他是通过他们之间原先的接触。而蒲素只能通过对老任的信赖,间接信任北岛。 只是假如关键时刻只要成功用到北岛一次,这个关系的价值就完全可以体现了。 现在宪兵队的沪西情报课就是由一个叫丁广坤的流氓把持着。这个上海滩声名狼藉的青帮流氓,如今指挥着一个30多个流氓组成的团伙,由日本人提供武装,在歹土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丁广坤指挥着手下这些地痞三天两头对平民敲诈勒索,依靠日本人提供的枪械进行武装抢劫。 名义上他们是“保护”赌档、烟铺和妓院、舞厅等花天酒地的场所,实际上正是他们不断地在歹土进行绑票和敲诈,甚至公然抢劫。 原本青帮的大佬杜老板战后就跑路到了香港。战前的上海,杜老板牢牢把控着整座城市的毒品供应和销售。同时执掌着颁发许可证的禁烟局以及供应毒品的企业联合会。 只是杜老板在沦陷前去了香港以后,上海伪政府下面的特务部组织了一个新的鸦片商联合体。由三个日本代表作为“顾问”,分别是:田中、里见、夫滨。 在这三个日本人的组织下,他们由日方和伪政权所谓的“授权”。重新控制鸦片的进口和分配,强制执行对鸦片行和烟民的许可条件。 这种情况下原先杜老板手下的几个亲信也都纷纷反水。这些道德底线可以忽略不计的地痞流氓很快就投靠了日本人和伪政府,原本的青帮头目丁广坤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丁广坤的指挥部设在极斯菲尔路25号。下设两个分部,一个在极斯菲尔路12号,另一个在忆定盘路的一条弄堂里。 目前沪西歹土地区几乎所有的赌场和烟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的同时,每个月还从这些藏污纳垢之地征收大量税赋以维持汉奸政府的日常开销。 从日本人的角度来说,保持与中国地下势力的合作非常有必要。他们相信,这是保证控制上海的最好方法。一旦他们得以调动这些青帮力量,就能轻易制造动乱。骚扰警方,逮捕抗日分子和抵抗代表。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通过这些流氓而非武力占领,就可以控制上海的外国人地区。实际上这些本土流氓确实帮日本人做了不少龌龊的事情。 很多日方和伪政府出面非常棘手的脏活,最终都交给这些青帮流氓去完成。然后伪政府假惺惺出面声讨,几日后抓几个替罪羊进去就算是有了交代。 而保证青帮流氓能和他们合作,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低。仅仅只需要提供大烟和赌博业执照给他们即可。 定时定量给他们提供大烟贩卖,在控制区内颁发给他们相应执照。允许他们合法开设赌场和烟铺,这些青帮流氓就死心塌地愿意为他们所用。 不得不说,毒品销售是日本全面占领中国后的一个特色。 随着日军对中国国土的逐一占领,占领当局积极寻求垄断和扩大毒品的非法交易。至1939年,纯海洛因约卖300元一盎司,每个月光是从安徽、浙江和江苏的鸦片销售中可征到300万元的税收。 毒品交易带来的税收占据汪伪政权总税赋的三分之一,这笔收入显然对于维持伪政府是不可或缺的。同时每月另有300万元则交给了日本宪兵队和诸多特务机关。 随着逃难流入上海的人口急剧增加,这里隐含着更大的潜在利益。 日本人手中掌握着大量鸦片,其军队如今控制着经过绥远的土耳其交通要道,能够顺利地进行鸦片交易,每月贩运到中国境内的数量更是惊人。 毫无疑问,上海的毒品和赌博交易越是繁荣,对国民的危害越大。伪政府和日本人从中获得的利润越高,对中国爱国军民抗日的形势也就越为不利。 蒲素计划在开始所有行动前,首先针对沪西地区这些由日本人操控的烟铺和赌档进行一次突袭。这个行动的意义不仅是断绝祸害国民的货源,还能沉重打击到伪政府的财政。 他将在摸清接货日期后直接分两个地点进行突袭。一路人马由他带队直扑歹土老巢,把那里所有藏污纳垢的地点一窝端掉。 通过今晚观察,蒲素发现几个销金窟里都有着库房存放财货还有毒品。 对这里开展搜剿行动,经济上势必对汪伪政权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且这样的行动还可以最大程度的造成歹土地区人士的恐慌,对伪政权产生不信任感。 行动中如果遭遇到丁广坤这样的汉奸分子一律击毙,对其他为非作歹的汉奸也能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 而阿廖沙则带领另一组队员,直接去码头。 大宅的白俄里很多原先就是水兵,他们在艇筏上的跳帮技术都十分过硬。在里海黑海里训练出来的水兵岂是内陆湖泊里的船夫能够相比。 蒲素的打算是不仅仅从码头上截取货物,而是武装登船,把运输船清空,然后炸了船舱。以后没来一艘就都这么干,除非日军武装保护。 只不过,如此一来只要通知报社外国记者去码头用照相机拍摄,然后在报纸上刊登出来,仅仅国际舆论日本军方也受不了。 当然具体还需要继续搜集消息,从而确定最终方案。同时对队员的针对性训练也要在这两天开展。 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这两天就要去弄几辆卡车。趁着今天带了四个技师出了作坊,卡车还要进行适当改装。行动前需要做足准备,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达到完全的成功率。 今后他要利用好老任手下的包打听,通过他们的耳目建立一份名单。 比如丁广坤这样的流氓汉奸以及其他伪政府里的要人,都会逐一出现在名单上。他将根据这份名单,展开定点清除行动。 六十章、安置 当晚,从沪西回来的蒲素还是睡在隔壁。半夜回去担心惊扰到李文娟。 两个白俄技师也是一样,晚上干完活都回到这边休息。 结果,第二天早上出操前就有队员表示不满,说是那个两个技师昨晚在这边喝酒了。而他们因为不能喝,都馋的不行。 蒲素听了牢骚后也明确告诉他们,有谁愿意去作坊干活的尽管报名。 那边只不过是进去就出不来,其实没啥大不了,干完活就可以喝酒,天天都能喝。结果等了一会也没一个队员报名,个个都不出声了。 这时他才宣布最近会有一次任务。任务完成以后,可以给大家去大宅放假两天,休假期间可以破例饮酒,只不过要接受监督不能过量。 话还没等说完,底下队员的情绪就开始欢快了。接着他又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动员,就拉着他们出去跑圈了。 动员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是保证今后让他们的家人在上海过的更有尊严。 蒲素承诺在近期就可以给他们的孩子聘请更好的教师。给他们的太太分配到更好的伙食、添置更好看的服饰,给他们的家里购置更多的家具和日用品。 同时他还承诺这边的物资供应以后也只会更好。其实对这些队员来讲,别说提高待遇、只要能维持现状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早操结束后蒲素端着早饭回到自己院子,让李文娟吃早餐。 他发现二楼那堵墙已经破开了,今天技师只要把按照尺寸做好的活动墙板固定上去,然后重新粉刷就完工了。 这点小活对两个技师来说难度在只是在于砸墙,而这个粗活昨天他也安排了破坏力十足的壮汉接手了。所以上午这边就可以完工,蒲素计划下午就带他们去大宅,那边地下车库的施工需要提高进度了。 李文娟不好意思地接过蒲素拿来的俄式面包和牛奶,表示她以后可以在这边做饭。只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她需要去采购。 “文娟,组织安排你来上海,不是来做饭的。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任务,目前你只要把家看好就行了。” 蒲素皱着眉头说了她一句。 搞没搞错,看她这架势居然还想着在这里过起小日子来了。 难道以后每天还出门去买菜?隔三差五的往院子里拉煤球? 家里明明有着重要东西不能断人,居然还想着去买菜。简直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是,子言。我,我其实也不太会做,就是担,担心你认为我不勤快……” 原本以为自己的态度李文娟会觉得尴尬,结果看她那架势好像还如释重负了。 他也懒得和她多废话,打发李文娟去门口把早报拿进来。然后看着报纸,两人在楼下堂屋沉默地吃了早饭。 只有一猫一狗始终在打斗,从院子里打进堂屋,又一前一后从堂屋追逐着跑了出去。 以蒲素观察,体型大了几倍的大黄狗在和狸花猫的争斗中完全处于下风。 —— 早饭后,两个技师通过机关过来干活。 原来的单向机关昨天已经改造成了双向通道。这边都是原先就做好的,现在就只需要简单的改动一下开合方式就搞定了。 他们过来时还提了一个建议,花坛下面其实有着一个不大的空间。就是那个靠着围墙掩护机关的花坛,其实下面能藏人。 原本那个空间是为了原先居住在这边的汪氏姐妹设计的,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下到里面藏身。后来姐妹两先后都离开了上海,这边其实一直等于是废弃了。 蒲素昨天和他们说改成双向通道就是为了李文娟以后出去发报方便。设计师琢磨一下认为那样还不如就在那个空间里发报,空间虽然不大,钻两个人进去有点局促,但是一个人在里面发报是绰绰有余的。 发报时天线可以伸在花坛上,发报结束再收进去,完全不影响电台信号和功率。 最重要的是在这边发报,两边院子连通。就算这边被定向搜查,隔壁也可以及时在下面把电台拿走转移,就算把花坛掀起来也根本搜不到东西。 只要搜不到证据什么都好说。 蒲素一听立刻大感兴趣。之前那么考虑也是无奈之举,他没有这方面的思路,完全没想到可以用这个办法。电台能放在家里,但是地下就不一样了,而且是两边连通的地下空间。 原本地下信号衰减的问题因为这边天线可以伸出也完全没有影响。于是,他叫来了李文娟,两人跟着技师一起查看了那个花坛下面的空间。 认真的讲,这个空间非常狭小。大概只有一个平方多点,两个成年人蹲在里面肯定非常难受。但如果只放一部电台,李文娟发报时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空间内部很干燥,显然之前一直也不渗水。蒲素让李文娟钻进去试了一下,问她空间够不够,她在下面回答安全没有问题。 安全起见,蒲素让她等会在空间关闭后在上面浇一天水,然后看看里面到底漏不漏水。要是电台在里面泡水那损失就大了。 当然,在这边放置电台肯定也只是权宜之计。 好在法租界他们有内应,老任的政治部恰恰负责电讯侦测这一块。而且整个中央巡捕房里也没第二个部门管这方面的事了。 现在法国当局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租界里的政治事件,巴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给日本人找到什么借口闯进租界。 起码目前为止这边暂时安全,电台藏在这里完全可以放心。两边都是自己人,也免得李文娟进进出出引人注意。 陈功书的军统上海站和以后的76号如果对他这边进行监视是一点都不奇怪。如果发现李文在自己家里待着却又莫名从隔壁院门进出,那肯定会引起他们极大怀疑。 暂时蒲素就决定按照这个方案安排。不过原先看好的那个地方还是需要准备,狡兔还要三窟,绝不掉以轻心。 出现意外情况后起码电台和李文娟可以迅速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六十一章、训练 决定之后技师开始干活,李文娟在一旁照看。而蒲素要给队员安排针对训练。 隔壁院子里,他先是检验了前日捕俘科目的训练成果。 让队员们一一出列展示后,他纠正了几个错误动作,又表扬了几个完成度高的队员。 每个人的天分不同。 整个训练过程里他始终在观察,这些队员各自都有什么特点。在捕俘这个科目练的好的队员里就有安德列和马吉,恰恰这两人也是他看好的。 以后他会因材施教,针对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多加练习。 接着他拿出那具从白大夫诊所里拿来的人体模型。还在墙上挂起了解剖图,用了一个多小时详细讲解了人体几个要害部位。 其实,这批队员里除了那三个年轻人没有上过战场,其余个个都参过战杀过人。作为战士,人体什么部位致命都大致清楚。 只不过蒲素的讲解是系统论述,这是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什么部位负责人体哪个功能的运作以及机理。包括击打什么部位会出现什么必然生理反应,他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以两肋为例。他指着解剖图给大家讲解,左面肋骨部位是上腹部脾区,右肋骨是上腹肝区。 用勾拳或者顶膝方式击打两肋。轻则肋骨骨折,让目标瞬间失去抵抗力。重则使得肝脏和脾脏破例,导致死亡。 而对准肝部轻轻击打,可以使目标头脑保持清醒,但是失去一切活动能力,包括发声叫喊。 然后他拿着人体模型告诉队员们,如果不以伤害为目的,单纯对准胃部击打同样也能起到控制的作用。而颈动脉窦这个位置,只要在这个位置重击或持续压迫,后果绝对是造成目标昏迷。 光是讲解直观性差了很多,但是没有合适目标进行操作。褚明义已经被扔到黄浦江了,不然此时绝对是个很好的练习对象。 蒲素讲了一会,发现下面有几个人好像不怎么感兴趣,于是问有谁愿意上来感受一下。 结果200多斤的安德列跃跃欲试举手报名。 可能上次练习格斗栽在蒲素手里他多少有点不服气,觉得是自己放水才造成的失手,这次仗着自己身高体壮,觉得自己能抗的住,想扳回一城。 既然他主动报名,蒲素也不管他的心理活动是什么。只是让他上来站在自己面前,在对着大家讲解的同时,在安德列魁梧的身体相应部位做了示范。 示范而已,他当然不会用力伤害安德列。 只不过虽然只是轻叩一下,安德列的反应就很剧烈,毛熊一般的身体顿时弯成虾米,表情痛苦不堪。而且大张着嘴流出口水,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蒲素甚至在一旁让他用力喊叫。 安德列当然听到了。其实不用蒲素提醒,他也一直拼命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他知道那样会使自己舒服很多。 只不过他的身体机能仿佛在这段时间里被闭锁。哪怕嘴巴张的再大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同时呼吸器官也透不出一口气。 在浑身憋闷的状态里,竟然让他产生了极度恐惧的濒死感。 像安德列这种皮糙肉厚的粗汉,蒲素几乎没用力气就让他变成这样,这种情形给下面的所有队员们在心理上都形成了一定冲击。 直到蒲素揉捏了几下解除了这种状态。安德列才发现就那么短短一刻,自己脸上已经糊满了自己的口水和眼泪。 当时虽然他还清醒,可以清楚地听到和看到周边的一切,但是大脑实际上对身体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如果蒲素刚才稍微加重一点力量,可以轻易造成目标全身失禁。当然,达到这种效果首先需要找准部位,精确地打击到相应的位置。 经过控制的力度不会对安德列造成任何损伤,很快他就安然无恙重新归队。 这时蒲素菜给下面这些心有余悸的队员们布置了任务。今晚依然是两两一组,互相在对方身上用毛笔勾勒出不同部位和名称。等墨迹干了在睡觉,明早他要逐个检查。 上午最后的时间里,蒲素给队员们分发了匕首——全新打造的“头骨破碎者”。 队员们看起来都会用匕首,甚至于觉得非常简单。 拿到分配给自己的匕首后、队员们都把它当成是男人的玩具,拿在手里对着空气比划,竟然也是虎虎生风、有模有样。 只是蒲素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并不急着打击他们。 午饭后阿廖沙让小队里的大帅哥萨沙,把自己的裁缝父亲喊来。他父亲以为这边叫自己过来是责问制服交货为什么那么慢,来的时候心情很是忐忑。 结果蒲素只是让他尽快赶工做几个一比一的假人。那种可以练习摔跤,也可以用来割刺的训练用假人。 用什么材料制造假人蒲素没有限制、哪怕用麻袋做他都不管,只要求尽快做出来。实际上在边区时这种训练假人他就是让妇救会用麻袋片缝制,里面填上稻草就行。 甚至蒲素都不用画假人图纸。只要是人形,真人等高,四肢俱全即可。 他要求萨沙父亲做五具,必须可以经受反复捅刺,总体交货时间并没有限制。只是希望他尽快做出一具,他这边可以凑活着派上用处。 听到要求如此简单,萨沙父亲立刻表示真要是这样,明天上午就能送一具来,这边觉得不行再改。 阿廖沙另外问了制服的工期,知道再有两天就能交货了。这个消息让他很是高兴,于是萨沙父亲走的时候,阿廖沙还让他带了两块腌肉和一些蔬果回去。 看起来这批制服加工时间比较长,其实蒲素和阿廖沙都知道不能责怪萨沙父亲。 这批特殊衣服,今后会用来干嘛他心里非常清楚。所以从面料采购到裁剪缝纫全部是他亲手制做,没有假手缝纫店里任何伙计。白天店铺有人不方便,他也只能在晚上关门以后赶工。 因为紧身衣需要贴合,又没有合适的弹性面料,所以都是量体裁衣,每个人的尺码各有不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交货已经很不容易了。 六十二章、匕首 午休后的训练科目,自然是匕首训练。 匕首作为无声杀敌的利器,历来为兵家和情报人员所重。西方至今用“斗蓬与匕首”式的人物来形容间谍和特工。 《左传》中有“射中楯瓦……匕入者三寸”的说法。所谓“匕首’’,即头象匕的短剑。匕首是传统的生活工具和兵器。《战国策》中记载,燕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史记·刺客列传》中有:“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图穷匕(首)见”更是我国家喻户晓的典故。 蒲素在契卡接受训练时,他的教官西莫尼扬在讲授“袭击捕俘”时就强调:“执行类似任务时,消灭敌军尽量不要开枪。而应用刺刀、枪托或军用匕首”。 苏联特别勤务小队在执行远程渗透任务时,多以3至12人为一个小组。每人都有一套标准的制式装备,其中就有一把多用途匕首。 列队之后蒲素让队员们拔出匕首把手伸出来,一圈看下来发现大多数队员的持握姿势都不正确。 匕首的正确持法分为几种,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刺法。 比如正握匕首拳眼向上,拳心向下,刀尖从拳心处伸出。此种持法主要用于上刺、侧刺、反刺、斜刺等刺法。 而反握匕首拳眼向上,拳心向下,刀尖从拳眼处伸出。此种持法主要用于下刺、直刺等。 以上刺为例:正握匕首,向前上右步或左步,由右肩上方向前下方猛刺。这种刺法多用于捅刺目标的头、颈、肩、胸部。 而正握匕首向前上右步或左步,屈右肘向左侧平向猛刺。这种刺法多用于刺暴徒的腹、肋部。 对于匕首这种近战武器来说,正确握持姿势非常重要。一个正确的握持方式不仅仅意味着在进攻时角度和线路更为科学,也在防守时有很大作用。 只要练习得法,手里的匕首不仅可以格挡,还可以在间不容发的短短一瞬中就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院子里蒲素先是纠正了队员们握持匕首的姿势,让他们掌握了正确的握持姿势。然后才开始教授身法和步法,这个过程中他依然了采用了边教学边实战的办法。 他每教一个动作,都让队员们举一反三。 固定动作只能是套路。而套路是死的,他提供的是正确的方法和思路。 在实战中应变更为重要,教会思路比什么都强。训练的重点是让队员们知道通过哪条路径发出的攻击最直接距离最短,从哪个角度攻击可以有效刺中对方要害,达到什么效果…… 只有搞清楚这些,然后通过反复练习达成肌肉记忆,之后在实战中才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训练中有些队员掌握开始熟练了,他便命令他们拿着匕首来进攻自己。然后互换身份,他手里拿一根筷子去进攻他们。 最后,他让队员每人手里拿一根竹筷,互相之间进行模拟格斗。虽然大家手里拿的只是一根筷子,却也一样可以分出胜负。 被筷子刺中要害的一方,阿廖沙会立即叫停,视为胜负已分。一时间院子里争斗非常激烈,可谓是一场真正的白刃战。 这样的对抗训练,判负的一方并不是啥事都没有。 之后他们不是要给胜利方洗几天衣服,就是会输掉配给的香烟。这种刺激虽无伤大雅,但是关乎荣誉,所以每每展开这样的内部配对训练时效果都非常好。 自由练习以后他和阿廖沙打了招呼,等训练假人送来以后就让他们在假人上展开训练。 同时,他还让阿廖沙在今晚列一份十人名单。 从现在大宅里的其他准军事成员中,选出十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好手,准备参加行动。 他也没和阿廖沙卖关子,直接说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针对青帮下手。在码头趁他们接货时把货劫了,顺便把鸦片船沉到黄浦江里。 阿廖沙他们和青帮素有旧怨。之前把他们驱赶出法租界时,最终结果虽然大获全胜,毕竟也有些许伤亡。现在听说要对他们下手,自然是喜不自胜。 不仅如此,他还让阿廖沙负责和公共租界万国商团里的雇佣兵接触。他不允许截获来的烟土重新流入同胞市场,所以打算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和那些雇佣兵换取武器弹药。 换来的武器弹药,除了少量装备这里之外,其他的统统运往边区。 目前作坊制造材料短缺,这个问题并不是花钱就可以解决。日本军方封锁港口码头,发现敏感物资直接在港口就拦截了,不可能允许流进租界。 日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狭长岛国。以一介弹丸之地要支撑起这场东亚战争,物资上原本就捉襟见肘。何况他们正厉兵秣马准备开辟太平洋战线。更是需要大量物资支持。 蒲素在上海这段时间把形势看的很清楚。要想获得制造武器的材料,目前看来不大可能。就算想尽办法得到一些原料,囿于加工能力和材料数量,最终成品对边区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从那些流氓汉奸手里抢夺那些害人的烟土,然后和英美租界里的雇佣兵交易军火,最后直接通过水路发送到边区。 这样对他来说更加省事。既在经济和武力上打击了流氓汉奸,也直接援助了边区的军事武装。而且通过这样的小规模行动,还凝聚“索菲亚冲锋队”。 这种小规模的突袭行动,在他看来危险程度很低。还要一两次胜利就可以提振士气和信心,同时能让队员之间彼此建立信任。 还有重要一点就是通过这种行动可以搜刮大量财富,把之前掌握在流氓汉奸手里的钱财归拢到他们手里。从而一方面改善这些白俄的生活待遇,让他们更加安心。另一方面让老任手头更加宽裕,办起事情来更加得心应手。 乱世之中要么有人有枪,要么有钱有势。 如果两样都不缺,他相信这个摊子今后只会越来越大。 学长之前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搭建完备的框架。而他则想着在今后精雕细琢,充分利用好每一寸每一分,让这个框架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六十三章、局势 晚上蒲素和老任见了一面。 他手下几个包打听这两天就在沪西日夜出没,按照老任的吩咐争取摸清那边的活动规律。 大多数行动策划者开展活动时,通常都希望避其锋芒选取薄弱环节动手。 只是蒲素不同。他需要掌握的是丁广坤和他手下确切出现在赌档和烟铺的时间,然后在他们接货的日期开始行动。 针对这群青帮武装不堪一击的特点,他的行动计划里就包括了务必铲除首恶丁广坤,以及歼灭其他汉奸分子。 所以现在需要多次踩点,一个是赶两个也是放,最好是一次突袭完美达成所有目的。 特战行动的特点就是出其不意。 不管最终战果如何,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针对同一目标再次行动。 倘若一击不中,再想进行第二次时风险就会倍增。而他这里每一个队员都极其宝贵,每一项资源都来之不易。甚至子弹也是如此,消耗了就很难得到补充。 因此,他肯定不会选择和敌人正面对抗。甚至整个“索菲亚冲锋队”,明面上在上海都要做到无人知道它的存在。 蒲素已经汇报过上级在上海的后续行动,他会假冒中统以及军统的秘密行动队名义进行特战。而上级也明确表示了支持,当然具体的支持现在来看也只有精神上的。 日本占领上海以后,国民政府的所谓秘密或者特别行动队,其实就是郊区游击队抵抗运动和市区政治恐怖活动的代名词。 这两类活动都是由秘密警察头子戴老板组织的。上次蒲素和陈功书见面被蒙面带到郊区,他怀疑那边就是一个秘密的军统游击队驻地。 大多乡绅都是爱国的,都愿意支持国民政府抗日。 尤其是那些看似知书达理的乡下读书人,此时讲起民族气节来,比那些喝饱了洋墨水的所谓进步人士看上去要真挚的多。 其实,这个阶层嘴里的家国情怀只是能宣之于口的一个方面。 最最重要的因素却对外讲不得。这些乡绅在乡间都有大量恒产,实实在在的既得利益阶级。局势动荡改天换日,就数他们最为忧虑。 以他们想来那些家产如果统统变了东洋人的,或者不被汪伪政府承认,那么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岂非白白葬送? 蒲素非常清楚,一直以来反共分子里也数这个阶层最为积极和顽固。 战前戴老板就组织了几种类型的城市游击队,在松江和青浦都开设了特训班。只不过战事一起,在华界陷落之前,戴老板就已经躲进了法租界。 虽然在租界内他依然希望重新召集旧部,竭力模仿谢晋元团长在上海时的壮举,积极抗日。然而他下面的许多骨干还是放弃了指挥,纷纷逃入租界避难。 当日军开进上海华界时,抵抗部队的大部分著名指挥官早就已经离开了上海。 所以,再缜密的布置和策划,也需要合适的人来执行。 整个国民政府的抗日意志无疑非常坚决。可叹的是具体到执行层面,因为下面人的忠诚度而大打折扣。 这种折扣不是简单的换算。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不说,一旦人员被俘,多数都选择投敌,从而使得之前的种种投入变成了资敌行为。 日军和汪伪政权后来干脆使用由原先国民政府军事情报人员组成的班底,利用着他们遗留下来的物资,甚至就在原来的办公地点,对国民政府的情报人员展开清剿。 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可这样的事情确确实实就在上海一直发生着。 1938年2月1日,最后一批别动队员撤出上海,临行前居然还在中文报纸上发表了一封告别信,声称他们是“为了租界居民的安全”而离开了租界。 只是即便如此,此时的上海除了陈功书领导的甲级情报站,另外还有两个秘密行动组。这两个秘密行动组的建立,来自于国民政府高层对上海通敌分子“汉奸活动”的狂怒。 蒲素现在名义上加入的军统上海情报站,现在已经被76号打击的近乎半残。 陈功书带领着情报组,一直秘密蛰伏不敢轻举妄动。但另外两个秘密行动组的针对性刺杀任务却开展的卓有成效。 哪怕行动组后期被76号的特务渗透了进去,在短短两三年时间里,也制造了上百起针对汉奸特务等目标的暗杀。包括成功发起针对周凤岐、陆伯鸿和张啸林等人的刺杀行动。 相对于外来和尚秘密行动组开展的任务频频得手,上海情报站站长陈功书的蛰伏则有着诸多现实无奈。 原站长王木天的叛变,给整个上海军统的地下系统确实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作为站长他率先投敌,然后诱捕大量之前的情报站手下,再软硬兼施让他们落水。 抓贼最厉害的永远不是警察,而是他们的小偷同行。 这些军统特务落水以后,上海情报站的功能就一直陷入瘫痪,无法有效运转。 哪怕陈功书和王木天的手段差不了多少,两人都是军统内顶尖人物。只是陈功书现在是在敌占区进行地下活动,而情报站老巢早早就被一窝端,现在一露面就挨打。 敌我之间曾经都是老熟人,互相之间都是老面孔。行动策略和手段对手全都了解,这种局势下,他也确实非常憋闷。 别说大部国土沦陷,国民政府已经跑到重庆坚持抗日,缺少新鲜血液补充。就算新人来了,没接受过系统训练,不了解上海情况,能够发挥的作为也很小。 蒲素一直认为现在的上海,就像是北非的卡萨布兰卡和南欧的里斯本。有这种认识其实一点都不夸张,真实情况甚至犹有过之而不及。 在这个遍地特务的环境下,新人通常熬不住几天就暴露了。 就像蒲素这样的新成员加入,陈功书敢让他做什么呢?最多只能是针对性利用一下,送他去卧底。这种派遣就算不说让他去送命,好听点的讲法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六十四章、汪逆 在中国,自古以来落水做汉奸的家伙,都是被视为三流、五流,或者不入流的人物,哪里上得了台面? 而美男子汪未经到底不一般,另有一套。 作为头号汉奸,他依然要保留着国民党的全套系统,保持着国民政府的名义和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 在卖国以后,想出来的运动就叫“还都组府运动”。 他首先组织的,就是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四处罗致从前一起吃过党饭的一帮人重组一个中委会。 在社会上从事任何职业的人,多少都有一样职业技能。不管是修鞋还是卖车,不论高端低端总有一技傍身。 唯独国民政府里那些做了党政工作的人员,涉政涉党之后社会地位高了,但是实在的东西一样不会,闲下来就活不下去。因为啥都不会,啥也做不了。 所以汪未经一招手要成立所谓“国民伪政府”,不少曾经的党内人物都抢着要挤进名单里去。他那个汪记招贤馆自从开了张,不少原国民党党内人士都投了过去领取津贴。 煞风景是,这几天报纸上大登特登两句篡改过的诗,让汪氏无比震怒。报纸上只简单登着“引刀何曾快,做了汉奸头”,这么短短两句话,却勾起了大家想起汪未经过去刺杀摄政王的一幕。 当年的他与同盟会同志刺杀摄政王载沣事败被捕。清廷审判后,决定对其处以“大逆不道,立即处斩”。 当年的汪未经也正是年轻气盛,豪情万丈,决定慨然赴死。 于是就有了那首颇为著名的《慷慨篇》,以此表达其革命之决心。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如果年轻时他真的因为刺杀摄政王而头颅被砍了下来,那就可谓流芳百世。现在却真的辜负了自己的大好头颅,成了头号汉奸,从而遗臭万年。 汪未经很早就追随中山先生,在国民党内论起资历和人望比常光头强多了。而且还是个儒雅的美男子形象。 他这么一个看似谦谦君子伟岸人物居然也做了汉奸,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还真的应了后世小品里的一句话——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汪氏投敌当汉奸,说起来和他的个性有关。虽然资历老,党内功劳大,只不过终究一介文人,在军阀割据时代,只有写诗作赋、笔画文章的本事没啥大用。 虽然中山先生的遗嘱都是他起草的,但是中山先生故去之后,在国民党内经常被逼的“出国治病”,始终被常凯申死死压制,因此他始终不甘心。 所以,汪未经和日本人接触是在中国抗战最艰苦的时期。 当时华北沦陷、上海战败、南京沦陷、徐州、武汉、广州相继沦陷,几次会战让中国军队精锐尽失,常凯申急的把黄河堤坝掘开淹死无数中国老百姓,也没能挡住日军侵略步伐。 在国际上当时中国更是孤立无援,欧洲列强奉行绥靖政策,英法都按兵不动隔岸观火。美国佬虽然口头上谴责日本,但在行动上却一直给日本提供石油、废钢铁等战略物资。 包括常凯申无奈之下也顶着光头通过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跟当时的日本政府谈判,希望能够结束战争。但他还是有些底线,就是“恢复七七事变之前的状态”。 其实这个底线真的很低,等于变相放弃了东北和内蒙、半放弃了华北。 但是日本军方狂妄到连这样低的条件都不愿意答应,一边继续进攻一边提出非常苛刻的谈判条件。谈判一直进行不下去。 这时汪未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觉得既然与其早晚要跟日本谈和,那么晚和不如早和。而且,常凯申谈不成的事,被他谈成了,那他在党内的地位自然不用多少了。 所以,全中国人民的灾难便成了他个人的政治筹码。他赌抗日战争日本必胜,中国必败。趁着现在还有筹码,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在日本人那里把这边的位置占了! 什么叫利令智昏,这就是! 所以汪未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设法从重庆跑了出去。借道云南到达越南的河内,一到河内就发表了著名的“艳电”(发电报当天日期代码是“艳”)。 电文里他大概是这么扯的,“日本政府早和我们谈过了,只要我们愿意讲和,人家马上撤军,不仅不要咱们割地赔款,还能帮中国取消租借,把英美法的租界收回、废除不平等条约,这么善意的条件常凯申居然还不答应,非要打下去,他他作为忧国忧民心疼百姓的人,实在看不下去。” 电文里还说,“不仅仅是他自己。国府高层多数人,都希望停战。只是常凯申手握兵权,大家不能公开反对,只能被常凯申绑上战车和日本人继续打仗。而他现在想和日本讲和,只能脱离重庆,摆脱常凯申的控制,来推动和平运动。” 艳电发表后,国民政府驻英大使奉常凯申之命致电汪未经,劝汪不要公开主和,希望汪早日赴欧暂时休养。汪没有理睬。 2月中旬常凯申又派前改组派的重要成员到河内,给汪氏夫妇和亲信带来护照和旅费,再次劝他们去欧洲,汪夫妇断然拒绝。 只是到达河内后,汪未经的诸般盘算都极其不顺。预想中他振臂一呼,国内各界纷纷响应和平运动的局面完全没有出现。 甚至他原先几个亲信在看到日本的野心明显是在诓骗汪氏后,还跑到香港发报和他脱离关系。 其实,对汪未经最具诱惑的是日本许诺由他组建新政权,日本方面没有动静,令身在河内的他忐忑不安。 1939年3月18日,汪未经接到日本政府决定支持他成立新的中央政府的消息。两天后的晚上,陈功书派出去的特工刺杀未遂。汪未经大怒,立刻认定凶手是受了常凯申指派。 3月27日汪未经发表《举一个例》,公布1937年12月6日的国防最高会议第三十四次常务委员会会议记录,用以说明寻求与日本“和平”,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张,国民党中的实力派也持同样的观点。 至此,汪未经与重庆国民政府决裂。 在军统刺杀未遂后,日本方面为了保证汪未经的安全,派陆军省军务科长影佐祯昭、海军省的须贺彦次郎少将、外务省书记官兼兴亚院书务官矢野征记、众议员犬养健等到越南“营救”。 汪未经提出先去上海。于是,在日本特工的保护下,汪精卫于4月25日乘船到达敌占区上海,走上了投敌的不归路。 六十五章、魔窟 76号魔窟,正是汪未经通过日本人扶持一手打造出来镇压爱国抗日分子的特务机构。 汪未经最初的愿景就是指望国家抗日战场上军事溃败之后,站出来收拾残局。然后独当一面大干一番,如愿以偿地过一把领袖的瘾。 即使明知道这样的领袖,只能是托庇在侵略者的卵翼之下忍辱含垢,他也在所不惜。 最初在和日本人接洽时谈的条件,日本人是花好稻好,样样答应。只要他肯出来重组南京政府,日本人满口答应以后肯定逐步撤军。 而且不仅答应将来的全国行政由他完全领导,维新政府也撤销。就连华北的联合政府也由他指挥,重新签订中日条约…… 总之,就是样样都按照他的心意。 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一到上海,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北平方面的政局根本动不得。南京的维新政府也霸住不走,只答应合并。而上海的伪市长付小安也不肯让位,这几方面各有日本人撑腰。 最初谈的条件,全部成为泡影。 当然,日本人对于赖账也有他们充足的理由。汪未经初初和他们接洽时曾经夸下海口,表示只要他振臂一呼,跟着他投奔过来的起码会有二十个师的国军。 并且他还自信地表示,在他表态以后,全国欢迎以及支持他的民众起码会有几十上百万,更有半个国民党内阁政客会追随在他左右。 只是后续事实表明,他说的这些一样都兑现不了。 此时,汪未经住在虹口,在日本势力范围内处处缩手缩脚。而作为汉奸,去租界更不受欢迎,包括安全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种无所适从的情况下,他第一个行动就是让手下拿出巨款收买了76号暗杀机构。并且大肆扩充,召集了大量的所谓神枪手,意图用手枪来解决外界阻力。 位于沪西极司菲尔路北76号,与其东邻74号、马路对面75号均为当年外国人向道台衙门购买土地修建的花园洋房,门牌为公共租界的蓝底白字门牌。 沦陷前为安徽省主席陈调元的住宅,有一座洋楼、一座新式平洋房、一座很大的花园。 大门为西式。门内的东边在1939年9月1日召开汪伪国民党六大之后、1940年3月“国民政府还都”之前,建了南北相对的两长条20余间中式平房,作为汪伪国民党中央社会部使用。 大门明轩的东边建了一座面对极司菲尔路的瞭望台。想进大门的人得有淡蓝色的通行证。 二门原为西式,“76”号改为牌楼式,中间为门道,上方匾额为蓝底白字的“天下为公”;左右两间砌为枪眼,架设两挺机枪,作为警备之用。想进二门的人得有淡红色的通行证。 二门之内的东边,增建了南北相对的两长条20余间中式平房。南方最西端一间,是警卫大队长吴世宝的办公室。北方最西端一间,是审讯室。其余的是警卫大队驻地,后来成为“76”号各处室的办公地。 二门之内的西边斜对过,是一座三层洋楼,称为“高洋房”,想进高洋房的人得有别在衣领后的特殊标志。 走上楼梯,迎面是穿堂和楼梯。一层东边第一间是会客室,里面有两个交际花作为接待员。会客室后面是一个里外间,外间是电话接线间,有三个男接线员分三班轮值,两个交际花有时也来帮忙;里间是储藏室。 会客室对面是大菜间(餐厅),里面有门通向后面的会议室,会议室也是新参加“76”号的特务的宣誓室。 有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向客房和高洋房以西的大礼堂。另有一条甬道通向后面吴世宝的卧室,甬道旁有两间专关女犯人的小囚室。 三层的两间为犯人优待室,在楼梯口有铁栅栏,有专人把守。 高洋房前是一座很大的花园,花园西边的一个大花棚被改为看守所。花棚西边新建了一座两间的楼房,作为电务室,电台设在这里。花棚前面是一座三间的平洋房,建筑形式新颖,作为日本宪兵督导之用。 高洋房西边有一座三间两进的石库门楼房,后来打通了楼下的房间,天井搭上玻璃天棚,搭了一个讲台,改为可容200余人的大礼堂,汪未经的“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就在此召开。 1939年9月1日召开汪伪国民党六大之后、1940年3月“国民政府还都”之前,一部分作为肃清委员会使用,另一部分作为汪伪国民党中央社会部使用。 “76”号西邻华村是一条死胡同,1939年9月1日召开汪伪国民党六大时被占用,作为代表的住所,后来作为“76”号、肃清委员会、汪伪国民党中央社会部的高官的住所。 为此特务们把华村的弄堂门封闭,在“76”号西墙开了一个便门,从“76”号大门出入。经过不断扩充,原先只是一栋洋房的76号,扩大到了内部来往需要汽车,足见其占地之大。 76号内设有三个机构,即伪特工总部、社会部及肃清委员会。 伪社会部名义上是组织人民团体从事民众运动,实际上就是拉拢各行各业的败类来加入汉奸组织。伪肃清委员会专门收编重庆方面的散兵游勇。 肃清委员会的任务大多由特务兼任,如早前落水投靠的王木天,很多都是变节了的老牌军统特务,在此转而做军事工作。他们有着天然优势,对于中统以及军统的联络方式和内部架构,以及人员都非常熟悉,破坏性相当大。 汪伪特工总部在各地收编了不少军统的“忠义救国军”等零散部队,扩充成特工行动队伍。常熟、昆山、松江、青浦等地也都组成了这种乌合之众的特工队伍,壮大了汪伪特工总部的声势。 此外,还有一个警官训练班,亦即特务训练班,对外名称叫“聚川学院”。 从1938年8月28日汪伪“国民党六大”召开到1940年4月26日汪伪政府“还都”,76号特工总部短短半年时间里,取得了快速的发展。 六十六、求助 由于76号特务活动疯狂扩张,人事增多,接着又增添了四个处,发展到八处四室。 增加的四个处为:机要处,处长傅也文,副处长钱新民;总务处,处长叶耀先,副处长孙时霖;情报处,处长唐克明,副处长王道生;电务处,处长晋辉,副处长先后有余玠、这人还先后担任过无线电侦察总台台长。 蒲素现在的“军统上级”陈功书,将要给蒲素安排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机要处。如果不是这里,就只能是情报处,也只有这两个部门更他的翻译身份最为对口。 四室则为:督察室,主任杨杰、,副主任王佩文;专员室,主任沈信一,副主任季庆仁;审讯室,主任汪瀚章、;化验室,主任姚任年,副主任岳光烈。 此外,76号还设有修械所、看守所、招待所、警官训练班、警犬训练班、女特务训练班等附属机构。 这些看似繁缛的部门之间,其实内部分工十分明确,都有着相对应的具体职能: 第一处,处长万里浪,主要负责对付军统。 第二处,处长胡均鹤,负责对付中统;内部附设CP股对付共产党和新四军。 第三处,处长张劲庐,对付忠义救国军。 第四处,处长潘达,对付租界。 机要处,处长傅也文,亦是李土群的妹夫,管人事、文书、档案、收发等。 总务处,处长叶耀先,他是李土群的小舅子,管事务、财务、会计。 电务处,处长晋辉,他是被俘军统电台负责人,管电台、电报收发。 情报处,处长唐惠民,管情报收集、编审、指导。 …… 起先,对于76号的成立,各方面都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事实上没用多久,这帮由散兵游勇以及变节分子组成的特务机构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上海租界内外人民都积极抗日。除了少部分是军统、中统以及中共的职业抗日分子,其他百姓也可以说个个都业余抗日。 当时的社会舆论,全上海的报纸都把矛头指向汪未经。没有一张报纸、一家舆论对他的卖国行为表示理解和支持,全部都是口诛笔伐,让他狼狈不堪。 而且汪未经那边吸收的行动人员只要到了租界,往往很快就丢了性命。各个行动队和锄奸团起初的刺杀行动非常活跃。 于是汪未经那边后续在展开行动时,就非常看重76号的枪手,对异几的人,就是用一个“杀”字。 那段时期,上海天天有暗杀事件,有时候一天数起,首当其冲的暗杀地区就是租界。双方都在租界内极尽所能的绞杀对方。 只是随着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上失利,留在上海进行破坏的抗日组织也只能转为地下。凭借着占领军支持的特务机关76号必然占据着上风。 而且租界当局在其辖区内发生暗杀事件时,势必要遭受日本军方的讥难和追责。 比如他们会勒令租界交出凶手,限定日期破案,否则就威胁他们将派遣兵力入驻租界以保护自身权益…… 作为东亚新兴军事帝国。面对英美法这些老牌世界列强,日本人因为军事上连战连胜,丝毫不憷他们,而且在上海时刻对租界施加着强大压力。 此前在郊区被76号枪毙的潜伏组组长何国度,就是公共租界迫于压力交出去的。 更令国民政府愤怒的是为了自保,公共租界还曾经在外白渡桥上,把刺杀日本人后在租界落网的军统行动组队员,引渡给日本军方。 相比之下,法租界自从成立始跟公共租界相比就更加独立和封闭。加上界域不和虹口接壤,中间有公共租界缓冲,情况好了很多。 …… 晚上蒲素和老任见面时,老任说他接到了一个护卫请求。 这时的76号一方面开出上百人的黑名单,一方面派人利诱黑名单上的人。 其中有不少胆怯的上了钩,或者是避到内地去,不上钩的人就在枪杀之列。 还有许多被76号暗杀的人,根本不是党政军界的人员,仅仅是报社里的记者。上海报纸的立场,始终站在反日反汪的态度上。只不过大的报社有报格,有些态度的表达就不是那么过瘾。 到是几份下午四点以后出版的晚报,里面的新闻,不光标题刺激,而且内容辛辣,上海因此还创出了一句俗语:“夜饭吃饱,快买夜报。” 在汪未经紧锣密鼓准备登场的时期,各报纸对汪派人物攻击的非常厉害,抖落出了很多丑闻,所以汪未经那边就恨之入骨。 76号里的“神枪手”成了伪政府的开路先锋。他们起初的暗杀对象,是以国民党内没有撤退的人员为对象,那段时期枪口就指向了新闻界的人物。 汪未经手下这帮特务手段实在也算的上灵活。黑名单列出来并不保密,而是直接派给名单上的人看,目的自然是让他们自己衡量。 所以这份名单传播的很快,包括一些保报馆都在名单上。于是大家都提高警惕,在报馆门口构筑防卫,堆上沙袋,深沟高垒,有的还装上大铁门和铁丝网,如临大敌,日夜派人看守。 只不过这种防卫,就算防的了报馆的安全,那些新闻记者却是保护不了的。就算这些新闻记者带着铺盖睡在报馆里,他们的家眷也早被76号调查的清清楚楚,所以76号的这份名单,对各界的心理震慑非常大。 老任在法租界是有点名气的。平时为人虽然不跋扈却也算的是招摇,尤其喜欢要个面子。所以几家报馆托到他这里,请求租界巡捕是不是能加强安保防卫。 法租界公董局这时候已经自身难保,这样的浑水自然不愿趟。 而且理由上也讲得通。他们表示如果在法租界上发生了案子,他们必然追查到底,但是事前提供保护属于无稽之谈,巡捕房没有这样的服务。 巡捕房这里虽没了办法。但那些新闻业者知道老任和白俄有些交情,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想让老任出面找一些白俄充当保镖,给他们提供保护。 老任说完之后,蒲素想了想,问他都有哪些报馆。对于抗日事业来说,报纸的威力不比一只军队要差了多少。 报纸上的政治观点和态度很大程度上可以左右民意。 民众对待抗战态度或者消极或者积极,报社的影响非常重大。 沦陷区以及租界内数百万民众大多数都只能在报纸上了解局势。如果向老任发起求助的确实都是些进步报馆,他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六十七章、商议 老任报出了几家报馆的名字,都是蒲素熟悉的进步报纸。 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盘算,却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做出决定的。 派哪些人去,以什么姿态去,展示什么程度的实力,很多细节都需要细想。 首先需要阿廖沙挑选人手。这边的队员一个都不能动,只能从大宅里挑选。接着给报馆提供保护,也必须是用接受雇佣的名义。也就是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纯粹是看在钱的份上。 作为白俄打手,只有这种姿态才不引人注意。 上海这边,高端保镖这个行当基本被白俄垄断了。历史原因,流落到上海的白俄人不少都是剽悍勇猛武力值高的老兵。而且人高马大有震慑力,要价虽然偏高,但却绝对好使。 不少和日本人有染帮忙日方做事的汉奸,一直都在公共租界那边雇佣白俄保镖贴身保护。就是担心锄奸团对他们下手。 所以从大宅里选一批人出去提供护卫非常正常。 蒲素让老任去和报馆那边谈谈价格,假装白俄对报酬非常看重,而且武器也要他们提供。 他们这边所拥有的火力绝对不能对外展示。只出人没有武器,如果需要打手有武装,只有雇主提供。想当个摆设的,一人发把手枪就行。想实在可靠吓人点的,那就去想办法搞重武器。 报馆这个行业八面玲珑,不光弄点武器不成问题,就算到公董局去办理持枪证也很容易。作为形势压迫下的自卫举措,公董局没理由不批准。 当时租界暗杀等等事件频繁,经常在各路口封锁盘查。要是搜出枪支和武器,又讲不清来源和用途,则统统被视作嫌疑分子押到巡捕房。 蒲素是沾了顾楫和老任的光。一来上海就办妥了各种证件,包括持枪证也是有的。 老任带来的消息里,虹口的通行证还要几天才能到手。 目前蒲素还不是很需要那边的证件。计划中去那边开展活动,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筹措。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几辆卡车。而且不能花钱购买,只能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获取。 只要是通过联系人去车行购买卡车,无论怎么小心都会留下痕迹。事物的规律就是任何交易都有迹可循。 以后他们要做的事,可以说每一件都是惊天大案。 而租界里的刑侦手段绝对属于世界一流,老任在法租界只不过是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而已。 大案要案通常都是总督察直接督办,由外籍警长负责。老任如果牵涉其中,别说提供掩护,自身恐怕都会难保。 所以他需要打听去哪能弄到几辆性能优越的卡车。老任听了没有多想,就让他去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去看看。 “兔子不吃窝边草”,老任肯定不会在法租界内给蒲素带路。他们的老巢和窝点都在法租界,在自己的地盘动手是自找麻烦。 就算从租界里弄到合适的卡车,以后一开上路也是个麻烦。大宅地下室造的再隐秘,只是在巡捕房眼皮底下难免会有麻烦。 所以去公共租界想办法最好。 这种案件哪怕性质再恶劣,也只能算作失窃。因为管辖权,案发后他们最多往这边发个协查通报。一直以来类似这种通报多了,法租界也没人当回事。 老任告诉蒲素,公共租界工部局工务处下辖的交通委员会,那里就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车辆。 他经常去那边办事,很多车都是从英商太古轮船上直接卸下来的,都是英国本土最好的车辆。 前天他去电话局协调查褚明义联络人电话的时候,还看到工部局里停了一溜崭新卡车,起码有二三十辆,应该都下船不久。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到和蒲素说那个电话的结果。 褚明义联络人的号码确实是查到了,在二马路上一个旅馆里。只不过当他带着人和工部局巡捕到达那边以后,房间里的人早就退房走了。 经过盘问旅店的老板和侍应他们才知道,那个房间一直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儿长期包房。现在退了房,在偌大的上海滩已经很难查询了。 不过老任拿来了一张旅馆的登记表,是几年前入住旅馆时那家男主人填写的。蒲素接过来一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这家伙最好别被自己抓到。 表格上书写是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登记的籍贯是江苏盐城,显然是假的。可气的是上面登记的姓名,干脆叫做“王共”,这无疑取的是反共谐音。 蒲素想起这人在电话里让褚明义转告的那句话,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会抓住自己。接着他又看了几眼登记表上的字迹,便让老任把它烧了。 没有线索说什么狠话都没用,还是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 两人说话的地方在楼下堂屋。 现在家里有了李文娟,算是有了女眷,楼上轻易外人是去不得了。李文娟也知趣,老任来的时候她下楼打了招呼,给两人斟了茶水就回避了。 蒲素估计她是回到楼上读报剪报。其实憋闷在这里的生活,也就比关在大宅那两天稍微多了点自由。活动范围也仅仅在小院里,轻易不能出门。 和老任把该说的事情说了差不多之后,隔着院墙他又把阿廖沙招呼进来,三个人一起商量下一步对策。 虽然制定行动计划和指挥,蒲素拥有绝对的领导权。但是在准备阶段还是要充分发挥民主,毕竟现在的上海对于蒲素来说还不是那么熟悉。 譬如工部局的地形和建筑蒲素就一点不了解,之前也没有到内部去过,而老任和阿廖沙就相当熟悉了。 尤其是阿廖沙,对工部局内部的守卫编制甚至换岗时间都非常了解。 雇佣兵团里的主力就是他的白俄老乡,大部分都和他相熟。而且大宅里还有不少过去就是从工部局雇佣兵团(万国商团),退出来的老兵。 原本阿廖沙想动用关系重金贿赂;让守卫放水,直接进去把卡车开出来就行;这个主意被蒲素否决了。 如果这样,那还不如出资从车行购买;两者之间道理是一样的。无非是工部局里的卡车都是军事用途,性能更好一点而已。 贿赂就算可行,也只是动手的时候轻松一点,而事后的后患不可设想。工部局的车辆失窃不是一件小事,相关责任人肯定要接受严肃调查和处理。 起码谁当晚值班谁倒霉。 六十八章、选定 64章《汪逆》接到后台通知,屏蔽了。 也不知道介绍下时代背景哪里不妥了,而且用的是谐音化名。 正在修改申请解除,包括标题都换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如果一本书有着具体时代和年限的,依然劈头盖脸乱打,打完了看书的朋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个人觉得那样不好。 有一个相对靠谱的时代背景,最终造成了主角的选择取舍和剧情走向,我认为故事里发生的冲突才会显得自然。 明明发生在特定背景里的故事,难道只需要报几个虚假人名,然后一言不合卷袖子开干? 只需要告诉大家谁是好人,谁是另一边的就完事了? 上一本《孤岛风云》,就是因为去年那个时候起点全面整改,被我正好赶上。当时全网大面积删书,而军事频道因为题材问题最是严重。 那时候完全写不下去。封书就算了,还怕有其他后果。 所以一个完整的大纲最后敷衍了事,糊弄到三十万字就结束了。其实作为新人,那本书的成绩我自己还非常满意。 但是没法写,那本书很多方面太敏感。涉及描述前SL的丑陋和邪恶,虽然都是事实,也被多次警告,假如按照大纲写下去肯定要有后果。 这本书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给上本书的读者一个交代,虽然老读者好像没几个还在了。 仍然以”喋血“为书名开头,就是想把故事接续上。开篇显得出场人物过多,其实初衷是想把上本书主要人物之后的来龙去脉和老读者交代一下。 开这本书时原本以为风头过了,也尽量切入点选择正面。现在看好像还是不得要领,哪怕按照神剧剧本来发展也不行。 有时候界线划分的模糊,没有具体标准就是最严格的标准。 甚至不知道哪里犯规,又犯了哪些规。改无可改…这才最让人头疼。 事实上军事频道的书现在非常非常的少,在起点所有分类里绝对是垫底之一。 上个星期整整一周,频道签约新书总共还不满10本。 题材一不小心就敏感,真的很难!难道都写《穿越到XXX》就好了? 这周什么推荐都没有,只有硬抗。 按照现在这个字数,15万字,不用两个礼拜编辑就要通知上架了。 每天不更新满4000字,没有推荐。更新了虽然也未必有,但是不更新大概是真的没有。 目前一个APP推荐都没拿到。但是字数每天稳定的增加,不管给不给推荐也不能断更。 眼看着就要到上架字数了,如何是好? 新书如果没有推荐,没有曝光率,那么基本就定型了。上本书不管怎么样,不光分类,还上过几个首页APP推和PC端首页六频。 目前来看断推不是因为数据太差,让编辑嫌弃;大概就是觉得题材敏感,认为没有推广的必要。 所以,大家能加个收藏,投个推荐票鼓励一下吗? 谢谢你们,真的是太难了! 郑重保证这本书两百万字打底,有完整的剧情大纲支撑。 哪怕凉透了,也会坚持完本。 还是会严格按照有关规定来写,不触雷不趟雷。 …… 商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送走阿廖沙和老任之后,蒲素洗漱之后上楼准备休息。 二楼李文娟的卧室灯还亮着。 等他到了自己的房间,看见两个卧室之间的墙壁已经严丝合缝。只是刚粉刷的墙面,让房间里隐隐弥散着一股石灰水的味道。 这边刚进屋,就听到隔壁传来“吧嗒”关灯的声音。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房间休息。躺下后感觉床垫很软,被褥上有着好闻的阳光味儿。 李文娟应该是白天晒了被子,这让他心里感觉有些舒服。 …… 早操后,院子里。 他让队员轮流对着假人进行训练,同时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们匕首捅刺的技法。 假人和人体模型,以及那张解剖图结合在一起,能够帮助队员直观理解自己将要发起的攻击,最终会落在人体什么位置,以及到达这个区域后能达到什么效果。 针对身体不同部位的攻击,都有着对应的科学角度,这部分是需要他教授的。没有正确的方法,再是天才自己也无法掌握。 比如有的部位只能平刺,有的部位则需要上挑,甚至在刺入后搅动。仅仅掌握方法还远远不够,需要长期训练完成肌肉记忆,才能在实战中达到想要的目的。 他只提供方法和技巧,剩下就需要他们平时苦练了。 这些壮汉都不偷懒,因为偷懒没有意义。在这种封闭式训练场所,闲下来又能做什么呢?反而因为相互之间较劲,每个人都练的非常刻苦。 手下这批队员的射击技能不需要额外强化,下一阶段开展两轮火力掩护演练即可。然后就是基础跟踪和传递信息科目,等到给他们编组,完成小组与小队之间的配合后,这一期特训就结束了。 条件和时间不允许,所以他强调的不是个人能力。 虽然这些队员的底子都非常好。以单兵作战能力来说,现在他们的实力就足以睥睨上海滩任何一个军事机构里的职业军人。 只不过他们人数过少,行动时必须还得依靠整体。 队员如果能以一敌三,已经非常优秀了。但是只要配合得当,十个人组成小队,足可以轻松抗住上百名对手。 中午结束训练后,利用午休时间他和阿廖沙去了趟工部局。 阿廖沙熟门熟路,以探访同胞的名义带他混了进去。三楼的电梯间走廊里,两人靠着内窗点了支烟,看着下面内院中的中央广场。 工部局大厦的建筑风格是4个角都采用凹进方式。正门开在东北角,即江西路、汉口路西南转角,汉口路北就是著名的红礼拜堂。大厦的东南转角,即江西路、汉口路路口。 整幢大楼呈环形,三面建筑房屋。楼内有中央广场,占地约为三亩半,除了停放工部局职员的私人汽车以外,还同时为万国商团总部,经常停放六辆装甲车,并附设一个面积为1700平米的风雨操场和小型靶场。 此时广场上,除了停放着几辆装甲车以及在这里办公要员们的各式轿车之外,最惹眼的就是横着停了两排的AEC“斗牛士”卡车。 这款卡车的动力为6缸7.58升AEC发动机,功率95马力,最高时速可达58公里。还配有一部7吨绞盘和76米绳索,用于各种牵引,比如将火炮拽出泥沼。 这款卡车实际上就是作为榴弹炮拖车的技术要求而设计的。万国商团有着强大的火炮联队,这批卡车应该就是装备给炮队的。 只是去年才刚刚量产,现在就已经从英国本土运到上海,显然是为了对付日益复杂的上海局势。远东动态,让英国佬已经坐立难安了。 蒲素看着下面的卡车,和阿廖沙点了点头。 这款车型他完全满意。 甚至弄回去以后,只需要简单改装就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该车的驾驶室设计简单,结构是木头框架覆以钢板,车厢采用传统木制结构,后箱板可放倒,侧面也可以开门,供乘员出入。 只要添加一层防护,就可以改成轻装甲运载车。 既然目标确定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车子开出去了。 六十九章、行动 公共租界以及工部局的武装力量就是万国商团。 1853年4月,因为太平天国起义军的原因,英美等国以保护侨民为名组织了上海义勇队。 因为成员为多过侨民,且都是洋行职员,后称万国商团。成为租界当局的一支准军事化武装,担当了维护租界当局统治的角色。 1870年,万国商团由上海工部局接管,成为其常设机构。 随后历年扩军,其最高指挥机构为总司令部,设总司令一名,副总司令若干名,下有骑兵队、野炮队、轻炮队、工程队、铁甲车队、步兵队等。 发展到现在,编制达到两千人,已经成为一支正规军队。 万国商团了除了俄国联队为常备之外,均属义勇性质。有苏格兰联队,犹太联队和防空队;还有美国队、葡萄牙联队、菲律宾联队和美国机枪人大队。 1900年时日本侨民就成立了日本义勇队来保护自己的利益。1907年重组,正式归属万国商团管辖。从1937年开始,淞沪抗战爆发,日本军队开进上海以后,日本联队还接受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特别班的训练。 这些所谓万国联队里,规模最大的就是俄国联队,总共三个常备联队外加一个义勇队。是公共租界唯一的常备武力,也就是纯粹的职业军人。 只是公共租界里的这些白俄,和法租界阿廖沙他们不是一回事。 1938年就是这批俄国联队负责看守退入租界的“四行孤军”。期间,俄国联队士兵强行阻止孤军营悬挂国旗,造成孤军营方面41人重伤,4人死亡的严重事件,激起上海市民的极大愤慨和抗议。 去年9月,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后,原先在上海的英国侨民纷纷回国参战。工部局各机构,特别是警务处出现许多空缺,于是俄国联队入驻原先英军的马霍路营房,成为现在公共租界的绝对武装主力。 阿廖沙大宅里,现在就有不少白俄是从俄国联队里退出的。甚至正在接受蒲素特训的“索菲亚冲锋队”里,安德列和马吉原先也都是这里的职业雇佣兵。 现在留在万国商团里的那些白俄,基本都没有家庭,也没有亲人。对生活已经没有追求,处在混吃等死的状态里。 莫洛托夫就是之前的铁甲队队长。 当时利用混乱,他从万国商团里弄出很多武器。包括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把那些愿意跟着他走的同胞,也都带到了法租界。 鉴于以后还要和他们进行交易,蒲素和阿廖沙决定绕开白俄守卫值班的日期行动。 随后阿廖沙找到万国商团中的同胞,以邀请他们参加俄国传统节日为名,旁敲侧击,了解到了守卫的轮岗规律。 三天后的深夜两点,“索菲亚冲锋队”全体出动,分乘三辆轿车来到江西路前面一个路口下车。车上三名司机不熄火,两辆车在西边路口停靠,随时可以封堵路面,另一辆车则在东边路口靠边,准备接应。 此时包括蒲素在内,所有的小队成员都穿着连体行动服,黑色的连体服非常贴合身体。下车之前全部从肩后掀起面罩,全身上下只留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这是小队第一次出勤,目标又是战力绝对强悍的工部局大楼,装备上也是倾囊而出,装备了目前大宅里的最好配置。 三辆留守的车里后排都架着轻机枪,这是阻拦和掩护火力。一旦行动出现状况,任务就是阻拦增援,掩护小队撤退。 小队成员十名,加上队长阿廖沙和蒲素,总共12人。剩下的9人,由阿廖沙带一个小组,总共四人先去摸哨。 这一组三名组员就有安德列和马吉,还有另一名壮汉,他们小组的任务就是突前捕俘。另外三人小组散开跟进,而蒲素和另一名神枪手在两边拿着长枪准备狙击。 今天的轮岗哨兵是日本联队,这也是仅仅三天后他们就采取行动的原因。 之前的三天,蒲素针对这种行动,做了针对性训练。包括攀爬、摸哨、掩护和火力配置。把原先应该是最后完成的科目提前了。 而且这三天,蒲素还带领小队分乘不同车辆绕着工部局反复大楼观测。然后回到宅院,在地形图上分配任务,让每个人完全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此时,安德列和马吉的任务就是暴力输出解决门岗。 这次行动带着锚钩,只是这边围墙的高度不需要锚钩发射器,蒲素持着长枪隐在暗处,看到阿廖沙甩起锚钩搭在围墙边缘,然后三两下就和另一个队员攀爬了进去。 工部局大楼的防卫不可谓不严密。从大门要进到内院的中央广场,需要经过两道门岗,夜间还增加一组游动哨。 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没人敢到这里捣乱,守卫的警戒意识都不是很强。 计划中,阿廖沙带着队员越过围墙便直扑二道门。在听到他们用口哨发出的就位信号后,安德列和马吉从之前蛰伏的门岗两侧蹿出。 此时蒲素和另一名神枪手各自瞄准了一名守卫。如果安德列他们突袭失败,那也只能在事情变得更坏之前解决掉守卫。 没有意外发生。 马吉干脆利索地从木质岗楼后蹿出,在那个日本守卫想要扭头的时候,完成了捂嘴割喉的动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安德列则没有按照设定行动。归队之后面对责问,他解释自己当时是根据情况作出的判断。 三四十年代的日本人,个头确实太过矮小,被称为萝卜头。另一名守卫的身高还不到安德列的胳肢窝。 当他从守卫身后绕出,感觉弯下身子做动作反而不给力,于是索性挥起“头骨破碎者”用手柄尾部的锥形钝器,直接砸在了守卫的太阳穴上。 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日本守卫的脑浆就溅射了出去。 轻松解决了两名守卫,他两对着外面挥手,此时剩下的三人小组跟进,蒲素则和另一名枪手殿后掩护。 严格来说,工部局大楼里的日本联队属于准军事民间武装。侵略中国、进攻上海的军队里并没有他们。 但是两国处在敌对交战时期,作为被侵略的一方来说,既然击毙他们更安全,则根本没有必要留活口。 蒲素在行动前作出击杀指令时,丝毫没有犹豫。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