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二仙山真人传》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一章 山中无岁月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一章 山中无岁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章 世上已千年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章 世上已千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章 话中现玄机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章 话中现玄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四章 波平风仍缓(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四章 波平风仍缓(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五章 波平风仍缓(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五章 波平风仍缓(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六章 夜昼自解惑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六章 夜昼自解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七章 偶遇一剑术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七章 偶遇一剑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八章 交锋显真人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八章 交锋显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九章 俱勾心斗角(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九章 俱勾心斗角(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章 俱勾心斗角(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章 俱勾心斗角(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一章 俱勾心斗角(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一章 俱勾心斗角(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二章 风波暗涌时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二章 风波暗涌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三章 聚论道大会(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三章 聚论道大会(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四章 聚论道大会(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四章 聚论道大会(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五章 聚论道大会(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五章 聚论道大会(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六章 山外还有山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六章 山外还有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七章 人外更有人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七章 人外更有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八章 天外还有天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八章 天外还有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九章 入座大殿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十九章 入座大殿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章 殿中论道起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章 殿中论道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一章 初次试交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一章 初次试交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二章 道法各千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二章 道法各千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三章 好戏开幕时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三章 好戏开幕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四章 初幕不平起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四章 初幕不平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五章 证剑道斗法(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五章 证剑道斗法(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六章 证剑道斗法(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六章 证剑道斗法(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七章 证剑道斗法(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七章 证剑道斗法(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八章 传功镇二道(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八章 传功镇二道(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九章 传功镇二道(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二十九章 传功镇二道(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章 金莲巧嫣然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章 金莲巧嫣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一章 万籁悄俱寂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一章 万籁悄俱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二章天地乾坤转(引子卷结,正文启) 《二仙山真人传》第一卷引子卷 第三十二章天地乾坤转(引子卷结,正文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一章 回忆溯年华(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一章 回忆溯年华(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章 回忆溯年华(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章 回忆溯年华(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章 回忆溯年华 (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章 回忆溯年华 (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章 回忆溯年华(末)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章 回忆溯年华(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五章 回忆溯年华(终)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五章 回忆溯年华(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六章 清风道长邀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六章 清风道长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七章 妖道乱苏家(上)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七章 妖道乱苏家(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八章 妖道乱苏家(中)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八章 妖道乱苏家(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九章 妖道乱苏家(下)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九章 妖道乱苏家(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章 妖道乱苏家(终)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章 妖道乱苏家(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一章 妖道乱苏家(末)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一章 妖道乱苏家(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二章 刀枪相接时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二章 刀枪相接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三章 颠沛逃劫数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三章 颠沛逃劫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四章 血海深仇债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四章 血海深仇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五章 仙师暗操纵 马脸汉子听赵公子回复后,干笑两声,道, “这姓苏的本来也就是我一直担心的一个人,现在正好应了赵公子你的请求,便将两件事一同办了。” 赵公子握着折扇,心中暗暗点头。 这姓苏的虽然仅仅驻扎在一镇之地,但附近周围数十里之内山脉林立,乃是众多山头下不得不经过的交通要道。往常的一些酒囊饭袋寻常统领驻扎此地,众山贼全然不在乎,只将此地作为随去随来的中转场所。 另一方面朝中明知此地时常有匪患,民不聊生。但由于地形人力等种种要素,只能年年拨大笔款来援助安灾,稳定治安。 镇中维持着这种微妙又脆弱的平衡维持了许多年。 谁知道八九年前忽然有一苏姓统领坐镇此地,换了一批新的军士,披坚执锐,乃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同样是近千人马的驻扎军队,此后几年却一扫以往纵容之风,几次扫匪下来,众山头一度闻风丧胆,一听“苏”字便望风而逃。并且苏统领本人也怀着极高的武学造诣,暗杀,行刺,均行不通。 所以此次虽说是赵公子用自家藏宝库的宝物换来山贼头马哥的相助,但抛开这些宝物不谈,除掉姓苏的这件事本身也都是他们这些山贼所愿意看到的。 “赵公子你看,刚刚经过那两位仙师其中一人的神识指导,我现在已经逐渐将苏府剩下的军士们渐渐逼到一所燃烧着的厢房附近,届时,咱们借助仙师的灵火将他们一网打尽!” 马脸汉子嘴角微咧,露出几颗牙齿,手中挥掌成刀,在空中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哦?” 赵公子闻言,回头看向这些身穿夜行衣在四周逐步向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山贼。 大体上看,的确一直在向某一个天空中微微泛红的地方行进。 赵公子手中转着折扇,扬了扬眉,道, “马哥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都在仙师的神识的指导下明确的向着苏家府人的地方开去?” “仙师在这样甚么也看不见的地方有这种神通?” 赵公子四下环顾,不过十几步之外,皆是一片漆黑。所能见到的人除了地上的诸多尸体也就是马哥的人。仙师的影子却一点也没有看到。 马脸汉子见他疑惑地四顾,冲他摆摆手,不禁得意道, “赵公子,仙师就算站在原地,也能感受的到看得到听得到苏府内每一个方向的动静,也包括后院里的苏家大小姐和苏统领的气息。” 不过几个山贼包括那两位仙师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谓的苏统领与苏大小姐的气息,不过是清风道人为了掩人耳目而出手拟造的气息。 而真正苏统领正站在苏家前后院隔离的高墙上观望着这一切,自然,这也是在清风道人用了一张隐身符并施法隐藏二人气息的情况下的。 待马脸汉子说罢,他又望着远远地苏府内部看了一眼,对着赵公子厉色道, “以那苏统领的性子,肯定会一会咱们两个人出来后,他再忽然出现,将咱们一网打尽!” “没有我的武功先去截杀掉苏府几个武功高的人的话,咱们的粗野贼人恐怕真不是他们一些军士的对手。我一会先出手把苏统领炸出来,然后让仙师们控制住他们,然后........” 说着,马脸汉子话语一停,目光朝淡黄色衣袍的赵公子那里投去。 赵公子接了他这一记目光,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正在向前推进的山贼们便听到了自家头领与另一人的齐声狂笑。 ........ 在“钱耳朵”听到动静后,阿林一行人不多犹豫地撤离了原来的胡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一行人便与足足有二十余人的老统领他们汇合到了一起。 老统领虽然一直在不下十人的小队里厮杀,但是兵器刀剑不长眼,老统领的胳膊上依然被一截衣袖紧紧包扎着,上面血迹斑斑。 老统领看到阿林,先是一喜,接着就看到他胸口的数条布条衣物的包扎,在染红的包扎中间,更是露出一个刀柄,老总管脸色又是忽的大变,道, “阿林!你.......你怎么样!” 老总管快步行至阿林旁边,扶着阿林上下查看。 阿林见老总管如此挂念自己,心下感动,挤出一丝笑意,脸色苍白道, “老总管,你自己都负伤了,不用管我的。” “我这个人一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抗打还是很抗打..咳咳....很扛打的!” 老总管见他说话虽然有气无力,但是其中还有生气。加上行走还算便利,胸口的刀子渗人是渗人了点,但血是止住了。这才放心了些。 “阿林啊,苏大人那么看重你,还有我一直当女儿看待的苏大小姐也跟你那么交好,一旦你出了什么事情,老夫真是担待不起啊!” 老总管放下心后,冲着阿林缓缓嘱咐道, 阿林连忙摆摆手道, “老总管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总管你为苏家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年,还是要先保护好您,不必为我多多牵挂的。” 老总管闻言微微露出笑意,道, “听你还能跟我犟嘴,我也就差不多知道你小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阿林低头笑笑,想下意识地抓抓头发的,但是手臂连着刀伤,刚刚打斗时不觉得同,现在闲下来却不敢乱动,只好就抓了抓衣服。 “没事就好!” 老总管叮嘱完最后一句,又回头问起长剑佣人,道, “怎么样,你们带着阿林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情况吧!” 话毕,不等长剑佣人开口回话,但“钱耳朵”嘿嘿一笑,直接张口道, “老总管,您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们救下阿林之后听有人向我们那里前进,直接二话不说来向老总管你们汇合啦!” 不想,老总管听完这话后,手指放在胡须上抚了抚,点点头道, “你们的方向也来人了,看来,咱们倒真是给包围了!” “包围?!” 周围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怎么会!” 阿林摇摇头,第一个出声道, “连我在被救回来之前,都不知道老总管你们已经集合到一起的情况,更何逞这伙儿贼人?” “对!” “对啊!” “阿林说的也有道理啊。” ......... 老总管闻言默默不语,将手掌托在下巴处沉思片刻,摇摇头道, “不错,你们说的确实不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呢?这于情于理的确不太可能。” “不过从我派出各方向打探的人回来的消息,的确贼人们都在向我们这里合拢........” “这..........” 众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互相对视几眼,疑惑不解。 “但是,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老总管思索良久,抬头对身边的府人说道, “咱们现在集齐的共剩下二十多人,手中也都还有兵刃,训练有素。他们估计满打满算超不过七十人。” 老总管说到这里,转头伸出手指了指一直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三四位大汉,道, “我们这些人虽少,但这几位是府中苏大人带来小镇的几位身怀武功的武师,想必手持优良精钢兵刃,以一敌六七个山野贼人不成问题。加上我们这些人,就算不敌他们六七十号贼人,恐怕也能让他们掉层皮!” “其余山上的贼人也不是吃素的,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届时等这伙儿贼人伤亡惨重后,其余山头贼人必然一拥而上,将这伙儿攻上苏府的贼人吞食干净,能做山贼头领必然不是草包之辈,对此事必然心中明白的透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跟咱们玩这一手!” 老总管娓娓道来,鼻中狠狠地哼出一道冷气,一向平和的脸上此时也不由得露出一股戾气。 众人听这一席话,倶是先顺着老总管的手臂看向身后的几条大汉。 这几条大汉目光炯炯,身着朝中军士全身甲胄,手指足有平常人两倍粗细,上面布满老茧,均手提厚背精钢大刀,满面红光,身材高大,稳稳当当站的笔直,仿佛是一只即将扑出的猛虎一般。 果然非比寻常,从面色上便知道是身怀绝技之人。 唯独阿林心中一笑,暗道刚刚没注意,原来是这几位弟兄。 前两年苏大人见阿林再说不出当年刚到苏府时说出的那般神妙话语,便以为这个人不是跟过去的清风一般,是个受伤的道人,只好放弃从道术这边教导启发阿林。 另一方面因为阿林天生大力,于是苏大人便让几位自己当年带来的几位武师来教他武功,虽然最后仍旧不成,但阿林却是与这几位武师混了个脸熟。 后面几人也注意到阿林,便看向他这里点点头,以示招呼问好。 阿林急忙也隔着老总管向后面几位点点头微笑,回礼问好。他们几个人的武功阿林再清楚不过,知道老总管所言不假,于是呼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下来。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六章 半个正主现 众人暗自想通其中道理后,便倶是点点头,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剩下几位在外面其他方向巡查探索的弟兄也都赶了回来。 几人所言情况与老总管所说相差无几。 阿林与其他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不禁对老总管暗中佩服。 老总管听罢,低头笑笑道, “想当年老夫与苏大人打了不少大仗,这几个小山贼的把戏未免也太过拙劣!” 老总管说完,顿了顿,笑容一收,转身抚须回头厉声道, “传我命令,将余下府人集中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是!” 众人齐声躬身应道。 之后众人便散开一片,手脚麻利的去寻找其他府人,手脚不变如阿林的,就地更换兵刃,整理盔甲,自行警戒。 老总管将手中青铜斑驳长矛捉定,拄在地上,眼神微眯,看着眼前火势微减但势头仍盛的火光,百感交集,默默不语。 倘若......是原来的苏家,哪里会有这么多事端?老总管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念叨。 在这暂时平静的时分,一幕幕往年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显现在老总管的脑海里。 峥嵘岁月,抵不过岁月稠。 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焦味和血腥气将耳顺之年的老总管淹没。 老总管面无表情的站着,握着长矛矛身的手已经将指甲摁在了肉中。身后,寥寥几位身体不便的府人佣工正在原地整顿,火光照得他们格外明亮。 ........ 马脸汉子与富家公子赵公子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时候的赵家公子早已脸色如常,不时地扇动手中白折扇,仿佛真的只是个观赏游玩的少爷。 如果不把其身上和折扇上沾染的斑斑血迹算上的话。 马脸汉子却不敢闲着,在他耳边不时地便会响起一二句话语,他虽看似闲庭信步,耳边却一点也不敢放松,仔细留神听着,不敢怠慢。 这话语正是在暗处观察的仙家高人在指点他们前进的方向! 周围跟随马脸汉子的几个随从更是不得空闲,时时得把马脸汉子的话语传达至前面摸黑前进的山贼。 赵公子见原本只能依靠周围山贼手中火把照明的漆黑夜空逐渐明亮,心中便明白已经马上要到火势蔓延之地。 但这一路上前进途中竟然不见几个府中军士,赵公子暗中疑惑,便出口问道, “敢问马哥,为何这路上竟然不见几个府人?难不成已经死光了?” 马脸汉子听到是赵公子的声音,便咧咧嘴角,回头笑道, “赵公子你不必多虑,有仙人指点路途,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公子微微笑道, “那倒不是。有马哥在,想必也出不了什么意外。只是小弟自身有些焦急了而已。” 赵公子拱手做礼,以示歉意。 “哈哈哈哈哈哈!” 马脸汉子见状哈哈大笑道, “这事关你的血海深仇,焦急也是应当的。实不相瞒,仙人已经明确的告诉我,再不过盏茶功夫,他们苏府的人,便会被咱们包个干净!” “到时候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个中之事。任凭贤弟你自行把握!” 赵公子闻言神色一振,将折扇呼啦一收,又整整齐齐的行了一礼,口中道, “谢马哥!” 赵公子躬身之时,激动之下竟将衣袖抓裂少许而不知。 马脸汉子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叹不已。 .......... 另一边的老总管等一众人马,也已经集合完毕,正在异士“钱耳朵”的带领下沿着火势蔓延的路线撤离。 众人行至一个转口,“钱耳朵”忽然脸色一变,急忙扬起手臂以示众人停住。 与“钱耳朵”隔了两三个人位置的老总管见状,眉头微皱,拨开前面二三人,快步赶至其身旁,询问情况。 “钱耳朵”耳朵贴着转角的方向,脸色凝重地对老总管道, “前面有兵器铁器碰撞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正在向这边前进。” 老总管点点头,一路上听着“钱耳朵”的话没有遇到一个马贼,他对其现在所述情况深信不疑。 老总管回头望向自己等人刚刚经过的路径,伸手一挥,让众人先行返回,另寻他路。 众人停下后各自稳住,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见到老总管的手势后,二话不说,众人便脚步疾变,调转方向,沿着原来的路径悄悄地返回过去。 老总管也跟在队伍中间,脚步不停,心下暗暗思量。 这已经是好几次撞上马贼的人手了,也不知还能就这样周转多少次。 苏府不算多大,要不是凭着苏府结构复杂,众人在府中多年熟悉府中环境,再加上天色漆黑,恐怕早给一网打尽了才是。 老总管忧心忡忡,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钱耳朵”,唯恐再出现什么意外。 众人仿佛一支午夜中的幽灵,在众多房屋中间来回穿梭,盘曲萦绕。 半盏茶工夫后,行走在队伍前面的“钱耳朵”又一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这一次还没等老总管快步前去,“钱耳朵”已经拨开挡住的几人,神色慌张的跑到老总管面前。 “钱耳朵”舔舔嘴巴,指着前面的方向慌忙道, “那里有一大批人马正在跑步赶来,咱们得快点撤离!” 众人见“钱耳朵”这次神色不比寻常,心中便大概知道事情恐怕不太妙。 于是不等老总管下令,众人便已经快步转身,等待下步行动。 此时众人正位于审讯堂与柴房两座大房屋前面的空地上,除了西面是正在着火的两座房屋,东面是另一所大房屋的墙壁外,南北均有漆黑一片的路径可过。 南边经“钱耳朵”说有大批人马,显然这时只有北边可去。 但是, 老总管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他们刚刚不是刚刚正是为了躲避一伙北边贼人的前进才向南边去的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老总愣神的工夫,一阵大笑之声从远处飘荡而来。 这声音在墙壁只见来回回荡,不住地响在众人耳边。仿佛四面八方都是这大笑之声。 “谁!” “谁!” ......... 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抽出兵刃握紧长矛站定,四面环顾。 “钱耳朵”双手发抖地握着手中长矛,左右听了听,听清楚情况后冷汗涔涔,手中更抖。 “钱耳朵”武艺平平,不善舞刀弄枪。苏大人看中的也是他的耳朵格外灵敏的奇异能力,所以他才在军中屡立奇功。 而现在与贼人正面交锋,敌众我寡,敌人来势汹汹,他又怎能手下不抖,心下不慌? ......... “哗啦啦啦啦啦啦......” “哗啦啦啦啦啦啦......” 片刻之后,众人南北两边各传来一阵人马步行踏步之声,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叮叮当当的刀剑与盔甲相接之声。 两批贼人在火光的照耀下,渐渐从黑暗中隐没出现。 老总管面色不变,暗下清点人数,足足达六十多近七十人马。 恐怕这就是余下的全部马贼人数。 众人屏息而立,手中颤抖者大有人在。然而面上有惧色者却仅有二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的那一阵连绵不绝的笑声又从黑暗之处传来,仍旧回荡不绝,仿佛耳边喊叫。 唯有老总管微微眯眼,细细听去,转头看向南边。 “哗啦啦啦啦啦啦........” 这时南边的众多贼人中间闪出一道五六人宽的通道来,有几个穿着与寻常马贼不同的贼人自其中缓缓走出。 众府人听到动静,也随着声音来源看向南边去。 只见出来的几人中打头的是一个身穿虎皮内衬的马脸汉子。另外旁边跟随着一个淡黄衣袍的富家公子模样的白面书生,手中白折扇轻摇。 再后面便是几个与寻常马贼衣着差别不大的贼人跟随着。 见此声势,众人心中暗暗明白这几人恐怕就是贼人头子。 其中的马脸汉子正在张嘴大笑,缓缓前行。 很明显那般笑声正是从这马脸汉子口中发出。 .......... 远远地苏家内外园高墙上的两个人神色微变,互相看了一眼,心道贼人头领已经出现。 清风道人摆了摆手中的拂尘,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暗自思索。 既然贼人头领出来了,那么,恐怕号称的仙人的二位正主恐怕也快了吧........ ......... 老总管见状,拨开前面挡着的几人,站到了众多府人前面二三人的位置,正对着对面的几个贼人头领。 老总管双手抱了一拳,抬头朗声问道, “想必诸位便是众位的头领便是了罢!” 马脸汉子停下笑声,盯着这白发头领看了几眼,打量几番,冷冷笑道, “苏家总管猜得不错,正是洒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总管朗声大笑,同样上下打量了马脸汉子几眼道, “果然是一山之头领,刚刚从那中气十足、清朗有力的笑声中便听得出来阁下武功非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阿林听老总管之言,也凝神看向那马脸汉子。 只见这马脸汉子面色红润仿佛抹了油,双太阳穴高高隆起,手指瘦削有力,双目炯炯有神。观其下盘,双脚稳稳站立如松柏,双腿微曲,爆发力十足。 外家功夫已经远胜后面苏府中的几位外家高手。 再加上老总管说这人笑声中中气十足,恐怕其内功也非比寻常。 阿林不觉咽了口唾沫,暗道这次怕是大大的不妙!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七章 祸事原委显 马脸汉子听完老总管的话,嘴角一咧,斜着半边脸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们苏家的总管倒是好眼力,一眼也就将我这等山野村夫看了个底朝天。” “好生厉害啊!” 马脸汉子嘴里啧啧地说完,一脸戏谑地扫视着众府人。 “嘿嘿...” “嘿嘿...” ......... 马脸汉子身边的不少山贼见头领这般玩弄的语气,也都不由自主的蔑笑起来。 贼人们的面貌清清楚楚地映入众府人的眼中。 堂堂苏府,八九十里内的庞然大物,平日里不管什么匪患歹人,一旦听到苏府名号谁不是闻风丧胆? 现在竟然给这样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贼人这般羞辱,杀人放火,灭门之灾,再无更大之仇! 无奈敌众我寡,众府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手指直发抖也不敢多做什么过激行为,只是握紧了手中兵刃,听从前面的老总管的命令行事。 老总管脸色一沉,将右手向后抬起,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随后老总管收回右手,向前踏出半步,昂首朗声问道, “既然诸位知晓这里乃是苏府,那诸位还在这里大行杀戮,实在是令老夫不解!” “不知众位是何处落草?” 马脸汉子左右看了看四周景物,眉梢扬起,火红的焰光将他脸照得通红。 他看过一周后,又把头转了回来,看向老总管,说道, “不瞒你说,我还没有来过你这苏府,今儿是我第一次来。真敞亮大气!” 马脸汉子说着不住地频频点头,笑道, “我看过也就看过了,其他人也就没啥看的必要了。” “你!.....” 苏家一个府人听到此话,勃然大怒,踏步就要上前理论。 老总管见状回头冷冷一瞥,盯在了那个府人脸上。 府人只感觉脊背一凉,不敢直视老总管目光,只得又收回了脚步。 老总管回过头面色如常地盯着马脸汉子,淡淡道, “你说这话,不觉得太荒唐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脸汉子闻言双目一瞪,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周围的场景道, “老总管啊,你说我荒唐,可是你自己看看,你们苏府能活过今天晚上吗?” 熊熊燃烧的楼阁,腥气十足的空气,以及地上到处倒是的红色痕迹,无一不在坚定有力地证明着什么。 老总管稳稳地站立在原地,看着马脸汉子笑。 只有细心的人才观察地到,老总管的垂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抓着盔甲一边的刀剑绑带上,死死地捏着。 “哦!对了!” 马脸汉子足足笑了半盏茶的工夫,等他笑停下来之后,马脸汉子忽然又想起什么来的,抬头说道, “苏家总管不是问我们是哪里落草的吗,嘿嘿。”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沙山马三哥便是在下!” 马脸汉子说完,情不自禁的又冲众人咧了咧嘴。 “风沙山?马三哥?” 老总管眉头皱了皱,微微思索片刻,看向马脸汉子,问道,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风沙山在我苏府管辖范围外十几里的地方,虽然偶有交集,但碰撞不大。为何众位今天要冒着不小的风险来我苏家行祸事?” 此言也正是众府人心中所疑惑之事。 这马脸汉子刚一出口说风沙山,其实中府人倒有一半都不曾听说过这名字,另一半知道的则是更加迷惑,这风沙山的贼人跋涉这么远的距离来苏家做什么歹事? 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报复,也应该是是去他们本地的朝中军府府中行祸事才对。 马脸汉子闻言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张嘴道, “苏家总管你说的的确是没错,我跟你们苏家本来也就没有多大恩怨,原本那几袋米几件兵器的纠缠,我都不至于跟你们多打交道的!” “只是..........” 马脸汉子将头微微向左下角倾过去一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淡黄衣袍书生,道, “我的这位兄弟跟你苏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了帮我兄弟,我只好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咯!” 富家子弟打扮的赵公子也随着马脸汉子的介绍微微点头,将手中折扇握住,向前微微躬礼,面含微笑道, “苏府诸位,小弟免贵姓赵,叫我赵公子即可!” 表面上赵公子面含微笑的拱手,实则他已经拱着的手指都在不住地打颤,仿佛狂潮的兴奋已经将他淹没。 众府人闻言纷纷将头转到赵公子方向,无数道目光劈头盖脸地砸向这位灾祸的始作俑者。 老总管对马脸汉子同样皮笑肉不笑的张张嘴,然后向一边的淡黄色衣袍富家公子赵公子回了拱手礼,问道, “敢问这位赵公子,不知道我苏府与你有什么仇恨,难不成非得要这样杀人放火的才能解决不成?” 老总管说话间一直盯着这个所谓的赵公子看,此人身着富贵之衣,眼神中却流露出阴邪之气,仿佛在什么地方也见到过这般人物。 只是老总管毕竟年事已高,一时半刻实在难以对号入座。 淡黄色衣袍的赵公子沉吟着踱了几步,将手中折扇放在手心上拍了拍,缓缓摇头道, “苏家总管说的一点不假。我这次来,目的也很简单,很纯粹。” “就是要将苏家灭门而已!” “苏家对赵家施行的,赵家只有原封不动的再送回去,这样才不至于失了礼数的。” 赵公子说完,走了两步,想了想,又点点头,更加肯定了几分。 “嗯?!” “赵家??” 老总管皱着眉低头沉吟片刻,忽然脸色大变,抬头惊喝道, “赵家!你说的莫不是青令山落草为王的赵家!” 赵公子听道苏家总管口中说出青令山赵家几个大字,不由得面色沉了下来,立在原地良久,才口中吐出几个声音来, “正是青令山落草的赵家!” 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阿林,更是瞠目结舌。 青令山赵家,不就是五年前肆虐镇边的那伙山贼吗?! 而阿林,也正是在青令山的一处荒郊野岭被捡了回来的。 那处山贼几乎被尽数剿灭,逃走者不过寥寥七八人。主要贼首,更是仅有当时外出去别处山贼处处理事务的赵家公子侥幸逃脱。 难不成,面前这位,就是当面逃掉的赵家公子不成? 众人半信半疑地看向面前的淡黄袍赵公子,不知作何应答。 众人面前的翩翩赵公子将折扇一扫,对这众人微笑道, “各位苏家的朋友,不必多加思考了,在下正是你们心中所想的那个青令山赵家的大公子。” “而马三哥,也正是我用我赵家宝库请来的帮手,帮我.......” 赵公子忽然脸色一冷,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灭了你们苏家的门的!” “不错!” 一边盏茶工夫没有说话的马脸汉子此时朗声出口应道, “你当我们不知道苏家苏统领苏夫人与苏大小姐他们是在你苏家后院的么?我早就派了人将后院外面层层把住,现在,我们只是想一点一点地将你们苏家所有人尽数杀掉!” “逃过了任何一个,都不叫灭口。” 马脸汉子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众多苏府人员,心下不禁泛起一阵得意。 接着马脸汉子眼珠微转,伸手一招,对着后面的众多贼人喝道, “阿强,出来一下!给他们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立马传出一记回复 声音。 “是,马哥!” 随后人头攒动,一个身穿苏家府人衣服的贼人快步走向前来。 阿林刚听到阿强两个字,便眉头一扬,双目滚圆,忍不住张嘴喝道, “是那个奸细!” 众人听阿林忽然惊乍的叫起来,也赶忙看去。 只见平日里是厨房帮工的沉默寡言的大老实阿强赫然站在马脸汉子一旁。 众人在此面面相觑,满场哗然。 阿强先向马脸汉子行了一礼,待马脸汉子点过头后,阿强才转过身来,冲着诸多牙呲欲裂的曾经的同行们抱了抱拳,道 “诸位可还好?” 阿强说完,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便又向老总管拜了拜,同样问道, “老总管,阿强拜见你!” “嘶.........” “嘶.........” ........... 众府人中传出来一阵阵气的紧咬牙关倒抽冷气的声音来。 老总管挤出一丝干笑,手臂纹丝不动,说道, “你阿强还知道问我一声好,也算是没有辜负了在苏府的这几年光阴!” 阿强抱拳又拜了一拜,道, “老总管平心而论确是对我等很好,只是身在其位,各司其事,各奉其主。今日之事,阿强对不住了!” 老总管闭了闭眼,点点头。 马脸汉子见阿强打完了招呼,心下更加舒坦了几分。 “好了!阿强你回去吧!” “是!” 阿强点头答应,头也不回地退回了贼人阵中。 马脸汉子笑笑,掰了掰手上的筋骨,活动了一下肩膀,冲着众多府人喝道, “废话也交代的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是苏家自行了断........” “还是要劳烦弟兄们亲自动手处理呢?” 马脸汉子笑眯眯地说着,眼中露出凶光。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八章 快刀飞连斩 “等等!” 老总管见马脸汉子失去耐心,急忙出口先行缓住,看向一边的赵公子道, “赵公子,你何必做的这么绝?!” “现在我苏府已经被大火吞噬近半,死伤更是无数,难道这还不够解你的火气么?” 赵公子右手握着折扇,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没有回答,只是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老总管顿了顿,见马脸汉子一众人马没有多做动作,继续说道, “如果硬要强来的话,恐怕诸位也要大伤元气,到时候给其他势力盯上岂不危险?”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金银细软你们拿走便是,不要伤害我等府中弟兄,马兄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老总管话音落下,赵公子与马脸汉子二人便微微一愣,相视一眼。 马脸汉子与赵公子看罢,回过头对后面阿林等众人扫了一眼,嘿嘿一笑,对着老总管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后面的这些不过二十多个的府人能让我的人元气大伤?” “正是!” 老总管斩钉截铁道。 说完,老总管便向后面使了个眼色。 后面原来曾教过阿林的几位武师见老总管眼色打来,心领神会,各自提着手中的厚背精钢大刀站了出来。 马脸汉子见老总管说的肯定,也就将信将疑地看向后面几个站出来的大汉。 只见几人与寻常府人面貌差别甚异,全身披着目测便知不甚轻便的甲胄,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刀,目光清明,神色坦然,面色红润,站如松柏,行如疾风。 “好俊的外家功夫!” 马脸汉子不禁点头出口赞道。 马脸汉子夸完,只见他眼睛微眯,神色一肃,手臂青筋暴起,猛然发力,将背上背着的虎口砍刀一把掀起,话锋一转喝道, “那也正好,让我来看看苏府中的高手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脚下用劲,刀口一震,便像飓风一般的向着几位大汉袭来。 几名大汉见马脸汉子悍然抽刀,来势汹汹,先将让老总管向后走了几步,随后各自也不多加含糊,手掌用劲抓起大刀,向前应敌。 苏家武师们各自使出外家功夫,“呼呼”地将大刀舞起来,刀影森森,寒光晃眼,手中刀光将浑身上下护个周全。 马脸汉子与众武师都各自站于各自人马的前面,相距仅有四五十米的间隔,对于他们身怀武功的人来讲,不过是咫尺之距。 众人凝神看着几人交手,不过眨眼的时间,马脸汉子便与苏府众武师短兵相接。 马脸汉子内外兼修,速度更胜一筹,快刀极快,他见众武师已到面前,心中当机立断,手腕一转,便挥刀向其中一位武师斩去。 那名武师只见马脸汉子面露凶光,心知不妙,急忙提刀护住。 马脸汉子刀法精湛,众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却已经出刀完毕,开始向另一名武师打去。 那名最开始接他一刀的武师手中一麻,刀身发出“嗡嗡”的鸣叫声,一股巨力从刀把上直传往手臂,肩膀上去。武师身形一顿,脚下不稳,趔趄了半步。 武师心中惊骇,这人竟然武功如此了得!恐怕单打独斗的话,这马脸汉子再快步补上一刀,自己便要命陨当场! 武师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收起心中惊骇,缓气调整之后,又挥刀上去。 此时已经又有两名武师被两刀击退,在一旁露出震惊的表情。 挥刀再次上去的武师见状,连忙挥起大刀,补上去两人的空位。 场中几人刚刚过了几招,外面的众山贼与众府人的反应便已经大相径庭起来。 山贼一面的众贼人见马脸汉子游刃有余,前一刀,后一刀,便将众扑上来的武师各个击退,明显处于上风,便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赵公子也是面带微笑,手中折扇轻摇,暗称赞马脸汉子的武功之高超。 众府人的表情则是恰恰相反,十个里面,足足有九个是皱着眉头的。 但凡明晓事理,习过一点武艺的,便从这一交手便看得出来,这马脸汉子的武功何其高了众武师们一个档次,恐怕两三个档次都还不止。 阿林眉头微皱,心下也是微微一惊,这几个武师大汉平日里与自己交手,自己仗着力气堪比三四个人,又无师自通一些剑法,勉强能与其中两个相斗未落下风。 但眼前的马脸汉子凭借武功,竟然能够以一敌众并且稳占上风! 此人武功,真是出神入化! 阿林微微摇头,继续看下去。 刀光剑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夺目,而火光也在兵刃光滑表面的投射下四处乱闪,直把人晃得心惊肉跳。 一盏茶工夫下去,马脸汉子左右上下连连出刀不下百招,众武师被频频击退,却又只稍作停缓,又奋不顾身地出刀杀去。 无奈马脸汉子的武功胜出他们许多,出刀快若闪电,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几人身上便或深或浅地出现数道刀伤。 反观马脸汉子,只身除手中虎口砍刀外并无寸铁,然而偏偏躲闪,在数口大刀地夹缝中竟然没有被碰到一下。 老总管面沉如水,扫视了几眼这些刀伤,心中暗道,所幸这几名武师全身甲胄,一时半会还伤不到身体。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办法。 .......也不知,苏大人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是苏大人在便好办的多! 老总管轻轻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旁光向后院的位置扫了一眼,双眉紧皱。 马脸汉子在百招之后又出了数十刀,将众武师又逼得连连退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脸汉子在出刀将一名武师击退的空挡大声狂笑起来,手上动作不停,嘴中张口喝道, “怎么,你苏家就这么几个武功平平的家伙,怎么来挡住我这么多号人马?” “我看,连我一个也挡不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武师听他口出狂言,却顾不得反驳他,只一身扑在接住对方的快刀上。 再过半盏茶工夫,众武师后退速度渐渐加快。 此时,淡黄衣袍的赵公子在远处观望片刻,面露凶光,左手接过折扇,右手向右挥去同时用力一握,伸手抽出旁边一个风沙山小头目的佩刀,立于胸前。 他心下暗暗计算几分后,顾不得回应一边小头目哑然的神情,挥刀向场中争斗的方向掷去。 老总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刻忽然见到对面一道白光闪出,心中暗道不妙,不敢多想,急忙冲着众武师喊道, “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武师刚好被一刀劈了回去,听到老总管的喝声,下意识地将发麻的右手用力往胸前横过去格挡。 奈何本不设防,手掌又被马脸汉子的力气震得发麻,这武师只见面前一道白光自面前飞来,击打在自己的刀刃上。 “锵!” 两兵相接,武师手中又被一道不小的劲道震住,手掌剧痛,不由得手上使不出力,厚背大刀便与飞来的白光一起“锵啷”一声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马脸汉子余光见一个武师大刀被击落,当下内劲爆发,手中刀法更快了几分。 原本几人互相补缺,接替接刀,勉强能应付下来,如今一人大刀被击落,局势陡然转变。 武斗途中,瞬息万变,如今情况极险,几人暗道不妙,虽然还在马脸汉子周围接着快刀,但脚步已经在微微地频频后撤。 被击飞武器的武师连连甩动麻痹疼痛的手臂,慌忙快步上前俯下身子,企图伸手捡刀。 不料武师刚一伸手,不远处的马脸汉子便快步急转,转身一脚飞腿将武师手臂踢开。 武师单个手臂哪里承受得住一记快速鞭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武师倒抽着冷气给这力道后劲踢开,手臂软软的耷拉着,想必已经从手臂中间断掉。 同时马脸汉子踢完这脚,迅速另一只脚接着上力,将插在地上的大刀一脚踹起,踢向正在借机后撤的几个武师。 几个武师一面挥刀掩护着手臂骨折地武师后撤,一边凝神观望着马脸汉子的出刀。 马脸汉子对这地上的大刀踢完那一脚以后,众武师只听得身后又是“锵”地一声响声。 众武师回头一看,只见一柄厚背大刀稳稳当当地插在自己等人后退的路上,刀身三分之一插在地下,刀柄剧烈颤动。 众武师心中一惊,缓下脚步。 这刀明显就是马脸汉子脚下那一柄刀,可怎么一眨眼就插到了自己等人后面...... 这马脸汉子怎么忽然武功又高处许多?! 众武师面面相觑,都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好了,你们几个可以停下来了,再妄自擅动,可休要怪我不客气!” 马脸汉子见众武师露出如此表情,便出声叫道。 众武师心中惊骇,不敢多加移动半步。 手臂断掉的武师趁此工夫,对着另一只手对着断臂一按,脸上便渗出汗珠。 此武师强忍着剧痛将手臂接上,之后单手扯掉一截衣服,将手臂扎住。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十九章 飞石破飞刃 “怎么,刚热了热身,几位就想跑了?” 马脸汉子扭动着肩膀,咧嘴喝道。 众武师心知马脸汉子恐怕还没有发挥真正实力,不敢多言,只得往一起凑了凑,挥刀护住周身,谨防马脸汉子忽然出刀。 马脸汉子见状心下一笑,顺手作势挥了挥刀。 众武师立马刀势运作,团团围在一起,神色颇为紧张地盯着马脸汉子的虎口砍刀,唯恐防守不及。 “啧啧啧!” 马脸汉子摇摇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之后马脸汉子刀势在空中“刷刷”旋转飞舞数下,“噗呲”一声扎在他自己脚尖前三四尺的地上,手掌按在刀柄之上。 铺在院子中的青砖仿佛腐土一般,脆不可堪。 马脸汉子撇过一众武师不管,回头看向老总管处,歪着头问道, “苏家老总管,这就是你所说的让我等元气大伤的凭借?” “这恐怕连我一个人对手也不是吧。” 老总管听到此番言论,面色终于忍不住一变,扫视了一眼后面中贼人一眼,朗声喝道, “姓马的,叫你一声马兄弟,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你自然知道当年的赵家势力并不亚于你,可我苏家一样是灭了个干净!” 赵家公子听到这里,不由得面容铁青,手中折扇也被不知不觉间捏的扭曲起来。 老总管指着马脸汉子身后众贼人,对马脸汉子继续说道, “你莫要看你这几十号人马,就算算上你风沙山上驻扎的几百号人马一起,也不是我苏家将朝中军士调动起来之后的一合之敌。” “我劝你及时收手,不要等以后追悔莫及!” 话毕,脸色铁青的赵家公子向前数步,冷声回道, “你是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吗?我们这次就是要让你苏家灭门!” “我就不信,灭了你们苏家,大商朝中还舍不舍得派出另一个苏家来我们这等穷乡僻壤!” 老总管听这曾经的漏网之穷寇在此大放厥词,怒发冲冠,气急攻心,面色突显红潮之相。 “铛!” 老总管将手中长矛在地上重重敲击一下,怒极喝道, “你们这些贼人,竟敢如此辱我苏府,倘若苏大人在此,必将尔等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马脸汉子心中本对苏统领心中一直隐含惧意,但这次有仙人撑腰,此时听到苏统领的名字,非但没有生出惧意,反倒是凭空胆色大了三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脸汉子豪笑数声,将手下虎口砍刀一把掀起,喊道, “我等一会儿就送他去见你们,现在先让你们归了位!” 马脸汉子话音刚落,脚下冬季动作疾展,整个彪形体型拔地而起,如同一只鬼魅般袭向前方。 众武师根本不曾想到这马脸汉子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刚刚几人交手时,见马脸汉子步法一般,还一直以此施展合击之术应对马脸汉子。 此时众武师没有过多时间躲避,只得微微移动身体,闪出要害。 那个手臂骨折的武师更是冷汗涔涔,眼见刀影落下,只能微微偏动身躯,避开了心脏位置。 “咔嚓!” 一声脆响自刀间传出。 众人心神倶惊,小心翼翼地向着刀势刚刚落下的位置看去。 只见数道鲜血喷溅出来,一只软塌塌的手臂从天空中砸向地面,溅起地上的炭灰。 另有一道人影,连退数步,趔趄着差点倒在地上。 那道人影只有一只胳膊,正是那原来被踢断胳膊的武师。 断臂武师面容因剧痛扭曲变幻,明明已经疼痛得冷汗直流,脸颊颤抖,却没有叫出太大声音,只是低声发出几声痛哼。 同时断臂武师也急忙连点几下封住穴道,止住出血,脚下动作也急急后退。 “很好!” 马脸汉子冷冷一笑,道, “反应倒是很快,不枉了你这外家功夫!” “既然如此,那你就是第一个了!” 马脸汉子脚下从地上踢起赵家公子曾经掷来的那把马刀,暗运内功,将其凌空踢去。 众武师见势不妙,急忙连连出手相挡,然而无奈马脸汉子的武功奇高,不等这几人大刀格挡,马刀便已经穿过几人空隙,直直地向后飞去。 那只马刀平平无奇,只是给强大内力驱动后,切砖断石,如破豆腐一般。 断臂武师背对着马刀方向向后跑动,听得身后破风声渐渐追紧,知道这刀的来势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精钢护甲可以抵挡,恐怕这一次,真要命陨于此! 断臂武师渐听声音越发靠近,心中惊骇,脑子里仿佛有上千只蜜蜂在打旋一般。 终于,身后马刀“锵啷”一声,击在盔甲之上。 以马刀之势疾,必将将断臂武师前后心贯穿,令其当场去世! 断臂武师心中凄凉,低头绝望看去最后一眼。 然而,却只见自己前胸处完好无损,并无刀剑穿过,沾染点点血迹的护心镜依然明亮。 再一感受,处断臂处外,也并没有任何地方疼痛。 断臂武师面容一惊,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柄马刀在空中“呼啦啦”的毫无规律地打了几旋,随后“锵啷”一声落在自己身旁的地上。 仿佛.....是什么格挡住了这柄马刀? 断臂武师茫然而狂喜地左右四顾,却见众武师一片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方向看,另一边场外众人也是大概如此。 唯有老总管一人目光灼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马脸汉子微微一惊,脸上表情逐渐严肃,收起了一直浮现的的几分玩味。 因为恐怕在场人之中,只有他自己看得清楚,刚刚自己的马刀,的确是被不知道什么人拦了下来。 马脸汉子自己运了真气内力的马刀显然对这几名武师来说,奔若闪电,势不可挡,本不应该被挡下才对。 可就在马刀即将要刺到断臂武师的后心之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弹出一颗小指关节大小的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恰恰击打在马刀刀尖上,马刀失去平衡,便在空中打了几转,“锵啷”一声掉在地上。 马脸汉子扫视了场中众人一变,心中暗道, 场下众人除自己外武功最高当属赵公子莫属,只是以他的火候,尚且不能做到此般,而且他完全不可能做出此事。 那么除此之外,也只有附近百里内的几个落草为王的家伙有此功力。但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来此地? 况且他们同样没有理由徒生事端! 马脸汉子眼睛在其他四处漆黑之地留神看着,思索道,那么除了这些,谁还会有这么高的武功并且愿意帮助苏家...... 啊!! 马脸汉子忽然面色疾变,恍然大悟, 此人除了苏家统领还能是谁? 马脸汉子连连将手中虎口砍刀挥动数下,将进攻招式转为防守招式,护住周身,同时微微眯起眼睛向着漆黑之处冲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大敌喝道, “不用躲着了,我知道你来了,姓苏的!” 马脸汉子此时内功全开,说话声音亮如洪钟,话音在内力催动下在苏府内余声震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苏家府人面露狂喜之色,附近不知多少流寇,一听苏大人之名便吓得屁滚尿流,有苏大人在,众府人心下大慰,胆气回升许多。 往常在苏大人指挥下成百上千的山贼说剿灭也就剿灭了,而如今这几十号人又算得了什么?众府人心中皆是暗暗道。 一众贼人谁不知苏府苏大人威名,铁面除匪,斩钉截铁,毫不手软。 众贼人虽说原本就知道迟早要遇到这位匪道大敌,但当下忽然听到这名号,众贼人心中也不由得打起鼓来,暗暗发慌。 唯有老总管一人面不改色,与寻常无异,只有一直紧紧抓着兵器佩环的手终于放松下来。 淡黄色衣袍的赵公子听闻此话更是几分兴奋,几分狂喜交织在一起,手中折扇也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马哥,真....真是那姓....姓苏的不成?!” 赵公子强行按捺住心中感情,再次嘴唇发抖地问道。 马脸汉子头也不回地斩钉截铁喝道, “当然如此!” 赵公子瞪着眼睛微微焦急道, “那......那他怎么还不出来??” 马脸汉子凝神盯着四处漆黑之地,大声怒道, “我怎么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未等马脸汉子说完,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从东面的三四层高的高墙之上传下来打断其话。 “怎么,赵公子这么急着想要见我么?” 随着一阵破风声,一道黑影自高墙之上落下,落于众武师与马脸汉子之间。 众人倶是凝神转过头来,盯向这道黑影。 黑影环顾四周,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目光在阿林胸口上的刀子上停留一下,最终停留到老总管的位置上。 老总管面色依旧沉着似水,双手拱起拜了一拜,道, “苏家总管拜见苏大人!” 真是苏家统领! 众苏家府人见老总管此举,急忙都拱手一拜,齐声喊道, “拜见苏大人!” 苏统领同样拱手回拜,道, “众位快快不必多礼!”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章 回风快刀术 “是我苏某人来晚了才是!” 众府人这才收起拱起的手,神色倶是浑然一振,一身胆气又回到身上。 有几人刚刚紧绷着不敢擅动,现在忽的放松下来,只觉手脚发软,面容显露红潮之色。 那位身着淡黄袍的赵公子此刻见一人自称苏家统领跳入场中,不觉向前半步,向着此人细细看去。 只见此人紫袍虬髯,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大约四十左右年纪,立于众人只见,面不改色,神态自若,气度非凡。 倒是真与画像中的苏统领颇为相像!赵公子心中暗道。 赵公子上下打量完后,冲其一抱拳,喊道, “阁下莫非就是苏家统领?” 苏统领问言,回过身面朝着赵公子那边,衣袖一展,朗声应道。 “正是!” 同时苏统领俯头吩咐身后几位武师先行退下。 众武师点点头,其中一位马上捡起断臂武师的断臂,随后与其他的武师一同搀扶着断臂武师退了回去。 老总管见状赶忙吩咐懂医术的府人出来,先行包扎处理。 后面顿时微微忙乱起来。 在另一边的赵公子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眼前的杀害他全家的凶手几遍,点点头道, “好!令方圆几十里贼人闻风丧胆的苏大人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人中龙凤!” 之后不等苏大人回话,赵公子立马话锋一转,对着马脸汉子厉声说道, “马哥,你快快动手,降下此人,” “不要一下杀死他,我今日非要让他受尽折磨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紫袍苏统领闻言大笑不止,摇着头冷嘲道, “你赵家正主都不是我一合之敌,你是何等何能,在这里与我叫板?” “我看你们几人倒是要考虑一下如何解释今晚的事情!” 紫袍苏大人内功真气运起,左脚在地上猛然一踏,刚刚被石子击落的马刀被真气震动,“锵啷”一声从地上弹射而起,化作一道白光跳向空中。 苏大人眼疾手快,微微晃动半步,掠至一旁,伸手便要捞去。 只见其手臂残影微闪,众人还没有怎么看清楚,那马刀却已经稳稳当当地苏大人落在手中。 苏大人掂了掂手中精钢细长马刀,点点头道, “刀是好刀,可惜埋没在贼人手里。” 许久未出声,马脸汉子观察这苏大人接近盏茶时间,却仍未看出此人武功路法出自何处,看起来只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家高手而已。 马脸汉子看的不耐烦了,便出口喝道, “姓苏的,别在那儿叽叽歪歪,什么好刀不好刀,先跟我过两刀!” 说着,马脸汉子如同原来扑向苏家武师一般,快刀横出,如同闪电般袭来。 不过这次马脸汉子不敢托大,内外兼施,提起十足精神,速度与力道都比原来要增长甚多。 这一刀下来,直把刚刚退下的众武师骇得心惊肉跳。 倘若刚刚马脸汉子是这样力度出的刀,试问他们中能有几人活下来?又能否坚持到苏大人到来? 众武师暗暗心惊之余,也更为苏大人捏了把汗。 刀势迅捷,眨眼间工夫便已突至苏大人面前,凌冽的剑锋刺穿周围的空气,发出“刺啦”“刺啦”的爆鸣声。 苏大人早已提起一口真气,此时见刀锋已至,脚下便猛然一踏,身形倾斜,脚掌轰然踏下,借着反冲的力道,苏大人整个人影便贴着刀锋闪至一边。 同时苏大人见刀锋自身前穿过,心生一计,手中马刀回转,转守为攻,变道砍向马脸汉子的虎口砍刀刀锋。 说时迟那时快,马脸汉子见一刀不中,连忙脚尖轻点,企图借力停下。 他旁光一瞥,却忽然看见苏大人手中马刀一歪,不偏不倚地朝自己手中砍刀斩去。 马脸汉子心中一惊,暗道此时自己正值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姓苏的这一式找在这时候劈来,实在高明的很。 虽然兵器肯定不是要害,但现在自己手臂不稳,一时不慎,自己兵刃便要给姓苏的给震得松手脱落。 到时候他乘胜追击,岂不危险? 马脸汉子心头急转,紧急情况下便将大刀索性一转,露出刀面,之后用左手按在上面,以便稳住刀身不被震出手臂。 此番应对刚刚做完,苏大人马刀转脸便至,马脸汉子双手发力,托住大刀与其撞在一起。 二人内功皆运了十成,两柄兵刃接在一起水火不容,“砰”地一声发出巨响。 火花四溅,声音低沉如洪钟。 随后只见两道人影各自朝着原来的方向弹射而回。 苏大人手臂发麻,脚步在地上连退三步,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三只脚印,随后双腿一陷,定在两块被踏得凹下去的青砖之上。 他手中马刀的兵刃交接处红红的一大块,夜风一吹,凉下来,顿时“哗啦”掉下拇指大的一小块来。 稳下来后,苏大人来不及细看,急忙吸气吐纳,运功调息。 马脸汉子手臂剧痛,刀身嗡嗡作响,脚下步法杂乱,身形趔趄着歪歪扭扭地连退八九步,面容苍白,在青石地砖上留下八九只脚印,随后双腿一陷,勉强定在两块被踏得凹下去的青砖之上。 然而马脸汉子手中兵刃明显比凡俗马刀成色好得多,只是划伤出一道划痕,于刀身本身并无大碍。 马脸汉子虎口颤抖,连忙将大刀交于左手,也不敢多说多看,提起一道真气便调养起来。 众贼人与众府人皆是惊骇不止,也不敢向前踏足半步。 二人不接手也罢,这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两柄普通的铁器兵刃,在二人的手中却像是神仙法器一般,出神入化,威武不凡。 不过另一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二人交手之后,虽然都没有伤到丝毫,但观察其反应,高下立知。 显然苏家统领更胜一筹! 众人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赵家公子莫属。 赵公子见马脸汉子连退八九步,相较之下,便知马脸汉子不敌姓苏之人。 虽说知道会有仙人来亲自处置此人,但当下见到马脸汉子吃瘪,赵公子仍然是心中不由得一慌。 赵公子心下紧张,便想捏着纸扇,低头一看,却见纸扇早已被扭曲成两截摔在地上。 赵公子愣了一秒,将视线从纸扇上移开,暗暗咽了口唾沫,余光在四面悄悄扫了一眼,企图看见那所谓仙人的几分踪迹。 可惜与刚刚寻找未出现的苏大人一般,除了火光之外,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赵公子见毫无所获,只得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前面二人交手的方向。 苏大人内力深厚,实力相比之下高处许多,待他调息之后,便先行睁开眼睛。 苏大人向前看去,只见面容微微发白的马脸汉子还在运功调息。 他回想刚刚交手时马脸汉子的内功与道法,暗道果然此人与当年的赵家正主武功相差不大。 当年的赵家正主擅长一套“判官笔法”,用手中的精钢上品覆盖着纸面的折扇使出。 一寸短一寸险。当年的赵家正主擅长近身战斗,点穴功夫一流,倘若被近身贴着打,多半是有力使不出,在于其纠缠中被点中穴道,惨死当场。 如今的马脸汉子武功与其有所不同。此人擅长快刀,使得一手“回风”快刀法,进退自如,出刀似电。 外加马脸汉子力气不小,挥舞着这柄虎口砍刀,施展刀法,上下挥砍,虎虎生风,擦着碰着都要被活剐掉一块肉的。 不过......... 既然当面的赵家正主被自己出手拿下,此人,想必也成不了几分气候! 苏大人提起一口真气,胸有成竹,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马刀的豁口,笑笑,并不在意。 又过半息之后,苏大人见对面马脸汉子仍旧不睁眼睛,便开口笑着问道, “喂!马兄,你怎么样,还好吧!” 马脸汉子右手手臂在胸前推了一圈,吐出最后一道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凝神望向苏大人出,只见地上只匆匆留下了五道脚印。 而且有两道还是最后一脚踏定的脚印。 马脸汉子面色一沉,心道当年赵家正主不敌这姓苏的,想不到自己此刻交手之后,竟然也吃了这般大的亏。 他心思急转之下,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 正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马脸汉子耳边忽然传出一阵声音。 “与这人斗上一斗,不敌之时,我等自然出手击杀!” 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远在天边,但却又能听得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等这话语讲完后,那声音便也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马脸汉子脑海之中。 “是仙人!!” 马脸汉子瞳孔微张,面色不敢多加变化,心中却惊喜不已。 他当日帮赵公子将那只装有聘请仙人宝物的盒子送往仙人处时,仙人为了打消马脸汉子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曾特地当场施展神妙仙法。 马脸汉子肯定,那绝不是凡俗之人可以使出,更绝不是凡俗之人可以抵挡得住的。 因此,仙人此刻叫他出手,他心中立马大慰。 马某自己不是你姓苏的对手,难不成仙人也不是吗! 马脸汉子眼神眯着看着面露笑意的苏统领,心中同样是一阵狂笑。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一章 一字定山刀 马脸汉子心中有了底,知道仙人在一旁助阵,便悍然向前一步,手中内力暗涌,将虎口砍刀“锵啷”一声抬起,刀尖对着苏大人的方向。 “姓苏的,想不到你果然有几分本事。倒是我看走眼了。” 马脸汉子故作声势地扭动几下脖子,冷笑道, “不过你这点功力,却还不是你马爷我的敌手!” 马脸汉子说完,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距离刚刚两人交手不远的地方,将刀式摆好,气沉丹田,做好了出刀的准备。 刀刃发出森森白光,甚为吓人。 对面的苏大人听他这般狂妄语气,不禁一愣,随即将信将疑地扫了马脸汉子一眼。 只见马脸汉子马步微蹲,右手刀式轻捏,左手把着掌式,以便于刀式相作辅助。 左掌右刀?这分明就还是“回风快刀”的架势嘛! 看着马脸汉子面上不似假装出来的自信,苏大人心中生出深深地疑惑。 刚刚明明自己的刀法已经轻松胜出他这“回风”快刀,可他怎么还是这么自负满满? 这........ 正当苏大人疑惑之时,忽然也有一道声音出现在苏大人耳边, “苏兄,我刚刚已经发现一个道人踪迹,恐怕这马脸汉子正是得了那道人相助才这般狂妄!” “稍安勿躁,你先与其相斗,待我再寻找另一个道士!” 这声音同样轻飘飘的,仿佛远在天边的同时又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并非凡人之音。 是清风道人的声音! 苏大人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风沙山主人马脸汉子忽然如此豪气,原来他们请来的仙人见他吃瘪,要给他撑腰的缘故。 既然如此........ 苏大人也向前走了几步,手中豁口的马刀“刷刷”闪动几下,也摆出出刀的架势。 苏大人看着马脸汉子,大声笑道, “真想不到原来风沙山的汉子这么有骨气,是我苏某小看了!” “那便再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回风快刀”!” 言罢,苏大人也提起内家真气,将长马刀摆正,横挡在胸前,另一只手卧在腰间,作虚拳状。 苏大人之前在别处镇守一方,只是后来由于诸多缘故才被排挤来此地驻守。当面离开时只想着出来避几年风头,想不到,这一避就是六七年。 当年苏大人拜名师出山,习得绝学一刀一剑,这刀就是“一字定山刀”,当年在军中也是久负盛名。 而这横刀虚拳,正是这门“一字定山刀”的起手法门。 起手式一出,但见苏大人气沉丹田,真气溢出缠与马刀之上,刀刃显出阵阵锋芒。 “妙极妙极!” 马脸汉子点点头,这姓苏的果然武功极高,还好之前没有与此人多打交道,否则说不定也会像赵家一样给连根拔起。 不过还好这次有仙人相助,正好一次性解决日后之忧,岂不赚极! 马脸汉子心念至此,不再犹豫,双脚连连快点,身形仿佛鬼魅般向着苏大人扑去,手中刀势急刺,扑面直砍。 快刀“回风”斩!单就厉害在一个快! 苏大人心中也知道此人就快一字称得上门道,初次交手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及时反制,恐怕还得交上数招才见得高下。 苏大人见马脸汉子右手出刀的同时左手出掌,明白马脸汉子这次做足准备,自己要是再像上次一样,非得给他一掌劈开马刀不可。 既然没有马脸汉子出刀快,那就先退避三舍! 苏大人松开手中刀柄,同时向上一击,将马刀击飞至空中。接着双腿真气猛灌,踢腿弹起,跃向空中。 这是一招旱地拔葱! 只听咔嚓一声,苏大人离开地面的同时,他踩着的两块地砖也脆裂成好几块。 苏大人刚刚离开本身所处位置,马脸汉子便挥刀斩来。 一刀斩空。 马脸汉子经验丰富,暗暗点头姓苏的应对得当。 同时马脸汉子脚步踢中青砖,借力停下步法,右臂挥刀,头也不抬的向上挑去。 苏大人脚下呼呼生风,正是马脸汉子的刀声。 苏大人面色不变,回身将空中的马刀抓起,朝着前面扔去。 自身提起真气,向后飘去。 虎口刀尖划过苏大人脚下几寸的地方,二人再次各自擦边而过。 苏大人手中的豁口马刀飞出去几米,“噗呲”一声扎在地上。 同时苏大人也落于地面。 二人的位置调换了个,马脸汉子一刀刺向苏大人的位置,苏大人几下跳起腾挪,转到了马脸汉子原来的位置。 但这次苏大人不做停留,俯身捡起地上的断臂武师留下的厚背精钢大刀,双臂一展,回身脚步轻点,转守为攻,挥刀向马脸汉子砍去。 “回风”快刀法厉害在出刀的一瞬间,刀势快,迅,猛。至于后来的道法,便稀松平常起来。 可是天下好汉,多半接不住这第一下。 而苏大人第一次巧斩大刀,硬接下那一刀,已经巧妙至极。 这次见他有所防备,又施展轻功,躲过了这一刀,接下来,便赶紧趁着马脸汉子刀法弱势期,一把拿下他才是! 苏大人左手酝酿着一口真气,右手将剩余真气捏在刀上,“一字定山刀”! 马脸汉子两刀皆挥空,心知不妙,赶忙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姓苏的提刀便快步砍来。 马脸汉子见状面色一慌,来不及多想,挥刀斩上去,凭着刀好硬接。 与“快刀回风”不同,“一字定山刀”刀法势大力沉,正是正面应敌的刀法。 苏大人这一刀下去,马脸汉子便感觉手臂一麻,胸口一滞,一口气回不上来。 好大的力气! 马脸汉子借力小退一步,试图抽刀回砍。 苏大人见状将左手真气挥出,附在手中厚背精钢大刀上,又是一刀砍出。 同样的势大力沉,甚至还比刚刚更猛烈些。 马脸汉子大刀被一刀劈来,人也踉踉跄跄连退几步。 这“一字定山刀”的威猛之处也正是此。 内力真气充足,便没有什么刀法能与其周旋多少。多半便像马脸汉子一样被击退。 当年赵家正主也是拿着铁骨折扇接这“一字定山刀”,结果被连着三刀砍得手指出血,最后在数十招后被杀与山寨之中。 苏大人暗暗点头,真气暴涨,身形掠去,连连砍去。 马脸汉子脚步趔趄,身子还没有站稳,体内真气也没有恢复上来,便见面前又是一刀斩来。 顾不得多想,马脸汉子只得挥刀应敌。 正常情况下尚且不敌,状态不稳之下更是不用多说。马脸汉子连连败退。 然而苏家统领却好像疯了一般,一刀接一刀的斩来,逼得马脸汉子没有喘息的工夫。 不过盏茶时间,二人已经交手数十刀。 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声和着阁楼燃烧木头的爆鸣声,在寂静的夜空格外响亮。 场外的众人聚精会神地凝神看着,不敢放松半下。 场中人的胜负,左右着场外这两边人的性命。 谁输了,那一方的人,几乎就算是宣告死亡。 不过盏茶功夫过去,场中的局面十分明显,苏家统领一刀接着一刀,连环斩去,打的马脸汉子连连败退,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恐怕再过几十招,苏家统领便极有可能将马脸汉子斩与当场。 不少贼人们已经开始面色发白,纷纷骚乱起来。 一旁的赵公子不禁咽了口唾沫,凝神注视着二人的交锋。 现在赵公子心中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区区千余人马能够灭了赵家,在深山老林里即使是赵家的主场,可是苏家统领直接出手将赵家正主击杀后,群蛇无首,自然就溃不成军。 赵公子心中暗暗生出一阵后怕,倘若当年没有发现那件宝物,那么现在肯定请不来仙人相助。 那看这苏家统领的武功,也许自己永远都报不了赵家的血海深仇。 眼下,便只能等仙人出手了! 赵公子眼睛离开前面正冷汗直流,连连退让的马脸汉子,眼神又悄悄地四处乱看起来。 此时,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阿林此刻也是浮想联翩。 阿林的目光停留在苏大人的精妙的“精妙的一字定山刀”之上,半点不多移动,满是惊叹与羡艳。 当年苏大人曾经让武师们教授过自己武艺,自己当时凭借着力气大,也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现在看着苏大人的精妙无穷的武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阵的向往。 倘若自己现在拥有苏大人一般的高超武功,恐怕举手投足之下,便可击杀数名贼人,到时候这六十多名贼人自然也就惊惶失措,四散而走,苏府也就不必被蹂躏至此。 可惜苏大人也说了在,自己并不能修行武学,半点天赋也没有。修行下去,费时费力,还很有可能一事无成。 不过......... 阿林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暗道,自己却有连苏大人都惊叹的修行天赋。 这又是武学所远远不能企及的! 阿林此时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不论结果如何,自己一定要跟着清风道长去看个究竟。 我辈男儿,生当自强。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二章 仙人初出手 正当场外众人凝神细看时,遥遥的黑暗之处忽然露出一个身形,默不作声地站在黑暗处,冷漠地盯着场中交手二人。 此人正是给马脸汉子传音的那个道人。 道人看着苏家统领手中刀法与一身磅礴真气,暗暗心中惊讶,此人内功外功合力兼施下,完全可以与练气境的修道者相斗不分胜负。 武学修为果然也不容小觑。 不过,这样一副后天造就的好躯体,就这般杀了浪费掉,恐怕着实有些可惜。 道人思索片刻,从身上摸索几下,拿出一个木匣,木匣上刻着数道诡异的纹路。 拿出木盒后,道人一只手托着木匣,另一只手在木匣上接连拨动数下,只听木匣“咔嚓”一声,盖子上露出半个小口。 接着道人用两只手指伸进小口,微微用力,夹出三四张符篆,按在袖口之内。随后他便将木匣合上盖子,放入怀中。 巴掌大小的淡黄纸上,用猩红色的字体勾画出奇异的符号,看起来颇有几分瘆人。 道人将小匣收起,捏了捏手中符篆,暗暗看向另一边的某处,那里正是另一位一同前来的道友所在之地。 等过会儿,他便与隐在暗处的那位道友道友一齐出手,将这这苏姓统领迅速击杀,之后用这几张转尸符将其尸体押住,届时等几个月之后将尸体炼化为走尸,岂不是凭空多了一个实力堪比练气境仆人? 这等境界的走尸,要比这几张符篆珍贵得多,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攥紧手中物件,心中甚为满意。 其身前不过数丈之中,山贼府人等一众人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场中二人交战。 在这样的场景中,任谁也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观察他们。 毕竟脱胎境的仙人可不是这些凡俗世间的武夫可以窥探出来的。 不过,这位仙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一介武夫的府中,竟然也有个例外。 远远的苏家内外园相隔的高墙上,静静站立的清风道人将这眼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清风道人又在这鬼鬼祟祟的道人周围仔细看了看,四面犄角旮旯处皆是空无一物,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也就是说另外一个山贼请来的高人还没有显现身形来。 清风道人微微皱眉,心道,找不到另外一个道士么? 待他又仔细查看一遍无果后,他思索片刻,便将手中拂尘按定,心中打定主意暂时不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另外,他倒也真想看看,这俩个道士到底卖的什么药? ........ 月黑风高,半边着火的苏府,正在酝酿着一场凡人难以想象的祸事。 ....... 另一边,一众人马围城的场中,马脸汉子与苏家统领的交战还在僵持着。 或者说,是马脸汉子勉强抵挡着。 马脸汉子的快刀“回风斩”后劲不足,现在正被苏家统领的一字定山刀压得喘不过气。一刀连着一刀,一刀接着一刀,下一刀承接着上一刀的刀势,步步紧逼,不留一丝空隙。 赵家公子也曾经试过在一旁暗自下黑手,抽出一旁山贼的马刀当做暗器向苏家统领处掷去过。 可惜赵公子毕竟功力不深,比起当年的赵家正主来差别过大,只能给苏家统领以真气击溃,达不到影响二人交战的地步。 这让赵家公子心中更加不安起来,总觉得事情仿佛有向着更险的地方发展的趋势。他眼睛四处暗瞄,心中祈祷着二位仙人早早出现将此苏家之主快快拿下,了了心愿便好。 与赵公子心中想法完全一致的,还有场中的马脸汉子。 面对着眼前野兽般狂挥长刀的苏家统领,没有人比马脸汉子自己心中更加苦涩。 若不是仙人跟自己说只管自己上便是了,仙人自然会在一边帮助自己,自己又怎么会不自量力地上前交战? 虽然此时马脸汉子勉强挥刀坚持下来,不过连周围人群心里都清楚得很,恐怕再过盏茶功夫,场中的马脸汉子必然要人首分离,血溅当场。 若不是前面的山贼大多是山贼中的小首领类的人物,见此不妙情况早早地安定了人心,下令不可妄动。否则恐怕这伙山贼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作鸟兽散去了。 马脸汉子眼睛在周围微微有些骚动的人群中瞥了半瞥,暗骂这帮吃里扒外的喽啰见自己情势不妙居然就此斗志动摇,回去必定要好好处置他们不可。同时,他心中也更加焦急地期盼着仙人的出手起来。 嘴上不敢显现出来,可马脸汉子心中也不免腹诽起来仙人。 终于,又过了两招,马脸汉子当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轻飘飘但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又出现在马脸汉子的耳边。 “好,既然你已经坚持不住,老夫便祝你一臂之力!” 这话语来的突然,消失地也更加突然,还没有等马脸汉子反应过来,那声音便又消失不见。 马脸汉子微微一愣,这........ 但就在这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马脸汉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上出现了什么变化。 一股热流从马脸汉子丹田处迸出,迅速灌满马脸汉子四肢百骸,一种猛地生出的蛮力占据了此时已经发麻的双臂。似乎不知道哪里来的奇异力量就此冲入了他的身体。 “看刀!” 一边的苏家统领可不给他这愣神的工夫,砍完上一式,接着下一式的“一字定山刀”刀势便从刀尖上斩出,直逼马脸汉子胸前。 马脸汉子不敢懈怠,赶忙借着手中的蛮力,挥刀一斩,企图再像之前一般格挡住。 两刀交锋,火花四溅,“刺啦”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刺耳的声音。 苏家统领大刀砍下去,忽然脸色大变,只觉得一道莽然大力从面前的马脸汉子手中传来,力大无穷,生猛有力。直接将一直是进攻姿态的苏统领一下砍得倒退数步。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马脸汉子却觉得这次苏统领的力道小了许多,甚至仅仅比那几位武师高出小小的一星半点。这一刀层层叠加威力叠加到现在的“一字定山刀”,竟然也就给马脸汉子这样随手一斩,给完全挡了下来。 甚至,连积攒了十余刀的刀势,也给击散个粉碎。 因为他这一刀,不禁挡住了这一下“一字定山刀”,更把苏家统领给狠狠击退,连着的刀势也击打的粉碎。 “咳咳!” 苏统领退了数步之后停住脚跟,看向手中的大刀,只见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豁口出现在上面。 再看向对面的马脸汉子,只见其脚步纹丝不动,稳若泰山,仿佛击退自己只是茶余饭后之事一般。 苏统领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微感不安。 这样一般反转,也让场外众人也跟着神色大变起来。 随着苏统领给击退数步,众苏家府人原本渐渐轻松下来的心态忽然又给提了上来,纷纷将关切目光又投向苏大人处。 老总管更是上前一步,出口沉声问道,“苏大人你感觉怎么样?” 苏统领将手中长刀轻轻掂了掂,缓和了手中因为对手巨力导致的酸麻后,转头对着老总管勉强笑道,“老总管不必担心,老夫只是一时不慎给此人暗算而已,不必惊慌!” 老总管早已将情况尽收眼底,心知不妙,但为了安抚下身后众府人的心绪,只得接下苏统领的话语,也急忙道,“既然如此,苏统领可要尽早出手拿下此人,好祭奠众兄弟的在天之灵!” “是极!” 苏统领点头称是。 众府人见苏统领没事,表情又都缓和下来,附和着点头称是。 另一边山贼处的赵公子此时冷冷一哼,阴笑道, “你二人倒真会说笑话,可真不知道是谁拿下谁!” 老总管与苏统领闻言相视一眼,不再与这赵公子多言,以免动摇军心。 赵公子这时也才真正地将心中的不安之情放了下去,马脸汉子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断定这次马脸汉子能够如此轻松将苏统领击退,必然是收到了仙人的帮助。 既然仙人已经出手,那么恐怕场中局势已然大定,无需多虑! 赵公子心中冷笑,抬头看向马脸汉子的位置。 马脸汉子已然也从震惊中缓了出来,感受到赵公子目光,便与其相视一眼,同时冷冷一笑,各自明白。 之后,马脸汉子将手中虎口砍刀捏灯草一般抓起,肆意地笑了几声,大声道, “你苏家的“一字定山刀”果然厉害,不过,我既然已经见识过了,那么你的项上人头就可以没有什么顾虑地拿下来了罢!” 说着,不等苏统领搭话,马脸汉子便挥刀砍去,只随意使出几招残缺的不入流刀法。 苏统领又展出“一字定山刀”,这才勉强抵挡得住。 马脸汉子试探过这一刀之后,心中有了把握,便哈哈大笑地继续乱砍起来。 苏统领眯起眼睛紧咬牙关,只得施展起精妙刀法来应对。 一时间,苏统领被马脸汉子砍得节节败退,勉强撑住。 场外众人看着这二人交战十余招后,忽然心中涌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感觉来。 似乎现在的二人交战状态像极了刚刚的二人,只不过,节节败退的人由马脸汉子换成了苏统领。 不过场外的阿林却发现好像有什么异动发生。 因为正在观看激斗的阿林忽然发觉胸口不知怎么回事发烫起来,仔细看去,原来是那个自己来到苏府时就带来的那只小小的葫芦吊坠在剧烈发烫。 阿林疑惑地将其拿出,摩挲着发烫的表面,不知所措。 但是当阿林再将其放入怀中时,却又发现,似乎....... 不只是发烫这么简单?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三章 葫芦的指引 “这.........” 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小葫芦吊坠,阿林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只寻寻常常的小物件竟然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漂浮起来。 奇怪,明明没有什么风,这小葫芦怎么会飞起来,难不成是见鬼了?这大半夜的生死攸关时刻闹鬼,可真是。 阿林苦笑摇摇头,无奈笑笑,暗自自嘲道,不对不对,鬼仙之说,都是人们茶前饭后说出来的,实际上怎么会有。 等等...... 阿林眼睛转了一转,不知怎么忽的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是清风道长的仙法?......除了仙法,想必没有办法还能呈现如此异象。 啊!是了,怎么忘记了还有清风仙长的事了! 阿林神色大振,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手持兵刃的凶恶贼人,想道,倘若仙长出手的话,这些马贼山寇岂不是随随便便地打发掉? 他以为清风道人就隐匿在附近,随时可以出手,便急忙在人群中接连扫视,快速期望能看见清风道人身形。 可惜清风道人此刻正远远的高墙上默默地注视着众人,阿林又如何能找到他。 几番寻找无果后,阿林只好不甘心地收回眼神,暗自摇摇头。 这时,只见小葫芦底部晃晃悠悠地抖了抖,抖动几下后又缓缓指向漆黑的某处,这才按定不动。 阿林一愣,目光跟着小葫芦所指方向顺着看去,只见其所指之处,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没有起火的一处寻常府苑而已。 幽幽的什么也没有。 阿林挠了挠脑袋,左右四顾,但见众人皆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面打斗的二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 阿林皱皱眉,想要伸手用力拉回小葫芦,放回胸口去。 但小葫芦的力气和意志力这次出奇的强烈,死死地指着那处黑暗之地不放,任凭阿林将小葫芦塞回衣物内后,一个眨眼,便又重新弹射出来。 它好像在指引者自己前往那个方向。 阿林此时已经心中认定这异象乃是清风道人给自己展现的,既然是仙长的安排,那么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他又仔细地沿着葫芦所指方向凝神端详,但不管怎么看,那里的确貌似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清风道长在做什么?是在暗示自己前去这个方向不成? 阿林有些犹豫,不过当阿林看到正在苦苦坚持才能勉强站住脚跟的苏统领后,便立马下定主意,张腿便往小葫芦所指方向悄悄过去。 他心中当然是经过盘算的。 清风道长与苏大人乃是至交好友,不可能见苏府面临危机不出手相救。白日里他见清风道人也并非这等心怀恶念的人。现在苏大人正值危险至极的地步,清风道长还不出手,显然是有什么极大的顾虑。 不管怎么样,清风仙长这时候给自己提示暗示,一定是有什么办法拯救苏府的才是,自己只管相信清风道长就好。 于是阿林便在众人皆全神贯注之时,悄悄地溜走前去小葫芦所指向的地方。 阿林期望赶快见到清风仙长,请求他帮忙。 等待几番小心翼翼的俯身绕行后,阿林竟然还真的趁着众贼人不注意,溜出了众贼人的包围圈。 别说众贼人,就连众府人也没有太注意到阿林的行踪。 虽说又府中楼中火光照耀,但半黑半红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眼下明显面前的两位顶尖人物的交战才是关乎性命的事。真有几个注意到有个人从一旁溜走的,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就算是溜走十个苏府中人手,倘若马脸老大输了被杀,自己等人自然也是逃不了性命。 更何况刚刚苏统领使的“一字定山刀”压得马脸汉子喘不过来气的时候,贼人中还骚乱过一阵。现在谁还管得着这些小角色,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阿林逃出来后,便愈发觉得小葫芦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达到必须要将它隔着衣物放置,不然要烫伤的地步。 看来离清风道长的位置不远了,不然清风道长怎么会继续给自己暗示? 阿林暗暗点头,按着小葫芦的提示,继续进入前面没有火光照射到的漆黑深处摸索着前进。 ............ 然而,此时站在高墙之上的清风道人才是真正的疑惑不已。 他眼睁睁看着阿林像中邪一样,在人群中呆立了一会,便鬼使神差地绕过众贼人,悄悄摸到外面,不知道要做什么去。 然后过了片刻,他才看清楚原来阿林脖子上的一个小吊坠正悬浮在空中,牵引着阿林向某处前进。 但.........清风道人眉梢微微一紧,看向阿林前进的位置不远处。 那里正有一个道人站在暗处,闭着眼睛做出奇怪的手势,像是在作法。 那正是给场中马脸汉子施法的那个道人,也就是清风道人早早所发现的那个道人。 阿林小兄弟身上的物件怎么会指引他前往那个道人的方向? 难不成这道人还跟阿林小兄弟有着什么渊源?但之前自己帮阿林检查经脉之时,明显察觉到阿林的仙气运行轨迹跟自己的吐纳心法是几乎完全一致的。所以自己才一直觉得阿林也许以前是自己同门。 可阿林为什么现在又跟着这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乡野道人有了渊源。 清风道人两根手指缠在拂尘柄上摩挲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从当前情况来看,这样也并非没有好处。 一会儿等阿林靠近那道人了,自己便暗中指点阿林小兄弟暗算那道人一手,说不定他们气急败坏之下,能够引出另一个擅长隐匿的道人来。届时自己没有了约束,顺便出手,便可风卷残云,结下这场纷争。 清风道人看向仍在苦苦使用“一字定山刀”格挡那马脸汉子的蛮生巨力。不由得心中一阵歉意,暗道苏兄辛苦。 随后,只消稍等片刻,便可将计就计,将局势扭转过来。 清风道人想罢,旋即仙气暗运,手势一转,摆出施法的起始式来,以便随时与阿林联络。 ....... 阿林感受这小葫芦的热度变化,一路调整着自己的方向,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借着体内的一点仙气隐隐地看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立在暗处纹丝不动。 想必那便是清风道长的身影了吧。 阿林再一次感受到仙法的神秘与强大。 即使是这种简单的应用,也并非凡俗人间武学可以实现的。这更让阿林心中的修道心念愈加壮大了几分。 翻山倒海,上天入地,哪个人能够禁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阿林面上露出一丝狂热,便忍不住冲着前面的模糊人影大声喊道, “清风道长!清风道长是你吗!清..........” 高声喊了两三句之后,阿林喉头滚动几下,随即发现有些不对。 他空张大嘴巴,手指慌忙摸上自己喉间,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喊不出声音。刚刚的几句只是张了张嘴巴,半点声音也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阿林眉头微皱,不明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阿林小兄弟!” 一个声音忽然在阿林耳边响起。 是清风道长的声音! 阿林听到耳边响起清风道人的声音,便连忙抬头看向前方身影去。 只见不远处的疑似清风道人的人影依旧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刚刚的声音不是从这里的清风仙长发出来的一般。 阿林摇摇头,他确信那声音一定是清风仙长的声音,除了仙长的法术,还有谁能做到在人脑海边直接传话的异象。 “阿林小兄弟,你且不要乱想,稍安勿躁!” 清风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情况较为复杂,目前不是应该解释的时候。贫道只能告诉你,贫道现在正匿于暗处,你面前那位,并非你心中所以为的是贫道。“ 啊? 阿林惊诧不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影,心中满是疑惑,但眼下也只好暂且停下脚步,听耳边的清风仙长的指挥才是。 见阿林面露惊色地停下来,清风道人便接着施法传音道, “你面前的那个道人并非贫道,乃是贼人们请来的修道者,那马脸汉子正是借着此人的道术,才能压下苏兄的刀法。” 阿林听他此言,也想起刚刚那马脸汉子忽然反攻的时候,似乎自己体内的一丝仙气也有所异动。当时自己还没多注意,现在想来,多半也是自己的仙气对这道法有所感应罢。 “贫道现在由于一些原因不能出手,既然你阴差阳错地来到此地,不如将计就计,贫道借你几分法力,将其拿下如何?” 拿.....拿下一名修道者?! 阿林面容一僵,看向那个模模糊糊隐约是道士模样的身形。当知道那是一位修道仙师之后,阿林便似乎感受到了那个道人传来的阵阵威压。 伸手擦擦发干的嘴角,阿林回忆起仙法的种种神秘之处,总是有清风道人出手相助,他还是将信将疑,忍不住在心头暗道,“清风道长,我真的可以对付得了一位修道者么?” 清风道人闻言颇为轻蔑地笑笑,对阿林说道, “那道人现在正在施法,他们这个境界为别人施展此“巨力”法诀,是需要不断施法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并不能过多分心。” “在贫道精妙的隐匿法诀下,他想通过法术波动发现你几乎没有可能。” 阿林听清风道人这么说,心中大定,连连点头。 清风道人说完,还在心中暗暗补充道,若不是担心打草惊蛇另一个隐匿起来,即使那乡野道人没有在施法,我想杀他岂不是也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四章 情劫隐隐现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犹豫了一下,阿林心中对清风道人询问道。 远处的清风道人将神识扩散到阿林附近的位置,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地形后,指示他道, “你且慢慢沿着墙壁接近他,我施展“匿”字诀,隐匿住你的身形,遮蔽住你的气息。你直接摸上去就好。” 说着,为了保证阿林安全,清风道人拂尘一扬,又多加了一道法诀给他。 这下,就算是自己这等修为的道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在丈许之外发现不了阿林。 另一边,随着若干股若隐若现的微弱气流围绕起阿林,阿林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两种变化,可见的和不可见的。 可见的是自己身上的刀伤内伤瞬间便接近痊愈,,胸口上那柄骇人的插得极深的刀子也缓缓地从身体中滑出,缓缓地掉在地上,之后自己就只剩下几分受伤未回复的元气等待疗养了。 至于看不见的变化,便难以用直白的语言来形容。虽然看不见,但就是感觉变化了。 阿林盯着自己被这几种道家力量加持的身体,顿感无穷的奥妙与灵异,不由得双目连连放光,不禁暗自羡慕道, 清风道长可真是神通广大! 果然这仙法是玄妙无比,想道自己以后也能学得一招半式,阿林的心中便莫名的涌上一些难以言喻的狂喜。 但是另一面,阿林暗自回忆,似乎自己从前对这仙法等强大的力量从来没有过多大渴求。当年苏统领说要教会自己武功,武功对于当时不知道仙法而言的自己,其实与仙法无异,同样是一种强大力量的象征。 然而那时候自己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喜悦,甚至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去敷衍。但是现在,却与当时完全不同,现在自己心中似乎每每决定想要修道时,便总会有莫名的几分狂喜和狂热从心底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火花四溅。 自己对修道的渴望就像是印在骨髓里的一种本能。如同青年小伙子看到漂亮姑娘心中产生冲动一般的本能。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自己恢复片段记忆并得知修道后才有的事。 也许这与自己失忆之前的某些经历和事情有关。清风仙长不是也说,自己以前曾经是修道者么? 天哪,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呐! 阿林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着的是别人的手一般。 难道自己还真是个天生修道的种子?也罢也罢,日后再说再考虑,现在还是要赶忙把面前之事处理掉为重。 阿林自己使劲摇摇头,用力将脑中胡思乱想的东西剔除干净后,便凝神仔细看清楚了面前的路后,搓了搓因紧张而冰凉的手,从一边沿着墙壁悄悄地潜行了过去。 不过盏茶功夫,阿林便三步并做两步,快步潜到了离那道人仅仅丈许远的一堵砖墙后。 阿林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手掌也微微颤抖着,沉闷有力的心跳也透过皮肤传入他自己耳中。同样传来的,还有远处灵性的兵刃交接声,那是苏统领钢刀的苦苦哀鸣。 在这紧张的时刻,忽然,不知为何,苏大小姐的身影蓦地出现他在脑海中。 音容笑貌,一颦一笑,一切都在阿林眼中翩翩起舞。 阿林低头微微抿起嘴角,一股莫名的暖流在心中荡漾。这又是一种堪比修道带给自己的渴望的一种强烈感受。但阿林这次真的清楚,不同于修道,这个只是为了苏大小姐一人诞生的情绪,是从前的自己所完全没有经历的事。 阿林面上露出温暖的笑意,想道,现在的时间苏大小姐应该睡得正好的,不过那样也好,正好不打扰她这样不懂武力的女孩子的休息,这些事情,便由我们来做好。 ....... 清风道人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主要是感到阿林的状态有些不同寻常。 他怎么忽然愣住在那里,而且脸上似乎露出奇怪的微笑。那种非常像是结识道侣时才能露出的微笑。 清风道人有些脸红起来,他初次的道侣早已散去,直到现在,他已经有六七十年没有再结识道侣。这件事乃人之天性,原说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为何这种时候阿林小兄弟还在思考这事。 似乎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 阿林眼前已经完全换了景象,在他面前呈现的,完全是苏家后院的精致园景,潺潺流水,扶风弱柳,再加上身边莺莺燕语的苏大小姐,阿林似乎来到了梦中的仙境,温和而迷幻。 “啊......啊.......” 阿林口中忍不出吐出几声轻轻的气息,那气息令清风道人更加疑惑,忍不住在心里叫了阿林几声。 但阿林全然没有听到,他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迷失在了苏家后院与苏大小姐的温柔乡中。 清风道人见百叫无果,面色一沉,仔细思考后,一个词语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会是.......情劫吧? 难道是修道之人逃不开的那关? 清风道人面色古怪,扬起眉梢看向阿林的方向。 不过,如果真是情劫的话,这一时间的意乱情迷只是偶尔会出现的正常状况,按照他不足炼气期的心境修为修为,必然不会太过猛烈,应该一会儿就会要过去,不必太过担心的。 只要稍等便好。 .......... 如果清风道人知道阿林现在的真实状况的话,他一定不会那样武断地下结论的。因为阿林的情况,比清风道人见过的所有人的情劫情况都要严重。 哪怕是清风道人的师父。 阿林此时若不是由清风道人控制着部分身体,恐怕还真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阿林双眼通红,冒着血丝,双眼的眼眶周边围着几圈浓浓的阴邪之气,嘴角也冒出一些咕嘟嘟的白色泡沫,可体内奇经八脉,各处经络,却出奇的平静,似乎它们主人所表现的症状与它们无关一样。 只有真正的大仙人才能察觉出其中不妥,那就是元神。 所以只会通过观测身体内经脉仙气运转的鬼仙清风道人,是完全把捏不住阿林的状况的。 他现在像一个十足的狂犬病发病者,平静的身躯下隐藏着某种要爆发的能量。这是正在等待阿林转醒的清风道人不能想象的。 半盏茶后,阿林仿佛听到某样东西裂开的声音。 “咔嚓......咔嚓.......” 阿林疑惑地想道,“哪里来的蛋壳...... 啊!” 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像是被人用刑具活活撕开了一样,柳树断成了两截,溪流干涸不再流动,天上的鸟雀吱吱地直叫,最终还是斩断成两半。包括苏大小姐,同样以血腥和暴力的模样在他面前活活消失。 “不!!” 阿林紧咬着牙关,双目欲裂地在心头尖叫道,他浑身颤抖着,眼角淌出不知名的泪水,同时双手猛然向前抱住,期望能挽回什么东西。 但那只是像一个梦境,怎么会留下东西。 阿林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呆若木鸡。 就这么,没有了? 阿林脑海中伴生出一个梦幻般的影子,它告诉自己,会有的,只要他们一起加油。阿林听到这样的选项,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为什么不?这个影子说了,只要自己同意和他一起加油,就会达到自己的梦想,为什么不呢? 阿林转瞬便把自己的灵魂深处的印记递给了恶魔般的邪念。 立刻,一股极端邪恶和矛盾的力量开始占据阿林的身体,那是令人的身体和灵魂都会自觉战栗的至高至邪的力量。 当然清风道人全然没有感觉,他也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帮助他感觉得到。 “钉!” 邪念和恐惧刚刚触及阿林灵魂深处的某种力量,便被另一个不知何处传来的警告声给惊住。 邪念和恐惧立在了阿林的脑海中,四处寻找,疯狂地想要找到那道比它们还要神秘的叫声的来源。 几息的工夫之后,邪念和恐惧已经搜遍了阿林的全部位置,身体和脑海,甚至还沿着清风道人的精神力量冲过去将清风道人也查看了一遍,但是令邪念和恐惧也感到恐惧的是,什么也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 ......... 清风道人快要等的不耐烦了,这个阿林的莫名来的情劫时间竟然这么久。这又不是最终情劫,只是情劫到来前的偶发事件,为什么也会这么长?他只是个连炼气期都不到的小兄弟啊!哪有那么强大的心境修为支撑他继续? 眼看着一边的苏大人满脸大汉,实在是快要坚持不住,十分辛苦的模样。清风道人心底也在暗暗思量,实在不行的话,还真的要自己马上出手才行,不然事情的后果难以想象。 .......... “钉.........” “钉.........” ........ 另一边,恐怖的夺魂声音正在想起。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五章 喻世晓情劫(上) 目前的情况极为微妙。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也不能清楚地意识到眼下的真实状况。 前方熊熊火光照耀处,马脸汉子与苏大人的交锋已经进行了两盏茶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修道者相助的马脸汉子占据绝对优势,力量和速度在法术加成下以倍数增加,这么高的基础下,他的每一刀都充满了致命性。 而力量相比较弱的许多的苏大人内心就苦涩得多,只能凭借着手中的精妙刀法“一字定山刀”步步为营,堪堪不被其攻破。 不过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满脸汗水面色发紫的苏大人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再过及盏茶功夫,胜负必然就可见出分晓。 “要是苏大人真就给这帮草莽山贼杀了,那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 老总管眼见苏大人一步步落入下风,面色越加寒冷,心中不由得想到自己等人到此地之前所在的地方,那座沉闷着的荒古城池中的实际掌控者——冀州苏家。 那里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般的完全的苏家!对于冀州苏家来说,这山贼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打扫门前尘都不够用。若不是苏大人曾经在冀州犯了忌讳,失手杀了同族兄弟,又怎么会发配到这里? “但不论怎么说,苏家人就是苏家人,流淌着是苏家的血,要是苏大人真的出事了.......” 老总管的冷冽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山贼身上扫过,冷漠而愤怒,骨子里都透露出强烈的厌恶与蔑视。 “这里的方圆十余里山脉,都得夷为平地!” 老总管微微抬起头看眼天上的星空,若隐若现的星辰,仿佛没有变化,依然如同苏家时的景象一般。 而在众人后面的暗处,阿林这边更加诡异。 为马脸汉子的施法的道士正在凝神施咒,全然不会想到自己一旁丈许距离的墙壁后面,会有一个凡人小子偷偷隐匿在那里,随时有可能冲出来刺杀自己。 凡人怎么会有杀掉仙人的疯狂想法?跪在地上哭着求自己绕过他还差不多,过去在乡野人间多少人宁愿倾家荡产,献妻卖子抛撒千金不也只为自己这等仙人的一句箴言么?愚昧。 道士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冷冷笑笑,转瞬便丢了出去。感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 清风道人也在默默注视着这微妙的平衡。 他在远处的围墙上站着,风吹着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像是一只人形旗帜。 清风道人最是感到心中无奈,又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因为在他眼里,面前只有一点点勉勉强强的修为的阿林,竟然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迎来了情劫,还一直沉浸在幻境中拔不出来。 情劫,是看不见的上苍对所有修道者们准备的一场脱胎换骨的挑战。 当一个人开始修道,他便或早或迟的,一定会遇上与自己命中有所交集的一个女人,冥冥中的命运会促使他们发生不可阻挡的情愫。并且,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古往今来,天底下诞生了成千上万的修行者,可是,还没听说过又哪一位大能者真能逃过此劫的。 女修士,也不例外。 当年清风道人遭此劫难时,师父告诉他,师父自己当年在山门中渡劫到最终时,心魔丛生,万籁俱寂,几天几夜昏迷不醒,还是偶然遇到一位师兄才帮自己一同度过的。在最终劫难之前,也会有偶然的精神失常,缓过去便好。 天赋越高,便越难摆脱命运。这是规律。 不过眼下的阿林小兄弟应该之前没有横生变故时和自己相差无几,自己当年也有这种面相,不过一般持续盏茶工夫便会自动转醒,应该没有大问题。 所以,现在的阿林应该也是这样,等他盏茶工夫,应该也就没有问题了。 “这小子可真会挑时候!” 清风道人撇撇嘴,叹了口气,再次在心头对苏统领道声抱歉。 “这臭小子。”清风道人又捂了捂脸,苦笑着心道。 ....... “钉.....钉.......!” “钉.....钉........!” 凌冽古怪的铃铛声音在阿林心中不停回荡,如怨如慕,哀婉凄转,似念如思。 ........... 古老的大商国,庄重而肃穆。 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凡人国度。 东海仙岛与其遥遥相望,西极昆仑默默屹立在其头顶,北边妖族与其邦临千年,南面无边莽荒仿佛一只沉睡巨兽俯卧在一旁。当今世间的绝顶势力之一的商朝王族,便坐镇与大商国国度朝歌。 无数的修行者在此处安身,街上随处可见身带兵刃法器的修行者,四面皆是贩卖灵药灵石宝物的摊子商店,无数的仙人与平民来来往往,构成了世间的一副奇景。这无疑是修道者的天堂。最恐怖的最强大的修道者,也悄悄地隐藏在这大商国都朝歌的森森皇宫中。 今夜,寂静的皇宫冒出了一些动静。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得拄着一只木杖走出宫中一间颇为华贵的宫殿,缓缓踱步道空地上,遥遥地仰望着天上的星空,久久不放。 老者看的极为入神,双目动也不动,保持着一个姿势远远地望着天空,雕塑一般。 起凉的夜风将他胡须吹得飘动不停,老者披着粗布外衫,似乎忘却了寒冷。 朝歌的夜空。 打更守夜的宦人遥遥地看见老者的背影,便立马大惊失色,连忙把手中的灯笼和敲更木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急匆匆地跑向宫中的最大的那所宫殿狂奔而去。 每个宦人侍女都知道,朝歌宫中的头项规定,便是倘若看到宫中老者夜间出行,便立马去向国君报告,即使国君已经歇息。违令者,连诛九族,尽数凌迟剐死。 因此宦人当即疯一般地跑向国君寝宫。 这些细小的声音传入老者的耳朵,老者却不动声色,继续自顾自地看着星空。 半晌后,老者身后传来了并不稳重的有些错乱的脚步声。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迈着步子快速赶来,对这老者行了一礼,恭敬道, “国父大人,寡人向您行礼了!” “嗯。” 老者停了一会,鼻腔中微不可查地哼出一个孤零零的字,不仔细听完全听不到这个声音。 年轻的国君耳朵里听得清楚,但身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敢变动,微微躬身行者礼,仿佛对面这位老者才是国君一般。 仍在院子门口待命打更的宦人见到此景,呆呆地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神恍惚,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位可是那位年纪轻轻就以雷霆手段横扫朝中所有大权的绝世君主。文有闻太师死心塌地,武有武成王为其肝脑涂地。即使是整个大商朝历届君王,也极少有如此年纪就取得如此业绩的君主。 可.....现在君主在一各弱不禁风的老头面前毕恭毕敬,不敢多说话?这....... 传出去的话,恐怕整个国家都会震惊不已的。 宦人呆立着,手指一松,刚拾起来的灯笼又一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动出去几尺距离。 “嗯?” 年轻的君主听到“啪嗒”的声响,瞬间剑眉倒立,一股寒意蒙上脸面。 “抹煞!” 君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随后君主修长的手指便从拱手的长袖中微微露出,口中轻轻念动口诀,同时手指在空中微微一捏。 呆立的宦人顿时浑身抽搐一下,惊诧的眼神迅速从眼睛中退出,无神的苍白占据他的眼睛,整个人随之如同一滩稀泥一样倒在了地上。乌黑的血液从宦人嘴角溢出,他眨眼间变成了一具尸体。 “看来,你还是保留着一些犹豫,不够果断。为什么不早点处理掉?” 老者头也不回地仰着眼神问道。 “这........” 年轻的君主沉思片刻,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不敢多加回答。 “咳咳.....咳咳.....” 老者忽然咳嗽了几声,将目光从满天星光中收回,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你们年轻人优柔寡断,是你们年轻人的资本,老夫自然劝说不得,你且自己领会。” “谢国父指点迷津!” 君主急忙点头称是,同时依然拱手笔直地站着,不动声色。 “老夫又不是来教训你,不必拘谨。”老者瞥了一眼紧巴巴的年轻君主,转过身面向他站立,笑笑道,“你可记得老夫上次夜观天象是什么时候?” 年轻的君主闻言一愣,眼珠微微一转,毫不迟疑地道,“是、是父王驾崩暴毙的前夜!” 老者点点头,继续缓缓地说道, “不错,那日老夫正欲歇息,忽见天上大星闪烁,便急忙出来殿外观星,果然,承载一国之主气运的紫薇大星连连闪烁,气势斗转直下,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老夫自此便心知明日你先王命中要出大劫难。” “但这乃上天命中注定之事,老夫无法改变,思来想去,便去找到你,与你达成协议,保护你登基之周全,同时帮助你成就伟业,立下绝世君王的美名。你日后便封了老夫国父的名号,让老夫也分享了你朝中的几分气运。” 年轻的君主静静地听着老者讲话,面色平常无波动。 封自己的师父为国父,即使有损一些国家气运,那也是有些理由的。 老者说罢,笑笑,伸出形同朽木的枯手,拍了拍君主的肩膀,缓缓问道,“那么徒儿,你猜为师这次为什么要夜观天象呢?” 君主盯着眼前的老者,摇摇头。 但他绝对肯定的事,这一定又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大事。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六章 喻世晓情劫(中) “混沌再分,乱世将至。”老者轻轻晃着手指,一字一句说道,“洪荒气数将尽,气运已到巅峰。修道者的世界,马上要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胜者享有瓜分气运的权利,败者也将永世不得超生。” “啊!” 年轻的君主大惊失色,面容上皆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国父是整个大商国度最上层的顶尖修行者。即使是当年老君主驾崩之时,国父也不曾多露出几分不寻常的面色。天下形形色色的强大修道者君主见得多了,但只有国父一人才真正让他感到深不可测一词的真正含义。 凶狠,慈祥,残忍,喜悦。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在国父身上真正体现过。国父脸上呈现的,只有各种假象一般的笑容。那反而更让人内心发寒,更让人捉摸不透国父。 同样,国父口中的话语也从来都只是轻描淡写,不论是前几年东海暴动的妖兽袭击,还是更早的南部蛮荒神秘生物现世,亦或者是其他更为惊天动地的大事,身为国父的老者也只是轻轻地几句话交代,绝没有多说之嫌疑。 难以想象今天国父竟然会以这样庄重的词语说话。 年轻的君主真的开始感到脊背发凉。 国父大人顿了顿,看着面前身体僵直的年轻人,轻轻的说, “但偌大一个修行世界,谁也不敢出头第一个开始打破禁忌。所以这些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你知道什么机会吗?” 君主愣住,目光停在老者苍老的面容上,茫然地摇摇头。 国父大人露出慈爱的笑意,拍了拍君主的头顶,说道, “大商朝。” “大......大商朝?!” 君主耳中听到这三个字,惊骇地顾不得行礼,直接跳起来,脚后跟发软,连连“蹬蹬”地倒退数步。 待稳下脚步后,年轻的君主内心甚为混乱,也顾不上什么礼法与否,赶忙又上前几步,愤声道, “敢问国父,大商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以我大商朝为斗法场斗法不成?我大商亿万百姓怎么能抵挡得住仙人的怒火,这怎么能行!寡人.......” 自古以为,修仙者与凡俗就一直互相相对独立。 不是没有过发疯了大杀四方的邪修道士,屠村灭城的也不是没有记载。可最后,哪个不是给惨死的凡俗者的冥冥因果缠身,导致业火烧身,走火入魔而死。 多少邪修的前例摆在这里,赤裸裸的后果放在眼前,君主不信真的有谁敢去触犯禁条。 国父大人看着眼前的年轻君主青筋暴露,面色潮红地在此争辩,面无表情地出口打断了他,“你误会了。” “你所能想到的,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般的修士岂能想象不到?” 年轻的君主一滞,哑口无言。 是的,他短短二十余岁的生命如何能与超过存活超过整个大商国度历史的顶尖修士相比,他们的手段也许是自己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的。 毛骨悚然在此时再次占据了年轻人的身体。 此时君主又回想起面对国父所应有的礼数,忽然神情一变,连忙双手在面前拱起,躬身说道,“国父大人,是寡人见识浅薄,请国父大人不要见怪!” 国父大人“咳咳”地轻轻咳嗽几声,吸了口气回他说道, “倘若是在你不是国君的时候犯下这样不同礼数的错误,老夫便打你三百断魂鞭长长记性也并非不可。不过现在你身为国君命承紫薇星,老夫也不愿沾惹这般强烈的因果。以后不可再犯。” 话音刚落,君主瞬间便感到一阵冷漠的肃杀之气便从正在捂着嘴咳嗽的老者处蔓延过来。 断魂鞭!年轻的君主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人世间的刑罚,无非是让人肉体疼痛,忍受到极致昏过去还可以逃避一二。而这断魂鞭,无形无色,是一门法诀的名称。顾名思义,此道法使用时,直接鞭笞人的意志和灵魂,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那些被妖兽捏碎下半身还面不改色的修士,一但遇上此鞭,便大哭大嚎,上吐下泻,神魂颠倒,丧失理智。 虽然当年身为国君师父的老者只会发挥此道法的十分之一二的威力鞭打他门中弟子,但那也绝不是正常人所可以想象到的痛苦。 君主连忙将头低得更低,毕恭毕敬。 “是!师......国父大人!” “嗯。”身为国父的神秘老者放下捂着口鼻的衣袖,摆摆手以示其放松,接着道,“至少有一点你猜的不错,这次大动荡对大商王朝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老夫自幼便在大商长大,与你开国君主尚且相识,时至今日,也有千年之久。自然也有感伤怀旧之感。” 神秘老者极为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似乎真的想起什么怀念的事物,笑容一时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君主见状,打了个寒噤,不敢说话。 “老夫听说,那些昆仑山和东海诸仙岛的顶尖仙人都已经下山开道。” 老者说着,面容严肃地盯起年轻的君主,道, “那些人中,能堪比老夫的也足足有数人,岂敢想象?” 年轻的国君很清楚这是什么概念,所以在极度的震惊中,他已经麻木起来。 纵观大商朝多少年来,沧海桑田,天下福地,也只出了一个国父。更勿论他人。 君主仿佛一具机械一般麻木地看着老者的背影,木然地张嘴问道,“那敢问国父大人,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大商国度到底面临着什么未知的事物?” “而寡人,又该做些什么?” 年轻的君主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和惊恐,他的脑海今天接受了超出他想象的事物。 “老夫不知道。老夫五年前就知道了他们这些修士的所做作为,但老夫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应当做什么。所以老夫并没有告知你,因为没有用。” “可今天!” 老者的声音到此忽然变大起来,手指着天空中的繁星,说道, “老夫明白了。” “........什么......?” 国君随着老者的手指看向上方,那里群星遍布,璀璨夺目,浩瀚无边。 无数的光点在上面周转腾挪,排列成杂然无序有充满玄机的图案。九天星辰,神秘莫测。甚至有大宗修行独特的星光法诀,亦是威力不凡、独树一帜。 国君运起观星术,双眼蒙上一层幽蓝光辉,扫过这星空。 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切依旧如同平常一样,北斗静静停在北方,自己的紫薇也在闪耀帝王气息。什么也没有改变。 “你修为不够,自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国父大人冷笑一声,制止了国君的行为。之后他便向前两步走近国君位置,指了指上天的某处略显昏暗的星辰,拄着枯木手杖,对这年轻的君主慢慢讲述起来。 “以老夫的修为催动着观星奇术,便可看到,那远远的南方,忽然升起一道浓重的黑光。那黑光冲破苍穹,击打在某处星辰之上,不留一点余地,明显是冲着以那颗星辰为命星的某修士刻意去的。” “那黑光是极端的邪恶和恐惧。那是几乎连老夫承受下来也要正面施法的力量。老夫心觉不对劲,初以为是哪位下山的道友走火入魔,不幸成为邪修。却不想,是一个极端的邪恶和恐惧力量在冲击着某位道友。” “这邪恶力量,颇为熟悉。倒像是当年老夫度过情劫时的天罚之力。只是老夫当年人仙之时度过情劫,哪有这般强烈的邪恶力量。因此,老夫便判断,必然是一位元神上至少到达天仙中不俗的境界的道友在度情劫。” “这么高的境界才渡情劫,必然是某个大宗或者洞天福地深修的修士。于是老夫便不动神色地接着看。可后来奇怪的是,这极端的邪恶和恐惧竟然如同无人阻挡般的侵入这颗命星,出奇迅速占据这命星的大半领地。” “这位道友怎么一点不抵抗,情劫虽然只是每一个修士都要度过的小劫难。但如果任凭其侵入,也要神魂俱损,甚至灰飞烟灭的。老夫提起兴趣来,站在窗前凝神注视起这颗星辰的命运来。” “事实证明老夫果然错了。就在极端邪恶和恐惧的天罚之力肆无忌惮的入侵之时,忽然,老夫耳边仿佛出现了某种“钉.....钉........”的怪异声响,更为神奇的是,随着这怪异声响的继续,那极端邪恶和恐惧的天罚之力逐渐停止入侵,开始疯狂运作周转保护自己,并不停地寻找起这声响的来源。” “老夫心知是这必然是某项威能极大的法宝。于是便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个强大修为的道友,虽然修为比起老夫还有不小的差距,可在不久将到来的乱世中,未免也是一个帮手。于是老夫便用全力催动这门独步天下的观星奇术,掐指算去,竟然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七章 喻世晓情劫(下) “一件了不得的事?” 年轻的国君静静地听着国父的话,也在静静思考斟酌着。 不论怎么样,至少老者既然已经被自己封为国父,那么便与国家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不可分割。 同样身为一名修行者,国君非常清楚,对于修道者而言,整整万亿百姓一国的因果象征着什么。那是比生离死别和九族之亲更重的因果,一旦缠上,不死不弃,不灭不消。 而国君自己作为君主,同样有着不亚于国父的因果,借着大商国度这个载体,国君与国父这两位修行者便已经牢牢捆在一起,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因此,国君对面前的老者足够信任。 国父,一国之父。 “一件真正了不得的事!” “一个能拯救我大商朝的机会。一个能拯救国之气运的人,甚至可能改变这场修行界洪流的关键人物。” 神秘老者的声音陡然打了几分,指着天上的那颗不知是何人的命星,朗声说道。 老者沉闷的声音迅速在整个院子里回荡开来。 年轻的国君当即追问道, “敢问国父,那是何人?” 神秘老者正欲回复,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珠微动,又将张开的嘴收了回去,没有发出声音。 之后老者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天上的那颗旁人看来与其他无异的星辰,轻轻摇摇头,道, “国君,老夫暂且不能告诉你。那人日后必然要来朝歌找你。你不必着急。” 年轻的国君愣了愣,也跟着看了那星辰一眼,点头称是。 “另外,这次大浩劫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度过的。朝歌需要源源不断的修士。这些你比老夫知道的多,你且去办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老夫的那些珍宝,你就当做招揽修士的砝码吧。” 年轻的国君闻言,立刻张口厉声道,“寡人遵国父之意。” 既然国父不愿意说出那人身份,必然有国父自己的安排。自己只要听国父的意思便可。 既然那些什么洞天福地的各门各宗的仙人们想要以寡人的大商国度为战场,掀起一场浩劫。那寡人便也以这大商国为后盾,与你们这些仙人斗上一斗! 有国父大人的宝物在,天下众修士那般多,寡人便不信那些仙人能禁得住诱惑! 年轻的国君忽然感到浑身的豪情在这一瞬爆发出来,浑厚的仙气也逐渐运作起来,想寡人浩浩大商,焉能面对劫难露出惧色? 仙人也是人,寡人便要好好招揽仙人异士,为劫难做好准备。 “嗯。” 身为国父的神秘老者见国君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暗中已然仙气澎湃,显然是对自己所说的诸多仙人出现的劫难无所畏惧,奋勇向前。老者自己心中也微微感到一丝欣慰。 “国君你放心,老夫这观星秘术乃是人间绝学,莫说这些下山的实力顶尖的仙人,就连昆仑和西方的几位道祖,也没办法像老夫一样明晰这一切。你尽管往下做,老夫必要与你与大商朝一起,面对这场浩劫。” 话音传到年轻的国君处,国君心中大慰。 有国父亲言称相助,国君便又生出好几成信心来。 国父老者话语叮嘱完,摆摆手,轻轻道,“你回去吧。尽快筹办此事。” “是!” “国父早些歇息,寡人先行告退!” 言罢,年轻的君王拜了一拜,转身便走。 行至门口,君主瞥了一眼地上滚动的打更木和灯笼,以及软趴趴倒在地上的宦人。 “今日只能算你等不幸,寡人日后必回厚待你父母。” 君主闭上眼睛,双脚迈出,踏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寝宫走去。 在他身后,蓦地生出一股漆黑的火焰,将地上的尸体与杂物烧的粉碎。一阵夜风吹过,便什么都没有了。 半刻后,国君早已回到寝宫,只是寝宫里亮起灯火,今晚,恐怕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神秘老者注视着国君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徒弟是老者最喜爱的徒弟,不想竟然遇到这样大的浩劫将至。老者也感到一阵心痛。 另外,这个天空中闪亮的命星主人,竟然会与大商王族以及自己都将有极深的纠葛。 而且他那发出“钉......钉.....”声的法宝,绝非凡物。这人,到底会什么时候到来呢? 神秘老者看着仍旧在与那些极端的恐惧和邪恶的天罚之力斗争的命星,沉默不语。 他只感觉到,这诸天的浩瀚星空背后,仿佛是一张巨大的命运之网,在这张网的安排下,所有的人都逃不出自己的命运。 那漆黑的星空之后,无尽的黑暗正在悄然来袭。 ........... 西南之地,有一大山,山中山洞外,有一石桌,石桌旁,种着一株鲜红夺目的赤炎红枣。 一年轻道人坐在石凳上,喝着杯中的几分残酒,同样注视着星空。 “哼.........” 年轻道人将杯中之酒喝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口中喃喃自语。 “看来有一位隐居已久的天仙仙人出门渡情劫了。哼.......说起来也有几分荒唐。” “只是不知道这位仙人,是敌是友?又是否敌得过我这个苏醒了元神之灵的仙人呢?” 年轻道人呆呆地注视着星空,纹丝不动。 诺大的一座乾元山,仿佛就他一个人留在此地。 .................. 像这样的情形,还在大商国度的数个地方出现。 有的是避世不出的悠久仙府,有的是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有的是名绝万里的超级大宗,更多的还有各个散修,各个强大流浪仙人,各位妖魔界的仙人。 在这风口浪尖的浩劫之前,竟然有天仙这等高阶仙人不掩盖自己气息渡情劫,众人众势力都不约而同的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 昆仑上,诺大的昆仑仙宫也早已闭门多年。 道观直通山下的那条青石板路,也已经荒废许久,隐藏在雪中,再也无人打扫。 今晚,西昆仑的某处极深的山洞中,匆匆走出一个面容瘦削的高瘦年轻道人。 此人白白净净,高高瘦瘦,寻常的道袍穿在他身上反而显得大了不止一号,文文雅雅,猛一看倒像个落第书生。 这瘦削的年轻道人此时盯着远处的浩繁星空,突然露出几分怒色,自顾道, “这个混账道士把那疯女人引导贫道这里不说,还偷走贫道法宝给自己渡劫!这是罪不可赦。真是......真是.......” 说着,年轻道人愈发生气,嘴唇和手指都忍不住发起抖来,说到后面,竟然说不出话来。 ............ 喻世晓情劫。 这颗命星的主人断然不会想到,他的一次偶然,竟然隐隐催动了某场即将到来的大动荡的进行。并且成为这场动荡的第一位出场为人所知的仙人。 .......... 阿林此刻还在浑浑噩噩的僵直不动。 这样想比半盏茶前已经是极好。半盏茶前,他还丧失心智,胡乱走动,一度要直接跑出去。还好清风道人的法术还起着作用。 幸好后来随着“钉......钉.......”的声音响起,操控阿林的邪恶和恐惧开始慌忙寻找,暂时减轻了对阿林的控制,阿林这才停止下来。 那两道极端的邪恶和恐惧乃是命中注定的情劫中的心魔,这心魔是因为修行者的最后一丝未斩断的凡尘因果而演化的,元神修为越高,这心魔也越强。 一但修行者修行之后,便会在遇到某一个心属之人时,蓦地陷入情劫之中。这心属之人可以是第一个道侣,也可以是之后的第一个,第二个乃至更多的道侣。 但毫无疑问,任何一方触发情劫,说明这必然是真心的两人,也说明是日后必然要分离的人。 这是一个冥冥中的规律。谁也不可能打破,谁也不敢去打破。 天下不是没有试图去强行更改的人,无一例外,都已经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很明显,阿林也是在遇到某一位女子时,遭受了情劫。这一点清风道人倒是想的完全不错。可惜他错估了这情劫的厉害。 那两道极端的邪恶和恐惧现在才是真正最感到恐惧的。 它们这两个心魔耳边只有无穷无尽的“钉.......钉.......”的声音。那声音如影随形,逃无可逃。 由极端的恐惧和邪恶组成的心魔将阿林的四肢百骸浑身经脉都找遍之后,还是没有找到那让心魔横生惧意的声音源头。 过了几息,阿林身边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的气息。 那是具象到身体之外的心魔恐惧。那样的存在是清风道人所远远不能感知的。 那心魔悍然飘出阿林体外,生成一朵不可见的气的模样。同时,又迅速衍生出两只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随后,两道摄人心魂的光芒笼罩了方圆十里。 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八章 仙宝破魔邪 “咦?” 数百里外的某座道观上,一个三十多岁的道人蓦地睁开眼睛,遥遥的隔着殿顶看向远处,眼中射出两道精光,随后慢慢熄灭。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道观主殿中还闪着几分灯火。道观观主正在大殿中的一只蒲团上静修,那三十多岁的道人正是道观观主。 刚刚一瞬,三十岁的道人模样的观主只觉心神一动,仿佛感觉到有什么异动在远方闪烁了一下。道人正欲追本溯源,但下一刻,那波动又愕然间消失的无形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观主走出门外,静静地注视着远远的地平线,沉默不语。 那异动微弱无比,甚至观主自己也十分怀疑自己。也不知是自己错觉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但小心一点总还是好一点的。大动荡也马上就要到来,不知道那些师兄们,又该搅动起什么样的风波。那些能够与师兄们为敌的对手,又会是什么样的势力中的敌人? 想到这里,三十岁模样的观主忽然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转身缓缓踱回道观内。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瞎操心甚么。天塌下来,还有师兄和师尊顶着。自己潜心修行才是。 随后,万籁俱寂的山顶道观中,观主道人又静静地打坐修行起来。伴着带有几分凉意的夜风,几只鸟雀在夜空的枝头上鸣叫两三声,道观漆红大门上“上云观”三个鎏金大字若隐若现。 ......... 阿林身上的天罚透出体外,凝结成一道巨大的魔影。 两道气在魔影身上来回盘旋,上下翻腾,最终在魔影头上凝结成两只泛着幽光的眼睛。一只是极端的邪恶,一只是无尽的恐惧。 两只眼睛化形后,两道摄人心魂的透体光芒便从中射出。迅速笼罩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 所有的生灵都暂时心智被夺舍,一切仿佛当场时间静止。 不论是众山贼,众府人,赵家公子,苏统领,还是马脸汉子及他请来的两个仙长,清风道人,都陷入了一个无意识的空白期。静静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 魔影扫过方圆十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生灵,魔影迫切地渴望发现那个“恐怖”的“钉钉”声音的来源。 恐怖的魔影笼罩了整个镇子。 恐怖的幽光扫向每个人的面庞,又入侵每个人的心灵,探寻到底。 没有人能抵挡这如此等级的天罚之力,所有人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魔影贯穿了整个肉体和灵魂。 上到九旬老汉,白发老妪,下到新生婴儿,黄发小孩,都无可避免。或百年或数月的人生经历,全被魔影一览无余。而魔影,只为找到那位置的某种“钉......”“钉......”的源头。 在此刻,镇子终于变得彻底安静下来。 灵火不再燃烧,鸟兽不再鸣叫。夜不归宿的男人女人也发不出一丝声响,整个镇子以及周围的数座山村,都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每个人都停留在魔影刚刚现世时的模样。音容笑貌,思想心神,都停滞不动。 但是令魔影感到茫然的是,方圆十几里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都在魔影的幽光下无所遁形。甚至连每个人过去数十年的经历也都在短短的几息只见尽收眼底。 但,的确没有任何关于某种能够撼动魔影的力量的任何记载。 怎么可能?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能抵抗这种程度的天罚凝结成的魔影的存在?魔影停止了搜寻,两只眼睛的幽光蓄存在魔影体内,隐隐作光。 魔影的眼睛不住地闪烁,开始怀疑起那道“钉......”的声音的真实原因。因为即使是一国之内,能够如此轻易地撼动魔影的,也不过就那么数的清姓名的几十个,这里怎么会有....... “钉.........钉.........” “钉.........钉.........” 是那个恐惧本体还要恐惧的声音!啊!这........ 由一团气生成的庞然大物魔影猛然浮空而起,两道幽光频频乱闪。 魔影开始意识到,那个神秘的令其惊恐的神秘力量不是错觉,并且也离这里不远,它也许就在默默注视着魔影。 万籁俱静,一切都在静止。 魔影升腾在已经僵在原地丧失心智 的阿林身体的上空,再一次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每一个人。但结果是不变的,依旧什么也没有找到。 最强的才只是站在一里多外的高墙上的那个鬼仙道士。鬼仙?绝不可能。 那到底那声音是什么!!!!! 魔影身躯开始不住地轻轻颤抖,即便是天罚之力生成的生命,他也开始感到害怕了。魔影脑海中开始渐渐感觉,这个神秘的强大力量的来源才是一个魔鬼。一个真正的魔鬼,不然,怎么会想出这样令人惊悚的招数来令魔影恐惧。 夜晚,正是风起的时候。山上的凉风透过树梢的嫩叶,缓缓吹向镇子,便瞬间停止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里,俨然已经暂时成为了一幅定格的夜景。 虽然此时魔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因为任何人恐怕也难以忍受,一个神秘的足以令其湮灭的的强者在其肆虐之时悄悄地在一旁注视。只是,魔影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虑。 为何魔影明明感到那力量就在自己身边,可扫视遍四处方圆十里,也没有看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力量。那么,那神秘力量究竟在何处?那神秘力量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这样默默地注视这自己? 魔影实在难以想象。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就在身边,明明........ 身旁? 魔影身旁好像真的有一个遗忘掉的人——那个引动魔影诞生的男人。而且,那个人也刚好是被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物所遗漏的人。这是一个捡来的未知来客。准确的说,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那个男人只有很平常的几分微弱的仙气,可却能召唤引来魔影这样强大的天罚之力,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对经的地方? 魔影浑身一抖,渐渐地将目光移动到自己的正下方,那个已经丧失心智的阿林处。 只见阿林正木然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与旁人并无二样。那凡俗界的衣物,凡俗界的武器,确实引不起任何稍微有一点修为的修士。甚至还比不上一旁的那个不到鬼仙修为的乡野道士。 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魔影两束由恐惧和邪恶化形而成的幽光,立刻聚焦成两道令人惊心动魄的魔力,寻向阿林那处奇怪的闪烁的衣物处。 那是,一个,一个小小的铜葫芦? 原来是阿林身上的那一个小小的挂坠。 当魔影的两道惊心动魄的魔力投射到那只小葫芦上时,小葫芦仿佛也有所感应,缓缓指向魔影的位置。被不知名的铜葫芦指到魔影禁不住内中慌乱,浑身抖了一抖,恐怖的气也在魔影体内摇晃不已。 接着,小葫芦从微微发亮开始,逐渐变得光亮更大,逐步变得更亮,红色慢慢取代了铜黄色,开始慢慢地耀眼起来。 同时,天空中,整个空间,都开始响起某一个声音来。 “钉......钉.......” “钉......钉.......” 这个声音似乎来自九霄之上,似乎有来自九泉之下,似乎来自遥不可见的无尽远方,又似乎是来自耳畔的轻声低语。 不过,魔影完全明白了这来自哪里。 魔影的滔天魔焰忽然放松下来,无力地浮现在魔影之上,魔影体内的本源---极端的邪恶和恐惧凝结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涣散起来,魔影放下了所有手段,静静地停在原地。 作为通晓太多事情的天罚之力,魔影再清楚不过那个葫芦是个什么宝物。 魔影呆呆地注视着那个将要取它性命的宝物,静静地悬浮着。融入了附近静止的整个世界。 那是西昆仑的疯子的无上法宝。 那是.......... 小铜葫芦忽然变得极度耀眼起来,如同七月的正午阳光。光辉将魔影笼罩在一处。 接着,天地间仿佛有出现了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在低声呢喃。然后白光乍现,四面处处耀眼无比,闪的人睁不开眼睛。 “钉.........” 小葫芦最后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啪嗒”一下重新落回阿林脖颈前。 天上的魔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山上树梢间刮来的静止在某处的夜风微微一动,缓缓地沿着原来的轨迹吹来。 鸟兽花草又恢复了生机。 夜不归宿的男人女人继续。 赵家公子再次信心满满地观看起自己的杀父仇人的临死搏斗,苏大人与马脸汉子的交战也激烈地进行起来。 清风道人再次皱着眉等着发愣的阿林。 阿林缓缓从幻境中醒来,想起自己的使命。 一切如常....... 连记忆,也都原封不动。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二十九章 邪修终破灭(上) 阿林恍惚地在原地晃了晃。 一股晕沉沉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阿林赶忙一把抚在一旁的青砖墙上,这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仿佛是大梦初醒,又仿佛是重病初愈。 他只感觉虚弱和无力一波一波地从身体里传来,四肢百骸的每个器官都没有力气。 “奇怪,发生......了什么?” 阿林缓缓地摇过头,揉着额头,左右看了几眼。 这是......苏家? 远处微弱地传来兵刃交接之声,墙的那边似乎有什么人在交战。 苏.......苏大人! 阿林“霍”地站起身来,却马上又感到脚下一阵绵软,眼冒金星。于是便赶快又扶着墙趔趄着斜站着。 记忆一下子重新冲进了阿林的脑海里。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被小葫芦牵引着跑到了人群之外,又被清风仙长阴差阳错地指派去暗算敌人请来的高人。现在应该正在按照仙长的指引正在潜行靠近那个高人才对。 靠近那个高人?阿林心神一动,悄悄地将头伸出墙的一边,凝神看去,期望能印证自己的记忆。 只见一个灰衣道士正站在某个暗处,手中不知道捏着什么,闭着眼睛在静静地站着。 啊! 果真有个道士。 阿林心里一慌,迅速把头抽了回去,捂着自己胸口大气也不敢多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又会忽然晕在原地?阿林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星空,暗道,总该不会是中暑的。 阿林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曾经发热的小葫芦吊坠。如今它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只是不再烫手。 平平无常的铜黄色小葫芦,平平常常地挂在阿林的脖子上。 “喂?阿林小兄弟?” 一道颇有些焦急的清风道人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 “你醒了吗?” “醒了吗?.......” 阿林忍不住在心头对这清风道人讲道,“醒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只是有些头晕么?怎么至于用的上醒了这词语。到底刚刚那一刹那怎么回事。 ............. 远处的清风道人忍不住有些诡异的笑笑,戏谑道,“果然是春天到了。阿林小兄弟你也中了这招。” “不过也好,越修为低时结束,也就越容易彻底摆脱它。” ............ “啊???” “结束?....摆脱?....?清风仙长讲起这些是何用意?” 阿林闻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无语地扶着墙,竟然一个别的念头也想不出来。只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了。 清风道人“哼”地笑了一声,将手中拂尘扬了一扬,淡淡道,“你觉得突然,那是自然。不过,........” 清风道人正欲将刚刚所发生的“情劫”一事跟他说个明白,忽然又想起正在殊死搏斗的苏统领,便又戛然而止。 “也罢也罢!” “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乃是立刻处理掉入侵报复苏府的这些山贼才是。!” 清风道人将戏谑之色收起,双目微皱,暗暗责骂起自己的不顾大局来。 “好。道长所言极是!” 阿林一愣,立刻点点头,此刻却是不是该说些闲话的时候。 “不过........” 阿林为难地看着一瞬间丧失力气的自己,暗道恐怕自己很难以这样的体力对一位仙长造成威胁。 清风道人早有预料,手中手印微动,一道充满生机的力量又凭空出现在阿林体内。几乎也就是在瞬间,那力量便迅速地分解,融入到阿林的每一寸肌肉里,生机再一次占据了阿林的身体。 “回春术!” 清风道人点点头,对阿林传音道,“贫道知道你通过“小情劫”之后,必然会体力丧失完全,所以早早地就已经准备好了这记“回春术”,你直接上前去那道人出就好。” “捡起你脚下的那柄匕首,一会儿你便同此匕首直接刺杀那道人。贫道会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你。” 清风道人的话说了一句,阿林便已经心中被一个疑问充满了。 “小情劫?仙长说小情劫?那是什么东西,自己刚刚便是遭遇了那样的东西?” 阿林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双手,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未知的恐惧。一切事物,只要蒙上了未知这两个字,也就等同于蒙上了恐惧这两个字。比恐惧还要恐惧的,正是未知本身。 但是看清风道人的语气并没有将此“小情劫”过于看重,想必那也不过是一件稍有威力但无伤大雅的事件,应该不会太令自己有担忧的必要。 .......... 清风道人言罢,暗暗点头,心道这次必然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罢。 然而过了两三息的时间,阿林竟然还没有行动。 清风道人凝神望去,只见阿林若有若思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一愣,而后明白阿林恐怕还受着那第一次的“小情劫”的冲击无法完全自拔。 既然如此,有必要再帮他一把。 清风道人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拂尘随之一扬,一道仙气暗暗地传入阿林体内。施法完毕后,清风道人缓缓收手,心道此次想必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 随着一道凡人看不见的仙气从暗处涌进阿林身体,阿林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猛然爆发。 令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脚底发冰。 迅速将阿林从思考中强行拽出。 阿林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脑袋里顿时想起了清风道人刚刚嘱托的事情。 确实如此,此时应当以大局为重。且不该多想其他杂事。有其他杂事,也得先放在后尾,先把眼前之事处理才对。 阿林点点头,开始向那施法的道人附近再次潜行过去。 临走前,阿林听从清风道人的嘱咐,在地上捡起了那柄匕首,那柄带着血迹的闪闪发亮的匕首。 这匕首正是阿强插进阿林的胸膛里的。那个隐藏在伙食房里两年多的沉默寡言的汉子,想不到居然是赵家的山贼斥候。着实令人感慨人不可貌相。 阿林将匕首用衣物擦了擦,擦去了上面自己的血迹,露出了两道深深地铁槽。这叫放血槽,专门等刀子捅进人体后,引导血液流出导致流失大量血液的阴狠设计。 那现在,就让来自于山贼的武器,来刺杀山贼请来的高人吧。 阿林冷冷地一笑,潜入暗处。 ......... 手里捏着几只用来镇压尸变的符篆的灰衣道士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不过令他颇为意外的是,自己看中的猎物竟然比想象中的还有棘手得多。 在其“大力”法诀的加持下,马脸汉子的力气足足翻了倍许,“回风快刀法”也因此强大了不止两倍。尽管如此,那个有着炼气期武学修为的凡俗界苏家主也没有就此败下,仍在做着强烈的反抗。 这样.......也好。 至于这个人会不会反抗成功这件事,并不在灰衣道士的思考范围之内。凡俗界,练气是极限,不可能有能够与他这样的脱胎境的仙人相抗衡的武学之人。 灰衣道士“嘿嘿”地在心底发出几句干笑。这个人的反抗越激烈,才有可能炼制成更强大的走尸,才不会埋没了自己这几张最为珍贵的压制符篆。 制作走尸,乃是一门邪术,不为众多道家名门正派所认同。 走尸不同于一般的道士召唤出的魔物,也不等同于修行者们制服强大的妖兽为其所用,那些至少都是在这些生灵的原本灵魂不存在或者签订契约的情况下进行的。 走尸,则是使用着必须将原主人的灵魂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的炼制法诀。 炼制走尸,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尸体主人死亡之前不能灵魂崩溃魂飞魄散。如果灵魂受到了一定损伤,那么走尸炼制成功的实力也就相应的减少一定功力。此外,准备好上好的压制符篆也是必须的前提。 炼制走尸,要将上好的压制符篆封印在尸体的丹田等大脉络的关键节点处,防止其灵气流失,更是为了锁住尸体灵魂无意识地前往冥界阴间投胎转世。没有了灵魂的走尸,并不能算作真正的走尸。 之后邪修们会依据他们特有的神秘诡异仪式,运转不同的诡秘功法,将走尸的灵魂活生生折磨至完全崩溃。 但因为上好的压制符篆,走尸们的破碎灵魂也无法飞出体外,只能转变为无边的滔天怨气,附着在尸体的内部。形成独特的一种走尸能量。最后邪修们再根据自己的不同功法,将走尸进行进一步的炼制,附着上自己的元神印记,一个走尸就真正的诞生了。 连灵魂都完全剿灭,这是只有极高的修为的仙人才拥有的能力。而邪修们便也用这样诡秘又血腥的手法摧人灵魂,夺人肉体。这是所有的有良知的修行者们所难以接受的。 .......... 半盏茶时间过去后,在离灰衣道士不过数尺之地,阿林的面容从阴影中缓缓显现。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章 邪修终破灭(中) 那个道士万万想不到,在自己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正悄悄向他潜行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灰衣道士是螳螂,阿林和清风道人是黄雀。 当阿林进入到灰衣道士三尺范围内时,阿林甚至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三尺距离,如果阿林拿的是一把长剑,那么阿林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刺穿面前道士的胸膛,直接令其重伤。 一刀捅穿胸膛,即使没有刺到心脏,他也会失去战斗力的吧。阿林盯着面前的背影,有些迟疑地想道。 但是那毕竟是一位仙人,也不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的。如果现在没有清风道人在背后相助,恐怕阿林即便拿着刀顶着灰衣道士脑袋,他心里也是没多大底气的。 远处的清风道人见阿林停住脚步,不假思索,连忙厉声喝道, “阿林小兄弟,成败在此一举,你再轻轻地往前几步,直接刺他便可!!” 阿林闻言,起初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随后脑海中又突然浮现对自己有大恩的苏家父女。 想到这里,阿林浑身一震,便把最后的一丝犹豫抛到脑后,双目精光乍现,轻轻地向道人更近处潜行而去。 在清风道人的法术加成下,灰衣道士完全察觉不到一丝的异常之处。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已经满头大汗,体力即将不止的苏统领身上。 灰衣道士紧紧攥着手中的符篆,心中只是极为焦急地等待前方的马脸汉子快些收拾掉那苏姓汉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炼制自己的走尸。 练气级的走尸一旦练成,灰衣道士的实力足足能增加不少。届时,平时与他平起平坐的几个道士以后就都得叫他一声前辈。包括与他一同前来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道士。 隐藏在暗处的道士与灰衣道士并非同门。两人同在在清风山方圆数百里之内地域修行,各自作为散修。不过各地分区域不同,各地的散修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利益,便都有各自地方的散修盟会。 每隔一段时间,各地散修都有各自的交流论道机会,互相交换法诀,法器,天材地宝,甚至地下黑市也有一些被视为禁忌的宝物或者不正当手段拿来见不得光的宝贝出现。 灰衣道人便与隐藏在暗处的道士曾经有过几番交易。这次来交易时,在其洞府中小修几日。恰巧遇上当年曾经负责给灰衣道人采集仙草的凡俗界赵家后人托马脸汉子献宝。于是二人收下赵家公子的宝物,便一同来到苏府帮助赵家后人满足心愿。 灰衣道人与隐藏在暗处的道士各自不知道各自的功法。不过隐藏在暗处的道士为了不沾染太多因果,便施展了一手灵火诀,先削弱这些凡人体力后,再让山贼们自己动手杀人,这样因果极小。另外由此来看,此人显然是修行的火属性功法。 但隐藏在暗处的道士却不知道灰衣道人是一个邪修。更不会知道灰衣道人看上了苏统领的尸体,想要炼制成走尸的想法。否则,但冲着炼制成走尸之后的价值,隐藏在暗处的道士也要狠狠敲灰衣道士一笔。 灰衣道士冷笑几声,暗道天意要让自己捡了这便宜。 ........ 阿林与这道士的距离实在太近,没走两步,便已经到了道士背后。 现在,阿林甚至能看清楚灰衣道人脖子后面的一颗痣。 清风道人看到阿林已经达到合适的地方,便立刻将准备好的手印施出,同时口中念出法诀,心中传音道, “好,阿林,贫道现在便为你的匕首施法!” 言罢,又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仙气法诀沿着地面迅速穿过各个地砖,透过阿林的身体,传达至匕首表面。 阿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闪亮冷冽的匕首。似乎表面多了一层流动着的气,一股神秘的气息若隐若现。 好,便让自己用这把利刃面对一位真正的仙人!阿林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几分。 “动手!” 清风道人双眉竖立,在阿林耳边爆喝。 “好!” 阿林平日里连一只鸡也不曾杀过,平时坐在石头上,看见地上的蚂蚁经过都要跟它们打个招呼。现如今忽然心中胆气上来,阿林凶色毕露,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充满仙气的匕首狠狠地推了出去。 正在施法和暗中考虑炼制走尸方法的灰衣道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立刻面色大变,想要回头看去。 然而不等灰衣道士多做什么反应,就感觉自己后背上有一道凉意透体而过。先是麻木的一个不知名凉意,再然后,凉意如同潮水般消失,剧烈的灼痛感像一个火团,沿着道士后背燃烧起来。 “啊!” 剧烈的灼痛感令灰衣道人禁不住同样大叫起来。 阿林面色煞白,右手握不动匕首,而后匕首被痛的扭动身躯的灰衣道人挣脱掉。阿林心知不妙,便赶忙连退数步,心中一时间极为恐慌。想想自己被插了一刀尚且拥有战斗力,更何况仙人。 恐怕等仙人缓过劲来,挥手便是几个法术,到时候大难将至,也不知清风道长是不是其对手。阿林听着心中“蹦蹦”的心跳声,颇为忐忑。 清风道人见阿林面色煞白,心跳如此之快,也明白阿林的难处。平常人第一次正面遇到一个作为敌人的修士,而且自己还捅了他一刀,感到惊慌失措是很正常的。 如果真是阿林自己的普通匕首,没有自己的法术加持,那这一刀下去也许真的没有什么效果。除非是刺中心脏或者重要穴位。不过现在不同,自己将具有杀伤力的仙气注入到兵器里,兵器作为载体传到仙气,那可就不只是刺伤这么简单了。 只是。。。。清风道人遗憾的遥遥头,颇有些可惜地想道,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器兵刃,承载不了太多仙气。要是一把哪怕是最低级的法器,清风道人也能灌输进去足够杀掉此灰衣道士的仙气。 灰衣道士手中所施“大力诀”不得已而终止,灰衣道人感受着后背上剧烈的灼烧感,嘴角抽动着将手摸到刀口处,硬生生从自己身体里将刀子用力拔了出来,咬着牙关扔到了地上。 “钉啷!” 地面上随即传来一声清脆的铁器碰撞之声。 灰衣道士忍者剧痛定睛看去,只见一只不过一掌半长短的兵刃在地上躺着。居然是只是一只普通的凡俗匕首! 再往前看,一个苏家衣着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二十余岁年轻人正靠着墙壁勉强站立,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灰衣道士面色沉了下来,难以想象,自己这位脱胎境的修士,竟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之人用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凡铁匕首给捅了一刀?上一次被凡人打伤是什么时候,五十年前? 灰衣道士瞥了一眼手中的上品压制符篆,心道炼制走尸才是大事,得赶紧把面前这个凡人收拾了,好赶紧协助马脸汉子杀掉苏家之人,拿下那个武学高手苏统领的尸体才是正事。 他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瓶子,将瓶口斜着倒立放在手新,另一只手握着瓶身轻轻抖动,倒出几颗药丸。随后灰衣道士将小瓶装起,把手中药丸一仰头尽数吞下。 吞下药丸后不过几息,灰衣道士的后背便迅速结疤,出血马上停止。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个凡俗界的杂鱼地时候了。 灰衣道士面无表情的向着阿林走去,同时口中冷冷说道,“凡俗界的小子,你的胆量当真不小。竟然刺了仙长我一刀,这次便看你勇气可嘉,给你个痛快,免得你求生不得就死不能的痛苦!” 等着小子死了,便也用炼制走尸的方法炼制他的尸体。让这小子的灵魂在肉体内受尽折磨。没有压制符,此人便会直接灰飞烟灭,连转世投往阴间的资格都没有。灰衣道人心中暗道。 清风道人远远地观望,并没有出手的意思。清风道人心中讥笑起这灰衣道士的心智来,心道,这灰衣道士也真是个蠢货,他怎么不怀疑阿林小兄弟是如何躲过他作为修行者的感知而突破到他的身边的?连这点心思都没有,也活该只是个脱胎境。 清风道人看着摆出一脸冷漠样子的灰衣道士,摇了摇头,只等待着接下来自己的仙气发作后的一场好戏。 除此之外,清风道人又向苏统领那边看了一眼,满意的抚摸了手中的拂尘几下。 ........... 受阿林这一刀影响最大的果然还是非苏大人处莫属。 原本苏大人已经从压制着马脸汉子,到被马脸汉子压着打,再到只能依靠精湛的刀法勉强支撑,最后到现在能挡一刀是一刀。 如此败势,已经是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情况。 见胜局已定,山贼们的士气因此大涨,不少人已经开始大肆嘲笑起苏大人与后面的苏家众人来。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一章 邪修终破灭(下) 然后就突然听到苏府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马脸汉子的凌厉攻势也随着这声惨叫迅速衰败下来。 马脸汉子只觉得体内的力量被一股巨力抽出,身体内的莽然巨力在眨眼间消失殆尽。 同时,马脸汉子挥出的刀在一瞬间缓慢且无力起来。 啊! 马脸汉子大惊失色,仙人的力量居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怎么回事?!仙人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凡俗界怎么可能有人抵挡得住仙人?马脸汉子可是在献宝时亲眼看见了仙人的强大道法,他心知就算是以苏统领这样等级的武学高手,就算来十个也不会是那两位仙人的对手。 也许是突然发现什么苏府的漏网之鱼或者什么其他情况了罢。 马脸汉子一边将已经出去的刀用力推出去,一边心中心思急转。 苏大人耳边迅速传来清风道人的话语,“苏兄,此人背后的修行者暂时被压制,你放心与他相斗。” 仙人被压制了? 苏大人听到这话,面容上忽然生出几分狠意来,手中刀法施展,一刀斩去,将马上到自己面前的马脸汉子的户口砍刀一刀劈开。 马脸汉子手中莽然巨力刚刚消失,一时间适应不过来,被苏统领一刀砍来,竟然手腕一哆嗦,差点将手中虎口砍刀扔了出去。 但马脸汉子同样发现,苏统领的刀势并没有刚开始时那般刚猛。 马脸汉子眯着眼睛看向苏大人,之见苏大人提着手中的满是豁口的砍刀,一脸冷漠地注视着他。 马脸汉子被这眼神瞪得心中一惊,但马上,马脸汉子又发现苏大人的表情各身体果然不太对劲。苏统领现在面色潮红,嘴唇却显得颇为苍白,手中虽然提着砍刀,但是虎口处却微微发着抖。按理说以苏统领的脾气,现在应该挥刀扑过来恨不得将自己立刻大卸八块才是。 马脸汉子暗中斟酌片刻,暗道,此人莫非是刚刚被仙人赐予的我的巨力打的筋疲力尽,想要借机恢复元气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马脸汉子故意大笑着提刀跳到苏大人跟前,说道,“怎么了,苏大人在做什么一动也不动,不如让我把你项上人头取下可好·?” 说着,马脸汉子试探着挥刀砍去。 苏大人面色不变,估摸着自己所剩下的内家真气,缓缓地使出另一套损耗较小的刀法迎去。 二人至此又交战在一起。不过威势与之前相比,也是差上很多。 ......... 阿林脚后跟抵在墙上,企图再往后挪几步。 但实在是到了墙边,再也无法挪动,眼前的面露凶光的灰袍道士也渐渐来到面前。 “清风仙长这一次可是把我害惨了!” 阿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道。 哪知灰袍道人行至阿林面前,正欲出手,忽然浑身一阵抽搐,又是一声惨叫,像是癫痫发作一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一时间竟然在地上四处打滚,神志不清。 一股强大的不属于灰袍道人的仙气在其体内横冲直装,令其五脏六腑纷纷挪动,奇经八脉大受震动,仙气紊乱,一时间体内大乱,控制不住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四处翻转爬动。 “这.......这是......” 逃过一劫的阿林四肢已然软了下来,扶着身后的墙,惊疑地盯着面前四处打滚,口吐白沫的仙人,心道,这莫非就是清风仙长的施法所致?竟然能让一个仙人活脱脱的丧失理智如同残废疯狗一般。 阿林心中惊叹,清风仙长的实力该有多么恐怖啊! 想起那天苏大小姐带着自己闯入清风道长住所,如此失礼之事,想起来还有一丝后怕。 “怎么样,阿林小兄弟,贫道这些微末道行怎么样?” 清风道人抚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笑道。 “也不知阿林小兄弟对贫道邀请之事可有个决断了没有?” 清风道人说的显然是那次在苏家后院,他向阿林发出邀请之事。 阿林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原本他真的是极为犹豫此事,但随着后来苏府内来着这些山贼肆意杀人放火,而他却不能有作为。这深深刺痛了阿林的内心,深深地触动了一个我辈青年的雄心壮志。 留下来不去,也许就一辈子再与修行无缘,一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庸庸碌碌的佣工。即使日后自己取得了大成就,娶妻生子,安和美满,可也许说不定那一天,也会遇到这样的山贼响马,届时,谁又能来守护着一切? 唯有自己。 阿林盯着地上的仙人,心神一动,就要联络清风道人向他回复。 “等等!” 清风道人忽然断然出声道。 阿林一惊,立刻不敢多加出声。 随后,只听到四周不知道什么地方,传过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还伴着“噼里啪啦”地火焰燃烧之声。 阿林捡起地上的匕首,慌忙爬起来四处查看。 随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空气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燥热。 “难道是火势向这边蔓延开来了?” 阿林将信将疑地挠挠头,也不管地上已经昏迷的灰袍道士,开始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起来。 半息之后,阿林正在疑惑着清风仙长为什么不说话了,便忽然听到一阵吼叫声在身后炸响。 阿林大惊,猛然转头看去。 一股灼热的火气扑面而来,阿林忍不住被火气冲击地倒退好几步,呛得口中刺痛。 真是火势来了? 阿林揉揉眼睛,捂着嘴巴强睁着眼睛看向前方,只见一簇簇火苗也不依托树木燃料,就凭空燃烧在地表处腾飞,闪转腾腾,飞舞盘旋,交织成一个奇特的威力不凡的模型。 龙? 这是一条火焰巨龙? 阿林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之色。这面前的生物分明就是一团火焰组成的一条火龙,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从其身上传来,附近的几处草地,几颗果树盆栽,都在高温中萎蔫变黄,直到变为焦炭。 阿林不顾自己被火焰烤的干裂的嘴唇,也丝毫没有感受到眼前的火焰之剧烈,他最大的感受是心中发凉,脊背发凉,头顶发凉。 浑身发凉。一条龙,这是凡人可以抵挡的生物吗?即使只是一条火焰龙,也绝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吧! 阿林这次甚至也希望清风道人趁乱赶快跑掉,在他眼里,这条龙,是无可匹敌的。 这条火龙一路奔袭而来,又冲撞烧毁了不少房屋。 但这条势不可挡的火龙临到阿林面前时,却立刻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稳稳地悬浮在空中,与阿林对视。 火龙上下打量了阿林一眼,随即轻轻地哼出一口火气,冷漠地口吐人言道,“就是你这小子将我道友偷袭了不成?” 那火气对于火龙来说只是一道气息,对阿林来说却着实是一场令自己口舌生燥的灼热飓风。 等阿林伸手捂着口鼻闭上眼睛躲过这阵口息后,阿林使劲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出声道,“是....是的......” 结结巴巴地说完,阿林便赶忙有用衣袖捂住口鼻。那火龙离他实在太近,没有说几个字,阿林便感到喉咙生硬干结,发不出声音来。 “算你老实!” 火龙面色不变地说道,“本座在一旁静等,不料一时不慎被你偷偷闯进来,刺伤道友,实在令本座面上无光。我倒想什么人能刺伤道友,原来竟是个微薄法力的小子!” 阿林闻言,又瞥向地上的昏迷不醒的灰衣道士。 那道士面朝下方,披头散发,一身灰布道袍上已经沾满了泥土,此刻灰衣道士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受了多重地伤。 火龙也随着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衣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回身对这阿林喝道,“小子,想必你手中有一件了不得的法器吧,以你的这一点道行竟然也能催动。” “快快将那宝物交出来,道爷心情好了,赐你一个速死,也不是不可能!” 火龙言罢,身上的火焰更盛,刻意地让阿林面前的热量陡然提升一大截,令阿林更加喘不过气来。 “了不得的法器?” 阿林苦笑着握着手中的匕首,心道,如果这也算是一件法器,那么你们的那些山贼马贼们手中岂不是人手一件? “你笑什么?失心疯了不成?速速交出来!” 火龙将阿林苦笑几声,立刻又再将温度提高了许多。 这下阿林连眼睛都开始疼痛难忍,原来是呼吸说话,还可避免说话躲过,现在灼烫着眼睛生疼,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缓和的地方。总不可能闭着眼睛与火龙周旋吧。 阿林艰难地,用手臂遮挡着猛烈干燥的火气,看向火龙,眯着眼睛捂着嘴巴连连点头,并且捋起袖子,将手中的的匕首向上抛出。 火龙见面前的小子迫于火气之威连连点头,并且将一件发光的物件从手中扔了出去,急忙吐出一道风来,将那发光的物件用风气托住,令其避开火气,悬空飘到自己面前。 火龙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二章 密宝水落出(上) 原来是一把匕首形状的法器。 火龙仔细凝视着这件匕首,尝试着感受这件匕首的不凡之处。 阿林“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生怕这火龙看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凡铁匕首后,误以为自己在欺骗他,一怒之下一把火将自己烧个干净。 但自己的确就是用的这把匕首刺向灰袍道士的。只不过,,是在清风仙长的仙法帮助下而已。 火龙静静地注视着这把闪亮的凡铁匕首,一言不发。 半息之后,未等火龙说出个结果,阿林便忽然又听到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什么人!” 阿林心中一惊,捂着眼睛手指露出一条缝来,看向声音传来处。 只见身后的某处黑暗之地刺啦一声响,一个黑衣道人猛然从角落奔出,看也不看阿林一眼,连连跳动,径直向那条火龙的方向奔去。 那黑衣道人也不畏惧火龙身边灼热滚烫的火气,三步并作两步便行至火龙跟前。 阿林眯着眼睛看着这一人一龙,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把戏,难不成要争夺这一把被误以为是法器的普通匕首?要真是这样,那便是闹了十足的乌龙。 倘若这二者能因为这个而争斗起来,倒也能为清风仙长逃走争取一点时间。 阿林心中暗暗呼叫清风道人,将清风道人没有回应,也是心中一定,暗道清风仙长应该是见不敌这条火龙,离开此地了。这样最好,希望清风仙长能趁着祸乱没到后院,把苏大小姐也给带走。至少还可以多活一个人。 阿林心灰意冷地看着眼前的强大的两个敌人,心中已然提不起半点斗志。 那条火龙见黑衣道人迅速奔至自己眼前,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口中吹动风气,将悬浮在空中的匕首推动到黑衣道人面前。 黑衣道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接过匕首,细细地打量了两眼。 阿林见状,心中凉意更盛一层。 这一人一龙原来一起的,一同为伍。如果是这样的话,连拖延几息工夫让清风仙长遁走的机会也没有了。 想不到刚刚自己的记忆才有着落,就遇上如此劫难。怕是世上万亿人,也找不出几个像自己这般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罢。阿林抬头看着满天星河,璀璨夺目,内心却完全说不上什么滋味。 阿林忍不住暗自伤神。 那黑衣道人看了两眼之后,感觉手中的匕首虽然看似的确是纯粹的凡铁,但其内部好像有一丝法力的波动。黑衣道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便回头对这阿林叫道, “喂!那小子,你这件法器是从何处得来,速速道清原委!” 阿林听到其叫自己,无力地抬起头,依旧将大半个头埋在衣袖里,回道,“你说那件匕首吗,那.......那是我从.....从一个山贼手中得来的......咳咳咳!” 灼热的空气对于张口说话,实在是一件折磨。阿林不过说了两句话,便又感到喉咙剧烈的灼痛和干燥。 “大胆!” 黑衣道人面露怒容,喝道,“你讲些什么废话?那些凡夫俗子还比不得你这个只有微薄仙气的小子,那里有能耐拿着这柄能击伤我道友的法器匕首?” 果然如此。埋藏在衣袖之下的阿林自嘲地笑笑,告诉他实话他也不信。既然这样,那自己也无可奈何。 黑衣道人说完,又不甘心地看了几眼手中匕首,之后将匕首往衣物内放好,瞥了一眼在高温下备受煎熬的阿林,冷笑一声,冲着火龙挥了挥手,淡淡道,“此人也是苏家一员,杀了了事。” 火龙点点头,鼻腔内喷出两道热浪,竖起身子来同样转头盯向阿林,准备出口成炎。 “且慢。勿伤吾道友!” 天地间忽然仿佛传来一声雷鸣,轰地一声将火龙与黑衣道人惊地心神一震。 随后,只见天上“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便降了下来。 人影手中微微一扫,掐了个法诀,只听得呼的轻响一声,周围的灼热和干燥瞬间降了下来,空气不再咄咄逼人,火气也不再灼伤五官。 阿林原本捂着头脑以躲避火气,此刻感到火气消去,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便将双手衣袖一挥,探出头来,看向前方所来临之人。 “清风道长!” 阿林先是一喜,再然后忽然看见前面一脸冷漠地火龙和黑衣道人,他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对清风道人喊道,“清风道长,这里有一人一龙同样擅长仙术,道长你别管我了,带上苏大小姐能走便走!你快.......” 清风道人没等他说下去,便一挥手,挡在他面前让他先暂时不要慌张,静观事变。 黑衣道人迟疑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清风道人一边,双手抬起,掐修道之人所拜子午印,问道,“看道友也是修为在身之人,却不知为何挡在贫道面前。贫道与此人有些许瓜葛,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黑衣道人心中也有些嘀咕,他自己也看不透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恐怕也是一个脱胎境的修士。只是,此人却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上云山修行域的修士。 “哈哈哈哈哈哈!” 情风道人抚了抚胡须,看向灰衣道人的衣物处道,“刚刚听闻道友喜获一件能刺伤脱胎境道友的法器,不知是也不是?” 黑衣道人闻言,心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人也是想着见者有份的心来敲贫道竹竿的。 黑衣道人冷笑几声,回道,“道友你此话甚为阴阳怪气。那法器已经是贫道之物,怎么,你还想染指不成!” 说着,黑衣道人催动仙气,赤红的仙气光晕在其身下若隐若现。一旁的火龙也喷出两道火气,围着其龙身打起转来。 清风道人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摆了摆,摇头道,“道友多心,贫道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哦?”黑衣道人扬了扬眉头,漠然道,“那道友究竟是什么意思?” 情风道人指了指黑衣道人存放匕首的地方,笑笑道,“贫道是来回答道友问题的,道友不是刚刚问贫道身后的小兄弟那件法器从何而来么?贫道恰好知晓此事。” “贫道便告诉你,那物之所以将你道友击伤,皆是在下指使!” 清风道人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龙,缓缓地说道。 阿林在后面听清风道人如此直白说话,不禁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黑衣道人面色一沉,却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沉吟片刻,从身上拿出那柄匕首,抛向清风道人。 黑衣道人张口道,“既然是道友指使,并且破坏了我等的大事,照理说我应当要向道友讨一个说法的。” “不过我与道友也无冤无仇,也不该与你动手。不如这样,我将道友的法器还给道友,一笔勾销。还请道友速速离去,不要坏了我们两个的事情。” 黑衣道人暗道,此人修为捉摸不透,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因为那灰袍道士与其徒生争端,显然并非明智之举。不如直接将手中匕首归还给他,了了这桩闲事。 清风道人见黑衣道人将匕首扔来,心中微动,法力运作,将手中拂尘扬起,击打在匕首之上。 匕首本是凡铁,黑衣道人扔来时也没有加持法力,与运作起法力的拂尘相撞,“砰”地一声,那闪闪发亮的匕首便在空中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啊!” “啊!” 黑衣道人与阿林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清风道人竟然把黑衣道人退让一步的匕首给击得粉碎,一点也不给其台阶下,让一位修行者颜面何存? 黑衣道人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怒喝道,“道友,你这是敬酒不成吃罚酒的意思不成?” 火龙也火气大盛,浑身上下的火焰旋转翻腾,随时可以离体奔涌而出。 清风道人皮笑肉不笑的摇摇头,冷冷哼道,“阁下一个小小的脱胎境修行者,竟敢对贫道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话,贫道看倒是阁下也想步了你道友的后尘了罢。” “好!那我便来领教道友的高招!” 黑衣道人怒不可遏,大手一挥,命令火龙向清风道人冲去。 浑身火焰的赤红之龙随即大吼一声,火星四溅,周围冒出赤红色的光晕,一身火气护体,便在空中向清风道人撕扯过去。 阿林自问在苏府这五年来,与苏统领一家人在深山老林里大大小小的打猎不下七八十次,山中狼豺虎豹,野猪狗熊之类的山野猛兽捡的数不胜数。可今日见到这满身红色鳞片的火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所见过的最凶猛的野兽也不及这火龙凶恶程度的十分之一。 阿林当即便倒抽一口冷气,总是清风道人是仙长,他也不由得在心里为清风道人担忧起来。 清风道人注意到身后阿林小兄弟的惊慌之处,暗自笑笑,抬头看着冲向自己的那条火龙,不紧不慢地道, “贫道之道是一条真正的赤火龙族,不想原来只是一条火焰变化而来的一条火龙而已!”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四章 密宝水落出(中) “孽畜!” 清风道人对这面前冲过来的巨龙喝道,同时手中拂尘向上抛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下一道手印,口中法术念出,那拂尘便随着清风道人的仙法施展而轻飘飘地向着巨龙火焰之龙砸去。 一条身长数丈的巨龙,一只不过一臂之长的木柄拂尘。 阿林面如灰土地看着而这相撞,一颗心像要跳出口一样的在身体内乱跳。在他看来,似乎这一切已然注定。蜉蝣撼大树,螳臂当大车,拂尘撞巨龙。一切都如此毫无疑问。 “哼”清风道人见二者马上相撞,口中不禁冷声一哼,轻轻道,“给贫道停下!” 话音刚落,二者便轰然碰撞。 然而却没有出现鸡蛋碰石头一样的场景,拂尘也没有如同朽木一般被摧枯拉朽地击退。而是如同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轻轻地将面前的火龙所传达来的巨力纳入怀中,而本身分毫没有被破坏。 反观火焰巨龙,竟然被一只勉强比得上它一只爪指长的木杆给抵在空中动弹不得,这拂尘倒是是有吸力一般,将巨龙的力气抽了个干净,左右使不上力气。火焰巨龙挣脱不得,只得在空中哀声吼叫,无法动弹。。 “倘若是真正的无穷海域中的龙族,贫道自然转身便逃,不敢多加阻挠。” “可是..........”清风道人极为轻蔑地扫了那条火龙一眼,笑道,“这条阁下用法术召唤来的巨龙,实在是蹩脚地很。巨龙虽然简陋,却也不是一般的山野道士所能掌握的仙法,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 情分道人言罢,将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黑衣道人。 黑衣道人被这似笑非笑的目光在身上一扫,顿时感觉浑身一冷,黑衣道人面色更加难看,对着火焰巨龙喝道,“那只是一个木杆子而已,给我放火施展法术烧掉它!” 火焰巨龙在空中勉强点点头,随后周身火焰猛涨,火气一条条从龙鼻中喷溅而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渐渐成型。 阿林在清风道人身后休息恢复元气,见到这足足比一个人还要大上三分的火球,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阵后怕。所幸自己藏在清风仙长的仙法之后,清风仙长事先将火气用法术隔绝在外。 否则,不说这敌人的法术攻势如何,单凭着一道火焰的灼热程度,便能隔空让自己好好地过上一段浑身痛苦的时间。 阿林望着眼前微微悬空的清风道人,心中感叹道,想不到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清风仙长的·道法高深程度,以那条火龙的威猛与凶狠,竟然被清风仙长以如此简单的投掷拂尘给横马拦下。那清风仙长要是真正出手了又当如何?原来仙长真是胸有成竹才会悍然出手,既然是这样,那么苏家的这次大劫想必是能够安然度过。 不过........清风仙长竟然这么巧,如此巧合地来到苏家访友,如此巧合地遇上五年前的苏家大敌前来报复,恰好对方有仙人来临,恰好清风仙长也是仙人可以与其抗衡? 阿林心中微微有所明悟,看来当时苏大小姐跟自己所说的苏统领与清风道长所商量的要事,多半就是指想接着清风仙长的道术来制约对方的仙人。阿林看了一眼面前的清风道人,对比这种种偶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 火焰巨龙听到黑衣道人指使自己吐出火焰的话语后几秒,便迅速周转法力凝结出火焰球,大吼一声,将火焰球狠狠用法力推出,砸向在空中悬浮着的单薄的拂尘。 清风道人冷冷地注视着,手中法诀变换,不过一息时间,便又再次施法。 “休伤贫道拂尘!” 清风道人大喝一声,手掌凭空推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磅礴仙气洪流从他掌中喷出,只逼那只灼热的火焰球。 眼见火焰球带着一身火焰就要砸向拂尘,清风道人的磅礴仙气洪流也随之到来。 那火焰球一见磅礴仙气洪流,也便立刻失去力气,软趴趴地被磅礴仙气洪流给席卷住,紧紧抓住。清风道人隔空对着自己仙气洪流微微施法,那仙气洪流便席卷着火焰球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蓦地发力,竟然向着来时的方向扔去。 巨龙见此大惊失色,正欲遁走先行躲避,却发现自己仍然被拂尘所紧紧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 那火焰球眨眼便到,轰地一声砸在那条巨龙身上。激荡起满天的火星火气,浓烟滚滚,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 “啊!.........” “啊...........” 两道惊叫声不约而同的响起。 一道是黑衣道人的,直接从嘴中惊叫出声,另一个是阿林的,没有惊叫出声,但心底着实是惊了一身冷汗。 浓烟滚滚,火花满天,这般场景实在是阿林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今天晚上所看见的最宏大的场面,这样的爆炸,足以炸毁一座房子,青砖瓦片,桌椅床柜,锅碗瓢盆,都得在这样的灾难下化为灰烬。 这就是强大仙人的真正实力! 黑衣道人见自己的火龙被自己的火焰球和清风道人的仙气洪流同时击中,不由得阵阵肉痛,眼前一黑,仿佛要晕过去一般。 黑衣道人强忍着内心悲痛,手中也几番变换,捏出一个法诀,对这空气中的浓烟施展,喝道,“清风术!” 随着法术的施展,只见干热的气氛中罕见地刮过来一阵清凉的微风,将面前的满天火星吹灭,将滚滚浓烟缓缓吹走。清风术,一道入门的道士们都熟练于心的基础小法术,能够呼唤来轻微的凉风,用处极为有限,很少能有斗法意义。 几息之后,“清风术”将面前的满天火花和滚滚浓烟尽数吹散,那条火龙的下场便水落石出。 黑衣道人和阿林急忙精神一振,探头凝神看去。清风道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看。 只见浓烟之后,诺大的几丈长短的一条火龙已经消失不见,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发光的小物件留在地上。而反观天上的拂尘,也是哆哆嗦嗦,显然也是受到影响,险些掉落下来。 “我的火龙!” 黑衣道人惨叫一声,连忙飞奔过去,将地上的那只发光的物件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与之前对那误以为是法器的匕首的态度截然不同。 阿林凝神看向黑衣道人手中的小物件,只见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龙形玉佩。 黑衣道人将玉佩收好,转头即大怒,冲着清风道人喊道,“这位道友,我知道道行不浅,但出门在外,那个修行者不是逆天而行互相称呼一声道友?你何必为难与我们二人?!” “道友未免也太过分了不是!” 黑衣道人面色铁青,但仍然迫于清风道人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压力,而不敢轻易动手。 “贫道过分?道友可真是会说话!” 清风道人闻言怒极反笑,反讽道,“道友你可真会开玩笑耍乐子。你说贫道过分,倒不先看看你们二人所做的如此助纣为虐的事情?” 清风道人笑完,猛然向前“蹬蹬”走进几步。 黑衣道人心中一惊,手中法诀掐定,连忙小退两三步,拉开距离,口中喝道,“道友说话间为何突然向前,莫要得寸进尺真要豁出性命斗法!那样对你我皆是不利!” 清风道人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空地,盯着对面的黑衣道人说道,“贫道并非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之人,贫道只是想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好让你看看你等二人都做出什么过分之事!哼!” 黑衣道人听情分道人这么说,一时语塞,竟然对不上话语。 “你且看好了!” 情风道人遥遥的大声一喝。 黑衣道人被这浑厚的蕴含着仙气的声音惊了一惊,立刻看向清风道人。 只见清风道人抬手一招,一件黑乎乎的东西便从远处飞来。 “一颗人头!” 阿林与黑衣道人看清来物后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接着,清风道人又是抬手一招,一条软绵绵像是一条绳子一般的物件又从远处飞来。 “一条肠子!” 阿林与黑衣道人又忍不住叫出声。 接着,清风道人又是抬手一招,一件东西又从远处飞来....... ............ ............. 之后,两人便沉默了。 不过盏茶时间,清风道人周围几尺之内就堆满了种种人的残肢器官,鲜红无比,必然是刚刚所死之人的身上物件。 黑衣道人沉默不语,没有多说话。而阿林沉默的同时,也已经开始作呕,吐了一地。 “哼!” 清风道人冷笑道,“亏道友还知道自己身为一名修行者,却一点身为修行者的心也不曾拥有,你且说说,单凭你制造出来的这些人命,这些让凡俗人看一眼就浑身难受,连连作呕的事情,你这不是过分至极的事情?” 黑衣道人摇摇头。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四章 密宝水落出(下) “这些不是我亲手做的,与我因果并不算大。”黑衣道人缓缓说道。 阿林已经听不到黑衣道人所说之话,他正吐得厉害。 清风道人旁光看到阿林的不适,便手中法诀微施,将地上的残肢运至远处空地,并也施展了“清风术”来将血腥气味吹散。随后清风道人反身在阿林背上一拍,将一股精纯的仙气传功到阿林体内。 仙气毕竟是天地精华,万物造化之物。一经入体,阿林便感觉神清气爽,强烈的呕吐感随之缓解,周身也充满了力气。加上周围的血腥物和血腥气都已消失殆尽,阿林便迅速缓了过来。此时的状态倒像是没有过这一遭劫难一般。 见阿林恢复正常,清风道人随之转过身来,面对着脸色阴晴不定不知所错的黑衣道人,冷冷一笑道,“道友说话当真是越来越巧妙。” “没有黑衣道友和灰袍道友,那伙儿山贼凭什么在此地为非作歹?你二人又用这样躲避因果的方法,其实也是沾染了大量因果。怎么,道友便不怕日后某一日因果纠缠过重,走火入魔,发癫而亡?” 黑衣道人看着清风道人,沉默片刻,突然脸色恍然道,“我道为何你抓住我这帮这伙人杀人这一点揪着不放?” “想必你是正道宗派中的何门何派,不如报上名来,说不定我等两人还是结盟宗派道友!” 清风道人一愣,打量了这脸色突然变得热切的黑衣道人一眼,心中暗道,看来这黑衣道人倒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知道自己刚刚出手不凡,并非好惹的山野道人,便处处设下台阶,期望将此事和平解决,免得生起争执不敌。 “哦?” “怎么?阁下乃是名门正派中的一员?甚么时候正道门派中也有帮山贼横向霸道的门派。倒叫贫道好生好奇........” 清风道人满嘴讥讽,负着手看着眼前的黑衣道人说道。 黑衣道人闻言,迟疑片刻,便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拱起拜道, “道友说的极是,我今日也不知是给谁迷了心窍,竟然帮起恶人来做事,此灰袍道友本是山中辛苦修行的山野道友,今日我等果迷心窍,做了这等实在有违天理之事,多亏道友点明我等,我等才及时收手,不然.........” 黑衣道人双眉紧皱,似是突然之间明悟,追悔莫及,连连在空中空挥着手,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免了这套!” 没有等黑衣道人继续将情况说完,清风道人便大声呵斥,将此黑衣道道人讲述打断。 黑衣道人给这一声打断言语,微微一滞,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抬头看向突然打断自己的清风道人。 “你是什么门派,当真以为贫道看不出来?”清风道人目光咄咄地盯向黑衣道人。 此言一出,阿林便心知清风道人已经没有耐心在听黑衣道人说下去了,准备动手解决了。因为以清风道人的教养,呈修行者从来都是称呼道友,近日也一样,之前也一直称呼黑衣道人为道友,而现在直接称呼他为“你”,可见清风道人已然没有耐心。 黑衣道人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出声说道,“道友,我............” 清风道人一挥衣袖,再度打断黑衣道人说话,冷冷道,“你这一身火焰之术,那里还认不出来?” “实话告诉你们两位,贫道今日出现在此地并非偶然,而是的确为了你们二位而来的!” “为........为了.......我们两个?”黑衣道人一惊,指着自己和地上的灰袍道士疑惑道。 “不错。这位苏大人于多年前对贫道有恩,今日贫道便是专门来报答恩情。另一方面,铲除你们二人这种本地修行败类,也是贫道所应该要做的事情。” “但是等今晚贫道正欲出手之时,却发现整座苏府中,却只有一道气息。便是你这位灰袍道友,至于你的气息,贫道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贫道于是束手束脚,不敢多做什么,怕被你发现之后,悄悄逃走,留下后患。” “然而你却不知道哪里有如此大的决心,竟然一直不出来,一点气息也不发作。无奈之下,只好将计就计,借助这位阿林小道友之手将你这位灰袍道友击伤,先行处理掉一个。不料,为了那一柄疑似法器的匕首,你竟然也从暗处出来争夺。” “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清风道人微微笑道。 话音落下,黑衣道人脸色连连变化,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清风道人此时也不等他思考完毕,便又再次说道,“至于阁下什么门派,贫道到还真有几分见解。你手中的火属性功法颇为不凡,尤其是手中的那块龙形宝玉,竟然可以投射出龙形火焰使者。而这件宝玉,贫道也当真听过。莫不是玄火门门下地修行者们掌握的一门秘术?” 黑衣道人一听到“玄火门”三个字,随即浑身一抖,惊骇的望向清风道人,真正的面色大变。 “你竟然知道玄火门!”黑衣道人惊骇的望向清风道人。在这种小镇上,竟然还有人知道玄火门,实在是不可思议。 清风道人似乎很喜欢黑衣道人如此震惊的模样,随之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 “哼!既然如此,道友想必清楚得很我玄火门的势力,不如还是今日权当没有发生过此事,大家互相不认识就当没有见过如何?我虽然只是玄火门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并且还是外门弟子中的最底层者.........” 黑衣道人面上涌现出苦涩地表情,暗自伤神地摇摇头,接着说道,“不然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方与这位灰袍道人做交易,也就不会摊上这样的事,也就不会再遇到道友你。” “但是!”黑衣道人面色一正,极为严肃地对这清风道人说道,“贫道即便道行再低下,至少也是玄火门的一位弟子。只要我的玄火令还在,我的弟子命牌也就还在玄火门中摆着,一但贫道真的遭遇什么不幸,自然命牌也会随之碎裂。届时我玄火门执事调查到此地,二位想必都逃不掉。” 黑衣道人说着,将身上的那个龙形玉佩拿出,指着此物给清风道人看。 那件玉佩晶莹剔透,柔和饱满,一只巨龙活灵活现地雕刻在上面,龙目即便在这样的深夜也是炯炯发亮,看得人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慌乱。 阿林盯着那物认认真真地好好看了几眼,除了清风道人的拂尘,这玉佩玄火令是他看见的第二件修行者们手中的物件,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羡艳,这些物品的强大程度,远超一个凡俗界的凡人的认知。超越了刀枪剑戟,超越了弓箭陷阱,似乎重新定义了关于武器的认知。 或许........这就叫做法器吧。阿林心中暗道。 清风道人点点头,仔细看了那玄火令两眼,道,“贫道也没有接触过玄火门的道友,只是听说此门中人皆修炼有这样一门炼制本命法器的道法,想不到还真在此等荒野山林下的小镇里遇到一位。” “既然道友这么说........”见清风道人的语气缓和下来,黑衣道人也面色一缓,试探着说道,“咱们不如就此停止,等我等二人处理完此事,必然有一番酬劳给道友,就当请道友高抬贵手的费用。毕竟一但闹大,我玄火门毕竟.........嘿嘿。” “你玄火门怎么样?”清风道人眉梢倒立,冷哼道,“你在威胁贫道?” 黑衣道人笑而不语,慢慢地将手中玄火令放入怀中,威胁之情不言而喻。 “清风道长,那什么玄火门真的如此厉害不成?”阿林见状,悄悄踱至清风道人身边,小声问道。 清风道人点点头,解释道,“玄火门倒真不是个好惹的门派。真要算起来,那也是在此郡中有名的门派。只不过,贫道推测按照此人的修为来看,恐怕也不是什么受到器重的弟子。阿林小兄弟你且放心,待贫道拿下此人。” 阿林闻言称是,随后退到一旁。 清风道人回答完阿林的话,转身对这空中一伸手,原本悬浮在的空中对付火龙玄火令的拂尘微微一动,又回到清风道人手中。 清风道人接下拂尘,右手仙气一结,在拂尘上结出一个咒印,拂尘便灵光一闪,由轻轻的一只拂尘变为重若千斤的物件。 “重字诀!” 清风道人施法完毕,也不管黑衣道人的玄火门弟子的身份,直接手中用力,抛出施法之后重若千斤的拂尘,径直向黑衣道人处砸去。 黑道道人原本见清风道人和后面那小子说话,还以为他们二人正在商量如何收手,想不到清风道人转手便将拂尘法器投掷过来,并且看拂尘上的光芒,便知道这拂尘又是施了法术的。 第二卷正文卷一 密宝水落出(末) “你.....你竟敢不将我玄火门放在眼里!” 黑衣道人面露怒色,伸手横挡,企图接下这一记拂尘。 “玄火门?”清风道人又瞥了黑衣道人装着玄火令的衣服,冷笑道,“这里是你玄火门之地?这里明明是上云山上云道观之属地,你一个玄火门弟子怎么会在此地?莫不是犯了事情。。。。。。。” 说着,清风道人投过去似笑非笑的表情。 “呔!住嘴!” 黑衣道人脸上一阵发青,大喝一声,双手上显出红光,仙气便缠绕在双手手腕处,朝着即将到面前的拂尘用力举了过去。 只见拂尘同样缠绕着仙气似乎是轻飘飘地砸下来,黑衣道人立刻双手一接,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黑衣道人脚下青砖片片裂开,不消一个眨眼的功夫,方圆丈许的青砖便寸寸碎裂,尺许以内更是全部化为齑粉。 黑衣道人发青的面色在接上拂尘之后迅速转变为不正常的潮红色,豆子大的汗珠涌上黑衣道人头顶。显然这拂尘的轻飘飘一击远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即便是原来的玄火令火龙,恐怕也很难接下这一拂尘。 黑衣道人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地目光,龇牙咧嘴,口中微微念动法诀,之后其手中红光大盛,力气陡然提升,抓起拂尘木柄,用力扔到一旁,这才摆脱了拂尘巨力的压制。 那拂尘被黑衣道人用力拉扯向一边,轰然撞到一件房屋上,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间丝毫无损的房间就此化作一片废墟。 “这种招数.......”清风道人眼睛一眯,看着黑衣道人手中的红光之术,心中暗道,还真是玄火门的本门道法,此人倒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玄火门弟子,一点没有问题。 阿林见到一旁的偌大一间房屋竟然就给如此随意地轰然击碎,不禁又是倒吸一口冷气。倘若天下真的有人想要取仇人性命,请来这样强大的仙师帮忙的话,那何人可以活下去? 黑衣道人将拂尘甩飞之后,手中红光一黯,停止了功法的运转,隐隐可见其双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这一击怎么有如此大的威能!” 黑衣道人喘着粗气,极其震惊地望着清风道人叫道。黑衣道人不是没有推测过面前这个道人的修为道行,心中估计的是应当比自己略微高上一筹,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道人一击居然就如此大的威能。倘若自己不是玄火门弟子,没有修行玄火门的火焰淬体功法,岂不是就这样一击致命? 清风道人没有说话,伸出手臂,微微晃动,远处躺在废墟中的拂尘便从废墟中弹起,直飞向清风道人手掌。拂尘外表有一层仙气环绕,废墟和尘土都难以破坏此物。 清风道人拿回拂尘,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便又看向黑衣道人,道,“贫道这一击,才只用了一两成的力气,怎么,玄火门的弟子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清风道人在“玄火门弟子”这几个字上刻意着重念出,玩味的看着黑衣道人。 “不可能不可能!脱胎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威能?”黑衣道人面色难看地连连摇头。 清风道人闻言,静静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那好,贫道便再加一成力气!” 之后清风道人口中法诀再次念出,手中手印一结,将手中光洁不减之前的拂尘再次轻飘飘地投掷出手。 仿佛是秋天枯黄的树叶被秋风吹着荡起,拂尘也在空中轻飘飘地慢慢向黑衣道人处砸过去。 黑衣道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更是一点也不敢大意,连忙拿出怀里受损的玄火令,接着玄火令再度将手中的红光点燃,这次的红光明显要比之前的红光要强烈的多。 黑衣道人牙关紧咬,大喝一声,便将双臂举起,接下这记同样施展了法术的拂尘。 双掌与拂尘刚一相交,黑衣道人脚下便轰然扬起漫天尘土,遮挡住了其视线。 阿林一愣,凝神向其脚下扬起尘土的地方看去,原来其脚下诺大一片地方早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土地,青砖皆是碎裂成尘土。这一击下来,力气传到黑衣道人脚下,再也没有青砖可以击碎,于是这些尘土便被强大力量给击飞。 尘土飞扬之下,黑衣道人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这拂尘竟然真的比原来的那一招更加多了不少力气,按照之前的力气为一成,这一招足足有两成力气。足足翻了一倍! 黑衣道人双手接下来,力量途径五脏六腑,器官经脉受到震动,一丝鲜血便由黑衣道人嘴角流出。 “玄火令,”黑衣道人脸上显露着青筋,面容狰狞地喊出“玄火令”三个字。 只见玄火令微微一亮,黑衣道人手中本来就红光大盛的仙气再次强烈几分,黑衣道人只觉得手上的拂尘一松,便急忙将其丢向另一边,摆脱了这一式的压制。 如同之前一样,拂尘被抛向另一边的一所房子,“轰隆”一声,房子在顷刻间化为齑粉,尘土高高扬起,将拂尘埋在里面。 举手投足间就毁灭了整整两座房屋。阿林心中虽然对这一次的毁坏早有预料,但是当再次看到一所房屋举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的粉碎,心中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清风道人面无表情,完全没有阿林脸上所表现出的任意一丝震惊。清风道人伸出手臂,仙气微微荡漾,指尖微动,便听得远处被摧毁的房屋中一声轻响,之后便是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最终落到清风道人手中。正是清风道人的拂尘。 片刻之后,黑衣道人附近的漫天灰尘也渐渐消失。 黑衣道人勉强用一点仙气向脸上身上手中的灰尘清除干净,用一只手将嘴角的一点鲜血抹掉,无比惊骇的望向清风道人。 黑衣道人注视了清风道人几秒钟,随后愣愣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阿林清楚地看到,黑衣道人张嘴的时候,牙齿上和舌头上依旧是沾满了鲜血。 清风道人抚着自己的拂尘,冷冷道,“什么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黑衣道人痴痴地念道。 “你......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黑衣道人忽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清风道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玄火门虽然在大商算不得什么,但在这一郡之中还是有点名气,多少天赋顶尖的妖孽天才,我也是都见过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在脱胎境中竟然有你这样实力的存在!我以我的玄火令加持才能勉强架得住你的拂尘的一击。倘若你要真的出手施法,我又当如何?” “此郡的宗门中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妖异的天才,只有大商国度境内的那些名山大川之地才有可能有这样势力培养出这样的天才!你.......你究竟是谁!” 黑衣道人喘着比之前更加厉害的粗气,眼睛里冒着血丝,面色颇为狰狞。 “哦?” 清风道人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道友你可真会想的多。”清风道人笑罢,自嘲般的说道,“贫道当真是本地的上云观修行域内的修行者。道友所说的那般天才妖异的人,贫道倒也真的见到过,本郡的上云山上云观观主,便是这样一位天之骄子。至于贫道自己?” 清风道人摇摇头,不再多言。 黑衣道人听到他说他的确是本地的上云观修行域的修行者,心中莫名地放下一块石头。 “那.......”黑衣道人说道,“你怎么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能!” 黑衣道人仍旧是想不通。 “哈哈哈哈哈!”清风道人注视着黑衣道人微笑道,“但是,道友怎么不知道么?两个道行境界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更高的境界的修士几乎是无条件碾压低境界的修士的!” “这.......我自然知道。”黑衣道人眉头紧皱,显然一时间没有明白清风道人的意思。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 “啊!”黑衣道人突然恍然般的惊起,震惊地看向正在微笑着的清风道人。 “两个道行境界,完全无条件碾压........”黑衣道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口干舌燥地失声道,“你........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一个脱胎境的修士,而是........而是.......” 清风道人将拂尘放在臂弯上,另一只手合十,微微鞠躬,微笑着道,“频道正是鬼仙修为,道号清风,道友便叫我清风道人便可。” “啊!” 黑衣道人忍不住大叫一声,面色苍白,连连退了数步,直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黑衣道人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颤抖着指着清风道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六章 密宝水落出(终) “你......你.......” “你是.....真正的仙人!” 黑衣道人指着清风道人哆哆嗦嗦了半天,这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真正的仙人?阿林在一旁偷偷看了清风道人一眼,心道,原来在修行界,三六九等的制度森严程度竟然还要比凡俗界要严重的多。清风道长只是说了下自己的道行,这黑衣道人便吓成这样。 清风道人看着这畏畏缩缩的黑衣道人,不禁暗笑着摇摇头,随后正色道,“道友也不必多加惊讶,旁日里也就算了,只是今日贫道不得已非得杀掉道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清风道人言罢,口诀微念,伸手扬起手臂,白光闪烁间,手中的拂尘再度飘至天空中,随时可以再度砸出。 眼见拂尘祭出,黑衣道人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惶恐道,“道友你做什么!怎么突然动起手来,不怕饶了你仙人的身份吗!” 清风道人摇摇头,不再理会,手掌在胸前微微一推,一团白光在掌心闪耀。与此同时,天上的拂尘仿佛也与这白光相互照应,也迅速化作一团白光,朝着黑衣道人再度砸去。 这次就连阿林也看出来这次的拂尘不同与之前的两次拂尘。之前的两次拂尘飞过去,充其量是带着些若隐若现的仙气,轻轻地一层。而这次,白光在拂尘表面环绕,一圈乳白色的光晕挂在上面,极为不同寻常。 清风仙长终于要结果此人的姓名了么?阿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急速坠落的拂尘,心中“咚咚”地直跳。白光从拂尘上洒下来,微微地照亮阿林有些莫名兴奋的脸庞。 毕竟是一位活生生的仙人,即使不如清风仙长,但至少对于凡俗界来说确实是。仙人的死亡,那也是生平未闻生平未见之事! 天空中的拂尘携着肉眼清晰可见的仙气洪流砸下。 黑衣道人脸上刚刚接下前一击拂尘留下的豆大的汗珠早已悄悄隐去,取而代之的一脸密密的冷汗。黑衣道人连连从身上拿出量三件法器,手中光芒运转,将法器祭在头顶,企图坚持下这一击。 清风道人正眼也不看黑衣道人施的那些法术喝拿出的那些法器,只静静地等待拂尘落下,见出分晓。 终于,拂尘轰然降落在黑衣道人的头顶,“轰隆”一声便如同戳破纸张一样轻易地将其头顶第一个圆盘法器碾碎。小小的一个拂尘,竟然携带着完全难以想象的力量缓缓压下。 黑衣道人手中手印连闪,玄火令再度浮现在胸前,他将手掌摁在龙形浮雕的玉佩玄火令上,仙气涌动,万条仙气便喷涌而出,挡在黑衣道人面前,一时间,红光漫天,挡在了威势一点不弱红光面前。 黑衣道人将头顶的最后一件法器用力撑住,用尽最后的歇斯底里地叫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话音一落,黑衣道人整个人连同其法器便都隐没在拂尘的浓郁乳白光晕里。 黑衣道人所处位置较远,阿林只听到他模糊的声音,当下心中疑惑,于是便转问道,“清风道人,这黑衣道人说甚......” “不对!”清风道人忽然发觉一道人影从地上弹起,猛然刺向他们二人。 清风道人面色一凝,双手轻推,将阿林话语打断,一掌将其推到安全之处。 随后还没有等清风道人转过头来,一道寒光便从后心处逼近,清风道人心中一惊,心道鬼仙虽说已经位列仙人行列,可若是给人击中心脏要害,也要当场陨落,再无回天之力。此人倒是歹毒,直接刺向自己后心。 清风道人也不再动用拳脚功夫,就地运起仙气,便在后心处光芒一闪,仙气凝集在此,将那道寒光紧紧束缚,再也动不得分寸。 那寒光主人见手中兵刃如此轻易给人拿下,也是不敢再做停留,手中松开发出寒光的兵刃,连连几步退走。 清风道人将仙气解除,回头接下那柄寒光,定睛看去,正是一柄短短的匕首。此匕首沉甸甸的,重量不亚于寻常的刀剑,恐怕也是在凡俗界里有名的宝刃,不知是什么人......... 嗯?!! 清风道人忽的心中又是一惊,毛骨悚然的凉意自心头升起。 几乎就是在这毛骨悚然凉意升起的同时,又一柄断刃悄然出现在清风道人脑后。同样与之前那柄匕首一样无声无息,却又招招紧逼要害,凶险异常。 清风道人神念覆盖周边,加上心中的凉意提醒,便瞬间感知到这匕首的存在。这下清风道人再不敢又一丝一毫的托大,立刻口吐真言,双臂一震,两只肩胛骨便放出白光,散发出强烈的冲击力,将身后之人冲撞开来。 身后之人被轰然撞开,但手中却巧劲暗施,将断刃用力投掷出去,依旧刺向清风道人后脑,威力不减几分。 清风道人身体微微俯下去,双腿用力,向前就地一滚,躲过这一记断刃的暗杀。 断刃“嗤”地一声利落的轻响,插在地上的青砖中,直没到握柄。 清风道人从地上滚过去,猛然一个鲤鱼打挺再从地上跃起,正巧赶上断刃落到青砖上“嗤”地一声只没入握柄,刀身却已经完完全全的隐没在地上的青砖中。 这青砖此刻不像是坚硬的青砖,倒像是一块软绵绵的豆腐一般。 清风道人面色终于正式严肃起来,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开始意识到自己刚刚身为一名真正步入仙人之境的修行者,竟然差一点就这样陨落当场! 清风道人抬起左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跺,仙气便沿着地面直达那柄锋利无比的断刃处,那断刃被仙气的力量震起,从地下弹起,飞向了半空中。清风道人抬手一捏,便麻利的将这差一点要了自己性命的断刃抓在手中。 此物不同于之前沉甸甸的匕首,那匕首只是凡俗界的神兵利器,而这柄断刃,虽然只是一把武器的一部分,但却货真价实是用修行界的材料锻造而成,也就是说,这是一柄损坏的法器。不过即便是断掉的法器,也要比这完完整整的凡俗界神兵利器强上不知多少倍。 清风道人一边在这断掉的法器上扫过目光,一边仙气悄悄从脚下蔓延至附近数尺之内,身为一名真正仙人的道行已经完全展开,如果哪个刺客再用一些不知名的手段来到清风道人附近。即便是遇到同样的鬼仙修为的刺客,清风道人也有信心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陷入被动。 清风道人很明白自己所修行的道法,乃是一等一的至刚至猛的道法。所以即便已经是鬼仙修为,他也看不透之前的黑衣道人用神秘方法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现在更是被神秘来客两度袭击。现在,清风道人真的心中再不敢大意,完全将修为展开,形成场域。 平日里清风道人在身体周围四散的神识极其微弱,勉强能与同时吸纳的仙气互相平衡,这样的神识只能作为眼睛,感知到自己身边四面八方的动静,不能窥测其他精神道术的隐匿。 但现在清风道人的场域则完全不同,浓郁的仙气将周围几尺的地界稳稳罩住,即便是同等级的擅长隐匿的修士,与无法在这样强烈的仙气场域中逃出遁形。 另一边,阿林被那清风道人的“轻柔掌力”轰然推开,径直撞到一面厚厚的高墙之上,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不由得腹诽起清风道人下手之沉重和猝不及防。 之后,阿林刚抬起头,便见一只鬼魅般的黑影从背后向清风仙长袭来,完全不给阿林一丝喊叫的时间。但清风道人迅速出手击退,阿林的心又放了下来,然而还没等他喘过一口气,又是一只断刃伴随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又从清风道人脑后出现。 接着清风道人便就地翻滚,这才躲过那致命一击。但之后,两个诡秘的杀手又悄然消失在暗处,不见人影。 阿林这才完全将心放下,远远地朝着清风道人招了招手,喊道,“清风道人,你没事吧!!” 清风道人扫了这断刃两眼,正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的材料锻造的法器,便听到阿林的叫喊声。清风道人连忙抬起头来,就见到被自己掌力所推出来数丈的阿林。 “不对!” 清风道人旁光左右一晃,得知两个刺杀自己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暗处,突然心中泛起一丝不妙的念头,此二人不会突然对阿林小兄弟动手吧!清风道人心中一惊,倘若如此,那自己这一掌非但没有将阿林从危难中救出,反而又再次将他送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阿林小兄弟切莫轻举妄动,速速向贫道这里赶来!”清风道人急忙大声喝道,同时脚下仙气暗暗催动,也急忙准备往阿林所在的高墙之前赶。 然而清风道人脚下仙气还没运作完毕,他四散的微弱神识便察觉到阿林身后的高墙之上,仿佛出现了什么东西。 此时,一道高大的人影正于阿林背后的墙壁上隐隐现形。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七章 密宝水落出(尾) 阿林依旧在向清风道人招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异象。 “咔嚓!” “嗤!” 那道阴影出现不到一息,立刻便有连续两道声响几乎在同时在阿林耳边响起。一道是身后墙壁碎裂的声音,紧跟其后的那一道则是从碎裂之后还没落到地上的墙壁最快中突然刺出的匕首的破风声。 一道寒光从墙壁中刺出,直逼阿林后脑。而这时,墙壁碎裂的砖块正悬浮着,还没来得及从空中落下。 阿林浑然不知这道寒光的存在,仅有的一点修为并不能让及时作出反应。 清风道人脚下一滞,瞳孔猛然放大,死死地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杀机。清风道人一时没有办法,只得微微一瞥,手中仙气爆发,将抓着的那一只锋利的法器断刃轰然弹掷出手。 阿林只见面前白光一闪,一道光芒便从清风道人处冲来,随后便是“锵啷”一声,阿林耳边后脑勺处便传来一声脆响。 “钉!” 阿林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东西,他连忙转过身去看,只见大股灰尘之气扑面而来,身后的墙壁居然突然破了一个人形大洞,土块砖块掉落在地上,激荡起一阵尘土。 阿林皱住眉头,用衣袖捂着鼻子,来回用手拍打几下,灰尘便慢慢四散开来,眼前景象出现在身前。 那墙壁之后乃是一件柴房,破了个大洞看去,黑漆漆的一大块,什么也没有。但阿林旁光中却看到地上另有两道被尘土微微遮盖着的光芒。 阿林眼睛微微一眯,暗道,这两道光芒是........ “阿林小兄弟,你没事吧!” 清风道人投出手中法器断刃后,脚下仙气运转,转瞬间便行至阿林身旁。清风道人上下打量了阿林一眼,见其神色除了略有惊吓以外,其他一切如常,便才确认阿林没有给那第三道寒光所伤到,心中微微一松。 阿林点点头,回头指向原来在自己身后的这座墙壁上的大洞,问道,“这是.......” 清风道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地面微微一扫,随即定格在某处,手中白光一闪,便将地上废墟中的两件物品吸到手中。 阿林定睛看去,只见正是自己之前所看见的两道光芒。一把是断刃的形状,一把是匕首。 清风道人看着阿林缓缓说道,“刚刚在你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阴影,直接冲破墙壁,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你后脑刺出。贫道一时间到不了你身旁,便灵光一闪,将手中这柄法器断刃掷出,这才将其逼退。” “人影!”阿林心中一惊,失声叫道,“莫非就是刚刚刺向清风道长你的那两个人影中的一个!” 清风道人摇摇头,将刚刚所拿下的第一把匕首也拿了出来,一同放在手中,只见三件短兵器,两件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凡俗界神兵利器,另一件则是货真价实的法器断刃。 “是不是那两个人贫道不知道,但是贫道知道,他们几人必然是一伙的。”清风道人微微皱眉,对着阿林道,“刚刚黑衣道人受了我那一击,口中便疯狂叫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之后便有了手持这三件兵刃的三个人影的出现。” “这人影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隐匿之道竟然也如此厉害!差点中了他们的道。”清风道人谈及此事,也是脸色出奇的凝重。 “确实如此!”阿林听清风道人说话,不由得后脑勺一凉,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差一点就命丧当场。 忽然,阿林猛地一跳,叫道,“啊!对了,不知道那黑衣道人怎么样了!” 清风道人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凝视着那断刃道,“贫道虽然早已将神识收回道自己附近没有再去观察,但以脱胎境的修为必然应该是粉身碎骨才是,不必多加.......” “不对!那黑衣道人怎么还活着!”阿林将头看向黑衣道人处,待看清状况时,不禁又是失声一叫,将清风道人的话语打断。 清风道人闻言大惊,连忙转过头去看向黑衣道人出。 只见黑衣道人嘴角露出鲜血,身前悬浮着一只小小的盾牌和那块玄火令,其本人除了嘴角溢出鲜血之外,竟然再没有其他大的伤口。再看黑衣道人脚下,尘土崩起,灰尘乱飞,足足凭空生出一个浅浅的寸许深的大坑来。 阿林看的心惊肉跳,这拂尘的一击已经被黑衣道人挡住了,却依然能够在地面上冲击出一个浅坑,那要是没有黑衣道人挡着,岂不真是就是毁天灭地般的威力? “不可能!” 清风道人面上显露出难以接受的神色,口中喝道,“贫道这一击乃是用了十成功力。贫道拂尘上的单纯力气还好硬接,可是那浓郁的鬼仙仙家真气,才是这一击的真正恐怖之处。这位黑衣道友分明只是脱胎境的修为,何以直接挡下这样十成的鬼仙仙气!” “即便是本修行域的域主上云道人在脱胎境时也完全做不到!” 清风道人死死地盯着黑衣道人,期望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黑衣道人嘿嘿一笑,将身前二物按定,急忙调转仙气,准备接清风道人的下一招。 清风道人倒暂时没有出手,反而把目光落在了黑衣道人身前的那两件物品身上。一件是玄火门门下妙用无穷的玄火令,一件是一只貌似普普通通的盾牌。 以脱胎境接真正仙人的仙气,毫无疑问是没有可能性的,但是黑衣道人的确接了下来,那么,必然是有独特的原因存在。清风道人将盯着那件盾牌,暗道,多半便与此物有关。 “可是此人怎么有如此神妙的法器,跨境防护法器,乃是天价之物!”清风道人心中微微升起一丝疑虑。 清风道人陷入思考,没有再度出手。而阿林却实在忍不住,立刻张口喊道,“喂!那个黑衣道人,你刚刚叫了什么人出来!竟然想要刺杀我和清风道长,着实胆子不小!” 见清风道人完全有能力将苏府局面化解,阿林心中大定,口中语气也渐渐有力起来。 黑衣道人没有等到清风道人的下一击,却听到了阿林的声音传来。黑衣道人微微一瞥阿林,随口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初入修行界,在我看来,与那些凡俗界的无二差别。你也配知道?!” 阿林闻言,忍不住大怒,喝道,“即便如此,你的道友还不是被我一刀刺伤!” 阿林说完,便把目光移动到之前灰袍道士的位置。只见那里地上空空如也,别说大活人,就连断臂残腿也不见半个。 “嗯?!”阿林面色一凝,惊恐地转头看向清风道人,想要急忙跟他说这件事。 清风道人将手挡在阿林身前,让其不用出声,随后将目光从面前的黑衣道人处移开,重新看向黑暗中的某处,并且沉声对着那片黑暗,说道,“灰袍道友装神弄鬼了这么久,也该出现了。贫道自付交给阿林小兄弟的仙气还不足以让你这位脱胎境修士昏迷这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仙长果然厉害!” 清风道人话语说罢,一道人影便冷笑着从黑暗中移动出来,站在了黑衣道人一旁。 阿林听到笑声扭头看去,果然正是那此前中了自己一刀昏迷不醒的灰袍道士。 清风道人正色注视着灰袍道士,说道,“道友这一招装昏迷的招数倒是厉害,贫道差点就中了阁下的阴招。” 灰袍道士手中握着一柄锋锐的短剑,冷冷一笑,回道,“哪里哪里,不还是让道友给出手轻易化解?”说着,灰袍道士另一只手已经抓在了衣物内的另一件物品上,随时准备防范这自称清风道人的道人的出手。 清风道人摇摇头,盯着灰袍道士道,“怎么,只有阁下一个人出来,那两位怎么不跟着一同出来,难不成还要贫道亲手请出来不可?” 灰袍道士闻言心中一惊,唯恐他真的出手,便心神微动,手中光芒一闪,两个黑漆漆的人影便又从黑暗之中出现。 阿林闻声看去,却意外地发现这二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最后两道新出来的人影行动迅速,手中也各自拿着一柄匕首,连连跳跃之后,便规规矩矩地站立到了灰袍道士身后。只是,这二人行动如此迅速敏捷,脸上却是僵硬无比,双唇似乎被封上一般毫无变化,眼睛也一动不动,双目无神,仿佛一具机器。 这两个人从哪里来的?阿林看着这二人,没由来的一股寒意。 清风道人看着这两个人影,打量了几眼,冷笑道,“灰袍道友,这这两具尸体依贫道看来,倒不像一般修士拿来傍身的练尸,却是有些与传说中邪修们炼制的走尸有几分相像。不知这到底是什么?” 话音一落,一直在盯着那人影看的阿林禁不住心中一惊,瞪大眼睛看向驱使它们的灰袍道士。 “这居然是尸体!”阿林咽了一口唾沫,暗道。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三十八章 盾牌之神力 灰袍道士听到清风道人口中的“走尸”二字,不禁面色一紧,沉默片刻后,轻轻一笑,出口道,“清风仙长不愧是鬼仙修为的修行者,果然一眼便看穿我的诡计。不错,这两具正是你所说的走尸!” “走尸?!”一旁的黑衣道人闻言忍不住脸色一变,朝左方灰袍道士出看了一眼,脚下不觉退了半步。 他玄火门虽然没有自称正道,但对什么走尸之类的邪术也十分忌讳。那等丧天良损功德的事,玄火门弟子是嗤之以鼻的。 “道友,原来你竟是邪修?!”黑衣道人对着灰袍道人说道。 灰袍道士闻言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我知道大商国度皆对我等邪修颇为鄙夷。不过当下我等二人性命堪忧,还是不要再计较这些杂事了吧。道友意下如何?” 黑衣道人愣了愣,长叹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倒的确对道友修行走尸之术颇为厌恶,但当下明显不是说此事之时。我等还是要齐心协力,将眼前之祸端处理掉才行。”说完,便将脸上将信将疑之色一扫而光,改换一副严肃正色。 清风道人看着这两具走尸以及它们主人灰袍道人,说道,“想必你刚刚被阿林的匕首刺伤晕过去之后,等贫道与黑衣道人斗法之时,你悄然苏醒。见贫道没有注意你,便用假死之法附在地上,决意杀贫道个措手不及。” “而这三件兵器。”清风道人将手中三把短刃拿出,指着道,“其中的法器残刃应当就是你亲自出的手,这两把价值低的匕首则是你的两只走尸出手刺杀,贫道应该猜得不错吧。” 灰袍道士看着清风道人手中闪闪发光的三只兵器,沉默不语。 “好了,闲话也就说到这里,贫道现在便送二位上路。”清风道人说罢,将阿林一掌轻轻推入身后的柴房洞口中,自己则是向前两步,手中白光一闪,三只兵刃就已经被他转手投掷出去。 一柄匕首冲向黑衣道人,一把匕首冲向那两具走尸,那柄法器断刃则是径直冲向身在走尸前方的灰袍道士。 清风道人故意将法器断刃扔向灰袍道士处,是想试探下灰袍道人有没有那种能抵挡自己鬼仙修为的宝物。 果不其然,灰袍道士见自己面前白光闪烁而来,不敢大意,从身上“哗啦”取出一件盾牌,手中黑气乍现,将盾牌祭在身前,挡住了那柄法器断刃。 “当啷”“当啷”两声。 黑衣道人和灰袍道士分别用各自的盾牌当下兵刃。而后面的两具走尸则没有这么好运,“噗呲”一声,二者皆碎成两片。灵魂被击碎封印在身体内的走尸瞪大无神的眼睛倒在地上,望着天空,它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两人居然各有一块?”清风道人又仔细在灰袍道士的盾牌上仔细扫了一眼,没错,与黑衣道人的盾牌几乎完全一样,不论是大小,模样,还是功效。 清风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这种能够能脱胎境仙人驱动并且抵挡鬼仙之力的宝物,清风道人也是极为感兴趣。如此宝物,倘若拿到手,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清风道人暗自冷笑,手中白光闪烁,一道光芒便从远处的地面中飞来回到清风道人手中。正是那柄木拂尘。 黑衣道人和灰袍道士相视一眼,大声道,“道友今日恐怕奈何不得我二人。我二人今日不得已在道友面前动用此宝,实在是风险极大,日后传了出去,恐怕会有其他鬼仙甚至人仙境的超级修士来杀人取宝。道友今日若是放我等二人离开,我等便把身上除此宝之外的宝物全部送于道友,我等二人之后远远遁走,再不入此郡。” “如若不然,我等几人便在此地耗着,我们二人倒要看看筋疲力尽的苏统领能不能活过今晚!” 黑衣道人和灰袍道士将各自盾牌祭在身前,一个散发出黑色仙气,一个散发出红色仙气,将自己围的紧紧的,毫无破绽。 “你们二人竟然那苏兄的名字来威胁贫道?” 清风道人面色一沉,朗声喝道。 灰衣道士和黑衣道人齐声道,“道友见谅,别无他法!” “你二人对鬼仙的力量一无所知,更对我清风山的道法传承一无所知。” 清风道人低着头自顾地冷笑道。 说着,只见一股庞然大物般的气息自清风道人身后竖起,恐怖的气息向灰衣道士和黑衣道人脸上扑面吹去。 灰衣道人和黑衣道人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丝恐惧,急忙将手中法力仙气全力施展,灰袍道士手中法诀一展,两只新的走尸便出现在面前,挡住二人之前。 黑衣道人看到走尸,还是忍不住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不过立刻又收了回去。 清风道人身后的气息不断提升,足足持续了三四息的时间,才提升到某一个阈值,最终停留在这个气息程度上,清风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两道精光从清风道人眼中射出,打在两道人脸上。 黑衣道人和灰袍道士给这冷冽的目光一盯,皆是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正视。 清风道人眨了两次眼,将精光尽收眼底,手中仙气轰然炸出,拂尘已经再度出击。化作一道陨石向两人砸去,这次清风道人并没有施加多大蛮力,而是直接将满额的鬼仙法力充斥进去,其实威力比之前还要大上一些。 阿林躲在柴房里面,找到一把梯子,爬着梯子上到完整无损的二楼,在二楼的墙壁上用自己体内微博的仙气护住手指,再用自己天生的巨力挥去,将青砖墙壁戳了个洞。阿林便伏在洞上,偷偷地观看战局。 清风道人的这一击以十成鬼仙仙气投掷出的拂尘,倘若阿林只以眼睛来看,那也只是泛着白光的轻飘飘地拂尘,算不上什么,可是要是以法力加持来看,便觉得犹如站在泰山面前,或是大海之上,只觉得其无尽的磅礴,一点也生不出抵抗之心来。 黑衣道人和灰袍道士显然更清楚这拂尘上的毁灭般的仙气,二人避无可避,只能把眼睛一闭,牙关咬住,全力催动仙气和眼前的盾牌挡住,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手中的法器之上。 拂尘轰然而至,首当其冲的两只走尸被乳白色光晕瞬间一干二净,散发着光芒的拂尘势不可挡的撞向二人面前的法器。 清风道人心中暗道,这种等级的仙气攻击,即便是自己本人对上,也要极为小心谨慎,更何况是对面二者,要是这都没有办法,那.........清风道人心中暗暗摇头,那才是真的麻烦。 一息之后,光芒散尽。阿林和清风道人赶忙凝神看去。 只听“啪嗒”一声,拂尘掉在地上,而两只盾牌则是完好无损,同样完好无损的还有后面的两个道士。 清风道人大惊失色,瞪大双眼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两个道士看了地上的拂尘一眼,哈哈大笑,道,“清风仙长,你也看到了,既然如此,不如放我们二人走便是,我等二人因为这宝物之事,自然远远遁走,再也不敢在此修行域再停留。其实苏统领的命也就保住了,何乐而不为?” 清风道人一愣,沉思道,这二人说的也有些道理。自己刚刚这一击几乎已经是全力而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倒不如放他们二人走,他二人迫于手中之宝,只得远远逃走,自然再拿苏兄没有办法。 只是.......清风道人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是他刚刚为了与黑衣道人争辩时取来的残肢。如果就这样放这二人走,岂不是让这些对苏家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之人枉死?如此行事,自己又与那些邪修有什么分别? 清风道人浑身一震,打定主意,抬头对着二人道,“贫道清风山师承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名门正派,贫道绝不会轻易你们二位走,先让贫道好好与你们二位过上几百招再说!” 灰衣道士和黑衣道人闻言面色铁青,喝道,“想不到堂堂清风仙长,鬼仙之体,竟然视自己好友性命于不顾,还说什么苏兄苏兄,真是贻笑大方!”说罢,二者又冷笑起来。 清风道人全然不听他们二人的聒噪之言,只是伸手一招,将拂尘再度取回,他要好生琢磨琢磨,这两只小小的盾牌难道还真的没有一丝破绽? “少废话,接招便是!” 清风道人将自己乳白色的仙气再度封入其中,手中用力,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投掷出去。期望能看到这次的一击能否对二者造成什么影响。 片刻后,只听又是“轰”地一声,拂尘撞上之后,再度掉落到地上,依旧没有击破二人的盾牌。 阿林在柴房之上用空洞注视着,心中不由得火烧般地着急,这二人如此苟且,清风道人也被他们给缠住。可是苏府二十多号人还在府中着火处给六十来号人围着,情势已经十分危急! 第二卷正文卷一 弟三十九章 巨力破二士(上) “哈哈哈........” 灰袍道士和黑衣道人见状,更是大笑数声,连连说道,“清风仙长,我等也是为了你苏兄着想,你快快去救下苏统领的性命,我等二人赶忙遁出此修行域,从此再无瓜葛,有什么不好吗?” 黑衣道人与灰袍道士嘴上一副胜券在手的模样,其实心里也不住地打鼓。他们二人在打赌,赌这个自称名门正派的清风道人是个真正的名门正派,赌这个清风道人会将他所谓的“苏兄”放在心上,至少比自己二人的性命要重要。只有利用力气消耗殆尽的苏统领来将其吸引走,自己二人才能趁机逃走。 不然就这样耗下去,灰袍道士和黑衣道人毕竟只是脱胎境修为,远远赶不上清风道人这鬼仙修为的持久力强,总会被其耗死。 阿林躲在柴房墙上的小洞之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两只小盾牌。看着盾牌上若隐若现的花纹,阿林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阿林发现,自己身上佩戴的小葫芦又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和温度来。 清风道人看着自己的几乎是全力一击的拂尘轻易被那两只盾牌挡下,脸色更加发青。他越想越想不通那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能以脱胎境之力抵挡如此强度的法术冲击,完全没有道理。 而且,看两个道人面色轻松的模样,绝不是简简单单可以装出来的,看来自己的鬼仙一击当真没有伤到他们二人一分一毫。 可真要跟他们二人所说的那样去做,能成功救下苏统领不假,日后再无后顾之忧也应该不假,可.......... 清风道人感受着自己体内的修为功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清风道人修行的功法乃是道家最纯正的功法之一,心境与道行并进,心神与修为同在,最起码的一点问心无愧,便是他们正道修士所一直在追求的境界。修行施善,惩恶扬善,正是所有名门正派心照不宣的门规。 天地间,包括天地本身,都是在冥冥的命运天道中周转不停,因果功德一词也就由此得来。世上修道之人都知道因果。每一个修士都对此极为重视,与人相识,这就是最简单的因果,与人交友,这是更深的因果。因果纠缠越多,因果纠缠越重,未来的命运算数便也就更加受别人影响过多,因此,没有多少人想也没有多少人敢多加因果。毕竟因果关系如果掺杂到不善的方面,极容易使双方修行出问题,轻则进阶受阻,重则走火入魔,当场陨落。 功德也是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功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因果带来的影响。功德积攒的多,天下气运便冥冥中给你的多,未来的命运变数也会向好的地方进展。道家名门正派最开始讲究惩恶扬善,事实上就是一种修身养性,提升功德,逆天改命的一种粗劣手法。不过经过万千世界的演变,名门正派中关于功德之事提的渐渐变少,开始严肃地将惩恶扬善作为一种所应当要行的事情,列入各名门正派的门规中。 清风道人更是自小便耳读目染,心中一腔正气,今日这事,他只把苏统领等人救下后安然退走则并非不可。只是那些枉死的苏家府人又当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白白死去?这些苏府府人直接死亡是被山贼杀死,所以因果算起来,也不至于对面前的两个道人产生多大影响。 清风道人沉吟片刻,摇摇头道,“贫道虽然今日必要救下苏兄,但也心中着实看不起贫道自己的行径!既然如此,贫道至少也要为那些冤魂好好想二位讨教一番,尽贫道一番努力!” 说完,清风道人手中光芒乍现,两团光球轰然出现,向着前面的两个道士砸去。同时两个道士面前的拂尘也微微一动,再次径直向清风道人处飞来。 灰袍道士与清风道人面色一喜,心中明白清风道人的意思。清风道人的意思是一会儿他一定是要去救苏统领的,只是眼下他心中实在难以说服自己,要先为那些死掉的苏府府人尽力出手。 也就是说,只要灰袍道士和黑衣道人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清风道人奈何不得他们只得去救苏统领之时,他们便可以趁此机会逃走! 灰袍道士与黑衣道人神色大振,再次催动手中法力祭出宝盾来抵挡清风道人投掷过来的白色光球。 “轰”地一声,白色光球爆炸开来,而身后的两个道人再次躲避在盾牌之后,丝毫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清风道人牙关紧咬,心中暗道可恶,手中再不做任何停留,法力激荡,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十几样威力极大的法术法诀尽数打出,连同驾驭拂尘的种种秘法,也都毫无保留,全力施展。 盏茶功夫间,各种奇异颜色的宝光或者是光球,各种五颜六色的神异光芒,另外包括风刃,火球,冰锥,水剑,一一都向着对面的两个道人倾泻而出。各种光芒充斥在天空中,毁灭般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在空间中飘荡。 阿林对这些法术的晦涩程度及威力一无所知,但仍然心中不知为何依旧充斥着莫名的恐惧和惊惶。仿佛那些诡异莫测的法术中隐藏的都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怖一般。 灰袍道士与黑衣道人大气不敢多喘一下,将浑身上下全部躲在小盾牌的防御范围内不敢动弹,唯恐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露了出去,被这些威力强大的法术给轰得粉粹。 两个道人低头只管全力催动手中小盾牌的防御能力,心中却是“咚咚”地直跳。他们二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尽管已经尽力对鬼仙的修为往高处想象了,但是依然还是低估了鬼仙的真正实力。单单就说外面飞舞的这些五花八门十几样不重复的法诀功法,任何一个都能将手中没有这块盾牌的两人轰成碎渣。 他们两个道人虽然经常自称仙人,可实力顶破天了也不过是将一个村落的房屋摧毁干净。而这个鬼仙的法术,却足以让一个城池的所有建筑尽数摧毁。是直接用法术摧毁,而不是借助火势或者其他。果然脱胎境与鬼仙的道行是完全不同的地步。 再过了半息,清风道人手中的光芒终于不再闪烁,他收起手中法诀,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在空中做收复式,将体内仙气周转了半个来回,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两个道士。 最先入眼的是两个道士周围的地面,两个道士现在已经是处在一个近乎有两尺深得大坑中,周围四面原本还有的几间房屋早早的化成废墟,地上的那些青石砖更是早已化作尘土,不复存与世间。 可是等清风道人看到两个道人的面容时,却是心中猛地一突,说不出话来。那两个道人与之前半盏茶时候竟然看起来所差无几,仅仅是面色有些苍白,明显是催动法力的原因,与自己的法术攻击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道人等面前的法术冲击消去后,抬头一看,也是狠狠地吓了一大跳。原来那些法术的法术残渣竟然也将自己两人所处的地面轰出来一个大坑,目前二人正站在大坑中。这法术之威未免太过恐怖了罢! 二人一时间给这样的场面震惊住,不敢在对面前的清风道人多说其他,唯恐彻底激怒此人,不顾他好友苏统领的性命将自己二人耗尽法力后击杀,那才是得不偿失,将自己的性命给完全赌了进去。 两人不说话,清风道人也说不出话来,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清风道人忽然觉得也许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事情。 记得灰袍道士还在装死企图杀自己一个出其不意之时,自己先是将法力蓄在拂尘之中,之后向对面的黑衣道人掷去。后来黑衣道人拿出这间诡异的盾牌,配合他手中的玄火令将自己的拂尘一击挡下。可是,当时他和阿林很明显地看到,接下一击后的黑衣道人嘴角露出鲜血,应当是受了一些轻微伤害。 可轮到现在,清风道人自付刚刚的十几道法术乃是自己毕生所学精华,比那一招掷出拂尘的胡乱招数强大精妙不知道多少,而且还是十几招法术一同打出,最后结果竟然只是让那两个道人消耗了一些法力而已! 这其中,必然有些自己所遗漏的地方。清风道人拿起自己的拂尘,看着自己拂尘上刻画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道家经文,仔细思考琢磨起来。 ........... 一旁的柴房之上,等待良久的阿林早已心急如焚。眼下二人已经又僵持了半盏茶工夫,这些时间对清风道人和灰袍、黑衣两道人来说也许都不算什么,可是阿林自己在苏统领那里见过苏大人与马脸汉子的交战,对于他们凡俗界武学来说,这盏茶功夫,可真是要了命了啊!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十章 巨力破二士(下) 清风道人脸上也是暗暗流出冷汗。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一时半刻竟然奈何不得这两个贼子道人。 要是...........真的误了时间,让苏兄死于非命。先不说自己心中必然难以接受,日后成为心魔与自己为难一辈子。就单单说自己与苏大人的因果之深厚,以后带给自己的影响也必然是非同小可。 这可.........如何是好!清风道人陷入两难的境界。不论是去救苏大人还是将这两个贼人耗死,他都会陷入一个极大的心魔里,一个是对于正道的坚定理念的动摇,一个是救命好友外加强烈因果的影响。完全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清风仙长,不行的话还是先去救苏大人啊!苏大人的在我走之前就已经快要被马脸汉子山贼打伤,苏大人的性命更重要啊!”阿林在柴房中看到清风道人陷入犹豫和危难之中,急忙大声地叫道。 “可是!...........” “等等.............” “打............伤?” 清风道人忽然心中一动,发现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刚刚黑衣道人初次将这张小盾牌拿出来的时候,自己用了七八成仙气,就已经将躲在盾牌之后的黑衣道人打伤,吐了鲜血,而如今,自己全力发出十几招自己的毕生所学,竟然也只是堪堪将二人的法力损耗了一些。前后二者倒像是颠倒了过来,为何反差会如此巨大? 清风道人眯起眼睛,凝神思考。 只记得自己第一次将其打受伤似乎是用的拂尘一击,后来全力施法倒是只有纯鬼仙之力。难不成,跟这个拂尘有什么关系? 清风道人想着自己的拂尘上看了一眼,枯黄色的握柄,纯白色的拂尘丝,握柄上雕刻满了各种符文,只远远的一看,荒古悠远的气息便从上传来。这只拂尘是师父赐予自己的,的确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不过,自己后来确实也用过拂尘进攻他们两个,但那次结果与后来的法术冲击相差无几。两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看来,不一定是拂尘这件上好法器的作用,应当是另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自己还没有注意到。 “法术冲击都不能够的话,还有什么可以伤到.................” “法术.......”清风道人心中咯噔一声,忽然间豁然开朗。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的拂尘与后面的拂尘打击不同的是,第一次他还是只是与那黑衣道人玩玩,施加的力气反倒大于仙气的比重,蛮力的威能倒在于法术之上,后面的则全部几乎都是法术本身的威能打击,力量变成只占一点点的部分。 “隔绝法术!” 清风道人何等聪慧,短短几十年成就真正的仙人之位,天资绰约,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这么短短的几息间,他自己对比思考,竟然也就准确地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盾牌似乎只是对于法术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 清风道人眼睛里冒出一丝奇异的神色,心道,先让自己试上一试,倘若真是如此,那事情便变得简单起来,只要暴力将二人诛杀即可,也免得耗费仙气,徒然浪费修为时间。 阿林见清风道人依然暗自沉思,似乎是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不由得心中气急,狠狠地锤了一下柴房地面,发出“咚”地一声,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清风道人发现问题所在后,不动声色,从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匕首。正是阿林当时身上插着的那把被叛徒阿强刺中的刀子,也是后来暗算了灰袍道士致其昏迷的那把匕首,更是被后来的黑衣道人以为是法器。 作为一把凡铁匕首来说,这件匕首的经历确实非凡。 清风道人摸了摸匕首的锋刃,手掌也不窝在刀柄上,就直接两只捏住匕首的闪光锋刃,同时眼中精光一闪,清风道人便用自己修成仙人之后的强健体魄和浑然巨力运用飞刀手法将匕首“嗤”地投掷了出去。半点法力仙气也没有附着在上面。 对面的两个道士见清风道人正犹豫不知所措,外加那个名字叫什么阿林的小子也在旁边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为自己二人的计划卖力,正在心中窃喜,恐怕清风道人立刻便要离开此地,前去救那个姓苏的武夫。 不想,只听到忽然传来“嗤嗤”的破风声,二人以为是又是什么诡异莫测、威力奇大的法术秘诀,便赶快撑起祭出盾牌防守。 出乎意料,小盾牌上不再是传来吸收自己二人法力将对面的法术击溃的气息,而是凭空直接传来一阵猛然巨力。 灰衣道人和黑袍道士倶是心中大惊,连忙运作起身上的周身法力,挡住这道巨力的侵袭。可这力气实在是大,完全是仙人等级的力气。他们二人也只是普通的练气修道的修行者,不是某些剑走偏锋的什么体修力修,自然不能完全抵挡得住,纷纷往后倒退半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缓不过劲来。 清风道人见到两个道人出奇的窘迫样子,脸上不禁大喜,心道果然如同自己所想得那样,这二人虽然凭借着手中威力巨大的法器抵住了法术的打击,但力气却只是实实在在的脱胎境力气,完全不能与自己这样的真正仙人相比。 好!那便让这两个道人速速见了阎王! 清风道人神色大振,长啸一声,吐出口中的不平之气,在身上的一个小袋中轻轻连拍三下,只见微光一闪,三件短剑便正端端地出现在清风道人手中,寒光凌冽,直刺人眼睛。 阿林一愣,揉了揉眼睛,心中忍不住暗暗疑惑道,刚刚怎么突然之间眼花了,竟然完全没有看到清风仙长从什么地方拿出的这三件兵器。看清风仙长一身素淡的长袍,除了腰间挂着一只小小的袋子,其他地方连个衣兜也不曾见到。奇怪,这三件短剑到底是在清风道长什么地方藏着的....... 同样被这手法惊到的还有后面的两个道士,那两个道士却不想阿林这般惊讶疑惑,而是惊讶羡艳。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倶是暗道,这一定就是真正的仙人才能拥有的须弥袋子。看似是一只小小的布袋,其中却另有一番天地,自称一个空间。想必西方教派的话语中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佛国”便正是形容这神奇的须弥袋子的。 清风道人也不多加去看这三道惊讶的目光,而是手中白光一闪,仙气便作用在自己的手臂上。 “巨力诀!” 清风道人瞬间施展自己师承道术中的“巨力诀”,顿时便感觉到手臂手腕手掌中的仙气渐渐散去,盘踞在每一块肌肉之上,整只手臂都生出千万斤巨力来。随后清风道人心中一动,手中的一只短剑便“倏”地没了踪影。 “小心!”灰袍道人擅长使匕首暗器,这时只觉得自己脊背突然凉意四起,只感觉到无穷的毛骨悚然。 “铛!.........” 黑衣道人还没有怎么听清楚灰袍道士所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便突然听到面前传来一声巨响,沉闷而有力,像是深山古刹里悬挂的大铜钟被巨大的撞击木撞击之后的声音,令人头晕目眩。 “呜..........” 黑衣道人浑浑噩噩之间,只感觉两道强烈的气劲接着面前的盾牌顺着玄火令,沿着自己的两只手臂轰然向自己的胸膛打来。同时,自己的两只手臂也迅速软了下去,骨头一寸寸地断掉。黑衣道人面前一黑,口中“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浓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一样,猛然向后方飞去。 “蓬.....”黑衣道人飞过后面十几丈之后,倒在一处地面上,地面上的青砖早已消失殆尽,黑衣道人便倒在了尘土之中。那只盾牌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地粉碎,折断成一团掉落在地上。 灰袍道士大惊,回头看去,只见地上一道血线直直沿线通往十几张外,黑衣道人便在血线的末端。 灰袍道士心中一凉,连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转头看向清风道人处。 只见清风道人面带一丝冷漠地笑意,手中的短剑已将只剩下了一把。灰袍道人将视线下移,一道锋锐的光芒正在向自己这里飞来。 “铛!........”携带着巨力的短剑与盾牌撞击在一起。 “呜..........”灰袍道士在巨大力量侵蚀之下压不住体内血液的吐血声。 “蓬...........” 以及灰袍道士整个身体被巨力向后抛去的声音。 远远地,尘土飞扬的地面上,两具瘫成一团的身体并排倒在尘土废墟中,旁边扔着两只已经变形的盾牌。 阿林捂着自己的嘴,惊骇地望着这一幕。这样令人完全不敢相信的惊天变化,就这样发生在自己面前。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十一章 真仙下凡间 “阿林小兄弟,你下来吧。”清风道人看着远处动也不动的灰袍道人和黑衣道人,头也不回地对着楼上的阿林说道。 阿林从惊骇中惊醒,也往前面两道人处望了一眼,便纵身一跃,也不走楼梯,便从柴房二楼一跃而下,跳到一楼,再从原来灰袍道士袭击他时打出来的大洞中钻出来,快步赶到清风道人身边。 “清风道长,这......这两人到底是........”阿林实在忍不住心中疑惑震惊,上来便直接问道。 明明刚刚对于清风道人的各种法术这二人还应对地游刃有余,怎么突然间就被两只刀子给直接斩得晕了过去? 清风道人带着阿林一边往前面的两人晕着的地方快步走去,一边简单地将那两只神秘莫测的盾牌的神秘能力给阿林说了一边。阿林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同时也深深地后怕。也得亏清风道长是纯正的仙人修为,并且天资聪慧,能够想到这点。否则今日即便能将这两个道士杀掉,也保不住苏大人的性命。 清风道人行至这二人身边·,见这二人皆是昏迷晕倒在地,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而且手臂腿骨都是软软地瘫在地上,十分虚弱无力。清风道人便心知这两人已经在自己仙人的力气加上“巨力术”的招数下四肢骨头折断,至少已经是丧失了抵抗能力。 清风道人摇摇头,眼睛转到地上的两只已经断裂的不成盾牌形状的盾牌,心中微微一热,伸手一招,便将两块宝物都收入须弥袋子中储存,以便日后再细细钻研。 “清风仙长,咱们快把这二人解决掉,去救苏大人吧!”阿林看了看两人的惨状,心中惦记着苏大人的安危,便急忙跟清风道人提及此事。 清风道人点点头,眼睛中再度闪过一道寒光,手中最后一把短剑也“倏”地消失,随后只见一道白线斩过,地上便多了一道锋锐无比的短剑,而两个道士也是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便完全不见动静,呼吸声也完全消失。 “阿林小兄弟,将这三把短剑收下,这三把短剑虽然不及法器,但仅仅论起材质来说还要比一般的法器好上许多,这乃是贫道曾经斩杀一个体修之后,从体修的手中夺得的宝物。你拿着日后防身。” 说着,清风道人大袖一挥,三只锋芒便从两人的身边弹射而出,悬浮在阿林的面前。 “这...........” 阿林面上露出惊喜之色,这三把短剑能够在清风仙长的巨力之下斩断两个道人的法器,绝非凡俗物件。阿林心知珍贵的很,心中却又喜爱的紧,犹豫再三,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下,随后面色微红,低头对清风道人说道, “清风道长,阿林真是受道长大恩太多,日后若是阿林能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仙长,只要仙长开口,阿林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哈!” 清风道人闻言不禁笑起来,戏谑道,“依贫道来看,阿林小兄弟待修行一阵子回复往时记忆修为后,绝不在贫道之下。贫道这是在想着给小兄弟施下恩惠,以求日后报答呢哈哈哈哈哈......” 阿林苦笑一声,知道清风道人实在嫌自己过于见外,才这样挖苦自己。不过既然清风道人贵为仙人,能这样开玩笑,倒也说明清风道长是真的将自己看做朋友。阿林生出心中暗喜。 清风道人把面前两人的尸体用法术移到远处的一间屋子里,等将其他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来搜索两人的法器。 “好!既然已经没有了这两个修行者的打扰,贫道便现在就去帮苏兄解决这些毛贼。”清风道人伸手一扬,一把飞剑便飞向天空中,清风道人手臂拽着阿林,将其拉上飞剑,之后便腾空而去。 阿林着实吓了一大跳,他可从来没有上过这么高的地方,更不可能见过其他修行者的御剑飞行法术。毕竟这种法术毕竟是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施展,而据清风道人所知,此地方圆二三百里都没有这样一位仙人。 由此可见,总是大商国度修行已成为极常见的事情,但迫于天资所限,仙人的数目永远都只在一定的数字之内。那些在凡俗人眼中会道术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一些脱胎境乃至练气境。 阿林在清风道人的飞剑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使劲多出,唯恐一个不注意,自己便飞扑之下,在这十几丈的高度下摔成肉饼。 飞剑速度极快,只消两三息的时间,两人便已经到达众多府人和山贼的头顶正上方,只不过天色极暗,两人在高空飞行,下面的人心思也全然放在交战的苏大人和马脸汉子身上,谁也没有发现一只飞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众人头顶。 阿林惊于飞剑速度之快,同时心中也是微微显出一丝遗憾,还没有等他自己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竟然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着实让阿林心中有些不过瘾。 阿林强忍着在高空中头晕目眩的惊恐感,微微向下一瞥,只见下面两拨人围成了一个圈子,圈子中两个大汉正在拿着兵刃交手,但很明显一个处于上风,一个处于下风。 处于下风的那人紫色衣袍,阿林一眼便看出来那便是苏大人。 清风道人看也不看下面一眼,身体内仙气暗自运转,顿了一顿,向着下方大声喝道,“下面的人休要放肆,且住手!” 这一声喝声当真如同雷鸣,轰然在众人头顶,心中,脚下三面炸响,只轰得众多山贼和府人心中大受震动,眼前金星乱闪,耳中也微微轰鸣起来。两个正在交战的人被这声音一震,同样脸色一变,纷纷退开数步,再不敢轻易动手。 这声音时清风道人以法力催动,声如真雷,倘若清风道人想杀人,便可以将仙气催动的权重再多加一些,皆是声音一出,毁天灭地,连房屋也会受不住声音中的能量,崩溃开来。想当时苏大人来之时,以内家真气催动声音,也让众人心魂一惊。更何况是仙家真气催动、 众人在原地僵了一息,这才缓过神来,不由得炸开了锅。神态各异地开始四处探头寻找,期望找到声音的来源。不多时,便有一人大叫一声天上有人,于是众人大惊之下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果然悬挂着一柄剑,剑上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人怎么能飞上天去? 众府人和马贼脸色都是大变,想到了那些世代相传的神秘传说,难不成,真是仙人下凡? 人群中有三个人神情不同于其他人。 苏大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好友清风道人的声音,心中一喜,暗道清风道兄果然将那两个敌人请来的修行者处理掉了,现在有其坐镇,今日苏府这场劫难必然可以安然化解,就此为止。 马脸汉子与赵家公子脸色一怔,互相看了一眼,都心这个声音两人从来没有听过。不过自己这方请来的那两位仙人的声音他们同样没有听过,也就是,天上的那柄飞剑上的两个人,应该的确就是自己请来的仙人无疑。 众人各自心中怀着想法,都抬头静静地看着那柄飞剑,心中各自思绪此起彼伏,见真仙下凡,有的马贼已经痛哭流涕,开始哭着诉说自己以前做过的坏事诸如此类,有的人只双手合十,微微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更多人都处在将信将疑的地步。 一时间,原本纷乱嘈杂的人群竟然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先生出声。 那飞剑上的人说完了话,等下面的人安静下来不敢轻举妄动之后,便径直下落,只见飞剑一闪一转,向下飞行一截后忽然消失不见,随后两道人影从天下落下,正是阿林与清风道人。 众人一眼扫去,便先扫到阿林的脸上,忽然觉得此人面庞竟然如此熟悉。 老总管看清楚阿林面庞,面色大惊,急忙回头看向众多也是大惊失色的府人,众府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为何阿林会忽然出现在上面。 老总管心中一动,他自然曾经注意到刚刚阿林的动向,他只以为阿林是想偷偷出去之后去报信,去通知镇中驻扎的大商军队。他当时还想军队驻扎地离这里如此遥远,恐怕远水加不了近渴,等军队来了恐怕只能来给自己几人收尸。不过老总管想阿林要是真能逃出去,能逃一个是一个吧。之后也就没有多主要。 想不到.........老总管惊异地看着从天上落下来的阿林,不知所言。 “奇怪?这小子是不是刚刚在对面的苏府府人中出现过?” “好像有这人。” “你们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 众贼人中总归还是有几个人曾经注意到阿林,这时突然间阿林这小子像个仙人一样从天而降,人群中不禁议论纷纷,又开始糟乱了起来。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十二章 劫难现真心 待得众人再次看到在阿林旁边的清风道人道士打扮的模样时,却是惊疑不定,不知此人是谁。素来听说大商朝中多有修道者,神通广大,堪称陆地神仙。莫非此道人便是修道的陆地神仙? 苏统领看到清风道人,面上一直紧张严肃的神情顿时缓解下来,身体四周的肌肉一松,全身用力过度的酸麻之感便从身体内部传来,苏大人将手中豁口遍布犹如锯子一般的大刀放下,缓缓地长呼了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真气,暗暗调养。 赵家公子与马脸汉子见面前御空飞行的道士并非自己二人所见的仙人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面若灰土,死死地盯着清风道人,口中僵硬,说不出话来。 清风道人与阿林落到地上,清风道人口中微微一动,脚下的飞剑便随着微微晃动,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清风道人腰间袋子里。 众人见此神异功法,均是震惊,大气不敢多喘动一下。 清风道人站在地上,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怔在原地的赵家公子与马脸汉子。清风道人冷冷一笑,对着二人问道,“两位露出这样的神情,是否有些失望,见贫道不是那灰袍道士和黑衣道人?” “灰袍道士?黑衣道人?” 赵家公子和马脸汉子顿时大叫一声,回道,“敢问仙长,这两位.........” 清风道人摇摇头,冷哼道,“那两个早已被贫道斩杀当场!” 赵家公子和马脸汉子再次相视一眼,互相见到互相的眼中已然满是惨然之色,想不到自己两人请来的仙人居然就此陨落,心知此次便是已经再无回旋之地,只要面前的仙人手中法术一施,自己二人便可追随其而去了。 赵家公子心中的惨然更甚于马脸汉子。他固然为自己的性命感到凄惨,更为自己的灭族之仇所报无望而感到心中如死灰般惨淡。 “事到如今,诸位想必也大概心中有些着落,贫道便是苏大人苏兄请来的道士,为的就是消除苏府此次的劫难。”说罢,清风道人两只手臂同时挥出,两道光芒从衣袖中散射而出。 一道同时穿过赵家公子和马脸汉子的身体,两人还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便眼中生机散尽,浑身力气褪去,“啪嗒”“啪嗒”两声倒在地上,登时气绝死亡。另一道光芒则是飞向府中火焰熊熊燃烧处,只见光芒所到之处,火焰也尽数散去。 众人再度被这仙人的法术所震惊。 刚刚一炷香的时间内,都是马脸汉子和苏大人在各自施展武艺,难分上下。凭他们二人所展现出来的武功,即便是三四十个山贼也得顷刻间丧命,换做府人也是如此。然而那道士举手投足间便将马脸汉子与赵家公子击杀,声响也不见他们出一个。 至于另一道将苏家大火扑灭的道术,则是令众人难以想象的神力。一场大火,纵使武功再高,面对这种灾难也是束手无策,当然若是仙人,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众山贼见自己家领头的被一招灭杀,原本应该乱作一团各自逃走,但是惊骇于仙人的手段,竟然没有一个敢动,甚至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阵阵骚臭味道,恐怕是不知道那几个山贼架不住心中惧意,抑制不住,脏物齐出。 大火熄灭,众人失去了照明的光亮,只剩下微弱的月亮星光将众人身形勉强显示出来。 清风道人两道法术施完,挥一挥衣袖,将拂尘拿在手中,对着寂静无比的众人说道,“今日之事这两个首领再接难逃,而其余中贼人也许还有几分余地,剩下之事便交给苏大人处理。倘若有哪一个再要旁生事端........” 清风道人冷哼一声,双手一压,众贼人手中便感觉巨力传来,手掌撑不住力量,手指一松,兵刃便都纷纷掉落下来。一时间,“锵啷”“锵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愿诸位好生听从苏大人处置,贫道告辞!”清风道人做完这些,手指在苏大人丹田处一点,随后便消失不见。 苏大人被清风道人一点,只感觉浑身力气迅速回升,不过几息,便已经觉得精力充沛,一身真气力气已经几乎恢复得近巅峰状态。 苏大人顿时心中大定,大声喝道,“众山贼不得轻举妄动,站在原地,待我苏府府人点起灯火,再一一处置!” 他这一声使用真气加成,同样声音极大,震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众山贼见苏大人还有如此真气,知道自己等人别无他法,唯有听其处置方可有机会留下性命。更不用提那一位仙人,那仙人真要发威,自然是毁天灭地,完全不用多想。 等待众府人点起灯火,打扫场中混乱的尸体和楼阁燃烧的灰烬杂物大概半个时辰后,府外“哗啦哗啦”地闯进来大批人马,皆是重兵盔甲,手中带着明晃晃的火把,为首的的一人腰间悬挂着佩剑,向前数步,半跪到苏大人面前,朗声道,“苏大人,末将等人来迟,还请苏大人降罪!” 众人手中的火焰明晃晃的将苏府照得处处明亮无比,门后窗前的小角落也是处处明亮。看样子,至少来了好几百人马,可能府外还有更多。 苏大人微微笑道,“切莫如此说,凭谁也意想不到,这伙儿山贼半夜来袭,以有心算无心,这是谁也挡不住的!快快请起!”说着,苏大人便上前将腰间悬挂佩剑的首领扶起。 腰间悬挂佩剑的首领微微点头,不做声响。 苏大人扫了一眼后面浩浩荡荡手中持着火把的众兵士,下令道,“你们既然已经来到苏府,立刻动手将苏府的这些血腥尸体灰烬处理一下,苏府府人与其交战良久,理应速速休息才是!另外·,将这些山贼尽数收押大牢,择日挨个审问!”苏大人指了指一边畏畏缩缩聚在一起的六十多个山贼。 “是!” “是!” ........ 众多手持火把的兵士看到苏府中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惊肉跳,都暗暗愧疚自己等人来迟,竟然让苏大人府中出了如此横祸。现在听到苏大人如此交代,众兵士便都朗声出声,也期望借此让心中少一点负罪之感, 众府人却是有所迟疑,迟迟没有交出手中打扫工具或是其他工具,见苏府如此模样,众人一时间心中睡不下。 苏大人厉声喝道,“你们明天还有其他日常事务要办,你们不去休息,明天事务耽搁了,拿你们是问!” 众人听到苏大人这一声厉声喝声,心中一惊,连忙把手中物件交给一旁兵士,急急睡去了。府中已然少了一半多人,明天还有众多事务要办,他们这些府人想到这里,心中不敢大意,便顺着苏大人的意思赶忙歇息去了。 阿林也放下手中的扫帚,用一件衣服将三把清风道人送给自己的短剑背起,插在从地上捡来的长剑鞘中,缓步走向自己原来入睡的房中。 阿林处理短剑花了半柱香的工夫,回来的时候同一间房的府人已然因为筋疲力尽,总是心中十分不平,但也入睡多时。阿林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将三把短剑放好,回头看向同房府人。 只见一房中原本九人,眼下已经有五个位置空空如也,想必已经在这次的劫难中丧生。阿林心中难过,躺不下去,跳下床去,坐在房中的桌子旁边的凳子上,抬头一看,只见桌子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大半,豆大的火苗还在微微晃动。 这正是阿林走之前点燃的那只蜡烛,除了长度从一整根变为了小半根,其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阿林心中想起今天晚上这一个时辰内见过的或是壮烈,或是恐怖,或是惊悚,或是残忍之事,百味杂陈,喉头止不住地连连滚动。半刻之后,阿林轻叹一声,鬼使神差地将胸前的小葫芦拿出来,对这灯火细细看起来。 小葫芦早已恢复正常,没有了半个时辰前发光有发热的奇异模样,平平无奇的小葫芦躺在阿林的掌心,婉转可爱,折射出微弱的火光来。 想起来若不是这小葫芦将自己从人群中引出来,加上清风道长的帮助将灰袍道士击伤,后面也就引不出来黑衣道人,今天的事情也就不知道还要多加多少麻烦之处。也是多亏了这只小葫芦。 阿林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小葫芦。 阿林又哪里知道,在阿林心魔入侵的时候,所经历的情景要比这苏家的劫难要严重不知道多少倍,就便如此,也还是多亏了小葫芦“钉钉”之下,将心魔拿下,不然,后果谁也难以想象出来。 阿林又独自坐了半刻,探头将桌上的烛火呼地一声吹灭,连连跳跃,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脱下衣物,拉上被褥,将心头的杂念尽数抛开,便沉沉入睡。 睡前,他不忘又摸了一下甚为喜爱的短剑,才念念不忘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卷正文卷一 第四十三章 清风往归时 次日一早,天气晴朗,阿林与众府人起床洗漱。 这时苏府之内依然处处是朝中精兵,众兵士打扫了半晚上,苏府的血腥之景色才堪堪打扫干净。不过放眼望去,苏府一大半建筑已经烧得粉碎,尤其是前半部分。 昨晚灵火种子被擅长用火的玄火门弟子黑衣道人交给阿强,阿强借着自己伙食房的职务,将灵火在苏府点燃,苏府也因此拉开了浩劫的序幕。 阿林洗漱完毕,回房中换掉昨天的衣裳,从府中的一个新搭的大棚子里领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点腌菜。 伙食房作为最先点燃的地方,伙食房中的粮食菜类昨夜就烧了个精光,这些事物是军中兵士从他们驻扎地的粮仓中搬运来的,先供着苏府中府人吃着,等到上面拨粮下来之后再行补上。 阿林坐在屋里吃到一半,屋外路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阿林转头看去,原来是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一脸惊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坐在阿林的一边的凳子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阿林。 屋里另外几个府人相视一眼,拿着东西知趣地悄悄出了房门。 “阿林,这是........爹跟我说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刚刚醒来,这......怎么府里......”苏大小姐抓着阿林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惶和疑惑。 她只一醒来,便看到苏大人歇息在椅子上,随后她往前院走时,只见前院满是兵丁,而苏府也有一大半房子化为灰烬,只有地上还留下几分灰烬,同样与灰烬在地上的,还有一些殷红的血迹,仔细一闻,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飘荡着。但凡是常人,见到此景,也都会惊惶失措的。 阿林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放下,苦笑着将苏大小姐的手拿开,说道,“大小姐,这事还是比较复杂,我慢慢跟你说。你刚醒,吃东西了吗?” 说到这里,苏大小姐一怔,眼睛看向桌上的白粥馒头,面上一红,肚子里咕咕地叫了两声。 “自......自然是没有。” 阿林笑了一声,带着苏大小姐去府里大棚子处领了饭菜,与苏大小姐边吃便说,一顿饭下来,也将昨夜的事情说的七七八八。 碍于苏大小姐天真的性子,阿林将那些极端血腥残忍的部分悄悄淡化,尽量轻松地将昨晚之事讲给苏大小姐听。饶是如此,仍然听地苏大小姐心惊肉跳,听到危急之处,口中饭菜也忘记了咀嚼。 吃完,两人将碗筷放到棚子旁边的收纳处。苏大小姐面上依旧是发白。 阿林忽然想起什么,将放在床上的三柄短剑拿了出来,给苏大小姐看。 苏大小姐看到这用长剑剑鞘装着的三柄短剑,甚为笨拙,微微一笑,结果其中一把,将短剑“嗤”地抽出,只见一道白光闪出,剑身洁白无瑕,剑锋锋锐刺眼。 “这短剑好沉!”苏大小姐看着这柄仅有两尺的短剑,惊道。随后苏大小姐将短剑在地上的青砖上轻轻滑动,苏大小姐丝毫没有用力,可短剑划过地面,竟然只是微微有一点阻力,犹如用刀割豆腐一样,轻松划过,再往地上看时,只见地上青砖安然无恙,只有一道细细地小缝。 “好锋利!”苏大小姐再次惊讶的看了一眼阿林,将短剑连忙插入鞘中,对阿林说道,“赶明儿我让爹给你做三把适合的剑鞘,这样子不伦不类算什么,埋没了好剑!” “好。”阿林笑笑,将短剑接下。 随后阿林便与苏大小姐告别,他是苏府的佣人府人,本来每天就尚有事务要办,更何况昨天横生变故,府中杂事更多,阿林心中也甚为着急,不能与苏大小姐多多闲聊。苏大小姐心思活络,稍加思索便知道阿林的难处,于是点点头,也不再缠着他,道别之后就往后院中去了。 老总管与昨天的兵士首领分析完府中剩余的房屋之后,便将府中剩余的物资都安排好了去处。一众府人和换班休息换过来的兵士一起,开始打理苏府的闲杂事务。 中午过后,苏府的消息在镇子上传来,众牺牲的府人有的家眷在府中,于是不少府中府人的家眷都慌慌张张的前来寻找。运气好的,也许那府人正是昨天幸存的二十多人之一,运气差的,便只能在苏府之外的某处极为惨烈的停尸之处寻找。那里用木头和茅草搭建了一只大草棚,草棚下一张张凉席铺在地上,众府人的遗体便搁置在上面。 苏大人脸色沉重的看着停尸之处的尸体和哭着前来寻找遗体的镇民,心中一阵黯然,对旁边总管下令厚葬牺牲的府人,并且给那些镇民分发财物,不得有误。老总管应声答应。 同样在下午,镇上请来诸多能工巧匠,泥水匠,木匠,都来了不少。苏府又多搭了几只大棚子,从军中借了几只大铁锅,运来了几批粮草,为这些能工巧匠或者前来寻找府人的镇民准备饭菜。一时之间,苏府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只是惨淡的气氛依旧围绕在苏府上空,久久不散。 这么忙活了几天后,苏府原本烧得几乎一干二净的外墙修复完成,苏府内部的房屋也已经修好了大半,众兵士大多已经回到驻扎地,只留下少部分兵士帮助苏府处理剩下来的杂事。 这日,阿林正在帮忙将一根用作支撑房梁的圆木运往一所房屋处时,远处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个翠绿衣衫的少女,正是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跑到阿林跟前,看着他说道,“阿林,爹和清风大道士说找你有事情要说,叫我来找你。” 阿林微微一愣,看了一眼一同在拉圆木的诸位府人,满脸歉意。苏大小姐见状,对这诸位心中颇为不满的府人笑嘻嘻道,“几位心里不要生气,这次可不是我胡闹,的确是爹要找阿林的。今日就辛苦你们啦,回去我让爹给你们加工钱!” 几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其实即便是苏大小姐要人,他们也不得不乖乖听苏大小姐的话。苏大小姐说出这般话,也是给他们几人一个台阶,图一个心里安慰。至于工钱什么的,倒是次位。 阿林被苏大小姐拉走,路上问苏大小姐苏大人找他有什么事。 苏大小姐歪着脑袋嘟了嘟嘴,摇摇头,看着阿林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你做什么,只看到清风大道士屋子里的蒲团什么之类的都没有了,想必是他马上要走了,找你有事情吧。”苏大小姐聪明伶俐,微微一想,想出这个念头。 “什么!苏大人要走了!” 阿林闻言大惊,连忙停下脚步拉住苏大小姐站住,看着苏大小姐,言语间颇有异色,道,“大小姐,清风道长当真要走了不成,怎么这么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模样像。”苏大小姐疑惑道,“清风大道士要走,你着急什么?.......啊!” 苏大小姐猛然想起来,清风道人似乎是向阿林曾经说过什么邀请他前去修道之事,阿林还在镇上的面店里跟他谈说过此事。 阿林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想起那件事了吧。清风道长向我提出修道的事,我一直在考虑。可没有想到,清风道长这么快就要回去,以他仙人的身份,错过了这次,恐怕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苏大小姐想起这件事情,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面又想要阿林去跟道行高深的清风大道士学一些本事,可是另一面想道他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诺大一个苏府,待他走后,除了父母,也就如同无人一般,在没有人同她玩耍。 二人沉默片刻,暂时抛下此事,先行去内院找清风道人与苏大人。 行至内院大门处,苏大小姐取出精致的钥匙开门,笑着道,“上一次我带你进来还是偷偷溜进来,想不到这一次进来便可以光明正大进来了,阿林你以后都可以改姓苏啦!” 阿林看着苏大小姐笑颜如花的的脸庞,听她说到什么“姓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面色一红,赶忙身形一动,跟在苏大小姐后面进了后院。 前几日的灵火并未波及到苏家后院,所以苏家后院的精致景色依然醉人婉转,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尽管已经看过一次苏家后院的景色,可现在再度看到,阿林依旧是被其惊艳到。苏家后院不单单是花草多而美,在花草树木,奇石假山,小溪流水之中,仿佛另有一番独特的魅力,这是阿林所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嘻嘻,漂亮吧!”苏大小姐笑着说道。 阿林点点头,忍不住一边跟上苏大小姐的脚步,一边四处乱看,仿佛犹如第一次初次到来一样。不过上一次主要还是在匆匆地寻向清风道人的住所,没有过多余力在景色上留神,这次阿林却有充足的时间在后院观看。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四章 林入清风中 二人一路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这才来到清风道人的房前。 清风道人何等修为,自然知道二人行至门前,他只心念一动,紧闭着的房门便“呼”地一声为门外的二人打开。 阿林与苏大小姐只见面前屋内两张大椅,椅子上坐着紫袍苏大人和清风道人。椅子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两只精致的茶盏,冉冉热香气从茶盏的杯中升腾出,混合着房中的檀香气,扑鼻而来。 阿林与苏大小姐拜了一拜,苏大小姐嘻嘻一笑,站在苏大人的一旁,阿林却当场站定,不动脚步。 阿林站定时,悄悄在屋子中扫视了一眼,果然上一次来这里所见到的那些蒲团之类的物件早已消失不见,屋子里除了檀香之气,干干净净,被褥整齐,窗几明亮,一番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看来清风道长的确要走了。阿林心中微微一紧,低下头来。 清风道人满面含笑,站起身来微微一拱手,说道,“阿林小兄弟,数日不见,你的气色较那晚好的多。”清风道人眼睛一扫,便得知阿林那日体内消耗掉的那几分仙气现在已经几乎恢复完全。 阿林连忙回身拱手,点头说道,“承蒙清风道长牵挂,阿林这几日恢复得差不多了。” 苏大人看着二人,点点头道,“坐下说吧。”说着,伸手一招,体内真气运转,便把一旁的一只小一点的椅子隔空移至阿林左边不远处。 阿林低头称是,回身坐下,清风道人也随后坐下。 “阿林小兄弟,贫道在苏府中,已然过了八九日,时至今日,贫道也到了要离去的时候。”清风道人微笑着握着手中的拂尘,淡淡地对着阿林说道。 “啊!”阿林虽然早已预料到清风道人多半要走,但此时听到清风道人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慌。 清风道人见阿林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正色道,“你记得贫道那日跟你说的前往清风山修道一事吧,贫道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于是让阿林小兄弟多加思索再做决定。只是眼下贫道却是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所以.......也必须要阿林小兄弟你做一个选择。” 清风道人说完,眼睛便往阿林面上紧盯而去。但他刻意压制住自己身为仙人的天性威慑力,尽量不露出任何威压,只以一个长辈般的普通道人的目光注视着阿林,不希望阿林迫于威压而做出不符合其心意的决定。 “做出一个选择........” 阿林眼神恍惚,在苏大小姐面上扫过,又在苏大人面上扫过,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扫了一周,阿林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苏大小姐脸上。至今苏大小姐脸上也是有着微微僵滞,不知所想。 苏大小姐此刻脑子里完全空空如也,尤其是阿林将恍惚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脸上时,苏大小姐更是脑袋中轰鸣一声,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了。她心思缜密,知道阿林内心深处是对修道极为向往的,可是阿林若是真走了,她心中却又总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具体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不好,苏大小姐也说不上来。 房中的气氛一时间寂静起来。 苏大人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阿林,面上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林看了几息,忽然面色微红,连忙回过头来,盯着地面,不敢多想其他。苏大小姐见他目光移走,这才从一片空白中缓过来,也是没由来的面色一红,倒是抢先注意到其旁苏大人的玩味的目光,也连忙将身子微微一偏,不敢回头看,只盯着桌子上的茶盏出神。 清风道人苦笑着摇摇头,暗道这二人深陷情劫却各自不知,只可惜,这情劫之下的人从来都最后只有分散之法,绝无最后圆满之理。这便是在不合之时遇到合人之理。 过了半盏茶工夫,清风道人扬了扬拂尘,对着阿林轻声问道,“阿林小兄弟,不知,你是否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我.......”阿林张嘴说了一个字,却再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清风道人凝神望着阿林,沉声道,“阿林小兄弟你也不需要想太多,只按照自己内心所想即可。修道之事,是完全命中的事,只有完全依心所行,才有出路。强迫是强迫不来的。” 阿林看着清风道人坚定的目光,听着“依心所行”四个大字,心中宛如潮水般涌上来莫名的情绪。 前几日劫难中的豪情壮志,向往强大的本能,浑然蒙上心头。更多的是,阿林心中曾经出现的另一个向往修道的声音再次在阿林心中大声地呼唤阿林。修道,仿佛是一道极强烈的磁力光芒,在吸引着阿林内心深处的声音。 阿林脑中“轰”的炸起,猛然站立起来,盯着清风道人大声喝道,“道长,我想好了,我要跟你去修道!” 清风道人微微一怔,转瞬便面上笑意满盈,笑道,“恭喜阿林小兄弟,你听从你原本的决定就是!”清风道人心中也对这个决定有一点预料,毕竟作为一个曾经修道过的人,心中的修道执念必然不会完全消散干净。 苏大人面上微微有些似是遗憾似是欣慰的笑,随后苏大人也是坦然一笑,站起身来走到阿林身旁拍了拍阿林的肩膀,没有多加言语。 苏大小姐听到阿林说这话,面色煞是一白,而后逐渐恢复,可无论如何,总有一份戚然的白挂在脸上。她也缓步走到阿林面前,强笑着道,“那,阿林你既然就做了决定,那便好好修行,日后没有事情了,也多多下山来看看苏府,你.........” 苏大小姐说着说着,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情窦初开,只觉得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只随着自己的心意一直说下去,也不知道在说这些什么话。 阿林接着一股脑涌上来的情绪说完此话,待情绪渐渐退了下去,一股茫然却又满上心头。阿林又觉得怅然若失。 清风道人将众人神情各异的面庞看在眼里,可他毕竟修行了近百年,算上未修道时的时光,他已经有百岁多龄。时光荏苒,清风道人人情世故见得多,也就对面前众人的表情都不再多加惊讶。 “苏兄,苏大小姐。”清风道人对苏家父女轻声唤道。 “嗯。” “啊!” 苏家父女发出截然不同声音,回头看向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微笑着道,“既然阿林小兄弟已然决定要前往清风山清风观修行,那么贫道还有一些杂事要与阿林小兄弟商议,便请二位暂且出去片刻,让贫道对阿林小兄弟交代一些事。” 苏大人点点头。 苏大小姐却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大道士把我们苏家的人拐走,还......哼!”说着苏大小姐轻轻斜着瞥了清风道人一眼,颇为不满。 清风道人哭笑不得。苏大人爽朗一笑,便将苏大小姐拉了出去,苏大小姐走前不往在阿林面上看了一眼,再狠狠地用目光剜了清风道人一眼。 清风道人等两人出去之后,这才伸手一扬,房门便“哗啦”一声关上。随后,清风道人手掌腰间的布袋上拍了两下,白光一闪,地上便哗啦哗啦多了一地东西。 阿林看向这些东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断裂的盾牌,内部断裂的盾牌,被外面覆盖着盾牌的布片包着。其次吸引人的,则是一旁的一只晶莹剔透的龙形玉石,龙形图案镂空雕刻,张牙舞爪,正是玄火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乌木小匣子,几件兵器剑刃,以及其他的一些零碎物件。 阿林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对这清风道人疑惑问道,“这是......那个灰袍道士和清风道人的东西?” “是的。”清风道人点点头道,“这些物品不同于其他东西,其中的一些法器宝物,并不是凡物。既然被贫道收缴,而阿林小兄弟你有入我门下,我便挑出几件宝物赠送与你。” “啊!”阿林一惊,抽出腰间悬挂的三柄短剑之一,连连摆手道,“清风道长切不可这么说,我前几日已经收下了道长赠与的这三柄短剑,已经是天大的福分,现在又......又怎么敢.......” 清风道人将阿林抽出来的短剑按了回去,笑道,“这三只短剑的确并非凡物,只是那日事与今日事是彻底的两码事。那日给你这三只短剑,是因为感谢小兄弟帮忙将隐藏在暗处的玄火门弟子引出来才相赠与小兄弟。而今天,则是因为你入我门下,贫道作为观主要赐予你宝物。” 阿林听着,哑口无言,只好将短剑插好,拜了拜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微笑着道,“阿林小兄弟你日后成就比起贫道只高不低,万万不可这样多礼,贫道折煞不起。咱们直接来看这几件宝物便是。”清风道人扬起手臂,指向地上的诸多宝物。 阿林点点头,顺着清风道人地目光向地上看去。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五章 道袍三宝印 清风道人将先将地上的玄火令捡起,指着此物对这阿林说道,“这件宝物威力不凡,除了幻化出那条火龙以外,更可以通过使用此宝物催动其他法器,能够凭空多出几分威能来。不过这是玄火门的独门宝物,贸然使用走露风声,恐怕会有麻烦。贫道就先收下此宝物。” 阿林点点头,想起那天晚上玄火门弟子黑衣道人后来使用神秘盾牌法器时,的确是用玄火令来催动的。 清风道人将玄火令收入须弥袋子中,仔细捡了捡地上的物件,轻轻摇摇头,转头对着阿林说道,“阿林小兄弟,你来看看这几件东西,看看你能否找到比较感兴趣的。” 阿林闻言,憨憨一笑,没有立刻动手。 “小兄弟客气什么,你已经是我清风山清风观弟子,尽管动手就是!”清风道人见其有所犹豫,微笑着催促道。 “是!”阿林笑着点点头,蹲下身子翻找起来。 地上的物件不少。大大小小的长短刀剑就有六七柄。阿林看向几把短兵刃,这些短兵都与那日晚上阴森诡异的灰袍道士和走尸手中所拿兵刃相差无几,想必大半都是那个道士身上的物件。 只可惜自己已经有了清风道长赠与自己的三把短剑,现在对这些短兵长剑已经没有什么兴趣。阿林摇摇头,转身翻向其他兵刃。 落在地上的两只盾牌阿林是完全不敢去想,那可是能够抵挡住清风道长法术的神秘宝物,阿林完全生不出心思去染指。至于另外的剩下的物品,阿林又扫过剩下的零碎东西,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一只黑色的小匣子上。 这是........阿林将小匣子托在手中,凝神观看。 小匣子刚刚入手,阿林便是一惊,暗道这看似是木头材质的小匣子竟然这么沉,重量不亚于清风道人赠与自己的那三柄短剑之一。阿林将一柄短剑抽出,用短剑剑柄轻轻地敲动几下,小木匣便发出“当当”的金铁敲击声。 看来此物并非木头,但看起来,倒也不像是金铁之物。阿林几番疑虑之下,在小匣子上连连拨动,小匣子的机关咔咔作响,但却没有任何想要打开的意思。 拨动了数十下,小匣子依然没有半分变化,阿林只得无奈摇摇头,放弃打开匣子的想法,转手将此物放下。 清风道人在一旁看了半晌,见阿林又放下了,这才笑着从地上接过小匣子,笑着道,“阿林你倒是好眼力,找了一找,竟然就从这些物件里找出了除了那神秘盾牌和玄火令之外最好的宝物。” 阿林指着这只其貌不扬的小匣子,惊奇道,“道长说的是这只匣子?” 清风道人点点头,手指在小匣子的机关上连连拨动,说道,“这件匣子虽然在品阶上比起下面的兵刃中的几件法器略微偏低,但若是连同匣子内的东西来看,就要稍微高上一些。再加上贫道原本就给了你三只短剑,你也不缺少兵刃。所以这只匣子对你来说,还是比较有价值的。” 说完,匣子随着清风道人手中动作的停止,咔嚓一声,顶部的盖子打开一个小口。清风道人将手指扳在口里,再稍加用力,盖子应声开大,大半部分都已打开,匣子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阿林探头看去,只见里面放着一沓纸张,纸张上有古怪的文字图案,那些图案只看一眼就让人心中发毛。 “这叫符篆。”清风道人看着阿林的表情说道。 “符篆对于咱们这些人来说,只是旁门之道,可以用做辅助,但不可为主修。据说修行到极高的境界,也有一些道人前辈以符篆为主修,不过那也是在有深厚道行之下的。” “这十几张符篆除了近半数的压制符篆,其余的都是些常用的小法术,赠送与你倒也极为合适。这只小匣子,也是专门用来装符篆丹药的防止其灵性流失的宝盒,价值也仅仅比法器低一点。这两样一同给你,便是再合适不过了。这其中的法术用处,等你到了清风观时,自然慢慢了解到。” 清风道人讲完,给阿林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打开匣子的手法,这才将乌黑匣子递到阿林手中。 “符篆......”阿林饶有兴趣地捏起几张清风道长所说的符篆,仔细端详起来。在阿林记忆里,他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名为符篆的事物,但初次听说后,他立刻就对其极为感兴趣起来,似乎这些东西就像是阿林老朋友般,亲切温润。 清风道人将匣子送给阿林,浑身一招,将地上的东西挥手收起,唯独留下两只破碎的盾牌孤零零地摆在地上。 阿林满心欢心地将匣子收起来撞到腰间悬挂的储存杂物的袋子里,转身看见地上兵刃们消失不见,只有那两只那天晚上大放异彩的宝物盾牌搁置在地上。阿林一愣,不知道清风道人有何用意。 “阿林小兄弟,你没有选择这两件宝物,贫道甚是欣慰。”清风道人看着阿林意味深长道。 阿林嘿嘿一笑,挠挠头道,“那天见这两件宝物能抵挡住道长的仙法,我就知道这两件宝物极为珍贵,我已经得到道长帮助太多了,决不能如此得寸进尺的。” 清风道人轻轻一笑,将地上的盾牌拿起一只来,说道,“这两件宝物后来经过贫道仔细查看,原来是另有玄机。”清风道人将盾牌拿着伸向阿林的眼前,让他仔细看看。 阿林低头看去,只是看到一些碎裂成块状的盾牌裂片被盾牌表面的布层给兜住勉强没有散开,就像是用袋子装着一个瓦罐,瓦罐砸碎之后,袋子里装着瓦罐碎片的模样一般。 这是什么玄机?阿林眉头一皱,轻轻看了清风道人一眼,又仔细看碎裂的盾牌来。 这盾牌.......既然已经给清风道长以巨力击碎,又有什么玄机.......咦?这是什么? 阿林目光停留在一块巴掌大的布片上,那里印着一个图案,似乎有些眼熟。阿林拉近脑袋凝神看去,看清楚具体模样后,微微一怔,连忙转头看向清风道人的衣领处,只见清风道人衣领处也有类似的相差不大的图案。 这时阿林才忽然醒悟到,清风道长的神通之大,足以将盾牌击打得粉碎,但却没有能够奈何得了盾牌表面的这一层布,这分明就是在明摆着这层布的不凡之处。 “不错,这两块包裹在盾牌表面的布正是其玄机之处。”清风道人谈及此事,面色微微一正,接着指着自己衣领上的图案道,“这图案的名字叫做三宝印,乃是道家正统的道袍的服饰。一般诸如灰袍道士之类的邪修的道袍上并没有此图案。” “而这两块盾牌上的布片经过贫道的仔细查看,应该正视道教正统的一件物品。贫道仔细看来,倒真是与一件道袍的样式所差无几。但是贫道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道袍的碎片怎么也有如此威能,能够抵挡得住鬼仙修为的法术?那这件道袍的原主人的道行又该有多深?” 清风道人脸色凝重地摇摇头,眼睛看着这两件盾牌,丝毫不敢懈怠。 阿林心中大惊,心说只是道袍破碎的碎片便这么厉害,那此宝物倒真是来历不凡,他连忙将盾牌向清风道人处推了推,说道,“那清风道长还是赶忙收起来吧,这等宝物还是不要在外流露的好!” “嗯。”清风道人再次满含深意的看了阿林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将宝物收入袋中。 阿林感受着清风道人的目光,心中暗自嘀咕为何为何总觉得清风道长的目光好似发生了几分变化。 阿林不知道,这目光是只有清风道人对待真正认可的人才会流露出的目光。 清风道人既然知道这道袍碎片来历不凡,却还是刻意的放到众宝物之中,让阿林去选。他知道阿林那晚也看见这盾牌的神妙之处,明白阿林心中很清楚这盾牌的价值。清风道人正是想用这样考验的方法让试验阿林的诚心。 一旦阿林脑中一热,将盾牌选中,清风道人自然另有一番说辞给其其他宝物代替。不过那样的话,清风道人也不会再对阿林仔细讲解这盾牌的玄妙之处,之后对阿林也自然会多留心思,暗加防备。这方法虽然说是最简单的考验人心的方法,可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令人难以抉择最有效的,古往今来,最能见人心的往往也就是这些方法。 不过令清风道人欣慰的是,阿林显然心存感激,至少不会存在极大的贪念。清风道人心中明晓此事,之后对于阿林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而温润起来,那是看待极欣赏的心腹晚辈的眼神。 其实那日苏大小姐第一次将阿林带到他面前,他将阿林的身体情况探查清楚之后,最先是看重阿林的曾经修为的。之前在修行界也有这种例子,有修士修行有成之后被人化去修为或者走火入魔功力倒退,但只要经脉不损坏,往往都能极快的回复过来。 清风道人当时只是想着将阿林吸纳进清风山后,壮大清风山的势力。可是后来经过苏家劫难这些事,清风道人忽然觉得阿林此子品德心境颇为不错,极投清风道人脾气,清风道人便想了这样一个法子,微微考察阿林一下。 结果自然极为令其欣慰,清风道人微微一笑,心中甚为满意。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六章 苏女情难却 入门之礼赠与阿林之后,清风道人又简单地交代几句之后,便吩咐阿林前去收拾东西,他们稍后便离开苏府,前往清风山去。 离开苏府........阿林心中一颤,有些黯然的点点头,推门走出清风道人房门。 门外,苏大小姐倚靠着一只柱子站着,望着远处的池塘出神,她离着门这么近,阿林推门的声音却完全没有被其注意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阿林看着苏大小姐的背影,她今日穿着翠绿的衣衫,清雅俏丽,与池塘里地青嫩荷叶别有一番相映之处。也不知道自己跟着清风道长走后,多久才能回来,回来时候苏大小姐又将会是怎生模样,还会不会想今日这样喜爱翠绿的衣服? 阿林也跟在出神的苏大小姐背影后出神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出声叫道,“大小姐?” 话音一出,只听苏大小姐的肩膀微微一抖,随后她便迅速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身后的阿林。苏大小姐口中轻声道,“你们两个的话讲完了?” 阿林轻声称是,他看着与平日神情大异的苏大小姐,轻轻说道,“大小姐,清风道长叫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便要出发.......” “这么快!”苏大小姐脸色一紧,微微发白道。苏大小姐后面又想接着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眼睛闪烁了几下,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阿林,道,“那你快去吧,别落下什么.....外面也许不是什么都有........你小心着留意。” 说着,苏大小姐便用力赶着将阿林往外面推。 阿林被苏大小姐推着,不由得对苏大小姐颇为摸不着边的言语有些奇怪,但他眼下心中莫名地也有些怅然所失,于是苦笑一声,道了一句“大小姐保重”便匆匆离去。 将其推走的苏大小姐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乱成一团麻。说不上悲,更谈不上喜,五味杂陈。 阿林一路走到自己屋里,路过众多或是正在劳作,或是聚在一起说些巧话儿,或是偷偷躲在角落刷钱的府人,心中壮志没有多少,黯然却是生出许多。苏府对他而言,的的确确就是家的模样,今日忽然要离开苏府,也就好比是离开了家,他岂能不暗自感伤。 清风道人对阿林说,清风山清风观虽然不是富庶之地,但几件衣服,几床被褥床铺还是拿得出手的。所以阿林挑挑拣拣,也没有几样东西可拿。不过一炷香工夫,他便背着一个包裹走出了房门。包裹里,不过是几只火折子几块火石,几件自己的贴身衣物而已。 当阿林又到苏家后院的那堵高墙的铁门前时,苏大小姐苏大人以及清风道人已经都等在了那里。 苏大小姐看到阿林的身影,身体向前踏了半步,看着阿林的包裹道,“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阿林摇摇头,说道,“清风道长那里又不缺少被褥,我只带了几件打火的东西和几件贴身衣服。” 苏大小姐听完,暗自摇头,心道果然如此。随后苏大小姐立刻问他道,“那清风观是山里的地方,不同于苏府,你忘了去年去山里狩猎时蚊虫有多么厉害?你也不带驱蚊的东西?清风大道士给你发了衣服,还能给你洗衣服吗?还有.......” 苏大小姐又连连说了几样东西,虽然微小,但细细一想,的确是不可缺少之物。阿林听着直苦笑,他原本不是个细心的人,现在走的匆忙,哪里想到了这么多东西。 苏大小姐列举完,见阿林一脸为难地模样,不由得狡黠一笑,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全然没有注意到?”阿林点点头。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想这么精细,诺,拿着!”苏大小姐微微一笑,从背后将一只包裹拎出来,递到阿林手中。 阿林一愣,接过包裹,打开看去,只见里面林林总总列着十来样东西。皂角,驱蚊药,甚至还有清风道人赠与苏大小姐的那几块檀香......凡是阿林没有想到的东西,应有尽有。阿林余光中看到苏大小姐脸上若有若无的汗珠,心中忽然明白这是苏大小姐刚刚去抓紧时间赶在阿林走前去准备的。 阿林感觉脑中轻轻“轰”了一响,满腔黯然顿时化得烟消云散,现在只想轻轻地将面前之人抱住。 “咳咳!”一旁的苏大人见阿林目光灼灼的样子,赶忙走了几步,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处境。 苏大小姐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红,连忙低下头,草草掩饰着什么。阿林同样蓦地清醒过来,他却没有苏大小姐心思之细腻,只是再次轻轻看了苏大小姐一眼,脸色却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苏大人表情玩味,回手拿出一只小小的布袋,布袋口留有几粒泥沙。苏大人将此小布袋叫道阿林手中,说道,“阿林你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其实有一种叫水土不服的说法。水土不服,有时候经常上吐下泻,吃药一时间也没有很大作用。这是一袋苏府这里的泥土,你要是真的水土不服,可以将一点点泥土用水化开吃下,也能有缓解之效。” 阿林脸上显露出感激之色,连忙将小布袋收下。苏大人既然将他收留这几年,也就如同他半个父亲。阿林对其又是敬畏又是感激,今日一别,对其更是心中有所不舍。 清风道人看他们几人交代的差不多了,便也走上前去,微笑道,“苏家小姐,苏兄,阿林小兄弟只是去修行道法,何必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只要阿林小兄弟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探望的。” “哈哈!是极是极!”苏大人大笑道。 “那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阿林小兄弟,咱们便出发吧。”清风道人手放在腰间的须弥袋子上轻轻一拍,一只小小的飞剑便从须弥袋子的口中飞出,几番变化之后,化作一只足以容纳三四人站立在剑身上的巨大飞剑。 阿林收起心中的各种情绪,笑着向前面的苏家父女扫了一眼,便踏起脚步,走上飞剑去。 “哎!等等........”苏大小姐忽然叫道。 “哦?”清风道人、苏大人与阿林听到声音,一同看向苏大小姐。 三道目光打来,苏大小姐面色再次一红,她顶着微微发红的脸色道,“你们......干什么都这么看着我......我...我只是......想嘱咐阿林到了清风大道士的地方要跟他好好学些道术。”说完,苏大小姐轻轻跺了下脚,将头偏了偏。 “那是自然!”阿林正色道。 随后清风道人也一步跳上飞剑,回头微笑着对苏家父女说道,“贫道这便带着阿林暂行离去。两位好好保重,贫道相信不过数年,阿林小兄弟必然会修行有成,回来苏府的。” 说完,清风道人伸手一招,巨大的飞剑便载着二人凌空飞去。不多时,便已经如同一只风筝,远远地飘在天际之处了。 阿林只往下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大人和苏大小姐一眼,便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看向远方。 苏大小姐看着又如风筝一样的飞剑,原本微红的面色逐渐变得血色微淡,呆呆地看着,不做声响。苏大人拍了拍女儿肩膀,轻声问道,“面色怎么这么不好?”苏大小姐怔了半晌,轻轻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之后也回身疾跑,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中。 苏大人长叹了一口气,心道女儿天不怕地不怕,想来不会说谎。她说不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又是其父亲,苏大人自然知道女儿的真实情况。可这种事,他又怎么插手? 苏大人摇摇头,脚步一转,没有同女儿一样回道后院,而是径直走向前院。那里还有诸多事情等着他这一位苏统领处理,他丝毫不可怠慢。 待清风道人的飞剑飞上天空之后,镇中不少人都到此等真仙之境,都是连忙在大街上或者什么其他地方便立刻下跪,企求神仙的保佑。有的人正在吃东西或者洗衣物,一看到这样显灵的神仙,连忙都扔下食物衣物,匆匆跪地诚心祈祷,企求保护。 等他们三跪九叩之后,再抬头看去,那显灵的仙人早已乘剑飞去,遥遥地消失在了天边。 ........... 一炷香之后,清风道人与阿林他们已经将小镇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这时呈现在脚下的地方,是阿林完全没有去过的城市。其实即便是阿林去过得地方,在高空来看,那也是极特殊的景色,这都是凡俗界的人们一辈子也难以想象的景色。 清风道人在飞剑上也不闲着,讲述着等到阿林进入清风观后所应该要注意的事情,有哪些详细的门规,有哪些详细的戒律之类。关于修行的一些知识或者其他的东西,清风道人反而张口不提。 清风道人要阿林到了清风观后再自行了解。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七章 踏足清风山 阿林站在飞剑之上,看了不过底下景色几盏茶工夫,便觉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要把早上的饭食都要吐出来。阿林赶紧闭上眼睛,乖乖的站立在飞剑之上,静静地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飞剑速度忽然缓和下来,清风道人的声音也开始响起。 “阿林小兄弟,你睁开眼睛,这便是贫道所在的清风山。” 阿林闻言,心中一动,缓缓睁开眼睛。他长时间闭着眼睛,眼下一睁开眼睛,只觉得凉风飒飒地直往眼眶里吹,再加上天空中洒满略微刺眼的白光,他眼睛立刻剧烈酸痛起来。阿林见状,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揉了几揉。 缓过来之后,阿林缓慢地眯着眼睛向下方看去。 待到看清楚之后,阿林心中不禁大惊,暗自惊叹道,好一座仙山! 只见此山连绵不绝,青葱苍翠,时常可见一群群仙鹤飞鸟从林中飞起隐匿,流水潺潺,轻灵悦人。林中七八丈高的巨木比比皆是,树下野鹿森灵,奇花异草,奇幻缤纷。隐隐约约自有一股灵气姿色。鸟兽栖山林,游灵戏水渊。悠然升烟气,浩然显仙缘。 这座山当真无愧于清风山之名,刮的是灵秀清风,现的是洞天福地。 飞剑盘旋而下,转了几转,径直飞往山顶的一座道观之前。 二人下了飞剑,清风道人抬手将飞剑收起,道,“阿林小兄弟,不论去哪一家道观,拜访哪一门教派,到其门前,降下飞剑徒手进门都是一项基本的礼数,小兄弟切记这点。” “是!”阿林点点头,应声道。 道观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道袍的弟子,见忽有一人御空而来,先是不约而同地大惊,随后看清来人模样之后,又是脸色一喜,连忙奔下台阶,向前躬身拱手拜去,大声道,“参见观主!” 阿林眼睛在两名弟子身上仔细看了几看,感受到面前二人身上的淡淡仙气,暗道这便是清风观的弟子么,果然年纪轻轻便是仙风道骨,的确并非凡人模样。 “不必多礼,你们二人还去守山门即可,贫道之事不必多看。”清风道人淡淡道。 “是!”两个弟子应声点头,但随后都不约而同地打量了阿林一眼,这才回身登上阶梯,重新站定。不过两者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往阿林这里看去。 清风道人带着阿林打开山门,走进观中。虽然是修行者居所,但清风观观如其名,寡淡清冷。观中只是整整齐齐的许多建筑,往来弟子间也不多加言辞,清冷寂静。 二人左摇右拐,路过数十件房屋,走进一间装潢与别处房屋略有不同之地,屋中有一处柜台,柜台里坐着一个须发发白的白胡子道士,白胡子道士身后则是一只诺大的书柜,书柜上大半已经装填的满满的,一本本看起来相差不多的本子在书柜上整整齐齐。 柜台外面,也有许多来来往往的道士们在不知道做什么事。 清风道人将阿林引至柜台之前,自己冲着那白胡子道士拱手一拜,轻轻叫了一声“李师兄”。 只见那正在低头伏在柜台之上看一本古书的白胡子道士一愣,抬头看去,见是清风道人,便将古书暂且合上,也随着回拜道,“原来是观主师弟。”这时屋子里其他人也注意到清风道人的身影,也都赶忙拱手拜道,“拜见观主!” 清风道人连忙摆了摆手,道,“诸位无需多礼,自顾自事便可。”众人急忙齐声称是,随后便转过头来各行其事。清风道人虽然是观主,但在观中淡雅和气,丝毫没有架子,众道人早已习惯这位亦师亦友的观主。 白胡子道士回拜完,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阿林处,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道,“怎么,观主师弟出门去这几日,怎么带回来个年轻人?” 清风道人微笑道,“惭愧!叫李师兄见笑了,贫道这几日出去,的确是有私事在身,往年的一段因果是必然要报答的。而这位小兄弟,则是贫道无意间寻到的一位颇有些不寻常的小兄弟........哦,李师兄,不知道咱们观中这九年来的弟子都是什么水准........” 清风道人避而不谈,反倒是直接问起了“李师兄”这几年的弟子水准。 “哼!不提也罢!”白胡子道士冷冷一哼,道,“这数十年来在师尊的总观大会上咱们清风观频频失利,风气大大的降低。最近这九年以来,听说甚至有清风山附近的有些天赋的弟子居然会跋山涉水前往其他道观修行,可想而知咱们清风观的名声低到了什么地界。” 白胡子道士说到这里,伸手敲了敲后面装满了本子的书柜,道,“这些都是弟子们记录。依贫道来看。明年十年一次的总坛大会,咱们清风观的名声恐怕还要再低几分不可!”言语间白胡子道士叹着气扫视着房中的其余有自己事情的道士弟子,不由得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感。 白胡子道士乃是清风道人的师兄,修为虽然比清风道人略低一些,但辈分着实比他高上一筹,白胡子道士正是清风山中的长老之一,负责的是清风观的弟子收纳并身兼藏经阁掌经人。 清风道人苦笑几声,对面前的白胡子道士道,“师兄所言不免有几分消极了罢。你看,这位小兄弟便是师弟找过来的一位天资颇为不错的小兄弟,师兄看看如何?” 话音一落,阿林便蓦地大惊,惶恐心道自己可不是什么天资不错的小兄弟,自己哪里承受得住这般称赞! “哦?”白胡子道士闻言倒是眉梢一扬,颇为感兴趣地看向阿林,道,“观主师弟这么称赞你.......那这位小兄弟,你伸出手来,让贫道看上一看。”说着,便用手指对着柜台的空地扣了扣,让阿林把手递过来。 阿林看向清风道人,却见清风道人依然微笑着看着他,示意他把手伸过去。阿林心中咯噔一声,心中一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硬着头皮将手伸了过去,放在了柜台之上。柜台是由棕黄色的木料制成,放上去手腕,不仅没有不舒服,反而暖洋洋的分外舒坦。 白胡子道士半信半疑地将比旁人凭空长半截的手指伸出,轻轻搭在阿林的脉门上。只见白胡子道士嘴唇微微一动,也不知念了什么法诀,只见其手指上微微有光芒闪动,闪动之后,立刻便窜入了阿林的脉门内。 这一丝冰凉的陌生仙气入体,阿林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白胡子道士沉吟了半晌,随后抽回手指,同时让阿林也把手掌收了回去。 “观主师弟,这位小兄弟虽然体内仙气极其微弱,但是,恐怕是来历不凡。”白胡子道人观察完阿林体内自动运行的几缕仙气,抬头看着清风道人说道。 清风道人拍了拍阿林的肩膀,让其不必惊慌失措,随后微笑着对这白胡子道士回道,“师兄说的没错。这位小兄弟的基础修行路子确实是与清风山的或者说上云山的是同一路,并且显然曾经修行良久,以至于吸收仙气之后自行按照功法运转。” “不过阿林小兄弟既然已经丢失了往时记忆,又没有其原本宗人前去救助他。我清风观又有何不可把阿林小兄弟的过往全部抛开,将其视为一名新弟子?更何况,阿林小兄弟若是修行速度恢复过来,到时候也可为清风观在总观大会上争夺一些面子不是?” “这.......”白胡子道士心中一动,尽管他平日里迂腐泥古不化,并且对这个修为高于自己许多的观主师弟隐隐几分微词,但他说的“面子”一事却着实让他有些动心。 白胡子道士又仔细打量了阿林一遍,见其目光清澈透亮,尽管有几分扭捏,那也是看见这些高阶修行者的正常表现。总体来说,倒也不想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他这万一日后记忆觉醒过来,要去寻找他原本的宗门,对清风山来说,又当如何面对? 白胡子道士沉思片刻,抬起头问道,“这位阿.......阿林小兄弟,你倘若以后在清风山修行了一段时间,忽然记忆完全觉醒,那你有当如何看待我清风山清风观?” 清风道人一愣,连忙出口道,“李师兄,你怎么.......这才到什么地步,你怎么这么问......” 白胡子道士看清风道人也不看,手掌轻轻一推,一道掌风便挡住清风道人的话语,阻止其接着说话。另一边,白胡子道士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阿林,漠然地等着他的回答。 阿林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虽然跟白胡子道士问的清风山不同。他在苏府时觉醒了一点点记忆碎片后,他便开始惶恐起来,他看着苏大小姐,看着苏大人,看着同样作为佣人的府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阿林知道自己之前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些人的模样。阿林不敢想象,如果他回想起来之前,他变成一个拥有完全记忆的人,他还会不会对苏大人敬畏有加,会不会对苏大小姐暗生情愫,会不会怀疑自己? 阿林想了很久,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但始终没有一个具象的答案。直到现在白胡子道士当面提出这个问题,阿林才再次醍醐灌顶,心中已然电光火石之间,将自己的想法彻底弄了清楚。阿林眨了眨眼,坦然一笑,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李道长,我其实很早就有了答案。我就是我,不管是之前丢失记忆里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如果日后有幸恢复了记忆,不论如何,清风道长都会是我尊敬的长辈,也许日后您也是。以前的记忆是记忆,现在的记忆也是记忆。”说着,阿林目光中的几分扭捏之情渐渐消减,只剩下清澈透明和坦然。 白胡子道士面色依旧冷漠,内心却暗自认可。这个小子,回答的倒也符合自己的心意。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八章 拜师李老道 白胡子道士终于还是点点头,勉强认可了阿林的话语。 清风道人连忙哈哈一笑,下巴向白胡子道士处偏了偏,看着阿林笑着说道,“阿林,恭喜恭喜,李师兄已然同意你加入我清风山,你还不快去拜见清风观的大长老?” 阿林愣了愣,看到清风道人眼中的暗示,立刻便会意过来,转身便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拱手道,“拜见清风观大长老!” 白胡子道士瞥了一眼深躬着的阿林,冷笑一声,对这清风道人说道,“观主师弟千万不要误会。我可没有说什么同意此人进入我清风山,我只是认可他那一番话而已。这世上,多少人说得出来,却做不到。你我还见的少吗?”白胡子道士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已然对阿林有了几分实在的认可。 清风道人无奈的笑笑,问道,“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白胡子道人先让阿林起来,随后拿起一本崭新的弟子名册来,翻开第一页,写上了一笔。 清风道人与阿林相视一眼,心中都生出几分疑惑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胡子道士将弟子名册对这二人展示了片刻,随后又拿了回去。二人清楚地看到,那第一页上清清楚楚地空了三四个字体的位置,然后在后面写了两个大字————弟子。 白胡子道士解释道,“眼下我还不能完全相信这小子。我便先将他记下名字,等待日后我对他考察期结束之后,在将其“弟子”的称谓改做“清风山弟子”,观主师弟你看如何?” 清风道人沉吟片刻,看了看阿林,只得点点头同意了此折中之法。 随后白胡子道士花了小半个时辰,将手中的弟子名册补充完毕,之后派了弟子去将其住宿之房,衣物等物安排妥当,这些日子里便将其看作普通弟子看待。 清风道人笑盈盈地看着白胡子道士忙碌,说道,“李师兄,不知你打算让阿林小兄弟入到哪一位师兄弟的门下,贫道可对这些事务的知晓程度不如师兄!” “观主师弟每日不是闭关修行便是入世试炼,那里顾得上观里这些弟子的俗事?”白胡子道士头也不抬的讥讽道。 清风道人惭愧不已,不敢多言。 “不过,”白胡子道士一边收录整理关于阿林的入门事项,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观主师弟你这话倒也提醒我了。眼下别人并不知道阿林这小子的具体情况,恐怕贸然相教必然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吧,那就让这小子暂且入我门下。” 清风道人大喜,连忙拜道,“师兄麻烦!”白胡子道士脸色一凛,冷道,“大可不必,只是不信任别人罢了。” “另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白胡子道士将手中的弟子名册递给阿林,指着上面的空出来的间隔,说道,“这里是你名字的地方,我特意空隔开来,你不要填写你这“阿林”的诨名,填一个日后要叫你的名字。” “日后叫我?”阿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道,“我本就叫阿林,为什么不可以填这个名字?” 清风道人连忙拉过阿林,轻轻对他说道,“这位李师兄固执执拗得很,眼下好不容易容得你一个兴许之前是别的门派的人进入清风观,这等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快快想一个名称就好!” 阿林沉默片刻,点点头。他不是不愿意改名字,名字对于他而言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只是这“阿林”二字是苏大小姐给他的起的,他不愿意断了这份念想而已。 阿林想了想,从白胡子道士那里接过笔墨,便在弟子名册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大字————苏双木。 清风道人站着看到这三个字,心中暗暗称妙。苏字自然承自苏府,双木自然是将林字一拆为二,一林化双木,倒也别致清雅,别有一番风味。 “苏双木?不错......不错.......”白胡子道士等阿林写完后,将笔墨本子一齐拿过来,点了点头,反手将这本独特的尚待观察的弟子名册放入柜台下面某处,而没有放在身后的书架之上。 清风道人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笑着对白胡子道士再次拱手一拜,道,“李师兄,既然处理妥当,师弟便先行告退。日后有时间,必然来多多拜访师兄!” “免了,切莫叨扰老夫!”白胡子道士冷笑道。 清风道人对此完全不以为意,他对着一旁的清风道人微笑道,“阿林.......哦!苏双木,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尽可找你这位师父即可,他虽然有些固执,但也正是因为固执,却又言而有信,从不食言。这点贫道十分相信他,他说要把你当弟子看待,便一定会把你当弟子看待。清风就先行离去,你以后可是要勤加修行!”说罢,拍拍苏双木的肩膀,回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更名为“苏双木”的阿林点点头,诚恳地拱手拜了清风道人,目送着他走远消失。 “好了,他有什么好看的!”白胡子道士在身后出声道,“拿着这张地图,按着上面的位置,寻找你的住处去吧,休息片刻,中午吃过了饭,便再来这个地方寻我!” 苏双木连忙转过身来,看到眼前的柜台桌面上已经放着一张棕黄色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标着名称的方块建筑,还有许多条弯弯曲曲的标着名称的线条。而这时白胡子道士早已看也不看他一眼,重新翻起那本不知名的古书,开始自顾的看了起来。 苏双木将地图拿下装进腰间布袋里,轻声告退。随后便轻步踏出房门,寻着地图的方向找去。 待到苏双木出了门框,白胡子道士这才微微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所举到底是好是坏。日后一但发现此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要及时遏制此事,即使是.......斩杀。白胡子道士眼中划过一丝凶狠,又连忙悄悄隐去,自顾自旁若无事地看起古书来。周遭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更全然没有注意到。 .......... 苏双木打开地图,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刚刚所在的那处地界,正是所谓的“传功楼”。按照地图下面的小字标注,这正是清风观中管理弟子名册以及各种修为变动,福利奖励登记的地方,自然包括成为弟子身份或者解除弟子身份。 至于眼下要去的地方,苏双木拿着自己的身份牌子,上面有一只倒扣,据说一会儿是要扣在正式清风山道服上的另一只倒扣上的。身份牌子上标注了详细的个人编号和所居住的位置编号。 苏双木在地图上几番寻找,终于在西北角的一列房子模样的图标处找到了位置,等他对比了自己先下的位置后,便停也不停,有些迫不及待地赶往地图上所指的住宿的地方去了。 清风观不比当年在镇上的武师馆子或者其他什么凡俗界教学的地方,清风观单是大小就要比整个镇子还要大上许多,来来往往的仙人弟子,举手投足间也是界有着不凡之气,四周房屋朴素大方,整个便是一个世外桃源之地。 苏双木一路浏览者此处地界的模样,一路按着地图上的标识向前走。 寻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双木这才迷迷糊糊地勉强找到了自己的住所。原来竟是一处两层的独居竹屋,清净优雅,颇为宜人。而左右相视,各自都坐落着几座独居竹屋。有的竹屋上已经挂着一些衣物,明显是已经有人居住。 苏双木走到自己的竹屋前,已经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弟子在那里等候。 那弟子见到来人并没有穿着观中道袍,便心知此人便是即将要入住的新弟子,于是微微一笑,没等苏双木开始发问,便伸手笑道,“你好,我便是李长老派来要吩咐叫你如何居住这竹屋的弟子。现在将你的身份牌子给我,我为你演示一番。” “李长老?”苏双木一愣,转瞬又忽然明白了,清风道人不是叫那白胡子道士,也就是自己以后的师父为“李师兄”么,那么这个弟子所说的什么李长老,想必也就是自己以后的那位便宜师父了吧。想着,苏双木马上从身上将那块身份牌子递给了眼前的道袍弟子。 这弟子接下身份牌子,微微扫视了一眼,点点头,回身在房屋门前的一处凹槽处扣了一下。只见竹屋的竹们微微一抖,轻轻地从内部发出咔嚓一声。随后弟子便将身份牌子还给了苏双木,道,“这就好了!” 这弟子将门轻轻一推,也不进去,站在门口道,“你看,这间房屋没人的时候便会自动生出结界,将门窗都封锁的严严实实,只有用自己独特的身份牌子才可以打开。另外,李长老早已在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将一些必需物件放到这屋子去了,你自己查看便可。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便先行告退!” 苏双木连忙拱手道,“多谢相告!” 该弟子拱手回礼,转瞬便回身不见,显然也是用了什么巧妙的秘术。苏双木心中暗惊,暗道果然人人都是有秘法傍身,以后看来还是要谦虚谨慎,不可张扬才是!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四十九章 清风弟子居 苏双木将竹屋的结构大致看了一看,一楼的书房、客厅、静修室,二楼的阳台、花草房、卧室,一切应有尽有,而且打开衣柜,早有几套换洗衣物挂在上面,都是清雅寡淡的制式道袍。 苏双木将自己衣物换掉,扔在洗漱房的木盆里。洗漱房中有几个空心竹筒,一直连着通向屋外,竹筒尽头自有其他的长竹管连着,直直地通向山林深处。屋里的竹筒用塞子塞住,要用水的时候便把塞子打开,自然就有引自山上的山泉水。 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苏双木满意地点点头,扑通一声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上的竹管,愣愣地出神起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终于跟着清风道长到了这个可以修行道术的神仙福地。这恐怕是整个凡俗界的世人都在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很高兴才是。但苏双木却还是感觉心中仿佛空缺了什么,一时间高兴不起来。 他心中此刻像是有两个人格,一个在为自己终于获得修道机会而喜悦,一个又在不知为何而暗自失落。 苏双木这般在床上躺着,加上他自己这一大早的跋涉费神,便缓缓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双木腹中“咕咕”叫了两声,强烈的饥饿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父叫自己休息一会去找他。苏双木一惊,连忙从床上蹦起,跑到窗前往天空上看去,见太阳还稳稳挂在天空,推测时间,不过只是过了正午一个多时辰。 原来只睡了一会儿。苏双木这才心中大定,缓了口气,走到洗漱房中用杯子接了一点水,小口喝完,之后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衣物,见与其他见到的弟子的衣着相差不大后,这便缓缓走下楼去。 然而苏双木拿着地图在楼下找寻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可以吃东西,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膳房之类的地方。苏双木感受着当下的饥饿,咽了咽口水,暗道说起来清风道长和白胡子道士师父似乎的确都没有提到去什么地方吃饭这件事。 苏双木又不甘心地找了一遍,见的确没有任何相似标志之后,只得微微叹气,暂时将地图收起,决定先行去找白胡子道士师父,之后再考虑吃饭的问题。 按着地图再行走了半个时辰后,苏双木便再次来到这座管理弟子名册的传功楼中来。苏双木走进门中,眼睛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最醒目的果然还是那个旁若无人般伏在柜台上翻阅古书的白胡子道士。而其他道士路过白胡子道士时,不管原本多么急匆匆,都马上将速度缓下几分,以免打搅到这位长老,直到离开他范围一定距离之后,才又继续恢复原来的模样。 苏双木径直走到白胡子道士面前,轻轻地拜了一拜,道,“拜......拜见李长老!” 其余道士见状,也没有多加上心,毕竟作为掌管所有弟子数据的长老,平日里因为犯门规或者立大功来找长老登记的相对而言还是不少,见多不怪。 白胡子道士头也不抬的一心扑在古书上,漫不经心的回道,“怎么,不叫师尊叫起什么长老做什么?”白胡子道士面无表情的张嘴说完,仿佛这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苏双木一惊,连忙再次拜道,“弟子说错了,拜见师尊。” 白胡子道士这才抬起头,伸手一扬,施加出一个将两人包裹在一起的隔音领域,轻声道,“起来吧。” “是!”苏双木抬起头来,立刻便发现自己周身四面都多了一层淡淡的荧光,他摸了一摸,完全摸不到。苏双木看着这淡淡的荧光,奇道,“这是何物?” 白胡子道士面无表情对着苏双木道,“你不必惊慌什么,这是一个隔音的小法术,只是让外面的人听不到你我之间的对话而已。另外,你虽然之前修过道,但记忆全失,眼下姑且先当做你完全不曾修道来看。这是一块令牌,你拿着这块令牌便可以到藏经阁一层四处观摩,你便先用几天时间大概了解一下,之后再说其他事情。” 说完,白胡子道士从腰间的须弥袋子中拿出一只沉甸甸的令牌,令牌上勾画着一些符文。 苏双木点头称是,伸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转手放在了腰间的布袋中。 白胡子道士看到放令牌的布袋旁边的三柄短剑,双眉顿时微微一扬,问道,“这三柄破魔剑是那清风观主给你的?” 苏双木一愣,抬头看见白胡子道士的目光盯着自己腰间的三柄短剑,连忙点头称是,之后暗道原来这短剑名字叫破魔剑。 “这破魔剑虽说对付其他法器深有用处,但自身也对你的道法没有什么加成..........嗯..........” 白胡子道士说了两句,看见苏双木持续迷茫的眼神,想起来这小子还没有接触修道的事,于是摇摇头住嘴,轻声道,“不过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你还是先拿着令牌去藏经阁中先了解,自行多看。五六日之后,你再来找我” 说完,白胡子道士手又放到了古书之上,显然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苏双木见状,躬身拱手拜了一拜,转身离去。然而,刚刚走了没几步,苏双木腹中又“咕咕”地响了起来。苏双木脸色一苦,连忙转身回道白胡子道士所在的柜台前。 白胡子道士刚刚翻开书页,却见余光中苏双木又奔了回来,便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成?”言语间夹带着些许不耐烦之意。 苏双木面上一红,轻声拜道,“敢问师尊,观中吃饭之地在什么地方,我........” “吃饭?”白胡子道士脸色奇怪,反问道,“怎么,观主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苏双木摇摇头,清风道长的确跟他说过很多事情,却偏偏没有说道吃饭之事。来到清风山,刚刚从住的竹屋与这传功楼来往的路上,听到路上的弟子们交谈,所言甚广,却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吃饭的问题。 白胡子道士颇为惊讶地说道,“你不知道修行界吃饭不过是可有可无吗?不说鬼仙修为之上便可不吃不喝,即便是这些弟子们的实力,只要有辟谷丹,同样可以以一粒代替三四天的食物供应。你书房桌子上没有葫芦吗?那是老夫派人送去的几个月的量。” 其实是因为苏双木所在的苏家之地实在是大商国度中极其贫穷落后之地,只有武学,修道之风不烈。在其他较为繁荣之地,虽然修道者同样很少,但是这些修行者比较简单的知识还是流通的比较广泛。 书桌上的葫芦?苏双木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有去书桌上查看,想到这里,他有些尴尬,连忙张口道,“禀师尊,我......我确实忘记了去书桌上查看。” 白胡子道士摇摇头,连连摆手让苏双木出去。 苏双木回身一拜,之后转身抬脚出了传功楼。 苏双木暗自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心道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对修行界了解过少所致,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就如同自己这白胡子师尊所说,去藏书阁多多了解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才是。 随后苏双木再次沿着地图熟悉地形,花费了半个时辰脚力回道自己竹屋中,果然见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大葫芦,葫芦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详细的说了关于这“辟谷丹”的仔细内容。不过对于如何得到辟谷丹,以及去哪里领取辟谷丹,都没有说明。 苏双木知道,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前去藏经阁中好好了解一番。随后苏双木接了泉水,和着泉水吃了一粒无色无味的辟谷丹,之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不过盏茶功夫,腹中便热腾腾地升上了一股气,饥饿感消失地无影无踪。 果然神奇无比!苏双木神色一振,又喝了一点泉水,便动身出门前往地图中所描述的藏经阁。 藏经阁不同于传功楼,传功楼的位置在清风观的中间,藏经阁位于清风观的北边,竹屋位于西边。从竹屋去往传功楼有明确的径直到达的大路可走,而从竹屋前往藏经阁除了明确表明的弯曲大路外,径直走则需要通过一片树林。 从树林穿行显然近得多,从大路走不免要徒然耗费不少功夫。只是........苏双木暗暗思索,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先摸清楚情况,日后再做打算,先顺着大路走才是。 之后,苏双木便沿着地图上所指示的大路前行。按说吃了辟谷丹之后,苏双木的脚力应该要提高一些才对,然而这路实在绕,等待他到了那座诺大一所楼阁的藏经阁时,太阳已经明显西移不少。 竟然也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还多不少。苏双木暗暗吃惊,心道这清风观说是道观,却实在是大的惊人。 苏双木吃惊过后,抬头看向面前这座足足六层之高的巨大建筑,每一层都有两丈多高,大门口站着两个道袍上有独特印记的道士,来来往往的道士弟子络绎不绝,比起传功楼来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建筑的第一层的上面,挂着一只牌匾,上面写着金色大字,“藏经阁”。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章 藏经阁中过(上) 好气派!苏双木暗暗赞叹。 苏双木向前走了两步后,前面守在门口的两个道士的其中一个忽然伸手一拦,另一个借机打量了他一眼,拿出一只令牌,直接开口问道,“缴纳一定数额的功绩点,方可进入藏经阁,不然不允许进入。” 功绩点?苏双木茫然地看着颇为凶神恶煞的两个道士,心中又是微微一慌,暗道白胡子道士师尊可并没有说道这事,他之说让自己来看,那里又说过什么还需要这功绩点的事情。 苏双木面露难色,然而他余光中却忽然看见一旁的一个道士旁若无人般地从他们旁边走了进去,根本没有拿出什么所谓的功绩点,甚至那人过去的时候,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道士脸色一变,赶忙露出一丝笑容,朝着那人点了点头。直到那人进去藏经阁后,他们才又转过头来接着冷面对着苏双木。 “那个人怎么没有拿什么功绩点?”苏双木问道。 “人家是掌刑长老的弟子,自然有随意进出第一层的资格,等到第二层的时候,当然也有第二批的守阁道人拦着他。”那个拿着令牌的道士冷笑着说道,“怎么你从来没有来过藏经阁?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快缴纳功绩点才是。” 那人将令牌放在手心,伸到苏双木面前,也不知要苏双木做什么。 苏双木哪里有什么功绩点,当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不过.......他们说刚刚那人是一个什么掌刑长老的弟子,所以才能够进出自如。苏双木摸了摸自己下巴,暗道自己好像也有一个身为长老的便宜师尊,而且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尊还给了自己一块令牌。 苏双木心中一动,连忙低下头在身上挂在腰间的布袋翻照片刻,将那一块刻着数道杂乱符文的令牌拿了出来,递到了两个守阁道士面前,道,“你们看看认识这个吗?” 手中拿着一只令牌的守阁道士脸色冷漠地要去接下苏双木的令牌,另一名拦着苏双木的道士忽然发现这块令牌似乎不是弟子令牌,他连忙拉住另一个道士,让他先看看这是什么令牌。 “这是......”两个守阁道士一起定睛向苏双木手中令牌看去,待到看清楚后,两人相视一眼,大惊失色,惊道,“传功长老的令牌?” 两个守阁道士见苏双木在口袋中翻找,以为他是在翻找自己的弟子令牌准备缴纳功绩点,哪里想到片刻后,这个面容完全陌生的道士竟然拿出了传功长老的令牌?传功长老作为比观主的师兄,乃是众多长老中分量最重的长老,即便是刚刚提到过的掌刑长老与其比起来也是远远不如。 可是,从没有听说过传功长老有收弟子的事情啊?两人震惊过后,又开始疑惑起来。 其中一人立马正了正眼色,脸上的冷漠一扫而光,换上一副带着微微笑意的面容,将苏双木递出传功长老令牌的手推回去,道,“既然你是拿着传功长老令牌来的,那便如同传功长老亲临,我们二人又怎么敢收传功长老的功绩点。” “不过,还是想请问一下,传功长老是你的.......什么人?”那道士笑盈盈的看着他,言语间充满了和气,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双木将面前两人颇为令人作呕的嘴脸,心中一阵恶寒。但他思索片刻,也同样微微挤出一丝笑容,回道,“我的确是奉着传功长老的命来进藏经阁的,至于个中细节,二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也不敢轻易地动用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尊的名号,他知道那位其实对自己并不是完全信任,如同自己贸然称自己是其弟子,恐怕颇有不妥之处。 刚刚在传功楼时,白胡子道士张开隔音结界不让别人听到他们谈话,这一点便足矣证明那白胡子道士并不是完全承认苏双木的弟子身份。 两个守阁道人闻言一愣,随后立刻心思活络,满脸笑意地说道,“既然是传功长老的事情,我们便不多加叨扰了,你进去便是!”说着两人对着苏双木和煦地笑笑,退回原地,重新站定。 苏双木皮笑肉不笑的朝着两位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两个守阁道士等苏双木进入藏经阁的结界之后,这才面色重新回归漠然,又重新盯着其他要进入藏经阁的人看了起来,倒像是刚刚从来没有苏双木这个人一般。 苏双木进入藏经阁门中,便只觉得通过了一个可感不可见的隐形墙壁,顿时,门外面的各种嘈杂之声消散地一干二净。回首看藏经阁之内,只见极高极阔的书架一座连着一座,一眼望去,视线尽头之处依然还是书架。书架上面都上面摆满了书籍,花花绿绿,种类繁多。 来来往往的道士穿行在各个书架之间,大多数紧闭着嘴唇,只管手中翻动,眼睛不住浏览。即使有极少数人发出声音,那也是观摩书籍时的不自觉的小声点评或者几个人的小声讨论,根本不影响到别人。 进入到这样安静的地方,苏双木似乎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清楚,他连忙将脚步放缓,轻拿轻放起来。 一炷香工夫后,苏双木大概在其中一个书架上随后翻看了几本,那是讲解火属性的法术几样基础招式的书本,虽然他很感兴趣,但这却并不是苏双木现下所想要找的书本。 苏双木摇摇头,将手中书本放回书架,回到自己刚刚进门的地方,拿起那里地上的藏经阁地图来,仔细研究。 根据地图上的标注,藏经阁第一层的所收集的书本,一大半是各种修行界的历史,草木图鉴,风景名胜,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包括各个门派的大致位置已经各种事宜。当然这些都是仅供参考,并不能完全作真。 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各种法术或者秘术的一些简介或者入门的几句口诀,这些秘术或者法术的全本大多数都在藏经阁的上面几层收录,到时候如果有人看中某处道法,还需要再到上面几层阅览。 苏双木大概了解之后,便沿着地图寻向某处书架,那里正是关于本门本宗清风观的诸多事宜的记载之处。 经过苏双木的一番仔细观察之后,他开始逐渐了解了清风山的历史。 这座建立在清风山上的清风观,正是本修行域的域主,上云山上云道人的门下上云观的一个分支。与清风观类似的分支还有好几个,分别坐落在该修行域的几个角落,共同维持着修行域的稳定。而观主清风道人和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尊互为师兄弟,那么他们的师尊应当就是这个修行域的域主,上云道人。 一个修行域,换算成大商国度的通用计算方法,便是一个郡的大小。上云道人的上云修行域在虽然早已建立近百年,但是由于其域主上云道人常年在外,导致修行域饱受其他修行域打压,修行者质量一度降低。直到前几年,上云道人归来,重整旗鼓,以大神通惊退其他修行域强者,上云修行域才一扫疲态,重新恢复起一个修行域的元气来。 冲在前面的,便是上云观和各大分观的新晋弟子们的实力,明年正好是十年一度的总观大会,多年不见的域主归来,正是一次极其重要的大会。然而这几年清风观情况每日愈下,正是如此,清风道人当时第一次看到苏双木时,便对其动心不已。自然,后来邀请他来清风山,已经不是完全为了利益,也是极为欣赏苏双木。 苏双木看完一卷,立刻将其放回书架,抽出另一卷来看。他虽然身在苏家这五六年,但每日大半时间都是在做佣工,剩下的时间便一般都是在和苏大小姐玩闹,书本也不曾多看几本。现在看到这些书来,看起清风观的来历以及各种细节,也就仿佛在看故事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苏大小姐........苏双木忽然脑海中浮现起来苏大小姐婉转精灵的笑脸,不由得脸上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意来。 直到半盏茶工夫过去,苏双木才叹了口气,摇摇头将苏大小姐的面容散去,微微苦涩地接着读起书来。 苏双木一心沉浸在书海中,吃了辟谷丹之后,也忘记了时间的流转。直到他听到头顶的天花板上“铛”地一声轻响,这才缓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口唾沫,记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籍,放回了书架上。 他看了这么久关于清风观的书籍,自然知道这一声轻轻地“铛”的轻响是什么意思。这是藏经阁的规矩,每日太阳初次升起和月亮初次升起的时候都会轻轻响一声,以便简单的报时。当然,如果要是觉得这个会打扰自己,也可以给自己施加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最简单的即可。 不过,苏双木可没有这样简单的本领,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看书,他还要回去自己竹屋休息,明日才能再来。月亮初次升起,其实对于他来说也已经是比较晚的时间。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一章 藏经阁中过(下) 接下来的五六日中,苏双木每天如同例行公事一般,起床洗漱之后,就匆匆赶到藏经阁,浏览各种书籍。门口的两位守阁道士后来见苏双木每日都来,手中都拿着长老令牌,也就渐渐地连问也不问,全然放行。 他们心中只道是也许传功长老要查阅什么资料,派了这个弟子来翻找。 苏双木也渐渐真正对这藏经阁中的典籍感兴趣起来。原来他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修行的基本知识或者本门派的各种事宜,然而等他接触藏经阁中的诸多包罗万象的书籍之后,竟然被各种奇闻异事、巧法异术给吸引住。 每天一大早苏双木便匆匆赶来,直直地从朝日升起时藏经阁“铛”地响声开始,看到月亮升起时“铛”地一声方才结束。他每日如饥似渴,似乎忽然间,阅览藏经阁书籍变得像是吃辟谷丹睡觉般重要。 直到五六日之后,到了白胡子道士跟他说的约定时间时,苏双木仍然沉迷在各种杂书之中,一世间竟然忘记了去找白胡子道士师尊之事。 ........ 第七日,传功楼中依然人来人往。柜台中诸多身穿特殊标志的道士与前来记录咨询的道士弟子办理着事务,一边的柜台某处,一个白胡子道士伏在柜台上,如旧翻阅着那本古书。 日色渐重,白胡子道士向门外瞥了一眼,看日色,显然已经正午。 奇怪?白胡子道士面色微微难看起来,暗道自己吩咐那小子五六日之后来找自己,现在过了半日,竟然还没见到个人影。在整个清风观中,哪个弟子听到他的吩咐敢这么不守时? 白胡子道士又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忍不住,将手中古书合上收入须弥袋子中,快步向外面走去。 这一个时辰来,他几乎没有看几行字。白胡子道士第一次收了徒弟,徒弟情况又比较特殊,更何况这又是他颇为不喜的清风道人带来的,白胡子道士心中暗暗与清风道人较劲,见苏双木如此不守时,便也就把对清风道人的不喜暗暗引到了苏双木身上几分。 传功楼中众道士见平日里几乎不动脚步的传功长老忽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都是一惊,连忙纷纷闪出一条小道来。拥挤的人群,赶忙这样凭空挤出一条可供一人过得通道来。 白胡子道士走出传功楼,手在腰间的须弥袋子上一拍,唤出一柄飞剑,身体一纵上去飞剑,整个人连同飞剑便化作一道白光,向远处遁去。一路上众多道士见头顶有白光飞过,羡艳其飞天神通之余,心中明白又有一位鬼仙境长老在办事。 盏茶功夫后,白光刺啦一声划过天边,白胡子道士驾着飞剑来到苏双木居住的竹屋处。 竹屋距离传功楼有半个时辰的脚力距离,白胡子道士御剑却只花费了盏茶工夫。鬼仙境长老的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白胡子道士眼睛扫到苏双木住所竹屋处,心神微动,神识轰然将竹屋的结界撞破,随后在竹屋的上下层中扫视了一遍。 咦?怎么这小子竟然没有在自己竹屋中。白胡子道士微微一愣,抽出神识暗道。当白胡子道士将神识抽出时,他顺手衣袖一挥,竹屋的表面光芒闪动,结界再次恢复完全。 清风观中去处极多,炼药房,锻造房,斗法殿都是平日里弟子们常去的地方,只是,没有修为和功绩点的话,都是没有资格进入的。白胡子道士思索片刻,将目光凝结在藏经阁的方向。只有这个地方苏双木可以拿着自己的令牌进入,难道这小子还在藏经阁不成? 白胡子道士不加停留,一步跃上飞剑,调转方向,向着藏经阁飞去。 白胡子道士不似苏双木沿着地图弯曲的道路走,而是直接御空径直前往,没有绕弯子。又过盏茶功夫,天边一道虹光闪过,白胡子道士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藏经阁的前面。 两个守阁道士正在例行公事地挨个收取功绩点,忽然间见有一人直插到最前面正在缴纳功绩点的弟子前面。二人脸色一变,心说还没有见过这般不守规矩的弟子,二人当下便要抽出兵刃阻止。 等二人仔细看清来人模样之后,两个守阁道士顿时大惊,竟然是传功长老! 被插队那人原本也是火起,然而当看清楚来人是传功长老之后,同样是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了半步,一句怨言也不敢多说。 “你二人.......”白胡子道士左右瞥了一眼两个守阁道士抽了一一半却停滞不动的兵刃,出口道。 两人立马松手躬身拱手向白胡子道士拜道,“弟子拜见传功长老,冒犯长老,还请长老责罚!”说完,两人头也不抬,动也不动地拱着手低着头。 后面排队进入藏经阁的弟子大气不敢多喘,乖乖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白胡子道士闻言,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二人所行之事倒也在职责本分之内,这次就免了你二人罪责。”说完,白胡子道士快步走进藏经阁门内,手中顺便微微凌空一推。 两个守阁道士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地上传来,将二人躬身的姿势扶直,等二人站起身来时,面前时已经是空空如也,白胡子道士已经走进了藏经阁之内。 二人相视一眼,互相对各自面上渗出的汗珠都看得仔仔细细。他们刚刚着实是吓得不轻,两人竟然差点对传功长老动手,而且还是兼任藏经阁掌经人的长老。不说他们,即便是整座藏经阁上面几层的高阶守阁道士看到掌经人也只有行礼的份。 两个守阁道士回想起来一阵后怕,缓了一缓后,这才继续收纳功绩点。他们二人心中隐隐猜测,这位传功长老应该是去找那一个这几日常来的的手持其令牌的那个道士的。 他们猜的没有错,白胡子道士进去藏经阁后,唯一的目标便是那个手持他令牌的苏双木。 白胡子道士将庞大的神识散开,四处探寻,寻找苏双木的身影。 果然,几秒种后,在一个角落的书架下,白胡子道士找到了正在将头埋到书里的苏双木。那是一本讲解清风修行域的各处地形险要之处的杂书,由数年前一位清风观弟子试炼时所著。 白胡子道士脸色一冷,脚步轻移,整个人化作一团残影从众多正在查阅典籍间穿过。众多道士只觉得身边一凉,衣袖微微晃动,然而回头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白胡子道士如同鬼魅一般飘过,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毫无征兆蓦地立在了苏双木的身旁,挡住了苏双木的光线。 苏双木正在默念书上的文字,忽然觉得头顶变暗,书上的光也被什么遮盖住,看不清楚字是什么。苏双木读的正沉迷,却被这样胡乱打断,他立刻双眉一皱,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白胡子的道士漠然地站在一边,紧盯着苏双木自己,而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层看起来薄薄的隔音结界。 “啊!”苏双木心中咯噔一声,万万没有想道自己的便宜师尊会出现在这里。 “拜见师尊!”苏双木赶忙将手中书本合上,拱手躬身拜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白胡子道士脸色漠然,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随手翻阅了几眼,道,“怎么,你不来找老夫,却来看这些没什么用的杂书?” “找师尊?”苏双木心中大惊,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白胡子道士曾经说过要他过五六日去找他的事,想不到自己这些天来流连于这些书中,每天尽在想第二天看什么,竟然在不经意间将师尊的话全然抛在脑后了。 “禀.....禀师尊,我...我忘记了!”苏双木将头颅低地更低几分,轻声说道。 白胡子道士将手中随手翻看的书本插回书架。 之后白胡子道士伸出手来,道,“先将令牌拿来。” 苏双木不敢忤逆,立刻将借给自己用的令牌还给白胡子道士。苏双木经过这几日通读,已经知晓了这块传功长老令牌的作用之大。首先便是进入诸如藏经阁一层或者其他需要缴纳功绩点的地方后可以来去自如,其他的妙用则更多。 至于功绩点,则是清风观中的一种类似于金钱的存在,可以用来兑换功法丹药,药草锻造材料,甚至是法器都可以。有的地方则是需要一定的功绩点才可以进入,例如藏经阁。而得到功绩点,只能通过完成清风观发布的各种任务,或者提高修为被赐予奖励获得。 称为藏经阁门口的守阁道士,便是功绩点任务的一种。其他的还有外出试炼,采集药草等。著书被收入藏经阁也是一种过得功绩点的方法。 白胡子道士将令牌装入须弥袋子中,这才淡淡说道,“不用多礼了,免得日后清风道人多说闲话。” “是!”苏双木点点头,收回双手,直起身来,回手将自己手中的书本也放回书架上面。 “记住,你是来修行道术的,你什么都没有入门,便来关注这些,并不太妥当。”白胡子道士将苏双木眼中清澈,只是对这些书本感兴趣,并非恶意对自己不守时,心中的气也慢慢消去。 作为藏经阁掌经人,白胡子道士除修行外,每日也是常常在看些杂书或者道书,他对于同样喜爱读书的苏双木不免生出几分好感。他平日经常私下里感慨,现在的弟子中喜爱斗法试炼的人不计其数,喜爱读经论道的越来越少。 不曾想到,如今赶鸭子上架般收了一个还在观察期间的弟子,竟然有些对起自己脾气来。 .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二章 修行道元经 苏双木面色惭愧,不敢多言。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来修道的,他还期盼修道有成之后早日回去苏府,想到苏大小姐,苏双木心中惭愧之情更甚几分。 过了片刻,白胡子道士见苏双木脸色低沉,明白这个弟子倒也知错,于是轻轻咳了一声,对他说道,“好了,今日之事我见并非你原意,实属大意,这次就不再多加责怪,下次万万不可再犯!” 苏双木低头称是。 “今日老夫找你还有真正重要的事,你身为老夫弟子,不教你清风观的道法,老夫可没有脸面称为人师。你且跟我来吧。”白胡子道士缓缓说道。 “啊!”苏双木轻轻一惊,原来师尊这次叫自己去找他,是要传授道法给他。 白胡子道士说完,看了苏双木一眼,脚步转过,掉头便走,只轻轻道了一句“快些跟上”,再看时人影已经飘到了几步之外。 苏双木见师尊立刻动身,不敢再加怠慢,连忙快步跟上。 白胡子道士来时速度极快,犹如鬼魅一般,从人前过人都只道自己眼花看错,不敢相信自己眼中一晃而过的残影。而现在白胡子道士走时,虽然速度依旧快,但苏双木全力追赶之下,勉强也能够追得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便在遍地是杂书书架的藏经阁第一层中穿梭前进起来。 前进了小段时间,苏双木忽然发觉周围的书架似乎都是如此陌生,他留神看了几眼,发现这里是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苏双木看的书大多陈列在进门不远处的角落里,他这几日除了那个角落,也在其他附近的地方大概转过几转,可现在那里的半本书籍也没有看到。 难道不是出去藏经阁之外?苏双木心中一动,想道。 如果不是图书馆,那么.......是上第二层?苏双木连忙抬头看去,果然,在远处又是隐隐约约有一道门,门口同样有两个道士在守着,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明显要比藏经阁大门处的两个人要强烈的多。 两人再度前进片刻,停在了通往第二层的大门处。 两个守阁道士同样脸色冷漠,打算要收功绩点。之后如同藏经阁一层大门的两个道士看到白胡子道士的模样一般,两人也是大惊失色,连忙闪开道路,对身为掌经人的白胡子道士行礼。 白胡子道士看也不看两个守阁道士一眼,带着苏双木便上了藏经阁二层。 进入门后,苏双木两眼在二层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暗暗点头,心说书中记载果然不错,二层中已经是真正的修行功法,其藏书还没有一层的三分之一多。而进入二层和进入一层所消耗的功绩点也是天壤之别。 一层每次进入只要十点功绩点,只是象征的收取,而二层则足足需要一百。并且若是要用御剑拓印出去,还需要其他的押金。道士们不可能在藏经阁修行,多半都是要拓印的。 白胡子道士一边带着苏双木在二层上缓缓走着,一边对其问道,“你读了这些天的书,想必对藏经阁二层所藏书籍的内容再清楚不过了吧。” “弟子当然清楚!”苏双木应声回道。 “很好!”白胡子道士点点头,说道,“你身体中已经吸收了清风师弟一块仙石,如今体内的仙气虽然稀薄,却依然足足有着一个练气境中阶的水平。而且那些仙气循着你身体内曾经修道的痕迹运行着,你曾经的修道轨迹与清风观相近,所以你来到清风观中修行,也很难说不是天意所为!” “天意注定你要修行清风观的修行吐纳心法。你可知晓?”白胡子道士淡淡说道。 苏双木心中一凛,结合清风道人以前所说的话语,他知道自己这师尊所说的完全不假。他连忙拱手称是。 之后白胡子道士便不再言语,接着行走,直到行到某一处书架时才停住脚步。 苏双木也跟着停下脚步,向书架上面看去,只见白胡子道士伸手取出一本道法,转身递给自己。苏双木想也不想,连忙伸手接下,只见书名上写着“道元经”三个大字。 白胡子道士指着这本书说道,“这本道经乃是自本修行域的域主宗门上云观中传来,乃是一门极为基础的的吐纳心法。不论是上云观上云师尊的上云功,清风师弟的清风功,都是自这部道元经演化而来。我见你的功法虽然与我门中的功法相似,但毕竟有所差别,于是我便让你直接修行这部本源功法,至少不会与你之前的功法相抵触。” 苏双木点头称谢,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心里苦笑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修行过什么功法。 不论怎么样,只要这本《道元经》可以修行,苏双木倒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只管修行便是。 白胡子道士将《道元经》递给苏双木之后,又沉吟片刻,看了看周围的功法,似乎暗自做了什么决定,回头对苏双木说道,“老夫身为清风观掌经人,我的弟子至少也要有一点特权的。这样,除了这本我送你的《道元经》之外,你在找一本你想修行的功法,便是做老夫给你的拜师礼。” “当然,只是拓印本。”白胡子道士顿了顿,补充道,“你既然已经掌握了此项心法,老夫推荐你再掌握一门使用的道法,什么五行法术之类的皆可。” 苏双木大喜,真心拱手谢道,“多谢师尊!弟子这便去寻去。” 苏双木这一声“师尊”发自真心,倶是真情实意。活了百年之久没有弟子没有子孙的白胡子道士心中微微一震,深深地看了苏双木一眼,对其的感觉变得有些与之前不一样起来。 白胡子道士隐隐感觉自己的行为逐渐偏离自己的原本模样起来。他作为观中的传功长老兼掌经人,从来都只有令弟子们惊畏的份,哪里像今天一样主动给后辈弟子好处的。 不过........这样的感觉,却也并不是十分糟糕。白胡子道士微微扬起眉头,自顾想道。 另一边的苏双木已经开始翻阅起自己将要选择的功法起来。 《火舌术》,五行法术的经典招式之一,下限从炼气期开始,直到鬼仙之境已然可以从容使用,简朴大方,威力不凡。苏双木摸了摸这本《火舌术》,摇摇头,将其放下。 接下来,苏双木浏览过《风刃术》《寒冰术》等诸多五行道术的经典招式,虽然心中颇为意动,但他总觉得有些提不起兴趣来,似乎总是欠缺什么,所以几经查找之后,都是略有遗憾地摇摇头,将其返还书架上去。 五行道术实则是五条极为深层次的道术运用,许多人的道法便是由此为基础开始创建的。包括那次清风道人用攻击灰袍道士他们二人的神秘盾牌时施展的十几道法术,几乎全是由五行道术演变而来。五行道术之重,可见一斑。 白胡子道士见苏双木将诸多五行道术翻阅了个遍,但都没有选择,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些招式威力奇大,上下限都十分圆润,应当是众多新人都想要掌握的法术,怎么自己这弟子....... 奇怪,他到底想要选择什么法术?白胡子道士没有出声阻止,只静静地期待着这个弟子的选择。 苏双木足足翻阅了半个时辰,一直都在频频摇头,多半是面露遗憾之色,也有极少数是毫无感觉。诺大一个藏经阁第二层,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没有满足苏双木的眼界。白胡子道士轻轻提动嘴角,暗道自己这弟子好高的眼界。 直到苏双木无意间随手抽出一本书后,先是一愣,之后便随意看了两页,他就立刻神色一振,面露满意之色,夹带着书本向白胡子道士走来。 白胡子道士身为传功长老,这次也出奇的为了自己的弟子有了耐心,静静地等待他选择出这本他中意的功法来。 “你选了足足半个时辰,让老夫看看你选了一本什么功法。”白胡子道士漠然地伸出手,对着苏双木道。 “是!”苏双木将手中挑选好的道术递给了白胡子道士师尊。 白胡子道士伸手接过,低头看去,只见封面上三个大字醒目无比————符篆道。 符篆,,白胡子道士着实一惊,他可断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子会选择符篆的道书。符篆道术一向被认为是比较偏门的道法,需要极长的时间来修行,还要有足够的天赋。整个清风观中,也找不出几个修行符篆道术的弟子。 苏双木作为自己用在明年的总管大会上的一着利棋,本来就应当学的几门速成强大的五行道术,皆是那下一个不错的名次的。但他选择了一个繁琐且修行过程缓慢的符篆法术,这实在是出离了白胡子道士的本意。 白胡子道士拿着这本道书沉默了半晌后,沉声问道,“老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选错了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你可当真要选这门什么符篆法术不成?你仔细思考,老夫不会强迫你。”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三章 练气固本源 苏双木毫不迟疑地答道,“禀师尊,弟子已然决定好。不会再有后悔之意。” 白胡子道士见苏双木没有犹豫,斩钉截铁,于是也不再多言,点点头,拿出两只玉简,将两本功法尽数拓印到上面,丢给了苏双木。 苏双木接下两只玉简,心中按捺不住兴奋,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几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短短一周以前,他还只是一个苏府中的佣人啊。这短短一周,他就发生了如此变化,凭谁都得生出几分不敢置信。 他看着手中的两只晶莹剔透的玉简,心中暗叫道,这便是真正的仙人的功法,这便是真正的道术!这正是苏双木内心所真正渴望的。他将两只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到腰间的布袋中,轻手轻脚地安置妥当。 “既然选择好了,就出去吧。早日修行便强上一分。”白胡子道士说道。说完,白胡子道士就要向一层处走去。苏双木见状,收了收心神,快步追赶上去,不敢落下脚步。 在一层和二层的守阁道士的行礼下,二人出了藏经阁。 白胡子道士带着苏双木御剑飞行送回竹屋,只点了几处新晋弟子所应该要注意的修行误区,随后又嘱咐了苏双木几句要潜心修道的话,这才点点头,施法转身御剑回去了。 苏双木目送着白胡子道士师尊走后,心中早就按捺不住,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上竹楼要去研习功法。听从白胡子师尊的安排他先备好辟谷丹,再用大木桶接来了足足七八天的饮水,并洗手沐浴之后,才坐在二楼地上的蒲团之上,开始正式研习功法。 修行,主要修行的是心法和道术。心法的功法决定修行者的仙家真气,道术则决定修行者使用仙家真气的能力。苏双木读了这些天的书,这些常识他还是知晓的。眼下,最开始的就应该是修行这本《道元经》。 苏双木静下心神,研读起《道元经》来。只翻阅了盏茶功夫,他便初步明白,自己手上《道元经》的一共分为四层,这四层囊括了炼气期的所有境界。从如何感知仙家真气到行功脉络,经脉运行之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倒的确是适合自己这等什么也不知道的新人修行。苏双木暗自说道。 不多时,苏双木便沉浸在手中的玉简之中。他呼吸声音变得轻缓而悠长,轻微而绵绵不绝。再过一会儿,苏双木开始渐渐手势慢慢变化,演化起书中的一些法诀起来。慢慢地一股股隐隐的仙气波动开始在其竹屋中出现,不过有竹屋的隔绝结界在,这些异象完全不足为外面的师兄弟所见。 就这样过了七八日时候,某一次,苏双木像往常一般伸手用竹筒舀水时,却发现大木桶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水膜。 没有水了.......苏双木呆滞了半晌,这才意识到竟然自己已经将七八天的清水全都喝完,原来已经过了足足七八日了! 苏双木深深吸了口气,凝神内观自己身体,只见四通八达的脉络中,已经明显有一道白光在其内周转不停。这白光沿着苏双木身体的经脉流畅的游走,每循环一个周天,便如数回到小腹处的丹田内,之后就会再从丹田处再衍生出一道白光,再次沿着经脉旋转周天。每一个周天下来,丹田内的仙家真气便会浓郁几分。 苏双木对比着《道元经》上的叙述,将手中的仙气向前施法推出,只见一道手腕般粗细的白光从手心迸射而出,在空中停留了两三秒之后消失殆尽。苏双木点点头暗道果然如此。 白胡子道士师尊对其说过,他吸收了清风道人的一块仙石,体内的仙气已经达到了一位炼气境中阶的数量。如今苏双木花费了七八日工夫,将仙气打理调顺,运作功法,现在已经稳稳地停留在炼气期中阶的境界。 不过,苏双木遗憾想道,目前他快速修行之后,已经到了一个小小的瓶颈,需要一段时候才能继续修行。 他这般想法若是给别人看到,必然要惊得别人说不出话来。旁人都只有修行不下去的瓶颈,哪里遇到过修行过快的瓶颈?即便是对他知根知底的清风道人和白胡子道士恐怕也完全想象不到,苏双木短短五六日工夫竟然已经将境界稳定下来。 现在的苏双木,已经俨然是一位练气境中阶的修行者。 苏双木将手中的玉简收起,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衣污垢,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起身去洗漱房中沐浴更衣,顺手去喝了一点清水。 几番打理之后,苏双木换上新的道袍,将原来的道袍泡在另一只木桶中,来到一楼中,盯着客厅内的一人来高的大铜镜整理起衣着。 苏双木将道袍穿戴整齐,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见自己的双目神采奕奕,比较之前的确充满了不少灵气。只是眼眶中却有些发黑,面容也略显疲态,看起来像是这几日潜心修行,没有休息所致。 摸着自己憔悴的面容,苏双木自顾道,“看来自己还是修为太低,体内仙气,不足以维持这样持久的修行。” 打理完成之后,苏双木回身走了几步,撩起道袍,坐在客厅中间的一张竹椅上。竹椅前,已经放好了一杯冒着香气的茶,这茶叶,说起来还是苏大小姐自己将几筒好茶装好给苏双木带过来的。 苏双木原也想没有什么用,但现在闻着茶杯中的氤氲香气,他身体忽然得到了极大的放松。苏大小姐的音容笑貌仿佛又出现在面前,苏双木轻轻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却又消失不见。他低着头将布袋中的《符篆道》拿出来,坐在竹椅上翻阅起来。 不过这次,他翻阅了几页之后,双眉却迅速皱了起来,之后又翻阅了几页,他便索性将《符篆道》合上,收入了布袋中。 倒不是说这《符篆道》有多难,都是练气境的功法,一般来说不会太过于繁琐。只是这《符篆道》上讲道,符篆一道除了自己修行道法以外,更重要的是要有符纸符笔和符盒等基础用具。 符盒嘛,苏双木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他见这《符篆道》上的几幅图的模样有所眼熟。他想了想,动身上去二楼中,在柜子里拿来一只乌黑的小匣子,对着书上的插图对比了几番。 没错,这只曾经装着灰袍道士符篆的盒子正是所谓的符盒。这匣子是清风道人击败灰袍道士时从其手中夺来的宝物,后赠送给苏双木。 苏双木现在用法力微微击打这只符盒,然而这只符盒纹丝不动,好似没有收到击打一般。苏双木见状心中一喜,根据书上的描述,这只符盒果然不是凡品,应当是比较高阶的符盒。只是有多高阶,他也分辨不出来。不过那日清风道人说它只比法器价值低上一点,想必必然是极为宝贵的宝物。 苏双木将符盒收起,琢磨道,符盒按理说是最为贵重的,因为要阻止符篆的灵气流失,必然要用极好的材料打造符盒,不过自己已经有了符盒,自然不必考虑这件事。除此之外,自己考虑的应当就是符笔与符纸的问题了。 符篆是修行界中极为常见之物,堂堂清风观,自然也是有专门出售符篆和制作符篆的地方。便是符篆堂和坊市。符篆堂中有成套的符笔和符纸售卖,当然也出售符篆和收符篆。只是,那里的东西都是用功绩点来进行购买交换,或者用仙石。 仙石是不敢多想。一块就抵得上自己的全部修为,连清风道人都要肉痛几分的宝物,苏双木当然不可能拿得出手。即使有这等宝物,他也会急忙拿来修行吸收仙气,哪里会用来去购买其他物品。 那就只剩下功绩点可以考虑。苏双木点点头,功绩点这东西是他早晚都要接触的。观中几乎大半地方,大半宝物都是通过功绩点交换的,没有功绩点,就仿佛在凡俗界没有金钱。寸步难行。 苏双木现在身体较为疲乏,他展开地图看了看观中颁布功绩点的功绩堂的位置,决定今日先去看上一看,熟悉一下究竟有什么可以完成的功绩点任务,之后便回来休息,明日在进行详细的打算。 功绩堂位置离弟子们居住的竹屋位置不太远,苏双木花了两三柱香的工夫,已然快步赶到功绩堂。 一路上,苏双木也极为惊讶自己的脚力。虽然之前他体内的仙气已经堪堪有练气境中阶的水准,但那时候的仙气杂乱无序,只是凭借着一些本能在体内乱转。不过现在,苏双木将仙气归纳丹田之后,仙气的威力才体现出来。 如今单单以苏双木的简单的体力,便足以与凡俗界中的武功极高者相提并论。一旦等他达到练气境巅峰的修为,届时即使是面对苏大人这样的凡俗界顶尖武学高手,他也不会多加承让。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四章 功绩堂中走 功绩堂前同样人来人往,甚至还要比传功楼和藏经阁要更多。毕竟在观中这功绩点是硬通货,不论是道法还是材料都是用功绩点兑换的。 与其他主殿差不多,功绩堂前面依旧有两个守阁道士把守。 苏双木将自己的弟子令牌照例递给了某个守阁道士,守阁道士查看过后,微微扫了苏双木身上的道袍一眼,点点头,漠然地还给他令牌,准许其通过。苏双木装回令牌,朝门中走去。 苏双木进去功绩堂,左右四顾大概看了一遍,转头间将功绩堂的面貌收入眼中。 这功绩堂中有一张极长的长柜台,柜台中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位穿着功绩堂特殊道袍的弟子。在柜台上方,则是一列列的功绩堂任务清单。任务清单五花八门,采集药草、冶炼金属、寻求功法、收购符篆丹药,几乎是囊括了修道者的所有部分。 “求花青蛇蛇毒三两,功绩点一百。” “求轻铁一斤,功绩点两百。” “求火属性练气境功法一本,功绩点五百。” ......... 一项项不同的功绩点任务在苏双木眼中划过。大部分是观中不同的主殿发布的一些探索收集任务,少部分是观中弟子委托功绩堂发布的功绩堂私人任务。不过私人任务往往是需要按发布的时间长短来缴纳相应的费用。 正在苏双木浏览某个任务时,眼前走过来一个人影,拱手道,“你好,请问你要选择什么任务,或者有什么需求吗?” 苏双木回过头看向此人,此人身穿黑白色的功绩堂特殊道袍,满脸堆笑,凑到苏双木面前正在恭敬地站着。苏双木觉得眼熟,左右看了两眼,只见功绩堂中其他地方也都还有不少这样身着黑白特殊道袍的人。 “阁下是?”苏双木面无表情的拱拱手,回问道。 那人笑了笑,拱手说道,“不敢称什么阁下,我是观中的低阶弟子,由于天资差,修为也不行,只好在功绩堂中做一些杂役的活儿,求一些功绩点来维持修行。主要也就是为前来寻找功绩点任务的弟子们引路。” “原来如此。”苏双木说道。他悄悄放出神识来感知,果然面前的此人修为极低,只是初入练气境中阶,比起自己练气境中阶巅峰的修为还要差上许多,怪不得要做这样的活计来赚取功绩点。 “不知道友想要找寻什么样的功绩点任务?”那人接着问道。 苏双木沉吟片刻,看了那人一眼,说道,“不知道有没有用时比较短,并且功绩点较多的任务......” 那人闻言不禁又是一笑,说道,“来这里问任务的弟子,十个里有八九个都是这般问法。只是哪里有那么多这样的任务可做。”随后那人想了想,说道,“既然道友你这样问,我便带你去看几个与你形容的差不多的任务。” “好!”苏双木点头道。 那人见苏双木同意,便带着苏双木在功绩堂中寻找了盏茶功夫,将其带到一处柜台之下。 柜台里坐着个光头道士,正在闭着眼睛打坐养神,而他面前,则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反观其左右,人来人往,前去领取交接任务的络绎不绝,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那人吩咐苏双木先别轻举妄动,然后向前几步,拱手笑着向柜台处问道,“白老哥,我又将新人带来了,人家也是来找功绩点多用时少的任务的,您多担待。”之后那人向后打了个眼色,示意苏双木往前走。 苏双木会意,向前几步,拜道,“白道友好,在下便是来寻找功绩点任务的。” 两人话音一落,里面的打坐养神的光头道士便缓缓睁开眼睛,两手微动,将正在修行的功法收住。 “练气境中阶巅峰的修为,看这生疏的表情,倒也的确是初次到功绩堂的弟子。”光头道士打量了苏双木几眼,站起身来,缓缓出声道。 那人连忙道,“当然如此,不然我怎么来找白老哥。” “嗯。”光头道士点点头,对这苏双木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师弟是想要来找什么样的功绩点任务?” 苏双木见光头道士一眼便看出来自己修为,便知道面前这人修为极高,恐怕有着脱胎境的修为,他给苏双木的感觉不亚于那日见到的灰袍道士与灰衣道人。苏双木回笑道,“白道友,正如这位引路道友所言,在下想要赚取一些功绩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时间短功绩点高的任务可取?” 光头道士笑道,“你倒是问人问对了,我便是专门发布这种任务的。只是我的任务想来都比较难做,众多引路弟子都知道我这儿的规矩,所以每回有新人都是往我这里带,这是我吩咐他们的。” “原来如此。”苏双木听他这么说,暗中惊叹这人能量之大,竟然让整个功绩堂中的引路弟子都为他带人,只是既然如此,众多弟子应当都知道这里有一座这样的柜台,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多少人来这里找他交易任务? 苏双木暗暗心中留了心眼,接着问光头道士,“不知道白道友这里发布一些什么样的功绩点任务?” 光头道士瞧见苏双木的眼睛隐隐多了一丝怀疑,不禁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还是笑着,回苏双木道,“我知道你也在想着为何我这里人数如此之少,也自然,我这里做的都是几分比较大的生意。大多数弟子也没有那几分财力来做。所以才要引路弟子多带些人过来,不然如何能找到那些有资格做我这生意的人?” “大生意?什么大生意?”苏双木问道。 光头道士笑而不语,指着头上的功绩点任务清单让苏双木去看。 柜台上方与其他地方一样挂着一只木板,木板上用闪光地石料写着功绩点任务的内容,只不过此处的木板略显老旧,像是有些时候没有更改过的模样。 “收取一阶药草,三千到五千功绩点。” “收取法器,五千到一万,功绩点,视情况上不封顶” “收取.......” 看清了上面所写的内容后,苏双木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一阶药草,那可是入了品阶的草药,与一般的草药药性天差地别,每一种都是有着妙用的药草。而法器,自然不必多说。至少也是要脱胎境的修为才能驾驭的武器,自然珍贵无比。 而且这交易价格,动辄成千上万的功绩点,寻常的弟子单去修行功法,恐怕很难有这样的功绩点需求。 只是,苏双木这等选择了符篆术这等烧钱的道法,他想要一次性将功法所用的宝物都集齐,不算符盒恐怕也要上千功绩点。倘若日后还要静修某种专门的符篆,还有去藏经阁再次拓印符篆副本,皆是又要花费一大笔功绩点。所以,苏双木现在只求多赚一些功绩点。 但.......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贵重无比,他又如何能拿得出来? 苏双木摇摇头,叹气道,“白道友也看得清楚了,在下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炼气境弟子,可没有这等余力,真是要让道友失望了。” 苏双木又对着身边的引路弟子道,“道友实在抱歉,请你带我换一个地方寻找任务功绩点。” “且慢!”光头道士见他自称没有财力,想要离开这里,立刻手中一道法术一闪,将苏双木与引路弟子的脚步缓住,阻止两人离开。 两人只感觉脚踝处一凉,低头查看,却见两道光芒所在脚踝处,脚步因此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二人一时间无法挪动脚步。 “白道友这是......”苏双木见状,脸色一沉,面色难看地抬头问光头道士道。 “哈哈!”光头道士挂着笑容说道,“那里哪里,我是见道友是不太懂得赏识宝物,这才逼不得已将道友拦下的。道友一直说自己没有好的宝物来跟在下做生意,可是在下却看得清楚,道友腰间那几柄剑可不是什么孬货凡品吧。” 说着,光头道士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双木一眼。 苏双木闻言一愣,低头向自己腰间看去,只见三柄短剑在腰间悬挂着,没有出鞘,看起来平平无奇。 破魔剑?苏双木忽然间想起来自己身上倒真是有这样一件宝物,能够斩断法器的破魔剑。 “这三柄剑可否让在下看上一看?”光头道士冷笑着道。 苏双木摇摇头,右手一挥,“锵啷”一声将一柄短剑抽了出来拿在手中,寒气凌冽,刀锋刺人。苏双木暗觉面前之人不怀好意,于是将短剑抽出,说道,“道友想看就这样远远地看上一看,至于拿到手中看,我看就不必了吧。” 光头道士没有说话,盯着这柄短剑凝神看了四五秒钟,从刀尖看到刀刃,仔仔细细的感知着这柄剑的威力。 “啧啧!”光头道士摇头惊叹道,“道友实力虽然不算太高,手中短剑却是好宝物。既然这样,道友的确有与在下交易的资本。这样吧,加上你腰间悬挂的两柄,在下给你一万点功绩点如何?”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五章 变卖破魔剑(上) 一万点功绩点! 苏双木的心止不住地“蹦蹦”乱跳起来,目光火热的看向光头道士。他很清楚一万点功绩点的价值,倘若他能得到一万点功绩点,那么估计整个鬼仙境之下的所有功法秘籍都没有任何问题了。包括以后可能遇到的那些特殊符篆拓本。 “怎么样?”光头道士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双木问道。 苏双木思索了片刻后,犹豫地看了了看手中的破魔剑,舔舔有些发干的嘴角摇摇头,依旧倔强地缓缓说道,“这三柄剑对在下实在是有很大意义,恐怕是不能遂了道友的愿。”说完,苏双木“刺啦”一声将手中的短剑插回剑鞘中,看样子不愿再多谈。 “哦.......”光头道士见状,长长的回了一声,盯着苏双木看了十几秒工夫,这才笑了一声,对苏双木道,“既然是这样,我也不会勉强,道友自行打算便可。若是道友有哪一日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双木与光头道士对视一眼,光头道士再次满含深意的望了他一下,之后伸手一挥,白光一闪,施展法术将两人脚下的枷锁打开。 引路道士见状,赶忙上前半步,添笑拱手谢道,“多谢白老哥指点,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和这位道友先行告退?” “嗯。”光头道士点点头,笑道,“有什么新人记得往我这里带一带,我白某人日后有了好处自然不会忘了你们。” “是是是!”引路道士连连称是。 “记着,只要道友什么时候又想来了,我这里永远都为道友敞开!”光头道士再度诡异地冲着苏双木笑了一声。 “好........”苏双木与引路道士拱拱手,之后转身离去。 光头道士回头继续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等待苏双木与引路道士的身影渐渐消失远处不见后,他才有缓缓睁开眼睛,拿出一只小册子,仔细翻看对比了一会,又满是疑惑地摇摇头。 “真是奇怪,这个修为低微的弟子怎么会有这种品阶的宝物?我原想他会不会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或者小弟子,然而刚刚对比弟子名册,宗门十年才收一次弟子,九年前的那次新晋弟子名单中并没有与这个人相似的弟子。” 光头道士若有所思地道,“难不成还真是个有奇遇的弟子?” 回想起那柄抽出的短剑成色,他忍不住又咂咂嘴,暗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小子未免也太过运气了吧。不过也无所谓,中了自己的幻术,相比这小子回去必然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这件事。过不了就几天,他便要乖乖来奉上宝物。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么大的倒是第一次见。光头道士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 苏双木对身后之事自然完全不知道。他只道这是一位只交易高档物品的高阶道士,其余也没有想太多。不过看似诚恳的引路弟子却是知根知底。这光头道士可谓是功绩堂中一个隐隐的势力,做的就是这档专门坑新人的生意,每过十年的新弟子那么多,每个赚上一笔,也都是不菲的收益。 为了找这些初次到功绩堂的弟子,光头道士专门吩咐每个引路道士为其办事。这些实力低微的引路道士哪敢拒绝,只好心知肚明地做着这等亏心事。那些新弟子被蒙骗过后渐渐摸清行情,知道自己坏了事,却又不敢招惹颇有后台的光头道士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许多新晋弟子都是世家弟子,带着家传宝物,被骗后却也不敢吭声。身居宗门之下,总归要害怕一些人的。 苏双木看完这个光头道士的柜台之后,又跟着引路道士去看了几家其他的柜台。 后面的几家柜台倒同样是一些用时短收益高的功绩点任务,可都是些诛杀某些恶人,或者去极其险恶之地获取宝物之类的需要高修为的任务,功绩点也是动辄上万,看起来让人惊心动魄。 不过,苏双木想想自己这短短数日巩固而成的练气境中阶修为,哪有半点可行的把握,只得对着引路道士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其接着寻找下一家。 这样几番寻找之下,引路道士也连连摇头,苦笑着对苏双木说道,“道友你这般找法,哪里找的到你想要的任务。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发布那样任务?以我来看,不如还是从一些简单的任务做起,提升修为才是。” 苏双木愣了愣,叹了口气,他也知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一时间总是想碰运气。他冲着引路道士拱了拱手,谢道,“多谢今日道友对在下的引路之恩,既然如此,在下还是先回去琢磨一番再行事。” “理应如此。”引路道士拱手回道。 二人分别后,苏双木暗自又悄悄地多加留心了几个任务,果然,修为底下,除了花时间花功夫,不然即便是简单的几十个功绩点也是赚不到的。苏双木见状摇摇头,转身出了功绩堂,打算择日再说。 他出来时天色已然是下午,现在在功绩堂转了一两个时辰,日头已经逐渐西移。 苏双木便赶回自己竹屋,一番洗漱之后草草睡下。犹豫前几日修行所伤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苏双木一身疲乏之下,沾着枕头便睡了过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然抛在了脑后。 次日,苏双木天色微亮便起了床,盘坐在床边的蒲团之上,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之上,静静地运功。按照《道元经》所述,清晨时运转一个周天的功法,可有事倍功半之效。这叫“晨功”。 等到几炷香工夫后,苏双木双手轻轻捏着一个手印,缓缓地睁开眼睛,结束了“晨功”。这时苏双木又去铜镜前查看,自己眼眶的疲乏、脸色的苍白都消失殆尽。经过一晚的睡眠,他的元气已经恢复完全。 苏双木回到客厅的竹椅上,鬼使神差般将三柄短剑一一抽出,放在桌子上。三柄破魔剑的剑锋明锐无比,将苏双木的面容倒映在上面。 一万点功绩点.......嗯........ 苏双木的眼前频频闪现出那个光头道士的面容,尤其是他最后冲着自己的那个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为何,他脑海中总是充斥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仿佛有某个声音在隐隐地鼓励自己去将这三柄短剑去兑换一万点功绩点。 但是苏双木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昨日他只是去看了功绩堂的功绩点任务而已,除了拿功绩点去符篆堂兑换符笔符纸以外,还有坊市里也可能又符笔符纸的存在,他也可以去那里找一找看。 毕竟这破魔剑他觉得实在不合适,虽然也不清楚具体的价值,但这是清风道长给自己的宝物,不论多少,尽量还是不要拿去变卖的好。 苏双木之后将地图拿了出来,仔细寻找了坊市的位置,便趁早出发,前往坊市去了。 坊市同样是一座与功绩堂传功楼类似的建筑,只是那两个建筑是观中的长老主管的,而这坊市只是清风观提供的一处地点,坊市中的人都是众弟子们自己自行将宝物拿出来交换。多数都是以物换物。 在这里有时候总能找到一些极为罕见的宝物,符笔符纸这里也是经常出现,所以苏双木此次也是颇有几分向往。 苏双木走进坊市前,将一只面具摁在脸上遮盖住面容,这才慢慢踱步走进坊市门中。财不外露,前些日子在藏经阁的坊市小传中著书者特地谢了此项,所以苏双木特地制作了一只简易的面具,以备不时之需。 ·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五章 变卖破魔剑(中) 苏双木进入坊市左右转了几转,看到这里的修士十个里面足足有七八个是捂着脸庞看不出模样的,剩下的那些无一不是身上散发着足够强大气息的高阶道士,完全用不着这些东西。 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说法,看来去什么地方都要留一点心眼的。苏双木面色漠然,心中却暗暗想道。 逛了半个时辰左右,苏双木忽然眼睛一亮,看到前面一处摊位处放着几张符篆。既然有符篆,不妨去打听一番看看,说不定也有符笔符纸也说不定。 苏双木赶了两步,走到摊位前时,故意将速度又缓和下来,装作随意的路过。他过了摊位快一半时,这才貌不经心地随手夹起两张符篆,放到眼前看了看,随后又摇摇头放了下去,作势要走。 “诶!且慢,这位道友留步!” 摊主蒙着黑布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将苏双木拦了下来。 苏双木听到他这沙哑的破锣嗓子,心中一动,看来这摊主恐怕是连声音也是做了手脚的,这一点自己倒是没有想到。 “我看道友夹起我这符篆看了看,然后又放了下去,看起来似乎是对符篆什么的颇有几分感兴趣?不知道道友想要什么样的符篆。”摊主操着一手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 “你这、、、、咳咳。”苏双木一出声,赶忙也学着摊主的模样,捏住嗓子变换声调,颇为淡然地道,“你这符篆明显成色极差,比起符篆堂的恐怕要逊色的多!我何必要到你这里寻找。” 摊主听到苏双木变换声音的样子,嘿嘿一笑,对其道,“道友说的不假,这符篆是我亲手所化,比起符篆堂的符篆的确是粗糙了些,不过价格却便宜的多。可道友既然来坊市找符篆,想必也是囊中羞涩。不然.......嘿嘿.....” 摊主说道这里,干笑两下,不再多说。 果然是自己画的,怪不得成色颇差。苏双木眼睛一亮,也没有在意这摊主回讽他囊中羞涩一事,他又将摊上的符篆拿到手中看了看,这回他是专程看他这符篆的符纸和符笔所化的符文成色。 苏双木将符篆正反面翻转过来查看之后,暗暗点头,这符篆的材料虽然说也不是什么好材料,但是制作一些基础的小法术符篆还是足够的,起码练气境的符篆是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样,如果道友当真感兴趣的话,这只小火焰符篆我便赔本卖给你,你只要出符篆堂里此种符篆价格的三分之一,我便卖给你!”摊主见苏双木拿起符篆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说道。 苏双木听着他的价格,不免笑着将此小火焰符放到其摊位上,说道,“道友可真会做生意。你这符篆价格是平常符篆的三分之一,可威力恐怕连正常符篆三分之一都还有一点距离吧。这小法术本来就不强,你这个符篆又只有三分之一威力,恐怕只能卖给凡俗界的猎户来打杀老虎大熊还差不多,我却是不太想要。” 苏双木看得出来,这摊主的符篆造诣不深,应当只是略略掌握符篆之术。 摊主闻言便知道遇到了行家,面色微红,依旧强硬地说道,“道友果然厉害,既然如此,我便让道友看一看我真正的宝物符篆,这是......”说着,他便要从身上那什么东西。 “等等!”苏双木连忙抬手阻止他,说道,“到了现在,我也不遮盖我的真实目的了,我其实也不是来专程求符篆的,我是想见道友这里有符篆,想要问问道友可否有符笔符纸卖?可否,卖给我一些?” “符笔符纸?”摊主微微一愣,看了苏双木几眼,忽然勃然大怒,喝道,“道友是否是来挑衅与我?这符纸也就罢了,符笔可是我们这些钻研此道人的姓名,你买了我的符笔,我又怎么办?” 摊主将摊子上的符篆往后拉了拉,伸手推着苏双木往外走,说道,“快走快走!不买就走开!” 苏双木退了两步,拱手拜道,“道友误会了,在下也是初入符篆之道,所以今日前来想要问道友关于符篆之材料的事情。” “你.......也是初入符篆道的?”摊主听到他说他也是符篆道的,手中动作停下,眼睛凝神在苏双木身上打量了一番,接着又无奈地叹了叹气,说道,“你只有练气境中阶,比起我这练气境上阶还有所不如,我看你像极了当年的我,我便好言奉劝一句,放弃此道吧。” 说完,他也不再赶苏双木,只是默然地将摊位上的符篆摆放整齐。 “这是什么意思?”苏双木疑惑道。 “哼!”摊主收拾完了摊位,冷笑一声,道,“这符篆之道乃是烧钱的一门道法。光是入门便要花费一千多点功绩点。日后的费用更是你难以想象。听说那些符篆都要用符盒来装的,我根本都买不起符盒,不然你以为我这简单的小火焰符篆竟然会这么粗劣?还不是都是没有符盒导致其灵性流失的么?” 苏双木又看了一眼其摊位上的小火焰符篆,暗暗想道,原来是因为符盒的问题,他手掌轻轻摸了摸腰间布袋里的小木匣子符盒,所幸自己到没有这样的顾忌。 “等修为高起来,到达脱胎境的高阶弟子水准之后,再这样做一些自己喜爱的事情也不错。只是可惜,我在这些东西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这辈子也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高阶弟子了。”摊主缓缓地摇着头,坐着摊位后面的椅子对这苏双木说道。 “你的境界与我当年差不多,我劝你一句,放弃吧。就算想要修行此道,日后也有的是机会,暂时放弃也好。” 苏双木闻言沉吟片刻,还是拱手问道,“道友之言诚恳之意我明白,只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只是,为什么道友不放弃此道,还在继续坚持着?为何不重新潜心修道?” 摊主苦笑一声,道,“你当修行没有瓶颈的吗?若是我年轻时候,到也还可以试上一试。可是现在,我把大量时间精力投在了符篆一道上,现在遇到了练气境高阶到练气境巅峰的瓶颈,几年几十年内也许都难以度过瓶颈。除非........” 摊主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道,“道友,你要是有一颗能够精进功力突破瓶颈的一转丹或者诸如此类的丹药药草,我便都可以将符笔符纸都给你!”说着,摊主满怀热切地看向苏双木。 苏双木摇摇头,轻声道,“那些丹药的价值同样不菲,也许比符笔符纸要便宜一点,但我确实没有。不知道,别的符篆是否可以代替?”苏双木想道了自己的小匣子里的十余张符篆。 “嗨.......”摊主呆了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身坐到椅子上,摆摆手道,“既然这样,那我决然不会交换的。既然道友也是同道中人,我也不会多加出言不逊,你且走吧,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也好。总之,我还是劝你放弃的为好。” 苏双木见摊主之意已决,只好拱手告辞。 之后苏双木又转了个遍,倒也遇到了其他几个卖符篆的。可惜要么是坚决不买,要么开出的价格或者物品他都没有,他原本想用小匣子中的符篆换一换的,但其他人一听到用符篆换取符笔,直接就将其轰走。 苏双木此行大为受挫,不禁想起来第一个摊主的相劝来。比起修行的花销,这符篆一道的确极大。 不过.........苏双木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短剑之上,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光头道士的诡异笑容。如果他真的把这三柄短剑卖出去的话,也许,现在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他目光灼灼的看了几眼,满怀心事的回去竹屋修行去了。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七章 变卖破魔剑(下) “怎么老是想起那个姓白的道士?”苏双木静坐着,忽然皱着眉头睁开眼,自言道。 这一日他静静修行,脑海中经常断断续续地显出那个姓白的光头道士的身影,经常想起他说的那一句只要苏尚墓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去的话来。闹得他这一天下来,功力几乎没有多少长进。 “嗤!” 苏双木拔出短剑来看了几眼,短剑锋芒依旧锐利,寒光刺地人眼睛疼。 凡俗界人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他们又岂能知道,修行界何尝不是如此?为了赚取一点功绩点,多少修为低微的道士在做着引路道人的杂事,不然以那些道士的道法,起码在凡俗界也是一等武功高手。 苏双木摇摇头,站起身来,挥舞着短剑,演练出一套剑法来。在苏府时,苏大人教他剑法时,他什么也学不会,但隐隐约约自己也会模模糊糊地使出一套威力不俗的剑法,探究其由来,众人也说不出个二三来。 如今苏双木以法力催动,短剑上吐出短短的剑芒来,在风中嗤嗤作响,煞是惊人。 可苏双木舞动了一半,却浑身双手一停,将短剑转手插回剑鞘中,再也练不下去。他心中一想到剑,便想到那个姓白的道士来,就想到那一万点功绩点来,心神就静不下去。 之后苏双木静修着《道元经》,强忍着心底的念头,将今日的白天匆匆过去,趁着夜晚连忙洗漱入睡。然而夜间也消停不得,半夜里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几次。无一不是因为在梦里想起那个姓白的光头道士的缘故。 次日清晨,苏双木再也按捺不住,双眼赤红地跳起来,草草地洗漱完毕,理了理道袍便推门寻往功绩堂去。 照例给守阁道士看完手中弟子令牌之后,苏双木急匆匆地便赶往光头道士处。 路上一黑白道服的引路道士看清其面容之后,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将其拦在身前,拱手拜道,“今日又见道友,不知为何这么匆忙?” “是你!”苏双木定睛一看来人,原来正是那日带着他去找光头道士的引路道士。苏双木一喜,心道正好,也免得自己前去再行寻找,省下几番功夫。 “道友,我这次是专程来找那位姓白的道士的,道友能否带我前去寻找?”苏双木拱手拜道。 “找他?”引路道士一惊,抬头望向苏双木,但见其双眼赤红,面容憔悴,颇有几分狂热之意。他心中暗暗一叹气,果然这道士给那姓白的下了法术,十个被姓白的看中的,足足有七八个都是如此。 “是的!”苏双木再次确认道,“就是那位姓白的道士。” “这........好吧。”引路道士摇摇头,不愿多在此事上面纠缠,带着苏双木便前去姓白的光头道士所处的柜台。 两人到达时,苏双木抬眼看去,那处柜台依旧如同上次一般,没有一个人在柜台前面,而旁边的柜台前的人群也全然是一派避而远之的表情。只有一个光头的道士在柜台里面的蒲团上打坐。 引路道士有些可怜的看了苏双木一眼,暗叹也不知这又是哪一位世家的后代,这便要吃一次大亏了。 苏双木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不一样的目光,而是直接向前两步,大声拱手拜道,“白道友,你还在吗?” 姓白的光头道士听到喊声,微微睁眼,扫过面前的引路道士与苏双木,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他没有体现出任何一点惊讶,似乎对苏双木要来找他一事早有预料。 “白某自然一直在的,不知道友这次来找白某又有什么事情?”光头道士嘴角微微上扬,趴到柜台上问道。 “这........嘿嘿。”苏双木吞吐了一下,陪笑道,“白道友可曾还记得那日要与在下谈的那一桩生意,就是,那三柄短剑的生意?”苏双木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剑鞘。 “哦......”光头道士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笑道,“怪我怪我,记性不好,道友不说我都要忘记了。”光头道士忍不住心头暗笑,这小子果然中了自己的幻术,现在恐怕满心都是在想着这事。一个练气境的怎么抵挡得住脱胎境的法术? “那,道友可还记得那日说过的话吗?就是我要是愿意来做交易,道友一直都在的事。“苏双木双目赤红地急切追问道。 光头道士闻言,一时没有回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苏双木,直到把苏双木打量地浑身发毛才停止。苏双木也没有多在意,依然陪笑着拱拱手,等待光头道士的答复。 “不错。我那日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光头道士点点头道,“那么道友的意思是,现在愿意要来做这笔生意咯?” 苏双木闻言,还是略略迟疑了一下,之后就动手将腰间的三柄短剑连同剑鞘解下,放在面前的柜台上,说道,“是......是的。这便是我那三柄短剑,若是道友有心,现在便可交换。” 说完,苏双木心中不免忐忑起来,他只担心对方还会不会想要他的短剑,万一又改了主意又当如何。 光头道士这次看着柜台上的三柄短剑,笑着问道,“这一次我总算能动手看上一看了吧?” “当...当然。”苏双木点头道。 光头道士低头便“嗤”地一声拉出来一柄短剑,只见寒光扑鼻而来,锋锐无比。光头道士的眼界比苏双木要高得多,可是即便以他的眼光看来,这短剑也仍然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运气,竟然得到这样的宝物。 光头道士转瞬间将三柄短剑都看了个遍,随后将其装进剑鞘中,抬头笑着对苏双木道,“既然道友真心想要换取一些功绩点,那我便遂了道友的愿,今日做了这个好人。” 苏双木现在心乱如麻,一听到“遂了道友的愿”几个字,便面色一震,急忙拱手谢道,“多谢道友多谢道友,在下,在下这便将弟子令牌给你!”说完,苏双木连忙从身上摸出来弟子令牌,将其递给了面前的光头道士。 “好!”光头道士满怀笑意的说道,“那我便把这八千的功绩点给你。”说着,拿着自己的弟子令牌在苏双木的令牌上一划,便把八千功绩点交给了苏双木。 “谢......什么!八千!”苏双木闻言脸色大变,问道,“道友你那日不是说一万点功绩点?怎么变成了八千?” “嘿嘿!”光头道士冷笑两声,将手中苏双木的令牌扔了回去,冷哼道,“不错,那日我的确说一万,可今日不同于那日,今日我就给八千!” 苏双木见令牌飞来,连忙伸手拿下,神识一扫,果然只有八千。苏双木面色憋得通红,伸手指着光头道士道,“你.....你怎么这般......” 光头道士摇摇头,回身坐在蒲团之上,冷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拿手指着我,你算是什么东西?今日做成生意,我也不与你计较什么,快些走开,再指着我小心我教训你!” “你........!”苏双木大怒,还要继续争论什么。一旁的引路道士连忙将其拦下,拖着他往后走了两步,回身连忙拜道,“白老哥您先歇着,我们现行告辞。” 之后,引路道士便赶忙拉着口中不停奋力争论的苏双木离开了此地。 二人离开了几炷香工夫后,苏双木却依旧面色通红,大口地喘着粗气,实在是咽不下胸中的恶气。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八章 符笔与符纸(上) 引路道士将其带到外面后,拍了拍脸色愤怒的苏双木的肩膀,长长叹了一口气,左右看了几眼,靠近苏双木对其说道,“道友,你也别太生气。这人的背景深厚无比,观中惹得起此人的屈指可数。吃了他亏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谁不是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什么?”苏双木一惊,见引路道士连忙追问道,“这姓白的的道士有这么厉害?吃了他的亏竟然都不敢找他理论?” “你也太小瞧他的势力了,他的势力.......”引路道士脸色凝重,装神弄鬼地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头顶,说道,“只要是惹了他的,恐怕连做引路道士的活儿都不能做了。” 苏双木闻言,想起刚刚他说出的那般有些威胁意味的言论,心中蓦地生出几分后怕来,暗暗收敛了几分怒气,有些谨慎的也左右看了看,见没有那光头道士的身影,小声问道,“那.......那姓白的到底什么来头?” 引路道士摇摇头,不愿多言,只是提醒他道,“你千万别再叫姓白的了,最好与我们一样叫他白老哥。至于其他我也不敢多说。你这八千与一万虽然中间有着两千功绩点的天价差别,但我劝道友最好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说完,引路道士拜了拜苏双木,再度嘱咐他之后,摇着头又满脸堆笑地去迎接其他人了。 苏双木待在原地愣了半晌,想起刚刚在柜台处时旁边柜台中的人的避而远之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东西。那些人中气息有强有弱,强大的气息甚至恐怕有脱胎境的实力,却依旧不愿与这光头道士多打交道。 这光头道士的势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苏双木想到这里,忽然有些萎靡不振,心中的愤怒再也燃烧不起来,也深深畏惧着它燃烧起来。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布袋,失落的离开了功绩堂。 所幸的是,虽然白白消散了两千点功绩点巨款,但至少确实拿到手中了八千功绩点。八千功绩点与一万点功绩点对于修为底下的引路道士们而言,并无太大分别,都是难以想象的巨款。 不过这八千功绩点足以解决很长一段时间内苏双木的所有开销,不论他研究符篆还是潜心修行。这让苏双木心中获得了些许的宽慰。 下午,苏双木打起精神来,前往符篆堂中寻找符笔与符纸。不论如何,这才是他这几天费这么多心思的原因。 符篆堂不同其他几处去过的地方,离竹屋非常远,足足要一个时辰有余。苏双木趁机在路上仔细地研读了即便符笔与符纸的各种仔细说明。等他读了两三遍后,远处的符篆堂也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将弟子令牌按照各大堂楼的规矩交给守阁弟子查看之后,苏双木终于得以来到这座心中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里不同于坊市的鱼龙混杂,也不同于功绩堂的尘世之气,这里气氛略显清冷,来往的弟子没有那两处弟子多,地上所摆着的摊子也没有坊市多。至于这里的柜台,则是摆在大殿中的一边,大部分空地上只是众多的弟子自行摆摊。 苏双木那几日早已将清风观中各处在藏经阁中了解得详细。这里的情况也是如此。空地上大多都是修行符篆一道的弟子们自发地进行摆摊售卖,而几处柜台则是符篆堂的内部弟子进行售卖符篆的地方。 苏双木留意着路过的几处摊子,发现这里的摊子极为纯粹,只有清一色的符篆在卖,至于像什么药草之类的,这里是一概不准出现。而且左右四处观望,也没有诸如功绩堂黑白道服弟子一般的引路弟子。 这里的氛围果然是比其他的地方要好得多,摊子上十有八九也都是真正的好货。苏双木查看了几处符篆摊子,心中暗道。 苏双木随后又转了几圈,看了大概之后,径直走向一边的柜台处,他的目标是符篆堂的东西,可不是摊子上的东西。 柜台里穿着符篆堂特殊道袍的弟子见有人过来,微微一笑,对着苏双木道,“这里是符篆堂,道友不知道有什么需求?这里有练气境到脱胎境的各种符篆,而且以符篆堂的名声,道友大可不必担心其质量问题。” 符篆堂弟子熟练地说着,双手也在柜台上指出各种符篆的样本。 苏双木低头看向那些符篆,只见那些符篆个个灵光剔透,虽然大多是练气境威力的符篆,但成色完全不是外面的那些道士们的符篆所能比的。 单论那只小火焰符篆,那日在坊市看到的那个摊主售出的小火焰符篆,劣质并且灵性流失,威力不足正常的三分之一,可眼前柜台的小火焰符篆,隐隐有灵光溢出,说明这符篆足以发挥出百分百的威能。若是那灵光再溢出几分,便就是极品符篆,那是要凭空多出来好几分威力的。 这符篆堂的内部符篆果然称得上符篆堂三个字!苏双木心中暗暗佩服。 柜台上的符篆堂弟子见苏双木的表情显然是内行人,不由得有些自豪,朗声说道,“道友看来是懂行的人,这样也好,省得我多说,道友也自然知道符篆堂符篆的好处在哪里。恕在下直言,在整个修行域中,清风观符篆堂那也是有名声的!” “确实!”苏双木闻言抬起头来,想要微笑起来赞同,却发现早上那姓白的光头道士的气还在,他竟然憋着脸面,怎么也笑不出来。 “既然如此,不知道道友想要什么符篆?防身还是进攻,又或者是其他?“符篆堂弟子微笑着道。 苏双木闻言摸了摸下巴,在这柜台的符篆上扫了一眼,轻声问道,“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符笔和符纸卖?” “哦!”符篆堂弟子一惊,有些意外地提醒道,“道友,我们这里是符篆堂,符笔和符纸自然是有的,只是符纸还好,符笔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轻易买得起的。这些堂中卖符篆摆摊的弟子,十有八九当年可都是攒了好几年的功绩点才买来的符笔,道友可要斟酌一番!” “这点你不用担心,功绩点,我还是有一些的。”苏双木右手又习惯性的放在腰间的剑鞘上,只可惜,此时腰间早已经空空如也,那短剑已经变成了眼前的功绩点。 “好!”符篆堂弟子见其颇有几分底气,于是点点头,向柜台里面走去了。 过了一会儿,符篆堂弟子捧着三只木盒子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之上。 苏双木的目光移到柜台上的三只木盒子上。这三只木盒子普普通通,看起来只是寻常人家装小物件的木盒。但是看着符篆堂弟子极为慎重的模样,看来这里面十有八九便是那符笔或者符纸了。 符篆堂弟子将木盒子放好,这才笑着对苏双木道,“符纸的价格比起符笔来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个咱们稍后再谈。而眼下,这里便是三只装着符笔的盒子,待会儿我便打开来让道友亲自挑选。” 苏双木点点头,对这面前的弟子拱了拱手,说道,“真是有劳道友位在下去寻找这些符笔,相信在下今日必然能找到心意的符笔!” 今日将短剑变卖掉一事,已经让苏双木心力憔悴。但如果能够找到心仪的符笔的话,倒也能勉强使得他换的一丝欣慰。毕竟他向往符篆道,已到了十足的地步。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五十九章 符笔与符纸(下) “不必言谢,这本就是我符篆堂弟子应当做的事。”符篆堂弟子笑笑,动手将三只盒子一一打开,展示给苏双木看。 苏双木连忙定睛低头看去,只见三只盒子盖子放在一边,里面端端正正地各放着一只三寸来长的精致符笔。笔杆之上篆刻这精密的符号,笔尖则是由不同颜色的妖兽皮毛织成。 不错,这正是书上所描述的符笔的模样。符笔虽然是符篆道的必须之物,但其本身却是由炼器道的道人打造,笔杆用特定的珍贵木材打造,篆刻运转的符文,之后用特定妖兽的灵性毛发作笔尖。 苏双木凝神仔细看着这三只符笔,仔细与书上的描述做着对照。 左边的那柄微微泛着蓝光,笔尖微微凝有水汽,但笔下的垫布却明显干燥,正是制作水属性法术符篆的上等符笔。中间这柄左边恰恰相反,微微泛着红光,是制作火属性符篆的上好符笔。右边那柄同样是另一种偏着某种属性的符笔。 只是符笔虽好,可惜品阶还是稍微低了一点。苏双木轻轻摇头,他的符盒是脱胎境甚至有可能更高的宝物,但这三只符笔只有练气境的品阶。满足自己眼下使用是足够了,以后却还要再收集不可。 “确实是好宝物!”苏双木面色稍缓,心中的郁郁不平之气消散了几分,拱手问道,“既然如此,也不知道这三只符笔是什么价格,在下便挑选一只带走,符篆堂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苏双木翻翻布袋,将弟子令牌拿出来递给了符篆堂弟子。 “嗯......”符篆堂弟子将令牌拿过来之后,并未立刻收取功绩点,而是看了看苏双木的表情后,将令牌拿在手中,笑道,“道友眼睛中似乎有些许失落之意,怎么,道友还不满意这三只符笔不成?” 苏双木见符篆堂弟子的表情,迟疑了一瞬,这才又继续说道,“既然道友看出来了.....的确,这三只符笔的品相都很好,只可惜都是练气境的品阶。这个....日后若是要研究更高品阶的符篆,不免就有些相形见绌了不是。” “品阶更高的符笔也不是没有,不过,符笔的价格可不是单单这么简单的,光这三柄符笔,可都是足足要一千点功绩点!道友可要好好考虑!”说到这里就,符篆堂弟子收起了微笑,正色对苏双木讲解道。 一千功绩点么。苏双木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加上符纸差不多接近一千还差不多,想不到光是符笔就达一千功绩点,还是自己觉得品阶略低的符笔。怪不得那日那个坊市中的摊主劝自己放弃此道。 光凭这些消耗的功绩点,便足够让普通的弟子望而却步。 但苏双木只是犹豫了一瞬,想道日后时候还长,本着做长远打算的念头,他对着符篆堂弟子点点头,说道,“不错,在下心意已决,对这些符篆道所必需的东西,在下决然没有将就的说法。” “好!”符篆堂弟子心中暗暗称是,他也是符篆道的弟子,对于忠于此道的道友,他心中认可感也是极高。 随后符篆堂弟子暂且将苏双木的弟子令牌放在柜台上,伸手将几只装着符笔的盒子盖上,说了一句“请稍候”后便抱着几只盒子再次走进柜台后面。 不久,他便抬着一只精致的小木匣走了出来。 “道友请看,这只符笔怎么样!”符篆堂弟子谨慎的将木盖小心掀开,将其中的模样展现在苏双木面前。 只见中间放着一块紫黑色的垫布,一只幽蓝色的符笔静静地躺在垫布上面。苏双木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隐隐中有一道想起自制作符笔的奇木中飘来,令人神清气爽。 “这只符笔怎么卖,多少功绩点,道友直说便是!”苏双木看完,也不多加评论,直接就问价格。 “果然是内行人!”符篆堂弟子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符篆堂中可从不欺骗弟子,这只符笔按照符篆堂的公价,三千功绩点即可!” “怎么这么多!这完全可以将刚刚那三只符笔全部买来了!”苏双木听到功绩点数目,大惊道。 他心中虽然早有准备,可也架不住这么大的数目的冲击。他原来的预想哪里有这么大的数目,符篆道的开销还是让其对于修行界残酷的认知更上一层楼。 “可是那那三只符笔加起来,也未免能换来这一只符笔。”符篆堂弟子苦笑道,“我已经提醒过道友了,这些东西实在是贵的很。若是道友觉得不妥的话,咱们再换回那三只便可!” “不必不必,我只是一时惊讶而已!”苏双木闻言连忙将柜台上令牌向前推了推,示意符篆堂弟子动手结账。 符篆堂弟子点点头,将令牌在其身后的一处符篆堂徽章上摁了一摁,见徽章上光芒一闪,这便转身将令牌交换给苏双木。 “道友虽然修行不高,但是功绩点倒是十足的多!想必有什么令人羡艳的其余吧哈哈!”符篆堂弟子做成了一笔大生意,洋溢着笑容将柜台上的符笔匣子盖上木盖,推到了苏双木眼前。 “哪有什么奇遇........”苏双木将令牌和小匣子收起,装在腰间布袋中。 “哦!对了!”符篆堂弟子将东西交给苏双木之后,忽然叫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又跑到后面,拿出了另一只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符篆堂弟子将木盒子递给苏双木,笑道,“在符篆堂中花费上千功绩点,都是有相应的符纸相赠的,这是赠与你的,想来也够道友一段时间的使用了。” 苏双木接过来木盒子,打开略略看了一眼,果然是几沓符纸,看面相来说,正是普通的练气境符纸。苏双木将其收下,拱了拱手,谢道,“多谢道友相赠,这又省下在下一番功夫。” “哪里哪里!”符篆堂弟子笑着回身一拜,对其说道,“道友今日在我这里买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在下还要多谢才是!”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一番,苏双木才将东西装好回去了。 这几样东西连同装东西的盒子着实不小,苏双木腰间的布袋已经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些臃肿。苏双木唯恐这样显眼,又拿出面具来遮着,快步地赶回了竹屋。 苏双木回去后将各种物品想拿出来对着《符篆道》又仔仔细细的对比了几番,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之后,苏双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正地将心放了下来。 他今日变卖了宝剑,得了符笔符纸,有失亦有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是一摸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苏双木心中总不是个滋味。犹如离开苏府临别苏大小姐时一般,空落落的。 苏双木沉默了半晌,而后抖擞起精神,将《符篆道》拿出来,去接了大桶的清水,拿好了充足的辟谷丹,拿来符盒和符笔,便开始修行符篆一道。 不同与修行《道元经》的修行方式。《道元经》修行的是道,修行的修为。《符篆道》修行的是术,是法门。犹如旁人修行完修为之后,开始修行剑道刀法法术一般。 苏双木沉沉地融入在《符篆道》的精密道理中,除了机械性的喝水吃辟谷丹,几乎一动不动地在。这些文字对他来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然而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看过任何此类东西。可它们就是如此熟悉,这让他在着迷的同时也微微有些茫然。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章 观中有小试(上) 苏双木潜心修行符篆道,连续数日如同死尸一般静静地坐着,只知道手中不停地推演,其他一概不知。 附近几座竹屋的弟子有几人也发现他这座竹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晾晒的衣物,心中也是微微称奇,心说九年来不见这竹屋有人,现在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忽然有了人居住。 清风观十年才收一次新弟子,这显然不是新弟子,也许是其他的某处弟子的竹屋坏掉,无奈才搬来此处也说不定。众道士心中略略想过这事,也就全然抛在了脑后,不再去留意,自顾自的修行各自的修为。 半月之后,随着竹屋内一道灵光闪过,苏双木从蒲团之上连忙站起,神色大喜地仔细端详起手中的一张淡黄色的小纸片来。 这张淡黄色的纸片看上去与之前在苏府中遇到的灰袍道士匣子里的那些东西颇有几分相似,正是苏双木刚刚花费了半月有余的时间才制作出的第一张符篆。 而此时的竹屋地上,散落着一张张或是断裂,或是暗淡的失败符篆,那只装着符纸的小匣子也空了许多,里面存放的符纸已经消耗了近半有余。另一边拓印着《道元经》的玉简与符笔都放在地上一处。 苏双木端详了半天之后,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自顾道,“这道闪光符篆虽然是相对来说较为简单的符篆,自己又是第一次制作,但是相比较其那日在坊市中看到的那个摊主的符篆实在是还要好上几分。” 苏双木将符盒打开,将这张闪光符篆小心收入自己符盒里,防止其灵性流失。 随后他才将地上的符笔符纸等东西收拾完毕,将那些废掉的失败符篆也都打包收拾好,准备稍后扔掉。之后苏双木将木桶拿走,洗漱了一通,换掉衣裳后,这才神清气爽的走下客厅修整。 经过这半个月的潜心修行,不光符篆道,甚至他自己的练气境修为也有所提升,练气境中阶巅峰的水准更加稳固,随时都有可能进阶到练气境高阶。届时,苏双木才算是真正的有所突破。毕竟当年清风道人的一块仙石已经让他仙气浓度到达了练气境中阶修为。 苏双木用一柄匕首将脸上这半月新长出来的胡须修理了干净,对这大铜镜将周身的道袍修理整齐。只是,看到腰间只剩一只布袋,原来的剑鞘消失地无影无踪,他还是心中有些失落。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苏大小姐过得怎么样了。这二十多天小一个月下来,也不知有没有人与苏大小姐去外面玩耍,苏大小姐又去镇子里吃不同于苏府的汤面了没有,苏大人将苏府修缮完毕了没有,那些耍钱的佣工...... “咦?这是什么东西?”正当苏双木在感伤的时候,他的余光却忽然飘到了窗户上的不知何时挂到上面的一只信封上。那信封的纸张颇有几分珍贵,有特殊木材制成,几个月的风吹日晒也不见得会损坏一丝半毫。 他上前两步将其取下,取出信件,回身坐到竹椅上缓缓读来。 过了半晌,苏双木若有所思地将信件收起,装回信封里面,放到了柜子里的某处空地。 “原来过几日,清风观中半年一次的小试就要开始了么?”苏双木自顾说道。 这封信正是苏双木的便宜师父白胡子道士给他送来的。信上说那日他师父前来寻他,发现他正在潜修符篆道术,他见不便,便取出纸张将所述之事写在了信中,放在了他的竹屋窗户处。 白胡子道士在信中说道,再过几日,观中半年一次的小试就要开始。因为每十年修行域中就要开始一场总观大会,而这次域主又是罕见地归来,所以本次总观大会尤为重要。连同观中的第十年的小试也变得重要起来。 今年的两次小试都未开始,这是第一次,而到了第二次时,小试就会变成选拔前往总观大会的名单测试。所以不少人都会选择先在第一次小试中修行检验一番,好彻底摸清自己的实力水准。 虽然在信中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父没有强迫他去参加什么小试,但是他却在信中的后面说道,若是苏双木决定了要去参加小试,只管说自己是九年前的弟子即可,不可说是他的弟子。毕竟苏双木现在还只是半个弟子,不能完全说是他的弟子。 至于会不会有有心之人前去疑问苏双木的真实身份,这倒不必多虑。白胡子道士作为比观主辈分还要高的传功长老,这些事情实在是不在话下。更何况观主清风道人也是会帮苏双木隐藏身份的。 “看起来,自己这师尊还是希望自己去的。”苏双木看着信中那拙劣地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师尊笔迹,心中有些好笑。此外白胡子道士还说这几日他忙着要去做一些总观大会的事情,不在传功楼中,让苏双木不必去找他。 不过这样也好,待自己一会儿去藏经阁选几门符篆法术来炼制几张符篆,正好也去小试中来试试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修行的符篆道效果如何。苏双木摸摸腰间的符盒,微微一笑。 随后,苏双木休息了片刻,整了整道袍后,便动身向着藏经阁中。 之前他一直是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大路行走,白白花废了几番时间,等到他后来从藏经阁中仔细查看了这出让大路绕道而行的森林后,这才放心了下来。此后就一直是穿过森林径直前往藏经阁了。 这处森林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森林,虽然面积庞大,但是其中种植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清风山的常见的树木。其中也没有什么禁忌之地。不过平日里多有道士闲暇之时从中散心或者有道侣两两成双入对在其中,也有人在其中实验剑法与功法什么的。 总体来说,林中的道士倒也不在少数。不过从此处抄近路赶路的人居大多数,一般来说,从旁边匆匆而过,旁人也只当没有看见,该散心的散心,卿卿我我的也只管卿卿我我。 仅仅过了四五柱香的时间,苏双木便已经来到了藏经阁楼前。远远望去,藏经阁前的那两个道士依旧还是半个月前的那两个守阁道士,说起来也算是有些熟悉。 两位守阁道士一脸漠然的收着进入弟子的功绩点,这时却忽然看到了苏双木,这个曾经拿着传功长老令牌进出自如的弟子。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打量了苏双木一眼,问道,“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不知道这日是不是有事传功长老的命令,如果是的话,我们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管进去便是。”说着,似乎也不打算收看一眼他是否真的有传功长老的令牌。 笑话,那是身兼藏经阁掌经人与传功长老之位的大长老的令牌,谁要是敢伪造或者借用他老人家的名号,轻则关押禁闭,重则废去修为,甚至直接斩杀,他们二人不信面前之人敢这么做。 苏双木拱拱手,将身上的弟子令牌拿了出来,说道,“那几日的确是奉命行事,不过这次却是自己有些事情,怎么敢不缴纳功绩点?”说着,将弟子令牌递给了其中一人。 那人愣了愣,缓过神来,动手将功绩点取掉,同时点点头道,“道友说的不错,这便完成了,你进去吧。” 苏双木接回来令牌,眼神一扫,见上面的功绩点已然扣到少许,点点头,将令牌收了起来,向两位守阁道士拱了拱手,便抬腿进了藏经阁。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一章 观中有小试(下) -之后苏双木如法炮制花费功绩点进入了第二层中,挑选了几样钟意的符篆拓印本,这才离开藏经阁。 其后的几天时间,苏双木只管窝在竹屋中刻画符篆。他已经有了第一张符篆的心得,加上他似乎不知为何在此道颇有几分天赋,这些练气境的符篆在他手中使得如鱼得水,几乎不成什么问题。 几天后,随着清水木桶里的水见底,苏双木缓缓收起了法诀,他知道小试要开始了。 这一次的清水他没有盛满,而是大概估计着日期,盛了少两天的水,这样清水饮完的时候也就正是小试即将开始的时候,不会耽误了时间。 苏双木起身收拾完东西,转身无奈地看了看手中装符纸盒子里仅剩的寥寥几张符纸,心道符篆一道消耗材料果然十分恐怖。他这才花了多长时间,就已经花费了这么多符纸。而且成功率......十张里面也不见得成就一张。 看来还是要多加提升修为,等到修为上去了,这些功绩点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苏双木暗暗自付。 苏双木整理完毕东西后,穿着整齐地下午去藏经阁一层中看了半日的闲杂书籍,不急不缓得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小试。 次日一大早,苏双木还在打坐养神,便感到今日气氛不同与,听到竹屋外面悉悉索索地有人声响动。 他收起心法,缓步走到窗户处向往看去,只见附近的几座竹屋中已经开始有人出动,有的别处的道士前来相邀竹屋的好友前去小试。那些道士或是拿着拂尘,或是手中提着长剑背着剑匣,总之都是带着兵刃的。 苏双木来到清风观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潜心修行的日子,他从没有见过外面的几座竹屋有什么动静,想不到今天忽然全都出来了,说起来他都不太清楚自己这几位邻居的模样。 看来这第十年的小试真是非比寻常。众人都这样重视,想必自己那身为传功长老的师尊更是如此。另外他将自己定为半个弟子,恐怕也是在怀疑着自己能否在明年的总管大会上崭露头角,为清风观取得一些名次的。苏双木心中缓缓想道。 清风道人也明说过他最开始是这样想的,不过后来两人在苏府之中之间也有了几分似友非友的友情在,后来清风道人将此事与他说过。苏双木虽然不算玲珑八面城府极深,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这些意思的 既然自己这师尊还在观望着自己,自己便也展现出几分功力来。苏双木感受着沉甸甸的腰间木匣,嘴角微微扬起想道。他道行低是低了些,但是一想到符篆,不知为何他凭空就多出来几分信心。 苏双木放好腰间的符盒,转身整理了一下盘坐着微微起皱的道袍,间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随后纵身从竹楼上跃下,跟在了前面的几个道人后面,动身前往小试的地点。 前面二人的脚步不算太快,苏双木勉强跟得上。根据面前传来的气息强烈程度,苏双木大概推测得出来他们差不多是练气境高阶,比起自己实在也是不多承让,高不到哪里去。 几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只见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道路豁然开朗,一座诺大的道场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单论大小来看,这座道场堪比坊市和功绩堂那样的地方,必然是观中大小首屈一指的地方。 苏双木扫过一眼这道场模样,心中一动想起地图上此处的标注,暗暗点点头。没有错,这里看样子的确是白胡子道士心中所写的地点论道场无疑。这两人果然是因为小试来的。 他跟着前面的两个人的脚步,与他们一起进入场中。进入道场之后,只见道场中间有一只诺大的石台停在地上,石台上坑坑洼洼,刀剑伤痕处处皆是。石台另一边有诸多空位的椅子,那是给长老们的席位。至于其他的弟子,则都是坐在围着石台修建的场地中。 这些椅子只在每个十年的最后一年的两次小试中才会被搬上来,除此之外的小试,则大多数都是由高阶弟子一手操办。 眼下小试还没有开始,苏双木便随意地找了一个偏僻角落打坐静修,等待着待会儿小试的正式开始。 不多时,太阳上移,渐渐将整个石台都照地明亮。苏双木移目看了看周围人山人海的道场,不禁心中还是一惊,心道书上说的果然不假,清风观势力方圆两三百里,就算千人万人中才出一个有修道资质的人,这般算下来也是极为庞大。 相比之下苏府十几里的势力范围实在不足为道。然而清风观有只是一个修行域,也就是一个郡的大小,天下的郡何其之多?如此想来,世间之大,大商之华,真是远远地超出了苏双木的认知。 既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想来小试也快要开始了罢。苏双木看向依旧空空如也的前面的石台说道。 果然,又过了盏茶功夫,只听得远处传来“铛”地一声清脆响亮的锣声。 这一声锣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刷子,在论道场上轻轻扫过,乱哄哄的论道场顿时安静下来,众道士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看向石台上,心境莫名地安静下来。 锣声过去后,只见天边随之划过几道光芒落到石台上,原来是众位长老的到来。 苏双木定睛看去,果然在其中发现了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的身影,只是白胡子道士一脸漠然,看也不往苏双木这里看。但是除此之外,却没有见到清风道人的身形。他多日不见清风道人,心中颇有几分想念。 众长老到来之后,皆是向着众弟子微微点点头,随后转身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头把位置处空着,第二个位置便是白胡子道士,其余长老坐在后面。但这些长老对苏双木却是陌生的紧。 “咦?头个位置怎么......”旁边一个弟子低声向着一边的道士问道。 被问道士闻言笑着轻声道,“那不是观主的位置嘛,我听说最近观主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前去总观处寻找域主去了,所以才不在此地的。” “原来如此,我道是为何.......” “嘿嘿!怎么这还影响到你坐在这儿看人家斗法不成?你难不成还想上去比划两下?”被问道士戏谑道。 “你.........” ......... 听到那两人的话,苏双木心中这才恍然,原来是清风道长有事外出,怪不得那个位置空着,想来也只有清风道长才能坐上首席位置才是。 是台上的众多长老纷纷坐下,唯有一个黑袍长老没有入座,那长老等其余长老坐下后,这才清清嗓子,大声说道,“老夫是谁不必多说,众弟子今日来参加小会的人甚多,老夫自然高兴,今日这小试便由老夫主持!” 说话的正是掌管观中犯事弟子责罚的掌刑长老,众长老坐在石台上,台下中弟子不敢多言多加骚乱,都在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今日小试如同往年的小试无异,仍旧是分为两部分,先是由非本届弟子的众老弟子们小试,待选出来名次之后,再进行本届的新弟子的小试。不论那一个小试,众弟子都应当全力以赴!不得轻易怠慢!” 众弟子只能纷纷点头,也不敢大声叫出声来同意,以免扰乱了秩序。 这小试不光在总观上为清风观挣脸皮,在观中众弟子各自为着各自所属的势力挣脸皮。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二章 往届弟子现 清风观的弟子们大多数是独自修行,靠赚取功绩点兑换功法修行。除此之外,还有少数天资绰约的弟子被其他相中他们的长老们收入门下,称作长老们的记名弟子。更有寥寥几位有可能会成为长老亲传弟子。 这些弟子多半都是该届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名次也正是长老们暗中相争的砝码。 掌刑长老接着说道,“现在先让往届弟子开始。依旧是老规矩,诸位直接上场便是,连胜五人或者无人上来挑战便直接晋级,站到一旁的位置处候战。另外,低于脱胎境的就不要上来献丑了!” 掌刑长老指了指旁边一处特地空下来的空地。 随后掌刑长老双手掐了一个手印,口中微微念诀,将双手隔空压在大石台上。 只见随着手印落下,大石台上“轰隆”一声巨响,出现数道赤红仙气墙壁,纵向有三道,横向有三道,交织起来将石台分为了均分的九块。这样一个石台足足可供九组道士使用,大大的缩短了小试中最开始筛选环节的时间。 众弟子见掌刑长老将石台布置完毕后坐下,也开始有了一点点小骚动。 那些往届的弟子已经经历过这种长老倶在的小试,一个眨眼间,便有数道身影齐刷刷地飞上了石台。 苏双木连忙打起精神向台上看去,这时台上已经赫然站了足足九组弟子,剩下的还有飞到半空看人数已满的,只好满脸遗憾地就此作罢,反身跃会石台边的位置。 好厉害的身手!苏双木单单是看那些弟子凌空跃出到几丈高的天空中之后还能从容返回的身形,便已经感到震惊无比。这种身法绝非凡俗界的什么轻功可以达到的地步。即使是绝世轻功“梯云纵”也没有这般演示法。 听掌刑长老刚刚说低于脱胎境的弟子不得上台,那这想必就是脱胎境的弟子的神奇功法体现了。“脱胎”二字,因此也就体现地淋漓尽致。 苏双木连忙坐直了腰背,凝神观看石台上众脱胎境高阶弟子的交锋。 “这剑法好厉害,回风荡起,好凌厉!” “那不是掌刑长老的徒弟?那这组没有什么悬念了!” “小火焰术!这小火焰术怎么还能这样使用?” .......... 石台上的人刚开始交锋,众弟子处便忍不住已经炸开了锅。各种议论讨论之声络绎不绝,有的是在为看好的师兄点评招数,有的则是在纯粹的欣赏。也有的见到熟悉的招数,便赶忙静下心神学习揣摩这些高级弟子对于其招数的独特见解。 一时之间,台下反倒比众长老到来之前还要纷乱几分。 掌刑长老却没有多行禁止,已经见多不怪,只是坐在椅子上,专注看着台下这几组人,以防某一位弟子出手过重伤到别人,他需得赶快出手拦下才行。 台上在座中的一位黄紫色道服的长老抚须看了台下九组弟子的交锋几刻,忽然回身笑道,“掌刑长老,如果我没看错,九格里中间的那个格子里的白衣用剑少年,就是你的二徒弟吧。” “嘿嘿!不错,护法长老真是好眼力,一眼便看出来小徒的身影。这也是小徒的几分荣幸啊!”掌刑长老笑着说道。 “说的极是!”另一边的司律长老也是笑笑,看了几眼那白衣少年的剑法,随声附和赞道,“这几式回风剑法还说不是掌刑长老的门下的话,那才是真正闹笑话了。这般精妙的剑术,除了掌刑长老门下,谁还有这种本事?” 掌刑长老见司律长老连自己同徒弟一块夸了,忍不住喜笑颜开地连连推辞,说了好几句“哪里哪里”。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看接下来几位的弟子尽数出来之后,小徒可是还要往后站站的!”掌刑长老笑着道。 “不过.......” 司律长老忽然眉头一转,看向最右边的传功长老和那座为清风道人留着的空位,笑着问道,“说起来今日清风观主不在,清风观主习性颇潇洒,不收弟子也是正常。为何传功师兄不收个弟子呢?” 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闻言,面色漠然地轻声道,“收徒之事,老夫一时半刻还没有考虑到合理的人选,况且,徒弟有什么用处不成?” “这.......”司律长老一愣,眼珠微微一动,接着笑道,“人各有志,传功师兄既然不愿意收徒便不收徒就是,只是可惜传功师兄的道法一时从后辈身上看之不到,颇有几分遗憾。” 司律长老言至此,脸上微微露出一丝遗憾来,其余倒也没有什么太多意思。 “不错不错......”众长老闻言,也都是露出一种颇有惋惜遗憾的神色。 “哼。”传功长老轻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下一刻,他的眼神却鬼使神差地飘向石台之外的苏双木处。 此时的苏双木如同其余普通弟子一般,正在专注地看着九宫格上的九组弟子比赛,一动也不动。 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心中再次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来不再看他。这小子却是有些太不识货了,这些弟子们的手段才算是什么境界,他明明有半个道行高深的师父却也不见这小子这么用心过。那日竟然还会被藏经阁中的杂书吸引住而忘记了自己的话语。 孺子不可教也。传功长老心中暗暗说道。 ....... 九宫格中弟子交战极为激烈,不到半个时辰,九宫格中的道士已经换掉了好几批。甚至有好几个差点出手收不住的,忙的掌刑长老也是不敢有一丝怠慢,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九宫格中的战况。 另一边的空地上,也已经站上了十余人。首当其中的,便是那个白衣少年,他是第一个上来此处空地的。白衣少年当时用一套异常凌冽的回风剑术连续几招将两个脱胎境的高阶弟子击败。之后便无人再敢与其交战。他也就成为了第一个晋级的弟子。 苏双木正在看的目不暇接,大呼过瘾。他原来还在仔细揣摩招数,后来就已经完全看不过来,所幸就直接观看起来,反正他的符篆道与场中的大多数人道法并不相通,看了其实用处也不会很大。 眼下他正在观看的是东北角的九宫格,那里有两个用剑法的人正在互相拆招,其中一人打着打着,忽然手中一抖,剑身一分为二,直接断裂成两截,另一边的剑尖直接冲向另一人,同时他手中的断剑也随之斩去。 另一人没等反应过来,只觉肩膀处一凉,低头一看,那只剑尖已经将他肩膀的衣服掀下来好大一块。那人心中一惊,连忙收剑,拱手认输,心知不是对手,不敢再斗法下去。 “好!你们这些人用剑用刀未免太过俗气!且让我符篆堂弟子来领教高招!”说着,一个身穿特殊道袍的年青道士从空中飞舞出来,径直落到东北角的格子处。 “符篆堂!”苏双木一惊,心道终于有符篆一道的师兄要出战了么。他原本就在看此处九宫格,这时又听到有符篆道的弟子出来斗法,所幸就不再看其他地方,全心贯注地关注此人。 那个用剑的道士也是微微一愣,打量了一眼刚刚飞到面前的符篆堂道士几眼,迟疑道,“阁下莫非是护法长老的弟子,上一届符篆堂的首席弟子不成?” 飞上前来的符篆堂弟子点点头,拱手道,“在下不才,正是师承护法长老!”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三章 小试近过半 那用剑的道士一惊,忙拱手回道,“在下常青,今日有幸见到往届的符篆堂首席季如昌道友,这次可要多多得罪了!” 前任符篆堂首席弟子微微一笑,伸手一展,身边浮现起几道符篆的虚影。季如昌淡淡说道,“常青道友打便打,那里用得着在这里多费口舌?” “好!”常青闻言,也是爽朗一笑,转手将地上的剑尖伸手招了回来,按到手中残剑上,摆开了架势。 “季如昌道友接招!”常青手中长剑一抖,三道剑光便刷刷射出,只扑符篆堂弟子季如昌的面门而去。 “三分剑光术。”苏双木看到这三道光芒后心中暗暗说道。这招剑术他在藏经阁中某位弟子所著的杂书中看到过,也是一道威力不俗的剑招,出手试探或者直接绞杀,都是无往不利。 季如昌见这三剑飞来,面色如常,脚步飞撤,躲过一道剑光,同时手掌向前空推,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推出。那光芒一出季如昌手掌心,便立刻一分为二,将常青的两道剑光尽数拦下。并且又从剑光上反射出两道稍显微弱的光芒反击向常青。 常青没看清是什么,但他也不敢大意,赶忙再次施展剑术挡住那分裂出的微弱一些的光芒。 “砰砰!” 两道光芒在常青剑上炸响,巨力将常青的身形向后推动了几步。斑驳的大石上再度留下几只脚印。 “好厉害!”常青挡下之后,忍不住出声惊道。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修行符篆之术的弟子随手一击将他三剑破开,即便对方是符篆堂的上届首席。 常青心中震惊之下,手中长剑再度挽出几只剑花,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季如昌处,准备接他的下一招。 但是他却看到原来季如昌待得位置空空如也,季如昌的身影消失地干干净净,连只影子也不见。常青眉头一皱,口中轻轻念道,“奇怪,这季如昌到底去了哪里,不会是这就败下阵去..........” “常青道友是在说我么?”一道声音忽然自常青身后传来。 常青后背一凉,连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符篆堂弟子道袍的道士正站在他身后,微笑着望着他。不对,这季如昌什么跑到自己身后的,自己怎么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 “你这是......”常青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更是感觉头脑一蒙,不知所措。 季如昌微笑着不答话,指了指常青的胸口下。 常青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有些发毛,他双手紧紧握着长剑,缓缓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闪闪发亮的符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自己身前,而那符篆上传来的恐怖气息,足足是刚刚季如昌推出那道光芒的数倍。 常青瞪大眼睛望着季如昌,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而后过了一会,常青垂头拱手一拜,转身飞下石台九宫格。 他作为脱胎境弟子,他很清楚那一只符篆的威能。即便是脱胎境顶阶的超高阶弟子,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收到这样一击,也只能是含恨陨落,绝无第二可能。只是他想不通,这符篆到底是什么时候贴到他身上的。 “一招!一招击退脱胎境弟子?”苏双木心中狠狠地震惊了一下,看着这位同是符篆道的季如昌师兄想道。 从头到尾,这位师兄除了伸手击溃那用剑的常青的三道剑光意外,其实都没有正经地出招。凭借那只符篆便将常青吓退。 但是苏双木也没有看清楚这位季如昌师兄是如何闪烁道常青身后的。他不由得暗惊道,这位师兄恐怕除了符篆道,在其他的一些法术上也是修为颇深,两者相互结合,这才成就出这位师兄的一招惊敌。 不出苏双木预料的是,之后的几场斗法,几乎全是这位师兄一招惊退其余弟子。其晋级之快,简直如同先前场中那位用剑的白衣少年一般。 苏双木暗暗看了自己的腰间布袋一眼,心说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像这位师兄一样横行睥睨。 随着这位前符篆堂首席弟子的快速晋级,石台上的几位长老也是微微惊动。 护法长老见自己的弟子在此大展威风,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周围的其他长老纷纷笑着祝贺,说护法长老真是有了一个好弟子,一招便可以击败同阶弟子。 护法长老笑着回他们道,“你们几个老家伙的弟子还没有出来,你们就这样折煞老夫,等会儿你们的弟子出来了,老夫岂不是就要面上无光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哪里话?”主持此次小试的掌刑长老笑道,“我自问小徒的回风剑法甚强,可是面对你这位季如昌弟子来,也是棘手的很,恐怕一时半刻可分不出什么胜负来。护法长老可太谦逊了。” 护法长老挥着手指指了指掌刑长老,哈哈大笑了几声,不再反驳与他。 随后又再过了小半个时辰,石台上的九宫格开始渐渐少人,随着最后的九宫格格子上的两人斗法结束,众脱胎境的往届弟子已经几乎小试完毕。 此时一边的晋级弟子空地上,已经站了大约二十余人。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持着回风剑法的白衣少年,其余弟子各自占着一块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最令苏双木感到震惊的是,这二十人中的中间部分,赫然站着一个光头道士。正是那日在功绩堂中与他交换破魔剑的白姓道士。他的腰间正挂着其中一柄破魔剑。 苏双木的表情也因此有些阴晴不定起来,他总有些觉得奇怪,疑惑自己为何那两日如此狂热地要去换取那些功绩点,虽然说自己确实对于符篆道极为向往,可那些日子里的狂热还是让他有些怀疑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人脱胎境的实力都不是可以想象的。眼前苏双木并没有任何与其争辩的资本,苏双木也只是看了那人几眼,便强制地将自己目光移开,不再去看那人。 见没有弟子再上来石台九宫格,掌刑长老便起身扫了一眼还在纷乱中的众弟子,脸色一沉,大声喝道,“众弟子安静!” 他这声音宛若一声惊雷,众弟子坐席处闻声迅速安静下来,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整座论道场已经鸦雀无声,在没有人敢多出一言半语。 掌刑长老这才面色缓和下来,指着后面的二十余位弟子对众席位下面的弟子道,“这二十余位便是我清风观脱胎境修为的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这些人无一不是我清风观之未来。” “当然,”掌刑长老又想起什么来,接着补充道,“也有许多修为有成的弟子在外试炼,我清风观的弟子远不止这些。” “对于这些弟子而言,功绩点之类的奖赏也就不太重要,这一次权当试手,他们自有自己的方法获取功绩点。但是接下来的这届弟子小试却不是如此,接下来的弟子中,凡是晋级者都将有三百功绩点奖励,而等到日后的第二次小试,这些奖励将会再次大大增大数倍。” “所以接下来,马上开始本届弟子的小试。至于其重要性,我也就不必多说,本次总观大会的重要性,恐怕在你们这些弟子们间也已经广为流传。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次总观大会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掌刑长老说着神秘一笑,随后大手一挥,喝道,“第二阶段小试,开始!”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四章 九年出脱胎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关于此次总观大会的消息早已传的神乎其神,现在掌刑长老又说比那些神乎其神的还要更重要。众弟子一下子便炸开了锅,纷纷说起这件事情。 苏双木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自摇头道,若不是这次的总观大会,自己能不能来到这里也都是不好说的事情。眼下见掌刑长老这么说,那么这次大会看来是真的很重要。 但是众人都在讨论着此事,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谁上去石台九宫格。 直到过了几刻工夫后,才有一位弟子呼啦一声跳到上面的石台处,大声喝道,“我先来试上一试!” 苏双木看向那弟子,隐隐判断之后得出此人大概是练气高阶的修为,在短短的九年时间中修到如此境界,也算是拥有颇为不错的的资质。 这弟子一上台之后,其他众弟子也纷纷醒悟过来,一瞬间,数道身影尽数跳上台去,除了一道身影站在了第一个弟子的九宫格内,其他的弟子都各自占了一格,台上霎时间又站满了九组弟子。 这次其余没有抢到九宫格斗法位置的弟子可没有之前脱胎境的弟子那般潇洒。之前的弟子直接一个转身便可以轻飘飘地荡回原地,而现在的弟子却是直接落到了石台上,只能先落地之后再跳跃回去。颇有几分狼狈。 苏双木看着忍不住暗笑着摇摇头。 “啊!”忽然一声惊叫,随后一道人影从石台上飞出来。 身处椅子上的掌刑长老微微一瞥,随手一挥,那人便又像是撞上了软棉花一样,从空中缓缓地落回原处。 苏双木一愣,看着那个面色灰暗的飞出来的道士,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李老哥,那是什么,那个人怎么一上去就飞出来了?”苏双木面前的一个道士同样茫然,忍不住出声问其身边一个姓李的道士。 那“李老哥”撇着嘴看了他一眼,问他道,“你先别问这些,你且看看他是从那个九宫格里飞出来的?” 道士远远地看了一眼,仔细一想,这才恍然般的说道,“你是说,他是从那个站着脱胎境弟子的九宫格中出来的?” “不错!”那个“李老哥”惊叹地点点头道,“真是想不到,这个掌刑长老的小弟子竟然在九年间就已经修到脱胎境!怪不得那位掌刑长老会相中他,这样的资质对比起来相对于掌刑长老的二弟子也不多承让。” “脱胎境!”苏双木心中一惊,连忙拉住前面的“李老哥”问道,“道友,你是说那人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是脱胎境弟子?” 那“李老哥”被苏双木拉住,不由得一怔,一脸疑惑地看向苏双木。 苏双木见其表情,也发觉起自己的冒失起来,连忙将双手一拱,掐了子午印,说道,“道友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听闻李老哥说话,这才好奇的问了一句。在下苏双木,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哦,原来是苏道友。”这“李老哥”闻言面色一缓,也是呵呵一笑,同样拱手道,“原来是这样,在下李木,这位是黎冲道友,苏道友不必多加客气。”李木顺便将原来向他发问的道士也介绍了一通。 那黎冲闻言,赶忙也笑笑,拱手拜了拜。 “对了,听李道友所言,那人竟然修行速度这么快,而且那人是掌刑长老的弟子?”苏双木与他们二人各自交换姓名后,这才将自己刚刚的疑问问出。 “不错。”李木点点头道,“想必道友也看到了那边的脱胎境往届师兄晋级的人,其中那位使着回风剑法的白衣少年正是掌刑长老的二弟子,那眼前这位刚刚一招将刚上来的弟子击下去的,便是掌刑长老三弟子,现在已经是脱胎境弟子,恐怕这次必然将会在总观大会上大展头角的。” 苏双木也是惊异的点点头,看了几看那掌刑长老三弟子,惊讶其天资之盛。 而随后,这位掌刑长老的三弟子更是直接晋级,再无人敢来与其相争。十年之间能够修成脱胎境的哪一个不是怪物级别的天才,与这样的天才相争,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掌刑长老的三弟子去往晋级弟子的空地处后,便直接向前走了几步,冲着持着回风剑法的白衣少年一拜,问候道,“师弟见过二师兄!” 不言苟笑的白衣少年见状,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笑意来,同样拱手回拜道,“师弟无需多礼,师弟这样天资绰约,师兄也是十分欣慰!”说着,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又各自找了角落站定。 ......... “厉害厉害!”长老席位的司律长老忍不住笑着叹道,“掌刑长老门下真是出了几位高徒,你看这晋级弟子处的二弟子与三弟子,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掌刑长老真是慧眼呐!” 众长老也都连忙笑着随声附和。 “嗨.......”掌刑长老笑着摆了摆手,不愿多提。其实掌刑长老心中通明地很,自从十几年前域主回来之时,众长老便都在围着这届弟子使出浑身解数,他的弟子是脱胎境,自然其他几位也差不到哪里去,都是当年从各处挖来的绝顶天赋弟子。 其实整个修行域中,不光是清风观,其他与清风观同时上云观分观的这几个道观宗门也都是一模一样,都在暗中筹备着这次总观大会。 除了那个传功长老和清风观主。掌刑长老笑着,悄悄地看了一眼传功长老。但见传功长老白胡子道士正在脸色漠然地看着底下九宫格中弟子的斗法,掌刑长老也就心中冷哼一声,不再多想。 随着九宫格上弟子不断下台与晋级,苏双木与李木,黎冲两位也是对其中的斗法者评头论足,指点高低,好不快活。 苏双木自从到了清风观,还没有如此与其他人这样说过话,此时一番畅谈下来,苏双木只觉得心中的这些日子里积攒的对苏大小姐的思念之苦与其他不平之气都缓解了不少,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好受了许多。 “李道友,你看,他这一手小风刃术使得如此巧妙,也真是有几分天赋,”苏双木指着目前在台上正在斗法的两人中的一个笑着说道,“你看那个角度,确实刁钻,那样怎么......唔........” 苏双木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李木听到苏双木的声音断开,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苏双木脸色颇有几分古怪,便赶忙关切道,“苏道友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还是怎地?”一边的黎冲闻言也将关切的目光投来。 “不......没什么........只是看其招数巧妙一时惊住了而已。”苏双木摇摇头,立刻将脸上的古怪收了回去,对两个道士笑着道。 “哦...那边好。”李木、黎冲两人点点头,相视一眼便又转回去头继续看斗法,不过其眼神中却没有几分相信之意。 待两个佯装无事道士转回去后,苏双木这才继续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一番畅谈之下,抒发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心中不乐后,便突然感知到自己身体内咔嚓一声轻响,原来自己这练气境中阶到练气境高阶的小瓶颈竟然因此而解开,道行因此更进一步。 这些事情对修为还有什么帮助的么?苏双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道这便叫做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五章 符篆道弟子 苏双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面前二人搭着话,一边暗暗调息着体内因为修为发生改变的仙气。平日里提升境界的时候,一般都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修来稳固境界。但是苏双木这次境界提升的猝不及防,他来不及多做准备,只好暂且暗中调息。 在苏双木稳固境界的时间里,台上前去斗法的道士络绎不绝。每隔一段时间,必然有一个人从九宫格上飞落,之后就会再有一人跳上去。九宫格上斗法激烈,给诺大的石台上又平添了不少伤痕。 这段时间的斗法几乎全是练气境修为的弟子斗法,修为较为低下,大多数弟子也都不再本着观摩的心去看,纯粹是观看来取乐,不少脱胎境弟子更是直接掉头就走,不再观看。 不过,与他们表现不同的是,相比较之前高阶脱胎境弟子们的斗法,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却对现在些练气境的弟子斗法更为上心几分,准确的说,是对自己手中的半个弟子上心。 “这小子怎么还不上去,也不知道这小子的符篆道练得怎么样.......”过了半晌,白胡子道士忍不住向苏双木的位置瞟了一眼。 “咦?练气境高阶......”白胡子道士感知到苏双木的境界竟然已经是练气境高阶,心中感到大为吃惊。怎么提升地这么快,刚刚看他还是练气境中阶,怎么一眨眼就高阶了,这小子临阵提升了么。 白胡子道士伸出一只手抚了抚胡须,微眯着眼睛,心道,看来这人真是原来就有修为在身的,不然即便有仙石的帮助,也不会突破的这么快。不知道这小子原本身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与上云观的修行道法一致。 等这小子调息地差不多了,自己便暗中使他个眼神,让他上场,看看他的符篆道到底怎么样,比起那些符篆堂的又当如何。白胡子道士又瞥了一眼正在悄悄运转功法的苏双木,嘴角微微扬起,他现在真有些好奇起来这小子的来历起来。 苏双木调养了小半时辰,这才感觉刚刚提升境界之后澎湃的仙气缓和下来。苏双木左右四顾了一圈,果然,进阶之后,自己的视力和听力又上涨了一截,体内的仙气浓郁程度也显而易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个小境界的提升,足足抵得上凡俗界武学高手数年苦修,还必须得是有上好门派武功的武学好手不可。 仅仅这点提升,便已经感觉比较一月之前的自己天人之别,那脱胎境又当如何。苏双木暗暗心惊,对修行一道越加敬畏起来。 苏双木修为提升,心情大好,长呼了一口气,神色如常地与面前的李木黎冲两人接着对九宫格上的斗法弟子评头论足起来。 这黎冲李木二人见此相视一眼,心中明白这苏双木又正常过来,只是不知道他刚刚是身体出了什么事情,表情那般古怪,似喜非喜。不过两人即便心中有所疑虑,但是毕竟他们与苏双木只是初识,便也没有深究,已然言谈甚欢,当做没有异样一般。 正当这三人看的正津津有味时,苏双木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头顶灌下来,整个人被这凉意一冲,浑身哆嗦了一阵。 苏双木眉头大皱,看向这凉意来源的方向,只见远远的石台上九宫格外的长老坐席上,一个白胡子道士脸色漠然地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过一边去,旁若无事地继续看着九宫格上的弟子斗法。 苏双木心中一凛,暗道自己这师尊这一眼上面附带的凉意绝对是故意为之,看来师尊是暗示自己上台。 李木正在笑着同苏双木谈论九宫格中弟子的招法,说到兴头上上时,笑着看向苏双木,却见苏双木一脸呆滞地望着石台九宫格,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木的话语。 李木见状脸色禁不住微微一沉,轻声出声道,“苏道友,你怎么不听我等说话?自己在看得惬意!” 苏双木“啊”地一声回过神来,看到李木微微有些难看的脸色,苏双木赶快苦笑道,“李道友误会误会了,只是在下刚刚忽然有点小事失神了,没有注意到李道友的话语,实在是抱歉。” “是么?”李木冷笑两声,摇摇头转了回去头,讽刺笑道,“那苏道友真是忙人,这短短的一会儿便有两件小事,真让我等两人汗颜。” “这......”苏双木听出来这李木口中的讽刺挖苦之意,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两次小事虽说是小事,但哪一个他都不敢轻视,如此一来,倒显得苏双木有些轻视起李木、黎冲二人。 苏双木还想多辩解两句,这时旁光中却又传过来一道寒意。 苏双木连忙又回过头,看向石台上,只见刚好一个弟子斗法失败倒飞出来,九宫格上一个位置空缺出来。显然这道寒意的意思正是希望苏双木这是出手,替下这个弟子的位置。 看来只有出手了,毕竟自己这位师尊还没有完全承认自己,一味地修行不拿出一点本领来的话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被其承认。 苏双木摸了摸自己腰中布袋里的符盒,向那寒意传来出看了一眼,纵身便跳下石台九宫格。 李木刚刚回过头来,心中对苏双木轻视自己二人的不满还没有消除,毕竟苏双木修为看起来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何来如此轻视自己二人之心。他正欲跟黎冲谈论此事,却见自己头顶一暗,一道黑影自头顶向前飞去。 随后便听到黎冲一声惊叫,“李老哥,快看,那不是苏道友吗!” “什么!”李木听到“苏道友”这三字心中一惊,忙顺着那道黑影看去,那道黑影已经缓缓地落到了九宫格上,再看那黑影模样,分明就是刚刚坐在自己身后的苏双木。 李木回头看去,果然自己身后那处位置空空如也。 “他这修为怎么敢........”李木转身看着苏双木的身影,大为诧异地喃喃自语道。 苏双木抬腿跳上石台九宫格,缓步停下,拱手冲着面前之人掐了子午印,拜道,“在下苏双木,道友得罪了。” “原来是苏道友,在下石战,小试而已,得罪可谈不上。” 对面是一个使双剑的道士,那人同样回拜完后,打量了苏双木一遍,没有出手,忽然奇怪问道,“这位苏道友,你怎么赤手空拳便走了上来,怎么不拔出兵刃?”说着,那道士伸手亮了亮手中的双剑。 苏双木摇摇头,伸手一招,两三道符篆便从腰间布袋中打出,浮现在他身前,排列成一个简单的方阵。苏双木指了指眼前的几张符篆,回那使着双剑的道士道,“道友不必惊讶,我是符篆道弟子,你直接出手便是!” “符篆道........咦?”石台上的长老席位处的掌刑长老见此,微微一愣,回头看向护法长老,奇道,“护法长老,你身为符篆堂堂主,怎么这个修行符篆道的弟子居然没有穿着你们符篆堂的道服?” 护法长老闻言也是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苏双木面前的符篆,微微一皱眉,摇摇头道,“不对,这届弟子中入我符篆堂的不多,这个弟子的面貌生疏的很,而且符篆之术也与我堂中手法略有不同。此人不是我符篆堂弟子。” “不是你符篆堂弟子?怎么,这倒是有些奇了,我只听说你们符篆道极难入门,所需花费又多,除了那些世家子弟以外,就只有你们符篆堂可以供得起这些弟子。本次世家子弟里肯定没有此人我记得清楚。那这位弟子到底什么来头?”掌刑长老也是奇道。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六章 符篆之威能 两人疑惑之际,忽然一道冷笑之声传来, “怎么,我观中就不能出一位有符篆道天资之才的弟子?非要入你符篆堂不行?” 掌刑长老与身兼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一愣,转身看向身边这冷笑声传来处,只见自始至终几乎没有说过话的传功长老此时冷笑着看着他们二人。 传功长老乃是观中大长老,辈分第一等高。掌刑长老与护法长老见此相视一眼,不再多言。 见此,司律长老立马出来打圆场,笑着道,“不过是一个修行了符篆道的弟子而已,观中此道千千万弟子,哪里能全部都入了符篆堂不是?诸位还是先看看此人斗法小试结果什么样再说。” 众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其他几位长老心中还在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位传功长老怎么突然跟这个弟子较起劲来。 石台九宫格上,那使双剑的道士闻言一愣,随后才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使双剑的道士一点不敢轻视面前手无寸铁的苏双木,他可忘不了小试开始时那个怪物一般的前符篆堂首席弟子。 道士眼神一凝,手中双剑便舞出两道剑花来,一左一右,飞扑向苏双木的身体两侧。 苏双木见左右各有一只剑花,微微一眯眼睛,将身前排成方阵的两道符篆打出,一左一右,迎向两道剑花。 符篆一出手,遇风便融化,化作成两道火焰,飞舞着拦下两道剑花。那使着双剑的道士双剑砍在火焰之上,只觉得双手一震,便被震退两步。使双剑的道士心中一惊,暗自惊于这符篆的威力。 不过这使双剑的道士已经击败了两人,剑术也是不凡,此时微惊过后,便长啸一声,再度施展双剑冲了上去。 “咦?小火焰符篆?”石台下观看的众弟子席位处某中年道士忽然一愣,随后中年道士又仔细看了一眼台上的苏双木,见完全不认识之后,他又暗暗摇摇头,心中叹道,这样的天资之才天生就是研究符篆道的,倘若自己早年见就认识到自己的拙劣天赋,也许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惨淡。 说起来小火焰符篆,那日在坊市中前来找自己买符笔那人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希望那人认清现实,放弃此道,不然日后落得下场恐怕未免比自己强。那中年道士暗自伤神道。 此人便是当初在坊市时苏双木遇到的那个声音沙哑的摊主。然而两人当时都隐匿着面容,又改换了声音,现在即便是两人面对着面恐怕也难以看出丝毫端倪来。 双剑道士攻势凌冽,逼得苏双木连连退避,苏双木幸来天生力气与速度都大别人三四个水平,现在又随着道行的提升,眼下配合着符篆辗转腾挪,打的双剑道士也是有力无处使,甚为憋屈。 双剑道士连出十几招,左右开弓,如同一阵小旋风般在苏双木身边来回盘旋,苏双木一路退避,一路打出手中两三道符篆,将其攻势尽数化解。 “好!你就这样闪躲,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符篆!”双剑道士数十次打不到苏双木一下,心中恼火,所幸将计就计,心一横,就这样按着剑法的剑谱如数施展而出,他到要看看这道士能有多少符篆。 二人就这样又交战了几十招,双剑道士始终没有摸到苏双木一下,但他在累的气喘吁吁的同时,也消耗了苏双木十余张符篆。此时其他的九宫格处早已换了一两拨人,而这里仍然是他们二人。 众弟子的目光也都被他们二人给吸引过来,开始注意起这两个僵持不下的弟子来。 “这样下去不行啊,迟早要给他消耗完的。”苏双木微微皱眉,看了看自己微微降下一层高度的符盒,暗自摇头。他现在只是消耗着自己最低阶的小火焰符篆,但是即便如此,小火焰符篆的使用也是有限的,现在需要快速解决才行。 苏双木眼珠轻轻转动,嘴角一扬,伸手在腰间一摸,摸出来一沓符篆便要扔出去。 双剑道士正欲接着出招,忽然见一沓符篆在苏双木手中,他立马吓得魂飞魄散,手中剑势一刀砍在石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连忙张口大喊道,“道友请留手!” 苏双木见双剑道士收手,他手中扔符篆的手也停了下来。 双剑道士伸手一扬,将两柄长剑向自己身后背着的两只剑匣处抛去。两柄长剑同时发出嗤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到插在双剑道士的后背剑匣里。 “道友这符篆法术虽然只有练气境中阶的气息,可是不知为何却出奇地威力大,而且又是这么多.......”双剑道士连连拱手摇头,神情古怪地道,“你虽然不是符篆堂的弟子,可我看最近这十年的符篆堂首席在道友你这境界时也要比你差得多啦。” “你这般出手大气的符篆道弟子,我石战可是记住了,日后再会!”双剑道士再次拱拱手,转身跳下石台九宫格,落入人群之中。 苏双木看了看手中的一沓符篆,也是心中一缓,暗道还好没有用掉这些符篆,不然此次真是要亏大。 随后,便又是一个弟子从下面跳跃上来,与苏双木斗其法来。苏双木依然如常摆开架势,认真应对起来。 “这弟子.......”身为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皱着眉头凝视着苏双木看了好一阵,这才出声道,“这个弟子的符篆道修行的实在是不错,比起老夫这九年来吸纳的符篆堂弟子天资都要高上一些。” “我符篆堂弟子首席弟子的成符率大概是十分之一,饶是如此,一张同等阶法力的小火焰符篆也要五六天才能成就一张。哪里敢胡乱使用,可不敢像这小子一样胡乱就敢使用。” “符篆道的弟子一般都是以符篆为主,同时再修行一套辅佐的道术。大多是五行道术,之后道术符篆相交使用,便足以超出普通的弟子两三成实力。可是这小子,竟然是用纯符篆斗法,除了可以看出此子符篆道天资迥异以外,倒也看出来他并不太懂我符篆道修行方式。十有八九是自学的符篆道。” “只是自学符篆道便如此厉害,这小子简直比起当年老夫来也绝不逊色!”护法长老自言自语地说了好久,显然是真心被这个弟子的符篆道术所打动,竟然拿起自己来比较这个弟子。他可是鬼仙境界的仙人,这般比较岂不是自降身份。 其他一众长老看不出来苏双木的天资如何,只是见他斗法实力不凡,却没想到他原来是天纵之资。一时间众长老面面相觑,更加注意起这小子的动向来。 传功长老耳朵中听到护法长老的赞叹,心中不免有些自得起来,毕竟这苏双木不管再有天资,也是他传功长老的半个弟子。不过,这小子的符篆道原来是要有另一门道术辅佐才行的,既然如此,自己日后看来还要再去为其寻找一门道术才行。 传功长老摸着自己胡须,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看来自己这门下日后倒是有望出一个符篆宗师来。 几番争斗下来,苏双木已然击败了四人,即将进入晋级的名录。 只是苏双木低头暗自摸着自己仅剩四分之一不到的符篆,脸上心痛之色溢于言表。他这符篆都是些练气境中阶法力强度的符篆,虽然低阶,但是炼制起来也是颇为不易,多半都是自己第一次学会的初级符篆闪光符篆。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七章 符篆堂石峰 眼下这一场小试便花费了他半个月的时间,随着他境界的提升,日后恐怕需要更多时间来炼制一些高阶符篆。但是倘若日后斗法都是这样用符篆砸出来的,那符篆道的道士未免也太过于奢侈了罢。更何况还要修行道行,也不可能天天制作符篆。 苏双木只得苦笑,心道暂时也想不了太多,应当先度过这次小试再另加考虑。 此时晋级空地上分了两拨人,一拨是有着回风剑法白衣少年和季如昌等人在的脱胎境弟子,另一拨则是这九年新晋弟子的晋级弟子。新晋弟子中晋级的一共有三十多位,然而脱胎境的弟子却只有寥寥两三个。 除了掌刑长老的三弟子以外,还有一个黑脸壮汉和高瘦男子也是脱胎境弟子。其余的二十多位则大多都是练气境巅峰,只有两三位是练气境高阶。包括现任符篆堂首席弟子也只是练气境巅峰的修为。 众人现在见苏双木连连出手之下斗败四个弟子,眼看便要晋级,但却只是个练气境高阶,不免都留了心眼,关注起他的动向来。 “李老哥,这苏道友好厉害!原来可真是没有看出来。”看台上的黎冲看着石台上的苏双木的身形,不住地惊叹道。 “嗯......”李木远远地看着,听着黎冲的惊叹,他自己心中也是大为惊诧,明明感觉这姓苏的道士气息上未必比自己二人高出多少,但是这般斗法下来,虽然看起来都是在退避中求生,不过却切切实实地击败了四人。 以后还要交好此人不可。李木暗暗想道。 石台上,苏双木击败第四人之后,众人都关注到他这里,但是直直地过了半晌,也没有见有其他的弟子上来。苏双木见此缓了口气,连忙静心缓缓恢复起元气来,这几番争斗下来,他仙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过不同于别人的斗法施法,他主要是因为施加仙气闪避腾挪时消耗了太多仙气,与其他人比较起来不免有些相形见绌。 正当众人都在观望之时,台下呼啦一声飞出一道身影来,转瞬便跳到苏双木所在的九宫格上。 “既然道友是修行的符篆道,便又我符篆堂弟子来试试道友!”那人拱手拜道。 苏双木见这人飞来,也赶忙拱拱手,打量了面前人一眼,此人身穿符篆堂的特殊道服,同样手中没有任何兵刃。又听他说自己是符篆堂弟子,看来确实不假。 苏双木拱手回拜,恭敬道,“在下苏双木,在下手中的符笔还是从贵堂中购来,今日与贵堂道友交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在下石峰,苏道友不必多礼,一事归一事,如常交手小试便是。”那符篆堂弟子点点头,随后衣袖道袍一展,也不再废话,两三道符篆便击打出来,直直地扑向苏双木处。 苏双木眼睛一凝,提起仙气,躲过一道符篆,随手又摸出一张闪光符篆,径直将石峰的另一道符篆挡下。 两只符篆相撞,火光四射,轰然炸响,两者攻势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李老哥快看,都是符篆道对决!也不知道这苏道友能不能抵挡过。”看台上的黎冲兴奋地对对李木说道。 “难说.......”李木缓缓地摇摇头,不顾得多加回黎冲话,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下的交战。 符篆道的弟子与符篆道的弟子交战,其中一人是符篆堂的弟子,另一人虽然不是符篆堂弟子,但是连连击败四人,也必然是符篆道中罕见的天资之才,这二人交战,除了小试本身,似乎也在无声地为符篆堂的尊严做着斗争。 看台上原本注视着其他九宫格的弟子也有不少给吸引过来,一时间看台上议论纷纷。 苏双木躲过这两道符篆的攻势之后,正欲再摸出几道符篆反击,还没等他动手,只见眼前光芒一闪,那符篆堂弟子石峰的身影一闪,便往自己面前冲来。 同时石峰的双掌中已经不知何时捏了一团火红的气焰,他攥着这两团气焰便冲刺而来。石峰快速飞来的身影后面,两团气焰拉出长长的尾炎,仿佛拉出了一条长丝一般,左右各自平行在两边。 苏双木见此,双眉一皱,暗道这符篆堂的弟子石峰用符篆开了头,反而用法术向自己打来。这也能叫符篆堂的弟子? 他只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后,便什么也不敢再多想,伸手捏出一张符篆往自己身体上一贴,只见贴完后符篆光芒一闪,便融化在苏双木身上消失不见,同时苏双木便立刻感觉身体一下子变得身轻如燕。 “轻身符篆。”晋级弟子空地上的本届符篆堂首席弟子看到此景,暗暗念道。虽然他也不太关注石台九宫格上的斗法,只是现在出现的自己的师弟,而且又是隐隐为着符篆堂争这一口气,因此他还是忍不住关注起来。 苏双木连连闪躲,堪堪又一次避开了石峰手中两团气焰的袭击。他退避躲闪的同时,又回头丢出去两道小火焰符篆,逼得符篆堂弟子石峰也连连退了两步。 石峰建见苏双木如此挥霍符篆,不由得心中大为肉痛。他之前在看台上也看到苏双木的打法,也正是因为对这种打发的几分不齿,他才冲上来与其斗法。 石峰退了两步,忍不住大喝道,“苏道友你符篆修为即便不错,可也完全没有你这样挥霍符篆的。你这打法,将这些救命的符篆随意用在这样的小试上,在下真是颇为不齿!”说着,石峰双手再次一展,暗自催动仙气,手中运作起两道火焰,挥臂向苏双木投掷而去。 什么为他所不齿?符篆道的弟子不借助符篆来打,哪还有其他的方法不成?苏双木暗自皱眉心中嘀咕了一句,又掏出两道符篆,抬手便扔了出去,挡在了那两道火焰面前,拦下了法术的攻势。 “你!”石峰见他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依旧我行我素随意用符篆来挡住自己这样的普通法术,不由得心中更为恼火,气急之下,他连连再度施法向苏双木处攻去,同时手中也偶尔夹杂着一两道符篆打出。 苏双木面色一沉,心道这符篆堂的道士怎么因这事这么疯狂?怎么他不是符篆道的不成?苏双木微微一瞥自己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符篆,心痛之下也只能夹出好符篆来连连挥出抵挡。 两人一攻一守之下,局势渐渐地缓和下来,两人几乎都是在原地施法轰击,石台上又多出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凹痕出来。那是法术爆炸的痕迹,与刀剑的划痕另有差别。 另一边石台上的长老席位处,身兼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见自己的符篆堂弟子气的面红耳赤,不禁无奈地摇摇头笑了几声。 护法长老确实是教导的符篆堂弟子们符篆道不应当成为唯一的手法,应当辅佐以其他的道法共同使用。不然一旦与擅长持久拖延的敌手斗起法来,便会因为符篆始终有限的问题而不免落败。 想来符篆道的路子都是这样走的。不过这个叫苏双木的小子显然是只会一手高超的符篆道道术,却不懂得其中斗法的奥妙。照这小子用出去的符篆数目,他符篆堂弟子完全可以用不到三分之一的符篆佐以其他道术到达同样效果。 看来有必要日后找个弟子前去教导这小子几分此中奥妙。不然眼看着他走向歪路也不是什么办法。护法长老扶着胡须暗暗道。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八章 小试尾声至 然而石台九宫格上的苏双木这一炷香工夫打下来,心中直直地欲哭无泪。他一脸苦涩地看了看自己符盒中的五六张符篆,又看了看对面似乎并没有任何后继不力感觉的石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这样的符篆道弟子斗法未免也太过于消耗符篆了!苏双木心中叫苦道,仅仅是今天的小试,便已经几乎将他连同入门开始接近一个月的辛苦尽数付之东流。一但这时候让自己出去应敌,自己难道用手不成? 苏双木叹了口气,拱起手来,大叫一声,“石道友且住手罢,在下不是石道友对手,自行认输!”说着,苏双木将石峰打出来收不回去的几道法术余波用符篆击溃,便收拾了符盒,装好东西后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石峰见苏双木收手,自己也是赶忙将手中的法术捏碎,同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姓苏的符篆质量真是不凡,他若是再打上一炷香时间,自己反倒是要先行收手认输了不可。 石峰同样照例拱拱手回拜,随后他面色严肃地对苏双木说道,“苏道友的符篆道修为实在不亚于我符篆堂任何一位同等练气境高阶的弟子,这令在下甚为佩服,只是道友不好好研习符篆道的斗法辅助道术,一味地以来符篆,实在不是可取的行为。还望苏道友多加反思。这次是石某得罪了。” “什么符篆道的斗法辅助道术?”苏双木听完石峰的话,反而更加迷惑起来,他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这辅助道术是什么,便又拱手问道,“石道友可否仔细说来这斗法辅助道术是什么意思......” “嗯?”石峰闻言,脸色大为诧异,“怎么,你这么高的符篆道境界,竟然不清楚这个?” 苏双木听他夸奖自己的符篆道境界,心中一喜,只是脸上却还是茫然,他是真的不知道符篆道的辅助道术是什么。 “这辅助道术便是.......”石峰刚刚要跟他解释,忽然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此处还在石台九宫格上,说闲话未免也不太方便,于是石峰转头想了一想,对其说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若是苏道友有些,日后也可来我符篆堂中,报上石峰的名字,我自然会与道友细说。” 苏双木大喜,拱手谢道,“多谢石道友帮助,在下感激不尽!” 石峰摆摆手,轻笑了一声道,“我原来见你这样浪费符篆极为气愤,既然现在见你并不知此事,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气愤的。至于谢不谢的,都是符篆道的弟子,互相解惑本是责任,道谢二字从何谈起?” 苏双木听石峰这么说,不禁对石峰乃至其后的符篆堂更加肃然起敬起来。他本来就对符篆堂的印象不坏,当初去买符笔,只有符篆堂的弟子在未知他有多少功绩点时能够有耐心地对其笑脸相迎。光是这份气度,就令苏双木对其敬畏三分。 而石峰这“互相解惑本是责任”这话,更让苏双木佩服起来。 “石峰石道友说的不假,既然如此,苏某先行下去,日后再行拜访!”苏双木最后拜了一摆,随后纵身跃下石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苏双木这次在石台九宫格上虽然没有晋级,但是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也是在这届弟子中上等水平的。他出去时,周围看台上的弟子大多都没有看他一眼,而这次他回来时,却有不少弟子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记住了这个颇有几分实力的道士。 苏双木呼啦一声跳回原来的位置,还未坐稳,便听到身前的黎冲、李木二人的祝贺之声匆匆而来。 看着两人都是一副笑面样子,极为亲和地恭喜自己来,苏双木也赶忙笑着连连称呼“不敢”。之后三人便再次如之前一般侃侃而谈,对着场中石台九宫格上的弟子评头论足起来。 不过原来三人中隐隐是以李木李老哥为中心,而这次,李木、黎冲二人的重心明显向着苏双木处靠过来,言语间无不是考虑着苏双木的感受,处处围着苏双木打转。 苏双木只觉得似乎这次下来三人的言谈更加有趣起来,于是只管着开心,却也没有想那么多。 接下来有几分可惜的是,符篆堂弟子石峰上台再次击败一位弟子之后,便被第三个用剑的弟子给击败,再无晋级的可能。 “这个叫做苏双木的小子虽然败了,不过十成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符篆被消耗殆尽的缘故。”石台上的护法长老看着九宫格上的弟子斗法,忽然出声道。 这一声忽然出声令掌刑长老不禁一笑,随后回他道,“护法长老,刚刚那弟子都下了九宫格足足两炷香的工夫了,你怎么又想起来他了?” 护法长老看了掌刑长老一眼,摇摇头道,“掌刑赵老可不要小看这小子,以我来看,这小子若是入了我符篆堂,必然有争夺首席弟子的潜力。不过潜力是潜力,能否争夺上是另一回事。但是我确实是十分看好此人。尤其是我清风观这时候又忽然多出这样一位有晋级实力的弟子,你不觉得这也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掌刑长老疑惑道,“只是一个晋级实力弟子而已,又不是脱胎境弟子,难不成还能在明年的总观大会上为观立功?” “不......”护法长老沉吟片刻,转头对着掌刑长老说道,“你忘记了无仙谷的存在了?” “无仙谷!每五十年才开放一次的无仙谷!”一旁的掌刑长老、司律长老与其他长老倶是一惊,这才忽然想起那个无仙谷来。 “看来,这次的好事有极大可能要多分给身为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你一份了!毕竟你符篆堂对于这修行符篆道的小子来说很有几分吸引力,而修行符篆道的弟子又在无仙谷中极为沾光!”掌刑长老不禁摇摇头,笑着说道。 护法长老连连摇头,只是笑着,也不多说话。不过护法长老心中已然开始想道如何通过符篆堂弟子石峰这个线索来获得苏双木这个弟子的加入,毕竟这可是与无仙谷有关的大事,他可不敢含糊。 “哼。”许久又没有说话的白胡子道士听着他们说话心中不禁又是一声冷笑,他暗暗看了一眼自己的半个徒弟苏双木,颇为有几分自得。虽然这小子没有晋级,但是这原因与自己原本不清楚符篆道的仔细修行方式,没有教导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看来清风道人这厮倒是的确领回来一个好弟子。自从清风师弟做了观主以来,这恐怕是他所做的唯一一件让自己看起来有些认可的事情。白胡子道士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轻轻点了点头。 ....... 台上弟子来来往往间,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又悄然过去,石台上终于也开始凑不齐九组弟子。之后又过了两柱香的工夫,石台九宫格上的最后一格弟子也斗法完毕,再也没有弟子前去九宫格斗法。 掌刑长老没有立刻起身,他又坐在椅子上等了一刻时间,见确实没有弟子再上来,他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台下乱哄哄的弟子见掌刑长老站了起来,如潮般的声音迅速消退,几息之间众人便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向石台上九宫格外的掌刑长老,不再多加碎言琐语。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六十九章 小试远去时 “既然已经没有弟子再上来了,那么今年上半年的小试便就此结束。这些弟子便是这次小试中的晋级的弟子,说他们是清风观的未来希望也不足为过。”掌刑长老扫了一眼众看台上的弟子,又转头扫了一眼晋级弟子空地上的弟子,缓缓地点点头。 “但是诸弟子切不可因此就自傲骄慢,不论是练气境还是脱胎境,都只是修行道路上的沧海一粟,即便是我们这些自称仙人的长老,也不过只是比你们多迈出了一步而已。修道之路漫漫,切不可又自足之心!”掌刑长老扫完所有的弟子之后,这才有感而发道。 众弟子听得入神,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语重心长的掌刑长老,脸色肃然。 苏双木暗自点头,心道自己虽然不知道修道之路到底如何漫长,但是掌刑长老这番话着实令其有些感触,他心中只觉得十分认可此言,不过若是刨根问底具体说出来的话,他也不是特别能分出来具体是什么地方感触,只是感觉仿佛生来的本能一样。 掌刑长老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晋级弟子的空地,对这晋级弟子们说道,“你们下去之后,便去往功绩堂中,找到功绩堂中的清风观柜台,到那里去领取你们的三百功绩点。” “多谢掌刑长老!”众晋级弟子闻言一起拱手拜道。 “嗯。那今日之事就算完毕,众弟子回去好生修行,半年之后的那一场小试比这此更重要,老夫期待你们的便向。。”掌刑长老点点头,转过身来又一次叮嘱。 叮嘱完成后,掌刑长老冲着后面的众长老打了个眼色。众长老便都站起身来,随后各自化作虹光遁离了此地。 众弟子齐声称是,都拱手起来恭送长老。 待众弟子羡艳地目送长老们远去之后,这才又乱哄哄地各自散开。有能御剑飞走的脱胎境弟子便都眉头一皱,驾着飞剑先行一步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众练气境弟子就只能这样熙熙攘攘地慢慢离开。 李木、黎冲两人也都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与苏双木道别。 苏双木同样与两个道士道别完后,这才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一步地挤了出去。 除了小试的论道台之后,苏双木先向远处走了一段时间,等到周围的道士弟子变得稀疏之后,这才缓步停了下来,考虑去处问题。 苏双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是日头正盛,正是正午过了不久时间,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既然自己刚刚晋升修为至练气境高阶,不如就去藏经阁中再去阅览一些新的符篆也好,正好也没有什么事情。 苏双木打定主意后,便动身前去了藏经阁中。缴纳了一百点足数的功绩点后,苏双木这才顺利进入了藏经阁第二层。 望着被守阁道士收取费用后还回来的弟子令牌,苏双木还是忍不住肉痛了几分。第二层一次进入就要一百点功绩点,可是功绩堂中想要赚取一百点功绩点也要足足一两月时光,晋级弟子也就才三百功绩点。 看来功绩点这种东西,用起来也如金银一般如同流水一样快。苏双木摇摇头,将弟子令牌放入布袋中存放好,便进去在书架中寻找了起来。 苏双木之前挑选的符篆都是练气境符篆中比较低阶一点的,诸如闪光符篆等威力不大的符篆,再高一些,也不过是小火焰符篆等一些略微高上一些的符篆。论起高阶符篆,他还真是没有挑选,而且练气境中阶的修为也不足以选一些高阶一点的符篆。 之前在小试中,苏双木主要是以量取胜,一张不行便两张,两张不行便一沓。在加上他的符篆不知为何独有几分威力增强,所以同等级之中也是罕逢敌手。若不是后面被人耗完符篆,他倒不一定会被淘汰下去。 不过正是后面被符篆堂弟子石峰击败一事,也让他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不足之处。除了石峰所说的什么“辅助道术”他还没有问清以外,另外符篆的质量问题苏双木也意识到应当注意。 同等级还好,即便他再强,符篆也是会有效果的,但若是遇到修为再高一点的弟子,凭他们的功法仙气程度,苏双木很怀疑自己的低等级符篆是否有效果。即便是石峰都能以一道法术击溃自己的一张符篆从而消耗自己,那么高阶道士岂不是一道法术就能废掉自己数张低等级符篆,届时自己的符篆还有什么威胁可言? 所以炼制更高等阶的符篆确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苏双木本着这样的心态,在人烟稀少的藏经阁二层中细细寻找起来。 “大火焰符篆?”苏双木翻开一本符篆书籍翻看,上面介绍的五行道术火属性道术中的一种,是小火焰符篆的高阶路途。据书上所说同等级的此符篆威力足足比小火焰符篆高上五六成。 只是此书上注明,炼制此符篆的首要条件是练气境巅峰。苏双木只能是意犹未尽地再次翻看了几眼,无奈地将其放回书架。 苏双木随后又花费了近一下午时间翻看,所找到称心的符篆拓本着实不少,只是那些符篆要么是有特殊的炼制材质,要么就是要更高的修为才行。苏双木每每都只能无奈地将拓本放下,无所收获。 “看来还是要先将修为提上去才是重要的事情。”苏双木将手中的又一本修炼不得的符篆拓本放回书架后,苦笑着摇摇头。 之后苏双木又随后翻看了几本符篆拓本后,便暂时放弃了寻找高阶符篆拓本的想法,转身下了藏经阁回去了竹屋。 届时天色已经大暗,苏双木洗漱完毕后,将手头所剩的几张符篆及寥寥无几的符纸盘算了一下,草草将衣服换下,入眠休息了去。 第二日天色一早,苏双木便起身将衣物穿戴完毕,洗漱了之后整理好衣着,将发髻扎了整齐,反复对这镜子修改着穿戴上的不妥之处。 今日他打算去找符篆堂中寻找那日话跟他说了一半没说完的符篆堂弟子石峰,日后苏双木自己与符篆堂的交流想必还会有很多,他此次去一定要穿着齐整一点,至少不能让不能让人家觉得不够庄重。 修整的差不多后,苏双木拿了符盒和重要的东西便动身前去符篆堂寻去石峰。 依旧按照各大堂殿的规矩给守阁道士查看了弟子令牌后,苏双木又一次来到了当初购买符笔符纸的符篆堂来。 苏双木左右扫了几眼,暗暗点头,不错,还是符篆堂中的环境他更为喜欢。不像坊市里那般嘈杂阴沉,大多数人还需要隐匿身份,符篆堂有符篆堂的规矩,相较之下符篆堂中众多非符篆堂弟子摆摊的多是安安静静,自顾自的买卖符篆,绝不会嘈杂阴沉。 苏双木路过这些售卖符篆的弟子处,不免也留神观望几眼,心中是暗暗想着也许会遇上有中意的宝物也说不定。 苏双木缓步转了半圈,也并未发现什么宝物所在,都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符篆或者是材料。他微微失落之下,不多再浪费时间,转身走到了符篆堂的柜台之前。 柜台里的特殊道袍的符篆堂弟子依然还是前一段时间卖给苏双木符笔的那个弟子,这时那符篆堂弟子见到他,微微一愣,转瞬便想起来苏双木一月前购买符笔一事。 符篆堂弟子见此爽朗一笑,笑着问道,“原来是那位购买符笔的道友,多日不见,道友不知今日又有何事来符篆堂?若能有帮助得到的地方,符篆堂一定尽力而为。”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章 宝物凤凰铜 “那倒是真的有劳道友了,”苏双木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是这样的,今日我是来.......” 忽然,柜台旁远处的一处摊位处的一块牌子上的三个大字字映入苏双木旁光之中,打断了苏双木的话语。 苏双木猛地一回头,看向那块牌子上的大字,仔细看清了上面所写之字之后,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竟忘记了正在向柜台内的符篆堂弟子说话一事。 “嗯.......,道友你没事吧?”柜台里的符篆堂弟子见苏双木脸色奇怪,忍不住出口问道。 “哦!”苏双木一个激灵缓过神来,回头露出几分歉意地笑容对着符篆堂弟子拱手道,“道友对不住,在下忽然有点事情,一会儿再来跟道友说今日来符篆堂要办的事情如何?” “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道友自便就是。”符篆堂弟子笑着说道。 “打扰了。”苏双木闻言感激一笑,再次拱拱手之后,连忙离开柜台前跑向那块印着三个打字的牌子所在的摊位去。 苏双木快步接近那处摊位之后,便缓下步伐,若无其事地贴近那处摊位,随后拿起摊子上的符篆材料看了起来。同时苏双木也趁机打量起对面静静盘坐在蒲团之上的黑衣人摊主起来。 只见此人虽然在纪律分明的符篆堂中摆摊,但是身上却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脸也给隐没在一顶极为宽大的阔沿帽子之后,摊主微微低着头盘坐这着,便完全看不清他什么模样。而且一身黑色斗篷笼罩之下,连他是男是女身材胖瘦都完全看不出来。 苏双木暗暗奇怪,但是他又知道这样冒自打听别人乃是大忌,于是只是在翻看着摊子上的东西,也没有多加询问。 然而这摊主除了装扮之外,也另外有些不寻常的地方。譬如旁人买卖东西,不论是符篆或是杂物,别人来翻看的时候都是要大肆推销一番,再不济也要问一下别人要什么,介绍一下自己的东西。 可是苏双木在这里翻看了片刻,这黑衣人却没有一丁点动静,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也看不到表情,乍一看倒像是在潜心打坐修行。 再过了片刻,苏双木大致将摊子上的东西翻找了差不多一遍,但是他发现这摊子上的东西却完全没有他牌子上写的那一件东西。这摊子上虽然符篆和材料都有不少,而且灵性相对来说较为充沛,不知道是不是黑衣人的符盒等阶较高的缘故。 但是饶是如此,这摊子上的东西也属实平常,与他所想要找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苏双木捡了摊子上的东西看了一遍之后,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对着摊主问道,“这位道友,你的摊子上的东西着实不错,只是.......这与你牌子上的东西似乎差别较大一些吧?” 话音一落,那黑衣人摊主身形微微一动,将头顶的帽子微微扬起了一点,看向苏双木的位置看了几眼,随后将方向移到苏双木所指的拿出牌子处,出声道,“道友.......是对我这牌子上所说的宝物感兴趣?” 黑衣人话音一出,苏双木不禁眉头微皱。这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用生锈了铁剑在石头上打磨时发出的沙哑之声。这黑衣人不愿意展露面容也就算了,怎么连声音也隐藏得这么深。苏双木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黑衣人似乎感觉到苏双木的异样,他顿了顿,又以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道友不必多虑,这符篆堂乃是要查看完弟子令牌之后方可进入的,我能在此摆摊子,本身也就说明了一些事情,道友何必多心?” “这.........”苏双木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点点头道,“不错,道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也许正是在下多心了。” “不过.......”苏双木又说道,“那道友这牌子上所说的物品究竟在何处?我看道友的摊子上可没有此宝,道友不会是在用这样的手段来吸引旁人来此.......若是那样,道友就真令在下低看你几分了。” 说着,苏双木将怀疑的目光抛向黑衣人摊主。 “嘿嘿。”黑衣人摊主干笑了两声,伸出手来指着那只牌子说道,“道友可是说那上面的“凤凰铜”三个字?” “正是!”苏双木眼睛一亮,回道。 “嗯。”黑衣人摊主点点头,继续缓缓说道,“道友既然对此感兴趣,想必是知道这“凤凰铜”是做什么用的吧?” 苏双木点点头,回他道,“在下既然相中了道友牌子上的这三个字,当然知道凤凰铜是什么宝物。这凤凰铜乃是炼制小火凤符篆的必备宝物。小火风符篆是练气境符篆中极为高阶的存在,而且所需要的修为并没有说是练气境巅峰。只是它的材料太过罕见,尤其是这凤凰铜,实在是寻觅不到。想不到今日竟然在符篆堂中遇见了。真是侥幸。” “此言不假。”黑衣人摊主点点头道,“这凤凰铜分为凡品和仙品两种。仙品自然是给真正仙人用的,我也不可能会有。眼下我有凡品的凤凰铜,这乃是炼制凤凰化形类符篆的绝佳材料。你所说的那小火风符篆是其中一种。” 黑衣人摊主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只匣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随后打开匣子,示意苏双木来看。 苏双木将信将疑地看过去,只见匣子里赫然放着两三块拇指大小的晶莹小石头。石头之内隐隐有暗影流动,细细来看,正是传说中身后拖着三支长羽的神鸟凤凰的模样。 不错!这正是书中讲述到的凤凰铜的模样。苏双木心中大喜。 他先前在藏经阁中翻阅了一下午的符篆拓本,发现他相中的几门威力奇大的符篆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是材料苛刻,其中的那个小火风符篆便是后者。那些材料其他也是平平,唯独这一个凤凰铜让他十分头疼。 凤凰铜是炼制凤凰化形类符篆的绝佳材料,但是凡品的凤凰铜在本修行域实在是稀缺。况且据书上所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凤凰铜一般都是大块出现,那些大块的灵气十分充沛,大多用来制作脱胎境的符篆。只有少数的边角料才会剩下来给练气境弟子使用,二者共同作用下,凤凰铜在练气境弟子手中的可能性就更小。 原本他并没有考虑这符篆,不过今日既然遇见了小块的凤凰铜,说明也是天大的运气。如果苏双木能廉指出小火风符篆,那么他的真实实力将会再度提升一个台阶。即便是练气境巅峰的弟子见到小火风符篆也绝对不敢硬接。 “怎么样,道友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那就只能请道友去寻找更高阶的脱胎境弟子那里去寻找大块的方可才行。“黑衣人摊主发着沙哑的声音,摇摇头作势就要将小匣子收起来。 苏双木见他真的要拿回去,心中一急,连忙出声阻止道,“道友且慢!在下只是多加端详了一会,可绝没有不满意之说。道友这两三块凤凰铜虽然小,但也正好适合我们练气境弟子使用。” “是极,一点凤凰铜运用的好的话,三四张凤凰化形类符篆也许做不出来,但是一两张还是完全可以做出来的。”黑衣人摊主闻言,点点头道,同时将手中收取小匣子的动作减缓下来。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一章 购得凤凰铜 “道友说的没错,那么接下来......”苏双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摊主道,“咱们是否可以讨论一下道友这几块凤凰铜如何来卖了?” 黑衣人摊主帽檐向上扬了扬,露出半个下巴,然后顿了顿,又重新将面容隐没在黑暗之中。苏双木隐隐感觉他是在重新看了自己一眼。同时,他前去受小匣子的手也停了下来,不再去拿回那只装着凤凰铜的小匣子。 苏双木见状,面色一缓,知道黑衣人摊主已经生出了要交易的心思,于是苏双木再次问道,“那,道友,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才肯交换?” “什么东西........嗯.......”黑衣人摊主闻言沉吟了起来。 苏双木略有些忧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手中已经还有数千功绩点,相信一般的东西他应当也可以去坊市或者其他地方换回来,大不了多花费一些功绩点。但是凤凰铜却是极为罕见,他着实不愿意错过。 “若非我确实有一点急事,这凤凰铜我也不会就这么贱卖出去的。”黑衣人摊主喃喃自语了两句,声音极低。 随后黑衣人摊主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立刻微微抬头,对着苏双木道,“既然道友确实想换取,那么我也不为难道友,道友便出上三千功绩点如何?”说着,黑衣人摊主将装着凤凰铜的小匣子向前微微推动了一两寸。 “三千功绩点!!” 话音一落,苏双木惊叫一声,霍地向后退了半步,满脸震惊之色。 这几块拇指大小的凤凰铜竟然要三千功绩点!他手中这只足足有脱胎境成色的符笔也不过就才三千功绩点。他原想这黑衣人也许是急需什么丹药灵草之类的,他花上几百功绩点应该也就差不了多少。可哪里想到这人直接开口就要功绩点,而且足足三千数目。 要知道,有的专注修行的弟子修行到脱胎境也拿不出三千功绩点,三千绝不是个小数目。用三千功绩点买这点凤凰铜,乃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道友,你若是在消遣在下,在下就如不奉陪了!”苏双木摇摇头,把目光从地上的凤凰铜上离开,掉头作势便要离去。 苏双木走了没几步,便听到后面传来淡淡的声音,“道友且慢,道友怎么不知道还价的道理?” 苏双木闻言,停住脚步,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走了回去,微微眯着眼睛指了指地上的凤凰铜,轻声问道,“既然道友知道出价甚高,那道友便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再说。” 黑衣人摊主沉默了片刻,再次发出沙哑的声音说道,“那么两千五如何?这是我的最低底线。” “嘿嘿!”苏双木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笑,连连摇头道,“道友真当在下是傻不成?这凤凰铜稀有归稀有,但是作用除了炼制凤凰化形类符篆以外可着实没有多大,道友这般信口开河,真是随意地很。” “一千五功绩点!不可能再多!”苏双木笑完,脸色一正,斩钉截铁地喝道。 黑衣人摊主缓缓摇摇头,沙哑地道,“哪有道友这样还价的?这价格我反而不可能满意。两千三功绩点,你要便要,不要便罢。我等下一家就是。” 苏双木依旧摇摇头,觉得过高不实,随后继续开始还价。 盏茶功夫后,二人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最终便定在两千一功绩点的价格上,这价格勉强让两人觉得差强人意。 商定之后,苏双木这才将弟子令牌交给黑衣人摊主转过去了两千一百点功绩点。 黑衣人摊主收下之后,点点头,便伸手哦将装着凤凰铜的小匣子如约递给了苏双木。 苏双木迫不及待地接下盒子,仔细查看了里面的两三颗凤凰铜的成色,确定是自己要寻找的那种可以制作小火风符篆的宝物之后,心中才彻底放下心来,小心地将其放入布袋中装好。 黑衣人摊主见苏双木还仔细查看了两三番才彻底放心,不禁用沙哑的声音苦笑了几分,出声道,“道友真是多虑,我岂能骗你不成?实不相瞒,这次若不是我修为到了手头所修功法的上限,不得已急需功绩点去藏经阁寻找后续的功法,我也不会轻易卖出去这两块凤凰铜。” 苏双木面无表情地笑笑,拱手道,“那在下这次确实是好运气。” “既然已经交易结束,在下还有一点小事要做,就先不打扰道友的静修。”苏双木宝物到手,心中又想起来去寻找符篆堂弟子石峰的时,于是连连拱手,辞别眼前之人。 黑衣人摊主也点点头,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告辞”。 苏双木回了一句“告辞”,便转头走去。 然而苏双木心中可不像脸上那样平静,这可是凤凰铜,可以制作出小火风符篆的宝物。小火风符篆的威能,据书上所说,威力极为惊人,足足能让练气境的符篆道弟子施展出等同于脱胎境水平的一击。而且在脱胎境的符篆中也是极为高阶的存在。 只不过除了凤凰铜难得之外,此符篆的炼制手法也是极为苛刻。所以黑衣人摊主才说这么些凤凰铜也许才能炼制一两张符篆。若是普通的符篆,这些材料应当足足能炼制出七八张才对。 倘若之前在小试中他能拿出此宝,必然能够震惊四座,晋级应当极为简单。苏双木暗暗笑道,不过在小试上使用这档高阶符篆,想来没人会做的出来。这宝物想来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使出的。 “哈哈,道友这是去做了什么好事,怎么走着路都笑出了声?”一道声音从正在思绪翻涌的苏双木身前传来。 “啊.......”苏双木醒过身来,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又回到了符篆堂的柜台之处,那个当初卖给他符笔的符篆堂弟子正在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也没有什么事情.......小事而已。”苏双木笑着打了个哈哈,向着柜台处走出。 “说起来今天来到这里,也是想多加贮备一些符纸来用,毕竟这种消耗品,多存贮一些都是好的。”苏双木来到柜台前,将身上的弟子令牌再度递给对面的符篆堂弟子。 “又要符纸么?没问题,不知道道友又要多少符纸?”柜台里的符篆堂弟子收下弟子令牌,问道。 “大概是上次道友所赠的那些符纸的两倍即可。”苏双木思索了一下,说道。 “两倍......这么多!”符篆堂弟子脸色十分惊讶。上次他赠送给苏双木的符篆足足有一百点功绩点的数目,按理来说那些符篆足足够普通弟子用一年的。他怎么这一个月就又来要新的来了?难不成是想闭关苦修,所以才如此购买的? 想到这里,符篆堂弟子脸色正了正,劝说苏双木道,“道友,我知道你也许是闭关所以才要购得这么多符纸的,但是道友可要知道,这符纸的灵性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退的,道友可是要好好考虑清楚地。” “闭关?”苏双木一愣,笑着道,“道友误会了,在下只不过是符纸用完了这才来购买新的的,哪里有什么闭关的原因?” 符篆堂弟子全然不在意地遥遥头,道,“道友说笑,那些是足足供一个练气境弟子一年的使用量,怎么会一月就用完呢?道友既然想买,不必这样说的,我符篆堂只会劝说,绝不会阻止。”说完,符篆堂弟子便又大有深意地打量了苏双木一眼,这才回去了。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二章 辅助之道术 将符篆堂弟子全然不信自己所说,笑着回去柜台里面拿符纸,苏双木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符篆堂弟子说那些符篆足足可以供练气境弟子一年的使用,但是自己的的确确是一个月便使用完成。这.....自己的炼制符篆的时间竟然这般短暂不成!这........ 苏双木恍然间明白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苏双木趁着符篆堂弟子前去拿符纸的工夫,又仔细思索了一遍此事的利弊。不管如何,此事对于苏双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万一让别人知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定会有祸事烧身。 看来若是外人再问起这事,自己便要修饰一番再和盘托出。不然,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面前的符篆堂弟子一般以为自己是在说笑。倘若给有心之人听到了,自己恐怕会被人盯上。不过至于为何苏双木炼制符篆用时如此之短,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似乎炼制符篆像是一种生来的本能一般,格外地得心趁手。 苏双木隐隐怀疑这很可能与自己之前消失的记忆有关。清风道长曾经对自己说自己之前修为有可能不下于他,虽然清风道长的仙人修为让苏双木依然难以望其项背,不过这也让苏双木对此前的自己多了几分好奇与猜想。 也许苏双木自己之前便是修行的符篆道,所以现在的符篆道修行起来才颇为顺手也说不定。苏双木暗自沉吟道。 “道友,你的符纸好了,两百点功绩点。”符篆堂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双木抬头看去,符篆堂弟子已经将符纸收拾完毕,装到了木盒里递了过来,连同苏双木的弟子令牌。 苏双木打开木盒,大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他便将两者都收起放入布袋中,拱手拜了一拜,说道,“麻烦道友了。” “不妨事不妨事,这本来是就本职而已。”符篆堂弟子笑着回拜道。 “对了,在下今日除了来采购符纸之外,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哦?什么事情?”符篆堂弟子问道。 苏双木指了指这座符篆堂,随后才看向他说道,“正是要寻找符篆堂的一个名叫石峰的道友,不知道道友你可知道他在哪里?” “石峰师兄?”符篆堂弟子大为惊讶,向柜台里面走了几步,又仔仔细细的多加打量了一边苏双木,惊讶地问道,“难道道友便是小试上露了一手不俗的符篆道道术的苏双木道友不成?” 苏双木一愣,立刻拱手微笑道,“在下正是苏双木,不过符篆道的确是学艺不精,倒叫道友耻笑。” “可不敢这么说。我听石峰师兄可是好好夸奖了苏道友的符篆之术,要是苏道友是学艺不精,那么我们便都连入门也不是了。”符篆堂弟子笑着拱手回道。 “那日苏道友来买符笔,想必是因为原来的符笔破损了的问题,不过能因此接触到一位符篆道颇有修为的道友,也不失为一件乐事。既然如此,苏道友就在此地稍等片刻,我马上去找石峰师兄。” 说完,符篆堂弟子转身便往柜台后面走去。 不过多时,便听到柜台里面传来人走动的声音。苏双木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快步走来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后面那道人影是在柜台里的符篆堂弟子,而前面那道正是当日在小试论道台上见到过的石峰。 “苏道友,你果然来了,快请进请进!”石峰快步赶来柜台处,连忙冲着苏双木拱了拱手,同时按动了柜台上的一个机关,只见柜台一阵抖动,随后中间裂开一个空口,可以供两三人进出。 “多谢石道友。”苏双木见状也不多加思考,便径直向符篆堂的柜台里面走了进去。 苏双木进来之后,石峰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既然苏道友来此,我便依照当时所言,一一为苏道友讲解那辅助道术的由来。此处不是谈话之地,还请苏道友跟我前来符篆堂第二层详谈。” “好,那这位道友,在下便跟着石道友前去说些事情,失陪!”苏双木闻言便回过头来,对着一边柜台里的符篆堂弟子说道。 符篆堂弟子笑笑,不以为意地笑道,“既然与石师兄有要事相商量,那就不必多言,别耽误时间便是。” 随后,石峰便带着苏双木往柜台之后的地方走去。这柜台之后另有一座木门,木门之后是一处走廊。走廊的两边分别是两处贮藏室,贮藏室中贮藏着符篆堂中的符篆材料以及符笔符纸等宝物。 符篆堂的这两处贮藏室书上有记载,其贮藏室本身便是一件天大的的宝物。两处诺大的库房都有保存宝物灵性的作用,符篆堂的符篆符笔符纸只有贮存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大大缓解其流失灵性的速度。相当于两件巨大的符盒。 而两人则没有在这两处贮藏室中停留,而是径直沿着走廊直走,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一路走到了二层之中。 符篆堂二层想来不为普通弟子所开放,只有符篆堂弟子或者符篆堂的客人才能够来到。这里有符篆堂收集的不少符篆拓本。有些甚至是藏经阁中所没有的。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众多修行室,供符篆堂弟子在其中修行修为或者符篆。 石峰走了几步,便打开自己的修行室,请苏双木进来详谈。 苏双木进入石峰的修行室,打量了几眼,发现石峰的修行室相对而言较为简朴。除了几处书架床铺蒲团之外,也就只有一些基础的家具在。苏双木打量完后,便与石峰各自在一处椅子上相对坐定。 “石道友,你那日说的什么辅助道术,那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在下修行符篆道向来有些闭门造车,诸多不懂之处,还请石道友为之讲解一番。”苏双木开门见山地恭敬拱手问道。 “不错,想必苏道友经过这次小试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明明在你符篆道略胜我一筹的情况下,却依然还是我胜过了你,自然,主要是道友的符篆用完所致,这点我还是又自知之明的。”石峰闻言,缓缓地说道。 “但是若是完全依赖符篆,那修行一道还要如何修行?修行本就费时间,再花费大量时间去炼制符篆,这其实是极为需要把握分寸的,一但过火,便只有事倍功半之效。就像苏道友那日那般出手,恐怕出手的那些符篆足足得是道友你一年炼制的符篆总数了吧?” “不........哦,是.....确实。”苏双木刚想回不是,愕然间想起来自己从柜台处的符篆堂弟子中得知自己炼制符篆格外快之事,于是现在连忙改了口风,附和着石峰的说法。 只有苏双木自己知道,小试上自己消耗掉的几乎全部符篆虽然看起来是一年左右才能炼制的,实力上他只用了一月左右便已经炼制完成。但此时太过于惊世骇俗,苏双木深谙其中道理,所以打定了主意将此事隐藏在心底,再不提起。 同时他也悄悄地侥幸起来,若不是自己买符纸时与今天柜台前的功绩堂弟子谈及此事,意外得知自己炼制符篆快之事,恐怕此时说不定还真的要走漏风声,皆是给石峰知道了,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麻烦来。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二章 符篆堂之邀 “所以我们符篆道的弟子,多半都是会另加辅修一门或者几门功法,在斗法中则功法与符篆一起使用,平平就能高出普通弟子两三成实力。例如上届的符篆堂首席弟子季如昌师兄,就辅修着一门极为诡异的步法,所以小试上往往对手还没看到师兄,就已经被师兄的符篆击中要害。”石峰缓缓说道。 “季如昌.......不错,确实是这样。”苏双木闻言点点头,想起了季如昌的鬼魅手法,往往都是一招制敌,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苏双木也十分佩服季如昌。 “所以我建议苏道友也应当去修行一门辅佐道法才是,否则必然要吃大亏。”石峰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而后石峰又带着苏双木到其书架上翻阅了不少关于修行辅佐道法的书籍,并将其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与苏双木讲了清楚,直看的苏双木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今天这辅佐道术这些事情着实是改变了苏双木往时对于符篆道的看法。他原来只以为炼制符篆便是符篆道的修行方式,现在他才知道正统的修行方式原来是掺杂着道术进修。 一方面配合着道术斗法,可以大大提升符篆道修士的实力,另一方面,若是在某一种道术上修为有成,那么此道的符篆必然威能也会因此大大加强。比如季如昌的步法极强,那么他那些提升速度身形的符篆便会凭空增强几成威能。 苏双木翻看着那些修行道术之后炼制出的种种奇特属性的符篆,不禁大为惊叹,心中暗道自己闭门造车果然是有极大坏处。若不是今日石峰告诉这些事情,那么自己日后若是遇上这些真正强大的符篆道弟子,恐怕根本就没有反手之力。很可能还会反过来被别人讥讽。 苏双木翻阅了三四个时辰,已经大概将这些通用的基础东西了解了一边,也发现了自己之前炼制符篆时所许多处理不当的地方,只感觉今日来符篆堂一次,胜过了自己闭门造车的一年之功。 “今日真是多谢石峰道友这些东西相告与在下,在下真是不胜感激!”苏双木将手中翻阅的最后一本书籍放回了远处后,禁不住面露感激之色,连忙冲着石峰拱手谢道。 “回去之后在下也赶忙去挑选一门道术修行,不然真怕是埋没了符篆道,给别人嘲笑。”苏双木谢完,又笑着道。 “以苏道友的炼制符篆道行,埋没倒不至于,只是从长远来,辅修一门道术乃是必然的事情。”石峰同样笑着回道。 石峰话落之后,苏双木看着石峰书柜上慢慢的书架,沉吟了片刻,忽然又笑着回头似笑非笑地问道,“石峰道友,我记得当初我在藏经阁中看到符篆堂的记录,书里说符篆堂的二层以上的地方出了堂中弟子,其余的弟子极难进入。今日石峰道友如此轻易地就带我进来,而且还给我介绍这么多东西,让在下阅览了那么多书籍,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吧?” 说完,苏双木盯着石峰的面容,静静地等他回答。 石峰听完苏双木的话,又见苏双木紧紧地盯着自己,他面色先是淡然不变,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似乎是早就料想到苏双木要问出一般。 待石峰笑的停下来之后,他便对这苏双木解释道,“苏道友啊苏道友,我就知道你会疑问的,不错,这一次来招待你除了是我本人的意愿之外,更重要的则是符篆堂堂主护法长老的示意,也正是由于堂主的授意,我才能请苏道友前来符篆堂二层中讨论,不然,你我就只能在观中另寻他处了。” 苏双木闻言脸色一奇,问道,“石峰道友是说这是符篆堂堂主护法长老的意思?是长老要你将我带进来如此款待的?” “不错,我绝对不会拿堂主的名讳骗你的,这确实是堂主的意思。”石峰点点头说道。 苏双木见石峰脸上一番肯定之色,确实不像是在骗自己,便不再怀疑。只不过符篆堂堂主怎么忽然在意起苏双木来,同届的比他修为高的弟子何止数十个,而论起符篆道术,身为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更没有什么地方要在意自己的地方。 正当苏双木沉吟着思考为何的时候,石峰忽然笑着打断了苏双木,笑着说道,”道友不必再多想什么,在下也不卖关子了,堂主的原话是,他想要邀请苏道友加入我符篆堂。” “加......加入符篆堂?” 苏双木大为意外的叫了一声,立刻看着石峰仔细确认,问道,“你说,符篆堂堂主说要邀请在下加入符篆堂?” 石峰点点头,脸色也有些不解地回道,“说起来堂主对我讲此事的时候,我也是十分疑惑不解。这又不是九年前刚刚收弟子的时候,为何这时忽然要收苏道友进入符篆堂,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此前也没有听说过诸如此类的事情。” 石峰说到这里,急忙出口补充道,“哦!我不是说苏道友的道行不行,其实苏道友的符篆道法其实是完全足以进入符篆堂的。我只是说此前没有这种规矩而已。” 苏双木点点头,他明白石峰的意思,示意其不必理会,继续说下去便是。 “好,”石峰解释完之后,便继续说道,“那堂主的意思就是这样,不知道苏道友有没有想法加入符篆堂呢?一但加入符篆堂,符篆堂中的那些符篆材料便会面对道友降价两三成出售,一些修行中遇到的问题众同道也可互相研讨。” “更重要的是,符篆堂中的许多符篆拓本可是要比藏经阁中的便宜的多,甚至还有藏经阁中所没有收录的极品符篆。”石峰说着,向苏双木露出神秘的笑意。 “藏经阁中所没有收录的极品符篆!此话当真!”苏双木神色大振。 石峰见状,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露出极为肯定的神色。 “不过.......”苏双木刚刚大为意动,却忽然想起白胡子道士这事。那个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身为自己的半个师尊,眼下自己还在考察之中,如此贸然做决定,似乎是有所不妥,至少也要向白胡子道士师尊禀告才是的。 苏双木迟疑了片刻,拱手略有遗憾地拜道,“石道友真是对不住,在下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石道友可否给在下几天时间好好思考一番,再行回复道友?” “哦?回复一事若是延迟几天倒也不是问题。”石峰脸色也有些意外,他只道加入符篆堂乃是天大的好事,他虽然不知道堂主为何忽然生出让这苏双木加入的想法,但是如果换做是石峰本人的话,石峰自己必然欣然加入,绝不犹豫半点。 “苏道友回去之后可要好好想想其中利弊,另外不管苏道友是否加入符篆堂,关于那门辅修的功法都一定要好生挑选,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石峰想了想,又多加叮嘱了一遍。 “多谢石道友教诲。”苏双木拜了拜道。 “既然如此,我今日已经浪费了石道友三四个时辰的时间,天色着实已经不早,我便先行告辞,回去之后再多加思索。”苏双木站起身来,对着石峰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就请苏道友思考好之后过几日再来,我符篆堂一直都未苏道友敞开着。”石峰也同样站起身来,对苏双木道别。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四章 拜见传功师 石峰送苏双木下去符篆堂之后,又在门口处目送着苏双木的身影走远了,这才回去。 苏双木走前,特意往那处自己收购凤凰铜时的摊位看了一眼,却见那里什么也没有,空无一人,倒像是没有摊子一般。苏双木只道是那个黑衣人摊主收了东西回去,也没有多想,与石峰道别后转身便回了自己的竹屋。 苏双木先将那只装着凤凰铜的小匣子放到桌上,拿出凤凰铜仔细查看,只见那几块仅有拇指粗细大小的晶莹小石头里,三只尾羽的凤凰虚影栩栩如生,在空中拿着这小石头轻轻晃动,里面的凤凰虚影便随之舞动,漂浮晃动。 这次有了这枚凤凰铜,恐怕以后自己将会多出一件真正的王牌。想起当初在苏府大劫时,倘若自己拥有一只小火风符篆,便足以轻易击败那个山贼头子马脸汉子,到时候也就能提前引出灰袍道士与黑衣道人,苏府中也就不会死伤那么多无辜的府人。 大丈夫若不能向苏大人一样拥有一身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的能力,那么这又有什么脸面好称自己为大丈夫?苏双木自那时起便暗下决心,必然要掌握一身足够强大的能力,于是便随着清风道人到了此地修行。 说起来一月有余,也不知道苏大小姐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想之前那般成天往外面跑,又不让苏大人省心。 该不会又找到一个好的玩伴,每天像之前自己与她一般的玩耍了吧。苏双木坐在椅子上你这凤凰石呆呆地想道。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苏双木便连连摇头,将此想法从脑海中剔除出去,怎么可能,他与苏大小姐乃是足足五年的友情,又岂会轻易给别人取代?更何况,苏双木隐隐觉得自己与苏大小姐之间又不单单是单纯的友情,似乎另有几分不同于常的情愫所在。 “唉。在观中修行有些成就之后,自己一定要回去苏府中看看苏大小姐。”苏双木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将凤凰铜放在小匣子里放好,之后回到房间里的柜子前,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丝织包裹出来。 打开包裹,只见里面尽数是一些小物件,零零总总十来样。正是当日苏大小姐给他亲自准备的那只包裹。 苏双木摸了摸柔滑的丝质包裹,叹了口气,从中摸出一件小方盒子,里面正是苏大小姐当日与清风道人要来的那几块檀香。 苏双木取出其中一块,将剩下的又重新装好放入柜子中,然后将檀香放入香炉之中,缓缓点燃。不久,香气弥漫,淡淡的檀香笼罩住整个竹屋,浓而不浊,散而不逸,竹屋外几乎没有,而竹屋内却是香气扑鼻。 这一个月多月来的心绪,此刻便在檀香中缓缓舒缓。 此时天色已晚,苏双木便将门窗关紧了,将衣物换掉,随后轻轻躺在床上入眠。他今日回来,见索性无事,天色又不早,因凤凰铜触发到对苏大小姐的思念,于是便点燃了这点檀香,闻着檀香,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胆大妄为地带着自己去找清风道人的小姑娘。 只是这思念不想则已,一但想起来,便像是潮水般在脑中不停回荡,反复翻涌。苏双木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近一个时辰,这才在檀香中将心境平和下来,缓缓地睡去。 次日,苏双木起来后,想起来昨天晚上的失眠,依旧是不可思议。他听说修道之人修行道术,对身体控制力极强,几乎是没有失眠一说。甚至达到脱胎境之后,便可以完全以打坐代替睡眠。当然,若是想要睡眠,自然也是可以轻易入睡。 难不成是这檀香的问题?苏双木狐疑地看了看空中肉眼不可察觉到的檀香烟气,立马下床去将香炉打开,只见香炉中依然还躺着一颗小小的檀香。 经过一晚上的点燃,小小的檀香块儿竟然只是被烧掉了五分之一大小,而诸如此样的小檀香还足足有五六块。也就是说,这些檀香连续着烧足足能燃烧一个月左右。 苏双木微微有些惊讶,随后便将这块儿檀香也装好重新放回柜子里。想不到清风道人的檀香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竟然如此耐消耗。不过,他刚刚闻到这檀香味道,并没有半点不适,他感觉自己的失眠应当与这檀香没有太大关系。应当只是自己太过于思念苏大小姐才是。 苏双木再度黯然了片刻,随后便抖擞了抖擞精神,站起身来去将道袍穿好,整理好衣服,便打算再度出去。他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依然没有时间在竹屋中静修。 一是要去找自己的师尊禀告昨天的符篆堂之事,二是要去符篆堂中取到那本威力不凡的小火凤符篆。这两件事情都是刻不容缓,怠慢了其中任何一件都会让苏双木心中不安。 整理完毕后,苏双木便出了自己竹屋,轻车熟路地花费了不到小半个时辰的工夫赶到了传功楼中。 传功楼中依然还是如同当时他来时那般人多。而这次,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位当初在小试上成功晋级的弟子的身影。他们应当是来登记自己的信息的,传功楼时记录所有弟子的各种详细信息的地方。 如果以后有高阶弟子想要出去历练或者在外历练闯出名气惹出祸端,都需要在传功楼中登记才可。只有登记之后,该弟子才能以清风观弟子的名义出去,惹出祸端的话则会有清风观的传功楼专门弟子处理。不登记的话,也许会又麻烦的多。 苏双木进入传功楼中,进门便又最先看到那个在忙碌的人群之中却又独立与人群的白胡子道士。 苏双木快步走了两步来到白胡子道士身边,便径直上前拜道,“弟子苏双木,拜见师尊!”说话间,苏双木便看见自己的身边多出了一道淡淡的光膜,正是那道隔音结界道术。 白胡子道士将手中的古书放下,轻轻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今日怎么来到这里?平日里来找老夫的弟子也不在少数,不过大多都给我三言两语说走,再也不敢来找老夫。怎么你今日又来找老夫了?” 白胡子道士所说的也正是他在传功楼中无人问津的原因。众弟子都知道这位是传功长老,原来也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前来请教传功长老,结果往往是被白胡子道士冷冷地说句“快些离开,不要扰乱老夫”给打发掉,除了那些奉传功长老之名的弟子前去查阅什么典籍时,传功长老才会偶尔看这弟子一眼,提点一下他修为上的不足,指点一二。 在外人看来,苏双木大概就是这样的弟子。 站立在一边的苏双木听完白胡子道士的话,心中听出来白胡子道士的话外之音,白胡子道士其实是在讽刺挖苦自己上一次他来寻找自己时,自己在修行没有注意到他之事。 苏双木立刻正色拱手拜了一拜,躬身请罪道,“师尊切莫见怪,上一次师尊前来弟子竹屋时,的确是弟子的不周,没有注意到师尊,还请师尊责罚!”说着,苏双木再度低了低头,没有敢再抬起。 白胡子道士看了恭恭敬敬的苏双木一眼,过了片刻,才轻轻地说道,“起来吧,那日你在修行,这也是难免的事,老夫也没必要怪罪于你。” “是,多谢师尊。”苏双木点点头,拜了一下后才将拱着的手收回,站在了白胡子道士旁边。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五章 师尊之箴言 苏双木站立在拥挤的传功楼中,却好像处在一处与世隔绝之地。在白胡子师尊的隔音道术之下,旁人完全听不到他的话,他也听不到旁人说话,迫于传功长老的威势,众弟子更是绕道而行,在拥挤的大楼中活生生空处这样一块地方来。 这样身处尘世而又隔绝世俗的感觉令苏双木颇为有些莫名的感触。 白胡子道士令其站起身来后,还没有等多说话,却忽然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苏双木的周身,问道,“你身上怎么有一种莫名的香味,倒像是返魂香的气息,难道清风师弟给了你两块返魂香不成?” “返魂香?”苏双木一愣,说起香味,他只想起自己昨晚点燃了清风道人送给苏大小姐的那些檀香,那檀香名叫返魂香么。 白胡子道士眯着眼睛闻了一闻,不等苏双木点头,便对其说道,“这返魂香是一种奇特的药草制成,平日里使用有定神收心的神奇功效,修行时足以令人事半功倍。这多半是只有真正的仙人之境才能平日里修行便用。你们这些修为尚浅者,只要在修行的关头瓶颈点燃使用就好。你平日里胡乱使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原来那檀香竟然是这等宝物,那自己昨晚胡乱点了一夜,岂不是浪费至极。”苏双木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过,隐隐中,苏双木又觉得如果这返魂香能缓解自己的思慕之苦,仿佛也不可以说是浪费。 “而且这返魂香使用之后,身上几天之内都会有奇异的香气,你这般出来,若是给有心之人看到,岂不是摆明了与别人说明自己又返魂香不成?”白胡子道士淡淡说道。 说完,白胡子道士伸手一扬,在苏双木身上拂了一拂,将其身上的返魂香香气轻轻扫除掉。 “多谢师尊,弟子以后一定小心谨慎!”苏双木见白胡子道士师尊为自己除去香气之后,不禁连忙恭敬拜道。 “另外,这次在小试中你花费了一月多的时间修行,竟然也取得那般不错的成就,你可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与师尊说上一说。”白胡子道士淡淡地又补充说道。 “小试........”苏双木想了一想,摇摇头,说道,“禀告师尊,此事弟子并没有多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那些修为高强的道友还有很多哦,弟子这远远没有什么。” 白胡子道士闻言,眉梢微扬,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若真是这么想的,那道也是极为不错。你始终应当记住,没有清风师弟的那块仙石在,你的修为不可能这样进展。另外这次小试上众弟子所展现的实力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压箱底的手段不可能都用上。” “只说你符篆道的弟子,那些符篆堂的弟子攒也攒了不知道多少符篆,只是在小试中都不愿浪费,可一旦真正遇上了生死关头,将手中符篆尽数使出,实力又何其增长了一两成?更别说你上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众多平日里修为高强的弟子已经比试完毕。所以你这次小试实在是有不少运气成分,你切不可因此自大自满,你可知晓?” 苏双木听闻这一番话,只觉得浑身一震,他虽然嘴上说的没有多想,但是其实心中想道自己一月余的修行竟然比不少九年修行的弟子都要厉害得多,不免还是有些自满。 然而白胡子师尊这一席话下来,如同一盆冷水,将其心中的一些火苗浇得熄灭,也让苏双木冷静下来。不错,这些天遇到的弟子们无一不是对着自己满加夸赞,哪里有向自己的师尊一般仔细分析阐明的,若不是师尊的这番话,苏双木确实不敢相信自己长期以往下来不会沉迷于此难以自拔。 想到这里,苏双木对自己的师尊豁然起敬,连忙再次拱手,诚恳地拜道,“多谢师尊点醒。师尊此言醍醐灌顶,弟子受益良多!”苏双木拜完,又多加拜了一拜,这才停手站立起来。 白胡子道士接着说道,“我的话就讲到这里,领悟与否,全看你个人悟性。不过,除此之外,你今日来找我绝非因为此事,不知道又是为了何事而来,你尽管说便是。” “是,师尊!”苏双木恭敬道。 随后,苏双木便把昨天符篆堂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封不动的讲给了白胡子道士师尊,除了那些凤凰铜之事,其余事情一一尽数说来,并且最后禀告了白胡子道士符篆堂邀请一事。 白胡子道士一只手垂在道袍之下,一只手放在柜台的古书之上,静静地听着苏双木的讲述。 “你是说,符篆堂的石峰对你说了邀请一事,但是他也有些疑惑不解?”白胡子道士听完,立刻便如此问道。 “不错,他的确是说之前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弟子好像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苏双木如实回答道。 不过苏双木听自己师尊的问题,也是有些疑惑,为何白胡子道士师尊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不是应该说一说加入符篆堂的是非利弊才是么?苏双木将疑问的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白胡子道士,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白胡子道士脸色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而是似乎有些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护法长老果然用这样的手段来想要让苏双木进入他的门下,然后.......哼........。” 白胡子道士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着苏双木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过两日回去直接对石峰说拒绝此事即可,你是我传功长老的半个弟子,当然不可能再入什么符篆堂的地方,这岂不是羞辱老夫不成?” 苏双木闻言大惊,不禁惊骇地后退了半步,双眉紧皱,惊慌问道,“师尊,这是为何?弟子是为了进入符篆堂去修行符篆道而已,哪里是有对师尊不敬的意思,师尊切莫生气!” 苏双木只记得自己的白胡子道士师尊向来都是脸色如常,除了自己出来那日见到清风道人意外,从来没有跟今日一样竟然冷冷哼了起来,似乎是颇有几分不快。苏双木见状以为是师尊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有另拜高明之意,赶忙如此解释道。 “你没有对我不敬的意思,这老夫自然知道。”白胡子道士见他惶恐急于解释的模样,面色一缓,伸手一扬,施出一道法术将其拜着的身体又抚直,表明自己并没有责怪与其。 苏双木见状心中缓了口气,这才问道,“那师尊怎么说不可加入........”说着,苏双木故意吞吞吐吐不将后面半句说出来,同时又悄悄地看向白胡子道士的脸色。 “这事说来话长。”白胡子道士缓缓道,“你可知道符篆堂堂主护法长老为何这样离奇的在本届弟子的第十年中收取符篆堂弟子?难道真是看重了你的符篆道道法?也许的确有其中的因素,但是他符篆堂的历届首席弟子哪个不是如此天资无双,上一届更是短短十九年时间就已经超过那些三四十年的弟子,清风观历届弟子中都是前几位的。难道你的天赋就如此惊人?” “这........”苏双木摇了摇头,自叹不如。比起这些人来自己的天赋确实不过如此。自己的符篆也都是一些极为低阶的符篆,若不是数量,哪里又算得上什么。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六章 无仙谷之地 不过,若是符篆堂堂主知道自己的炼制符篆速度,恐怕就不会这般冷静了,而师尊也不知道自己的炼制符篆速度在同等级中是什么概念。苏双木同时又暗暗冒出了个念头。 白胡子道士并不知道苏双木的想法,只是见他听了自己的话哑口无言,这才又接着反问道,“那你想想,为何这护法长老竟然会这样破坏规矩地邀请与你,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苏双木微微一想,便明白这护法长老此举的确可疑,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何,只得立刻又问道,”禀师尊,弟子现在明白了这些,只是这又是为何?弟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为何这护法长老会如此看重弟子,还请师尊解惑?” 白胡子道士点点头道,“此时老夫当然知道为何。这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寥寥几位长老才知道其中奥秘。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你是一个练气境弟子,而且又是在符篆道上成就颇为不浅的弟子。” “练气境,符篆道成就不浅,这是.......什么意思?”苏双木闻言更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一切事情还要从无仙谷之地说起。”白胡子道士说道。 “无仙谷?那是什么地方?”苏双木越听越是不解,不知道师尊到底在说些什么。 “无仙谷......那是一处破碎的洞天福地。”白胡子道士眼睛中产生了些不同寻常颜色,一直放在古书上的手也不知何时已经放在面前的胡须上抚了起来,缓缓解释道,“所谓洞天福地,便是大商国度中的一些仙气格外浓郁的地方,听说哪些地方聚集着一些极为鼎盛的宗门,里面有着更高等级的仙人,开山裂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那才叫真正的修行界........” 即使身份高贵入白胡子道士,说起这些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真有那样等级的仙人不成?”本来踏入修行界之后,苏双木对于仙人的认知也就逐渐停留在清风道人的御空飞行以及其他神奇法术道术中,可那些民间传说中的神仙鬼怪确实不敢多想。他始终也没有在哪一本藏经阁的记录中看到过那样强大的仙人。不过此刻听自己师尊又说起来那些事情,苏双木的认知又一次开始被颠覆。 “这无仙谷坐落在本修行域的一处荒僻之所,那里看似荒芜杂野,但其内部却有一处奇怪的空间,据说里面仙气极盛,不少弟子从中曾经摘取过极为罕见的宝物。据老夫的师尊,也就是本修行域的域主上云道人所说,那里应当是一处小型的洞天福地,可惜不知道里面出过什么事情,那里的那处入口排斥着仙气,即便是强如师尊,也无可奈何。” “但后来仔细摸索后,发现只有修行时日尚短不多于十年的,并且是练气境甚至以下的那些弟子才可以入内不收排斥。于是本修行域中的各大宗派每当可以进入之时,便都派出本届中的练气境弟子前去无仙谷搏一搏,也许就能搏得极好的宝物。当然,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所以每一次都会有三四成成的弟子陨落于其中。” 苏双木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陨落的弟子竟然么多?并且弟子在观中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 “那是五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五十年前的弟子们,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更何况众宗门对此事都是讳莫如深,严禁弟子们之间谈论的。”白胡子道士看了苏双木一眼,解释道。 “而进去里面的弟子,仙气始终是有限的,除了符篆道或者一些特殊道的弟子。他们由于其他外物的存在,能够借此施展出高于同等境界的实力。当然,这些实力也都是如同你们一样,日积月累炼制符篆甚至放弃了修行道行的时间换取的。一般的同等时间修行的道士,特殊道法的道士基本上来说都不是正常弟子的对手。不过在无仙谷中,那些宝物的利益足以让你们把你们炼制了五六年的符篆全部用上,自然,符篆道的弟子也会因此而变得格外吃香。” 白胡子道士顿了顿,缓了一缓,接着说道,“而你的符篆修为恐怕在本届弟子中不算太差。而护法长老只知道你是弟子,以为你也是积攒了九年的符篆,却不知道你是只有一个月多的修行,所以才会对你产生几分这样的青睐,想要让你加入符篆堂,好去无仙谷中博取一些宝物。其实如果他不说的话,到时候我也会与你说的,届时你答应与否,我不会干涉,全凭你自己的决定。” “无仙谷........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的地方。”苏双木震惊无比的待在原地,一时之间难以理解接受这样的信息,只能在原地频频摇头,企图尽量理解。 白胡子道士见状也是早有预料,他对苏双木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今日竟然就来提到这事,所以并没有准备,所说也难免杂乱无序,你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尽管提出来,老夫必然会为你解答。” 苏双木闻言点了点头,他自顾自地沉吟了半晌之后,将这些信息好好处理过后。这才提问道,“师尊,如此说来,这一次的无仙谷是什么时候会开放,到时候观中若是派弟子去的话,会派哪些弟子?” “这一次的无仙谷之地大约在两个月之后便会开放。派出弟子的话,本修行域中的宗门皆是派出五十名弟子,这是一定的。本观中则会派出本次小试中的三十余名晋级弟子,并且会再由长老们挑选出另外二十名弟子,当然,主要就是以你们这些特殊道的弟子为主。”白胡子道士如是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双木心中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大概明白师尊的意思。 恐怕那符篆堂堂主除了看重自己的符篆道术之外,也更是看重了符篆堂堂主想象中的自己攒了几年的符篆,打算借此机会让其在无仙谷中赚取一些宝物。 无仙谷,无仙无仙,讲那些修行高深或者修行时间长的道士都排斥在外,也真是有几分无仙之名。 “你虽然只是我半个弟子,但是毕竟也是我的弟子,再加上有清风道人这师弟的关注,我倘若就这样将你放给护法长老当了棋子,那老夫这传功长老还有什么好被称作长老的?”白胡子道士遥遥头道。 苏双木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暖,暗道自己的白胡子师尊虽然一直没有完全承认自己,可是不论是当日送给自己功法,还是今日的所为,恐怕也不比什么真正的师尊要坏上哪里。 “多谢师尊为弟子做主。”苏双木毕恭毕敬地拜道。 “此事未免仍有几分凶险之处,毕竟会有相当一部分的弟子陨落。我与清风观主都是希望你借着那块仙石加上你原本就有的修为,为我清风观在明年的总观大会上挣一些牌面。此事老夫并不建议你去。当然,如果你想去搏一搏的话,老夫也没有半句话好说。自然会为你争取一个机会,其他的老夫便不能多说。”白胡子道士说道。 看来那符篆堂堂主来邀请自己,十分里有七八分是为了这无仙谷,另外那两三分才是为了吸纳自己进入符篆堂。毕竟即便自己有足够的符篆道修为,可是符篆堂的规矩可不是说破就能破的。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七章 凶险无仙谷 “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便先行退下罢。距离总观大会只有一年的时间,你还是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的好。”白胡子道士说道。 苏双木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一直以来清风道人和自己这白胡子道士师尊都一直看好自己,认为自己会在明年的总观大会上为清风观夺得一些名次。可是他自己却清楚得很,自己对于什么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小小的碎裂的片段。对当下的修行完全没有几分帮助可言。除了自己在符篆道上的顺风顺水外,几乎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只怕自己这么茫然地修行下去,明年什么也做不成。如此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为有成回到苏府。 苏双木站在原地迟疑了好半天,这才再次开口问道,“那.......请问师尊,拿出无仙谷之地中的宝物当真是连长老都会动摇的宝物不成?” 白胡子道士点点头,用毋庸置疑地语气点头道,“那是自然。那里面的法器灵宝没有几个,但是药材奇物确实遍地皆是。有不少都是本修行域中所没有的药草,虽然一般派去的五十名弟子中也不见得能拿回来两三株这种宝物,但是即便是低一阶的,那也是极为罕见的。如此来使得符篆堂堂主为之破坏规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这些弟子归来,都要将所获得的宝物尽数上缴,最后经过宗门长老们的盘算,只留下五成归弟子们所取,剩下的便都上缴给宗门。之后弟子们手中的宝物又得被其师尊再拿走一半,这才算结束。你若是进入符篆堂,护法长老不知道你是我的弟子,必然会拿走你的一半宝物不可。” “不过宗门也会相应的提供一些功绩点给这些弟子,毕竟他们也是为宗门出马。日后在明年的总观大会上,这也算是为宗门争光的一项。” “原来是这样。”苏双木目光闪烁地点点头道。 白胡子道士说完,轻轻摇摇头,自顾自地又将那本薄薄的古书翻开,缓缓读了起来。只等着一旁的苏双木自行离去。关于这无仙谷之地的凶险他已经尽数讲完,想必苏双木明白其中利弊之后,自然也会果断放弃。 然而苏双木眼睛中的奇异光芒却越来越活跃,过了片刻,苏双木像是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似的,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地光芒,立刻便拱手拜道,“禀告师尊,弟子......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弟子想要去无仙谷闯上一闯,望师尊能够成全!” 说着,苏双木坚定地拱着手掌,微微躬身对这白胡子道士,一动也不动,静静听着白胡子道士的回复。 “什么!” 白胡子道士脸色一变,放在古书上还没有移动几行的手一僵,有些怀疑起自是是否听错了回答。他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是非利弊与苏双木交代地一清二楚,他怎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你还是想入那符篆堂的位置?继续为那护法长老进无仙谷卖命?!”白胡子道士眯着眼睛质问道。质问的同时,白胡子道士的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有想到这苏双木竟然听完自己的教导还是执迷不悟,难不成这符篆堂的一个弟子名号就这般重要? 苏双木恭敬道,“不,师尊我不是说符篆堂的事情,我只是想以自己的名义进入无仙谷。” “自己的名义?”白胡子道士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苏双木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一下,回问道,“你的意思是.......” 闻言,苏双木嘴角莫名地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头也不抬的回答道,“禀师尊,弟子自一开始从凡俗界而来,所受到的照顾颇多。不论是清风道长的大恩还是师尊的多次帮助,弟子实在是获得了太多好处。然而每次被寄予如此多的厚望,弟子总是惶恐不已,不知应当作何。眼下既然已经有了如此的试炼机会,弟子实在是想去小试几许。还望师尊成全。” “这........”白胡子道士还隐隐以为这弟子莫不是缺少了功绩点或者什么,想要取搏一搏这些东西,本来是不打算给他机会。可是苏双木现在说了这些,反而令其大为意外。 白胡子道士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双木,一时没有回答,自己的弟子这几分心意,自己倒是很是受用。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气盛,做什么事情都不愿亏欠人家,直到后来,多数人都变得阴狠毒辣狡猾,唯恐吃亏,哪里有这样的赤子之心在? “你这样说的话,老夫也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你。”白胡子道士连连摇头道。 苏双木闻言心中一定,恭敬道,“谢师尊!弟子一会儿离开后即刻便去找符篆堂弟子,拒绝他们之后,潜心修行以等待无仙谷开放之日。届时弟子若是有幸拿回来什么宝物,如数奉给师尊。” “也罢也罢。你有心就好,先不要提这些事情。”白胡子道士摇摇头,轻轻说道,“你还是回去多炼制几道符篆的好。符篆堂堂主以为你攒了几年的符篆都没用,老夫却知道你此刻符盒中恐怕已经空空如也,皆是没有了符篆,你能不能在无仙谷中活下来尚且都还是未知数。” “啊!”苏双木惊叫一声,这才意识到此事。刚刚他光凭着一时的少年意气在那里说着,却忘了自己这回事。 “你先回去修行,两个月后,老夫便会去找你说此事。皆是你需要做充足的准备。毕竟老夫也没有去过那地方,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清风道人必然要找老夫麻烦的!”白胡子道士嘱咐道。 “是!”苏双木连忙称道。 “好了,那你便下去吧。”白胡子道士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说多余的话。 苏双木点点头,转身便向后面走去,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隔音结界光膜消散得一干二净。白胡子道士也继续如常地翻开自己的古书,一字一句得默默读了起来,似乎刚刚的一切并没有搅动他心中一点涟漪。 苏双木离开传功楼之后,便快步走到了符篆堂中,与符篆堂弟子石峰婉言拒绝了进入符篆堂的提议,石峰大为震惊,万万没有想道苏双木竟然会拒绝加入符篆堂。石峰不甘心之下,与苏双木又劝说了好长时间,但苏双木只是摇头,并不为之所动。见苏双木最后依旧坚定无比,石峰也只能长叹一声,放弃了想法。 之后二人又探讨了几句符篆道之中的几处疑难问题后,苏双木便匆匆与之告别,离开了符篆堂。 离开符篆堂之前,苏双木顺势留意了一眼符篆堂中的那些摊位,却还是没有发现那日出来售卖凤凰铜的那个黑衣人摊主。仿佛那一日的出现是昙花一现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苏双木疑惑之下,也无从考证,将此事放在了脑后,前去藏经阁中匆匆拿回来了那卷小火凤符篆的珍贵符篆拓本之后,便转头赶回了竹屋之中。他往日出来何曾如此匆忙过,只是那无仙谷之事的确给了苏双木莫大的压力。 师尊说过,除了清风观外,本修行域还有诸如此等的势力好几个,甚至还有总观上云观,这些宗门势力每个都会派出五十名本届弟子中的佼佼者,先不说苏双木自己能否击败同等级的一名佼佼者,就说即便是这样强大的弟子,也会有三四成的折损率,这又是何等恐怖的事情?那无仙谷恐怕本就不是像“洞天福地”这四个字描绘的那般好的地方,应当是个穷凶极恶的险地。 苏双木虽然心中不愿意太过亏欠清风观的人情,执意想要去无仙谷之地中闯一闯,可是他心中实在也是没有多少把握。 眼下他最大的把握便是手中这卷刚刚拿到手中的小火风符篆,这道符篆的强大威力,完全可以用做一道杀手锏。再加上他两个月的潜心炼制符篆,想必两个月之后,他必然也会再多出一些底气。 苏双木将东西带回竹屋,准备好了充足的清水河辟谷丹,将这两日所要用到的符纸符笔等东西都清点完毕,这才盘坐在二楼的练功室中,开始全神贯注地准备修行这卷小火风符篆。 小火风符篆与之前修行的小火焰符篆差别甚大,拓本就比小火焰符篆厚了将近一倍,其中记载的各种繁琐的手法与技艺更是晦涩难懂,直让人头疼不已。苏双木凝心潜在这拓本中,不敢放松一毫。 这样足足耗费了两天之后,苏双木才恍如隔世的从拓本中摆脱出来。他摸了摸自己长了一点点地胡茬,又舔了舔自己长时间没有喝水干裂的嘴唇,他不禁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竟然在这本拓本里沉浸了足足两天的时间。 符篆之道,真是越修行便越感到其深奥之处。苏双木瞪着眼睛看着手中拓本,暗暗想道。 第二卷 清风荡 请假条 不好意思......挂科一门,小补。 《二仙山真人传》第二卷 清风荡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八章 齐聚无仙谷 两个月时间像山间流水般悄然流逝。 转瞬便到了无仙谷试炼的时候。 一大早,苏双木刚刚穿戴起来,正在对着镜子打理,一眨眼睛,突然发现镜子里自己身后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什么人!”苏双木赶忙转过身来大喝道,同时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布袋之上,随时打算摸出符篆来。 “哼。”座位上那人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原来是白胡子道士。 “原来是师尊,弟子有失礼数,还请师尊见谅。”苏双木发现是自己的便宜师尊之后,赶忙拱起手来拜道。 “几个月下来,你比刚到清风山时要成熟地多了,想必修行界的残酷之处你也见到了。”白胡子道士淡淡说道。 苏双木点点头,他这几个月来见过的种种事迹,已经让他充分意识到神仙的世界也并非传说中那般美好,同样与凡俗界一般充满着狡诈恶徒,处处是阴谋陷阱。 光是苏双木他自己,这几个月外出购买一些必备药草时,都被诓骗过好多次。后来他迫不得已每次买东西之前,都要进藏经阁好好阅览这类书籍,以免买到假货。 因为这个,他的功绩点飞速下降。 “好,既然这样,你我也不必再废话什么,快快跟我一同前去宗门外的一处密地,不要声张,跟我来就是。”白胡子道士有些讳莫如深地说道。 苏双木点点头。 白胡子道士先施了一个小法术,草草地隐匿了两人的身形,随后法诀一掐,拿出一柄长剑,带着苏双木向竹屋外飞驰而去。 飞剑化成一道白光,一剑数里。 加上白胡子道士事先准备好的隐匿身形的小法术,途径的道士们根本来不及注意到他们,他们便直接穿过空中离去。 飞剑飞行了两三柱香的工夫,速度陡然下降。 苏双木向脚下望了一眼,只见脚下是一处密密的森林,根本就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苏双木刚想问,但是想到师尊所说的不要声张,只得把肚子的话再咽了回去。 飞剑一剑扎进去脚下的密林,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什么感觉,仿佛脚下是空空如也。 苏双木大为惊讶地看向白胡子道士,只见白胡子道士面色冷漠,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是清风观的一处密地,当然有它神奇的地方。” 说完一句,白胡子道士就再也不接着说话。 又过了半盏茶工夫,飞剑一缓,停了下来,两个人便已经都到了地上。 苏双木抬头四顾,只见密林下面竟然是诺大一处空地,面积足足有凡俗界半个镇子那么大,而从里面抬头看,头顶上是一个绿莹莹的光幕,哪有什么森林可言。 苏双木心中极为震惊,想必这里应该是清风观的某处隐藏的据点,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故意用某种法阵制造出幻象隐藏在绵延几千里的密林中。 眼下这里已经来了一部分人,都是由各个长老带着,静静地等着,偶尔传来一两句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只见头顶频繁地又飞下来几个人,都是由一个长老带着几个弟子来的,唯独苏双木是由白胡子道士传功长老一个人带过来的。 而所有的弟子也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少人直接问了出来。而苏双木偷听那些长老的解释,跟自己所想的也相差无几。 再过了盏茶功夫,随着掌刑长老的到来,众弟子正式凑齐了五十个。 掌刑长老大致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弟子他都几乎比较眼熟,都是当初在小试上的佼佼者,有的也都是平日里在观中赫赫有名的新秀。 掌刑长老心中大慰,看到这些人在,就好比是看到了清风山的未来一样,只有这些新的血液在,清风观才能永远在本修行域中有一席之地。 直到他看到白胡子道士身后的苏双木之后,脸色却一僵。 “传功长老,你只带了一个弟子,原来是这个弟子,不知道你为何......”掌刑长老说了半截,又看了看护法长老,没有再说下去。 护法长老同样看了看苏双木,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身为符篆堂堂主,按理说对于苏双木这个符篆道弟子来说应该是有极大的吸引力,可是最后却拒绝了自己,本来他以为这是苏双木不来此地,没想到竟然被传功长老带着过来。 这传功长老到底是什么情况?! 同时人群中某处,一个弟子看到苏双木,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微笑。这一丝微笑,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注意到。 白胡子道士冷笑了几分,随手一甩衣袖,淡淡道,“我李某人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这...... 身兼符篆堂堂主的护法长老见状,什么也不敢说,只好把头扭向了一边。 这位传功长老可是比观主还要资历老的师兄,观主的修为是什么水平他们几个长老都清楚得很,而观主都对传功长老恭恭敬敬,那他们还敢说一个不字? “是我说的多了......”掌刑长老不得不低了低头,苦涩地说道。 白胡子道士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看着眼前的空气站在原地。 掌刑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咱们事不宜迟,无仙谷那便其他宗门的人想必都到了七七八八,咱们也不能迟到。” 众人都点点头。 掌刑长老见状,立刻将须弥袋子中的飞剑掷出,带着自己负责的几个弟子,便向密地的里面飞去,但是却没有突破那层幻象光幕。 也就是说,掌刑长老还是在隐蔽下前进。 众人也纷纷拿出飞剑,紧跟其后。 这次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至多飞行几炷香时间便到,而是足足飞行了足足有小半天时间,众人才停了下来。 苏双木心中一惊。 御剑飞行的速度他清楚得很,这样的速度下来恐怕不知道飞行了多远,恐怕早早飞出了绵延百里千里的清风山的很远。 这无仙谷竟然有这么远! 回看周围的几多其他弟子道士,无一不是这种见了鬼了的表情。尤其是有的弟子只对此次试炼一知半解的,更是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可没有想过跑这么远的。 “咦?又来了一个,那是哪个宗门的?” “那是......领头的哪个有些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哦,他是清风观的,这次是清风观。” “原来是清风道人的清风观。” ...... 清风观长老和弟子们到了目的地。目的地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的地面上有许多铁链和铁杆围成了几块地区。 有的地区已经有人到了,苏双木粗略地查看一眼,发现那些地方都是和清风观的人数差不了多少。都是前面有几个中年道士站着,身后有四五十个弟子模样的道士。 想必应该就和清风观一样,是长老和弟子们。 清风观的领头人掌刑长老查看了地上的标志之后,寻找到了刻有清风观标识的地区,于是便带着众多长老弟子站于那里,等待其他的人到齐。 而清风观左右两边,右边空空如也,左边却已经站满了人。 其他的宗门站在一起,不免要互相攀谈几句,最不济,也都会寒暄一会,可是清风观和旁边这处宗门站在一起,竟然如同互相没有看到一般,打招呼都没有任何的趋势。 清风观中的一个弟子见旁边的宗门中的一个女弟子长得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混蛋!你在看什么!”一道炸雷一般的声音在相对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清风观和隔壁宗门的长老弟子全部都往声音来源处看去,那是一个穿着颇为不凡的中年道士,显然应该是该宗门的长老级别的任务。 其他宗门的人也被这一声大喝吸引了过来,都开始往这边看过来。 有的宗门的长老看到这幅场景,直接就笑了起来。其他的宗门长老虽然没有笑出来,可是也都开始议论纷纷。 “嘿嘿,又是他们两个宗门。” “没错,真是天注定,让他们清风观和碧蓝宗的位置挨在一起,这不是让他们两宗起矛盾吗?” “确实,自从五十年前那次碧蓝宗和清风观弟子在无仙谷中互相斗法,结果导致各自都伤亡惨重,随后的一段时间两宗都后继无力,这个仇确实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 “别说那么多了,咱们只管看好戏就是了。” 一时间整个山谷中都开始议论纷纷,那些不知道事情首尾的弟子们也在众多长老的交谈中得知了七七八八。啧啧称奇的同时,也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反正在场的一会都会是敌人,他们巴不得现在清风观就和碧蓝宗掐起来,到时候他们少点对手,求之不得。 清风观中的那个看女弟子的弟子也被这一嗓子吓蒙圈了。 “我......我只是看了她两眼而已......你怎么......”那个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看两眼?你可知道这是谁?” 第二卷 清风荡 第七十九章 突然再上头 清风观的小道士闻言愣了愣,摇摇头问道,“那是谁?” “那是我女儿,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看我的女儿。”那个大声斥责的中年道士接着喝道。 “我怎么知道......你又是什么人......”小道士见中年道士的嚣张气焰,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胆怯,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硬气的舔舔嘴角,反过来回嘴了两句。 小道士一言出来,无仙谷之地的众多宗门的长老级别的道士都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清风观的小道士。 一个不过练气境的弟子对着仙人境界的长老大呼小叫,这...... 碧蓝宗的中年道士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先不说清风观和碧蓝宗的深仇大恨,单说这个小子以下犯上之罪,就足以让中年道士自己好好的对此讨一个说法了。 清风观的掌刑长老邢宫闻言也是脸色一变,连忙拉过来炼气期的小弟子,一脸难看地要他和碧蓝宗的长老道歉。 然而此刻,碧蓝宗的长老冯宗却早就大手一挥,对着清风观的位置喝道,“你们清风观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不成?” “教导你们的弟子就这样以下犯上?你们当真不清楚修行界中高低阶之间的重要程度不成?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对吧?” 冯宗哈哈大笑了两句,冷嘲热讽道。 “碧蓝宗的冯长老,这事确实是我门中弟子的不对,不过他乃是初次......”掌刑长老邢宫回身微微拱拱手解释道。 “别废话那么多,既然教不好,就由我来代为教训一下!”冯宗突然打断了邢宫的话。 只见冯宗第一个字说出的同时,两只手已经隔空向着清风观的弟子所在的位置上挥了过去,一道若隐若现的手掌印从空中挥了过去。 几乎同时,清风观中的小道士立刻惨叫一声,捂着脸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小道士头朝地砸了过去,扬起了一阵尘土。 众人脸色一惊,没想到冯宗竟然会立刻动手,都回过头来看向小道士,只见小道士捂着半张脸,透过手指可以看到,那半张脸足足比另一半脸打了一圈。 邢宫连忙回头扶起来小道士,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什么?”说着手指便搭在了小道士的脉门上,检查他的内伤。 小道士想要张嘴解释,想不到一说话就是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说了好几句竟然什么也听不清楚。 他又说了两句,眼睛一瞪,一张嘴,吐出来半口牙齿。 “哗啦”一下掉在地上,足足有十几颗。想必这个小道士的一般牙齿全被一巴掌扇了下来,所以说个话也说不清楚。 再看小道士浑身微微发抖地模样,想必此刻也在极力忍受着剧痛,不愿意显露出来,伤了整个清风观的名声。 苏双木见状眼睛微微一凝,心中暗道这人下好狠的手,只是稍微的问了一句,想不到就这样被打了一巴掌,他们这些练气境的弟子也不过就凡俗界武学高手的本事,这一下下来,没有一月的修养,恐怕实力以及说话都会大受影响。 真狠,这么下来这次无仙谷之战中,恐怕这个弟子很难生存下来。 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名的弟子,加上这次手上,想必很容易就落到了那三成的折损弟子之中。 邢宫摸了脉门两秒钟,立刻脸色一变,双手凝聚了几分仙气,倒灌进那个小道士的体内几分,小声嘱咐他原地打坐。 小道士一脸感激地点点头,有些畏惧的用旁光看了一眼冯宗,在地上打坐起来。 邢宫此刻对小道士体内的情况已经了解地极为透彻,也很清楚冯宗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冯宗,你怎么对我清风观的弟子贸自下这么重的手,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人?”邢宫向前走了几步,盯着冯宗质问道。 他邢宫是清风观的掌刑长老,更是本次无仙谷试炼的清风观带头长老,眼下自己宗门的弟子被欺负,而且是被老对手碧蓝宗欺负,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我是什么人?”冯宗闻言大笑了起来。 “我是碧蓝宗的冯宗,你们清风观的弟子冒犯我女儿,更重要的是还敢对我顶嘴,这种以下犯上的孽种,你觉得我凭什么不能教训他?” 此话一出,紧闭双眼打坐的小道士脸色立刻涨红起来,直到调养了半分钟之后,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你......”邢宫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要是这个冯宗真要是仅仅以看了他女儿两眼来说这种话,邢宫自然有道理讨个说法,可是冯宗掐着以下犯上的点不放,他邢宫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弱肉强食,这是修行界的规则,没有人能打破。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邢宫脸色难看地回头看看小道士,又看看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冯宗,两头为难。 其他势力的人也都抱着手臂看起了热闹,他们巴不得再激烈一些,最好直接打起来,这样他们的无仙谷试炼也会凭空少几分压力。 白胡子道士看着邢宫的表情和碧蓝宗的长老们都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摇头,用极为微小的声音说道,“真是废物!” 白胡子道士一生全心全意扑在清风观之上,之前他与苏双木完全不相识,却只是因为苏双木有可能有在明年小试中为清风观夺下名次的原因,而直接收他做了半个弟子,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眼下清风观当众吃瘪,还是在碧蓝宗面前,白胡子道士脸色直接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对着身边的苏双木传音说了几句话。 苏双木听完之后,愣了愣,向碧蓝宗里面的位置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真的可行吗......”苏双木还是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只管去,其他的不用你操心。”白胡子道士冷冷地说道。 苏双木点点头,既然自己的师尊这么说了,自己直接按照师尊的吩咐行事便可。 苏双木随后直接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在前面的邢宫的身边。 “你干什么......”邢宫脸色大惊,眼下出了一个冒犯其他长老的弟子就已经让他颜面扫地,怎么现在再出来一个,他可真的要丢大人了。 众多的其他势力的修行者见状,也都眼睛一亮,看了过来。 “看起来又是一个上头的弟子,看起来今天清风观一定是要好好的出事一次。”其他宗门的有人说道。 “没错,不过碧蓝宗的人也真是会挑毛病,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他们的弟子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也真是小气。” “谁让他们两家宗门原本就仇恨不浅,正好今天看看热闹,咱们坐好看就是了。” “这话说的不假,不论怎么样,想来都是一场好戏。” 一时间,场上的众人再度骚动了起来。 不等邢宫将苏双木拉回来问个究竟,苏双木直接就冲着对面的碧蓝宗喊道,“在下是清风观的弟子苏双木,今天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向贵宗的冯姑娘发起挑战,也不知道贵派的弟子有没有这个胆量!” 苏双木说话的语气之直白,直接让冯宗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好!你们清风观的弟子真是有些不知道好歹!那就让我再来为你们宗门清理门户!”冯宗直接说道。 他冯宗只是想接着之前那个小道士的事情拂了清风观的面子,想不到这时候又蹦出来个弟子,这下好了,他冯宗又可以借机生事,好好让清风观丢人。 说完,冯宗立刻再度扬起手,如同之前的一样,一道掌印隔空打来。 这一击掌印比较之前若隐若现的那一招,显然更加强大几分,对于练气境弟子而言,想必一招便可以让其实力大减,或许直接重伤也说不定。 “冯宗,你!”邢宫立刻大怒道。 可是邢宫却不能出手阻拦,因为冯宗这是在教训以下犯上,他邢宫可没有资格管这种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门下的弟子被掴耳光却无可奈何。 苏双木说完之后,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直跳,脑中一片空白,看着道道越来越近的掌印呆若木鸡。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着师尊的计划来,如果师尊真的不出手,那么他苏双木这一次也要跟着丢大人。 就在这掌印马上到苏双木跟前的时候,忽然另有一道白光闪过,直接将这道掌印击溃,冯宗的攻势消散得一干二净。 很明显,有另一个长老级别的存在挡下了这个掌印。 冯宗一愣,大怒道,“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出头,难道真的不懂修行界的规矩?想要带头破坏规矩不成?” “在座的各个宗门的长老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倒要看看谁敢做这种蠢事。” 冯宗大声对着四周喝道。 众多其他宗门的长老互相看了几眼,默默地点点头。 他们虽然也不愿意看到冯宗在这里大呼小叫,但是冯宗说的道理,他们却是再认可不过。弱肉强食,无可更改。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章 传功有李某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清风观的诸位长老,想要看看这人是谁。 掌刑长老邢宫脸色难看地左右看了看,却见到众人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冯宗见此,冷冷一笑,说道,“怎么了,敢做不敢当,你们清风观都是一些这种鼠辈不成?” 说完,碧蓝宗中顺势传来一阵笑声,似乎也在嘲笑着清风观众人。 就在清风观众人都感到面上无光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从清风观里传了出去。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老夫面前对清风观指手画脚,真当清风观中没有人了不成?” 这声音声如洪钟,显然是加持了仙气,声音一出来便好像一记闷雷一样轰隆隆地扫过整个无仙谷之地,引得众人都为之侧目。 “什么人!”冯宗闻言大惊,连忙向着清风观的方向看来。 清风观的众人也都有些茫然,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白胡子道士扶着胡须赫然面无表情的站在清风观众长老之前一两步的位置,脸色漠然地看着冯宗。 “你是......清风观的......传功长老?”冯宗看了两眼,仔细想了想发问道。 清风观中的大部分长老他都耳熟能详,但是只有一个传功长老因为平时不怎么管事,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眼前之显然属于后者。 那么这个人就是清风观的传功长老了不成? “正是老夫。”白胡子道士说道。 “传功师兄,这事你怎么插手,这样下去只会令我清风观更加没有什么讲道理的余地啊......”掌刑长老面色焦急的走到白胡子道士的身边说道。 要是弟子们不懂规矩还可以说是初来乍到,可要是传功长老还为这种事情强出头,这可就万万不该,说不清楚了。 白胡子道士轻轻瞥了一眼邢宫,将他轻轻隔空推开,示意他不必掺手。 “可.......”邢宫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白胡子道士根本不看他,他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心中却已经在想之后的对策。 “哈哈哈哈!”冯宗得到白胡子道士的确定后笑出了声。 “你们清风观的人真是厉害,明知道自己的问题还不收敛,还敢硬出头,看来是真的没有把在座诸多门派放在眼里,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次代为出售,教训教训你们宗门的这个小弟子。” 冯宗说完,两只手同时出招,一只手挡在白胡子道士面前,一只手仙气迸发,直接攻向苏双木,要当场给他教训。 两道灰白的掌印从冯宗手中轰然爆发,在空中划出两道灰白印子,隔空打出。 “哼!”白胡子道士面色不变,双臂一挥,隔空一捏,对着两道灰白的掌印击出,反手格挡下来,直接将冯宗的掌力拦截下来。 冯宗双手一出掌,攻向白胡子道士的那一掌几乎十成功力,另一只攻向苏双木的掌力只是教训,目的就是让清风观的人好好丢脸。 可是冯宗双掌一出,便觉得好像打在了棉花之上,双掌瞬间空空如也,仿佛只是在空挥了一下,什么作用也没有。 这!....... 冯宗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看了看对面刚刚收回衣袖的白胡子道士和安然无恙的苏双木,有些错愕。 众多其他宗门的长老也都一脸震惊,看着这幅场景,不知道怎么回事。 碧蓝宗冯宗冯长老的一掌之威,他们可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的,足足有几乎十成功力,至少也能阻挡同等实力水准的长老一两秒钟,可是...... 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冯宗这一掌,几乎給白胡子道士一个抬手只见就给拦了下来,导致那个小道士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波及。 白胡子道士抬手击溃这两掌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宗问道,“怎么,碧蓝宗的长老就这些实力?你们碧蓝宗算是什么土鸡瓦狗?” 此言一出,仿佛一声惊雷炸起。 如果说之前的纠纷只是弟子的小问题,上不得台面,可是现在白胡子道士此话一出,就直接将碧蓝宗和清风观的火气提了上来。 其他的宗门长老立刻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抱有各自的心思看起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纷起来。 冯宗闻言,脸色也开始真正的难看了几分。 “既然你清风观的长老说话这么难听,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清风观的长老手中到底有几分把握,到底是不是故作声势的鼠辈!” 冯宗说完,凭他的暴脾气,直接双掌一横,两道掌气从空中席卷而来,冯宗的双手上隐隐显露出一道虚影,仙气在手中暴涨。 虚影在掌中凝结之后,冯宗双脚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的光芒,凌空冲向白胡子道士处,仅仅从声势来看,这一掌就绝对骇人无比。 “啧啧,看来这碧蓝宗的冯宗长老是动了真火。” “当然没错,他的掌法是青煞掌力,从现在这掌的形状来看,绝对是动用了七八分的实力。” “别说那么多,咱们好好看着就是。” 随着冯宗的出手,众多长老再也没有人不被这场纠纷吸引而来,即便是远处不在这附近的宗门长老,也都赶忙回头望过来。 白胡子道士看到这道“青煞掌力”,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右手在空中凌空一拉,一道白光闪过。 白胡子道士从空中“刺啦”一声直接拉出来了一柄古朴的长剑,手腕一转,将长剑拿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二话没说,径直向着冯宗冲来的掌印刺过去。 “长剑?”苏双木见状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白胡子道士使得原来是一件长剑。平时自己的师尊都是在传功楼中自己的古籍,看起来也不像是擅长剑道的剑修。 看来自己的师尊也是深藏不露。 冯宗的一掌劈过来,掌印中隐隐显现出某种怪异的异兽模样,这是青煞气凝结成的异兽符印,这正是“青煞掌力”练到高深处的模样。由此也看得出来,冯宗可没有打算收手。 冯宗见白胡子道士只是摸出了一柄长剑,也没有施展什么法诀,也没有施展什么剑诀,径直刺了过来,若不是剑身上弥漫的剑气,他还以为这只是随手一挥。 他见白胡子道士这样随意出手,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看来自己非得要好好让清风观常常苦头。 甚至他都要好好考虑是不是应当收手几分,以免真正伤到清风观的长老到时候不好收手,到时候因为自己再惹起什么争纷。 可是当冯宗的掌印真正碰到白胡子道士的长剑的时候,冯宗的脸色立刻大变。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力从白胡子道士的长剑剑锋上传来,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在冯宗的手臂上拨动着传来,在某一个瞬间,冯宗的整个臂膀似乎失去了知觉。 之后,白胡子道士长剑一甩,剑锋呼啸而出,冯宗脸色更加难看,在空中连连后退,双掌赶忙对着剑锋挡下来,转身连忙退回了碧蓝宗的底盘。 白胡子道士两剑退敌,之后旁若无人地伸手一丢长剑,长剑立刻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空中,收到了他腰间的须弥袋子中。 这......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接下了碧蓝宗长老冯宗的“青煞掌力”? 其他的宗门长老看到后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寒意,纷纷看向白胡子道士,脸上阴晴不定,各有心思。 冯宗脸色难看,想要再度出手,可是看到白胡子道士的脸色,却又凭空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终于还是没有上去。 “冯长老,我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碧蓝宗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冯宗心中一喜,转身看向发话的那个中年道士,拱手道,“副宗主,还是请你出来帮我碧蓝宗讨一个说法。” “这清风观中的小弟子们不识大体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什么传功长老竟然也这么不识大体,看来这是刻意来找我碧蓝宗的麻烦!” 说完,冯宗心中不禁暗暗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传功长老的实力如此深不见底,自己的一掌“青煞掌力”竟然完全没有试出来他的深浅。 碧蓝宗副宗主点点头,转身看向清风观的方向,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对着白胡子道士拱拱手,笑道,“我说是哪位,原来是清风观的传功长老李道友,不知道为何这次前来对我们碧蓝宗的一个小辈长老动手,而且还是在贵宗不占情理的情况下。” “这未免有些......嘿嘿。”碧蓝宗副宗主故作深意地笑笑,不再多言。 副宗主? 众多其他势力的长老们都看了过来,原来是碧蓝宗的副宗主出马。 不过,听碧蓝宗副宗主的语气,难道这个白胡子道士竟然是和碧蓝宗副宗主同一个水平的修行者,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宗也有些蒙圈了,自己宗门的副宗主说自己是“小辈长老”倒也正常,可是为什么说这个身为传功长老的白胡子道士也得称呼自己为“小辈长老”。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一章 上云观来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冯宗的心中突然冒出几分莫名的惶恐。 “原来是碧蓝宗的李朝李副宗主,怎么,你们碧蓝宗的长老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难道没有什么权利来管管?”白胡子道士负手对着碧蓝宗副宗主说道。 什么?! 这个白胡子道士竟然要教训别人家的长老?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场的其他势力的长老们立刻议论纷纷,不时地回头看向这里。 某处的一个老者摇摇头,回头对附近的十几名长老说道,“那是清风观的传功长老李老道,虽说只是长老,可却足足有副宗主的实力。” “清风观中并没有副观主一说,所以在我们这些宗主副宗主的眼中,就把李老道认作是清风观的副宗主。这个冯宗也真是踢到了铁板。” “原来如此!”众多其他的普通长老立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不过......李老道毕竟不占理,所以之后的走向,静静看就是。”那个老者面色如常的淡淡说道。 众人都点点头,接着看热闹起来。 不多时,随着消息的传播,几乎整个无仙谷之地的所有宗门都知道了这个白胡子道士竟然是副宗主级别的大佬,暗自惊叹之余,都赶忙看了过来,不敢错过这场好戏。 碧蓝宗副宗主李朝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对着白胡子道士说道,“李道友,这可是你的不对,明明是你们清风观中的这个小子在已经有人犯错的情况下,还要以下犯上,三番五次,岂能不教训?” 李朝说着,手指隔空遥遥的指向远处,远处的尽头,正是苏双木。 苏双木被李朝的手指凌空一点,瞬间便感到整个身体内的仙气都澎湃起来,脸色微微潮红,直到过了几秒钟才稳定下来。 苏双木看的出来,这个李朝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平常指了指自己而已,可是仙人的气场依旧无可避免地冲击而来,苏双木避无可避。 仙人的实力,简直令人惊骇。苏双木心中暗道。 随着李朝的手指指向苏双木,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苏双木身上,想要看看清风观这下如何收场。 苏双木抬头感受了四面八方的目光,只能避其锋芒,微微低下了头。 “你放屁!”白胡子道士淡淡说道。 ...... 李朝的脸色立刻涨的好像猪肝一样。 其他宗门的长老脸色愣了愣,赶忙捂住嘴巴,强忍着笑意没有出声,这也太搞笑了,身为副宗主,当下最强大的修行者之一的李朝,竟然给这样撅了面子。 别说他们这些长老,就连不明是非的弟子们都有不少赶忙捂住嘴巴,生怕笑出声来。 “你刚刚说这个弟子以下犯上?”白胡子道士指着苏双木,对着李朝发问道。 李朝缓了缓脸色,还没有等反击,便听到白胡子道士向他发问。 李朝定睛看了过去,见指的的确是苏双木,然后他便心中再多了几分底气,点点头道,“不错,我说的就是这个小子。” “所以我说你是在放屁。”白胡子道士摇摇头道。 “你!李老道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你真以为你是你们的宗主不成?”李朝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道。 “笑话,你在这里污蔑我清风观的弟子,还让我对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觉得这可能吗?我没有出手教训你们弟子就已经是很仁慈。”白胡子道士立刻淡淡说道。 李朝听到“污蔑”两个字,立刻回身将冯宗拉出来,大声喝道,“李老道你未免太过无耻,你们这个弟子就是对我冯宗冯长老大呼小叫的,你真以为在场的众多势力的道友们看不见不成?” “颠倒是非,搬弄黑白,你真是愧为修行者!” 李朝此话出来,其他宗门的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暗暗点头,确实没错,的确是清风观的人犯错在先,这也没错。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我清风观的弟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这是狗血喷人!”白胡子道士讽刺道。 冯宗也忍不住向前走了半步,大声喝道,“李道友你虽然比我的修为高,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你未免也太不把你们清风观的名声放在眼里了罢?你自己不要紧,你们清风观的其他人又该如何?” 话音落下,清风观的其余长老和弟子们也都感到脸上无光,他们想不通,自己这个传功长老到底在干什么? 众多长老碍于白胡子道士的修为和地位,根本不敢拦下来,尤其是掌刑长老邢宫,更是脸色难看,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收场。 白胡子道士被他们这样质问,脸色却还是古井无波,只是转过头来对着苏双木问道,“你把刚刚的话再复述一遍,让大家都听听是怎么回事?” “半个字也不许更改,要是胆敢在这么多道友面前胡说八道,别说其他的道友,就是我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苏双木脸色严肃的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转过头来对这李朝和冯宗说道,“禀告两位前辈,在下禀本观长老之名,特地复述一遍,绝无冒犯之意。” 李朝和冯宗面色冷漠地看着他,没有搭话。 苏双木没有多说,而是径直说道,“弟子刚刚的原话是......” “在下是清风观的弟子苏双木,今天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向贵宗的冯姑娘发起挑战,也不知道贵派的弟子有没有这个胆量。” “大胆!知道自己错了,还敢再说,看来你是真的不识好歹!”冯宗怒不可遏的出口喝止道。 听到冯宗的喝声,白胡子道士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显现出来一丝愠怒之色,其他人也就算了,这个苏双木可是自己的半个弟子,这么被训斥,自己也没有半分颜面。 白胡子道士想也不多想,伸手凌空一推,一道掌力隔空推开,直接攻向冯宗的面前。 这道掌力无声无形,等到冯宗发现之时,已经离他不到三四丈的距离。 冯宗脸色一变,他知道副宗主级别的修行者是什么修为,他可不敢大意,他立刻运起十成的“青煞掌力”,反身双手齐发,一起挡在这道无声无形的掌力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冯宗立刻便受了这一掌,整个人“噔噔蹬蹬”连退好几步,在地上印下了好几道脚印。 好强的掌力! 众多其他势力的长老暗自赞叹。 冯宗擅长的就是掌力,可是白胡子道士的掌力竟然完全不逊色与冯宗,可是白胡子道士先前拿出来的兵刃明明是古朴长剑,由此可见,白胡子道士必然是以高超的修为弥补了掌力的不足。 见此,众人心中再也没有半分疑惑,对白胡子道士副宗主级别的实力还没有怀疑。 李朝见状,反手掐了一道法诀,蓄势在手中,对着白胡子道士冷冷说道,“李道友,你这么做可真的要一意孤行?” “谁说的?明明是你们冯长老肆意诋毁我观弟子在先的,我这是被迫出手。你没长耳朵吗?苏双木,再把你的话说一遍。”白胡子道士对苏双木说道。 “是!弟子遵命。”苏双木应声道。 “在下是清风观的弟子苏双木,今天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向贵宗的冯姑娘发起挑战,也不知道贵派的弟子有没有这个胆量。” 苏双木又说了一遍。 白胡子道士面色冷漠地看着李朝说道,“你可听清楚了,这个弟子说的明明是你们宗门的“冯姑娘”,哪里提到什么长老?你们碧蓝宗的人耳朵都不好使?” 白胡子道士摆摆手,摇了摇头。 这...... 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目瞪口呆起来。 可是当他们仔细想了想后,好像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人家清风观的弟子就是对碧蓝宗的弟子发出挑战而已,只是碧蓝宗的长老当时没有注意,误会了而已。其实何止是碧蓝宗,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仔细注意...... 眼下真就除了一个护短的副宗主级别的长老挑刺,碧蓝宗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全都傻在了原地。 “这.....”李朝手中的法诀悄悄地消去,他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冯宗听明白之后,脸色更是无比精彩,平时那里有副宗主会为自己的弟子出这种没有必要的头,可是今天真就遇到这么一个。 他可真是郁闷。 “怎么不说话了?”白胡子道士讥讽道。 “冯长老你不是挺能的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冯宗愣了愣,脸色难看地退了回去,不再说话。 李朝也是有些后悔刚刚话说的那么绝,他不禁看了苏双木一眼,苏双木练气境高阶的实力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原来只是个练气境高阶的弟子...... 既然这样的话...... 李朝心中冒出了一个主意。 “李道友,你刚刚说你这个弟子说的是他们弟子之间的事情,对吧?”李朝看着白胡子道士,问道。 “没错。你我都听得清楚,的确是我观中弟子向你们宗门的弟子发出挑战,这是毋庸置疑的。”白胡子道士肯定道。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二章 上云观来人(中)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让我们碧蓝宗的弟子和你们清风观的弟子交手比试一番,咱们这些长老也不用在这里多费口舌,你看怎么样?”李朝说道。 弟子之间的比试? 众多在场的长老弟子都都是一愣,看向清风观和碧蓝宗。 刚刚苏双木说的是要和冯宗的女儿,就是刚刚最开始时清风观的弟子多看了两眼的女弟子挑战。 这么说来,苏双木就和要那个女弟子斗上一斗。 苏双木明白过来后,脸色立刻苦涩了起来。 他站出来是白胡子道士的决定没错,可是白胡子道士可没说到自己真的得和碧蓝宗的那个女弟子决斗啊。这可让苏双木有些踌躇不定起来。 “副宗主,你不会开玩笑吧?你真让我女儿跟这个人斗法?”冯宗也感到难以接受,对着李朝发问道。 冯宗看了看自己女儿冯蕊,冯蕊也是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冯长老你何必慌张,你看看那个小子是什么修为?”李朝微微一笑问道。 冯宗这时才注意到苏双木的修为,什么?只是练气境高阶? 冯宗一下子差点笑出来,就这种实力也敢胡乱叫嚣。他女儿可是足足有练气境巅峰实力的弟子,打这个清风观弟子翻翻手也要打两三个的。 其他势力的长老弟子们注意到之后,也是有些啼笑皆非。原本以为是有底气的,想不到只是一个热血充了头的小子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小女出来斗法也没有什么问题。”冯宗笑着说道。 “女儿,出来和这个小子比试比试。”冯宗说道。 “是,父亲。”冯蕊点点头,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便走了出来,走到了碧蓝宗的前面。 冯蕊一出来,众多势力看清她的面容之后,再度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议论。 “好清秀的女娃!怪不得清风观之前的那个弟子多看了两眼,就是我也要多停留几分的。” “不错,想不到冯宗这家伙倒是生出了这么个女娃,真是走了运气。” “没错,而且这么年轻便是。练气境巅峰的势力,想必日后成就绝对非凡。若是有什么机缘,成就长老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嗯......” 冯宗听到这些其他宗门的长老的议论,不禁将腰板挺直了几分,感到面子上也十分有光。说自己女儿好,也就等于说他好。 反观那个清风观的小子,哼哼!笑煞人也。 冯宗心中冷笑了起来。 苏双木看到冯蕊出来之后,那般绝色,绝对不亚于他曾经看到过的所有女子。他看到过苏大小姐,不过苏大小姐尚且只有十六七,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怎样,所以暂且不谈。 除此之外,冯蕊绝对是苏双木看到过的最好看的女子,苏双木看到冯蕊向自己这里走来,忍不住多流连了几瞬。 冯蕊看到苏双木的眼神,心中生出几分不满来。大多数的男子看到她时,都是这种表情,冯蕊知道这些人都是在意自己的容貌,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快。 她自小便修行刻苦,心中的目标是大道,奈何其他人却都最先也最重视反而是她的容貌,所以她一直想的便是用手中的长剑给其他人看看自己的修为,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花瓶,而是切切实实的强者。 现在看到苏双木的眼睛,她心中对苏双木的印象立刻拉低了许多。 “苏双木,那个冯蕊来了,你无须愣着了,速速迎敌。”白胡子道士提醒道。 “啊!是,师......长老。”苏双木缓过神来,差点脱口而出师尊两字。 说完,苏双木便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和冯蕊两两站定之后,拱了拱手。 “冯道友,在下便是清风观的苏双木,特来挑战。”苏双木说道。 “我是冯蕊,要斗法便斗法,只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早点投降,伤到你的话我可不会负责。”冯蕊冷冷地说道。 “好......”苏双木愣了一下,答道。 这个冯蕊好强的气势,还没有打,便直接对苏双木说出这么嚣张的话语。 冯蕊等苏双木说了“好”字之后,立刻“刺啦”一声,将手中的长剑抽出,两道剑气顺着抽出来的一刹那的剑气便奔涌而出。 “好快!”苏双木还什么都没有做,那两道就只见两道剑气冲着自己的脸击了过来。 苏双木不多犹豫,脚下运转仙气,躲过一道剑气,同时一只手在腰间的布袋里一抓,抓出来一只符篆,想也不想地的便直接朝着面前扔了过去。 那道闪光符篆轰地一声撞击在剑气之上,将剑气冲击得一干二净。 之后苏双木退了两步,双手一扬,三四道符篆便腾空而起,围绕着苏双木身体周围,随时准备出击。 “符篆道?”冯蕊脸色有些意外地小声说道。 其他的在场众人也都明白过来,议论道。 “哦!原来是符篆道,怪不得这个练气境高阶的弟子也敢来参加无仙谷之地,这种地方法力回复很慢,符篆道的弟子很沾光。” “这倒没错,不过毕竟他的实力比较冯蕊低上不少,加上符篆道一般抵不过剑修,我看这场很悬。”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碧蓝宗将清风观压了一头。” 清风观的掌刑长老邢宫看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冯蕊的势力,绝对是练气境弟子中首屈一指的存在,这个什么苏双木怎么可能是对手? 邢宫回头看了看清风观中的其他弟子,清风观中不是没有这样的顶尖弟子,可是白胡子道士在那儿促使了这场事情,他又有什么主意。 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传功长老是副宗主级别的长老,一切事情由他来承担便是,到时候清风道人怪罪下来,他可不管这么多。 冯蕊将长剑拔出来之后,横挡在身前,对着苏双木说道,“你既然是想用你的符篆道在无仙谷之地中获得好处,那我劝你现在快些认输,也免得多浪费符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我这是好言相劝,你想怎么做你随意,我当然管不着。”冯蕊冷冷说道。 苏双木点点头。他知道,冯蕊说的的确是实话,苏双木自己仅仅表面看上来,应该的确不是冯蕊这个练气境巅峰剑修的对手。 更何况,苏双木这两个月内,并没有修行辅助功法,而是为了无仙谷之地尽可能地多炼制了几张符篆,所以他符篆道弟子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展开。 除非......将小火风符篆拿出来...... 但是这是他压箱底的宝物,要是现在就拿,未免太过于浪费。 所以现在还是先斗法一会儿再说吧,相信师尊这么做一定有师尊的道理。 苏双木于是硬着头皮又拿出了几张符篆,对着冯蕊说道,“冯姑娘,你......” 他说了三四个字,冯蕊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苏道友,现在是斗法,请你不要叫我冯姑娘什么的,叫我冯道友就可。” “好......”苏双木脸色奇怪地点点头,说道,“冯道友,我现在是决然不可能直接认输的,你直接出招吧,都说剑修厉害,我也想看看剑修厉害在什么地方!” “好!既然你刻意想试试,我就让你看看!”冯蕊脸色冷冽地说道。 她好言相劝,想不到面前这个低自己一个境界的小子竟然这么不知好歹,看来自己非要让他明白一些道理不可。 “铮!” 冯蕊将手中长剑一挥,一道白茫茫的剑气便从长剑上面凝结开来,“呲呲”地声音在冯蕊手中的长剑附近响起。 “白虹剑气!” 在场不少识货的人都叫了出来。 “这冯氏父女果然都不是好惹的。冯宗修行“青煞掌力”,他女儿修行完全不亚于其的“白虹剑气”!” “这下这个符篆道的小子可要遭殃了,这一剑下来,也不知道要废掉他多少符篆。” 白胡子道士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女娃修行这种层次的剑气,也不知道自己这半个弟子到底能不能撑到那些人到来。 另外说起来清风道人当初赠与了苏双木三柄破魔剑,想必也是想要苏双木修行一些剑诀,正好自己是剑修,而苏双木也需要修行辅助功法,倒不如...... 白胡子道士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暗暗点了点头。 冯蕊手中长剑挥出,径直冲向苏双木。 手中的长剑拉出一道长长的虹光,朝着苏双木的身体前面便猛然砸了过去。 苏双木见冯蕊来势汹汹,也是已经,连忙双手连点,两道闪光符篆便朝着冯蕊挡过去。 岂料冯蕊一剑斩过来,两道符篆只是微微阻挡了一瞬,随后立刻便崩离瓦解,只是把长剑的威力减弱了小半而已。 好厉害的剑气!苏双木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觉,赶忙又将两只更加强大一点的小火焰符篆甩了出去,两道火焰便立刻挡在了剑气面前。 这次才堪堪将冯蕊挡住。 可是,一剑斩掉自己的四张符篆了啊!苏双木脸色十分难看。 他二话没说,又从身上符盒中拿出来几张,挡在了身前。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三章 上云观来人(下) 苏双木脸色沉着,甩手一扬,周围便又布满了亮晶晶的符篆。 见状,冯宗和李朝相互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果然没错,凭借冯蕊同级之中单挑近乎无敌的“白虹剑气”,别说本就战斗力偏弱的符篆道弟子,即便是五行道术和其他道的弟子,遇见冯蕊也只能退避三舍。 这幅场景自然不仅落在了冯宗李朝二人眼中,也落在了其他势力的弟子长老眼中。 众人看了这一招之后,便也都摇头起来。 一剑斩破四张符篆,这还打什么?剑修的打法只会越来越凌厉,之后这碧蓝宗的冯蕊真正将“白虹剑诀”施展完一轮之后,别说会打废掉多少符篆,就连这个清风观的苏双木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大问题。 也不知道这清风观的副宗主级别的长老怎么想的,这不是自己砸了自己脸? 不少人若有若无地看了白胡子道士两眼,心中暗自说道。 白胡子道士此刻却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心情波动。 “才斩废了四张符篆?”冯蕊低声轻语道。 要知道,自从她成为练气境巅峰之后,与宗门中的练气境高阶符篆道弟子交手,一剑至少也能斩废五张符篆,想不到眼前这个人的符篆质量这么高,竟然能用四张符篆挡住自己一剑。 岂不是说,这个苏双木单论符篆道修为,就已经超过了碧蓝宗的同等级所有人? 有点意思。 冯蕊轻轻笑笑,右手翻转,长剑倏地一转,又是一道剑气砸了过去。 “白虹剑气!”冯蕊低声喝道。 长剑的剑光便吞吐出两尺有余的剑芒出来,直接对着苏双木的肩膀刺了过去。 “闪光符篆!小火焰符篆!去!”苏双木见剑光刺过来,二话没说,手腕一抖,五张符篆凌空飞过去,分成五个方位封住了冯蕊的攻势。 “乒乒乒乒乒!” 伴随着五声轻响,五张符篆将剑势再一次拦了下来。 而还没等苏双木松一口气,冯蕊的长剑便再度回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好快好强的剑气!”苏双木心中一惊。 “闪光符篆!小火焰符篆!去!”苏双木依旧将身边盘旋的数道符篆击了出去,同时眼疾手快地又从身上拿了数张符篆。 可是不等苏双木多喘一口气,冯蕊的剑气便又如约而至,每一剑上面的剑气都是充盈着毁灭般的白虹,令人不敢小觑。 苏双木便赶忙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符篆匆匆打出,同时脚步向后面退了几步,就赶忙再拿出来符篆准备御敌。 “这个小子的符篆真是烦人的紧,自己竟然一时半会当真奈何不了他。”冯蕊的十几招快剑都被苏双木的符篆挡了下来后,冯蕊不禁暗自嘀咕起来。 不过她倒并没有其他担心地地方,因为苏双木已经连连败退,别说击败冯蕊,他知道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 冯蕊的剑势咄咄逼人,苏双木躲闪都来不及,根本就没有时间想什么主动进攻的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倒要看看这个使符篆道的小子到底有多少符篆了,哼,既然非要强出头,可就不要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冯蕊暗自想道。 想完,冯蕊便长剑一展,再度施展起无双的“白虹剑气”起来。 场面就这样暂时处于一定的均衡之下。 “冯长老,这小子的符篆也真是可以,居然抵挡得住令千金的白虹剑气?”李朝有些微微惊讶道。 “不错,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凡俗货色,应该是有不错的师承,想必应当是他们清风观的符篆堂的高阶弟子。”冯宗对着李朝分析道。 “明年就是总观大会,这时候让冯蕊出手看一看这清风观弟子的水准也好。”李朝说道。 其他势力的长老弟子们也都在紧紧地盯着斗法中的苏双木和冯蕊看着,唯恐错过什么细节。 “这“白虹剑气”果然非比寻常,我看这个苏双木恐怕是危在旦夕。” “没错,虽然场面一时僵了下去,可是碧蓝宗和清风观中间的空间就那么点,苏双木的退路已经几乎走尽,不出二十招,苏双木必然败北!” “你这话说的不对,即便是在外面,苏双木的符篆总归是有限的,至于逃跑,符篆道弟子绝对跑不过剑修的。” “不错不错......” 众多势力都对苏双木极不看好,不少与清风观素来有些摩擦的或者与碧蓝宗交好的宗门都开始准备好看笑话起来。 “可恶!”场中的苏双木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 他对于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再退两步,马上就到了白胡子道士跟前,再退无可退,可是眼前这个冯蕊的剑势却没有半点衰减。 甚至随着气势的提高,“白虹剑气”也愈加强烈,苏双木的符篆也消耗得飞快。 就这么几十招拆下来,他的符篆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有余,这让苏双木肉痛不已。 可是苏双木现在顾不得自己的符篆多少,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实力宗门,清风观的长老师兄弟们都在看着,一旦自己被打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到时候给清风道人知道了,清风道人恐怕会很失望的。 清风道人对苏双木有大恩,他绝对不能辜负了清风道人。 “喂!你快些认输吧,你马上避无可避,到时候伤到你可不好!”冯蕊一剑斩过去,一边又冷着脸色说道。 “认输?”苏双木扔出去数张符篆,挡住这一剑。 说起来这个冯蕊虽然出手不留情面,可是却好心劝说了自己好几次早些认输,他看得出来,这个冯蕊虽然面色冷漠,但是也不是什么冷血之人,她所说的话应该都是她真正想要说的。 如果是平时比武,他技不如人,认输又有何妨?但是现在...... “不可能!”苏双木坚定地说道。 “好!”冯蕊见苏双木根本不为所动,只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我只能用“白虹剑气”将你击败,只是你小心一点,我不愿意无缘无故击伤别人。” 说完,冯蕊微微收剑,随后嘴唇轻轻念了几句法诀,长剑上便立刻光芒大放,白虹剑气再度出现,而这次,不仅是平时的二尺有余更是凭空长了一尺,足足三尺有余。 一柄四尺长剑,竟然吐出了三尺长的剑芒! “冯长老,看来令千金是要动用杀招了。”李朝微笑着说道。 “是极,这招即便是同级之中,也是一招不错的杀招,是我女儿手中掌握的几门绝技的一手,现在给这个清风观的弟子用,也是给了他牌面。” 冯宗冷笑着说道。 苏双木见状,感受着眼前冯蕊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心中一紧,心知这个冯蕊恐怕不打算多说什么,直接要一招终结自己。 既然这样的话...... 苏双木看了看自己符盒中最底下的几张赤红的符篆,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只有拿出来这几张他最后的手段才行。 “冯道友,既然到了这种时候,我也不会再收手,定会动用我的最终手段,希望你也小心一点。”说着,苏双木就将一张赤红得像是要灼烧起来的符篆悄悄地握在了掌心。 “哈哈哈!我没有听错吧,你这小子这时候还在说什么胡话?”冯宗听到苏双木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讥讽道。 “嘿嘿嘿,这小子是不是还想逞最后一下威风,免得落了面子?” “话倒是说的挺厉害,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多半恐怕是唬人的吧!” “哈哈哈哈......” 其他势力的人也都笑了起来,对苏双木的行为颇为不齿。 打不过便是打不过,认输也比这样强行吹嘘要好的多,他们修行者快人快事,在他们看来,苏双木这种扭扭捏捏硬拖的样子,实在是入不得他们的眼。 就在其他人都在摇头笑的时候,冯蕊却看到了苏双木手中一闪而过的红色痕迹。 那种赤红的灼烧,着实令冯蕊的法力微微一荡,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敌一般,自然而然地起了某种反应。 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那好,那就让自己看看这个苏双木到底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白虹坠!”冯蕊高高的举起了长剑,轻声喝道。 随后,冯蕊的长剑上立刻闪耀出夺目的白光,令人眼睛不由得一眯,之后,长剑便携带者万钧之力砸下来,在剑身后面,跟着一道焦灼的白光尾光。 好强! 苏双木被强光刺激到的那刻,浑身便受到了一股无形巨力,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苏双木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强行接下这招。 而白虹剑气所独特的毁灭气息,也在一秒钟之后,降临在苏双木的头顶。 “不能再保留了!”苏双木心中惊道,他立刻松开手,手中的那枚赤红的符篆便开始吸收他的法力,准备激活。 苏双木脸色低沉地喝道,“冯道友小心了,小火凤......” 然而就在这苏双木要动手的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一道庞大无比的神识降临此地,苏双木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符篆便再也无法催动半分。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四章 无仙谷秘境(上)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 苏双木手中的最后底牌就在爆发的前一刻偃旗息鼓,苏双木感到自己的法力与符篆的联系蓦地中断,手中的符篆无力地一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白虹剑气...... 苏双木立刻一头冷汗地看向对面,但却见到眼前空空如也,那道毁灭般的白虹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面空举着长剑错愕的冯蕊。 “当啷!”冯蕊的长剑掉落在了地上。 冯蕊同样如此,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似乎长剑与冯蕊的所有关联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斩断,她的白虹剑气全部都消失地一干二净,即便她又催动了几下法力,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无论冯蕊如何运功,身上的法力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动也不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双木和冯蕊惶恐地相视一眼,一时间手足无措。 “轰隆!轰隆!轰隆!” 这时,随着天空中的三声雷鸣炸响,三柄飞舟忽然出现在众人的头顶。 这三柄飞舟在空中盘旋了一下,转身落在地上的一处最大的空地上。之后为首的飞舟上缓缓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白衣道士,随后,后面的两只飞舟上也缓缓走下来人。 一只上走出来十几位中年道士,另一只上则走出来极多的年轻道士,粗略的来看,足足有八九十位,整整齐齐地站在一旁,静静地什么也没有出声。 见此,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各派的长老们都暗暗低下来头不敢多看,而众多的弟子则是分外好奇,不知道这是什么门派的,竟然足足派出了相当于普通门派的两倍人数。 而且架子竟然这般大,旁人都是长老驾着飞剑,一人带着几个弟子接了过来,这个宗门倒好,直接乘坐着飞舟就来,而且一下就是三只飞舟。 其他门派都是低调行事,这个门派却反其道而行之,高调的不得了。而且这飞舟,更是吸引着大多数的弟子的目光。飞舟不仅精致非凡,而且上面传来的强大波动,也让众人明白,这同样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为首的那个白衣道士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冯蕊和苏双木的身边。 “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清风观和碧蓝宗这两个宗门在这里斗气,怎么,你们两宗的副宗主难道不知道无仙谷之地外面是不允许斗法的吗?不然给你们划分不同的地区有什么用?” 白衣道士瞥了两边的宗门一眼,冷冷说道。 苏双木与冯蕊心中闻言,不禁都暗道,这个人好大的口气,竟然以长辈的口气来训斥着他们两宗,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嚣张。 这个白衣道士的话音一落,立刻听到碧蓝宗和清风观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白胡子道士和李朝都已经连忙快不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站在白衣道士身边,恭恭敬敬地拱手拜道,“参见上云观陈青昭陈师兄!” “怎么,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师兄,还知道上云观的存在?”白衣道士陈青昭问道。 “不敢!” “不敢!” 两个人都赶忙说道。 “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先回去,我看你们两个还不如看你们两宗的弟子舒服,两个人都这么不懂规矩,真不知道你们的两个宗主师兄是怎么教导你们的!”白衣道人陈青昭摇头道。 “是......” 李朝和白胡子道士闻言,只能默默地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原来是上云观的人,怪不得他们这么气派,而且各宗门的长老也都不敢吭声,看来是不敢得罪上云观。苏双木心中暗道。 陈青昭看了看苏双木与冯蕊两个,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个时候打起来了?” 冯蕊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自己碧蓝宗的副宗主都对他恭恭敬敬,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苏双木见冯蕊没有出声,于是立刻便向前走了半步,拱手拜道,“原来是上云观的前辈,在下是清风观的苏双木,是在下由于一点小事,所以才心中一急,与这位冯姑......冯道友斗法的,不管两宗什么事!” 苏双木把过错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清风观倒是出了一个不错的弟子!” “没错,虽然这个弟子修为不高,但是敢作敢当这份上,确实是个不错的弟子。” ....... 其他宗门的长老见苏双木这般说话,心中有些震惊的同时,也是有些对苏双木产生了几分好感。毕竟修行在世,都是正派修士,对于这种敢做敢当的弟子都是有着相当大的好感。 “哦......”陈青昭笑笑,看向了冯蕊,“怎么,你怎么不说话?” “我......”冯蕊迟疑了一下,立刻拱手回复道,“禀告上云观的前辈,在下是碧蓝宗的冯蕊,刚刚......只是冯蕊与这个清风观弟子的私人恩怨,不管宗门什么事情......” “哼哼......”陈青昭闻言,看了看两宗的副宗主,摇了摇头。 “你们两宗虽然都教导无方,但是现在马上就是无仙谷之地的试炼时间,每一分每一刻都十分紧急,我也不会再多加追究什么,只是希望你们两宗的人都心中有点数!”陈青昭厉声喝道。 “谢陈师兄教诲!”李朝和白胡子道士同时拜道。 同时他们二人都舒了一口气,还好安然度过了陈青昭的质问,不然以陈青昭的地位,也有他们两个好果子吃的。 另外也真是幸运,上云观中脾气好的长老不多,陈青昭恰好就是其中的两三个之一,而陈青昭年纪轻轻就已经修为不凡,与他们这些老修士不同,陈青昭对待弟子们更是宽容得多。 否则,今天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陈青昭说完之后,又重新看向了两个弟子。 “冯蕊,你给我演示演示你的“白虹剑气”,我看看你的火候怎么样。”陈青昭说道。 “这......”冯蕊不知道陈青昭素来喜欢指导弟子,所以还以为陈青昭是在找机会责罚她,她不知道该不该出剑。 “你不用犹豫,我也是一个剑修。我刚刚见你用的是“白虹剑气”,而这剑诀我虽然不是主修,但是也略有涉猎,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剑诀,你现在试一试我看看。”陈青昭解释道。 说着,陈青昭随手从空中一拉,拿出一柄长剑,随意演示了一招剑诀。 冯蕊看完之后,暗暗点头,果然是“白虹剑诀”中的一招,看来这个陈青昭长老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他何必这么认真地向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弟子解释。 “好!陈前辈我出招了!”冯蕊说道。 说完,冯蕊手掌抬起,掌心法力催动,地上的长剑便“呼啦”一声飞回了冯蕊手中。 冯蕊拿起长剑挥舞了几下,便按照“白虹剑诀”的法门施展出来。陈青昭也跳到了冯蕊面前,与冯蕊互相拆招。 几招下来,陈青昭明明没哟动用修为,可冯蕊却已经感觉处处捉襟见肘,似乎越出招越感觉没有地方出剑,似乎面前空间那么大,竟然没有一处地方适合出剑。 冯蕊又坚持了几招之后,忍不住又使出了刚刚对付苏双木的那招绝杀“白虹坠”。 可惜陈青昭不知怎么回事,同样灵巧的出了几剑,用了微末的法力便把冯蕊的“白虹坠”挡了下来。 这...... 冯蕊目瞪口呆,她感受得清清楚楚,陈青昭用了不过练气境中阶的法力,竟然也能够施展出这一招巧夺天工的剑术。 “冯蕊你不必吃惊,我原本以为对付你我只需要用练气境低阶的法力来施展几招基础的剑诀就可以,然而你居然逼得我使出了练气境中阶的法力,着实令我有些吃惊。” “而且我估计以你的剑术修为,恐怕还足以修行几招不亚于这一招白虹坠的绝杀吧?”陈青昭笑着说道。 “你真么知道......”冯蕊心中一惊。 没错,这招“白虹坠”确实只是她压箱底的招数之一,不过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和父亲冯宗知道,陈青昭怎么会知道? 冯蕊赶忙看向了冯宗,只见冯宗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话。 冯宗心道这位陈青昭陈长老的修为之强,看穿这些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冯蕊你剑术修为是不错,在同阶剑修中应当也是首屈一指,”陈青昭夸奖道。 “不过......”陈青昭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你刻意地追求剑术进展,反而导致根基有所不稳,所以我建议你平时也要多研习一下练过的“白虹剑诀”的剑招,以加深理解,切莫谈功近利。” 冯蕊闻言,心中一惊,没错,她确实最近总是觉得某些早已学会的招式有些与后学的招式难以贯通,不知是何原因,今日得到陈青昭提点,她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五章 无仙谷秘境(下) “原来如此......”冯蕊不住地点头喃喃道。 “还不快谢谢陈长老!”冯宗在一旁对着冯蕊提醒道。 “啊!”冯蕊回过神来,连忙恭恭敬敬地对着陈青昭拜道,“碧蓝宗弟子冯蕊多谢陈长老指点,弟子不胜感激!” 陈青昭摆了摆手,示意冯蕊起来,他微笑着看着冯宗说道,“想不到冯师弟倒是生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女儿,我自然十分乐意来指点。白虹剑气可不比你那青煞掌力要弱。” “陈师兄说的极是!”冯宗赶忙笑呵呵地回道。 冯宗笑着,心中却冷冷地冷笑两声,眼下陈青昭都这样夸奖自己的女儿,冯蕊和苏双木的高下之分,当下便见定。看以后清风观还有什么好硬气的地方。 清风观的掌刑长老听着陈青昭的夸奖,脸色阴沉,心中也明白自己宗门这下是被打了脸子,也不知道传功长老到底是怎么想的,为这么一个小弟子撑腰的,到头来还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掌刑长老邢宫看了一眼白胡子道士,只见白胡子道士面色如常,没有多少变化。 邢宫摇摇头,不再多言。 “嘿嘿,怕就怕有些人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竟然敢随便挑战别人,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了不是?”冯宗摇摇头笑道。 陈青昭听着冯宗这阴阳怪气的话语,笑了笑。 陈青昭走到苏双木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这才缓缓出声问道,“你就是清风观的苏双木?” 嗯?他这语气......怎么好像之前就认识苏双木一样....... 其他人都有些奇怪地互相看了看,对陈青昭的语气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弟子确实是清风观的苏双木,不知道陈长老有什么指示......”苏双木也有些意外,拜道。 “嘿嘿!”陈青昭伸手一招,将刚刚苏双木掉落在地上的小火风符篆捡了起来。 苏双木心中一惊,看着陈青昭拿着自己的符篆,不知所措地迟疑了一两秒钟,还是忍不住问道,“陈长老,这是弟子炼制的小符篆,不知道陈长老拿它做什么?” 陈青昭看了两眼,笑了笑,说道,“你把这个叫做“小符篆”?难道“小符篆”也能够有完全不亚于冯蕊小姑娘的白虹坠绝杀打的威力?” 什么! 陈青昭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陈青昭陈长老的意思是,苏双木手中的符篆竟然能够爆发出完全不亚于白虹坠的威力?这怎么可能!练气境高阶怎么会炼制出这种等级的符篆? 无数道目光此刻都打在了陈青昭手中的符篆上,那只赤红的符篆在陈青昭手中乖巧无比,但是那股暴烈的火焰气息,依然在符篆中隐隐流动,只要一点法力的催动,那股爆裂的气息便会奔涌而出。 冯蕊闻言,却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惊讶。 她当时出剑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看到了苏双木手中的红光,那种气息令她心中一悸,她绝对有理由相信苏双木能够拿出这种符篆。 陈青昭走到苏双木跟前,将小火风符篆递给苏双木,同时问道,“这符篆可是你自己炼制的?” 苏双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禀告陈长老,这枚符篆确实是弟子炼制的留下来当做保命的符篆......” “保命的符篆?怪不得。” “原来如此,恐怕这小子应该是花了大几年时间炼制了什么大威力的宝物!”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的天资固然厉害,不过比起冯蕊来,还是稍逊下风了。” “嗯......” 众人听苏双木这么说,都恍然大悟起来,他们以为苏双木一定是花费了几年的工夫炼制了什么秘术符篆,固然也是十分厉害,但是这种花费时间来制作的符篆,是亏是赚,也很难说的清楚。 不过这么说来,他这练气境高阶的境界倒也是挺不错的,荒废了几年时间后还有如此修为,看来这小子天资的确算不得低。 “保命符篆么?”陈青昭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陈师兄,这个弟子是我清风观的弟子,没有什么见识,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陈长老多担待!”掌刑长老走上去对着陈青昭拜道。 他看到苏双木与陈青昭说的越来越多,唯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万一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他们清风观可承受不住。 “邢宫师弟,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清风师兄早就跟我提过这个弟子,你不用多费口舌。只不过这次亲眼见到之后,果然不同凡响,看起来的确是天资非凡,不错!不错!”陈青昭笑着点了点头。 陈青昭的两句“不错”,直把在场的众人说得心惊肉跳,震惊无比。上云观的人向来都是趾高气扬,最多也不过是像之前的冯蕊一样,随意夸一句也就算了,可哪里像苏双木一样的。 李朝和冯宗更是面面相觑。 “弟子苏双木多谢陈长老抬爱!”苏双木立刻恭恭敬敬地问道。 “什么?清风观主......他怎么知道这个弟子的......”掌刑长老邢宫则是大为意外地说道。 就算是整天都在观中处理事务的邢宫,也只是因为这次的小试才勉强知道这个苏双木,而且也没有放在心上,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风道人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而且还跟上云观的长老陈青昭谈及的。 这是何等的福分啊! “清风师兄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们清风观的观主要向你汇报不成?”陈青昭哼了一声,质问邢宫道。 “不敢不敢!”邢宫吓了一跳,赶忙回来不敢再出声。 “嗯。我虽然很想指点你几分,可惜我并不是修行的符篆道,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若是以后你有机会来到上云观,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几个师兄指导你几番。”陈青昭笑着说道。 这...... 白胡子道士脸色一愣,他也没有想到这位陈青昭陈师兄竟然对苏双木这般厚爱,他立刻对着苏双木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谢谢陈长老!” 苏双木闻言赶忙又拱手拜道,“多谢陈长老,弟子感激不尽!”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蒙圈,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出来,这个苏双木到底有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被上云观的陈青昭长老青睐,这让众多势力羡艳之余也是疑惑重重。 “好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马上无仙谷秘境就要开启,这才是在场众位更加关心的事情吧。”陈青昭摆摆手道。 陈青昭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为苏双木事情耿耿于怀的众人立刻都打起精神来,将这事抛在了脑后,都紧紧地看向陈青昭处,期待着他继续往下面说。 苏双木见状,转身向白胡子道士拜了拜之后,见白胡子道士点头示意了,他才又走到清风观的弟子中。 只是当他回来之后,四周都隐隐传来敬畏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嫉妒或者其他感情的成分。不少之前对他不熟悉的长老弟子都开始暗暗打量他。 尤其是之前曾经招揽他失败的符篆堂堂主护法长老,更是轻轻地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另一边,回到碧蓝宗弟子位置的冯蕊迟疑了一下,仍然将目光远远地向着苏双木的位置抛了过来,美目连连闪动,盯着苏双木打量了好几眼之后,这才故作无事地转回头来。 这个弟子,倒不像是其他的弟子那么庸俗无趣,只可惜,他是碧蓝宗对头清风观弟子,不然回去之后去拜访一下也好的。冯蕊暗暗说道。 陈青昭等着众人都看了过来之后,双脚一抬,整个人便飞了起来,身形掠过半里的距离,直直地飞到一处山体之前。无仙谷之地本就在一处山谷之中,四周皆是山璧。 不过其余的山璧之下都是有着某一势力的弟子所在,而这处山璧前面却是杂草丛生,也没有任何铁链做标记,是一处没有规划那处宗门应当在的荒野之地。 陈青昭脸色沉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黄铜圆盘,黄铜圆盘上的有两道紫气,两道紫气停留在上面,两道紫气首部相接,尾部也只剩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小裂缝也就即将接触在一起。 众多弟子都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各自都疑窦丛生,满脸疑惑地看着陈青昭。 陈青昭环视四周,笑笑,指了指手中的黄铜圆盘,说道,“在场的众弟子也许对此物不太了解,这件宝物乃是无仙盘,是上云观的观主亲自炼制而成,是专门为了无仙谷秘境打造的宝物。” “这两道紫气乃是观主以大法力模拟的无仙谷空间波动,一但两道紫气完全结合在一起,无仙谷秘境的入口就会打开,而这两道紫气看似在小小的盘上近若咫尺,可实际上是已经变化了四十九年的时间才变成这幅模样的。” 第二卷 清风荡 第八十六章 进入无仙谷 这个铜盘上的紫光已经流动了四十九年? 众长老早就知道此事,所以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在场的众多年轻弟子,大部分不过二十六七,顶多三十岁左右,可这铜盘上的光芒竟然是比他们都要大声二十多年历史。 在场弟子们忍不住乱哄哄地谈论起来。 在清风观旁边的碧蓝宗中,一个手持竹扇的翩翩少年闻言愣了愣,随后满脸笑意地踱步道冯蕊的身边,说道, “冯师妹,你听到陈长老说了吗,那两道紫光竟然足足比咱们大了二十多岁,真是一件宝物啊。” 冯蕊却是还在思索刚刚陈青昭长老指点她的“白虹剑气”根基不稳的事情,心中正在揣摩剑招生疏之地。想了一会,她又想起陈青昭所说的苏双木手中的能挡住自己“白虹坠”的神秘红色符篆。 “那到底是什么符篆呢?”冯蕊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低声自言自语道。 而手持竹扇的偏偏少年的话,她是一点也没有听到。 直到冯蕊过了几秒种后,发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的时候,这才醒过神来。 “原来是杨师兄,冯蕊刚刚有些事情在思索,不知道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冯蕊有所歉意地躬了躬身。 “原来如此......”翩翩公子杨青木笑了笑,扬了扬嘴角,之后似笑非笑地对着冯蕊问道,“刚刚师妹还在说什么符篆什么的?难道是还是在为刚刚清风观那个小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冯蕊点点头,回复道,“没错,我正在想,那只符篆到底是什么符篆,竟然能以练气境高阶的实力挡住我练气境巅峰的白虹坠剑气。” “哼!”杨青木不屑地冷笑了数声,看了看远处的苏双木,他正在为陈青昭所说紫光岁月悠久之事震惊着,脸上的震惊神情还没有完全褪去。 看到这里,杨青木心中对于苏双木乡巴佬的感觉更加重了几分。 “师妹,我看这个乡巴佬怎么有可能炼制出能够抵挡白虹坠的宝物,要知道同届之中咱们碧蓝宗也找不到这样一位天资绰约的弟子,他清风观的弟子难道就能这么厉害?”杨青木说道。 冯蕊闻言摇摇头,说道,“可是上云观的陈长老可是亲口说过的......” “这可不见得!”杨青木摇摇头辩解道,“你忘了陈长老说清风观的观主曾经对陈长老提过这事,所以很可能是这小子无意中认识了清风观主,而陈长老迫于清风观主的面子,不好让这小子下不来台,于是就借机说出了这番话。” “这......”冯蕊皱了皱眉头。 “嗨,师妹,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好好看陈长老待会用法术打开无仙谷之地之后的事情吧,届时满地的天材地宝,咱们还要想想要拿哪一种类的。”杨青木笑着说道。 冯蕊又看了一眼苏双木,点了点头,接着沉默了起来。 而苏双木感受到来自碧蓝宗的这几道目光,也是有些疑惑,怎么冯蕊还在看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与她交了交手而已,全程被她压着打,小火风符篆也没有施展,已经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结下一个梁子吧。 苏双木想到这里有些头疼。要是跟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弟子有了矛盾,到时候在无仙谷之地碰见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免不了又是很大的一同麻烦,更何况自己就算把底牌压上去,也不过只能抵挡这个冯蕊一个底牌而已。 麻烦麻烦! 苏双木无奈地摇摇头,把头转了过去,尽量远离碧蓝宗那里一点。 待时间又过了两三柱香的工夫,在场众人都已经大气不敢出一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陈青昭的背影,唯恐错过什么指令。 时间一点点艰难地过去,似乎空间一时间凝固了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咔嚓”一声的轻响响起,可是这个声音又是那么轻微,导致众人都以为是什么错觉,仍然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陈青昭不敢放松。 可是陈青昭已经突然转过身来,脸色严肃地将手中的黄铜圆盘高高地举了起来,让其他人都往这上面看。 只见上面的只有一道紫气静静地悬停在铜盘之上,而另一道紫气却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众人见此先是微微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突然有一个人大喊“两道紫气结合在一起了”,这时众人才又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开始激烈地说起此事来。 “安静!”陈青昭脸色严肃地厉声喝道。 这一声喝声如同雷鸣般在众人心头响起,不少人已经把话吐在了嘴里,可是经这么一声,他们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苏双木感受着这一声有噤声作用的声音,心中不禁暗自惊叹与陈青昭修为之高。 当时在清风观小试中,掌刑长老作为负责长老,也曾经动用过类似的招数,不过掌刑长老邢宫的手法比起陈青昭的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普通人耍剑和武林高手耍剑,耍的都是剑,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陈青昭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点点头,将手中的黄铜圆盘收到须弥空间袋中,大声说道,“众位想必都看到了,圆盘上的两道紫气已经聚合在一起,说明无仙谷之地马上就要开启,还望诸位做好准备,在下便要开启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 在场诸人都是立刻拱手拜道,“谨听陈长老安排!”没有一丝杂音。 “好!”陈青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青昭转身面向山璧,手中暗暗运作仙气,只见数道白光闪过,十几道法力光柱从陈青昭身后炸响,一齐轰向了山璧之处。 那股强烈到极致的纯白仙气散发出的光芒,映照得众人眼睛发疼,脸面和嘴唇头发一齐看起来都像是白色的。 众多弟子不必多说,被这强大的手段狠狠地震惊地说不出来话。而长老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位陈青昭长老由于年少修为有成,所以众多长老实际上也没有见过他出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光凭仙气这一样,在场的众多长老没有一个可以逼出来这么十几道纯白仙气,就连白胡子道士这种副宗主级别的长老,也是暗暗惊叹几句,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那十几道纯白仙气轰击在山璧上后,这山璧上却是丝毫无损,可是远远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地变化,但是说是那里奇怪,在场的众人都看在眼里,却也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等纯白仙气消失之后,陈青昭立刻双目紧闭,手中不断地变换着手印,最终也在默默念着某种法诀。 在场七八个宗门的长老弟子们都死死地盯着陈青昭,一刻也不敢放松。 陈青昭足足念了三四柱香的法诀,等到他一念完,立刻空中乌云密布,“咔嚓”一声想起了一道雷鸣,可是抬头看看,却没有半点雨水落下,似乎只是干打了几声雷。 然而就在众人抬头的时间里,陈青昭眼前的山璧上的花花草草就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两丈多高,两丈多宽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四周闪烁着丝丝黑色闪电。 空中的雷电不时地击打下来,让这些环绕着洞口的黑色闪电更加厚重起来。 “各位,这便是我们上云修行域中的绝顶机密的地方,无仙谷秘境!”陈青昭脸色严肃无比地指着这个洞口说道。 苏双木紧紧地盯着那个洞口,可是那个洞口除了洞口四周的黑色闪电以外,似乎与普通的山洞也没有什么两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像是一只深渊的大口,静静地等待着众人往里面跳。 “众位长老想必对规矩都一清二楚,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就好,反正进去之后因为空间的扭曲之力,在场的诸多弟子都会被四散到无仙谷之地的各个角落里,到时候也不分什么阵营可言。” “等到一个月后,你们便会因为与无仙谷之地的空间互相排斥的原因而被传送出来,所以众位在里面只管尽情的搜罗宝物即可,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担心,尽管放到肚子里便是。” 陈青昭慢慢地讲解道。 在场的众多弟子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唯恐落下什么句子,这可是直接和自己的性命挂钩的事情,谁也不敢怠慢。 “不过,虽说一个月之后你们会被自动传出来,可是也不是全部。”陈青昭突然想起什么来,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起来。 “众位弟子一会进去的时候会被上云观的长老一人发一本粗略的地图,我知道各位都有各自宗门的地图,可是这件事却是我们上云观上一次才刚刚发现的,还请众位务必要将两份地图都好好看一遍。”陈青昭吩咐道。 说着,上云观一位长老领会,立刻将身上的须弥袋子释放,只见数五六百的布片地图轰地出现在地上,堆在了一起。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