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禁地密码》 第一章 一切的开始 粘稠的雾气弥漫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湖面,随着一阵哗哗的水声,沉寂的幽静被打破,简陋不堪的竹筏承载着八人破开浓雾,朝着雾气更为浓郁的湖心驶去,在这平滑如镜的湖面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纹。水纹缓缓扩散,不久后便会消散无形,可奇怪的是,竹筏刚刚驶离,扩散开的所有水纹乃至流动的雾气竟全都静止住了,仿若时间定格在了那一瞬,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只有那艘竹筏,缓慢且坚定的朝前驶去。 “打起精神,快到湖心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船头响起,语气略显凝重。 声音刚落,竹筏中间马上响起一道应和声:“二爷你就放心吧!到了地方,瞧咱的!” 为了平衡重量,八个人分散在竹筏的四段,竹筏不长,可雾气浓郁,视野受限,几人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影子。那应和声响起的同时,竹筏上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刀刃入鞘声,也有子弹上膛的咔咔声,这些声音很杂乱,但却很短促,声音落下的同时,这些琐碎的声音便完全消失,迷幻的湖面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竹筏穿破浓雾,继续朝着莫名的未知驶去。若是从小湖的上空俯视,便会发现,这是一个四面环绕着百丈巨峰的湖,而湖的轮廓,宛如一张,被剥开的人皮…… 偌大的湖,林立的巨山,竟不闻半点虫鸣鸟叫,静得诡异。越是如此,气氛越是紧张,几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就在这时,之前出声提醒的二爷神色凝重,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一块古旧罗盘,只见那罗盘的指针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正毫无规律的四处乱转,好似在颤抖一般,不知该指向哪,或者说不敢指向它该指向的地方。 “妈拉个巴子,真他娘的晦气!”二爷盯着罗盘看了好一会,突然恶狠狠地往湖中啐了一口痰,一把拍在罗盘上,震得指针一阵乱颤。 “怎么了二爷,出啥事了?”二爷身边负责控制方向的胡茬大汉紧张的看着二爷,握桨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 那二爷眼睛一瞪,一点不客气的骂道:“出你妈个头,给老子小心点,你这要是出岔子了,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说完,他也不管胡茬大汉是啥反应,从怀中掏出一杆烟枪,填好烟丝后,点火抽了起来。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胡茬大汉倒也不生气,对这位二爷,他是打心眼里敬重,呵呵一笑后,便继续撑桨控制方向。他没并有注意到,此刻二爷握烟枪的手,正不住的颤抖。 一边的二爷闷声抽着烟,不知在想着什么,胡茬大汉蒙头摇桨之际,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想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不觉越发烦躁。 突然间,坐在他身边的二爷好似犯了羊癫疯般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烟枪也掉在了竹筏上,整个人直往湖里倒去。胡茬大汉见状大惊,忙舍了船桨,一个箭步冲到二爷身边,伸手准备去扶,不料他还是晚了一步,二爷一头栽进了湖中,溅起大滩湖水。 胡茬大汉扑了个空,急忙凌空一跃,转变了方向,这才避免也掉进湖里。 “二爷!”止住身形的胡茬大汉跪倒在竹筏边,急切的朝水下望去,却只见一片深邃的黑暗,哪有半点二爷的身影。胡茬大汉这些年跟随二爷也算经历了无数诡事,但每次都有二爷这个主心骨在,现在二爷落水凭空消失,顿时让他慌了神,他急忙招呼竹筏上其余的人过来帮忙。 一连喊了数声,竟没有一个人回应,胡茬大汉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冲向竹筏的另一头,让他心惊的是,竹筏上其余六人,竟全都消失了。 “大牛、二虎子、牛鼻子……”胡茬大汉的喊声回荡在浓雾笼罩的密湖之上,在密湖四周山峰的折射之下形成一道道经久不息的回音,此刻,他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声音回应他,哪怕是他最讨厌的神算子。 他的渴望终究还是落空了,浓雾笼罩的竹筏,或者说,这一整个密湖,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死一般的冷寂加上重重叠叠的回声,惊惧终于迫使他回到船头,他要转变方向,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然而,当他回到船头,却惊喜的发现二爷正端坐船头,手拿烟枪,口中吞吐着烟雾,不知何时竟已经自水中爬起。 见到二爷无恙,早已惊惧不已的胡茬大汉也顾不得这当中的蹊跷,一个箭步冲到二爷身边,惊喜的说道:“二爷,二爷你没事了!快,他,他们……” 话在触碰到二爷的刹那硬生生噎进了喉咙里,胡茬大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哆嗦,竟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了手臂。与此同时,那二爷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依旧端着烟枪,口中吐着烟雾,只不过,他的烟枪一直保持在嘴边三寸之处,不曾吸过一口,可口中的烟雾却好似没有穷尽一般,汩汩往外冒着。 直到这时,胡茬大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眼前的二爷,竟好似一个死人一般冰冷僵硬,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衣服,竟没有丝毫的湿意,刚刚自己可是亲眼看着他落入水中的,怎么会这样? 察觉到不寻常的胡茬大汉想缩回手,可让他骇然的是,他接触到二爷的双手竟然僵硬了,被一股冰寒的气息笼罩,并且这种冰凉感,正在不断延伸,渐渐的笼罩了他的双脚,四肢,乃至全身。 嗒、嗒、嗒……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竟是来自竹筏另一端。莫非他们回来了,胡茬大汉心中升起了希望,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救道:“大牛,二虎子,救我……” 与此同时,他艰难的转过头去,只见浓郁的雾气中,几个人影渐渐变得清晰,只是,那些人影的姿势说不出的古怪。不等他细想,雾气中出现的东西,将他的呼救声全噎在了喉咙里,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雾气中的人影古怪了,他娘的,那根本就不是人啊,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原本除去船头的他和二爷外,竹筏上应该还剩下六个人,可现在,他们的身体不正常的扭曲着,双目灰白,六个人的面皮竟全都变成了二爷的,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更为惊悚的是,他们的身体好似由许多破碎的肉块拼凑而成的,从那些肉块的结合处甚至还能看到无数凝固的淤血以及线头。 看着这些怪物不断靠近,无法动弹的胡茬大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紧接着,速度最快的那只怪物已经到了他的近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寒意透过狰狞的残肢传入脑海,在窒息之前,他瞥见那只残缺的手上戴着神算子那枚永不离身的血玉扳指…… 视线模糊了,意识却好像更加清醒了一些,耳边传来的阵阵刺耳尖啸让胡茬大汉头疼欲裂,他感觉这声音仿若要刺破他的耳膜,撕裂他的大脑一般。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冰冷,伴随着一声‘扑通’的落水声,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世界寂静了。 ?????? “喂,大彪,醒醒……” 朦胧间,胡茬大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夹杂着水声,他的意识渐渐清醒。浑噩之际,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将他彻底给抽醒,睁开眼的刹那,他恰好看见一只大手朝他脸上招呼过来。 大彪见状大怒,想要闪避,可刚准备移动,却发现自己正泡在水中,冰冷的湖水早已让他全身失去了知觉,要不是后背有人拖着,只怕早就沉进了水里。 还没反应过来,大彪便又结结实实挨了个大嘴巴子,那手的主人也是心黑,这一巴掌直抽得他两眼直冒金星,刚到嘴边的话都被抽了回去。 “艹,你他妈的还打上瘾了是不?”见那巴掌还要继续打,大彪忍不住怒骂出声,转头一看,发现那扇他嘴巴的人竟是刚才发生意外的二爷,顿时没了脾气。 “二爷,您没事了,太好了……” “闭嘴,不要出声!” 看到二爷恢复了正常,大彪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心里不由一安,心里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可他刚一开口,马上被脸色难看的二爷给喝止了。 虽有些不解,但见到二爷脸色凝重,大彪马上意识到了不对,方才那恐怖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他可不觉得那是在做梦。 湖水很清澈,但由于雾气的缘故,看不到水有多深。恢复了知觉后,大彪便不需要二爷帮助,自行踩水保持浮于湖面,同时四处打量,让他吃惊的是,一行的其余几人,竟就在他不远处。 见这些人安然无恙,大彪脑中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心中发寒,警惕的看了那几人一眼,然而,雾气太过浓郁,他也只能看清那几人的轮廓。 思索再三,大彪准备将刚才的事告诉二爷,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竟传来一阵哗哗的划水声,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得吓人的湖面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那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并以很快的速度接近,渐渐显露出一个很长的黑影,像极了他们来时乘坐的竹筏。大彪心中生疑,下意识数了数泡在水中的人数,连他自己在内,一共八个,没少啊,那这划水声是怎么回事? 大彪心中一紧,看向二爷,却见二爷早就发现了黑影,脸色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眼神中更是多出了许多凝重。 “快跑!” 就在那黑影距离他们只剩十米不到之际,二爷突然一声大喊,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十米开外了。另外那几人似乎也早做好了准备,快速朝着黑影相反的方向游了出去。 这一切太过突然,猝不及防间,大彪竟没能反应过来,而就是这一愣神,那黑影已经到了跟前,大彪确定了那黑影就是他们的竹筏,只是,竹筏上似乎有两道身形诡异的影子。 “操,你他妈的还愣着干嘛,等死吗?” 已经游出去很远的二爷见大彪非但没跑,反而伸着头打量竹筏上的东西,惊怒交加,大骂出声。这时,大彪已经模糊的看到了竹筏上的影子,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那东西,不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吗? 他几乎是玩命般游了出去,想甩开背后的竹筏,然而,之前耽搁了太多时间,竹筏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 大彪边游边大喊救命,远处的二爷等人见他马上就要被追上,又惊又气,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与此同时,豁命往前游的大彪忽觉后背生出一股寒意,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就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只见一张长满黑毛,吐露獠牙,血迹斑斑的狰狞鬼脸,凑近他的鼻尖,两者之间仅仅相隔了寸许的距离,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他感觉到了窒息。 “啊!”大彪发出一声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拳打在了鬼脸上。 “桀??????” 大彪身材魁梧,又练过一些功夫,这一拳完全是豁尽全力打出的,那黑毛獠牙的怪物顿时被打得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可让人震惊的是,那鬼东西竟只是头晃了晃,脖子拉得老长,攀在下面的躯干却不曾退后分毫。 大彪惊得张大了嘴,心中惊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黑毛怪物被打歪的头扭曲着转了过来,沾满了粘稠黑色液体的嘴咧得老大,几乎撕裂到了耳根处,朝着大彪嘿嘿的笑着,发出一阵阵如夜猫子叫唤般的尖锐嘶鸣。 这下大彪完全傻眼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突然,那张撕裂的大嘴毫无征兆的朝他咬了下来,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大彪的整个头颅都得搬家。 万分危急之际,嘭的一声,一道枪声回荡在雾霭迷蒙的湖面,紧接着便看到一发子弹穿透了怪物的大口,带起一滩粘稠的黑液,将那怪物打得一个趔趄,为大彪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这时候,大彪也顾不得是哪位好汉救了自己,扭头便准备游,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远处的几人都在朝他招手,有两个竟又端起了枪朝他瞄准。 见状,大彪心中咯噔一声,他不敢转头,可水中映出的倒影让他看到,身后一张巨大无比,拉得老长的大嘴已经伸到了他脑门上方,看样子马上就要咬将下来。 “啊??????” 大彪被吓得心魂皆散,几乎绝望,就在那长脖子咬下来之际,一道劲风贴着他的头顶飞过,只听“咔嚓”一声,一大泡腥臭的黑液落下,浇了他满头,转头看时,他发现那怪物的头颅竟整个断开,与那竹筒般的脖子分离开来,滚落在了竹筏上。 头上的液体极其恶心,但此时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些了,大彪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朝着二爷等人的方向拼命的游去,他也不知道这一口气憋了多久,待起身时,他已经到了二爷等人身边。 “二爷……” 大彪刚气喘吁吁的叫出声,二爷立马瞪了他一眼,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在湖面响起,如一个满怀凄怨的亡灵的哀鸣,飘荡在朦胧的雾霭之间,辨不清声音的方位,显得格外诡异。 这声音刚一响起,大彪便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下一刹那,这种熟悉感又变得无比陌生,倒是那声音中,似乎有着一股说不清的魔力,让他的意识陷入了模糊,眼前似有一些人影在重叠。 “呔!醒来!” 就在大彪意识迷离之际,一声惊雷般的喝声在他耳边炸响,同时他眼前那些重叠的人影完全消散。下一刻,他只觉头疼欲裂,原本那些哀婉的低鸣,此刻全部化作尖锐的厉啸,仿佛一把把尖刀透过头颅直接砍在了他的意识上。 其余几人都出现了和大彪相同的状况,全捂住了头,面露痛苦之色。 “快,潜入水下???” 一道女声响起,大彪听出那声音正是将他从迷幻中拉出的厉呵声,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后,一个猛子潜入水底…… 深邃的湖水,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线,大彪看不清任何事物,入水的刹那,让大彪头脑欲裂的尖锐嘶鸣完全消失,剩下的,便只有湖水压在耳朵上的晃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口气完全消耗殆尽,缺氧的窒息感让他的意识再度的模糊。终于,大彪忍不住浮出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湖面的空气,同时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 这一看,大彪愣住了,此时他所处之地,哪里还是什么雾气缭绕的湖面,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身体上传来的触觉感知到那冰冷的湖水。 他挥手四下摸了摸,奈何却什么都没摸到,上方的天空,四周的青山,此时全都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刚才的声音让他成了瞎子。 心中发寒,他忙摸索着取出火折子。火折子使用防水的牛皮纸装着的,一吹之下,点点火星,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亮起,大彪心中一松,火光虽弱,但至少证明了自己没瞎。 有了火光,大彪四下寻找二爷等人,可奇怪的是,一行人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一起下潜的,此时竟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大彪心中发毛,却不敢喊出声,生怕引来之前那恐怖的怪物。 而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尖笑蓦然在他耳后响起,好似贴着他的耳朵一般。 “桀…桀…桀……” 大彪头皮一麻,下意识转头往后看去…… 第二章 诡异的信 就在那大彪转头的瞬间,嘭的一声闷响沿着颅骨传入我的耳朵里,剧烈的疼痛感将我从梦魇中拉了出来。 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看到身后是什么东西了,我暗道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十几年来这梦我不知做了多少遍,每次都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上次还梦见个牛鼻道士,最后也是在同样的地方惊醒。 我揉了揉头上被车窗磕起的大包,发现车子停了下来,整个车身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倾斜着,显然,车轮陷坑里了。 一边驾驶位上的林巧儿有些惊慌的朝车窗外张望着,我拍了拍她,示意她别担心,然后打亮手电下车查看。略一检查,我便感觉不妙,只见车子右前轮有一大半陷在了坭坑里,被湿滑的泥浆裹住,动弹不得。 这样的泥坑对常年生活在城里的人来说可能并不多见,但在偏远的农村,基本的乡道都是碎泥石混合成的,经不住压,时间一久便容易被压出很深的车辙,一旦下雨,坑内雨水聚集,泥浆被泡得软烂,便会将车辙填满,看似平坦,可一不小心压上去,瞬间便会陷入泥浆的包裹。 我自小在农村长大,知道这种泥坑的厉害,若是轻便的牛车还好,可要是笨重的汽车陷进去,那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况且我们开的这辆破五菱已经在报社服役了六七年了,早就老化了,越挣扎,只会像在沼泽里一样越陷越深。 “巧儿姐,我们有麻烦了!”我摆了摆手,无奈的朝车里的林巧儿说道。 林巧儿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学姐,大学期间,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这位身边时常围绕着众多追求者的大美女和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毕业后我进了她所在的报社,被安排到她身边做助理记者,熟悉的关系和默契的配合让我们成了一对极好的搭档,而这一次,因为我得罪了报社一位小肚鸡肠的副主编,这才被安排到云南一个偏远的地方做调查采访。 见我不像在开玩笑,林巧儿也下了车,看清状况后,不由也是一脸郁闷。 夜很黑,借着车灯,隐约可见道路两旁丛生的杂草和茂密的荆棘,没有半点人烟。这样的情况,只能自认倒霉,在这荒郊野岭想找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了,况且这都几点了……等等,几点,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发现这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钟,我不由浑身一哆嗦,急忙拉起林巧儿缩回车里。 “怎么了?”大概是被我突然间的举动和脸上紧张的表情给搞蒙了,林巧儿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吁!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把车灯也给关了,同时朝车外环视了几遍,确定什么都没有后,我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浸出的冷汗。 就在这时,林巧儿突然揪住了我的耳朵,一脸不高兴的说道:“说,到底怎么了?” 她用的力气不小,我疼得直龇牙,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忙压低声音道:“松开,巧儿姐你先松开!” 林巧儿白了我一眼,噘着嘴轻哼了一声,这才松了手,我揉着火烫的耳朵,一阵头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子时不见月,见月必撞邪,这是一条我的禁忌,自从十年前老家的那次意外后,家人便严禁我在子时以后外出,并告诫我违禁之后会有可怕的后果。起初的我对此并不以为然,不过当时年纪小,家人看护得紧,便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大学后一次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时,我才明白家人口中的可怕后果,究竟是什么。 那一晚的经历,即便已经过去了三年,我仍能清晰的记得。那一晚的疯狂持续到了十一点,而宿舍们则是十一点半关闭,在我们将一众女孩子送回宿舍后,已经过了十二点。 宿舍已经关闭,由于担心受处分,我们决定不去打扰宿管,而是选择从宿舍后的一面矮墙偷溜进去。计划很顺利,我们六个人先进去了三个,轮到我时,就在我刚爬上墙头,准备跳下去时,眼前突然一花,随即,我骇然的发现,先进去的三人完全没了踪影,反而是墙下多出了十几个没有头颅的人。 他们形状悚人,浑身缠绕着黑雾,双肩中间的断口处不时有无数细小的黑丝盘绕,牵引着他们往墙下移动。我被吓懵了,大喊大叫,同时转身准备跳下,可让我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本应有两个人的小路,竟然变成了宿舍,森然的无头尸蹒跚的涌来。 我骇然的再次转身,可看到的,还是同样的情形。我如同疯了一般来回转着身,似乎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恐怖循环,无论跳向哪边,迎接我的,都是那些鬼气森森的无头鬼尸。渐渐地,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同时右手手腕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低头一看,一条黑色线条缓缓的爬上的我手腕,仿佛一条毒蛇一般,蜿蜒盘曲,而矮墙下的无头尸也涌到了墙下,一只满是黑气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将我扯了下去,我尖叫着,哀嚎着,渐渐被湮没。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思维和身体都变得迟钝,我无法回忆起那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而我家人也全都陆续赶到。之后我被接回老家跟奶奶住了半年,经历了很多无法言喻的事后,才被送回学校。当然了,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我会在后面叙述。 康复回校后,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来,那晚上前三个人进去后,忽然听到楼门里传出哒哒声,他们以为宿管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便躲了起来,后来听到我的叫喊声,出于义气,他们也都走了出来。可当他们看到我后,全都吓了一跳。用他们的话来形容,我当时真的好像一个恶鬼一般,一边大喊大叫,一边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泪和哈喇子流了一脸一嘴,最恐怖的是,他们在我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诡异的影子。 事情的诡异就出在这上面,当时的我们是分作了三波人,三个人在墙内,两个人在墙外,再有便是围墙上的我。按理说,墙内的三人看到了我诡异的表情和动作,那墙外的人就只能看到我的背影,可他们却说,他们同样看到了我面对着他们的诡异表情。 再之后,我尖叫着从墙上摔了下来,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宿管,我这才被送进医院,而因为那件事情,宿舍的哥们全都挨了处分。 见我迟疑着不说话,林巧儿秀眉一皱,又准备揪我耳朵,我连忙躲开,无可奈何,便将那一次的经历当成故事简要的说了一遍。不曾想,我话音还未落,耳朵便又被揪住了。 “哎约喂!我的姑奶奶,这又是闹哪样?”我无可奈何的哀嚎道,先前的紧张与恐惧倒是减缓了许多。 “你少吓唬人,还无头尸呢,你怎么不直接说僵尸,哼,臭小逸,竟敢骗我!” 这下我可真不知该说什么了,鬼神之事,若不是在老家的那场经历,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不过她不信也好,至少今夜不用和我一样提心吊胆了。 见我疼得龇牙,林巧儿噗嗤一笑,松开手揉了揉我的耳朵,问我疼不疼。我浑身一哆嗦,生怕她这是笑里藏刀,忙说不疼。 林巧儿笑了笑,说道:“算啦,你不想说,姐姐也就不问了!” 我无奈苦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这样,车内陷入了沉默。夜色黑沉,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我心想没有月亮,那见月撞邪也就不成立了吧! 一边安慰着自己,我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到四周,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一路驾车的疲倦让我的眼皮不住的打架,我转头看了看林巧儿,发现她正看着几张东西,精神头十足。 我打了个哈欠,凑过头去看了看,发现那是一封拆开了的信,于是便笑着调侃道:“巧儿姐,这是情书吗?” 她白了我一眼,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说道:“你见过这么瘆人的情书吗,这封信是我们出发前杨编临时给我的,也是我们这次调查的任务!” 说着,她把信递给了我,表情有些奇怪,似乎信里有什么让她无法理解的内容。我接过信,心中报复性的将那个肥胖秃顶且小肚鸡肠的副主编全家问候了一遍,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信件。 信只有一页,林巧儿递给我时已经折了起来,看不到内容,但想来不会太多,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信封。这是一种自制的信封,漆黑如墨,上面是素净的繁体白字,信封的背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异味道。 我看到这信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是杨胖子为了恶心我故意做的,那个死胖子在报社出了名的小气,上一次我不小心把茶洒在了他的秃头上,肯定被他记恨上了。不过,林巧儿接下来的话打消了我这个念头。 “这封信是有人寄到报社的,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寄信地址!”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发现信封上面的信息还真被填了,只是我刚才完全被信封的诡异给吸引了注意,没有仔细看。 信封的内容相当简洁,内容如下: 寄件人:张举明 寄件地:凤阳 收件人:张氏后族 收件人地址:无 看信封上的信息,我就更加纳闷了,心说有这么寄信的吗?弄个阴气森森的信封不说,寄件地不写全也就罢了,可这收件人和收件人地址算是怎么回事?张氏后族,要知道这张姓可是这天下第三大姓,天底下姓张的人多了去了,不写全名字和地址,这要怎么寄?要是大家寄信都这样,那邮递员也不用干了,直接转行当侦探得了。 不过,这信封既没贴邮票,也没有邮戳,说不定不是通过邮局或是快递寄的,而是拖熟人转递,也不是不可能。 整封信只有一张纸和一张照片,依照我的习惯,我首先打开了信纸,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信的内容实在少得可怜。 信笺的内容如下: 灵瑾吾姪,耶岭之谜一时难解,而诅咒之期将之,愚叔已决心探查密函,以搏一线生机。另,耶岭藏有惊天恐怖,若无十足把握,切勿轻进,嘱之!愚叔,于一九八四年四月。 “嘶!”刚看完这信的内容,我心中便是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这信中没头没尾的内容,而是这短短几行话中一连出现了两次的名字——耶岭! 第三章迷失荒野 耶岭,是一片连接十万大山的山岭,绵延数十里,林繁叶茂,野兽横行。对外人而言,它名不见经传,远比不上附近几座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可对当地的山民而言,它一直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闻耶岭而色变,危险、恐怖、神秘等等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近百年来,凡进过耶岭的,不管是人还是牲畜,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它像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一切敢于踏足的生灵。 先前提过的梦魇,那个鬼湖,童年的噩梦,以及至今仍缠绕着我,子时见月必撞邪的诅咒,都拜耶岭所赐。 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封信,脑子里乱到了极点。如果说这封信中提到的耶岭并非我记忆中的耶岭,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神秘与恐怖,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如果信中的耶岭就是我记忆中的耶岭,那这个叫做张举明的人,会否就是老家的人呢?他又为什么要寄这样一封信到报社,这当中有什么目的? 张举明,灵瑾,张灵瑾?我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同时不断搜索着记忆中跟这两个名字相关的信息。我老家地处十万大山外围地带,是一个汉苗混居的偏远山村,当中的汉人多为张姓,多少都沾着些亲戚,可这些人当中,绝对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人。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际,林巧儿察觉到我神色的变化,便问我是不是感觉这封信有些不对劲。 我点头苦笑,说不是感觉古怪,而是耶岭这个地方,我他娘的知道,而且再熟悉不过了。 我刚说完,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呼道:“什么,你去过?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我深吸一口气,将老家关于耶岭的种种传说简要的说了一遍,听完后,林巧儿更加不可思议了,但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脸兴奋的说道:“太好了,既然是你老家,那我们可以省下好多功夫,等天亮后,我们想办法把车子弄出来,然后直接去你老家!” 看她这一脸兴奋的样子,仿佛巴不得马上就上路一般。我不由苦笑,跟她解释说罗贡和我老家完全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我老家位于滇黔桂交界,是十万大山的门户,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罗贡位于穿藏滇连接之地的横断山区,两者相隔多达数百公里的山脉群,根本不是一个地理概念。 我的解释让林巧儿有些沮丧,不过我却已经大致知晓了此次调查任务的具体地点。早在接到调查任务时,我便已经做足了功课,但杨胖子只给了罗贡县下辖的一个乡镇这样一个模糊的地址,所以在这之前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地址,但现在,信封上记录的地址,已经告知了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凤阳。 凤阳是罗贡县一个极为偏远的小镇,人口很少,相当贫穷,似乎连公路也只是通到镇里。 这便是我仅知的关于凤阳的信息,确定了具体的目的地,现在就只等天亮后把车子弄出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才凌晨三点半,距离天亮还早,便将目光转向了夹在信封中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合照,照片上一共有三十六个人,我仔细辨认着照片上的面孔,想找出那个写了这封信的张举明。 这个想法听起来荒唐,可却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照片上的人大多是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容稚嫩,而根据那封信的内容推断,这个张举明已经有一个不小的侄女,他至少也是中年模样。 这么一来,整张照片中符合条件的便只剩下坐在前排的三个人。这三人,一个年近花甲,带着副眼睛,有些驼背,一个正值中年,斯斯文文,还有一个面容模糊,好像照片磨损了一般,只能从他的身形以及给人的感觉判断其应处于中年。我用手指摸了摸那模糊的部分,不由一愣,模糊部分的触感和其它部分的触感竟没有差别,这不是磨损,难道是马赛克?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我打消了,在那个年代,肯定是没有这种技术的! 我反复打量着照片,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看着看着,我忽然一怔,一丝寒意沿着后背升了起来,我终于发现了,原来那不舒服的感觉,竟来自那照片中每一个人的表情。除了那个模糊的人看不清外,其余三十五个人,他们的脸上,竟都挂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微笑,显得无比诡异,甚至有些可憎,让人越看越觉汗毛倒竖,到后来,我甚至感觉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无论我如何换角度,那眼神仍旧如跗骨之蛆一般刺在我的身上。 啪!我忙把照片扔到了驾驶台上,可那诡异的微笑,还是直直的向着我。 就在我感觉灵魂快要被那诡异的照片勾走之际,林巧儿忽然拍了我一下,我一个激灵,摆脱了那照片,慌忙转头看她,却见她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指着我脑后惊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转头去看,却见窗外空空如也,可不知何时,阴郁的夜空竟然出现了一轮泛着青光的巨大圆月。 “怎么会这……” 样字还没说完,我骇然的发现驾驶座上的林巧儿,竟然不见了。 我环顾了一遍车内,并没有她的踪影,不由有些慌神了,一眨眼的功夫,她去哪了? 就在我心急之际,车窗外忽然闪过去了一道白色的人影,那白影只是一闪,随即便没入了路旁的草丛,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想也没想便确定了那影子就是林巧儿,因为她今天穿的就是一身白色的小风衣,只是,刚才分明没有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她是怎么出去的? 夜,黑沉沉的,刚才仓促间瞥见的青色月亮再度被厚重的黑云完全遮住,透不下半分光亮,让四野显得更加黑暗。道路两旁都是茂盛的草塘,看着林巧儿钻了进去,我心中焦急,忙朝着车窗外喊了几声,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拿起手电,正准备下车时,脑中没来由的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轮诡异圆月,瞬间,脑门上冷汗就流了下来。见月必撞邪,这句话好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着,看着路旁被风吹得乱晃的杂草,我咬了咬牙,将车子的远光灯打开后,下车追了进去。 时值深夜,又是深秋,外面异常的冷,阵阵阴风透入骨髓,吹得我浑身直打哆嗦。我紧了紧衣领,寒意未减,反而更有些森然了。然而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要是待会她跑远了,这荒郊野岭的可就更加难找了。所幸这些荆棘杂草只有齐腰深,我打起手电扫了一圈,在视野所及与灯束发散的极限处,隐约能见到一道白影踉踉跄跄的跑着。 “巧儿姐!”我大喊了一声,可灯光尽头的影子并没有任何回应,而且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中了,我只能加快速度追了下去,同时,我的心里也隐隐担心起来,我虽不知道林巧儿出了什么事,但她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我老家地处滇黔桂交界,是十万大山的门户,早些年,家里并不富裕,还没有搬离村子,我的童年大半都是在山村度过。山里的孩子生活条件艰苦,但却不乏娱乐活动,平时摸鱼捞虾捉蛐蛐野惯了,调皮捣蛋也很少有人管,但有一条,是所有人都忌惮的,那就是晚上绝对不能出村子。 这是我从几个经常在村头大柳树下唠嗑的老人那里听来的,说是山里一到夜里就会有孤魂山鬼游荡,走夜路如果八字不硬很容易被鬼迷眼。 当时我年纪尚小,嘴上虽然不信老人们的话,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憷,所以一到晚上,我都会睡得很早,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更是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心中,成了童年一个难以磨灭的噩梦。 那天夜里,村里所有的狗突然间疯了一样齐齐狂吠起来,尤其是村东头的几户人家,狗叫声几户持续到了半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准备去放尿,就见村里的大人们拿着锄头扁担朝着后山跑去,整个村子都好像炸了锅一样。就在我好奇心大起,准备跟上去凑热闹时,我老爹拿着柴刀,神情严肃的把我拎回院里锁了起来,然后也随着村民们赶向后山。 那时候的我正是调皮的年纪,哪里会听大人的话,于是等着大人们走光了,便翻墙悄悄跟了上去。至今想来,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干的最不应该的蠢事了。 后山深处,只见大人们围在一处山洼里,都不说话,脸色都很凝重,人群外还有好几个人一脸惨白的呕吐着。 见状,我更是好奇了,忙往里挤。大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山洼里,没人留意到我,当我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钻到了人群最前面时,眼前的画面,深深的冲击着我幼小的心灵,我完全给吓傻了。 那画面完全不是一个小孩,不,应该说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我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座掩映在杂草中被猩红的鲜血所染红的荒坟,上面堆满了带毛的碎肉,三颗血淋淋的狗头散落在坟包上,不忍直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坟包从正中裂了一个巨大的缝,一只惨白的手从那裂缝中伸着,那动作,好像是想奋力的往外爬,但却始终挣脱不出,直到完全僵硬。 第四章山坡下的求救声 只是看到这些,我就已经吓傻了,根本没法动弹,直到有人发现了我,我这才被父母背回了家中。 我已经记不清回来的路上自己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回到家后,我已经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傻傻愣愣,有人说我被吓掉了魂,不把魂喊回来可能会变成傻子。于是我爸妈带着我去找奶奶,叫了魂之后,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别的原因,没过多久,我竟真的恢复了神志,然后又吐了两天,一吃东西脑子里便回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过了很久才完全康复。 那件事的后续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那段时间村子里的气氛很压抑,晚上基本连门都不敢出,甚至白天也很少有人进山。后来听老人说,那晚上村东头的张老伯家的儿子,连着他家的狗一起死在了后山里,好像是被拖进坟里活活憋死的。从那时候起,村里所有的小孩,包括我,都不敢在晚上出村子,平日常去玩耍的后山也成了我们日后再不敢踏足的禁地。 老人们常说,深山野林容易出鬼,还有各种山精野怪,而晚上阳气最弱,阴气最盛,很容易遭了这些东西的毒手,有的是被迷惑,有的则是被活活吓死。 我看林巧儿现在的样子,极有可能是中邪了,不然我这么急促的呼叫声,她不可能不回应的,不回应,很可能是没听见,而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可能听不见,这么一来,有很大可能是鬼迷眼了。 鬼迷眼,这是我老家那边的说法,和大多数人听过的鬼打墙差不多,但鬼打墙只是在一个地方内打转,失去方向感,而鬼迷眼则是意识完全被左右,听到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被引导后的。这种恐怖的引导会将深夜独自走夜路的人带到一些危险的地方,就比如我老家村东头张老伯家的儿子那样,深更半夜绕了十几里山路,最后莫名其妙死在了荒坟堆里。 想到这,我心中着急起来,眼看林巧儿马上就要消失在灯光的尽头,我再也顾不得脚下缠人的杂草,直接大步跑了过去。 风越发冷了,阵阵阴寒的气息顺着后背直往脖颈处钻,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感到暖和,倒是冷汗流了不少。脚下没有路,坑洼不平,加上杂草缠人,我好几次直接摔进了草丛里,苦不堪言,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一向柔弱的林巧儿,在这样的环境里竟跑得飞快,速度丝毫不比我慢多少,而且一直与我保持着视野所及的距离。 不知跑了多久,我喘得不行,停了下来,看着灯光尽头的白色身影,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力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欢快的铃声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无比刺耳,这是我手机来电的铃声。 我愣了愣,心中感叹这荒山野岭竟然也有信号的同时,更多的是纳闷,谁会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一边喘着,我一边掏出手机,一瞥之下,巧儿姐三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这电话,竟然是林巧儿打来的,我忙抬头朝白影望去,只见那身影仍在飞奔,根本没有在打电话。 我咽了咽口水,按下了接通键。 “嗞嗞嗞……” 电话那端没有说话,但却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嗞嗞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我终于忍受不住,率先出声喊道:“巧儿姐,是你吗?” 突然,那阵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杂音毫无征兆的停了,紧接着,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呜呜的哭声,那声音充满了凄怨,我肯定,这绝对不是林巧儿的声音 “你是谁?”我急忙喊道,然而电话却在这时突然挂断了。 一股比寒风还要冷冽的寒意涌了起来,我盯着手机,刚才奔跑的疲倦再感觉不到分毫。一连串疑问在我心中升起,那白影究竟是不是林巧儿,刚才的电话是她打的吗,那哭声是谁的? “啊!”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追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声音是那道白影传来的,与此同时,我看到那身影一闪,似乎是倒了下去,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认得那惊叫声,那肯定是林巧儿的声音,她一定是出什么意外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我的思维,刚才的怀疑也被我抛到了脑后。我心里想着必须赶快追上去,万一她遇上了危险,而我却因为迟疑而错过了救她的时间,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飞快朝她追去。距离相隔不算远,大约只有一百多米左右,当我追到她倒下的那个地方时,却只看见一个斜向下的陡坡,长满了茂盛的灌木,陡坡一直向下,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根本看不见底,而此时又找不见林巧儿的身影,我不由一慌,难不成她掉下去了? 我朝着坡下望了望,茂密的灌木林深邃黑暗,借着手电的灯光,依稀能看到许多倒垂下来的树藤,在周围斑驳的树影映衬下,显得异常的恐怖。 “巧儿姐!”我朝着坡下喊了几声,却还是没有收到回应,而刚才我看得分明,林巧儿的确就是在这个位置突然间不见的,可现在脚下并没有任何东西滚落的痕迹。 这时候,一股暖暖的气息从我的胸口升起,我一路来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脑子好像忽然清醒了一般,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再联想起之前的电话,我再看向那坡下时,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就欲转身时,那坡下竟又传出一道惊叫声,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我熟悉的林巧儿的声音,而变成了之前电话里我听到的那个声音。 “啊……” 同样的呼声,在此时却变得无比尖锐与阴森,这时候,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然而,就在我转身刚迈出脚步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原本应该往前倒的身体竟然朝后面仰了下去,我大叫了一声,双手下意识的往两边一抓,没想到的是,我竟真的抓到了什么东西,勉强稳住了身形,庆幸之际,我转头一看,顿时头皮一麻,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丝毫血色,在手电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诡异和阴森,两只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完全被吓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浑身早已冷汗如瀑,僵持了片刻,那脸的主人没有任何动作,我察觉到了不对,慢慢转动手电,当光线从他脸上挪开后,我这才发现,那竟是一个纸扎人。 在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这种丧葬中才会用到的纸人?而且这纸人非常新,估计也就是最近才被扔这的。 “狗日的,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给自己壮胆,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新建的坟茔,别说新坟了,这里除了坡下漆黑深邃的树林,就是荒坟也没有半座,那这纸人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埋在了坡下的树林里。 丧葬,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严肃的,庄重的,不容亵渎的,而对于外人而言,碰上这些,一直是被视作不吉利,倒霉等等。这种观念在整个民族几年前的历史中一直保持着。当然了,对我而言,这种观念与意识同样存在,甚至还要比一般的人强烈。 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当村子里有人去世,出殡的那天,当抬棺材的队伍从我家门口经过时,我老妈总会把我锁在屋子里,并对我说小孩不能看这些东西,而有的时候,出殡之后经过的路上总会留下一些纸衣纸人,还有挂着白色冥花的哭丧棒,一群厮混在一起的淘气孩子不知世事,将这些东西当做好玩的玩具,带回家里,然后便会招来家人的一顿胖揍,稍微忌讳一些的人家,甚至还会找先生来做法事驱邪…… 由此可见,活人对死人的东西有多忌讳,而现在,林巧儿没找到,而我却独自一个人深更半夜在不知名的荒山野岭里撞上纸扎人,要是我心态弱一些,说不定早就被吓死了。 我不由越发觉得事情不对,现在想来,刚才那白色的人影,那种完全没有抖动幅度的走路姿势,和这纸人……越想,我越发觉得这纸人面目可怕,后背也越发凉了。 不找了!我打定主意,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而这段时间天亮得特别早,最多再等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心念一定,我准备原路返回,然而,当我打着手电去找回去的路时,却发现刚才被我踏出的那条路却已经找不见了。 糟糕!我心中暗叫不妙,刚才忙着追人,完全没有注意追出了多远,现在回头再看,早就看不见车子了。 这时候我开始冒冷汗了,我的胆子本就不大,要是没看见纸人,没接到那通电话,或许还能老老实实的在这挨到天亮,可刚才那电话里的声音,还有眼前这瘆人的扎纸人,以及刚才听到坡下树林中传来的声音时那浑身不舒服的阴冷感,无不暗示我这树林里有着某种不寻常的东西。 在这些强烈的暗示下,我脑中幻想出了无数接下来可能遭遇的画面,比如忽然从坡下钻出来个披头散发吐着长舌的女鬼,比如那阴森的纸人突然朝我扑了过来,比如…… 我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些画面。没有路,我完全不知方向,回去是不可能了,万一到时候没找到车子,反而闯进深山中,那可就完了,滇黔可不比其它地方,这里大山连绵,毒虫猛兽众多,在深山中迷路,那已经相当于被宣判了死刑。 所幸的是,那纸人并没有动,坡下也没如我想象那般爬出女鬼,这让我松了口气。我往后挪了挪位置,拉开了和那纸人的距离,直到完全看不见纸人为止,然后又找了个全是干草的地方,缩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 黎明将至未至,寒风早已经停止了呼啸,但此时的气温却是最低的,低温加上心里的恐惧使得我全身发凉,浑身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天依旧黑沉,甚至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我的这只手电是三天前充的电,而两天前熬夜蹲点跑素材的时候已经用去了大半,之后便忘了充,现在光亮明显有些难以为继了。 我将手电暂时关掉,四周一下子陷入了墨一般的黑暗,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总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甚至能察觉出那东西在黑暗中的轮廓,可当我将手电打开时,却什么也没有。这是人独自面对黑暗时的错觉,可我却无法不去在意这种感觉,慢慢的,就在我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在沉寂的黑夜里显得无比突兀。 我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即我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我手机来电的铃声,难道又是林巧儿的手机打来的? 怀着不安的心情,我掏出了手机,一看之下,果然是,那来电提醒清晰的显示了巧儿姐三个字。一瞬间,我感觉有些窒息,看着来电提示不知所错,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极不愿意接的,毕竟刚才那手机里的声音太过悚然,可要是不接,万一真是林巧儿打来的,而且是向我求救的,那可就糟了。 思量再三,我还是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让我心中一松的是,手机那边一开始静默了两秒后,便响起了林巧儿熟悉的声音:“小逸,你在哪?你没事吧?” 甜腻的声音让我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我心一安的同时,忙回道:“巧儿姐,我没事,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我就在车子这里啊,你刚才怎么了,突然间大喊大叫的往草塘里跑,不管我怎么叫你都不回答,你跑得太快了,我又没有手电,追不上你后我就先回车里了,你没事就好,赶快回来,我好害怕!”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急切,可她的话却让我浑身一震,我忙反问:“我跑?刚才我是去追你啊!” “你在胡说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莫名其妙,显然她对我说的话不是很理解,我心中一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于是,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叙述了一遍。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端的声音变得担忧与惊慌起来:“我没下车,我一直在车上啊,刚才你看着照片,突然间打开车门冲了下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不见了,而且刚才一直没信号,我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打通,这个是刚刚才接通的!” 林巧儿还在说着,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忽然意识到,或许刚才被鬼迷眼的,不是她,而是我,我被鬼迷眼了。 寒意上涌,此时,我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无法压抑的地步,如果真是被鬼迷眼,那迷住我眼睛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让我们这么毫发无损的躲着等到天亮,它一定会有动作的,它一定会害我的! 我脑中完全被这些念头占据,随即我看四周都好像有东西在窥伺着这边。电话那端林巧儿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了,她不断安慰着我,让我待在原地不要乱动,我紧握着手机,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落水者死死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让她不要挂断电话,因为此时唯一能减缓我心中恐惧的,只有她的声音了。 然而,就在我的精神即将崩溃之际,电话那端的声音忽然一变,滋滋滋…… 刺耳的杂音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感觉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绝望,紧接着,那杂音突然间消失了,一道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救命,救命啊……” 我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即感觉浑身都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占据,无法动弹,我不知道这是我精神崩溃后的反应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总之,我的脑中除了那道幽幽的求救声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那声音不断响着,由远及近,那感觉就好像那声音不是从手机中传来的,而是从坡下慢慢的朝我靠近,恐惧变得麻木,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候,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明的铃声传来,随即,我便听到那阵由远及近的求救声变成了怨毒的哀嚎,渐渐远去,而那阵侵袭全身的阴冷也渐渐消散。就在这时,我浑身一软倒了下去,意识开始模糊,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扎纸人。 第五章悬尸葬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躺在一张竹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童年的记忆里,这是属于奶奶的味道。 林巧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我虽然不知道昨晚在我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她也安然无恙,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开始打量起身处的这个地方。 这是一栋老式的竹屋,整个屋内眼睛能看见的东西,都是竹制的,透过无数原竹铺成的地板缝隙,隐约可见地板下还有很大的空间。这是典型的干栏式建筑,下层架空用以饲养牲畜,上层则住人。 这类风格的建筑在少数民族村落间极为盛行,但却很少有汉人会建这种竹楼,从这一点推测,昨晚我们应该是被附近少数民族村落的人救了,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便懒得再去折腾。 林巧儿睡得很沉,但我仍能从她紧皱的眉间看到些许不安和担忧。我的一只手被她紧紧的抓着,无法抽离,我没有叫醒她,用另一只手给她盖上了床头的衣服,也就在这时,我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我右手手腕刚好露出衣服的地方,一条宛如盘虬树藤般的黑色线条,狰狞的盘踞着,一直往手臂上方延伸。我把手往床沿上蹭了蹭,将衣服蹭上去了一些,依旧可以看见那黑线,如同生长在血肉里的青筋一般,越往上,分出越多的树枝状分叉,蔓延到手肘处方才停止,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黑线末梢处生出的更多的尚未完全展开的分叉,如同无数条饥饿了许久的毒蛇,在不断蠕动着。 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线条,我浑身冰凉,这黑线我认得,十年前还是孩童的我误入耶岭后,便染上了这黑线,之后在奶奶和老家的诸多长辈帮助下消去了,直到大学那一次,黑线再度出现,可之后也被奶奶去掉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我的动作惊醒了林巧儿,看见我醒了过来,她高兴的一把抱住了我,一个劲的喊着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情绪有些激动。 我还没有从那些黑色线条带给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没作反应,但她的声音太大,紧接着一个黝黑壮实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那老太太刚进屋,我就感觉浑身一阵不舒服,忙看向她,发现她正眯缝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盯着我手臂上露出的黑色线条。我急忙将袖子拉了下来,那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这时林巧儿也放开了我,朝这两人行了一个礼,我虽然看不懂,但也跟着做了,然后她就跟我说,昨晚多亏这位阿婆,要不是她,我可就危险了,还有阿婆有几个问题要问我。 听她这么说,我忙又向两人行了一礼,连说了好几遍感谢,并表示让他们有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老太太上了年纪,但听力还算不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是因为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掩盖了她的表情,就见她咳嗽了几声,嘴唇动了动,随后传出一阵沙哑的声音:“你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问题,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总得问清楚底细。我想也没想,就说我们两个是外地的记者,原本是要去罗贡县采访的,昨晚走夜路时不小心车子陷泥坑里了,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我刚说完,搀扶着老太太的黝黑小伙子马上说道:“你骗人,俺经常去罗贡城里买东西,去罗贡怎么可能走这条路,你在说谎!” 这小伙子脾气有些冲,看他这样子,要不是边上有他奶奶在,恐怕他都要直接上来揍我了。我有些傻眼了,走错了?这怎么可能,在出发之前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规划路线,而且通过很多渠道确认过了,怎么可能…… 不对,等会,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当时在规划路线时,我选择的全是高速接国道,根本没有那种荒野小路。况且,在林巧儿跟我换班之前,距离罗贡县城已经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而那时候是晚上八点,但最后我醒来时已经凌晨十二点,足足多开了三个钟头,按理说早该到罗贡了,怎么反而会开到荒山野岭去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那老太太却好像没有怀疑我的话一般,拍了那小伙子一下,让他不要插嘴,而她则接着问:“你昨晚遇到了什么?” 她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我也想知道昨晚在我失去意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听完,老太太陷入了沉默,而那年轻人脸色马上就变了,用一种不知道是方言还是少数民族语的话跟那老太太说了一通,我们虽然听不懂,但却能察觉出他语气里的迫切与担忧。 老太太听完,沉吟了片刻,用同样的话跟年轻人说了些什么后,那年轻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林巧儿担心老太太站不稳,忙扶着她坐到了床边。老太太看着我,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半点波澜,突然间,她抓住了我的右手,眯缝着的眼睛突然间睁得很大,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与恐怖。 我被她吓了一跳,想抽回手,才发现这老太太远不像看上去那么虚弱,她的手粗糙有力,如同铁钳,我根本挣脱不了。而就在这时,她低喝了一声:“不要动!” 这声音好像有某种魔力,我下意识的放弃了抵抗,与此同时,我发现老太太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黑线上,端详了一会,老太太忽然喃喃自语了起来:“报应啊,报应终于来了,都要死,都要死啊!” 我心中奇怪,想问她是不是知道这黑线,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心头一跳。 “小伙子,你奶奶是不是姓苗,住在司秧苗寨?” 她说得很慢,语气也很轻,但却让我吃惊不小,我忙问道:“您认识我奶奶?” “唉,果然啊!”她听我反问后,幽幽的叹道:“这个你不用知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昨夜要不是村子里刚好走失了人口,那个地方,只怕再过个十年八年也没有人会去,而你们两个,只怕早成了冤死鬼!” 我知道老太太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昨晚那处荒山,不由好奇,试探性的问道:“阿婆,那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不是有些东西?” “你先别急着问,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手上的东西,看在你奶奶的份上,老婆子劝你一句,赶紧回去找你奶奶,但愿她还有办法!”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愿多说,我还想再问,她直接站了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串褐色的念珠递给我。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念珠,一直叮嘱我随身佩戴,可此时我却发现那七颗念珠竟然裂了三颗,上面隐隐有一丝黑色的烙痕。 “裂了三颗,替你挡了三劫,不然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好好收着吧!” 闻言,我脸色一变,突然想起昨晚一直有一道暖流护着我的胸口,难不成竟是因为这串念珠? 我想问她,可老太太已经起身,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林巧儿和满是震惊的我。 老太婆走后,我从林巧儿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这个村名叫阿且村,是一个苗瑶混居的村落,地处偏远,虽然属于罗贡县的管辖,但距我们要去的罗贡县城相隔至少有一百多公里。 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偏离目的地这么远,但阿且村距离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凤阳镇只相隔了三十多公里,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昨晚我们车子陷落的地方,是阿且村世代的“先居”。所谓先居,其实就是类似祖坟的所在。这是阿且村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习俗,即人死之后,不入土,不火化,先人的尸体在家停放两天举行完葬礼后,直接送入“先居”,悬于“先居”内的树干之上,是为悬尸葬。 说白了,就是等人死后,举行完葬礼,不用棺材装敛,直接给送到树林子里吊起来,这就算完事了。 这种葬俗听起来有些瘆人,甚至有些凄惨,但它与许多地方的葬俗有着共通之处,比如天葬、水葬等,取生于天地,归于自然之意。这种葬习,一般人甚至还无缘享受,你就拿天葬来说吧,能够得到天葬待遇的大多是有大功德,大威望的人物,比如一些公众认可的大喇嘛。 其实,悬尸葬在很早以前便有记载,《周书?异域上》记载莫奚人葬俗是“死者则以苇薄裹尸,悬之树上。”这便是悬尸葬最早的由来,只不过,阿且村将世代所有的先人尸体全吊到一片树林子里,这无论怎么想,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而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夜会鬼迷眼了,他娘的,大半夜的闯进了死人堆里,这想不撞鬼都难。 林巧儿昨夜只打过一个电话给我,之前那个电话,只能是鬼来电,而后来的那个电话之所以中断,是因为林巧儿手机没电了,可我这边却再次出现了那个女声,这当中缘由我暂时不得而知。 之后的事情,因为阿且村有一名少女在晚上失踪,村民连夜寻找,发现了我们的车子,在林巧儿的指引下,他们在“先居”内的那片葬尸林找到了昏迷的我,但是那个失踪的女孩,至今没有找到。 第六章 先居之地 女孩叫作阿晴,是昨晚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失踪的。阿且村地处偏远,即便是附近最近的村子也相隔十几公里,而且隔着的都是连绵不断的山脉,距离城镇,那就更远了。 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村民们基本上八点以后就都睡了。阿晴家也不例外,可就在一家人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家里养的猎狗突然叫了起来,鸡圈里的鸡鸭也都发出了嘈杂的叫声。院子里的动静将一家人都给吵醒了,阿晴的阿爸以为是黄鼠狼来偷鸡,就叫闺女出去看看,可没想到这一出去,就没了动静。 等到阿晴的家人察觉到情况不对时,院子里只剩下断了头的大黑狗以及满地染着血的鸡毛,阿晴已经不见了踪影。 昨晚十二点左右,那不正是我们车子抛锚的时候吗?我心里想着,觉得有必要出去看看,我总觉得阿晴的失踪和我昨晚的遭遇有着一些联系。 睡了一早上,我的精神也恢复了,刚下竹楼,我就看见好几个壮实的年轻人扛着麻绳匆忙的朝着一个方向赶去。我忙追上去叫住了一个,问他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扛这么多绳子? 那年轻人很急,满头都是汗,他打量了我一眼,可能是发现我不是本村人,便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当他看到我身边的林巧儿后,他马上就一脸憨厚的笑了起来:“巧儿阿妹,是你啊!” 见这架势,我不由愣了愣,问她:“你们认识?” 林巧儿点点头,冲着那年轻人笑了笑,告诉我说昨晚就是这位哥哥发现了我们,然后她又把我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这一次,年轻人没有迟疑,说阿晴妹到现在也没消息,不过他们在先居的葬尸林外找到了她的一只鞋子,祭司说她是被亡灵带进了先居,现在大家伙正准备进林子救人,这些绳子是用来绑在身上防止进林子的人走失的。 说完,年轻人就准备走,林巧儿忙说我们也去帮忙,那年轻人脸上露出了难色,但还是架不住林巧儿一阵软磨硬泡。他同意了,但让我们跟紧他,不能乱跑,因为先居很危险! 年轻人同意后,我也顾不得问她们是怎么认识的,急匆匆的跟在年轻人身后,很快便出了村子。 刚出村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青郁,连绵不断长满了绿树的山峦层层叠叠,看不到丁点的缝隙,更别说马路了,真的很难想象,昨夜我们究竟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先居距离村子不远,半个多钟头后,我们已经到了昨夜车子陷住的那个地方。早上的时候,我们的车子在村民的帮助下已经刨了出来,停到了距离先居两三公里的打谷场。此时,泥泞的小路上停了三辆牛车,车上全是柳条、麻绳以及一种木桶装着的紫色液体,有一个人在这边看车,其余的村民都去了草塘尽头我昨晚去的那个地方。白天不同于晚上,视野良好,其实草塘并不大,昨夜之所以迷路,一方面是夜色黑沉的缘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被鬼眯了眼了。 刚到地方,那个年轻人叫我们呆在这别动,然后和守车的人交谈了一句后,便扛着一捆麻绳急匆匆的进了草塘。 比起昨夜,阳光下的树林显得格外葱郁,生机勃发,但当联想起悬尸葬,我脑子里便浮现出树林里满是悬挂的死人的画面,后背不由一凉,再看那树林时,顿时觉得多了几分阴森。 有了昨夜的经历,我对那片树林有了阴影,便不打算过去,林巧儿走了这一段山路,也累得够呛,瘫坐在了牛车上,不想再动了。 我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等到他们找到人为止,但没想到那年轻人刚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林子那边就出了变故,很多人脸色凝重的回到牛车边往草塘里搬牛车上的东西。 刚才那个年轻人也回来了,我叫住了他,问他出什么事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甚至还有些恐惧,说刚才有个人滑下了山坡,滚进林子里没有动静了,现在大家伙准备下去救人。 他说的那个山坡就是草塘边缘的那个陡坡,往下便是茂密的林子,我昨晚还差点栽下去。就在我们说话之际,早上那个搀扶着老太婆的年轻人也赶了回来,看见我后,一脸不善的朝我走了过来。 早上老太婆走后,我从林巧儿那得知这人叫作昆常,是阿且村下一任的族长继承人,在村里非常的有威望,是村里年轻一代的领导人,平时大家都叫他阿常哥。不过从早上他对我的态度来看,他并不喜欢我。 阿常来到我们跟前,先是用他们的语言和跟我交谈的年轻人说了些什么,就见那年轻人唯唯诺诺的点头去搬东西了,显然是被骂了。紧接着,他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用一种极不友好的语气呵斥道:“谁让你来的?” 我刚想说我是来帮忙的,可还没等我话说出口,就见他一脸不情愿的说道:“祖母叫你过去帮忙,跟我来吧!” 我心说有这么情人帮忙的吗?可不容我拒绝,阿常已经扛起一大捆柳条转身走了出去,没办法,我只能跟着扛了一捆麻绳跟在他后面。 比起夜里,白天的草塘好走了许多,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便已经到了山坡边缘,而昨晚,我可是整整在里面跑了一个多钟头。 林子边大约挤了三十多个人,坡下的情况完全被挡住了,当我放下麻绳跟着阿常挤到了人前,我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竟没一个敢进林子救人了。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明媚,即便已经是深秋,草塘之上仍旧能看到层层翻涌的热浪,可就在草塘边缘的山坡下,茂密的林子里竟然弥漫着浓郁的雾气,视线仅能看到最外围的树木,往内两米不到,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样的景象着实有些诡异,再联想到这林子里挂满了尸体,别说进去了,就是多看几眼,都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的议论,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早上那个老太婆,她和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头站在山坡边缘,眯缝着眼睛正往林子里打量。 我挤到人前的同时,老太婆也看见了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而她边上的那几个老头也全都打量着我,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我刚放下麻绳,便听老太婆压着嗓子这么问了一句。 “阿婆,我……” 我刚想说话,不想却被老太婆给打断了:“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就顺带帮个忙吧!” 说完,她便眯着眼睛盯着我,看样子是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我心说他娘的难道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永远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这也太霸道了吧! 我压着心里的不爽问要我帮什么忙,心说要不是看在昨晚上被你们给救了,否则我才懒得搭理这鸟事。 见我没有拒绝,老太婆僵硬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指了指林子深处,说刚才有个娃子被山鬼拖了进去,因为一些关系,这片林子除了守林的迁尸匠,阿且村的人进去了就绝对出不来,而最后一代迁尸匠在两年前就已经失踪了,所以现在这里能进林子的,就只有外来的我和林巧儿了。 我有些怀疑的朝林子里看了看,雾气翻滚,仿佛林子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折腾一般,搅动了雾气。看见这番场景,我心里发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心说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你让我下去?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们救了我我心里感激,可是也不能因为感激而不要小命了。 见我拒绝,老太婆脸色马上一沉,不过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向了一边正在拍照的林巧儿,问道:“丫头,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顿时我就愣住了,实在没想到老太婆竟会来这招,林巧儿心地善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她肯定会帮忙的,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让她下去吗? “我去!”不等林巧儿答应,我咬牙说道,对这老太婆的好印象全都没了。 “说吧,怎么做?” 老太婆满意的笑了笑,露出一嘴已经缺了大半的黄牙:“你带着柳条下去,甭管遇到什么,抄起柳条就打,找到人后把他绑在绳子上,扯三下绳子,上面的人会拉你们出来。” 交代完这些后,我看到他们把成捆的麻绳浸到装着紫色液体的桶里,我就问老太婆这是什么东西,她说这是紫荆藤的汁液,混合着十几只三年以上的公鸡学,待会我下去后就知道是干嘛的了。 小时候我也见过奶奶用类似的植物汁液来祛祟,但我一直不认为那用什么作用,所以一听她说汁液的来历,我马上便失去了再问的兴趣。 林巧儿神色有些担忧,看着我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问她怎么了,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老太婆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我转头看了看,发现所有的绳子都已经浸过了那种汁液并且连成了长长的一根,那些柳条也箍成了一大圈。他们把绳子的一头缠在了我腰间,把那捆箍好的柳条斜跨在了我肩膀上,然后拉着绳子把我放下了山坡。临下去时,老太婆给了我一把白纸扎成的小旗子,也没说怎么用,只是叫我装好,不要掉了。 就这么的,我慢慢的下了陡坡,摸进了浓雾笼罩的雾气深处,一开始我还能转头看见后方的人影,但随着坡度的降低,我越发的深入密林深处,雾气也越浓,再往后看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受阻的视线加上寂静的环境,我心里开始焦躁,一想到身边的这些大树上面很有可能悬挂着尸体,我便本能的开始恐惧,越是害怕,就越忍不住抬头往树梢上看。所幸的是,雾气很浓,而这些树都是槐树,很高,完全看不清上面的状况。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下走时,忽然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声音在左侧不远处响了起来:“救命,救命啊……” 第七章 裹尸妖树 那声音响起的同时,我头皮一麻,腿都软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昨晚,我差点被这声音吓死,我接到的两个电话,以及之后听到的从山坡下传来的求救声,和这声音一模一样! 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人的声音,不要去管,不要去管,可腿却好像失控了一般,竟牵引着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就在我极度恐惧之际,捆在我腰上的绳子突然一烫,好像火烧一般,瞬间我的脚就恢复了知觉。我连滚带爬的退出去好几米,甚至都准备往回跑了,但就在这时,我看到声音传来方向的坡上好像躺着个人,一个穿着阿且村独有式样服饰的人。 我不清楚阿且村是哪个民族,但绝对不是汉族或者是那几个常见的少数民族。他们的服饰很有特色,衣服大都是蓝黑相间,最主要的是,年轻的男人们都盘着很长的发髻,用一块黑色的头巾包着,非常好辨认,而坡上躺着的那个人,头上也包着发髻,十有八九就是我要救的人。只是,如果求救声是他发出的,为什么会是个女人的声音呢? 心里发怵,就在我挣扎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说不好,刚才我可是连两米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的,怎么现在竟能看清十几米外躺着的人了,难不成又被鬼迷眼了? 这念头刚一升起,我忙默念起一段我自己也听不懂的晦涩的咒语,这是小时候奶奶教我的,据说是一种祛除自身邪祟的巫咒,和佛教的镇邪经文类似。奶奶当时教我这些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好玩,但却从没用过,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不过眼下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当那一个个拗口且晦涩的咒文从我口中不断吐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我心中积聚的不安和恐惧减轻了不少,四周的雾气也淡了许多。这时,我再看那山坡,发现那人还是躺在那。 难道是真的?我有些狐疑,心说再这么犹豫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快刀斩乱麻,况且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就算我不过去,它也未必不会过来找我。 想到这,我鼓起勇气,慢慢朝那人靠了过去。十米,五米,三米……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直到我摸到了那人身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就算这林子再邪,晴空白日的多少还是有些收敛,又或者是因为我不是阿且村的人,这林子里的东西对我没兴趣。 我胡乱的想着,手上却没闲着。我把人翻了过来,发现和老太婆描述的差不多,应该不会错了,然后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死,只是额头被撞到,昏死了过去,想来只要不是重度脑震荡,便问题不大。 人找到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忙把他也捆在绳子上,然后背了起来,准备去拉绳子。谁知我刚转过身,险些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具被黑色树根倒吊着的已经风干了一半的尸体,除了那颗已经完全干瘪下去的头颅外,其余部位都被白布紧紧的缠着,好像裹在一个厚厚的茧里,已经干瘪腐烂的可憎面孔和我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好与我的双目对视着,仿佛来自地狱的凝视,我甚至能闻到干尸身上的那股特殊的死亡气息。 不是腥臭,倒像是某种似曾见过的植物的味道。我知道这尸体一定经过特殊处理,不过这时候已经没心情去想这些了,我完全被这突然出现的悬尸吓懵了,以至于之后的十几秒内,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的与那悬尸对视着,直到我实在忍不住恶心,这才软倒在地上狂吐起来。一直到把酸水都吐尽后,我才缓了过来,忙和那悬尸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我发现这附近远不止这一具悬尸,周围的老槐树上寄居着一种巨大的黑色藤蔓,如同独木成林的榕树一般垂下无数条手臂粗细的根茎,十几具悬尸被这些垂直跌落的根茎裹缠倒掉在半空,那样子,就好像一棵长满了果实的树木。 眼前的惊悚画面让我不寒而栗,不由想起了西游记中记载的人参果树,他娘的,难道这就是神话了的人参果树的原型? 悬尸葬,我实在没想到,阿且村传承千百年的悬尸葬竟然是这种鬼样子。古人讲求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安葬安葬,求的便是一个安字,让死者走得安详,阳间的亲人也能感到一丝慰藉。可这悬尸葬,这些死去的人哪有半分安详之态,这不是造孽吗? 我心中震撼,脊背发凉,真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鬼林子,便再也顾不上恶心,抓起绳子连续拽了三下,按照约定,上面的人会马上把我拉出去。 可是,我拽了绳子后,竟然没有收到半点回应,我忙又拽了三下,结果仍旧没用。我心中一惊,心说难道出变故了?便不再等他们,我顺着绳子往回边走边收起绳子,这么一来,不断增加的绳子和背后的壮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加上往回走是上坡路,就更加费劲了。 才往回爬了不到二十米,我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与此同时,我发现凡是有那种奇异树藤攀附的树上,必然会有悬尸,这些尸体年代久远的已经化作了白骨,头骨散落在地,年代近一些的,则风干成了干尸。我找了棵没有树藤的老槐,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刚准备休息一会,却听到四周的雾气中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快离开!” 我蓦的站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说该不是幻听了吧!但那声音随即又响了起来: 快离开! 还是让我离开,我确信这不是幻听,心中一阵骇然? “快离开!”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催促的意味,可我还是没看到哪有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再也顾不得累了,背起年轻人就往坡上跑。与此同时,我察觉到身后雾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那种穿过树叶的沙沙声绝对不是幻觉。 我猛地转头,突然就看见一根好像蛇一样的黑色东西在雾气中显现,并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朝着我蹿来。云南多蛇我是知道的,但眼前的绝对不可能是蛇啊,这要是蛇的话,能在半空中飞的蛇,他娘的那可就是蛇精了! 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刹那的功夫,它已经到了我跟前裹住了我的双脚。我来不及反应,但却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这竟然就是刚才那些悬吊着尸体的藤根,我的神啊,这东西竟然是活的! 不等我惊骇,那藤根一扯之下把我掀翻在地,然后拖着我就往坡下拽。我死命的抓住身边的槐树干,可没想到这东西的力量大得吓人,我只坚持了不到两秒手便脱离了树干,整个人也被拖了出去。 拖拽得过程中一片混乱,我两只手四处乱抓,脚也不断踢扯,试图摆脱藤根。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大约被拖出去十米左右,我骤然感觉身体一荡,随即整个人便离开了地面,如同挂腊肠般悬空吊在了一棵巨大的槐树之间。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阵模糊,好一会之后,我的视觉才恢复正常。看清了四周的情况后,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发现自己被吊在了一株水桶粗细的巨大藤蔓之下,而在我的四周垂落着无数滕根,以及和我一样被悬吊着的数不清的尸体。 尸林,我只能这么形容,这里的尸体数量,我想就算是阿且村十几代人全挂在这,也远远不够啊!而且这些尸体好多并没有缠裹白布,身上的衣服也不像阿且村的那种服饰,他娘的,看来这附近有悬尸葬习俗的,不止阿且村啊! 我知道很多原始丛林中生活着食人树以及食人花,可和这棵藤蔓比起来,那些只能算作小儿科,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这简直就是一株妖藤啊,狗日的,阿且村那些王八蛋究竟用尸体喂出了个什么鬼东西? 一起被卷过来的,还有那个倒霉的年轻人,之前我把他绑在了绳子上,我被卷过来的同时,他也跟着被卷了过来,此刻就吊在我的下方。由于被他坠着,我也没办法去解脚上的藤根,况且我也不认为那根茎这么容易解开。 就在我心里想着难道要被吊死在这的时候,更为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巨大的藤蔓上伸出了许多幼小的根茎,那些根茎如同一根根蠕动着的吸管刺进了我周围那些刚死不久的悬尸身体里,很快,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根茎则迅速变得黝黑粗壮。 我心中一凉,原来这些根茎是这么来的,而就在这时,一根幼茎也盯上了我,径直朝我刺了过来。 “啊……”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凄厉的声音不知从何方响起,尖锐的声音几乎让我脑袋爆开,我刚准备用手去捂耳朵,忽然就感觉脚上一松,藤根竟然松开了,而我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所幸地面是一层厚厚的腐叶。我顾不得疼痛,抓住时机背起人就往回跑。 但很快,那声音就停了,而那些藤根好像突然复活了一般,又朝我卷了过来…… 第八章 道士 看着那些如毒蛇一般再度扑来的藤根,我完全懵了,不过脚却没敢停下,奈何身后背着一个人,我根本跑不动啊!在我绕着周围的槐树干一连避开了好几道藤根的攻击,终究还是被一道极为灵活的藤根缠住了。 和刚才的猝不及防不同,这一次我有了准备,那藤根刚缠上我的脚踝,我就势一抽,人马上就摔倒在地上,但那藤根也扑了个空,随即我马上用手去抓,想抓住这邪门的东西。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手刚刚把它抓住,这玩意就好像被几千度的烙铁烫到了一般,冒出一阵青烟,然后扑打着缩回了树上。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但随即发现我的手上沾着许多麻绳上的紫色汁液。我心中一动,心说难道这些妖藤害怕这玩意? 恰在这时,巨藤下没有悬挂尸体的藤根齐齐抽搐起来,竟都朝着我卷了过来。于是我试探性的抄起一大截绳子,对折后猛地朝最近的一道藤根狠狠抽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炸响,随着一道青烟冒起,那道被抽中的藤根抽搐着缩回了藤蔓主干之上,完全不动了。 见状,我心中大喜,知道了这妖物的弱点,我哪还会怕它,大叫着来吧狗日的,老夫不发威当爷爷是病猫,老子今天灭了你们! 我心里再无顾忌,先前的恐惧化作此时报复的欲望,我挥动着绳索连连抽打,直打得这些藤根青烟直冒,最后全缩回了树上。看着那些完全没了动静的藤根,报复的快感让我心里好不得意,可就在我准备离开之际,我突然发现,被我用来抽打藤根的绳子竟然断了,连接林子外面的那头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对于这我倒不是特别担心,因为系绳子主要还是防止我在横向找人时迷路,可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而刚才下来的时候走的全是下坡路,要回到上面,只要一直往坡上走就行,最多也就是偏离下来时的位置,不过那影响不大。 危机解除,我背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盘踞在数十棵老槐树冠之间的狰狞巨藤,刚想离开,忽然就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 “唉呀,小居士,跑路吗,带上贫道一起吧!”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猥琐,也很虚弱。我猛地转头去找声音的源头,却发现那竟是从尸林中传出来的。 我靠,心说不是吧,刚解决了妖藤,又被鬼魂给盯上了?不过这个地方吊着这么多死人,有几个孤魂野鬼也不是不可能。大概是他们被这么吊着不太舒服,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么个命大没死的,不折腾一番怎么能罢休呢? 我咽了咽口水,知道不能得罪了这些东西,不然就算出去了也没好日子过,于是便朝那片尸林拜了拜,说各位大哥大姐,大妈大爷,我知道你们被吊在这不舒服,我出去后一定告诉你们的后辈把你们接出去入土为安,你们也别难为我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那完全是紧张和恐惧到了极点后的条件反射。 “哎呀,小居士,贫道不是鬼,有贫道在这,那些小鬼哪敢放肆,你仔细看看,贫道就在你头上啊!” 那声音又响了,我眉头一跳,抬头一看,果然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衣道袍,光着个大屁股的人吊在我头顶的妖藤上,看样子也还活着。 见我发现了他,他竟还朝我打招呼:“哈喽,小居士!贫道这厢有礼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努力的扭了扭光着的屁股,算是行了礼,看样子,还真是个道士。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吊在这?” 我还是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活人,万一是这妖藤搞出来的陷阱,那就完蛋了。 “小居士啊,贫道知你顾虑,你先放我下来,贫道自有证明自己之法,唉哟,这么吊着着实痛苦,贫道快要撑不住了!” 我见他神情痛苦,脸色更因为长时间倒吊而充血发紫,不像是鬼,况且这大白天的,就算是鬼也不可能这么猖狂的,便将腰间缠着的剩余绳子甩了出去,打在了吊住他的那道藤根上。 只见那藤根冒出一阵青烟,缩了回去,那光着屁股的道士马上就掉了下来,摔到了满是腐叶的地面。 哎呦喂!那家伙落地后发出一阵哀嚎,缓了几秒后颤颤巍巍的从树叶堆里站了起来,先把裤子提了起来,然后拱手朝我作了个揖,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多谢小居士,无量天尊,你是个好人,你救了贫道一命,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我一阵无语,心说这都哪跟哪,一会天尊一会菩萨的,便摆了摆手,说不用谢,然后问他怎么也被吊在这里?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他马上情绪激动的骂了起来,说他这是给人骗了,凤阳镇那帮狗日的镇民,原本是要请他去做法事的,可等他到了以后,那帮孙子又说要去小镇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他一听法事不是在镇上,顿时就不愿意了,后来镇长承诺把酬劳提高两倍,看在钱的份上,他也就咬牙答应了。 但到了地方后,他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农村,根本就是个乱葬岗,陪同前去的几个人好一番安抚,加上都已经到了,他也就压下了心头的不爽开始做法事。 好一番折腾后,法事毕了,道士的肚子却疼了起来,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随地找了个地方解决,可当他舒舒服服的发泄完后,却发现那几个人都走了,偌大的乱葬岗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道士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认识路,周围没有半点人烟,这该怎么回去?就在道士急得到处乱转的时候,肚子里又开始闹腾起来,没办法,就是生气也得先解决个人生理问题啊!他找了个地方,不过这次却没有刚才那么走运了,就在他拉得最为舒畅之际,乱葬岗边缘的密林中突然蹿出一根蟒蛇一样的藤蔓,把正在通肠的他给卷到了这个地方,一挂就是一天一夜。 我听得一阵唏嘘,难怪这家伙挂在树上光着个屁股,他娘的原来是没来得及穿,卧槽,那他岂不是连屁股也没擦? 想到这,我一阵恶心,嫌弃的离他远了一些,但这家伙却一点也不自觉,反倒凑了上来,抓起我身上的绳子哎哟一声惊叹:“哎呀,小居士,你这绳子不简单啊,十年的紫荆藤汁液混合三年的大公鸡血,此等至阳至烈之物,难怪如此克制这邪物,只是,这手法看起来属苗疆巫蛊一脉,莫非小居士竟是苗疆巫蛊传人?” 他看着我,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巫蛊之说由来已久,而我也见识过一些,因为我奶奶就是一个精通此道的蛊婆,不过我对此却是一窍不通的。 这道士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猥琐,但他能一眼看出绳索上汁液的来历,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而我对他则是一无所知,自然不想多说,便没有回答。好在他也还算懂事,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我给了他一截绳索,让他跟在我身后,防止那些妖藤从后面偷袭,而我则在前面找路。我不清楚这小道士是如何躲过被吸干的厄运,但想来他被挂着的这一天一夜里还是吃了不少苦头,此刻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鬼地方,故而对我的安排他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就这么的,我和道士一前一后戒备着四周雾气里随时有可能蹿出的妖藤,一边快速的往坡顶爬去,大约半个小时后,依照我主观意识判断,我们距离坡顶已经很近了,至少我现在大叫一声,坡上的人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我把我的判断和道士说了,他马上瞪圆了眼睛,说那快喊啊,有外援你怎么不早说,再晚一会,贫道就要去见无量天尊了!我懒得理他,见他嘴上还能打花花,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我也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绕圈子了,于是卯足劲大喊了一声: 救命啊! 浓郁的雾气,茫茫的树林,声音回荡在整片林子里,被这诡异的环境渲染得格外阴森和瘆人,我相信要是附近有人的话,肯定会被我的声音给吓死。 刚喊出声,我马上就有些后悔了,这是哪,这是先居里的悬尸林,里面除了那些诡异的妖藤外,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恐怖的东西,我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要是再找来其他东西可怎么办? 道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听着不断回响的声音,看向了我,眼神中露出了担忧。我刚想跟他说没事,就见他的瞳孔突然间放大,死死的盯住了我身后,眼神中有恐惧在蔓延。 我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赫然发现在我们上方的雾气中隐隐有许多晃动的人影,正在朝我们慢慢的靠过来。 “是他们,他们来救我们了!”看到影子的刹那,我喜出望外,心说他们肯定是听到了我的呼救声,所以下来救我了! 心里想着,我就想迎上去,可道士却突然拉住了我,脸色凝重的说道:“别去,有尸气,他们不是人!” 第九章 纸扎人和老头 本来我的神经就已经高度紧绷了,突然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问他怎么回事,什么叫不是人,难道那一群影子都是鬼不成? 他急得大叫:“不是鬼,唉,怎么跟你说呢,那些是失了魂魄的尸体,通俗来讲,他们都是行尸啊!” 早些年,因为诅咒和家庭背景的原因,我经历过不少超出常理的邪异之事,所以也知道一些奇门异谈。 所谓行尸,和僵尸一样同属于尸类;人死为尸,若生前有巨大怨念,又或是被术士以各种手段灌之以生气,使无魂无魄之躯获得本不该有的生机,尸便成了邪,化作行尸。 当然,对于尸的来由还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比如生物论,说尸化行尸其是因为刚死的人被一种微生物控制了尚未完全死亡的神经中枢,发出一系列活动的指令。我不清楚这种说法是谁提出的,但我对此却是有一些信的,因为我曾亲眼目睹过我奶奶用一只小蚕让一条已经死了的猎狗重新“活了”过来。 行尸只是最低级的尸,它们力气比寻常人要大,但行动迟缓笨拙。受人操控驱使时,往往成群结队扑咬目标,但若脱离控制,则会受本能的驱使四处寻觅带有生气的活物,生生将其撕碎,食血啖肉。 随着那人影不断靠近,我已经能看清离我最近的两道影子的面目,那果真不是活人,腐化风干的青黑皮肤上满是坑洼,如同腐朽的树皮,有的部位甚至能看到露出的白骨,森然可怖,分明与妖藤上挂着的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道士脸色难看,头上冷汗如瀑,看来他也知道这行尸的来历。这人倒起霉来真是喝水都塞牙缝,就在我想着往其他方向逃时,我骇然发现,四周的雾霭里全都是影子,影影绰绰,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完全把我们围住了。 冷汗瞬间就冒了下来,我看向道士,说你他娘的不是道士吗,抓僵尸应该是你的老本行啊,赶紧的,生意来了,抓一个我给你一百! 谁成想那道士比我还不如,两腿已经被吓得如同筛糠一般,听我出钱让他抓这些东西,他哆嗦着骂道:“老子是道士不假,可这玩意这么多,怎么抓?况且贫道的法器前夜已经遗失了,他娘的,控尸之术不是你们苗疆巫蛊一脉的拿手好戏吗,你倒是赶紧露两手啊!” 我脸都绿了,心说我哪会什么巫蛊控尸,狗日的,看来这死道士也是个招摇撞骗的货,完了,这下死定了。 与此同时,刚才走在最前面的两具行尸已经到了我们跟前,伸手就能碰到我的衣服了,而身后的雾气里也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看影子的数量,比我们跟前的还要多出好几倍。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反倒是刚才被吓得两腿筛糠的道士爆发了,只见他飞身一脚就把靠近他的那具行尸踹得滚出去好远,然后利索的一转身把逼向我的那具尸体也踹了出去。 我真没想到,看起来并不怎么魁梧的道士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而且身手也是极好,被他踹飞的两具行尸里有一具竟在空中就直接散了开来。我只是略微一呆,其余的行尸已经扑到了身前,整整五六具,全是那种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干尸。 由于我背着人,行动不便,只勉强将最近的那具缺了只胳膊的行尸给踹飞,马上就被压上来的其它尸体揪住了衣服,撕扯之间,行尸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衣服,在我的肚子上留下了三道血痕,而我也被压倒在了地上。 见到鲜血后的行尸突然就暴走了,好像疯了一样张嘴朝我的手上脸上咬来。我完全被这些行尸给压制了,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完蛋,突然就见那道士三拳两脚把压在我身上的四五具行尸给打飞。我哆嗦着站起身来,刚想说谢,忽然就发现那道士眼睛里闪着血光,神情说不出的狰狞,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凶狠异常。 谢谢两个字还没到嘴边就被我咽了下去,越来越多的行尸简直已经形成了尸潮,以前看丧尸电影时我还觉着那剧情扯淡的要命,可没想到自己真有遇到的一天,真是人生无常啊! 不容我感叹,行尸涌动,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了一个半径不到两米的圈子。那道士刚开始时异常凶猛,凡是敢靠近我们的行尸全都被他好像丢垃圾一般丢出去,更有的直接被他打得完全散成一堆,简直就像魔神一般;可慢慢的,随着闯进圈子的行尸数量越来越多,道士的那股凶狠劲慢慢的消散了,到了后来,他完全被扑过来的行尸压制了,落入了绝对的下风,照这样子下去,过不了几分钟被撕碎的就是他了。 看着道士被七八具尸体压住,我再也顾不上害怕,冲过去踹翻了两具,把他拖了出来。 道士喘着粗气,眼睛里的血光已经完全不见了,看着再度逼过来的行尸,他长长的哀叹一声,说贫道今日终是难逃此劫,似乎准备认命了。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昏迷的阿且村年轻人,眼睛顿时一亮,喜出望外:“哎呀,你这王八蛋,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说,无量天尊,贫道今日有救了!” 说着,就见他扑到了阿且村年轻人躺着的槐树下,从那捆编成环的柳条中抽出了一根,反手就打在了一具朝我们扑上来的行尸身上。只听啪的一声响,好似静电炸响的声音,那具行尸竟被柳条飞出去,冒起一阵黑烟不动了。 这一幕把我看得呆了,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柳条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作用。而这时,我也想起了临下来时老太婆的话,让我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只要不对劲,抄起柳条就打。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完全给忘了,不过刚才被那妖藤折磨得够呛,之后一直背着人,柳条也被压在了背上,完全没有想到还能用来对付行尸。 反应过来后,我也抓起两根柳条,跟着道士就去抽那些涌进圈子的行尸。一时间,啪啪声大作,黑烟直冒,潮水般的尸潮一时间竟没有一具能突破到我们跟前的。 不过,这一根柳条最多能打三具行尸,打完后便直接成了黑色,没有用了,我看着地上越来越少的柳条,心里又着急起来。 就在我寻思着怎样突出行尸的包围时,一道黑影突然间从我们头顶的槐树冠里蹿了下来,卷起地上剩余的柳条就缩了回去。我大叫不好,想伸手去抓,可却慢了一步,那黑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笼罩的树冠中。 我看得清楚,那黑影分明就是刚才遇到的妖藤,他娘的,果真成精了,这玩意难道还能思考不成?我看着手里已经变黑了的柳条,心里一片冰凉。这时,道士的柳条也废了,被尸潮逼退到了树下,我和他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唉!无量他娘的天尊,看来道爷今天真得归位了,师傅诶,欠您的美女只能下辈子再找了……” 道士哀叹着发出临终遗言,而我却仍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真就要这么死了?他娘的,老子可才二十二岁啊,我还有大把的事情没有去做,没谈过恋爱,没享受过年轻人的放纵,没来得及孝敬老头子,难不成真就要这样英年早逝了! 答案是否定的,事实证明,我来到这个世上已经注定了将会经历无数的痛苦和不平凡,而眼下的这一关,只不过是取经途中八十一难中的一次小难。 略带阴沉的雾霭中,一道白影飘落了下来,他执着一根长长的棒子,头上顶着高高的白帽,看不清面容,大约只有半人高。隔着朦胧的雾气,我仿佛看见他挥动了手中的长棒,顿时,围住我们的行尸都发出了低沉的哀嚎,乱作一团,有的甚至相互撕咬起来。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紧接着,那影子穿过尸群,脚不着地,漂浮在空中朝我们飞来,近了之后,我突然瞪大了眼睛。 纸扎人,那影子竟是我昨夜昏迷前见到的纸扎人。直到他飘到我们近前,我才发现那纸扎人不是自己在飞,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后面托着他。 这林子里竟然还有其他人,我心里别提多惊讶了,不过更多的是欣喜,因为我不用被那些只有本能的行尸给活活吃了。 比我更惊讶的是道士,他瞪圆了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带着毡帽的瘦小老头,问我说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救援人员? 我摇了摇头,不敢确定,我能肯定外面的那些人里绝对没有他,可也不能排除他是后面赶来的,可是,阿且村的人不是不能进林子吗? “请问,您是林婆婆请来救我们的吗?”我试探性的问,林婆婆就是那老太婆。 那老头没回答,递给我一张白纸扎成的小旗子,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 他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一丝生气,可我却认出了那面旗子,那是我下来时老太婆给的,没说怎么用,只是让我装好。我掏了掏口袋,发现那枚旗子真的不见了。 我接过旗子,那老头转身便走,我忙背起昏迷的阿且村汉子,叫上道士,紧紧的跟上那老头。 第十章 迁尸匠(上) 第十章迁尸匠 我心中还是比较忐忑的,尤其在穿过行尸包围圈的时候,那些面目狰狞的干尸就在我身边互相撕咬,有的甚至还撞到了我跟道士,把我吓得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行尸即便撞到了我们,也好像完全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一样,根本不作理会。 相比较之下,那老头可就镇定多了,完全把这些行尸当作了空气,一言不发的走在最前头,偶尔有一两具尸体挡住去路,就听他冷哼一声,然后一跺脚,便见那行尸好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散作一堆。 我是真的服了,心说好帅的老头,等出去了,我一定得求他教我这招,以后要是再碰到这些玩意,我也跺一跺脚,把他们都收拾了,那可真是要多帅有多帅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道士,只听在我后面一惊一乍的嘀咕:“嘿,小居士,看到没有,这才是你们巫蛊一脉的高人,你别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跺了跺脚,你仔细看看那尸体!” 道士的话自然是嘀咕给我听的,我心中好奇,便照他说的仔细去看那散了的干尸,果然就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只见那干枯的尸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种和蚂蚁类似的小虫子,而那尸体之所以会散,完全是因为关节连接的部位被虫子给啃光了。 我看得一阵恶心,同时后背也冒起了冷汗,看着那些小虫快速的爬回老头的脚下,似乎钻进了他的裤管里,我就感觉浑身一阵奇痒,就好像那些小虫全都爬到了我身上一样,刚才拜师学艺的念头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反倒是那道士,似乎对此丝毫不以为然,仍旧一脸崇拜的自语道:“早就听闻苗疆巫蛊神秘莫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啊!” 此时我们已经出了尸潮范围,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听他话里满是羡慕,我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真羡慕,干嘛不直接上去行个拜师大礼,让他收你为徒得了!” 我本来只是调侃他,没成想他竟当真了,一脸正色的回道:“哎,你还别说,要不是道爷我早年跟了个无良老道,已经入了玄门,否则还真得向这位高人学两手!你知道这些行尸为什么不攻击我们吗,告诉你吧,这位前辈不但是个蛊术高手,同时也是一位巫术大拿,看到他手里的纸扎人没,那就是你们苗疆的灵巫,我们身上的生气全都被那纸扎人掩盖住了,所以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说着,他竟还一脸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摇着头压低了声音低估了一句:“同样是苗疆巫蛊传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捏!” 我被他气乐了,心说这家伙还真认定了我就是苗疆巫蛊传人,我他娘的哪里会这些?不过我也懒得和他解释,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继续跟着老头走。 老头还是一言不发,我本以为他这是要带我们出去,可没想到走了快半个钟头后,我们竟到了一个简陋的树窝棚旁。那窝棚里有床和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具,外面的树丫上还吊着一口大黑锅,下面是燃烧过的木炭,看样子好像有人在这常住。 看老头走了进去,我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心说不是吧,难道这老头竟是住这的?他娘的居然还有人敢住这林子里?不过转念一想老头刚才的表现,就算是住这里面也没什么稀奇的,艺高人胆大,这世界上还真就有许多高人喜欢隐居在危机四伏的绝地的。 可是,他把我们带到这是个什么意思,我心说我可和他不一样,在这鬼地方我只怕连一天都熬不下去啊!要是他真叫我们留在这陪他,我们是该乖乖同意呢,还是该冒着生命危险反抗?这家伙这么厉害,我们就算反抗,只怕也完全不是对手啊! 就在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这些的时候,老头抱着一个女孩出来了,道士马上瞪圆了眼睛,惊呼道:“我靠,无量你奶奶个天尊,金屋藏娇啊,这老爷子可真会享受!” 我刚想叫道士别乱说,就听他已经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眼耳口鼻之中皆有鲜血溢出。我见状大惊,忙对老头说:“老爷子您别见怪,这死道士平时说话没个遮拦,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说话的时候,我发现老头扬起了头,露出了毡帽下的面容。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和寻常的六旬老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精神比较矍铄,但此时他看向道士的目光阴冷得可怕,似乎带有杀意。 我见他似乎并不准备卖我面子,心里着急,放下身上背着的人就准备去看道士的情况,可突然的,那老头竟然出声了:“别动!” 这是他这一路来说的第二句话,仍旧冰冷,但却多出了一丝诧异。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我的手。 由于刚才在和行尸的搏斗中我的衣服几乎都被扯烂了,所以手上的黑线半遮半掩,看起来好像是纹身。而我伸手准备去扶道士的时候,黑线完全漏了出来,老头此刻盯着的,正是那些狰狞的黑线。 “你和司秧苗寨的苗凤仙是什么关系?” “老爷子您认识我奶奶?”在这个地方听到我奶奶的名字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不过阿且村的老太婆也认识我奶奶,难不成我奶奶曾经到过这? 听到我的回答后,老头沉默了片刻,把女孩递给我抱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树叶喂进了道士的嘴里。紧接着,我就看到一条青绿色的小蜈蚣从道士的鼻孔里钻了出来,浑身沾着粘液,恶心得要命。 那蜈蚣刚一钻出,道士马上哀嚎了一声,但脸上却没了刚才的痛苦之色,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这下道士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当他看到地上那条青色大蜈蚣时,脸都绿了,忙把它给踩死,然后缩在了我背后,那样子要多怂有多怂。 老头还是没有回答我的话,但却说了和老太婆类似的话:“小子,刚才救你,不过是看在你身后背着的阿且村人的份上,不过你既然是苗仙姑的孙子,看在你奶奶的面上,给你个忠告,赶紧回去找她,说不定还有救!另外,出去后赶紧走吧,不要留在阿且村害人了!” 怎么又是这样的话,我头大如斗,这道黑线曾今确实给我带来过一些麻烦,但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至于害人,那就更谈不上了。我想追问,可老头却直接摆了摆手,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他也不管我们的反应,自顾自朝前走了! 我和道士对视一眼,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眼下也只能先出去再说。于是我抱着女孩,道士背着阿且村青年,继续跟着老头。 这一次只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已经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嘈杂声音,这当中甚至有林巧儿急切的呼喊声,看样子我进来这么久没出去,她也慌了神了! 到了这,老头止步了,转头对我说:“行了,记住我的话,出去后马上离开阿且村!另外,帮我传句话给林老婆子,就说邪眼已松,让她小心!” 见他要回去,我忙问:“老爷子你不出去吗?” 老头怔了怔,仰头看向了雾霭笼罩的林子深处,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消失在了雾气中。 莫名的,我觉得这老头有些亲切,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道士叫了我一声,说快些出去吧,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我们这才快步跑了出去,当看到坡上正在焦急的往林子里张望的林巧儿时,我激动得几乎哭了出来。老太婆招呼着一群人把我和道士拉了上去,我马上就软倒在了地上,几乎虚脱。林巧儿抱住了我,看到我浑身都是伤痕,顿时就哭了,我已经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了,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让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这么的,我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我刚醒过来,便有一对中年夫妇前来看望,说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非得请我去他们家吃饭,我百般推辞不过,只好去了。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是一次全村性质的宴席,还算宽阔的打谷场上摆着二十几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就在我纳闷是谁家办喜事时,我看到了道士正满面红光的和几个阿且村小阿妹调笑着,嘿,那样子,哪有半点道士该有的风范。 看见我,他高兴的迎了上来,我问他这怎么回事,难道村里办喜事了?就在这时,和一群阿且村女孩坐了一桌的林巧儿见到我,忙把我拉过去坐下,当然了,厚脸皮的道士也跟着去了。 一番胡天海地的乱侃,我才知道原来这宴席是替被我救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冲晦的,说着,道士一脸猥琐的凑到我耳根角低声说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了阿且村的贵宾了,现在村里的小阿妹都很崇拜我,还问我有没有意思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担心娶不到老婆了。 我呸了他一声,让他滚蛋,我就说怎么感觉这一桌的女孩子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原来是因为这。不过说起这事,我突然想起了老头交给我的那个女孩,当时我抱着她的时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了,也不知道后面怎样了,于是就问林巧儿。 第十一章 迁尸匠(下) 第十一章迁尸匠(下) 听我问起这事,林巧儿叹了口气,一脸的同情的说道:“女孩就是那天夜里失踪的阿晴,不过小逸你把她从林子里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身上没有伤痕,村民们都说她是被先居里的邪祟勾了魂魄,唉,多漂亮的小妹妹,她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真可怜!” 听她这么说,我沉默了,我想到了那晚上听到的从山坡下传来的救命声,那很可能就是阿晴的声音。 或许当时的她还活着,又或许正在被什么东西威胁着生命。在她经历着无法言说的恐怖与绝望的时候,她听到了我的喊叫声,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疯狂的求救,可我,却因为恐惧和怯懦对其听而不闻。最后,她死了,在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恐惧与绝望中,死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而是选择进入山坡救人,会不会是另一个结果?当然,我可能会死,被那片恐怖的林子吞没,但也可能我救了她,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最后被老头救下,那是最完美的结局。可惜,这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道士并不知道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只当我是替那个年纪轻轻的小阿妹惋惜,便拍了拍我,叫我别难过,大不了他义务替那个小阿妹做场法事超度。 林巧儿察觉到了我的自责,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以示安慰。就在这时,老太婆来了,她把我们这桌的所有小阿妹全都给叫撵走,然后坐了下来。 道士和那些单纯的小妹妹聊得正欢,突然间被老太婆横插一杠,顿时不爽的嘀咕了一句:“他娘的,好霸道的老太婆!” 我急忙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嘴上积点德吧,忘了林子里的教训了,这位婆婆说不准是跟那老头一个级别的!” “啊!你不早说,你想害死道爷啊!” 道士的脸色瞬间就绿了,可能是想起了那条大蜈蚣,他忙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赔笑着说道:“额,婆婆您好,恕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碎习惯了,您别见怪!”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在意道士的话,问我:“老头,什么老头?” “就是林子里那老头啊!”道士担心老太婆记仇给他下蛊,忙献媚似得抢过话头,说:“那家伙,啊不,是那位前辈,会放蛊,很多蚂蚁一样的小虫,还有大蜈蚣,额,还会灵巫!” 他刚说完,老太婆眼神一亮,蓦然起身,神情激动得问:“他在哪?”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反应,她和那老头不是认识吗?于是把在林子怎么遇到老头,老头又是怎么救了我们的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说完后,我看到她手几乎都在颤抖,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婆婆,您没事吧!”我见她情绪太过激动,怕她年纪太大受不了。 她摆摆手,强压下情绪坐了下来,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把那老头让我带的话也说了:“他走时让我给你带句话,说邪眼已松,让您小心!” 闻言,她身体又是一震,看得出来,她这一次的反应更为震惊,我甚至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一丝恐惧。 过了良久,老太婆才从那反应中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心说我哪知道,然后就见她朝正在四处给村里长辈敬酒的阿常招了招手,阿常马上跑了过来,老太婆叮嘱了一番后,摇着头走了,看起来有些仓促。 或许是因为我进林子救了人的缘故,阿常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先是给我和道士敬了碗酒,然后说他奶奶让他招呼我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就问他。 我便把那老头的事情说了,没想到阿常的表情比老太婆还要大,待他缓过神后,便跟我们说起了关于老头的事。 原来,那老头就是阿且村的迁尸匠。所谓迁尸匠,之前也曾草草提过,阿且村流传千年的悬尸葬,先人亡故后,遗体都将葬入先居的葬尸林,悬于槐木之间,归于自然。 这样的丧葬习俗,自然得有一个专门处理尸体的人,在丧事完毕后将尸体送人葬尸林,并悬于槐木之间,而从事这个工作的人,就是迁尸匠。 据阿常说,附近方圆百里内,至少有七八个村子都实行悬尸葬,而凡是实行悬尸葬的地方,必然有迁尸匠。除迁尸匠外,但凡有先人葬于葬尸林内,若其后代子孙进入林子,必将被前人滞留的亡灵勾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迁尸匠,是世代血亲相传的职业,无法外传,因为换了其他人就算学到了所有迁尸匠的本事,也会在进入葬尸林的时候出事,古往今来无一例外。我们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个老头,便是阿且村最后一任迁尸匠,因为其特殊的职业,他在阿且村拥有和老太婆同等的地位,甚至还要更高。 不过,两年前老头在送一具尸体入林子后就再也没出来,因为没了迁尸匠,阿且村已经两年没往林子里葬尸体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里面出了事,可没想到老头竟然住在了里面,真让人唏嘘。 我见阿常说起两年前悬尸葬习俗断了时露出的那一脸惋惜,便忍不住想骂娘,心说你们这帮狗日的也不进去看看,你们他娘的这些年来都用死人喂出了个什么玩意,你们的先人要是能说话,指不定得把你们骂成什么样。 想归想,这些话我一个外来人始终是不能说的,倒是道士在听说了这里的悬尸葬习俗后,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阿常后,还是忍住了。 我问阿常从这里到凤阳该怎么走,他很热心的给我描述了大致的路线,又说待会酒席散了后给我画张地图,我感激的谢过他后,他便继续回去给村里的长辈敬酒,这一桌便只剩下我们三人。 “怎么,小居士你要去凤阳?”道士一脸狐疑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我们本来的目的地就是凤阳,到这里只不过是凑巧迷路而已。 没成想,我刚说完,道士马上激奋的接话道:“好,小居士,贫道随你同去!那帮狗日的镇民差点害死道爷,贫道必须去讨个说法,况且,我那两万块钱法事费还没结呢!” 我有些无语,心说这家伙真是个无良道士,不过我和这家伙也算是经历过生死,虽然他有些猥琐,但却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再说他去过凤阳,这一路总不至于再迷路了,而且要是再遇到紧急情况,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料,便同意了。 随后,我让他回去准备,趁着天色还早,我们马上就走! 道士有些埋怨,说太仓促了,他刚聊入正轨的几个小阿妹都还没好好亲近,我这就要走了,他亏大发了。我说那你留下吧,正好在这当上门女婿,不愁吃喝,多好,他马上摇头,说那还是算了吧,走就走吧,反正路上还有一个大美女陪着,他也不亏。 说着,他一脸猥琐的看向了林巧儿,结果自然显而易见,他脸上多出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很快,我从阿常那里讨来了他画好的地图,老太婆听说我要去凤阳,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欲言又止,最后送了我一块绣着一种不知名藤蔓的手帕,让我小心,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拿这块手帕去找一个叫林东阳的人。 我接过手帕,道了声谢后,便在众人的欢送中驱车离开了。 山间的小道相当难走,好在开了一个多小时候,终于看到了公路,虽有些破烂,但总好过满是坑洼的土路。 正行驶间,道士突然问:“我说,小居士,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老太婆的话,甚是奇怪,是不是那凤阳镇有什么古怪呀?”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刚才就意识到了,但是她不愿意说也没办法,只能万事谨慎。 “哎,对了,刚刚在席间你欲言又止,到底是要说什么?”我想起了刚才席间道士似有话说,眼下没有外人,我便直接问了出来。 道士坐在后排,透过内后视镜,我看到他神情凝重。 “小居士,你我二人都亲眼目睹过那种妖藤,可是,你只知其一啊!” 我听他这么说,忙问个中缘由,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种藤在道家典籍中有记载,名曰食血鬼藤,常寄生在槐、柳等通冥之树身上,十年粗一寸,百年长一丈,但在有血食的情况下,其能十年通灵,百年成精,千年成怪。以我观之,那葬尸林内的最大的那株食血鬼藤千年来不断受悬尸葬的供养,其藤已粗如斗轮,长度更是不可估量,最为可怕的是,这株藤已经成了妖,那日我们能逃出其血口,实属侥幸呐!” 我心中不解,说紫荆藤加公鸡血不是能克制它吗,那它也没什么可怕的,道士马上就反驳道:“所以说,你只知其一啊!” “贫道被悬于那鬼藤之下一日一夜,曾亲眼目睹了那鬼藤真正的面目,你可知道,那日你所看见的,只不过是那鬼藤的一支细小的分茎,真正的鬼藤,若是铺展开来,只怕这方圆十余里之内,都摆不下呀!幸好那日你我遇上的只是分茎,否则别说紫荆藤汁,就算是龙血草加上成精的至阳精怪血,也奈何不了其分毫滴!” 第十二章 身后有人 道士侃侃而谈,我见他越说越离谱,便叫住他,说你他娘的少在这危言耸听,方圆十里,那玩意要真有这么大,恐怕这片地域早就没一个活人了。况且附近有这么大的东西,阿且村的村民会一点也察觉不到么? 我刚把质疑说出,道士马上面露得意的笑道:“唉,这你就不懂了吧!食血鬼藤属于极为罕见的通冥植物,必须寄生在同样能沟通幽冥的植物上,比如阿且村那片悬尸林,你难道没发现那一整片树林全是老槐树么?” 听他这么说,我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由一阵后怕,心说如果真要是那样,我们能活着出来真的是神仙保佑啊! “嘶……无量天尊,不是吧!” 正感慨之际,我忽然听到道士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心里一紧,忙问他怎么了? 透过内后视镜,我发现道士正望着窗外,两只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只见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问:“你难道没发现,那一侧的山岭,长的全是槐树吗?” 闻言,我忙朝他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一整段连绵起伏,一眼望去完全看不见尽头的山脉,上面清一色的全是高达十余米的老槐。而在公路的另一侧,却完全没有槐树的踪影,一条公路,将这片山区完全分隔成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这样的情况是极不正常的,在云南,尤其是在罗贡这个地跨横断山脉的偏远地带,人为大规模种植同一种树木几乎是不可能的。滇黔地区的植物覆盖率本就在全国名列前茅,物种丰富,要在这样的地方大规模种植一种树木,必须把山区原有的树种全部砍掉,然后再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种植,而且必须考虑种植的物种对当地环境的适应性,这完全就是一项吃力不讨好,且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工程。 当然了,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如果从一千年前,当地的居民就开始一代代有意识的砍伐掉原有的树木,换种槐树,那么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完成这样的工程便不是难事。只是,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道士,道爷,你怎么看?”我看着那些升腾起雾气的槐林,总觉着里面鬼气森森,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些悬挂着死尸的食血鬼藤。 道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说道:“看法,什么看法?那妖物是他们自己作死喂出来的,就算以后为祸,跟贫道也没半点关系,只能算他们活该!况且你就算想管,你有能力管吗?不去给人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回答,忍不住调侃道:“你不是道士吗,道家高人自当高风亮节,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那些里不都写了吗,人民大众遇到危险,道士理应身先士卒,必要的时候舍己为人,争做烈士英雄。” 刚说完,道士马上就呸了一声:“啊呸!谁说道士就一定要舍己为人,你那是封建传统思想,现在早不流行了,现在大家关心的都是怎么赚钱,赚大钱。道爷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求赚他个千八百万,取个漂亮的道姑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就什么都不图了!” 他的话把我和林巧儿都逗乐了,也懒得再跟他扯皮,不过有一点道士说得不错,那就是我们完全没能力管这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者,我能做的,就只是将食血鬼藤的事情披露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或许这能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国家出面,总比我这个普通人有用吧! 我们说着鬼藤的事情,这时林巧儿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去翻她的背包,我见她拿出了相机,就问她打算拍照吗,要不要停车。 “不是,你们看看这个!”林巧儿摇了摇头,然后调出了相机里的照片让我们看。我开着车眼睛不方便,她就先把相机给了道士。 谁知道士只看了一眼,立马嗯了一声,好像看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见他这样,我也好奇起来,靠边把车停下,从他手里接过了相机,只看了一眼,我马上认出那照片是在悬尸林外的草塘边拍的,而且这拍的还是我准备下林子时的场景,但是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我疑惑的看向林巧儿,见我没有马上看出端倪,她便慢慢的将照片放大。随着画面不断被放大,能看到的区域就只剩下了一棵槐树的树干以及树干周围的雾气,刹那间,我的瞳孔陡然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巧儿要给我看这照片了,他娘的这上面的是什么东西啊,妖怪吗? 只见那棵被放大的槐树树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脸,甚至每张人脸上都挂着极为惊悚夸张的表情。由于那些人脸和树皮的颜色一样,树皮的轮廓也和人脸的轮廓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导致了要是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树干上的端倪。 这照片让我毛骨悚然的还不止这一处,那树干附近的雾气里,赫然也有人脸,好像一个真正的人脸上糊满了乳白色的胶质,和周围的雾霭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不睁大眼睛一直盯着看,完全看不出那雾气里竟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我后背发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滑动画面,发现照片上的每一根树干上,每一处雾气里,竟然都有人脸,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我下坡时手扶着的那一处树干,上面的人脸竟然还很人性化的扭曲了起来,呈现出极为狰狞的表情,可我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啊! “你,你跟我说说,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画面上的人脸太过悚然,我不敢再去看那照片,将相机递给了道士。 道士接过相机又看了看,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一下子,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沉默,受那诡异画面的渲染,我甚至觉得手上碰过那槐树的部位开始发痒,我知道那是错觉,可这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说起这件事,道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居士,还有一件事,道爷和你说了,你可别害怕!” 这时候我的神经本就已经崩紧了,他突然这么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忙让他赶紧说! 道士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我身后,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后面,有东西!” “什么?”我吓得几乎从座位上跳起,被他一把按住,我忙转头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车窗外更是晴空朗朗。 “死道士,你耍我?”我脸都绿了,伸手就想去掐他。 道士灵巧的躲开了,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小居士,你先别急,先听我说话!” 紧接着,他问我那天我被食血鬼藤吊到空中的时候,是不是听到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然后才从那鬼藤手中逃出。 听他问起,我想起了那件事,说没错,并且我不止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然后又将车子抛锚那夜发生的事以及在林子里听到声音的事都告诉了他。 听完后,道士猛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对了!跟在你身后的,就是阿且村惨死的那个叫阿晴的小阿妹,那夜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问他,下意识的又转头往身后看,结果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不用找,你是看不见她的,贫道之所以能看到,那是因为这十几年来的辛勤修炼,咳咳,像你这样滴凡夫俗子,除非天生阴阳眼,否则是无法看到的!” 道士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嘚瑟,反倒让我心中升起了怀疑,便问他:“你既然能看见,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这么一问,他马上显得有些吞吐,我就更加怀疑了。逼问了半天,他才吐露实情,说其实他也只是个半桶水,虽修得了灵眼,但时灵时不灵,他也是刚才才看到我身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跟随,这才提醒我。 “真是她?”我还是无法相信。 道士点了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不过你放心,她既然救了你,想来应该只是心事未了,不会害你滴,待此间事毕,贫道带你去见我的师傅,让他帮你问问。” 我见道士不像说谎,心里忐忑不安,总觉着后背有一阵阴风在吹拂。不过我也没全信,这死道士不知来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坑我。 怀揣着不安,我们继续上路了,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甚至都想马上调头回家算了,同属一个地方,谁知道那凤阳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想归想,任务没有完成就回去,报社那死胖子肯定会借机把我炒了的。 四点左右,天开始变了,太阳躲进了乌云里,山里开始升起了淡淡的雾气。经历了阿且村葬尸林的经历,我现在对雾气特别敏感,总觉着有些不舒服,加上后面走的都是盘山公路,我一直开得很慢,所幸六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到了凤阳镇的界碑。 第十三章 诡镇疑云 那是一块三米多高的大理石质的牌门,看起来有些年头。石碑两端的立柱刚好卡在公路两侧,靠里的直接贴合在了山壁上,靠外的一端则深深的嵌进悬崖边的一块巨石内,上面雕刻着‘凤阳镇’三个繁体的大字。 由于通往这里的路是那种攀附在山腰上的盘山公路,一侧是无法攀登的高大山崖,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河谷,隐约可以听到下方传来的水流声。如此一来,凤阳镇的这座门牌就显得无比险要,因为无论是进镇出镇,都必须穿过这道石牌门。 天空一片灰蒙,临近傍晚,湿润的山林里升腾起了雾气,使得环境变得无比阴郁。 穿过牌碑,我们算正式进入了凤阳镇的地界,车子往前又开了一辆公里,在转过最后一个急弯后,曲折的盘山公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得开阔,只见在我们的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形似凤眼的广阔盆地,一条大河横穿而出,河流两侧稀疏的林立着一些房子,盆地东侧则是建筑物最多的地方,但也不过百余家,其余各处也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房舍,可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户,实在是少了些。 “这就是凤阳镇?”我难以置信的看向道士,心说这也太磕掺了吧,不像镇,倒像个村子。 道士点了点头,说你可别小看这里,凤阳镇人是少了点,但这里可是有宝贝的。 “宝贝,什么宝贝?”道士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我之前也从网上查过凤阳的资料,没听说这里有什么特产啊? 道士嘿嘿一笑,从衣领里扯出一个挂坠在我面前晃了晃,我马上啊的惊叫出声:“啊!黄金?” “没错,是金子,不过不是黄金,而是沙金!” 我咽了咽口水,简直难以置信。沙金,也是金子的一种,产于河流底层或低洼地带,与砂石混杂,经过淘洗去砂留金后,便成了沙金。 沙金起源于矿山,是露出地面的金矿石经过长期风吹雨打,岩石风化而崩裂,金便脱离矿脉伴随泥沙混入河流,经过流水搬运自然沉淀在石沙中,在河流底层形成含金层。由于这类金砂颗粒大小不一,大的有蚕豆那么大,小的跟细沙一般,形状各异,且含有大量杂质,故而被称作沙金。 在横断山区的几条主要河流,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都含有大量的沙金,其中以金沙江最为著名。相信许多人都听说过金沙江流域的淘金热,黄沙淘金,一夜暴富的例子比比皆是。 阿且村要是真的有金砂源,那可真就是枕着金山睡觉了,给什么都不换啊。 道士见我吃惊不小,嘿嘿一笑:“这事也就道爷我知道,他们对外可都是统一口径,外人根本不知道金砂这回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他。就见他神秘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对了,待会进到镇子里你们嘴巴可都严实点,他们对这事特别忌讳!” 我见他还卖关子,就有些不爽,不过也懒得再问,说话间已经下了盘山公路,进到了镇里。 这时候雾气更浓了,天色也暗了一些,车子驶过一座五六米宽的石桥后,周围已经可以看见房屋了。 奇怪的是,这时候正是饭点,按说怎么都会有一些炊烟才对,可现在这些房屋全都紧闭着门窗,别说炊烟了,就是人影也见不到半个,更听不到半点声响,寂静得有些诡异。 我停下了车,压低声音对他们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不正常?” “是啊,阴森森的一个人也没有,天这么早,总不至于全镇的人都上床睡觉了吧?”林巧儿紧了紧她的小风衣,搓了搓手,似乎感觉到了寒冷。 我点了点头,转头问道士:“你上次来也这样吗?” “怎么可能,道爷上次来是他们镇里专门叫人去接的,还给我安排了个漂亮司机妹子,否则我才不来这破地方。” 道士凑在窗前往外面四处打量,我问他在看什么,他叫我别打搅他,说他在回忆路线,说不定我们可以直接去镇长家,那狗日的镇长还欠他两万块钱呢! 我说也好,他既然和镇长认识,说不定可以顺便把我们的住宿问题给解决了。 按照道士的指示,我发动了车子,继续朝小镇中心驶去。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雾气也更浓了,只能隐约看到四周建筑物的轮廓。道士本来就只来过这里一次,而且当时忙着撩接他的女司机了,也没怎么记路,现在这么大的雾,他也没辙了。 又慢慢的沿着街道兜了好几圈,车子突然熄火了,我这才发现油表已经到了底。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便决定先找户人家问问。 我正准备下去,道士拦住我,说还是他去吧!我心想这家伙在阿且村只待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和村里的女孩子厮混得好像有十几年交情一样,让他去也许更好,便点头答应了,让他注意安全。 道士下车后径直朝我们左侧的一户二层洋房走去,老实不客气的拍在了门上,看得我脸上一抽,忽然觉得让他去或许是个错误。 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道士那有些猥琐的声音:“有人吗?贫道是云游的道士,路过贵地,天色已晚,特来打听一下何处有安歇的客栈?喂!有人吗?” 我捏了捏额头,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阿且村招摇撞骗的,就他这问法,就算屋里有人,只怕也会将他当成骗子。 道士很是客气的喊了一阵,见没人鸟他,马上就露出了本性,嘴里骂骂咧咧的把这户人家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朝我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正想叫他回来,却见他指了指一旁,意思是他再去那里问问。我看了一下,发现他指的地方已经超出了我们视线能看到的范围,便想叫他先回来,可没想到这夯货已经走了过去,身影消失在了雾气中。 我心里暗骂,却也没办法,只能紧张的把注意力移到了那个方向。 哒、哒、哒! 雾气中传来一阵道士的脚步声,紧接着那脚步声停了,转而响起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然后再是道士那一成不变的叫问方式。 我听他喊了两遍,仍是没有回应。似乎是放弃了,他便没有再继续喊,然后雾气中又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我以为他碰了两次壁,应该是准备回来了,心里也是一安,可过了一会,我发现不对,那脚步声不是往回走,而是继续朝着雾气深处去了。 我担心他走得太远会出事,而且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非常的不好,连忙喊道:“你怎么往里去了,赶紧回来,实在没人我们就在车里凑合一晚!” 听到我的话后,道士回声道:“没事,我再敲两家!” 说着,我就听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对于道士不听指挥的行为,我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等他放弃后自己回来。 就这样,寂静的街道上不断传来道士规律的脚步声和敲门声,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我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要不,还是去把他拉回来把!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林巧儿面带忧色,朝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叫她待在车里不要乱跑,然后就准备去叫回道士,可就在这时,我听到雾气深处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似乎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我就听到道士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无量天尊,他娘的,终于有个活口了!” 我心中的大喜,心说他找到了人了,我们不用再外面过夜了!想着,我就准备过去,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雾气那头传来了一声重物击打在铁门上的咣当声,然后又听见一道闷响,似乎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再没动静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停住了动作,我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林巧儿急了,问我怎么办,我也慌了神了,手足无措,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是最渺小无力的,我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深吸一口气后,我让林巧儿带上重要的东西,和我一起过去找道士! 倒不是我胆怯,而是我过去了,这里就只剩林巧儿一人,要是有什么危险,她一个女孩子无法应对;再者,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袭击了道士,那它对我们肯定是抱着敌意的,我刚才的喊声已经暴露了位置,要是那东西绕了过来,林巧儿就危险了。 倒不如一起过去,同进同退,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能相互照应。 我从车里抽出了平时防身用的电棍,拉起林巧儿,放轻脚步慢慢的朝道士那边靠了过去。 由于不清楚道士具体是在什么位置遭遇变故的,我们只能沿着那一间间紧闭的房屋慢慢找过去。很快,就在我们走出去快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林巧儿捏了捏我的手,指了指前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马上就看到一个人影倒在地上,看身形,那就是道士。 心中一紧,我暗骂了一句,心说狗日的果然出事了,忙握紧了电棍,边警惕着四周,边靠到了道士身边。 他的额头上有血,但不多,看来是被人敲了闷棍,我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晕过去了,心里一松,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道士正面对着的那道已经开了的铁门。 第十四章 怪物 不用想,这肯定是开门的家伙干的,道士的身手我见过,那可是顶顶的高手,十几具力大无穷的行尸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被打成这样,肯定是遭了暗算。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警惕起来,扬起电棍往那门里看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看不清楚状况,在摸不清楚情况的状态下进去,就算我有电棍,只怕也要吃亏,倒不如先把道士带回去,等他醒了问清楚状况再做计较。 主意打定,我正准备让林巧儿帮忙扶起道士,就听她忽然惊叫了一声:“小心!”紧接着我就察觉后脑传来一阵劲风。 我下意识的偏了偏脑袋,就见一把闪着寒光的柴刀从我耳朵边砍了过去,刀柄的部位直接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清晰的听到了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整个人就被砸翻在地上,电棍也脱了手。我的身手虽然不行,但也知道这时候必须马上做出反应,否则下一刀可能就直接会砍在我的脑袋上了。 然而,肩膀上的剧痛让我根本没法反应,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看袭击我的是个什么东西,就察觉到又一道劲风朝着我的后脑而来。 我心说完了,这下死定了,可没想到那刀却没有落下来,反倒是那袭击我的家伙发出了一阵惨叫。 这时我也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奋力转头去看,就见林巧儿拿着电棍,击中了那个袭击我的人。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衣服已经破烂得完全不成样,浑身裹满了淤泥,最恶心的是,他的大半张脸长满了水泡,有的已经变成了脓疮,从里面渗出黑色的脓液,那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我可没资格同情他,刚才要不是反应快,恐怕早就被他砍死了。这家伙被电棍击中,竟然没倒,反倒好像受了刺激一样露出好像恶鬼一样的狰狞表情。 电棍虽然没有电晕这人,但却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原本只要林巧儿继续电他,我们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可林巧儿被这家伙的脸给吓傻了,电棍顿时就脱手了。 看着那家伙僵直的身体开始恢复,知道事情不妙,我忙挣扎着爬起,想去抓电棍,可没想到他已经恢复了知觉,一脚把电棍踢飞了出去,然后抓起柴刀就朝激怒他的林巧儿砍去。 林巧儿已经被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道躲避,我心里大急,想去拽那家伙,可肩膀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看就要来不及了,我咬牙直接就撞了过去。 情况危急,我这一撞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那家伙被我撞飞出去两米多远,头砸在街边的台阶上,抱头痛苦的呻吟起来,柴刀也脱了手了。我也不好受,只觉得胸腔里面一阵气闷,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置,难受得要命。不过这时候可没时间给我调整,我知道一旦等那家伙爬起来,我们就危险了,于是强忍着不适去捡他的刀。 我刚准备迈脚,突然就看到街道的雾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道人影,正快速的往这边赶来。 有了在葬尸林的经历,我没有再天真的认为那是镇上来救我们的人,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影子的手里都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我下意识的看了看那把柴刀,心里顿时就是一凉。 “快跑,这家伙还有帮手!”我朝还在发愣的林巧儿大喊,也顾不上再去捡那刀了,转身去拖道士。 只拖了一下,我就发现这孙子远比看上去要重,一只手根本拖不动,无奈另一只手又使不上力,心里急得一塌糊涂。 这时林巧儿清醒了过来,忙过来帮忙,问我怎么办!我看着那些已经能勉强看清面容的怪物,心说跑是没用了,于是招呼她帮忙把道士拖进一旁的房子里。 就在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道士拖进了铁门里,那些怪物终于到了,他们的模样和袭击我的怪人差不多,浑身破烂,脸上全是那种恐怖的浓疮,而且手里都提着柴刀以及铁棍。 “快关门!”我叫了一声,就见那些怪物挥起手里的家伙就往我们冲了过来! 林巧儿靠近门边,慌忙就去关门,可就在铁门还剩一道窄缝的时候,一只满是浓疮加白色烂霉的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林巧儿的背包。 她吓得大叫,我见情况不妙,忙抬脚去踹,可没想到那只手好像铁钳一般,根本没法撼动,拉扯间,背包散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我看到越来越多的手透过门缝伸了进来,忙用身体死死抵住铁门,同时大喊:“快把包扔了!” 她解开了背包,可已经晚了,那些怪手力气大得要命,又卡住了门缝,根本没办法关起来。 门外的推力越来越大,渐渐的我已经扛不住了,心说完了,彻底没希望了。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亮了起来,我眼睛一痛,下意识闭起了眼睛,与此同时,我忽然察觉门外的推力没了,忙就势一顶,没想到铁门竟咣当一声合了起来。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就在我纳闷那些手为什么缩回去了的时候,林巧儿打亮了手电,我看到她手里抬着的相机,不由哦了一声,同时也明白为什么那些手会突然缩回去了。刚才的强光是相机的闪光,这种闪光在白天的时候影响不大,可在晚上,突然的强光足以致人暴盲,此时已经七点多了,天也已经灰了下来,闪光的威力虽然没有在全黑的状态下强,但也足以影响那些怪物的视觉。 死里逃生,我把铁门反锁了起来,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开始担忧起来,外面那些怪物并没有放弃,还在不断的砸门,得亏这铁门足有一寸多厚,要是薄一些又或者是木门的话,此时我们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砸门声持续了一会,而那门始终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林巧儿脸上还有害怕的神色,盯着那门颤声问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听他这么问,我不由得苦笑,说:“巧儿姐,你看那些人的样子,那还能算人吗?那种状态都还没死,而且力气也大得吓人,我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和阿且村那些行尸一样,根本不是人。” 林巧儿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抱怨道:“原本以为这次的采访任务会很轻松,我们可以好好的在这边玩一下,没想到净遇到些危险的事,早知道就算得罪杨编,我也不会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这次来凤阳完全是因为我得罪杨胖子的关系,林巧儿只不过是受到了殃及,对此我心里是极为内疚的。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林巧儿拉了拉我的手,说不要紧,况且跟我一起冒险她也愿意! 这一拉,顿时牵扯到了我肩膀的伤,疼得我龇了龇牙。 她想到我受了伤,还不知道伤得怎样,就给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肩膀脱臼了。林巧儿有些急了,报社曾经做过一些受伤的应急措施培训,可这当中没有骨伤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道士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呻吟:“哎哟,疼死道爷了!” 我们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醒了,顿时开心了起来。林巧儿扶他坐起,就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问道:“狗日的,那小丫头呢,你让她给我出来,这么小年纪就敢敲闷棍,道爷今天必须好好教育教育她!” 边说,边见他往四周到处看,可惜屋里没有灯,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心里奇怪,忙问他:“什么小丫头?” “嗯?就是偷袭道爷的那个小丫头啊,怎么的,你们没见着她?”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加惊讶了,忙问:“怎么,你不是被那些怪物打晕的?” 道士一脸莫名其妙,反过来问我:“怪物,什么怪物,贫道就看见个小萝莉,他娘的门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套近乎,马上就被敲了一闷棍,得亏道爷我铜皮铁骨,否则那一下老子非得去见祖师爷不可!” 见我们好像真不知道他说的丫头,道士马上问我们出了什么事,哪里有怪物? 我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那被敲得哐哐直响的铁门,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来,他娘的这镇上出事了?” 突然,我见他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大叫出声:“不好,那小丫头肯定还在这房间里,警戒,警戒!” 第十五章小镇惊变 道士这一嗓子喊出来,我和林巧儿都被吓了一跳,三个人忙缩到了一起,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我们有两把手电,一把放在了车里,此时只有一把在手上,而且手电单调的光束根本没法照亮整个房间。不过这并不要紧,这次出来采访,除了一台相机外,我还带了一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摄像机,因为这些设备太过贵重,所以在离开车子时我们都带了出来。 其中,相机和其它杂物在林巧儿的背包里,剩下的那台手持式摄像机因为比较重的关系,所以由我背着。 我从背包里找到了那台摄像机,打开了夜视功能。顿时,屋子里除了手电光照到的地方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外,其他被黑暗笼罩的区域都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了镜头里,虽然那惨淡的灰白色画面有些瘆人,但胜在观察黑暗中的东西时非常隐蔽。 林巧儿见我抬着摄像机往黑暗中看,马上明白了我在干什么,可道士没见过这玩意,见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摆弄摄像机,便没好气的骂道:“卧槽,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的还有心情拍照,难道是要给咱留张遗照?” 说着,他竟还一脸不正经往镜头前摆了个POS。 我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叫他别说话,然后示意他往我这里看! 他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马上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呼:“哦哟,高科技啊!”我懒得跟他解释,让他做好准备,找到人后什么都别管,先制服了再说。 听我这么说,道士马上撸起了袖子,看来对那个敲他闷棍的人真是恨到了极点。在我的示意下,林巧儿关掉了手电,房间里顿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做好了准备,我慢慢转动摄像机,一点一点找了过去。 这是一间客厅,八十平米左右,靠门的右侧是那种开放式厨房,旁边是一个房间,房门紧闭,再往左是楼梯,楼梯边还是个房间,不过门是开着的,能看到那是洗手间。 我正准备移动镜头去看门的最右里,道士突然抓住我的手,低声催促道:“往右,往右,楼梯,你看看楼梯!” 闻言,我心里一紧,我本打算先把楼下全看一遍,然后再去楼上,所以就没仔细去看楼梯,难不成她竟然在楼梯上?我忙把镜头转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就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正缩着头往我们这边看。 找到了!我心里一喜,准备让道士从边上摸过去,先逮住她再说,可没想到这狗日的完全不听指挥,早就已经摸到了楼下。 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已经冲上了楼梯,好像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直奔那人影就去了。 他这一动,那人马上受到了惊吓,站起来就往楼上跑。我这才看清那人影的面目,果真是一个女孩,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她站起身的瞬间还朝我们这边看了看,眼睛里闪着可怖的幽光,看起来格外瘆人。 倒不是因为这女孩是妖怪,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夜视功能导致的。我看到道士一步四阶,只用了几步就蹿到了那女孩在的位置,俯身就去抓,不过那女孩已经先道士一步往二楼去了。 道士没有摸到人,忙大喊道:“小记者,快报位置!”这一路来,道士也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对我的称呼也从小居士改成了小记者。 我听到他的喊声,急忙回道:“朝楼上跑了,你等等我,那丫头手里提着铁棍,你不要单独行动!” 话还没说完,就见道士又攀上了楼梯,消失在了转角的地方。我心里大骂,可这时候也没法跟他算账了,我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吃亏,忙叫上林巧儿跟了上去。 由于担心道士,我刚一上来,就急急的举起相机四下扫了一遍,发现二楼是起居室,一条走廊岔成了三道,每道走廊尽头都是房间,而道士正堵在一道门前,看样子正准备踹门。 我忙过去拉住了他,让他先问清楚,说不定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这毕竟是人家的家里,我们现在可都算私闯民宅,怎么说也是我们理亏! 听我这么说,道士马上就不爽了,一点不客气的骂道:“误会?他娘的道爷差点给她敲死,况且真要是误会,她干嘛要逃呢?” 道士这话问得我一时语塞,不过这家伙还是给了我面子,冲着门里大喊道:“里面的小娘皮听着,道爷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现在出来跟我赔个礼道个歉,道爷就不跟你计较了,要不然,道爷砸开了你这破门,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这话还是不客气,不过已经留了很大余地了,这时候不管刚才是不是误会,都应该识相的出来,可门里却还是没动静。道士马上就火了,大叫一声闪开,卯足了劲一脚踹在了那门上,只听嘭的一声,整面墙壁都颤了一下,那门也被踹开了。 道士抢过手电就冲了进去,那女孩有武器,我担心道士一个人吃亏,就跟着一起挤了进去。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我们两人前脚刚进去,一道敏捷的身影如同泥鳅一般滋溜一下就从我身后钻出了房门,撞翻了门外的林巧儿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糟了,让她给跑了,快追!”道士大叫一声,忙回身追了出去。我忙着去扶林巧儿,便没有及时跟上,就听楼下传来一阵道士的叫骂声和乒呤乓啷的碰撞声,紧接着又是一道隆隆的好像是那种升降门开启的声音,混乱异常。 我急忙追了下去,马上就发现道士站在楼梯脚,正在张望,而楼梯的下面,赫然多出了一个半米见宽的黝黑口子,似乎是个地道。 看到道士想进去,我忙拉住了他:“等等,这下面看着像是个地道,你这么冒然进去,万一她就在地下抡起棍子等着你,恐怕你这铜皮铁骨再硬也吃不消!” 听我这么说,道士显然也怂了,朝里面呸了一口,骂道:“看在小记者的面上,道爷先放你一马,不过千万别让我逮着你!” 看着道士跟个小孩似的放狠话,我不由失笑,正想调侃他几句,忽然就发现林巧儿没跟下来。我们对这房子并不熟悉,而且刚才还有两个房间没有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担心林巧儿呆在上面会有问题,我和道士忙又赶回楼上。 我在楼道里没看见她,但看到刚才打开的房间里有人,便走了进去,发现林巧儿站在房里的书柜前,手里举着摄像机,似乎在翻看什么! 道士晃动手电照了照这个房间,发现这是一间卧室,从房内那些满满少女心的装潢来看,这应该就是那女孩的房间。我尝试去开灯,然而并没有用,想来电源应该断了,倒是道士从床头找到了一盏充电式台灯,一开开关,竟然亮了,而且那光线还不弱。 漆黑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林巧儿见我们也来了,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我,说道:“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一本拇指那么厚的粉红色笔记本,从林巧儿手里接过来的时候,那笔记本已经翻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我也没心情一页页的去看,就从她翻开的这页看起。 这是那女孩的日记,由于还没来得及看扉页,所以我并不知道那她叫什么,但只是看了翻开的那一页,便让我大吃一惊,因为那上面记录的,竟是关于凤阳镇发生的异变。 由于小女孩写得比较繁杂与混乱,在这里我只挑了一些重要的叙述,日记的大致内容如下: 十月二十一日,阴,心情:阴郁! 已经三天了,阿爸阿妈还是没有回来,林婶陪了我一上午,可我还是担心,听说王叔叔也没回来,相信林婶和我一样也担心吧!下午的时候,镇长在广场开会,说已经请了高人来解决这件事情,让我们不用担心,说阿爸阿妈只是被脏东西迷惑了,只要做完法事,就会没事的,可我有些不信,因为阿爸阿妈不认识我了,还要咬我,他们一定是生病了,我要带他们去看病,我要治好他们!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我听到楼下很吵,以为是街坊吵架了,可透过窗户,我看到很多和阿爸阿妈一样生病的人在和治安队打架。我看到了王叔叔,他竟然把一个人的脸咬烂了,我好害怕,后来治安队来了很多人,把生病的人都绑住了,阿爸阿妈是不是也被他们绑起来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这就是我缩减以后的日记内容,看完了这篇日记,道士马上瞪圆了眼睛骂道:“无量你奶奶个天尊,十月二十一号,那不是道爷来凤阳的头一天吗?我靠,不会吧,这日记里的高人,说的是你道爷?”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日记,心说八成真是啊,生病的人,难不成说的就是外面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第十六章 日记 “看来在你来之前,变故就已经发生了,你看到的,可能只是镇民们伪装出来的假象!”我边分析边问他:“对了,他们到底请你做什么法事,值两万块这么多?” “嗨,别提了,说起这事就糟心,那个镇长的女秘书找我谈的时候,说好只是超度亡魂,可等到了地方,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超度法事。那乱葬岗里怨气冲天,本身风水又不好,容易聚邪,根本没法超度,只能摆局疏理,让怨气无法再继续积聚,浪费了道爷大半的精力不说,狗日的还把老子丢在那里,搞得最后被那鬼藤五花大绑的捆到林子里吊了一天一夜,小命差点不保,法器也全丢了。” “唉!他娘的,不行,两万太吃亏,贫道得好好跟他算一下精神损失费和物资丢失费,怎着也得收他个五万!” 道士边吐槽边问候镇长的祖宗,我本来还想安慰他,可见他没说几句又把话题扯到钱上,话到嘴边马上变成了讽刺:“我说,你先别想着要钱了,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还两说,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要钱,你找谁要?那镇长恐怕早就变成怪物了,你要是能找到他的保险箱,他的钱就全都归你了,说不定都他娘的没人会追究。” 我说这些本是想叫他打消去找镇长讨债的念头,可没想到他竟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还当真了,大笑着拍了拍我:“哈哈,说得没错,贫道怎么没想到呢?这些狗日的镇民靠着淘金不知道攒了多少身家,看现在这样,他们八成都已经变成了你们说的怪物,这些钱不拿也是变成粪土,倒不如让道爷收了,也好让它们继续发光发热!” 对于道士的表现,我是真的无语到了极点,踢了她一脚,警告道:“你可别乱来,我们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万一这些人只是躲了起来,你把人家钱全给卷了,到时候不好交代!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小心被整进大牢里吃牢饭。” “我靠,道爷只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放心,就算要搞,道爷也只搞那个狗屁镇长,他娘的就属他最坏,说不定这些破事也是他搞出来的!” “搞他?你怎么搞,你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话音刚落,道士马上嘿嘿笑道:“这不是有日记吗?那闺女说要去找她老爹老娘,而那些‘生病的人’是被治安队带走的,上一次带道爷去乱葬岗做法事的,就是那个狗屁治安队长,那闺女要找她爹妈,肯定得先找治安队,找到了治安队,还怕找不到镇长吗?” 听他这么一分析,我心说还真是,于是继续去看那日记。 从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篇日记的内容来看,十月二十一号以前的,应该就是小镇发生变故的起因,往后的,应该就是道士来到凤阳,一直到小镇完全变成死镇期间发生的。 我翻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二十一号晚上目睹了那些生病的人被治安队捆走后,女孩便悄悄的跟了出去,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被记录到了二十二号的日记里。 二十二号和二十三号的日记长得出奇,几乎写了八页纸,而之前每天的日记,都不超过一页。由于内容太多,全写下来未免太过累赘,我仍是挑了一些关键的记述。 十二月二十二日,阴有小雨,心情:沉闷! 昨夜,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但也因为这个决定,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昨晚写完日记,我悄悄跟上了治安队的人,发现他们去了榆树沟。镇里人很少去榆树沟,因为那边全是溶洞和岩堆,很容易迷路,之前有很多人就在那边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好险,在快到榆树沟的时候,他们差点发现我。我看到他们带着王叔叔进了一个很大的溶洞,我有些害怕,但想了想阿爸和阿妈,我还是跟进去了。溶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很复杂,不过还好我能记住。走了很远后,我看到他们下到了另一个溶洞里面,里面有光,是电灯。 我站在上面,不敢下去了,下面很多治安队的人,他们都拿着猎枪,还有许多铁笼子,笼子里关着那些生病的人。他们把王叔叔关了进去,镇长和治安队的队长也在下面。我看到镇长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黄灿灿的,好像是金疙瘩,天啊,那么多金疙瘩,他们是去哪弄的? 镇长在和治安队长说话,他们讲了很多,可距离太远,我只隐约听到他们说等那个道士做完法事后,要杀人灭口。我想到了镇长白天说的那个高人,心里害怕极了,阿爸阿妈没在笼子里,我准备离开,可是被下面的一个人看见了,他们喊着跑上来抓我,我拼命的跑出溶洞,躲在了河边的草丛里。 我还是被抓到了,可是发现我的人是阿德叔叔,他是阿爸的好朋友,平时很疼我。他告诉我阿爸阿妈出事了,让我赶紧离开镇里,然后向那些人撒了谎,把我放走了。跑回家后,我躲到了被子里,害怕极了。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到镇里的人全都生病了,他们追着我跑,要咬我,我吓醒了,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镇长的小车回来了,我看到了那个道士,想要提醒他,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我就没管。晚上快十点左右,治安队长开着车回来了,那个道士不在,可能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吧,原来镇长不是好人,我要把这些记下来,等回到学校后,我要告诉警察。 十二月二十三日,大雾,心情:恐惧 一大早,街上的吵闹声把我惊醒,我看到街上一片混乱,好多生病的人拿着铁棍和柴刀在到处乱砍,前晚上被治安队关在榆树沟的王叔叔也在里面。林婶想去拉王叔叔,但是王叔叔咬住了她的脖子,好多血,那些‘生病的人’抢着过来把血舔光,林婶被他们拖走了。 我害怕极了,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一整天,街上都有那些‘生病的人’游荡。我一直躲在窗户边看着,十点左右的时候,大雾已经把街道笼罩得看不清楚,可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黑影在雾气里飞,还发出一种难听的婴儿嚎叫声。我越来越害怕,想要遮住窗子,可一只和猎狗一样大的怪鸟突然扑到了窗户的玻璃上,它的嘴长得和镰刀一样,还有很多可怕的锯齿,不停的啄玻璃。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已经啄碎了玻璃飞了进来,追着要咬我。它太厉害了,幸亏我准备了铁棍防身,我趁它不注意打了它一闷棍,可是它的头一点事都没有,铁棍却弯了,我看到浓雾里又飞了一只进来,吓得赶紧逃了出去,把它锁在了房间里。那是阿爸阿妈的房间,我的房间没有窗户,我就躲了进去,我下定决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出去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心情:绝望 在房间里躲了一天一夜,我快饿死了,幸好冰箱里还有吃的。那些怪鸟没有飞进来,我心安了一些,可却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我想要找一些有用的东西防身,没想到在楼梯脚发现了一个地道,我要不要进去呢? 我还是进去了,幸好没有危险,不过地道下面四通八达,不知道通向哪去。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走一遍地道,上天保佑,希望地道能通到镇子外面。 内容到这里便完了,当然了,我省略了很多细节。日记一共写到了二十四号,也就是道士被妖藤抓住后两天发生的事情,而今天是二十七号,也就是说,日记已经断了三天了。 从她刚才出现在房子里来看,在这三天里,她并有从地道离开,这只能说明地道没有通向镇外。我叹了口气,看来想要从这离开并没有那么简单。 道士看完日记后,顿时就炸了,脸色黑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无量你奶奶个天尊,原来这帮孙子早就准备杀人灭口啊,他娘的感情要不是鬼藤凑巧把你道爷拖到了阿且村那边,老子那天晚上就得嗝屁啊!我靠,狗日的,别让道爷遇上他们,否则道爷一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行了行了,你现在放狠话也没用,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这镇里还有没有其它可怕的东西,你不是道士吗?赶紧想想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办法对付?” 道士揉着头上被敲闷棍的地方,没好气的骂道:“我他娘的又没见过你说的那些怪物,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我一听也是,这家伙还没来得及见到那怪物就已经被敲晕过去了,于是说:“你等会,那丫头不是说有一个房间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吗?走,带你去开开眼界!” 说着,我拿起台灯打前走了出去,他们也都跟了出来。我估计了一下剩下两个房间的靠位,发现走廊最右边的那间房就算有窗户也不可能开向街道,便停在了正中那道门前,刚准备开门,林巧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疑惑的看向她,见她一脸忧色,便问她怎么了。 她指了指被她带出来的日记,说道:“你忘了日记里怎么写的吗?那怪鸟很可能还在房间里,我们这一打开,万一和它遭遇,肯定要吃亏的!” 我这才想起女孩日记里提起的那种怪鸟,心说也是,于是到楼下找到了两根开石头用的铁钎,让林巧儿站在后面照明。道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门缝,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房间里没有动静,这才慢慢的把门打开到了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程度。 道士身手比我好,便在前先挤了进去,用手电照了一圈后,他这才把门完全打开,让我们俩也进去。 第十七章 怪鸟 进到房里,我们并没有遇到日记里提的怪鸟,倒是地面上有许多一掌来长的黑色羽毛,那扇靠着街道的窗子玻璃也全都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和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看来那些怪鸟已经飞走了,我们都松了口气,凑到了窗前。楼下的砸门声仍在持续,道士把手电打向楼下,我凑头看了一眼,顿时感觉不妙。堵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那铁门虽然很厚,但一直被他们用柴刀砍用铁棍砸,此时已经明显凹进去了很多,看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 我心里着急,忙问道士:“快点,看清没有?” 道士沉吟了一会,挠着头尴尬的说道:“这玩意,道爷也没见过,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和新鲜的行尸差不多,可是却又没有尸气,应该不是尸的一种!” 我叹了口气,既然道士没见过,那就指望不上他了,看那门已经撑不了多久,这房子不安全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 正琢磨着,就见道士忽然摸了摸脖子,疑惑的问道:“诶!怎么这房子还漏水吗?我靠,他娘的这房子有年头没打扫了吧,这水怎么这么恶心?” 我正想事呢,就对他说:“你别瞎说,这又没下雨,哪来的水?” “我靠,老子啥时候骗你了,不信自己看!”说着,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扭头一看,果真看到一滴粘稠的绿油油的恶心液体粘在他手上。 我赶紧推开他的手,说可能是排水管道漏了,可就在这时,我也感觉一滴什么东西落到了头上,我用手抹了抹,凑到台灯下一看,和滴在道士脖子上的那种液体一模一样。 “卧槽,怎么这么恶心?”我骂了一句,忙把那液体揩在了窗帘上。这时候,道士下意识的抬起手电往头顶一照,顿时我们都愣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那天花板上竟然倒吊着四五只体型庞大的鸟,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样,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怪鸟。它们全身乌黑,在台灯和手电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发亮,一对利爪甚至比我们的巴掌还要大,长着锋利的倒勾,深深的抓进水泥的天花板里。最可怕的是它的喙,简直都快有它身体一半长了,足足三十多厘米,下喙还长着锋利的锯齿,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残废! 我咽了咽口水,简直快吓尿了。那些怪鸟倒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双眼紧闭,如镰刀一般锋利的喙半张着,似乎睡着了,那些绿色的粘液,正是它们的口水。 三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谁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这些怪鸟。僵持了片刻,道士首先反应过来,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林巧儿,朝门口努了努嘴,意思是让我们先出去。 我看他举着手电还照着那些怪鸟,知道他是怕光线突然变化会惊醒那些怪鸟,便朝林巧儿使了个眼色。她离门口最近,领会了我跟道士的意思后,便端着台灯保持光线不变,然后蹑手蹑脚的挪到了门边,朝我们招手。 我回头看了看道士,他朝我摆了摆手,让我别管他,先出去再说。我这才踮着脚慢慢的朝门边挪去,心里紧张到了极点,那样子,感觉就跟做贼一样。 很快,我也到了门边,就剩道士了。我朝天花板上看了看,发现那些怪鸟没有要醒的意思,松了口气,接过林巧儿手里的台灯,慢慢的把灯光的方向转向了天花板,直到台灯的光完全盖住了手电光,道士这才慢慢的挪开了手电,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 那些怪鸟仍没动静,道士开始往门这边走,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道士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踩到了碎玻璃渣上,顿时一滑,就见他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怪鸟身上,谁都没想到他竟会在这时候掉链子。不过这道士真不简单,在他快要滑倒之际,就见他右手敏捷的往地上一撑,两脚一蹬地面,下半身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随后整个人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真想不到这家伙身手如此之好,看来以后遇到硬茬,得让他顶在前面。我在心里正惊叹着,也许是受道士翻跟头时带起的风的影响,就见天花板上陡然亮起七八道绿光,那些怪鸟竟全都睁开了眼睛。 见状,我心说不妙,忙叫道士赶紧过来,就在道士撒丫子狂奔的同时,那些怪鸟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嚎叫般的怪音,瞬间就朝道士扑了过去。 道士只用了两三步便已经跨到了我们身边,正要出房门,一只怪鸟已经张着锋利的大嘴啄向了他的后脑。 “快闭眼!”千钧一发之际,就听林巧儿大叫一声,道士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照相机闪光灯亮起,把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只怪鸟被闪光刺得闭上了眼睛,方向顿时偏了一些,一嘴便啄到了木质的房门上。 我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道足足两截手指厚的实木门竟被戳了个对穿,大半截鸟喙在穿过木门后深深的刺进了墙壁内。 这要是被啄到了,只怕马上就得嗝屁啊!道士脸都绿了,大叫一声快跑,随即打头冲向了楼下,由于房门和那只怪鸟一起钉在了墙里,我们没法关门,而后面还有至少三只怪鸟,眼下只能跑。 闪光的作用有限,我们刚到楼下,就见剩下的三只怪鸟已经追了下来,道士想去开门,我忙拦住他大骂:“你疯了,外面那么多怪物,你开门这不是找死吗?” 道士显然也是急懵了,反应过来后,看着那些在房间里盘旋的怪鸟,焦急的朝我喊道:“小记者,快想办法,不然这下可真完了。” 他话刚说完,两只怪鸟马上扑向了他,他随手抄起一只木凳,两凳子砸飞了,可先被砸飞的那只又完好无损的飞了回来,一嘴便啄烂了他用来当武器的木凳。 这时另外一只怪鸟也朝我扑了过来,我边闪避的同时,心里边骂,心说想个屁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除非这地上突然多出个缝让我们钻进去……等等,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地道,忙招呼道士:“快别打了,我们进地道” 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又抡起了茶几,听我叫他,忙一茶几把两只鸟都抡飞了,大叫道:“你不是说那小娘皮可能在下面埋伏吗,这么下去,岂不是自己送上门?” 我一个趔趄被绊倒,恰好躲过了朝我冲来的怪鸟的一击,大骂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去被敲闷棍总好过在上面被这畜生开膛破肚,赶紧走!” 说着,我爬了起来,招呼林巧儿往楼梯脚跑去。就在这时,铁门咣当一声,竟然倒了,十几个怪物蜂拥着冲了进来。见状,我再也管不了许多,纵身跳下了地道,所幸这下面不深,只有两米左右。 我跳下去后,忙接住了林巧儿,然后是道士。道士负责断后,我在下面看到他哐哐砸飞了几只怪鸟,然后突然被那些怪物拉扯住,根本跳不下来。 我看得着急,想上去帮忙,可手臂抬不起来,根本爬不上去。就在这时,我看到道士身上忽然闪了一道白光,紧接着他忽然大发神威,几下挣脱了那些怪物的拉扯,半人高的茶几被他抡得飞起,哐哐哐一连砸飞了十几个怪物,直到那茶几的钢化玻璃完全碎裂,他这才纵身跳了下来。 地道下方有一条铁链,我猜测应该是关闭地道口的开关,道士刚一跳下,我马上拉下了铁链,就听一阵隆隆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随即头顶的两道钢板咣当一声合了起来。 道士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来,我看着他由衷的感叹道:“早知道你这么猛,刚才就应该直接冲出去,说不定直接就能杀出去,可惜了!” “你他娘的少说风凉话,你真以为道爷是不用休息的机器?我靠,那种状态每用一刻就会消耗大量元气,时间用多了损伤的是身体!” 我见他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冒冷汗,就知道他没说谎,忙让他坐下休息。头顶的钢板上传来那些怪物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没有像之前砸门那样去砸钢板,我们也安心了不少。 危机过去,肩膀上的疼痛开始明显起来。道士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这是救他的时候被怪物给打的,我没想到他竟还懂接骨,拽着我的手一提一拉,只听嘎哒一声,竟然就这么接好了。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还是有些吃力,但至少能动了,而且没有刚才那么痛了,这下我对道士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趁着道士休息的空档,我打着手电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地道四通八达,当真复杂无比。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铁架台,似乎是专门用来接通上面的房子的,而这样的铁架台四周还有不少,看来这地道应该是连接镇上所有建筑的。 铁架的下面便是一人深的地道,蜿蜒曲折,有很多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便转身回去,等道士恢复。 第十八章 人祭(上) 一路颠簸劳累,再加上和那些怪物缠斗,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说实话我已经感觉相当疲倦了。道士虽然已经缓了过来,但我们一商量,还是决定继续在原地休息,毕竟难得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九点左右。道士拍了拍我,说我一路开车是最疲倦的,让我和林巧儿先睡一会,他负责警戒。我确实困倦得不行,也就没推辞,只是这里真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深秋的夜里气温本就很低,而地道里阴暗潮湿,我真后悔刚才没有顺便从房间里带床毛毯下来。 想归想,实在是太累了,也顾不得难受不难受了,我靠在铁架的钢板上很快就睡着了。也许是连日来的经历曲折诡异,又或许是环境太糟糕,这一觉我睡得极不安稳,那个梦魇又重复了。还是那个雾气迷蒙的鬼湖,还是那八个人,只不过这一次的视角变成了二爷,等道士把我叫醒的时候,我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道士皱着眉问我:“你怎么回事?一直抖个不停,身体也跟火烧一样,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巧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用一块湿布擦我脸上的汗,一脸的担心。 我松了口气,说不用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然后问我他们睡了多久。道士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什么。林巧儿说我已经睡了七个小时,前四个小时还好,可到了一点的时候,我突然就发起抖来,然后一直说胡话,体温也在不断上升。道士见我这样想叫醒我,却一点用也没有,没办法,道士便把她叫了起来。可是她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情况,折腾了一会,她就让道士去睡一会,换她来警戒,顺带照顾我。 坐着睡了七个小时,我的身体酸痛得要命,尤其是双腿,基本上都没知觉了。我缓了一下,和他们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头顶的动静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那些怪物走了没有。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悄悄摸上去,看那些怪物走了没有,要是走了,就得想办法找汽油,然后回到车里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然了,这个选择必须有两个前提,一是上面的怪物离开了,二是我们能够找到汽油。不过我总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想要离开小镇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至于第二个选择,就是循着这些未知的地道看看能不能离开小镇。就算不能通到镇外,只要离开这片住宅密集的区域,我们也会安全许多,到时候再想办法。 我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道士马上发言表态:“道爷坚决支持第二选择,刚才我跟那些怪物交过手,无论是力气还是敏捷度,他们都要比阿且村那片林子里的行尸厉害多了。最要命的是这些怪物好像还有智力,知道使用武器,还专挑要命的地方下手,这要是对上三四个,道爷还罩得住,往多了,就只能等死。” 道士说的是实情,还有一点他没说,以他的身手,就算打不过还可以跑,可现在他还得照顾我这个废了一只手的半残以及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林巧儿,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兼顾不到! 这么一来,硬闯出去肯定是不行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个人统一了意见后,我们便开始做行动前的准备。首先是防身用的武器,原本我还有一个电棍,可刚才在混乱间已经掉在了街道上,好在我们在铁架台周围发现了很多钢管,应该是焊接铁架台时剩下的,长度刚刚好,够结实,而且不算太重。 我们一人挑了一根趁手的,武器的问题便解决了。然后就是照明问题,我们有一只手电和一盏台灯,另外手机在这里虽然没信号,但也能当作手电使用。经过昨夜的折腾后,台灯的光线已经变弱了很多,想来应该快要没电了。不过那只手电是特制的野外旅行手电,能抗摔和防水,充满电后常光模式下能够连续照明四十八小时,在阿且村时已经充满,暂时能够维持我们的照明需求。 再来便是食物,在离开阿且村的时候,热心的村民送了我们许多特制的野味肉干,我们便把原有的压缩饼干全腾到了车里,用背包装了整整一背包,不过离开车子的时候我们只带上了比较贵重的设备和一些必须品,肉干虽然也带上了一些,但只够我们三个人吃一天的。这是个问题,但却不是很急迫,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大可冒些风险进住宅里面寻找,偌大的镇子总能找到一些吃的。 除此外,我从之前的经历里发现相机和摄像机在关键时候也是不错的防身用具。在黑暗的环境中,相机的闪光能让袭击我们的东西暂时暴盲,从而为我们争取时间,而摄像机的夜视功能则可以让我们在不能使用光源的情况下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整理了一下背包,发现也就这些东西还有些用处,便将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扔到了铁架台上,然后道士打头,我垫后,林巧儿走在中间,三个人走进了狭窄的地道。 这地道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周围都用砖石砌住,地面也用水泥浇灌过,有一些积水。地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甬道,连接一个铁架台,看起来有些像地下排水管道,可这要是排水系统,为什么要建那种铁架台? 刚走出不到五米,我们便遇上了岔道。一共三条岔道,此时也不知道每一条岔道是通向什么地方的,道士便随便选了直走的那条。又走了一百米不到,眼前赫然又出现了两条岔口,我开始警惕起来,万一这地道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越往前岔道越多,那我们岂不是越走越容易迷路? 道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就在这时,林恰儿忽然说道:“没事,继续走,我可以记住我们走过的路线,就算前面走不通,我们也可以退回去。” 道士这才选了右边的岔路走了进去,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又出现了岔道。如此往复循环,很快我就绕晕了,这些岔口看起来长得都差不多,走到后来,我都有些怀疑这些岔口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好在继续走了没多远后,我们听到甬道前方传来了流水的声音,好像是河流! 在进入凤阳镇前,我们在盘山公路上看过小镇的全貌。小镇所处的这处盆地形似凤眼,其中一条宽阔的大河从凤眼靠东边的位置横穿而过,而东侧正是民居聚集的地方,也是小镇的主体,西面只能算作城郊,我们正是从东侧进入小镇的。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都在盆地东边,现在听到了水流声,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地道在小镇里靠河流的地方有出口,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要是出口在镇里的话,肯定会有一些怪物闯进地道里,可我们一路走来相安无事,这就说明并没有怪物闯进来。 第二种可能就是我们比较期望的了,同时也是可能性最大的。地道修到了小镇尽头,也就是被河流截断的位置,若真是这样,那便代表我们已经离开了小镇最危险的地方。 往前继续走了二十多米后,地道到了尽头,而尽头处有一些稀疏的亮光透进来,河流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我们忙冲了过去,一看之下,果然不出我所料。只见无数不知名的藤蔓裹住了出口,外面的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天气也好转了过来,点点星光透过藤蔓间的空隙洒落进来。透过空隙,隐约能看到外面阴郁的山林以及出口下方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 我刚想去拨那些藤蔓,道士突然拉住了我,我心中奇怪,刚想问,就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说道:“别说话,你听!” 见他这样,我忙侧耳去听,果然就听到附近有说话声,而且那声音的腔调还非常怪,感觉就像是那些跳大神的嘴里喊的咒语一样,不过河水的声音太响,听不太清楚。 我们凑到藤蔓前,小心扒开一道缝隙朝外面看去,就见在我们右下方河对岸的滩涂边燃着一大堆篝火,篝火旁是一座三米多高的石碑,一群人正围着篝火虔诚的朝石碑跪拜,看样子好像是在祭拜。 由于夜色与火光映照的缘故,我们只能大致看清那边的情况,让我感觉诡异的是,在那些跪拜的人前方插着一根十字木架,而那木架上,竟好像绑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这些人在干嘛?”林巧儿下意识问道。 道士皱着眉看了看,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古怪,头上似乎长了一对牛角的人从跪拜的人群中站起,手里还握着一根权杖一样的东西。只见他挥舞着那根权杖一通乱跳,口里还发出一阵我们之前听到的那种怪声,手里的权杖猛的朝那十字架上的女孩一指,人群中马上站起五个壮汉去抬那十字架!看到这,道士突然脸色一变,低声惊呼:“不好,他娘的这些人好像准备人祭!” 第十九章 人祭(下) 人祭,就是用活人祭祀。稍微了解一点人类发展历史的人都知道,不管哪个国家,哪个文明,在处于原始愚昧阶段,都或多或少的尊崇人祭活动,只不过祭祀的对象不同。 比如商朝的‘卯’祭,就是将祭品的内脏掏空,然后像宰杀牛羊那样对半刨开,用以祭神,其残忍程度远超想象。不过和玛雅人以及印第安人比起来,商朝的人祭就显得温和多了。 玛雅文明的神秘众所周知,他们留下的五个预言中有四个神奇般的实现了,虽然最后一个世界末日的预言并未降临,但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崇拜与敬畏。如此神秘与伟大的一个文明,却因为其残忍血腥的活人祭祀仪式而臭名昭彰,以至于后人完全将恐怖习俗的本源归咎在了他们的身上。 玛雅人人祭的方式很多,比如剖胸挖心、沉水或者斩首,这些都还算相对人道的方式,毕竟死前感受到的痛苦是最少的。而最残忍的方式,莫过于火祭、剥皮还有肢解,这些祭祀的方式说来都觉残忍,更别提将之付诸于实际了。而玛雅人,确实就这么干了,而且他们用作祭品的对象,除了俘虏外,更多的是他们的同族——未足月的婴儿,纯洁的处女以及部落的勇士。最令人无法想象的是,祭祀过神明之后,他们居然还将祭品分肉而食。 这样的行为在现在看来简直是丧心病狂,可在当时的社会却是家常便饭,甚至被作为祭品的人还以此为荣,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们无从得知,但从现在看来,人祭确实是一种残忍落后的愚昧行为,是应该被全人类摈弃的。 事实上,自人类由原始社会进入封建时代,人祭已经渐渐被废止,到了近现代后,尤其是在我国,更是不可能出现人祭这样残忍的祭祀仪式。可是,这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偏偏就让我给遇见了,就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群衣着光鲜的现代社会人,正在用野蛮原始且残忍的人祭方式,要在我面前活活烧死一个年轻的女孩。 我看着那几个壮汉已经抬起了木架,而被绑在木架上的女孩则惊恐的大叫救命,顿时一阵气血上涌,也不知哪来的胆气,就准备钻出去救人。 道士急忙拦住了我,我气血上头,顿时就火了,转头怒喝道:“你干什么,难道要见死不救?” 这一喝声音有些大了,道士忙捂住我的嘴,对我说:“先别激动,他们这么多人,你就这么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林巧儿也过来拉我,我知道他说的没错,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冲动。道士见我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手,又往那边看了看,所幸他们并没有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被活活烧死吧?”我看着那边的动静,发现那几个壮汉只是把十字架挪到了篝火边,而那个头顶长角的家伙似乎在主持着什么仪式,并没有立即烧死女孩,不由松了口气。 道士拍了拍我,说道:“小记者,你先别急,贫道身为修道之人,虽无匡扶正道的大志,但也绝容不得这种发指的邪端行为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放心,道爷不会袖手旁观的,但就算要救人,也不能硬碰硬,否则人没救出来倒把自己搭进去,不合算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颇有些道家高人的风范,差点连我都给唬住了。 这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之前我们还在祈祷赶紧碰上个活人,也好了解小镇的情况,可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这么多人,却发现这些人似乎比那些怪物更加恐怖。 道士沉吟了一会,好像突然做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招呼我们一声,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待会道爷先出去把他们引开,你们两个趁机去救人,然后到西边那座塔楼会和。记住,见机行事,要是情况不妙就什么都别管,直接逃,” 他话音刚落,我甚至都没机会去想这计划是否可行,就见篝火旁的仪式已经停了,几个壮汉抬起了女孩,准备往篝火里扔。 道士大叫一声行动,随即将封住入口的藤蔓拨开了一个口,钻了出去。出口下方便是河流,所幸河水并不深,只淹到了他的腰部,而且流水湍急,声音很响,以至于他入水的动静完全被盖住。 我和林巧儿站在藤蔓后看着道士涉水到了河对岸,慢慢的朝着篝火那边摸去,心顿时揪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焦虑在蔓延。 在水流声的掩护下,道士成功的摸到了距离那群人十米左右的位置,那群人还是没有发现,可篝火那边女孩已经被驾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边缘,眼看就要被烧到了。就在这时,道士忽然打亮了手电照向了那边。 “哈喽!你们他娘的这是干啥呢,开篝火晚会吗,算上道爷一个怎么样?” 道士喊完这句话的同时,在那群人震惊与错愕的目光中,一石头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了一个壮汉的头,把他砸倒在地,不知死活。 这一下,那些人惊愕的目光马上变成了愤怒,那个头顶长着角的怪人用那根权杖指着道士大吼道:“抓住他!”顿时,那些匍匐在地的镇民一窝蜂全朝道士冲了去,我看到他们手里似乎还拿着家伙,顿时就替道士担心起来。 所幸那几个壮汉也被惹怒了,他们把木架连同女孩扔到了篝火边,抄起家伙也追了过去。道士抡着钢管干翻了几个已经跑到近前的镇民,见目的已经达到,忙沿河道往上撒丫子狂奔,很快便带着那些追他的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在心里为道士祈祷的同时,刚准备出去,忽然就看到那个头顶长角的怪人竟还在篝火边,暗叫不好,怎么还剩一个? 道士拖延的时间有限,要是等那些人捉到道士回来又或是放弃捉道士回来,那道士冒着生命危险制造的机会可就白费了。 想着,我看那家伙身形佝偻,也不是特别强壮,就对林巧儿说让她先等等,我先去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她就在后面敲闷棍。 商量好后,我就悄悄下了水,可没想到那水流的冲击力极大,我一个没站稳马上就被冲了出去,等我挣扎着稳住身形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篝火的下游。那个怪人背对河流,面对着篝火,刚好看不见我。 我听到他好像在和地上那被作为祭品的女孩在说着什么,心里不由一喜,趁着他注意力在女孩身上的时候,我捏紧了钢管悄悄摸了过去。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距他还剩三米不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篝火前的那块巨石上出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朝我龇牙大笑。 这一幕吓得我头皮一炸,一时间脚下的力度就没控制好,河岸边全是那种鹅卵石,顿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声响。我还没从看到鬼脸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便又听到这声响,心说不妙,果然就见那怪人转过身来。 看到他脸的刹那,我差点没吓得晕厥过去,只见这人的脸,和我看到的岩石上浮现的鬼脸一模一样。 怪人看到我,明显也愣了愣,但当看到我手里提着的钢管时,他马上反应过来我这是要偷袭他,忙举起了那根权杖来砸我。一愣神的功夫,我竟忘了躲避,下意识的举起钢管去挡,可这完全是条件反射,手上根本没用力,钢管顿时就被打飞了。 这时我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这狗日的哪里是什么鬼脸,他这分明是带了面具,那奇青面獠牙的不是他,而是面具啊! 这时醒悟过来已经晚了,那根骨质的权杖已经朝着我的脑袋砸来,我见已经躲不掉了,一发狠,心说老子跟你拼了,然后一头就迎着那权杖撞了过去。那家伙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种反应,动作顿了顿,他这一顿,权杖的力量就卸了大半,砸到我头上的时候只是剧痛,却没把我砸晕,我忍着疼一头撞在他胸口,把他撞翻在地,然后摇摇晃晃的冲到女孩身边去解绑她的绳子。 那女孩早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傻了,直到我把绳子完全揭开,她也没有任何站起来跑的意思。 我心里着急,大喊道:“愣着干嘛,快跑!”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想站起来,忽然惊叫一声指着我背后,这时我也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风声,心说不妙,刚想闪避,后背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打翻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我听到身后也传来一声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林巧儿给了那面具人一闷棍,看样子已经把他敲晕了。 面具男砸我那一下完全下了死手,好在身后的背包替我挡住了一部分力道,我忍着疼朝林巧儿竖了竖大拇指,她急忙来扶我,边上的女孩也来搀我,我跟她们说快走,那些人很快会回来。 刚说完,我就看到几道手电光已经赶了回来,不是道士。我心中一惊,忙招呼她们跑,可没想到我才跑了几步,就感觉一阵眩晕,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紧接着无数恶鬼飞到了我身边,把我的身体直往回拖。我看着林巧儿她们的身影在我前面跑远,突然感觉眼皮好沉,视野也变得模糊,模糊,然后便完全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章 生死一瞬 我是被手臂上传来的刺痛疼醒的,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十字架上,面具人正跪在我身前,两手匍匐,看那样子竟好像在膜拜,而且朝我膜拜的还不止他一个。 去追道士的人已经回来了大半,我数了一下,算上面具人,整整十七个,齐齐的匍匐跪拜在滩涂上,而我,竟成了他们膜拜的对象。这情形说不出的诡异,我心说糟糕,该不是我把他们的祭品放跑了,现在准备拿我来当祭品吧?我靠,要是这样,这救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我看着那堆仍旧烧得旺盛的篝火,想到待会自己就要被扔进去活活烧死,心里一阵冰凉。我能救那女孩,可现在谁能救我?道士不知生死,林巧儿和那个女孩就算来了,也只是给这些人加添头,我倒希望她们别来,想着想着,我发现这次真的完了。 心中绝望之际,我忽然感觉右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滴了下去,同时传来一阵刺痛。我扭头去看,发现那些人竟然在我右臂长着黑色线条的地方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一滴滴的从那口子里往下滴,每滴一下,我便感觉到一阵刺痛,同时那些狰狞的黑线便会鼓动一次,如同跳动的血管一般。 我知道人祭的方式里有一种是血祭,就是将祭品割开一道血口,让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直到鲜血流干祭品死亡为止,仪式才算结束。得了,看来我的待遇比较好,不用被烧死了,以这滴血的速度,就算再滴两三个钟头,我也不见得会死,说不定还能等到道士来救我。 正想着,面具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下方,端起了一个碗状的器皿,我这才发现原来在底下还有个接血的东西。面具人端起碗后,看了我一眼,把装着血的碗举到头顶,又拜了拜,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端着碗虔诚的走到那块巨石前,把血倒了上去,然后又开始匍匐祷告。 看着石壁上汩汩流下的鲜血,我心疼得要命,那可都是我的血啊!心疼的同时,我又有些疑惑了,面具人刚才祷告说的话我虽然听不懂,但我却听出那话和阿且村人说的是同一种语言,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是同一个民族的? “我说,这血也放了,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就算不放,好歹也先帮我把血止住啊,万一待会你们还用得上,血又流干了,要再找我这样的可就不容易了?” 我试探性的喊道,想看看这些人的态度,可他们竟没一个理我的。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人带着一群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看到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枪,心中一惊,马上想到了这些人的身份。治安队,这些人是治安队的,那本日记说治安队的人手上都有猎枪,治安队来了,那我岂不是有救了。 我刚想喊救命,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从头凉到了脚底。那秃子人还没到,却已经朝这边打了个招呼,问事情办妥了没有,然后就见那面具男站了起来,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到了篝火边,中年秃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面具男:“怎么换人了,那丫头呢?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女,要再找就难了。” “被他和另外两个人救走了。”面具男指了指我,不咸不淡的回道,声音很苍老,看来年纪不会小了。 闻言,秃子脸色一变,忙问:“跑了?那祭祀怎么办,我可还指着黑巫大人显灵,摆平那些活死人啊。” 秃子有些急了,面具男拍了拍他,说道:“不打紧,那娃子身上有地狱的烙印,阴气更盛,黑巫大人会更加喜欢。”说着,他让人把我放倒在石壁前,走到我跟前,一双鬼爪一样的枯手来回抚摸着我手臂上的黑线,透过面具,我能看到他眼神中的狂热与敬畏。 我被那双鬼手摸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忙扭了扭身体,试图挣扎,可惜绳子绑得太紧,完全是做无用功。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喝问:“你们到底想干嘛,我跟你们说啊,绑架可是犯法的,你们赶紧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然,我的同伴一定会带警察来把你们都抓了。” 这一翻恐吓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其实我也没指望真能吓到他们,主要还是想拖延时间。 我话刚说完,秃子看了我一眼,紧接着一个端枪的家伙就朝我走了过来。我心说不妙,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说那些话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伙抡起枪托就朝我肚子上来了一下猛的。剧痛袭来,我感觉好像肠子都快要吐出来了,疼得我几乎晕厥过去。 狗日的,刚才那一下完全没留余地啊,这王八蛋是真想打死我啊!我恐惧的看着眼前的这伙人,忽然明白了和他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恐怕没少杀人。 那秃子眯着眼睛一脸微笑的看着我,说道:“警察?小娃娃,你怕是不晓得,之前这里也来过几个警察,查来查去,识相的拿了金坨坨安全的滚蛋,不识相的,都已经扔到榆树沟里喂狗去了,你就算有点来头,到了这凤阳,我让你活,你就能活,我让你死,就是天老爷也救不了,明白吗?” 说着,他不阴不阳的冷笑了起来:“你该庆幸能成为黑巫大人的祭品,作为回报,你不会感受太多的痛苦,而你的同伴……”他顿了顿,故作神秘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他们会生不如死!” 看着秃子扭曲疯狂的脸,我不敢再说话,然后就看听他吩咐手下去搜补道士和林巧儿,不过这时候我也没资格去担心他们了。 秃子吩咐手下后,马上朝面具男喊了一声:“老族长,开始吧!”然后我就看到面具男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骨刀,划开了我的衣服,然后一边吟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谣,一边在我胸膛和肚皮上比划,冰冷的刀刃触及我的皮肤,极度的惊恐让我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这老不死的是要给我开膛啊! 我惊恐的扭动,做着无畏的垂死挣扎。面具老头终于吟唱完毕,锋利的刀锋没有丝毫犹豫的刺进了我的胸口,没进去大半截。顿时天旋地转,我甚至都没感觉到痛苦,便感觉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我死了。 混乱在我脑子里蔓延,我浑身都麻木了,可过了好一会,我突然发现混乱竟然是真的。 只见在篝火照亮的区域,无数长着镰刀喙的怪鸟盘旋着,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怪鸟极其凶悍,猎枪子弹打到怪鸟身上,竟好像泥牛入海,只是把它们打得倒飞出去,但很快便又毫发无损的飞了回来。反倒是怪鸟那长喙,锋利如刀,但凡被刺中,基本就完了,此消彼长之下,手里有枪的镇民反而落入了下风,到最后几乎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混乱中,秃子和面具男趁机溜进了石碑后的树林,几只怪鸟马上跟了进去。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祈祷,心说怪鸟们加油啊,一定要追上那两个王八犊子,然后戳他们十几个窟窿,否则老子死不瞑目啊。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怪鸟杀死,我心里痛快到了极点,可一想到自己也快死了,不免有些伤感,可是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呢? 我下意识低头去看,不由愣住了,只见我胸口被骨刀插进去的地方竟然完好无损,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骨刀插进了胸口,难道我刚刚眼花了,又或是产生了幻觉? 疑惑的同时,我大喜过望,高兴得快哭了,这简直是菩萨保佑啊。然而,下一秒,我便高兴不起来了,那些人被怪鸟杀的杀,追的追,能跑得都已经跑了,此时篝火旁已经没有活人了,可那些怪鸟还在啊,我靠,刚出虎坑又入狼窝啊! 我心中哀嚎,而那些怪鸟在杀完了没能逃走的人后,终于盯上了我。剩下的差不多七八只怪鸟全凑到了我跟前,滴溜着绿色的眼珠,歪着头打量着我,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却迟迟没有动嘴攻击。 等了半天,怪鸟一直没有动作,我心里一奇,心说我靠,难不成这些鸟都是好鸟,惩恶扬善的?看我是好人,不打算杀我?可一想又觉不对,在房间里时这些畜生可是一点都没留手,这逻辑不通。 正想着,篝火堆烧得过久中间忽然塌了下去,那些怪鸟突然间朝那塌陷的地方冲了过去,顿时火星四射,好几只鸟被点着了,发出婴儿般的哀嚎。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明白了,这些鸟好像只会攻击移动的东西。 怪鸟的冲击把火炭弄得到处都是,有几块弹在了石壁上,刚好落在了绳子上,把绑住我左手的绳子烧断了。 我大喜过望,剩下的怪鸟都被火焰点着了,正在疯狂扑腾,哪有空管我。我急忙解开绳子,找到被丢在一边的背包,正准备跑,突然发生的一幕却让我怔住了。 第二十一章 石碑鬼影 我刚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动了动,好像还没死透,心里不由一紧,第一个念头便是找武器。 刚好,在我身边一米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手里抓着猎枪的死人。我忙过去把枪捡起,顺带把挂在他腰间的装子弹的袋子也扯了下来。这种猎枪每打一次就要装一次子弹,此时枪里的子弹已经打没了,我掏出几发子弹捏在手里,刚想装弹,突然就看到被我拿了猎枪的这个死人竟然也动了。 这一幕把我吓得不轻,我急忙跳开,眼睛一扫之下,发现所有死人都动了,晃晃悠悠的竟爬了起来,看样子好像都没死。 我心道不妙,匆忙装弹拉栓,举枪瞄准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警告道:“你别动啊,不然我开枪了!” 那个人好像根本听不见我的威胁,面对着我晃悠着站起。我发现这人心脏的位置完全被那怪鸟戳了个对穿,透过那个拳头大的孔洞甚至都能看到对面的火光,心里不由一惊,这样的伤口,就是神仙只怕也早挂了,这人竟然还没死? 不对,有蹊跷,我心里想着,扭头朝其他人看,发现所有人的伤口都是致命的,根本不可能生还,甚至还有一个脑袋都被戳爆的家伙,照样‘活’了过来。 我靠,诈尸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刚想跑,却突然发现这些尸体把我围在了石碑前,根本无路可逃!与此同时,那些尸体好像完成了所有的变化,瞳孔变得灰白,竟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更为诡异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我看到这些人被怪鸟贯穿的伤口处分泌出大量的绿色粘液,和那怪鸟的唾液极为相似,恶心得要命。这些粘液很快填充了尸体的创口,与此同时,这些人的脸上以及其余皮肤上开始出现许多水泡,如同肿起来了一般,看得我后背直冒凉气。 这下子,我终于知道镇上那些怪物是怎么来的了,不是僵尸,也不是什么狗屁鬼神作祟,而是那怪鸟啊!我突然想起了一部经典的丧尸电影,看来那些怪鸟身上携带着能让尸体变异的某种病毒,我靠,那这些怪鸟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现实已经容不得我继续思考,粘液将尸体的伤口填充满后,这些尸体完全变成了镇上的那些怪物,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人身上的水泡还没有化脓,看起来没有那么恶心,但也同样让人毛骨悚然。他们疯狂的朝我冲来,速度奇快,身手敏捷,丝毫不像阿且村那些行尸。 我慌忙举枪打飞一个,绿色的粘液溅了一地,但周围更多的怪物又涌了上来。我一边装子弹一边往后退,只打了两枪,就已经被逼到了石碑下,后背靠在了碑上。 那石碑上沾了我的血,黏腻得紧。我见打是没用了,想跑却又被包围了,唯一的希望便是爬到石碑上,这碑足有三米高,这些怪物总不至于还能爬上来吧! 想着,我忙把枪背在身后,刚想往上爬,却发现那碑上的血渍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鬼脸。我吓得一哆嗦,这鬼脸和面具人带着的面具以及我一开始在石碑上看到的鬼脸极为相似,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石碑震动了起来,好像要倒下来一样,紧接着突然从石碑后蹿出了七八根蟒蛇一样的东西,把已经冲到我跟前的怪物全都卷了起来,拖到了巨石后。 这一切完全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内发生的,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滩涂,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一般。那些蟒蛇一样的东西和食血鬼藤非常像,我连忙绕到石碑后,想去找鬼藤和那些怪物的踪影,却发现石碑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等我再转回石碑前,却发现碑上的鬼面连同血迹,竟都消失不见了。 石碑在残余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这地方我是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于是收拾好行装,朝河流上游走去。 之所以往上游走,是因为和道士约定好的会和地点是在盆地西侧靠河的一座塔楼,而且道士也是朝上游跑的,现在我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只能沿河走,说不定还能遇见道士。不过这样一来,我遇到那些疯狂镇民的几率也相对大了很多,毕竟他们去追道士的人只回来了一半左右,鬼知道另外一半会不会还在到处搜素。 有了顾虑后,我除了把枪上好子弹外,走得也格外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很快,夜色开始淡去,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天应该已经全亮了,但由于凤阳地处盆地,四周的山峰高得吓人,遮挡住了阳光,这才亮得晚了些。 又走了十几分钟,天彻底亮了,我紧绷着的神经随着光明的普照放松了下来,一时间,失血的虚弱加上一身的伤痛让我的步伐变得无比沉重。实在走不动了,体力也急需补充,我便在河边找了片茂密的草丛钻了进去,又做了一番伪装后,这才无力的躺倒在枯草铺成的垫子上,再也不想动了。 休息了一会,我从背包中翻出肉干(肉干在分配物资时分成了三分,各自随身携带),吃了起来。由于这肉干的味道本就不错,加上离开阿且村到现在,我没吃过一点东西,所以现在吃得格外的香。我刚吃了没几口,忽然听到周围有动静,忙停了下来,凝神静气去听,发现附近好像有人在翻动草丛。 我心里一惊,忙抓起猎枪,悄悄拨开杂草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杂草不断晃动,紧接着一个手里拿着铁棍的女孩从那草丛中钻了出来。 看到那女孩的刹那我便愣住了,昨晚通过摄像机的夜视功能,我大概看清了女孩的面容,虽然不是太清晰,但还是能分辨,眼前这个女孩,可不就是昨晚那个偷袭了道士的女孩吗? 我不清楚女孩为什么出现在这,但本能告诉我,昨夜我们可能被跟踪了。看她一直在翻找草丛,我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眼看她就要到我这边来了,我决定先发制人,端起枪猛地站起:“别动!” 她被我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我忙喝道:“再跑我就开枪了!”她这才停下,转过身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说实话,这女孩很漂亮,至少和林巧儿有得一拼,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左右。我见她神色慌张,显然被我吓得不轻,眼睛里似乎还有泪珠打转,心里一软,放低了声音尽量温和的说道:“你别怕,我没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听我这么说,她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忙问:“你怎么知道我跟踪你?” 我笑了笑,没跟她解释,继续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看了看我手里的枪,没说话,我忙把枪放了下来,她这才说道:“你既然知道我跟着你,那应该也知道刚刚是我救了你?” “什么,你救了我?”我大吃一惊,忙问她怎么回事。 她狐疑的看了看我,然后说出了实情。原来,昨晚在我被抓后,是她引来了那些怪鸟,这才险之又险的帮我逃离了绝境。我一直以为那些怪鸟的到来只是巧合,真没想到是她在帮我,可是,她为什么要救我?而且她怎么知道那些怪鸟不会攻击我的? 我把问题问了出来,却见她撇了撇嘴,然后说道:“你看着不像坏人,而且你们救了小莎,我就更加确定你不是坏人了。况且你当时被绑住,根本动不了,而那些怪鸟只会攻击会动的东西,所以你是安全的,只是我也没想到,那些坏人被怪鸟咬到后,竟然会变成活死人。”说着,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松了口气,继续说:“幸亏你运气好,我看你走了以后,才继续跟着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帮助我!” “帮你?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我问道,对她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 她摇了摇头,说先不急,然后往我身后看了看,问我是不是有吃的。 我们躲进了草从里,我把肉干分了一半给她,她马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十天半个月没吃东西的恶狼,等她发现我吃惊的盯着她后,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家里的东西早就吃完了,她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忙又把我的肉干再分给了她一些,她感激的看了看我,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我开始问她一些问题,当然了,她也问我。我问的大都是关于小镇以及她的,而她问的,则大多是关于我们的。 从跟女孩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了很多情况,比如女孩的名字。其实我早可以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看日记的其余部分,后来日记又被林巧儿放到了她的背包中,便忘记了。 第二十二章 异变之初 女孩叫作杨梦清,自小在凤阳镇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由于凤阳镇没有学校,她同村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齐被送到三十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上学。 大概是因为沙金的缘故,凤眼镇虽然偏远,但却一点也不穷。但不知道为什么,镇里宁可花钱买车每天送孩子们去三十公里外的学校上学,也不愿自己建一所学校。由于一开始开的是拖拉机,去一趟至少要一个多钟头,所以小梦清每天六点就得起床,一直到晚上六点才能回到家里。 后来是面包车,去一趟只需要半个钟头,但是却挤得慌。一直到她读初中的时候,村里已经换了辆长途汽车,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开始住校了,只有周六周末才能回一趟家。即便如此,小梦清对家乡的热爱没有丝毫的减退,哪怕是后来去了外省上大学,她依旧时刻惦念着故乡,每个假期都会回来,她甚至都准备毕业后回到老家说服镇民们集资修建学校,而她就留在学校做一名普通的老师。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今年暑假期间的一次经历,那一次的遭遇,彻底改变了凤阳在她心中的形象,甚至让她开始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恐惧。而那一次的意外,正是凤阳异变的祸根。 两个月前,刚放暑假,杨梦清便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乡,中途因为车子出了故障,等到达凤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下车的地方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走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清冷的路灯映照着她的影子,显得有些孤独。深更半夜,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空旷的街道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好在小镇的一砖一瓦她都无比熟悉,甚至有有感情,所以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走了一会,不知从哪忽然吹来一阵冷风,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时值盛夏,即便是深夜也不可能有这么冷的风才对,正疑惑之际,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女孩忽然从街道旁的巷子里跑了出来,拦在杨梦清身前,手里捧着本书,歪着头打量着她。 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她一跳,不过看清眼前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后,杨梦清松了口气,微笑着问小女孩:“小妹妹,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呀?你爸妈该着急了!” 女孩怔怔的看着杨梦清,没有说话,还是偏着头,不过却紧了紧捧着书的小手。杨梦清看到女孩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上学时穿的校服,手里当作宝贝似的捧着的课本也是小学三年级上册的语文课本,马上将女孩看成和她小时候一样到外镇求学的学生,心里一暖,便想去摸小女孩的头,没成想却被躲开了。 杨梦清有些尴尬,收回了手,温柔的问道:“小妹妹,你家在哪?姐姐送你回去!”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不过却把手里宝贝似的课本翻了开,指着翻开那页课文的几个课后生字,张了张嘴:“教…我!” 那声音很僵硬,杨梦清吃惊的看着女孩,心里感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不忍心拒绝,于是拉着女孩坐到街道旁的石阶上,也不管是什么时间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女孩读了起来。 杨梦清很用心的教,女孩虽然没有表情,但却一直认真的学,一直到整本课本的生字都教了一遍后,女孩这才起身,拾起课本很小心的抱在怀里,用她那沙哑且僵硬的声音说道:“谢…谢,老…师!” 老师!杨梦清怔了怔,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老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刚想送女孩回家,女孩却突然拉住她的裙子:“老…师…是…好…人,以…后…还…能…教…我…吗?” 虽然还是不习惯女孩的这种说话方式,但杨梦清怎能拒绝这样一个好学生的请求,她蹲下身,理了理女孩额前的头发,笑道:“小妹妹也是个好学生,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师!”说着,她还把住址也告诉了女孩。杨梦清能感觉到女孩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女孩在杨梦清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抱着课本跑回了巷子里。感受着脸上残留的冰冷触感,杨梦清如梦初醒,忙起身追了出去,边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人回她,杨梦清呆呆的站在巷口,那巷子不深,往里十米不到便被墙堵死,哪有什么小女孩! 寒意一点点攀上杨梦清的身体,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杨梦清知道自己可能遇到鬼了。她不敢再有半分停留,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忽然看到一阵刺目的白光在西南方的天空亮起,渐渐发散开来,同时一阵巨响传来,地面开始颤动,白色的光华好像水流一般蔓延开来,很快便湮没了整个城镇。 杨梦清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些白光将自己笼罩,刹那间,无数狰狞的恶鬼以及幽灵嘶吼着涌来,沿着白光冲出了小镇。白光大约只持续了两秒,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杨梦清却好像经历了很久很久一般,厉鬼与幽灵在白光散尽后便全都消散了,地面也停止了颤动,小镇恢复了宁静,可她却被那诡异的画面吓懵了。 那晚以后,镇上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一些怪事,家禽牲畜接二连三的死亡,一到夜晚便能听到周围的山林中传出婴儿的嚎叫,深夜总有人影贴在门窗上撕挠,第二天便发现门窗上全是抓痕。直到镇上一家烧烤店的老板失踪,恐慌终于爆发了。 我听她说到那晚上的白光、震动、以及白光里的那些东西,忍不住问道:“按你说的,小镇发生的一系列变化都是从那阵白光后开始的,那你有没有调查过?” 杨梦清点了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白光最开始是从那个方向发出的,那是榆树沟的方向!阿爸阿妈失踪后,我去过那边几次,可因为里面死了人,治安队安排了人守在入口的地方,我进不去,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从林崖子上看到榆树沟里的情况,就偷偷绕了过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说道这时忽然顿住了,我忙问她看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看到,在榆树沟深处,有很多破败的建筑,而且,而且里面还有一所学校!” 我愣了愣,忙问:“学校?你不是说凤阳镇没有学校吗,连你上学的时候都要跑去三十公里外?” “怪就怪在这里,而且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谁说过榆树沟里还有房子的,但那里面,确实有十几间房子。” “那你是怎么判断那是学校的?”我又问。 杨梦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鄙视的说道:“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认不出建筑的样式难道还不认识字吗?那栋楼的围墙外用红漆写着大字,虽然有些远,但好在我视力还算可以,勉强能看清。”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动,打断她的话问道:“难道那几个字是‘凤阳才冠小学’?” 她吃惊的看着我,问我怎么知道,我看她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从背包中掏出那封诡异的信,抽出照片递给了她。 这张照片我在之前提过,正是因为它,我和林巧儿才遭遇了这么多的劫难。照片除了张举明在内的三十六个人外,背景,正是一栋被白灰围墙围住的陈旧楼房,在那些人身后,也就是学校大门的两侧,赫然写着凤阳才冠小学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本以为她看到照片后的反应会很震惊,然后追问我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可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杨梦清接过照片后,一开始确实显得很震惊,但很快,她脸上的震惊便被惊恐取代。我看她拿着相片的手在颤抖,脸上也没了血色,不由一愣,心说不至于吧? “她,就是她,让我教她认字的女孩!”她指着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惊恐的朝我说道。 第二十三章 谜与雾 其实,杨梦清早就猜到女孩不是人,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完全是因为恐惧的事物得到证实后的条件反射。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年轻人在走夜路时,蒙着头只顾走,一不小心撞倒了个白发苍苍的裹脚老太太。也该那年轻人倒霉,荒郊野岭的,那老太太的脚还摔断了,走不了路,可也总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走吧?没办法,只能背了,说来也怪,那老太太看着体态肥胖,可背起来却轻巧得紧,就好像背着一堆干柴一样。 年轻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只当老人年纪大了才会这么轻,况且这走的是山路,轻些更好,省力! 可走了没多远,老太太便嚷嚷着饿了,问年轻人有没有吃的。年轻人觉得这老太太这么轻,肯定没少挨饿,就把自己赶路吃剩下的一个大饼递给了她。老太太抢过大饼吧唧吧唧就吃了起来,年轻人背着老太太看不到她的吃相,但从声音里也能大致联想到那饿狼般的吃相,心里就更加同情了。 很快,老太太吃完了大饼,又嚷嚷着饿,年轻人把水壶递给她,很快水壶也干了,老太太还是说饿,更奇怪的是,老太太这一路一直在吃,可重量却好像更加轻了。 年轻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想把老太太放下来,却发现老太太好像黏在了他身上一般,无论如何也弄不下来。这时,老太太因为年轻人长时间没给她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一只手掐着年轻人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到年轻人身前要吃的。直到这时,年轻人才发现那伸到跟前来的手干瘪得像根枯柴,上面长满了恶心的黑毛,哪里有半点人的样子。 老太太掐得年轻人几乎窒息,他知道自己可能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反而镇定了下来,大叫道:“老婆婆,前面就到我师傅家了,他家里有鱼有肉,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拿吃的!” 一听前面有鱼有肉,老太太果然松开了手,让年轻人快点。其实年轻人离师傅家还远得很,但他一路走,一路和老太太说他师傅家怎么怎么有钱,顿顿鸡鸭鱼肉,然后又细细的说那些菜怎么烹制,直说得那老太太口水直流,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了一两个钟头,看到了师傅在的那个村子,一边大喊着一边冲了进去。 年轻人的师傅是个道士,有些本事,听到徒弟的呼声后出来查看,一眼就看到徒弟背后背了个饿死鬼,急忙拿来法器符箓,可那老太太却狡猾得要命,一直缩在年轻人背后不肯露头,还不断尖声要肉吃。道士一听,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急忙回屋端出了一只烧鸡,那老太太一见烧鸡,那还顾得上年轻人,一蹬脚从年轻人背上跃下,扑向了道士手里的烧鸡。 那道士早就准备齐全,见那老太太扑来,口中一念咒,手里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箓便将那老太太戳了个对穿。可那老太太却一点事也没有,抢过烧鸡蹲在墙角撕咬起来。年轻人早在老太太离身之时便跑进了屋里,掩着门缝露出个头张望,当看到那一身枯皮,黑毛丛生,一张嘴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的恶鬼时,他终于确定自己遇到鬼了,顿时吓得瘫倒在地,动也动不了了。 故事的下文我记不太清,大概是那饿鬼吃完烧鸡后,又去找年轻人要吃的,任凭道士法力高强也对这并没做过恶事的饿鬼束手无策,好在最后老太太要进屋抓那年轻人时,被门神吓跑了。 这个故事是我在奶奶收藏的一本人物传记中看到的,那传记中收录了年轻人经历过的许多事情,当中的故事荒诞不羁,我也只是将其当做一本比较有趣的故事来看,但据奶奶说,那本传记里写的都是真实的事情。 浪费如此多口舌赘述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并非只是为了解释杨梦清在确定了女孩是鬼后出现的巨大反应,而是这本传记中的许多故事以及人物和今后发生的事情都有着密切的关联。 回到当前,杨梦清的惊恐已经消散了大半,可脸上还是写满了质疑。我叹了口气,毕竟是接受过这么多年高等教育的人,科学的唯物主义在她观念里早已根深蒂固,小镇上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强用科学来解释,她虽然害怕过,恐惧过,但多少还能接受,可现在证实了这世界上真有鬼,这么多年树立的世界观一下子崩塌了,确实很难接受。 我拍了拍她,安慰道:“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就拿镇上发生的这一切来说吧,你敢说那些死而复生的镇民跟灵异的力量没有关系?还有那白光里浮现的恶鬼和幽灵,当真只是幻象吗?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便有它发生的道理,而且就算真有鬼怪,我相信世界存在了这么久还是以人为主,必然有着某种平衡,人未必一定就要怕鬼!” 杨梦清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吹过头了,忙收住了话题。 “没想到你对这些东西有这么深刻的了解,难怪那些死人都被你收拾了,你一定是个高人!”杨梦清神情异样的看着我,那表情,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我忙解释说我可不是什么高人,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记者,那些死人也不是我收拾的,再说了,我要是高人,还会被那群神经病抓住吗?她对我说的话很是不信,以为我是谦虚,说她都看到了,那些死人还没冲到我面前就全都消失了,肯定是我施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这下我是真的无语了,想来可能是鬼藤出现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这才以为是我消灭了那些怪物。我便跟她说了鬼藤的事,顺带着把阿且村遇到鬼藤的经历也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有些不信,嘴里还嘀咕着说不可能,她一直在水里看着我,当时明明是我手上发出黑光,把那些活死人打散了。 我被她说得烦了,便把道士搬了出来,说真是你眼花了,真正的高人是那个被你敲了一闷棍的道士。 杨梦清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那个道士看着就不像好人,我之前见过他,镇长请他来做法事,本来就计划要杀他灭口,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昨天开门看见他还吓了我一跳,后来见他身后多出了个活死人,我以为他可能也被感染了,这才敲了他!” 我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道士还真误会她了,以后见到,得帮这丫头解释解释,不然以道士的尿性,就算不报仇,嘴上也得挤兑。 难得遇上一个正常人,误会解开后,我对杨梦清已经没了戒备,话题回到了刚才提到的学校。 杨梦清说,她在看到学校和那些民居后,吃惊不小,可那处林崖子没办法下去,而她的视力有限,并不能看到具体的东西,便决定先离开,等以后有机会混进榆树沟再去细细查看。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榆树沟深处的许多溶洞里齐齐射出白光,那光像极了她在回到凤阳那晚时看到的白光,只不过光源好像在溶洞深处,所以只有一部分透过溶洞口照射出来。目睹了这一幕后,她就更加肯定榆树沟有问题了。之后的一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去那座林崖子,发现那白光每隔三个小时便会出现一次,还有一回,那白光出现的同时,好几只镰刀嘴怪鸟随着冲出了溶洞,好像那些溶洞就是那些怪鸟的老巢。 当时怪鸟还没有在镇子里出现,她并不知道怪鸟的恐怖,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可不久之后,镇子里开始莫名其妙的被浓雾笼罩,即便镇外艳阳高照,镇里依旧雾气弥漫,阴森得吓人。也就是从这时开始,镇子里开始出现怪鸟以及活死人,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没雾气的时候,镇里才是安全的。 一开始大家只当那些人生病了,可随着遇害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活死人的数量陡然增加,镇民们终于意识到了可怕,镇长便开始组织治安队到处抓落单的活死人,并将他们运到了一个地方关起来。而那个地方,就是榆树沟。 第二十四章 阴谋 治安队将活死人关在榆树沟的消息从未向其他镇民透露过,甚至就连捕捉活死人的活动也是私下偷偷进行的,而杨梦清之所以知道这些,完全是误打误撞。 而这些,在她日记里已经提到过,只是过程有些模糊。刚才我已经跟她说过我们翻看她日记的事情,她没太在意,反而补充了一些细节。 那天晚上,杨梦清在发现治安队偷捕活死人的行径后,心生怀疑,便偷偷跟着运送活死人的车子来到了榆树沟外。原本在看到神秘白光后,她只是将其当做一种奇异的自然现象,根本没把事情和人联系起来,可当发现治安队把活死人送进榆树沟后,她心里开始怀疑这一切会否与治安队有关系? 从杨梦清记事起,耳边听到的关于榆树沟的,全都是说榆树沟如何如何危险,说里面住着妖怪,绝对不能进去,否则就出不来了之类的恐吓话语,至于真正的榆树沟是什么样,从来没人提起过。 可现在治安队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进去,根本没有半点忌讳,再联想起榆树沟里的那些建筑,杨梦清知道,自己恐怕是被骗了。所有和自己同龄的人,都被骗了。但她始终不明白,榆树沟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让上一辈的人不惜撒下弥天大谎也要抹去它的存在。 榆树沟名为沟,其实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巨大峡谷,峡谷里遍布着溶洞,这些溶洞很多都是连通的,不知通向什么地方。镇民们为了掩盖榆树沟的秘密,除了向下一代撒谎外,还在入口处建了哨卡和围栏,平日里都有人守着,可自从发生变故后,哨卡便空了,尤其是在晚上,到处都是活死人和怪鸟,所以根本没有人敢留在这儿。 治安队进入峡谷后,杨梦清马上跟了进去,之后的事情便如日记里的那样,她一路跟到了溶洞深处,发现了镇长的秘密,随后被追捕,所幸遇到了阿德叔,这才脱离了险境。 在日记里,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她没有提到,现在听她说起,我马上觉得这件事很可能跟所有的事都有联系。 那晚上,她在被发现后,并没有如日记里写的那样马上在阿德叔的帮助下逃离榆树沟。其实,阿德叔在发现她后,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白光又出现了,阿德叔马上压倒了杨梦清,并竭力用身躯去挡那些光芒,等白光消散后,杨梦清马上发现阿德脸色变得苍白了很多。 杨梦清焦急的追问阿德要不要紧,但阿德只是让她注意别被白光照到,然后给了她一个手机,让她快离开凤阳,永远不要再回来。她自然不肯,而这时治安队其它人也追到了这边,阿德最后叮嘱了一遍后,将治安队引向了别处。 回到家后的杨梦清翻看了阿德给的手机,发现那手机里有很多照片,还有一段录音。 而当我问她是什么样的照片和录音时,她却又支吾着,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问她那手机还在不在,她点头说在,然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我。 “镇里断电很久了,手机的电也早干了。” 刚接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却发现根本没反应,她在这时不失时机的来了一句,我顿时翻了翻白眼,说那你给我有个屁用啊!但随即我便发现这台手机是那种老式的拆装电池的手机,要存储东西,必须是放在存储卡里。 我急忙拆开手机盖,拔出了存储卡,然后掏出了我的手机。我用的是一体机,电池没法拆装,但插存储卡的卡槽就在侧边,我把它扣了出来,将这张存储卡装了进去,然后开机。 很快我便在存储卡里找到了杨梦清说的照片,足足三十几张。当我点开那照片翻阅了一遍后,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原来,这些照片大多是模糊的,好多都是黑乎乎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拍的是什么东西,唯一清晰的几张拍的还都是岩石。我猜可能是他不太会拍照,也可能是手机像素不行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照片都是他偷偷拍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照片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去找录音时,杨梦清忽然轻咦了一声:“咦,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屏幕上正显示的那张照片的右下角。这是一张模糊成一团的照片,背景好像是一个洞穴,我看了看她指的地方,发现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到右下角的碎石里似乎有块闪光的东西。 “这是……”我把照片放大了些,发现那闪光的地方竟还带着些金色,顿时精神一震,想起了道士和我说秘密。 凤阳产沙金,这是道士跟我说的,但沙金不都是在水底的河床下吗,这照片虽然模糊,但拍的绝对是个石洞,怎么可能有沙金? 我急忙点开其余的照片仔细查看,果然在每张照片中都发现了疑似金矿石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梦清见我似乎有眉目,问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把我的猜测说了,她马上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是沙金,镇上淘金的地方我都知道,那些地方没一个是在洞里的,肯定不是,而且……” 她说着,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自语道:“天呐,该不会……”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我问。 她不可置信的说道:“我在治安队关活死人的那个洞里看到过几口大箱子,镇长打开过一个,那里面装的全是金疙瘩,我当时也以为那是沙金,可现在想来,就算是成色最好的沙金也没有那种光泽。” “你的意思是…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真正的黄金?” 杨梦清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沙金,其实也是黄金的一种,只不过杂质太多,纯度太低,而今市面上品质高的沙金一克能卖到两百块左右,虽然价格也不低,但和黄金比还是差了不少,而且淘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淘到杨梦清看到的那几箱,没有个几百年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还要矿源充足才行。而如果是黄金的话,假如是从淘到的沙金里提纯,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偏偏杨梦清就看到了那么多金疙瘩,而且极有可能是纯金,这么一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榆树沟里有金矿,而且还是极为庞大的富矿,镇长以及镇民,至少是大部分的镇民都在偷采金矿。 我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目前已知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最有可能的真相。而要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临近的村子都穷得叮当响偏偏就凤阳富得流油?为什么凤阳镇的上一辈要撒谎遮掩榆树沟里的情况?为什么活死人出现后镇长不立刻向外界寻求救助而是封锁消息?为什么道士要被灭口…… 想通了所有的关键后,我顿时感觉不妙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自古不变的法则,小镇遭逢巨变,在这个节骨眼上,镇长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可能知道金矿消息的外来者。非法盗挖金矿,罪名也不小,而且这些家伙还有可能杀过警察,不巧的是我昨晚刚好知道了这件事。 想着,我心说完了,这是根本没法调和的矛盾,那个秃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只能在心中祈祷那些怪鸟最好把秃子连同面具老头一起干了,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三个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我没注意到杨梦清的反应,突然,她跪在了我面前,严重噙着泪珠。 我吓了一跳,忙让她起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她擦了擦眼泪,通红着眼求我一定要帮她找到阿爸阿妈,没有了他们,她在这世上就再没一个亲人了。 说着,她眼泪又下来了。我叹了口气,她父母的事情我刚才也听她提起过,在小镇发生变故之初,她爸妈和一群镇民进山寻找镇上失踪的人,回来后没过多久便发生了一些变化。一开始特别畏惧阳光,慢慢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到后来,全身开始生出水泡,开始变得和那些活死人一样。 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些活死人不会对任何事物留有半点感情,甚至是他们生前的家人。但杨梦清的父母不同,他们只是发生了变化,但情感思维还在,虽然后来也开始攻击杨梦清,但真当女儿快要受到伤害时,他们又都恢复了理智。后来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们两个离开了家,从此便失踪了。 我在我看来,杨梦清的父母已经变成那些活死人,成了怪物。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是找到了,也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把自己带入危险之中,但此时我实在不忍心再说这些,便答应了她。 杨梦清兴奋的擦干了眼泪,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让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了。 存储卡里没有找到录音,想来可能是存在了手机里。我们这一通话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我也休息好了,想着是时候去跟道士会和了。我便跟她说了我的打算,她点了点头,说她路熟,给我带路,这样的好事我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出了草丛一前一后继续沿河道上游走去。 雾气,渐渐升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被血染红的河 我们躲在草丛里谈话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大雾,把一切都遮得朦朦胧胧,五米以外的东西基本上就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 昨天我们来时也有雾气,而且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按理说就算有晨雾也早该散了,可看这些雾没有半点要散的意思,我不由想起了杨梦清跟我说的,忙叫住她,问道:“等等,我记得你说被雾气笼罩的镇子很危险,现在这么大雾,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会不会有危险?” 杨梦清转头看了看我,说道:“不用担心,那些活死人怕水,我们沿河走,就算他们混在雾气里,也过不来!” 我心里一安,说那也得小心,治安队的人指不定还在到处找我,现在雾这么大,迎面撞上都不一定发现得了对方,要是真撞上,我们连一点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杨梦清点了点头,对我的话深以为然,然后告诉我昨晚上那个秃子就是镇长,至于那个戴面具的,是镇里上黎人的族长,说我撞破了他们的巫祭,镇长要是没死的话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听说过黎族,但不知道上黎是不是就是黎族的一支,于是就问她:“上黎族,是不是海南那边的黎族?” “不是,黎族是黎族,上黎是上黎,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上黎人数量稀少,所以并没算到五十六个官方承认的民族里面。” 这我倒是知道的,在我们国家除了五十六个民族外,还有一些未识别民族,比如穿青人、弈人等等。他们虽未得到官方认定,但在这片土地生活了无数年,同样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如此看来,这个上黎族应该也是属于这类民族。 不过从昨晚那些家伙的人祭行径来看,这些人的思维只怕还处在野蛮原始的状态,否则也不可能把人当作祭品活活烧死!我正想着,杨梦清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呆了呆。 “上黎人虽然不多,但在凤阳,临近的几个寨子大都是以他们为主,对了,你之前去到的阿且村,一整个村子都是上黎族!” 我啊了一声,心说不是吧!难怪昨晚听那面具老头说的话和阿且村人讲的话有些相似,原来竟然是同一支人。我靠,难道阿且村也兴这种人祭?想到这,我顿时有些难以接受,阿且村的悬尸葬虽然有些可怖,但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那种会把人当作祭品的凶残之徒啊!而且老太婆和迁尸匠老头似乎都认识我奶奶,这就让我更加难以接受了。 杨梦清提到的巫祭,说的就是昨晚的人祭,我便又问她什么是巫祭?她告诉我说巫祭是上黎人的祭祀习俗,没有固定的时间,但凡镇上发生灾祸,上黎人便会发起巫祭,祈求他们的黑巫神祛除灾祸。一开始只是上黎人参加,可貌似挺灵验的,渐渐的就有很多镇民自发的参与。祭祀的地点就是河边那块石碑,据老族长说,那块石碑是圣物,连通着黑巫神,和庙宇里供奉的佛像差不多。 我听说竟然还有普通镇民参与巫祭,顿时不解的问道:“这么愚昧残忍的事情,其他人不想办法制止也就算了,他们怎么反倒加入了进去?他们还是人吗?” 杨梦清见我误会了,忙解释到:“不是这样的,其实一开始的巫祭只是用牲畜,不存在杀人祭祀这样的事!只是在变故发生后,我才在偶然间撞到他们用年轻女孩火祭。” 说道这的时候,她顿了顿,神情中流露出哀伤:“在昨晚之前,他们已经烧死了三个女孩,其中有一个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本来昨晚被绑在那的人应该是我,是小娜救了我,可她却被那些魔鬼抓了,昨晚我本就准备去救她,但没想到你们抢先了。” 我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安慰了她几句,两个人继续上路。雾很大,但好在杨梦清对地形无比熟悉,循着河边的几处标志物,很快我们已经到了上游,但前路却被一个很大的铁坝拦住了。 铁坝足有三米多高,横跨河面,宽度大约有十几米,把河流两岸的滩涂全都占据了,只有河流正中的位置留有泄水的缺口,铁坝上还有好几间铁皮搭成的屋子。 杨梦清告诉我说这是凤清河三个淘金口中的一个,称为凤尾口。铁坝叫做拦金坝,是用来挡住河流冲泄下来的金砂的,坝的另一边是一片很开阔的淘金场,平日里凤阳镇的镇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洗沙金。 当然,凤尾口只是三个淘金口中最差的一个,在它上游还有两个这样的拦金坝以及淘金场,在这里淘金,相当于是在别人筛过两次的泥沙里淘剩余的金沙,难度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但即便这样,在凤尾口淘金的人反而是最多的,因为三个淘金口都控制在镇长手中,要到淘金口淘金,必须缴纳淘金费。前两个淘金口因为位置好,泥沙中的金砂含量高,所以淘金费收得也相当高,只有凤尾口是对全镇开放的,不用缴纳费用也能进去。凤阳人虽然有钱,但相对本镇而言,还是有贫富之分,大部分人负担不起淘金费,只能去凤尾口。 原本听说这里能淘金,我已经起了去看看的念头,毕竟是金子啊,要是运气好捡到几块,即便是沙金,也能发一笔不小的财,但在听说泥沙到这里已经被淘过两遍,我马上失去了兴趣。 听杨梦清说,平时的凤尾口人很多,但现在,镇里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就算活着的那些,也大多投靠了镇长,没有人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拦金坝挡住了去路,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要继续往前,要么从河中心的缺口游过去,要么趟水到河对岸,从河岸边绕过去。 水流的湍急我昨晚深有体会,而且到了这里,河流已经深得看不见底了,想要逆流游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和杨梦清商量了一下,决定趟河过去。 由于拦金坝限制了河流的出口,靠近泄水口的这段河流湍急异常,一不小心就会被直接卷走。我看过一些野外探险的节目,知道要过这样的激流,可以顺着水流往河流斜下方游,这样不但能借助水流的力量,还能有效的减轻阻力。 渡河的过程很顺利,但衣服被打湿了,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就在我们刚刚上岸,准备绕过铁坝的时候,杨梦清忽然惊叫了一声:“天呐,快看河水!” 她指着河水,面色惊恐。由于我是背对着河的,她的反应顿时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急忙跨出水里,然后转头去看,顿时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倒不是水里有什么怪物,而是那水本身,竟然变成了红色。 我忙去看闸口,发现涌出的河水全都变成了红色,因为水急的原因,那红色很快朝下游蔓延而去,在白色的雾气衬托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种红绝对不是染料散在水中的那种红,而有些像在家里杀鸡杀鸭时鲜血滴在水中扩散开的那种红,但我可不认为这种时候会有人在上游杀鸡,况且这得多少鸡鸭的血才能将河水染成这样? 正想着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腥味弥漫到了空气中,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果真是血啊!我靠,上游肯定出事了,这种血量,要都是人血,那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杨梦清显然也想到了,脸色变了变,说肯定是榆树沟那边出事了,因为治安队和幸存的人都躲到了榆树沟的溶洞里,而这条河正是从榆树沟流出来的。 我不知道榆树沟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去那边,因为道士和我们约定的会合地方,那座塔楼,刚好就在榆树沟附近。 第二十六章 枯尸怪物 绕过铁坝,我果然在铁坝后看到了一片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面堆积着七八堆小山般大小的沙堆,全是未经淘洗的河沙。河床边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洼,停泊着好几张小型挖沙船,看样子,这些狰狞的坑洞全是挖沙之后留下的创口。 若是没有那些血淌下来,以我的性子肯定是要去见识一下这淘金的金口,但现在事情不明了,我必须马上赶到塔楼和道士会合,再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于是我们没做停留,快速朝塔楼的方向赶去。 大约半小时后,丛生的杂草以及各种藤蔓灌木让河岸变得难走起来,杨梦清告诉我后面的一段更加难以通行,必须穿过镇子,走大桥跨过凤清河到盆地西边,然后就能走小路去到塔楼。 我一听要穿过镇子,脑子里顿时全都是那些活死人凶残狰狞的形象,苦笑着问她还有没有别的路。杨梦清摇了摇头,说就算河岸能走,但要想去河谷西边的塔楼的话,还是得经过镇子,没办法绕开。 她说得肯定,而且也没理由骗我,我知道避是避不开了,只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把枪拿在了手里,又掏了十几枚子弹放到了上衣的口袋,以便打完之后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装弹。杨梦清自己带着一根钢管,我看了一下,发现那好像还是打晕道士的那根,心里不由苦笑,就凭我们现在这身装备,要是遇到一个活死人还能应付,可要是来一群,恐怕就只能跑了,而且还不一定能跑得过,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我和杨梦清已经偷偷摸进了住宅区,进入了小镇的范围,所幸一路相安无事,既没碰到活死人,也没遇上怪鸟。我在心里祈祷,心说就这样,他娘的就这样让我安全的穿过镇子,老子回去一定每天烧香拜佛,就算是吃一年的斋也行啊! 一连穿过十几间房屋后,我看到了横穿小镇的那条花岗岩铺成的主街道,杨梦清告诉我大桥就在主干道斜对面。由于雾气的原因,我看不到太远的地方,但杨梦清在小镇生活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自然不可能记错。 我们躲在墙角观察了几分钟,并未发现不妥,我便端着枪率先走了过去,杨梦清紧跟在我身后,警戒着后面的动静,我则观察着前方,两个人很快穿过了街道,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石桥了。 就在我庆幸一切顺利的时候,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石头的声音,那感觉就好像青石街道上散落的铁管被什么东西踢到了一样,紧接着,那声音便沉寂了下来。 街道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可我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不断安慰自己可能是镇上的野猫野狗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沉寂的空中突然想起了脚步声,而且还是一连串的脚步声,正在朝我们靠近。 我察觉不妙,惊呼一声:“跑!” 话音刚落,已经能看到雾气深处正有一个人影朝这边跑来,那速度,绝对不是人可以有的速度。 杨梦清在我喊出声的时候已经跑了出去,快得跟只兔子一样,反而是我呆站在原地。 我暗骂一声,真看不出这丫头竟跑得这么快,忙用出全力追了上去。无奈,这丫头实在跑得太快,我背着枪和摄像机,还有其它一些重物,根本追不上,很快就被她甩得连背影也看不见了,我忙大叫等等我,可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候,追在我身后的影子已经清晰可见,果然是一个浑身浓疮的活死人。我见他马上就要追上我了,心中发狠,先下手为强,抬起猎枪对准他脑门就是一枪。巨大的枪声打破了小镇的沉寂,我开枪的时候,那活死人刚好冲到了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这么近的距离,大口径的猎枪子弹直接打爆了他的头,爆射出无数绿色的粘液,那活死人应声而倒。 我见他完全没了动静,心说电影里果然没骗人,打头还真有用。刚得意了不到一秒钟,我的头皮马上就炸了,只听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街道深处传来,听声音,数量绝对不少啊! 我吓得屁滚尿流,甚至忘记了装弹,撒丫子狂奔。可我的速度始终比不上那些怪物,刚跑到大桥中间的位置,它们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我只看了一眼,腿就给吓软了。视野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全是活死人,只是我能看到的,就绝对不下四五十个,更为绝望的是,就在我近乎崩溃之际,我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婴儿嚎叫声。 怪鸟,我心胆俱寒,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天空中盘旋着十几只乌黑发亮的镰刀嘴怪鸟,在雾气中,在我视野勉强能看见的地方时隐时现。 死定了!我喃喃一声,几乎都放弃了,但突然间,我想起了杨梦清的话,这些活死人和怪鸟好像都怕水!我往桥下看了看,发现这一段的水流并不是很湍急,忙爬上桥栏,刚准备跳,后背却被拽住了。我回头一看,发现五六只满是溃烂脓包的手拽住了我的衣服,正把我往桥上拉,这要是被拉上去,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心中着急,忙奋力挣扎,同时去脱衣服,可衣服被背包带勒住了,根本脱不开。我不由暗骂,早知会这样,就该把这破相机连同背包都给扔了,现在好了,为了保相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这可真是亏大发了。 就在那些尸手一点点把我往桥上扯,眼看就要把我拽回去之际,忽然间,群尸间爆发出一阵骚动,我看到好多活死人被什么东西扔飞出去,处在最前方的活死人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态。 很快,那造成骚乱的东西出现在我视野里,我顿时大吃一惊,心说这又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人形庞然巨物,一双胳膊足足有我两条大腿合起来那么粗,浑身赤裸,身体呈现赤褐色。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东西的外表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人被剥去了皮肤,裸露出皮下的肌肉,而这些肌肉经过风干后,呈现出鲜明可辨的纹理,宛如枯柴但却又充满了爆发力。 这怪物一手一个,把那些让我束手无策的活死人好像丢垃圾一般全扔了出去,很快就把挡住他的活死人清空了。 我看着那怪物,那怪物也看着我,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神,突然升起一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急忙转过眼神,心中大骇。与此同时,那怪物眼中血光一闪,大手一挥,抓住我衣服的三个活死人就这么被他拦腰切成了两段,我顿时感觉身体一松,那三个活死人的上半身连同我一起摔了下去。 让我感觉到诡异的是,在我即将坠落之际,那怪物竟又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不过那怪物马上就挪开了眼神,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顿时一松。这种感觉相当诡异,我甚至怀疑若非那怪物有意放过我,恐怕刚才我根本没有机会摔下去,他极有可能有办法让已经跌落到半空的我重新回到桥上。 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但随即便被冰冷的河水驱散了。河水不是很急,我游出水面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疯狂的朝上游游去,直游出了近百米,直到我听到河岸边传来一声轻声的呼叫声:“小记者,是你吗?小记者……”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朝岸边看去,发现杨梦清正伸着脖子往河里打量,也顾不得责怪她抛下我自己跑了的事,快速游到了岸边。 我刚到河岸,她正想来拉我,却好像突然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掩着嘴惊叫着往后退去。我已经有了经验,知道一定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忙从水里爬了出来,刚一起身,我就发现身后有些不对劲,背包怎么重了这么多? 扭头一看,我也下了一跳,只见那三具被怪物切成两半的活死人正挂在我的背包上,滴着绿水,好在已经死透了! 我忙脱下背包,把那三具残躯甩掉,可就在甩那三具活死人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被切断的身体断口处,竟然有一些红色的类似凝胶的东西在不断腐蚀着尸体,已经快到尸体的脖子处了。 这一幕让我目瞪口呆,对那怪物也更加好奇起来。 第二十七章 黄金 杨梦清看着地上的三具残尸,震惊到无以复加,看向我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敬畏。 我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不过也懒得解释。倒不是记恨刚才的事,说实话我并不怪她,人总是自私的,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个成年壮汉也不见得能泰然应对,况且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不过我知道若是换作林巧儿或者道士,是绝对不会抛下我独自逃命的。 这世界上有的人值得掏心掏肺去深交,而有的人,只能点到即止。 杨梦清似乎也察觉到我对她态度的变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我看在眼里,也不说破,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继续上路。 可能是恐怖的东西全都聚集到了镇上的原因,之后我们走田野小路时便再没遇到危险,一路顺利,没过多久,塔楼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当中。 这是一座类似瞭望塔的木质塔楼,目测大约十五六米高,塔楼下是一个被水泥墙围住的院子,听杨梦清说,这是村里的打谷场。 院子的大门虚掩着,铁门上布满了可怖的凹坑,看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有了镇上的教训,这一次我不敢再大意,把院子四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这才准备推门而入。 谁成想,我一只脚才刚刚跨进去,眼前的景象马上让我吐了出来。只见宽阔的场院里满地都是猩红的鲜血和绿色的粘液,各种破碎的人体残肢裹在这些让人恶心的液体里,刺鼻的血腥味简直让人窒息。 我吐了足足一分钟,直到连酸水都吐干净后,这才好受了些。但当我再次面对这血腥的场面时,恶心仍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杨梦清见我站在门口不进去,还吐成这样,忙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摆了摆手,让她别进来,免得和我一样,可能是出于对我的愧疚,也有可能是被我狂吐的姿态吓到了,她很老实的等在门外没有进来。 过了好一会,我才适应了这场面,强忍着恶心走了进去。脚踩在鲜血与绿色粘液的混合物上,传来一阵阵让人难以忍受的黏腻感。目光扫过满地的尸块,我并没有看到道士或者林巧儿,心里不由一松,同时又疑惑起来,如此惨烈的景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道士又去了什么地方? 地上除了那些恶心的东西外,还散落着好几只猎枪,这是治安队用的那种猎枪,看来地上的尸块有一部分是属于治安队的。我又找了一圈,在塔楼的木梯脚发现了一块青灰色的布片,我认出了那是道士衣服上的布料,这家伙原本穿了一身道袍,但后来被行尸扯烂了,现在穿的衣服还是阿且村村民给的。 我把破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什么都没发现,心说不对,道士不可能无缘无故留块破布在这。想着,我蹲了下来,在破布的周围仔细找了找,果然在正上方的楼梯板上发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巧儿被抓,榆树沟,小心魃尸! 看到这几个字,我心中大惊,这字肯定是道士刻的,可林巧儿怎么会被抓了?她被谁抓了?魃尸又是什么东西?我脑子一下乱了,但随即想到道士已经跟去了,这才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看着这些刻字,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极有可能是这样的,道士在摆脱了追捕他的上黎人后,按约定好的计划来到塔楼,等待我们到来。在这过程中,治安队押送昨夜逃脱未果的林巧儿进入了塔楼,但此时的他们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进入塔楼也只是为了避难。 这一点从铁门上被砸出的凹坑便能得到证实,从地上活死人的尸块推断,治安队遇到的麻烦应该就是他们。之后,铁门被攻破,治安队和活死人缠斗在了一起,但就在此时,一个更为恐怖的东西来了,它把治安队以及活死人全都撕成了碎块,一部分人则在缠斗中趁乱带着林巧儿逃进了峡谷,道士则全程在暗处观望。 那怪物在杀了剩下的所有人后发现了道士,道士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刻下了这几个字,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字看起来刻得无比匆忙,甚至最后一个尸字直接刻成了‘厂’字的原因。道士最后应该是逃脱了,并且追进了榆树沟,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情况越来越复杂,但我必须面对,我原本是不想进榆树沟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我从血泊中捡了两把沾血的猎枪(我之前那把遗失在了大桥上),给了杨梦清一把,将大致的情况跟她讲了,然后说我们恐怕得去一趟榆树沟。她在听说林巧儿被抓后,显得很是着急,我知道她并不是担心林巧儿,而是担心小娜(被我们救下的那个女孩),因为昨夜她们两个是一起跑的,既然林巧儿被抓了,那小娜很可能也落在了那群魔鬼手里。 有了这层关系,我们便有了共同的目标,两人都不敢再耽搁,好在塔楼距离榆树沟并不远,我们一路疾行,很快便到达峡谷口。 谷口的哨卡已经空了,建在入口正中挡住进谷去路的几栋木屋也被破坏了,满目疮痍。废墟上沾着大量血迹,一直延伸到谷内,我们小心的穿过废墟,进入谷口,七拐八弯后,我终于看到了神秘的榆树沟。 和杨梦清描述的一样,榆树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高不见顶的陡峭岩壁,长满了荆棘与灌木,还有大量的藤蔓倒垂而下。谷底和我见过的一些大河河床差不多,突兀不平,满是裸露的光滑岩石,足有二十多米宽,林木茂密,一直朝里延伸,由于雾气的原因完全看不到尽头。 我没看到杨梦清说的房屋,想来应该是在峡谷深处,但却在两侧的岩壁底部看到了很多黑黢黢的洞窟。这些洞窟和喀斯特地貌下的水蚀溶洞很像,而且洞窟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岩壁上,小的和西瓜差不多,大的则有卡车那么大,大部分洞穴口都被藤蔓或者崖壁上渗透下的水流遮蔽,只能看出大概的端倪。 杨梦清把我带进一个被藤蔓掩住了一半的洞穴,进到里面后,我才发现这些天然的溶洞里有着相当大的空间,但光线很暗,看不清状况。 溶洞内相当湿滑,还有许多突出的锋利石笋,我们摸索着前进,好几次撞到石笋上,苦不堪言。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再转了几个弯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亮光,不是阳光,而是白炽灯的暖光。 等靠近了,我才发现这一段洞穴的岩壁上支撑着横木,从洞壁上残留的开凿痕迹来看,这一段岩洞应该是人为开凿的,似乎是矿道,用来支撑岩洞的圆木上拉了电线,每隔五米便有一个灯泡,将整个矿道照得通明。 矿道里没有人,但地面上有很多血迹,杨梦清告诉我这距离关押活死人的那个溶洞还有一段距离,但我仍不敢大意,端起猎枪慢慢走了进去。 刚开始的一段矿道是笔直的,但到尽头后便出现了岔道,岔道之后还有岔道,活像一个迷宫。杨梦清只来过一次,记得不是太清楚,在转过几条岔道后便有些迷糊了,好在地面的血迹一直没断,我们沿着血迹又走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到了杨梦清被发现时所藏身的高台。 关押活死人的溶洞就在我们下方,但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不敢冒然过去,想着先偷偷看一眼下方的状况,可就在我刚蹲下身,准备贴着岩壁靠近高台边缘时,我的目光扫到了洞壁角落里躺着的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我呆了呆,心说不是吧!忙捡起那块状物一看,差点失声叫出来。金子,这是金子,这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块状物,竟然是一块金条,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虽然猜到镇民可能在偷采黄金,可那只是猜测,现在真看到了实物,而且是这么大的一块,叫我如何不震惊? 杨梦清见我捡到这么大一块金子,也吃惊不小,我托着金块掂了掂,估摸着至少也有一公斤,顿时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黄金掉在这,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于是把金块塞到了背包里,然后悄悄地朝溶洞下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 第二十八章 尸血溶洞 “怎么了,下面什么情况?”见我呆呆的看着下面没有一点反应,杨梦清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下面的情况,便退了回来,对她说:“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凑到高台边缘一看,脸色顿时就绿了,随后蹲到地上狂吐起来。 我无奈的苦笑,帮着拍了拍她的背,她吐完后,马上回身瞪着我,恶狠狠的质问:“你是故意的!”我无辜的摆了摆手,说:“你可别误会,我这是为你好,反正怎么样都得下去,让你提前有些心理准备总是好的。” 刚说完,她又干呕了一阵,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脸色惨白,就像一个病了很久的人一样。我看她这副惨样,心里突然平衡了很多,心说我刚才可比你惨多了,这就好了,大家扯平了。 溶洞里的情景惨不忍睹,横七竖八满是死尸,死状极为恐怖,有被直接拧断头颅的,也有被撕成两半的,血混合着各种内脏器官流了一地,其恶心程度比起塔楼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活死人,所有尸体都是正常人的,看这人数,恐怕死的不止是治安队,普通的镇民应该也有不少遇难。 由于距离太远,我们无法看清死者的模样,要确定道士和林巧儿在不在这些人里,必须得下去一趟。虽然我觉得道士他们没这么容易死,但不亲眼确定,心里总是不安。 大约十几分钟后,杨梦清终于缓了过来,但她说什么也不肯下去,无奈,只能我一个人下去探查情况。我让她做好准备,一旦我在下方遇到危险,马上开枪支援。她一听自己不用下去了,都高兴得疯了,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有了在大桥上的教训,这次我把比较沉重的背包留在了高台上,只拿了猎枪,方便遇到危险时随时开溜。 做好了准备,我一手端枪,一手扶着岩壁上架设的木梯,小心翼翼的下到洞底,脚刚踩到地面,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捂着鼻子将整个洞穴搜索了一遍,数了一下,洞里一共有十七具尸体,当中并没有道士和林巧儿。我并未因此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了,因为这个溶洞并非一个完整封闭的空间,它一侧连接着水脉,另一侧的墙壁上还有两条人为开凿的矿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看着那些不断淌进水里的粘稠血液将整片水域染成红色,我忽然明白了下游的河水为什么会被染红了,这条流经岩洞的水脉一定就是凤清河的上游,但要将这么大一条河染成那种红色,这些血量是绝对不够的,这附近肯定还有尸体。 想到这,我忍不住担心起道士和林巧儿的安危。另外两条矿道里没有灯光,黑得一塌糊涂,我自然不可能一个人进去,于是招呼了杨梦清一声,将下面的情况跟她说了,然后告诉她必须得下来,因为小娜她们很有可能往这两条矿道里去了。 她相当的不情愿,可事关小娜的生死,她最后还是勉强下来了,不过刚到洞底,她恶心得差点又吐了出来。 我忙将她扶到一处尸体和鲜血都比较少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适应了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指着墙壁一侧的铁栅栏说:“那里就是他们关活死人的地方,还有这些人,他们大部分都不是治安队的!” 杨梦清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林巧儿是被治安队抓走的,而这里死的大部分都是镇民,那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治安队带着林巧儿逃回了他们位于榆树沟的避难点,但紧跟而来的怪物发现了这里,躲藏在这的镇民连同一部分治安队的人来不及逃跑,被怪物所害,但避难者中大部分人趁乱躲过了怪物的魔爪,或逃进了眼前的两个矿洞,或原路退了出去。这一点,从高台上掉落的黄金以及两个矿道口驳杂的血脚印便能得到验证。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林巧儿很有可能安全逃了出去,甚至已经趁乱脱离了治安队的控制。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混乱中治安队的人押着林巧儿从三条逃生通道中的一条逃了出去,虽然逃出了怪物的魔爪,但仍在治安队手里。 第二种情况和第一种情况相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同样闯进洞穴的道士从治安队手里把林巧儿救了出来,但紧追而来的怪物引发了恐慌,治安队无暇顾及道士他们,各自逃命。 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无法判断道士他们是否脱离了危险,因为我不知道那怪物最后追的到底是不是他们跑的那一条路,或者说那怪物不止一个,无论从哪条路跑都是一样的,能否逃脱完全得看运气。 就在我想着该沿哪条路追的时候,杨梦清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指着那些尸体叫道:“快看,那些尸体在消失!” 我嗯了一声,忙转头去看,果然看到那些尸体正在不断消失……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在融化。我凑近一具尸体看了看,脸色不由一变,只见尸体伤口处竟附着着一层红色的胶状物,和跟我一起掉进河里的那三具残尸伤口上的一模一样,正是这层胶状物,在不断的将尸体腐蚀成血水。 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说我靠,一路追杀治安队到这的,恐怕就是那种浑身干枯的血尸怪物,可是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道士留言里让我小心的魃尸,指的就是这玩意?我的天呐,要真是那怪物,我们现在去找道士岂不等于是在追着那怪物的屁股跑?这跟送死完全没什么区别啊! 我心中发凉,看着矿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杨梦清见我脸色难看,忙问我怎么了,我把我想到的跟她说了,她对我的顾虑表示认同,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原路出去,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碰到那怪物,那说明出去的路是安全的,先离开这鬼地方再做打算。我知道她是忍受不了这里的血腥场面,但她说的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就在我们准备走时,杨梦清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我拉住了她,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木箱,和战争片里的那种手榴弹箱差不多大小,从杨梦清踢到它的反应来看,这箱子挺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不过箱子上沾满了尸体融化后的血水,而且我不清楚那红色的胶质物有没有毒,便不打算去碰它。 就在我拉着杨梦清准备离开时,我发现竟然没拉动她,而且她的手竟然在颤抖。 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回头去看,就见她哆嗦着嘴唇,全身都在颤抖,却又不是害怕的反应,反倒像激动到了极点导致的。我忙问她怎么了,她看着我,指了指箱子,颤声道:“箱子,黄金……” “你是说,这口箱子里装着黄金?”我先是呆了呆,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问道,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杨梦清曾经说过在这个洞里有三口装着金疙瘩的箱子,可我没想到的是,这箱子竟然到现在还没被转移走。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箱子里是黄金,忙用猎枪柄敲开了箱子外的木楔。打开盖子的刹那,我的心几乎都快跳了出来,直到眼睛里完全被那一排排金黄镫亮的块状物填满时,我差点就窒息了,意识几乎停滞,整个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三个字:发财了! 第二十九章 冶金密窟 利欲熏心,说的大概就是我现在的这种状态,不过这种欲望是完全没办法控制的。不得不说,人对于黄金的喜爱与崇拜真的是已经融到了骨子里,成为了一种天性和本能。 或许有人会反驳,毕竟这世界上总有一些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人士’,但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堆黄金面前,我只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凡人。我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恨不得马上带着这些黄金离开这鬼地方,什么都不管,什么朋友道义,什么礼义廉耻,都他娘的滚蛋。 这种可怕的念头持续了好久,好在当兴奋退却后,我渐渐恢复了理智,不由起了一身的冷汗,为自己刚才抛下林巧儿和道士一走了之的念头感到万分羞愧。但即便如此,我对这些黄金仍爱不释手。 杨梦清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潮红,我猜我的脸色应该也差不多,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问她:“这些黄金……怎么办?” 她看了看我,眼神中有欲望,但很快便被另一种理智的情绪压了下去,语气坚定的说道:“先带着吧!只要你帮我找到阿爸阿妈,这些黄金,我一分不要!”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发现她眼神诚恳,神色坚定,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心里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不过她这番话的确让我动心了,我点了点头,对她说:“放心,我会帮你的,这些金条我们先带上,至于怎么处置,等以后再说。” 杨梦清感激的看了看我,不住的点头。虽然知道待在这鬼地方不是个明智的做法,但接下来的近半个钟头里,我们都在琢磨如何带走这一箱黄金。这东西不比其它,体积虽然不大,但重得要命,从成色和重量上看,这金砖的纯度极高。我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样弄到的这些纯金,就算榆树沟真有金矿,可要提炼出这种纯度的金子也非易事,而且我也没听杨梦清说过凤阳镇有炼金的地方啊? 这一箱子里总共有三十块金砖,每一块的大小都跟我在高台上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大约有一公斤左右,三十块那就差不多三十多公斤。 要把这么重的东西带走,着实让我费了不少功夫。我先把背包清空,把金砖一块块捡到背包里整齐的码好,然后又把之前背包里有用的东西挑出来装了进去,直到完全装不下任何东西为止。我试着提了一下,至少四十多公斤,背到肩上后简直快把我腰给压折了。 好在我平时勤于锻炼,身体素质不错,适应了重量后,感觉正常行走没有问题,但如果要跑,就有些够呛了。 杨梦清没有背包,没法帮我分担重量,只能替我拿着猎枪。一切完成之后,我朝她打了个OK的手势,两个人正准备上梯子时,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扑腾声,紧接着,一阵难听的婴儿嚎叫声透过岩道传了进来,是那怪鸟。 一刹那,我们两个的脸色都变了,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我忙招呼道:“快,进矿道!” 匆忙间,根本来不及想到底该挑哪条路,便随便选了靠水一侧的矿道钻了进去。矿道内没有光,走了一段后,溶洞照射进来的光线渐渐没了,前路一片漆黑,而后方不断传来怪鸟的啼叫,好在那声音一直停留在溶洞里,并没有跟进矿道。 我们都松了口气,但却不敢停留。我从背包里取出摄像机,打开了夜视模式,矿道的情况顿时呈现在镜头里。杨梦清本就在大城市上大学,见识比道士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语气崇拜的低呼:“哇!夜视,这家伙还有夜视功能,好先进!” “当然了,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我有些得意,摄像机在大城市不算稀奇,但带夜视功能的却很少,而且大多只有户外运动爱好者和一些从事采访记录工作的人才会配置。 嘚瑟过后,由我在前引路,杨梦清抓着我的手,另外一只手端着猎枪以作防备,两个人缓慢的朝着矿道深处走去。 一直往前走了近百米,渐渐的能够听到矿道左侧传来水声,我贴近岩壁听了听,发现水流声正是从岩壁一侧传来的,心里估摸着快到尽头了。果不其然,又走了大约十米左右,前方豁然开朗,并且有光线自头顶照下。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矿道尽头竟是一处平坦宽阔的河床,铺满了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清澈的地下水脉流经河床边,到这个位置时刚好是一个急弯,河水往另一侧冲刷着岩壁,河湾之上二十多米的岩石穹顶上正好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豁口,连通着外面,像是被流水常年倾泻冲刷而成的。日光透过豁口照射进来,这便是眼前出现光线的原因。 杨梦清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迷住,不由走了出去,我担心可能有危险,忙也跟了出去。刚走到河湾边,我就发现这其实还是一个溶洞,只不过这个溶洞的规模很大,给人一种似乎脱离了洞穴的错觉。透下日光的那个豁口很大,但两侧的岩壁光滑无比,而且垂直向下,根本无法攀援,想要从那爬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 河床的另一头仍旧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我背着四十公斤的重物,累得要命,两人便在河岸边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朝洞穴深处寻找出路。 然而,就在我以为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看到其他洞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摄像机的镜头里出现了许多巨大的熔炉一样的东西,而且从里面还有很大的噪声传出,听声音,像极了大型柴油发电机运行的动静。 我感到无比困惑,两个人忙走了过去,走进了,我才发现,那些足有三四米高的钢架,竟真的是熔炉,而且在熔炉下方还有许多鼓风用的设备以及一些我们完全看不懂用途的现代化冶炼设备。我完全被这些大家伙震慑住了,最牛逼的是,那发出巨大噪声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三台大型柴油发电机,其中有一台停止了运作,但其它两台仍旧在工作着。 这一下,榆树沟有金矿以及镇民偷采金矿的猜测得到证实,只是,我完全没料到这些牛逼的家伙竟然会把全套的冶炼设备直接搬到如此复杂的溶洞深处,我靠,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巨大的设备,他们是如何运到这里的? 我无法想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疯狂的人,也难怪那些家伙非得杀道士灭口了,花了这么大代价,要是因为一个外来者而被揪出冶炼金矿的事,那可真是要气死了。 架设熔炉的位置附近刚好有水流经过,应该就是刚才在洞穴最外面看到的那条,水流和熔炉所在的巨大洞穴原本隔着一层岩壁,但这些人为了利用水流达到冷却或者另外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目的,竟然在离地面十米左右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长约五米,高约三米的大洞,打通了洞穴与流水间的壁障,然后又用石头搭建了阶梯,一直从地面连接到大洞所在之处。 由于开凿出的大洞最下方比水流高,所以流水并没有流入熔炉所在的洞窟,只是提供了取水的便利,而且在石阶上还摆放着很多小木船,有的船里还盛装着石头,虽然看不清颜色,但显然就是开采出的金矿石。这么一来,若是金矿所在的位置恰好在水流上游,那便能利用这些木船运输金矿石。 这一切看得我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设计出这一切的人,他娘的简直是个鬼才啊! 第三十章 斗魃尸 洞窟内的景象看得我震撼莫名,杨梦清没有摄像机,看不到这一切,但听我不住的惊叹,她也好奇起来,问我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眼前这些让人震撼的东西很难用言语形容,我便把摄像机给了她,一看之下,她也吃惊不小。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照明功能,四处照了照,心里越发疑惑。按理说这么大的设备要运进来,肯定会有不小的动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走露一点风声呢?我觉得奇怪,于是就问杨梦清:“我说,你从小在镇里长大,难道就从没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人往榆树沟运东西的传闻或者是消息吗?” 她听我这么问,马上摇了摇头,说道:“我从小在镇子上长大不假,可自从上学后,白天都在学校,只有晚上才回来住,上了初中后更是直接住校了,谁知道这些东西是在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我一想也是,而且在上一辈人有意隐瞒的情况下,就算光明正大的把东西送进榆树沟,杨梦清他们这一辈的人也没机会知道,而且里面的这些设备的型号以及新旧程度完全不一样,明显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应该是分作几个大时间段运进来投入使用的。 想到这,我心中感叹,这些人为了金子可真的是费尽了心力,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花了多久才提炼到了那三箱金块,这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有一箱零一块还被我捡走了,恐怕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突然间,我发现身后背着的似乎不只是一大笔财富,他娘的也有可能是一个定时炸弹啊! 想归想,但要我放弃这已经到手的巨额宝藏,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正想着,手机灯光无意识的扫过黑暗中的一个角落,我下意识的怔了怔,发现刚才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旋即又把灯光照了回去,一看之下,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我连忙往后急退,同时喊道:“别看了,快跑,那里有怪物!” 杨梦清还没反应过来,我便拉起她往来时的路退去,但刚跑出去不到十米,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道暴躁的嘶吼声,那声音如同发狂的野兽嚎叫,响彻整个溶洞,听得我浑身冷汗直冒。 一边跑,杨梦清还一边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心说姑奶奶哎,这时候您就先别问了,赶紧跑吧!要是有命出去我再跟您老人家解释!可还没等我们跑出多远,那吼声停了,但黑暗中随即响起一阵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我心中一紧,忙用手机照了照,无奈手机灯光的照明范围有限,我只能看到一座熔炉似乎倒了,但马上又立了起来。 正在我纳闷之际,那立起的熔炉竟然朝我们飞了过来。我心中骇然,忙一把扑倒杨梦清,几乎在我们倒下的同一时间,一道庞大的劲风擦着我的后脑勺掠过,重重的砸在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发出巨大的声响。一时间,土石翻飞,足有一辆东风卡车大小的锅炉翻滚着撞出去很远,和地面的碎石碰撞出无数火花。 看着眼前这动静,两人都吓得说不出话了,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然而,那怪物可不会给我们发呆的时间,在锅炉碰撞出的火花映衬下,我看到那个巨大的影子飞快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慌忙爬起,刚把杨梦清扶起,那怪物已经到了我们跟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这时手机的灯光已经能够照到那怪物的模样。虽然刚才匆忙一瞥间我已经大概看出了那是什么,但心里仍自欺欺人的不愿相信,此时在灯光的映照下,怪物那狰狞的脸孔清晰的显露在视野里,把我心里的侥幸彻底浇灭了。 眼前这怪物体型庞大,浑身呈现出赤褐色,好像一个没有皮肤的人,浑身的肌肤如同枯柴一般狰狞但却又无比壮硕,和我在大桥上碰到的那个怪物一模一样,不过眼前的这个应该不是我在大桥上遇见的那个,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和在大桥上时完全不同。 刚看清这怪物的面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它的一只大手已经朝着我们劈了过来。我心中大骇,我可是见识过这爪子的威力的,身体坚硬的活死人在那一爪子下直接成了两截,我靠,这要是给他抓到,立刻就能去找马克思报道了。 回过神来的杨梦清反应极快,猫腰一跃,落地一个打滚已经出现在了四五米远的地方,我看得下巴都快掉了,也顾不上惊讶,忙朝一侧的洞壁跑。可这一跑我才发现,背着四十多公斤的东西,我根本跑不快啊,而这时那爪子已经抓了下来,惊慌之间没注意脚下,顿时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了个狗吃屎。 也亏得这一摔,恰好躲过了那一爪,但身体被背包坠住,一时间竟然无法爬起,而那怪物一爪落空,顿时变得狂躁,另一爪又朝我抓了下来。我心里一片冰凉,没想到最后真是因为贪心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千金难买后悔药,还真是应了这句话了。 就在我闭眼等死之际,嘭……一声枪响震彻岩洞,我睁眼一看,发现是杨梦清开枪打中了怪物,将它给引了过去。 我真没想到,小丫头这一次竟然这么义气,居然没有丢下我自己逃跑,心里感激的同时,忙爬了起来,马上就看到她把怪物引向了洞窟里面。 手机照明范围有限,摄像机又在杨梦清手中,很快他们两个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手机光线的范围。我暗骂自己没用,心说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去涉险,忙捡起她遗落的猎枪追了上去。 黑暗中不时传来那怪物砸锅炉的声音,我知道杨梦清肯定是借着那些冶炼设备在跟怪物周旋,忙冲了上去,用手机一照,果然就看到她边举着摄像机看路,一边借助那些冶炼设备之间的缝隙灵活的和那怪物周旋。黑暗中,那怪物的视线似乎一点也不受限制,一直紧紧的跟在杨梦清身后,奈何锅炉间的缝隙太小,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挤进去。 看到她暂时没有危险,而且那怪物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忙趁机四处寻找出路,也就在这时,我发现这几个熔炉附近都架设有盛装液体燃料的钢瓶,这些钢瓶通过管道和阀门一直连接到熔炉内。 我脑中灵光一闪,忙冲到钢瓶附近仔细找了找,果然在钢瓶边发现了启动熔炉的开关,顿时大喜过望。既然不能逃,干脆把这怪物直接给融了。这个想法有些疯狂和大胆,但只要熔炉还能使用,我们就只需要把它引进去,然后再启动开关,我就不信能烧化金子的熔炉烧不死眼前这怪物。 开关旁标注有熔炉的使用过程,在启动熔炉之前,我必须先打开燃料阀和注气阀,燃料阀我已经找到了,但这注气阀在什么地方? 我急得满头大汗,忙四处去找,最后在熔炉上找到了注气的管道,阀门,就在那管道上。将两个阀门都打开后,我忙朝杨梦清大喊:“你想想办法,把它引到这个熔炉里去!” 说着,我把手机照向了做好启动准备的这个熔炉。我喊完之后焦急的朝她那边张望,却始终没看到动静,就在我以为她没听到的时候,她如同狸猫一样的身影从另一侧的熔炉上蹿了下来,然后攀上了我照着的那个熔炉。 熔炉没启动时一侧的炉壁是开着的,输送矿石原料的传输带露在外面,大约有两米多宽。杨梦清攀上炉架后,怪物紧随其后也跳了上来,就在杨梦清踩着传输带跃下的同时,那怪物踩了上去,我看准时机,猛地一拉熔炉开关,传输带马上动了起来,往炉内滑去,同时将那怪物也送进了熔炉,与此同时,打开的炉壁闭合了下来。 火焰升腾起来,周围的环境马上被炉顶冒出的赤红色烈焰照得通红,炉壁不断被敲击,是那怪物在挣扎,同时一阵阵惨嚎从那炉内传出,即便知道那怪物活不了了,但这惨嚎声依旧让我们心惊胆战。 杨梦清喘着粗气,看着炉顶升腾的火焰问我:“小记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听着熔炉里不断变小的嚎叫声,心终于放了下来,说道:“这玩意,应该是魃尸!” 第三十一章 穷追不舍 “魃尸?那是什么?”杨梦清追问,我心说我哪知道,我只是根据道士的留言推测这怪物可能就是魃尸,至于魃尸到底是什么,只能去问道士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玩意可比那些活死人和怪鸟厉害多了,还记得我从河里爬起时挂在我背包上的那三具活死人的残尸吗?就是被这怪物一爪切成了两半,我怀疑,溶洞里的惨剧很可能就是这东西干的,魃尸……我听过尸魔旱魃的传说,就是不知道这魃尸和旱魃有没有关系?” 听了我的话,杨梦清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又出现了一种可怕的怪物,唉,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好的镇子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说着,她表情痛苦的蹲了下来,两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快要崩溃了。我以为她是心理承受不了这些现实,精神开始崩溃了,忙蹲下身去安慰她,可没想到不是,我的手还没拍到她肩膀,她突然抬起头凶狠的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狂暴,还充斥着让人窒息的杀意。 刹那间我就呆住了,手也僵在了半空,还没等我做出半点反应,她一巴掌扇到了我脸上,顿时一股巨力传来,我甚至都还没察觉到疼痛,整个人连带着身后背着的四十多公斤重物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到石壁上,然后又弹了下来。 这一下完全把我打懵了,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胸腔因为猛烈的撞击几乎喘不过气来,牙都快掉了,一嘴的血沫子。我趴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大脑也停止了思考,就在我艰难的大口喘着粗气的时候,杨梦清满是愧疚和担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想来扶我,我吓得连连往后缩,忙叫她不要过来。 我惊恐的盯着她的手,总觉得她好像变得和那怪物一样了,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绝对不是人能够有的,我和背包加起来绝对超过了一百公斤,可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拍出五六米远,就算是世界举重冠军也做不到吧?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哪来的那种怪力? 她看我这反应,知道我害怕她,忙缩回手,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眼泪滴滴答答的就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我感觉缓过来了一些,撑着坐起,吐出一口血痰,指了指她的手问道:“怎么样,大妹子,能解释一下吗?你总不至于告诉我你是武林高手吧?” 她见我能说话了,脸上露出了喜色,忙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不知怎么的头疼得要命,身体也不受我控制,就想砸东西,刚好你又凑了过来,这才……” 我心说不会吧,难道是被那些怪物感染了?忙问她:“怎么会这样,刚才你有没有被那怪物碰到或者是伤到?” 她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还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有一次她被一群活死人围住陷入绝境的时候,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狂躁,暴怒,然后等她意识恢复的时候,满地只剩下了一些尸体碎块。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神情惶恐不安,显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没有变异的迹象,不由纳闷起来。想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头绪,而且现在要紧的是去找道士和林巧儿,于是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她扶我起来,让我把背包给她,我心想她那么大力气,而且自己确实伤得不轻,背着也走不动,便同意了。四十公斤的背包换到她身后,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由咋舌,心说你有这么大力气不早说,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你背了。 想着,我拾起猎枪准备去找出路,但洞穴到这已经是尽头了,周围的洞壁除了那个连接河水的缺口外,便再也没有其余的矿道或者是洞口。这么一来,要离开这就只能原路返回,可一想到原路回去肯定会和怪鸟遭遇,我就忍不住头疼。 一筹莫展之际,我脑中灵光一闪,心说不对啊,魃尸既然追到了这里,那便代表溶洞发生意外后肯定有人跑进了这里,可现在这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那些跑进来的人呢,都去了什么地方?就在我刚想出一点头绪,正要往下琢磨的时候,熔炉里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砰砰的敲击声。 我和杨梦清同时愣住了,心说不会吧,那怪物竟然还没烧死?忙去看那熔炉,就见炉壁上被砸出一个个凸出的爪印,炉顶蹿出的火焰因为炉内发生的变故开始变得躁动。这一幕惊得我下巴都快掉了下来,我的老天,那可是能将黄金都融化的熔炉,少说也得有一千多度,这样还烧不化它,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片刻的功夫,炉壁已经被拍得变形,恐怕要不了多久,那玩意就能出来了。杨梦清惊恐的问我怎么办,此时我也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想到了洞壁上那个连着水流的洞口,心中一动,忙招呼她往石阶上跑。就在这时,熔炉终于爆了,凶猛的火焰四散汹涌,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我们刚跑到石阶下,火焰已经席卷而来,见状不妙,我忙拉着杨梦清躲到石阶拐角处的一个死角,避过了正面扑来的火焰,但令人窒息的热浪还是将我们掀翻在地。由于熔炉使用的是液体燃料,而这些燃料还没烧尽熔炉就被魃尸破坏了,泄露的燃料继续烧着,将大半个洞窟都变成了火海。 幸亏石阶距离那熔炉很远,火海并没有波及到我们这里,但洞窟内急剧飙升的温度以及渐渐稀薄的空气威胁着我们的生命,必须马上离开。 我扶起杨梦清,两人急忙朝石阶顶爬去,按照我的想法,那水流既然能用来运送矿石,那肯定是连接着矿脉的,而且那些被魃尸追到这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说不定就是逃进了水里,只要水流不是太急,我们就能逆流而上去到矿脉所在的位置。 可惜,我们只爬了一半不到,那浑身都被火焰包裹的魃尸突然从火海中站了起来,看到石阶上的我们后,它狂吼一声,然后裹挟着熊熊的火焰就朝我们冲了过来。见状,我心说不妙,忙举枪朝它开了一枪,打得它一个趔趄,但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作用。 我心中骇然,忙大叫快点,杨梦清虽然背着背包,但速度却一点不慢,很快就爬上了石阶顶。我没她快,见她已经到了水流边,忙一边爬一边问她上面的情况,她朝我大喊,说水流很缓,我们有救了!闻言,我大喜过望,奋力往上爬去,眼看就剩十阶不到了,就在这时,发狂的魃尸忽然抄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熔炉碎块朝我扔了过来,我大惊失色,忙朝身侧一闪,躲过了铁块,但却从石阶侧边摔了下来。 那石阶足有十米多高,而我摔下的高度少说也有七米,若非坠落途中两手抓住了石阶侧边的一些凸起,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只怕我落地的时候已经给摔死了,可即便如此,这一下还是摔掉了我半条命。我挣扎着爬起,看到火焰魃尸正朝我扑来,忙强忍住疼痛绕着其余几座尚且完好的熔炉和他周旋。 可惜我根本没有杨梦清那种敏捷的身手,很快就被它拉近了距离,甚至都能感受到它身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的炙热温度。我知道它离我最多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心中一片冰凉,但随即,我看到了离我不远的发电机,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忙朝发电机跑去。 魃尸紧跟在我后面,不过它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了许多,看来熔炉里的高温多少还是让它受到了损伤。我把它引到了一台正在轰鸣的发电机前,然后转身看着它,就在它一爪子朝我抓来的时候,我猛地往身侧一扑,滚了一圈后迅速爬起,然后不要命的朝石阶上爬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到了极点,我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种速度,就在我一摔一滚,刚刚爬起身的时候,那魃尸原本抓向我的火爪抓到了发电机连接的电缆上,火焰烧断了包裹电缆的绝缘皮,电流马上露了出来,电得魃尸不住抽搐起来。 由于这过程中我没有一丝的停歇,加上发电机距离石阶本就不远,所以在魃尸被电流电住的刹那,我已经翻身爬上了石阶。刚才强压住的痛苦与不适在爬上石阶的瞬间爆发出来,我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感觉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也不知是火烟呛的还是摔的。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忙撑住一口气往上爬,杨梦清也下来搀我,我们刚爬上石阶顶,被电住的魃尸嘶吼一声,竟然颤抖着脱离了电缆。我看得头皮发麻,魃尸的速度很慢,我知道那是因为地面上都有电流的原因,一旦等它爬上石阶,我们就完了。 当下两人不再犹豫,纵身跃进了水里,奋力往上方游去。我们刚游出没多远,明亮的火光照进了水道,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水火相遇的滋滋声响起。我简直不敢相信,它竟然追进了水里,这下完全没办法了,要想活命,只能玩命游。 第三十二章 再遇道士 那魃尸紧跟在我们身后,我没想到这玩意居然不怕水,而且还他娘的会游泳,真不知道它到底是活的呢还是死的。 那家伙一直紧追着不放,但好在它游得并不快,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我们。想着,我心里放松了一些,一边游一边观察河道两侧的情形,发现我们正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河水两侧是被水流冲刷得无比光滑的岩壁,水不是很深,刚好能将我们淹没,水面上大约有两米左右的空间,再往上便是封闭的岩石,这要是在雨季,恐怕整个水道都会被暴涨的地下水填满。 我们奋力游着,很快便将身后的魃尸甩得没影了。大约十几 《禁地密码》第三十二章 再遇道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血符镇尸 那魃尸经过炼金炉千度高温的灼烧,虽然没死,但浑身的血肉都化成了焦炭,形状狰狞,一双充满仇恨的血眼死死的盯着我和杨梦清,看样子,竟好像还记得我们。 被那暴戾的眼神看着,我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想挪动身体跑路,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身体好像脱离了意识掌控一般,当下心中骇然。其实早在大桥边遇到第一具魃尸时,我就对此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的眼神竟还能让我们失去行动力。 我看到杨梦清脸色难看,显然碰到了和我相同的状况,惊慌之际,忽听耳边传来一道惊雷般的炸响:“明~敕~”< 《禁地密码》第三十三章 血符镇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魃尸之谜,念珠替劫 这一躺便是半个多钟头,林巧儿和那个叫小娜的姑娘刚刚只是脱力而已,休息了没多久便恢复了过来,杨梦清就更不用提了,她压根就没有疲倦的感觉,所有人里最惨的还是我跟道士。 我就不用说了,这一路伤上加伤,而且一直就没怎么好好休息,早上吃的东西在塔楼那边还全都吐了,此时又累又饿。我只是个普通人,这要是在平时,恐怕早就垮了,这人啊,不逼一下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潜能。 道士手臂被烫伤了,虽然不怎么严重,但在画好那块镇住魃尸的破布后,他精神萎靡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吓人,好像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禁地密码》第三十四章 魃尸之谜,念珠替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林巧儿的经历 道士总觉着我在装傻,这时我脑子里乱作一团,也懒得跟他解释,想着等这次回去后,一定得回老家一趟,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我总觉着平时不苟言笑的奶奶瞒了我很多事情。 经过这半个钟头的休息,所有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特别是道士,在拿到黄金后简直跟吃了伟哥一样,兴奋得要命。我也好了很多,身体的疲劳减轻了不少,可肚子饿得要命。 其他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东西早就吃完了,又经过了一天的奔命,来回折腾,肚子也都空了,饥肠辘辘的感觉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挂了。之前听一些求生专家说过,人在不吃东西 《禁地密码》第三十五章 林巧儿的经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馗煞凶尸 要是没有看到道士手上的黑气,我一定会以为他在胡扯吓唬我,可现在他掌上的可怖景象摆在那,我便不得不信了。 杨梦清看不见道士掌上的异状,加上道士之前讲话确实有些离谱,她便以为道士在吓唬我们,撇了撇嘴嘀咕道:“嘴长在你身上,还不是你凭你瞎掰!” 道士本就对杨梦清敲他一闷棍的事耿耿于怀,只不过看在金块的面上才没有与她计较,她这一嘀咕,道士马上瞪了她一眼。我见情况不妙,忙拦在两人中间,林巧儿也在这时候打圆场,问道士什么是馗尸。 我也看向道士,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和一个 《禁地密码》第三十六章 馗煞凶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尸变 我见道士露出这种表情,知道事情不妙,忙也凑到洞口往下看。 上黎人逃跑时散落的火把还有不少没有熄灭,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大致能看到洞穴下面的情况。看的第一眼,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焦黑的魃尸依旧杵在下方一动不动,被道士的血符镇住,一切都很平静。可当我凝神仔细再看时,顿时发现了不妥。 只见在下方看不太清楚的地面上好像有无数条细小的液体在流动,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点点亮光,好像是水,但一想又不太可能,因为那流动的液体并没有汇入低处的河道,反而集中往高处流去,最后竟汇聚到了魃尸所在 《禁地密码》第三十七章 尸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自愈 听道士说引起爆炸的不是炸药而是血符,我们都来了兴趣,一块破布加一点血就能当炸弹?这未也太离谱了,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道士骂我们是土鳖,然后说哪个规定的只有炸药才能爆炸,还说在他手里面,一张纸,一块木头,甚至一点血,他都能让它爆咯。 我听他说得玄乎,但这一路确实也见他展露过一些超越现实的手段,知道他不是吹牛,顿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忙让他别卖关子,赶紧说。 和道士认识虽然不久,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不过还算义气,正义感也颇强,就是这贪财 《禁地密码》第三十八章 自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矿脉 听道士说有人,我马上紧张起来,问是不是镇长那帮人,他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但装设的警报器被触发了,等他和杨梦清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影子钻进了另一个洞口岔道,由于担心冒然追下去可能会出意外,他们便折返回来商量对策。 篝火这时候已经被踩灭了,但仍有烟雾,我看那烟雾飘散的方向正是道士他们返回的方向,便对他们说:“这里的溶洞四通八达,有不少都连通着外面,你们看这烟的方向,肯定是篝火的烟被风沿着岩洞吹到了那些人在的位置,他们这才顺着烟雾找了过来,我们现在肯定暴露了,得赶紧走!” 《禁地密码》第三十九章 矿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神秘异光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怪鸟、活死人、魃尸甚至是馗尸,我已经做好了看到这些怪物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最后出现的竟是白光,我们没有半点准备便被光芒湮没了。 白光并没有多强,不像普通的光线,倒有些像浓缩后的雾。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等我尝试睁开眼的时候,我惊诧的发现所有的白光都被挡在了我身外,并且形成了一个没有白光的微小空间。道士他们都在我身旁,刚好被我隔离开的空间裹住,没有被白光射到,此时都震惊的看着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此我也感到奇怪,而就在这 《禁地密码》第四十章 神秘异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诅咒之谜 出口近在眼前,所有人都高兴坏了,我也不例外,正当我们准备出去时,洞外清朗的月光却让我想起了身上诅咒,我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同时拉住了道士。 道士不知因由,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慌忙转身看我:“出啥事了,那些玩意追上来了?” “没有!”我见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这一路他确实被折腾怕了。 道士扫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发现,又听我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没追上来你拽道爷干嘛,我靠,等会…你他娘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你这厮长得 《禁地密码》第四十一章 诅咒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少年道士的往事 听我催促道士讲故事,林巧儿和小娜虽不知缘由,但都来了兴趣,忙问讲什么故事。 我见道士还想故弄玄虚,忙踢了他一脚:“我说你他娘的能不能痛快点,别跟个老太太似的,把我惹急了,剩下的金子你一块也甭想要!” 道士软硬不吃,唯独一提到钱的时候,马上从大爷变成了孙子,讪笑道:“别介啊,道爷为了你可是已经浪费了一块无价的保命玉了,你那背包分量不轻,金子肯定不少,怎么着也得再分道爷两块,至于你想听的故事,道爷就当买房附送个媳妇,白送你了!” 我心说这是什么狗屁比喻,你们家卖房子 《禁地密码》第四十二章 少年道士的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血坟不化骨 由于昨晚道士表现得实在太窝囊,所以这趟去挖血坟,老道压根没打算带上他。 这下道士不干了,别看他小小年纪,可好面子的德性跟老道士一模一样,昨夜丢了面子,今天说什么也得好好表现一下,挽回一些尊严。 老道挨不过道士的软磨硬泡,又担心误了时辰,便让道士跟着去了。村子里所有阳气旺盛的精壮汉子都跟着去了,刚到那血坟边老道便倒吸了口凉气,惊呼着说好险,再晚来半日所有人就都完了。 道士昨夜就见识过血坟的诡异,当时还被吓得不轻,现在艳阳当空,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围着,虽没有那么害怕了 《禁地密码》第四十三章 血坟不化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八奇人 故事的后续道士便不清楚了,因为那青袍道士解决不化骨的同时,他也没来由的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道士讲这故事颇为离奇,我们都听得带入了进去。他讲到这停了下来,我们以为他这是准备缓口气,便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没想到他却一直没有下文。 “这就……完了?” 我瞪大眼睛问他,他竟还真的点了点头:“完啦,他娘的你还想怎么滴?” “我靠,你耍我吧!这怎么能算完呢,你晕了后发生了什么?那青袍道士是什么人?那刚下葬的尸体怎么会发生怪变?这些你都没 《禁地密码》第四十四章 八奇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困饱两餐 故事讲到这就算完了,关于八奇人的传说,老道也只是讲了这两人,剩下的几位不管道士怎么问,他也不说了,也不知道是不能说呢?还是这老家伙压根就不知道。 老道嘴严,道士问不出个所以然,之后也再没听说过关于八奇人的事迹,慢慢的这件事就淡了,直到他遇上我,久远的记忆被勾起,他这才回忆起这件事。 我忙问道士:“那你师傅有没有说那年轻人手臂上的黑线是怎么来的?” 道士瞥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道爷都说了,那年轻人是八奇人里来历最神秘的,既然是最神秘的,那我师傅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禁地密码》第四十五章 困饱两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荒废的村子 山洞外属于榆树沟峡谷的范围,由于长时间没人居住,峡谷里长满了各种草木荆棘,视野受到了很大限制,而且难走得要命,要不是道士他们之前已经踩出了一条路,我们要想在天黑前赶到村子完全没有可能。 村子离山洞并不算远,大约十几分钟后,我已经看到了道士说起的鱼塘,同时在鱼塘往上的地方,无数比人还高的杂草中掩映着许多破败的青瓦房,应该就是杨梦清在林崖子上看到的被凤阳镇民以谎言抹去的村子。 想到照片上的学校就在眼前的荒村里,我不由有些激动起来,忙掏出摄像机把此时能看到的村落样貌拍了下来。可 《禁地密码》第四十六章 荒废的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诡村魅影 正想着,林巧儿忽然红着脸看我,欲言又止。我心说咱俩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就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想去上厕所。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害怕一个人出去想让我陪她,可是这也实在有点…… 我想让杨梦清或者小娜陪她去,可她不肯,没办法,我便和她去了。 夜色黑沉,一时找不到厕所,也就没那么讲究了,在院子里找了个草丛,她扭捏着进去了。我离远了些,脑子里还想着学校的事情。 照片上那小女孩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晃荡,想着想着,我总觉着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下意识往 《禁地密码》第四十七章 诡村魅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谁有问题? 我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梦里女孩咧开大嘴咬向我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我想翻身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动弹。 刹那间,我知道自己这是被鬼压床了,心中一惊,心说道士不是已经在门外贴了镇宅驱邪符了吗,怎么还会被鬼压床?一时间我也来不及琢磨了,身体没办法动弹,我只能使劲转动眼珠去看周围的情况。 蜡烛已经灭了,整个堂屋里只剩下了篝火的光芒在不断闪烁跳跃,我记得当时搜索供桌时明明找到了一包蜡烛,至少也够点上两天两夜的,怎么没有续上?而且这篝火也已经很微弱了,按理说早该添柴了,怎么也没动 《禁地密码》第四十八章 谁有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鬼校闻鬼笑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我虽然没守夜,但又是撞鬼又是噩梦,还为道士和杨梦清的事纠结了一晚上,所以我睡得并不好,起来的时候没什么精神,头也有些疼。 林巧儿在已经满是杂草的菜圃里发现了生姜和其他一些野菜,便拔了来,厨房里的锅勺瓢盆都锈蚀得差不多了,但我们发现了一个锑盆。锑这种金属,常温下基本不会氧化锈蚀,所以这盆除了表面的灰尘很厚外,保存得还算完好。 我们把盆洗干净后,就着用盆炖了一锅肉干生姜野菜汤,道士嫌没盐味道不好,又翻箱倒柜的从厨房里的一只大木柜里鼓捣出一包9 《禁地密码》第四十九章 鬼校闻鬼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巫咒封印与道家法阵 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所有人一下子都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出来了,没有雾气,绿树、青蔓以及齐人高的荒草在艳阳的映照下即使处于深秋也显得格外生机勃发。 学校刚好建在山丘上,后面是延伸到峡谷上的一整片山林,葱郁的树荫将整个学校笼罩在内,与艳阳普照下的峡谷形成光与暗的交错对比,使得学校看起来更显阴沉,再加上历经风雨侵蚀的破旧楼房,使得这种阴沉感中再多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学校正门距离我们有着十几米的距离,这十几米的范围好像一个 《禁地密码》第五十章 巫咒封印与道家法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张举明的第二封信 信?我和道士都有些发愣,忙走了过去。 林巧儿她们在铁门的另一边也发现了一根石柱,道士说的不假,石柱果真不止一根,林巧儿她们发现的石柱与刚才我们研究的那根一模一样。 她指给我一个方向,说:“你看,就是这。” 我凑近一看,发现还真是,在巫咒符文的边上,有大约两掌那么大的范围没有巫咒符文,刻着一些蝌蚪大小的汉字。石碑被侵蚀得有些严重,但好在这些刻字极为苍劲,而且刻得很深,虽然表面有些糊了,可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来。 道士这时候也凑上前来,看到那些字后,突然嘿嘿 《禁地密码》第五十一章 张举明的第二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谜题与猜测 “你说什么?铁门外,你确定吗?”听完杨梦清的叙述,道士脸色蓦然一变,惊声问道。 杨梦清很肯定的点点头:“我肯定,那样瘆人的画面,我不可能记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问道士:“我说,你他娘的刚才不是说有那石柱在,就算学校里的东西再怎么恐怖,也没办法出来,现在,你怎么解释?” 道士的脸色也不好看,推开我,哼道:“你问道爷,道爷问谁去?”他显然也想不通,自顾自的嘀咕:“无量天尊,不应该啊!难道刚才看岔了?” 我不太相信道士会看错 《禁地密码》第五十二章 谜题与猜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冥信 其次,是林巧儿提出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环节,因为要是没有那封寄到报社的信,那我们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和凤阳这个鬼地方产生交集。 自从看到石柱上张举明留下的那封警示张氏后人的信后,我便有了一些猜测。张举明很可能与鬼校有着某种关系,这一点从他与学校孩子们的合照便能看出来。合照拍摄于学校发生意外之前,但张举明离开之后,学校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惨变,致使村子也被遗弃,待张举明再次回到学校时,发现学校已经成了鬼校,而且被上黎人的巫咒封印。或许是查到了真相,又或者只是为了阻止上黎人恶咒 《禁地密码》第五十三章 冥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借鬼眼 我们不知道士用意,便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举起的照片。 照片和我之前看过的没什么两样,泛黄的相片上一共三十六个人,三十个大约只有十几岁的小孩,三个大人,我曾推测过那面目模糊的人便是张举明。 看了一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便问道士:“除了这个脸是模糊的外,没什么不对啊?”说这话的时候,我指了指那个疑似张举明的模糊人。 这话刚说完,所有人都悚然的看着我,那怪异的眼神,看得我浑身直冒寒气。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这时林巧儿拉了拉我:“小逸,你说反 《禁地密码》第五十四章 借鬼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祠堂 就在这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僵硬感顿时消失了,是道士。他看着我诡异的动作,神色凝重的朝我打了个眼色,那意思是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想说话,却被他拦住了,并对我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知道就行,勿言!” 小女孩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我,她的黑瞳让我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看了看道士,他朝我摇了摇头,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三个女孩也发现了我的异样,本想问我,但听了道士的话后,问题又都咽回了肚子里。我们以眼神交流,她们也都知道 《禁地密码》第五十五章 祠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恶魂出 楼板轰隆一下塌了,我和道士都摔了下来,好在不高,我只是觉得屁股一阵剧痛,没摔出什么毛病。 和我们一起摔下来的还有房间里的杂物,包括那口箱子。三个女孩被这突如起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缓过神后忙过来扶我们,就在这时,跟我们一起摔下的箱子忽然散了,里面的骸骨也滚了出来,圆滚滚的头骨恰好滚到了小娜的脚边,她马上惊叫着跑了出去。 我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大,喊了两声,可她好想听不见一样,一眨眼就跑没了。天色还早,所以我并不是特别担心,刚想叫众人先离开这里,却发现道士的脸色扭曲了起来,那阴 《禁地密码》第五十六章 恶魂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逃生之路 我头晕目眩,大脑发懵,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等稍微清醒一些后,发现自己正被道士背着,一行人正在拼命的往镇子的方向跑。 风依旧刮得很大,飞沙走石,天也黑沉得要命,也不知道是因为乌云遮住了日光,还是天本就已经黑了。氤氲的雷光在云层之中酝酿,时而闪起的亮光照得峡谷忽明忽暗,遍布峡谷的杂草和废弃的建筑被大风刮得一片狼藉,颇有些末日降临的意味。 道士背着我,依旧跑得飞快,我在他背上颠着难受,想让他放我下来,可一想到刚才追在身后的那些鬼脸,加上自己也没力气跑,只得作罢。 我转 《禁地密码》第五十七章 逃生之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死亡漂流 我刚叫道士快走,一道鬼魅的黑影突然从手电的光束里闪过,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我挥舞着手电来回搜寻,但一点发现也没有。 看到那影子的不止我一个,一下子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这时候道士撑动了木棍,木筏马上离开了溶洞岸,在水流的带动下朝着下游飘去。 水流湍急,木筏很快便远离了溶洞,一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我们这才都松了口气。 在这样封闭且湍急的河水里漂流,木筏的方向很难掌控,若非道士一直用木棍调整方向,恐怕我们早就撞在了岩壁上。 河道里漆黑无比,唯有一把手电照亮, 《禁地密码》第五十八章死亡漂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雾障 我意识一阵迷糊,但水呛入肺里的刹那,还是感觉到胸口火烧一般的刺痛,下意识的屏住气息,奈何胸腔里的空气早就吐了个干净,缺氧的窒息加上尸毒的折磨让我的生命烛火燃烧到了尽头。 迷迷糊糊间,我忽然感觉嘴唇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住,同时有空气渡进了我的嘴里。我完全没法思考那是什么东西,求生的本能让我贪婪的吮吸着那源源不断渡进口中的气息。 窒息感缓解了很多,但我仍旧迷迷糊糊,脖子被馗尸咬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同时强烈的麻木感不断涌向大脑,使得我根本没办法提起一丝力气,甚至连睁眼看看都做不到 《禁地密码》第五十九章 雾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被封锁的路 “哎呀我靠,我就说怎么感觉这一路这么眼熟,原来我们走了回头路了。”道士看着下方的小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是,我们是什么时候调转了方向的?我可不记得这一路有绕弯的地方,这,这不可能啊!” 道士盯着镇子看了一阵,在雷光的映衬下,一层黑雾从榆树沟的方向缓缓蔓延,朝着镇上蔓延而来,几乎已经盖住了小半个镇子。看到这一幕,道士脸色顿时一变:“糟糕,恶魂冲出了峡谷,已经蔓延到镇上了!我们没时间再想了,走,再试一次。” 说着,他招呼我们快走。很快,我们又来到了石牌门前, 《禁地密码》第六十章 被封锁的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疯狂的镇民 道士喊声刚落,就听啪的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几乎同时,一颗子弹嗖的一下擦着我额前的头发飞了过去,河边的青石上,弹射起绚丽的火花。 我顿时就给吓懵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了。不同于遇到鬼怪僵尸的那种恐惧,这完全是实实在在生命遭受威胁时本能的惊惧,刚才那颗子弹哪怕再偏上半寸,我的头就直接给打爆了。 可等缓过神后,这种生命遭受威胁的恐惧感顿时化作了暴怒,我抬头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去看,想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开的枪。一看之下,果然发现十几个手里拿枪的家伙在我们二十多米外的地方,正端 《禁地密码》第六十一章 疯狂的镇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血池人祭 我彻底绝望了,连道士也被抓住了,那我们就彻底没希望了。 就在这时,一个被黑袍遮住了全身的人蹲到了我跟前,朝捅我那人比划了一个诡异的动作。那脸色狰狞的壮汉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随即他整个人好像融化了一般,浑身的肉开始往下掉,片刻之间,便只剩下了一具惨白的骷髅架保持站立的姿势,那黑袍人伸出枯柴一般满是褶皱的黑手一弹,那骷髅架顿时散成了一地碎骨。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我心惊胆寒,围住我们的那些镇民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与敬畏表情。 而就在这时,黑袍人说话了: 《禁地密码》第六十二章 血池人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上黎黑巫师 此时的杨梦清极其诡异,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网落到她的身上,竟好像寒冰碰到了烈火,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黑色的烟升腾起来,杨梦清妖异的脸上顿时扭曲了起来,看起来无比痛苦,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黑袍人口中颂念着古怪的咒语,那黑色的网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断收缩,再这么下去,杨梦清非得被活活勒死。 “住手!”我朝黑袍人大吼,他仰起头看了我一眼,借此机会,我终于看清了这家伙的面目,不由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无法形容这张脸,因 《禁地密码》第六十三章 上黎黑巫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谁死?谁活? 我靠,变戏法?赛亚人?这他娘也太夸张了吧! 震惊之际,变成了半人半猩猩怪物的猴脸巫师疾步冲向了魃尸,冷不丁的一下偷袭,竟把魁梧的魃尸扑得飞了出去,两个身躯庞大的怪物顿时扭打在一起,不少没来得及逃跑的镇民顿时受了波及,死伤无数。 不管是猴脸巫师在我眼前变成猩猩怪物,或是现在二者缠斗的景象,都给我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我看得呆了,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是人家的祭品,要是黑猩猩赢了,迎接我的只有被活祭的命运。 道士反应最快,看林巧儿还在发呆,急得大喊:“丫头,还愣着干嘛,快 《禁地密码》第六十四章 谁死?谁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道符请神,蛊术御虫 船穿过了闸门,飞快的朝下游驶去,马上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所幸黑猩猩的目标是我,看到船只离开后,它满是黑毛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并没有去追。 “你以为她们能跑得掉吗?”就在我们和黑猩猩僵持之际,它长满黑毛的嘴突然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竟然说话了:“凤清河出了镇子便是高达百丈的瀑布,你让她们坐船离开,她们还是逃不脱摔死的命运,只不过在你们之前先死而已,不过你放心,你们两个马上就能下去陪她们了!” “你说什么?”黑猩猩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一下乱了方寸,下意识就想去追 《禁地密码》第六十五章 道符请神,蛊术御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鬼气蔽天,罗刹将出 虫子怕水,我只得退进水里,但这一段河道是拦截泥沙用的,经挖沙船的常年作业,深不见底。我没有准备,刚踩进去就失去了重心,连同道士一起沉了下去。 得亏在背道士时我已经把装金子的背包扔在了岸上,否则以我们两个的体重,再加上四十多公斤的背包,恐怕马上就会被压到水底无法动弹。 河水湍急,道士失去了行动力,凭我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他,只能尽量托住他的头,使他不至于被淹死。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水性本就不好,保住自己就已经够呛了,现在还得兼顾道士,迟早会被淹死。 河岸已经完全 《禁地密码》第六十六章 鬼气蔽天,罗刹将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林东阳 这笑声与我们在鬼校外听到的厉笑如出一辙,所幸这只是一只恶魂的叫声,只是让我感觉头脑发昏,心浮气躁,并没有太大的实质影响。 那人脸飞近了,我这才发现那是一张孩童的脸,虽然惨白如纸,还挂着诡异的阴笑,但从面容还是能辨出他就是那张合照里三十三个孩童中的一个。 在白天里,鬼眼只是一对深邃黑暗的孔洞,但现在是晚上,恶魂两眼中有了眼白,但也只有眼白,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的瘆人。 恶鬼娃娃锁定了我,径直朝我飞来,我顿时感觉一阵刺骨的阴风袭来,身体竟冷得有些麻木了,同时让我意想不到 《禁地密码》第六十七章 林东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上黎之秘 老头只顾闷头赶路,沿途一言不发,我虽然有无数疑问,但根本找不到机会与他搭话,只能暂且压下。 鬼气笼罩了整个河谷盆地,被挡住的雷云并没有消散,仍能听到沉闷的雷声透过黑气传下。天光完全被遮蔽,但四野并不怎么黑沉,那些黑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好像有淡淡的幽光辐射而出。 很快,老头带着我们来到了小镇上一个极为偏僻的巷子。这地方一看就知道已经荒废了许久,巷子两侧开着的门全都锈蚀了,从围墙里探出许多比人还高的杂草,墙上也爬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藤蔓。 凤阳人很有钱我是知道的,毕 《禁地密码》第六十八章 上黎之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处境艰难 中年人名唤张举明,林东阳与他皆为同道中人,当即一拍即合,协力布下手段制衡了黑巫封印。 但这始终是治标不治本,学校所处之地诡异莫名,地脉之下时刻有一股无法言明的诡异气息喷涌而出,黑巫封印再加上张举明和林东阳联手布置的手段竟也无法完全挡住这股气息。 张举明言,此乃道家典籍提及的厄源之地,沟通阿鼻地狱,其喷涌出的气息是地狱的阴风,阴煞之物长期受其洗涤,将会变成大凶大恶之物,届时恐将掀起浩劫。 林东阳自是吃惊不小,详询破解之法,但当时的张举明有极为重要之事,急需赶赴一处 《禁地密码》第六十九章 处境艰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凤阳往事 我和道士旁敲侧击了好一会,但老头态度坚决,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看他不像在骗我们,只得叹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何时动身。 老头躺在藤椅上悠哉的抽着烟袋,说不急,眼下正是恶魂气焰最盛的时候,出去讨不了好,等到天明阳盛阴衰之际出去,事半功倍。 他这话有些前后矛盾,刚才还说恶魂现在最为虚弱,拖得越久便越厉害,怎么这会反倒要浪费时间等天明呢? 刚想问,他突然咂着烟袋站了起来,让我们今夜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天跟他一起行动。说完,他便自顾自的上了二楼,把我们两人晾在了堂内 《禁地密码》第七十章 凤阳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离奇死亡的学生 随着入伙的人数越来越多,这群人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以凤阳村长(当时的凤阳还只是一个村)为首的严密组织。 八三年,恰逢第一次严打运动席卷全国,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根本难以想像,在当时组织家庭舞会、婚外性关系、甚至偷窃少量财物就有可能判死刑;男女恋爱稍稍出格,或者衣着暴露,会被判刑送去劳改。而偷采金矿这样的行为,在当时就算是枪毙十次也绰绰有余。 由于地处偏远,加上当时的民族政策,凤阳当时的官方机构实际上就是村长控制的民兵队。因为担心事情泄露而招致严打运动的制裁,村长借着手中的权 《禁地密码》第七十一章 离奇死亡的学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鬼校成因 悲剧发生之后,找到尸身的孩子都被安葬了,而没有找到尸体的孩子,也都立了一个衣冠冢,所有的孩子集中埋到了距凤阳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地方。 后续的事情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就在所有的孩子被下葬后,村里开始接二连三出现怪事。一直清澈见底的凤清河变得血红,好像淌血一样,一到夜里所有的狗全部狂吠不止,还有人听到自家窗户外有小孩子凄惨的哭声,第二天起来后,包括村长在内的好几户人家大门上都被按上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而且还是小孩的手印。 遭遇不测的学生的亲人也在那段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浑身是血的 《禁地密码》第七十二章 鬼校成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恶念小鬼 想着,我强逼自己镇定下来,朝着这个‘道士’笑了笑,也拍了拍他,说道:“看你还睡着,就没吵醒你。” 它没有发现端倪,学着道士的口吻和我说:“在这里不太好,走,跟我出去,到外面的巷子里解决。” 听它这么说,我心中顿时一惊,知道跟它出去肯定就没命了,忙说:“出去干啥,就在这吧,还能施肥,多好!” 见我拒绝,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黑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同时‘道士’背后的重影鬼脸开始长出细长的獠牙,苍白的脸也变成了青黑色,黑气弥漫。 看这样子是准备翻脸硬来了,我心中 《禁地密码》第七十三章 恶念小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再入榆树沟 昨天我们离开榆树沟时,曾有一批人堵在出口,也不知道此时还在不在,不过有小鬼在前探路,要是有人,老头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在谷外等了一会,老头脸色忽然变了变,我们以为前面有情况,心全都提了起来,刚想问怎么回事,他却径直走了出去。我和道士一点准备也没有,只得也追上前去。 谷口的废墟经过暴雨的冲刷,血迹已经全都没了,守在这的那群人也都不见了,但我却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相当的不舒服。 老头停在废墟前不动了,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禁地密码》第七十四章 再入榆树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教室鬼影 完全进入学校后,拉扯着我们的黑气龙卷顿时消散不见了,我惊讶的抬头往上看,发现学校的上空和外面看到的天空一模一样,哪有什么黑气形成的龙卷风? 正惊疑间,道士拍了拍我,让我别发愣,赶紧跟上。老头没有理会我们,开始四处寻找黑气源头,道士也没闲着,挑了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站着,我猛的一个激灵,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焦虑和不安,脑子里浮现出上次在鬼校门外看见密密麻麻鬼脸的画面,顿觉后背一阵发凉。 我知道这是我的心里错觉引发的恐惧,忙深吸一口气,定了 《禁地密码》第七十五章 教室鬼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三十三具尸骸 道士所说的发现其实是位于教学楼后的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当中有诡异的哀嚎声传出,非常瘆人。 最先发现枯井的人是道士,他吃不准井里的情况,于是叫来了老头。而老头在仔细查看了枯井后,马上皱起眉头,说这下面有情况,然后让道士去叫我,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来到枯井前,果然如道士说的那样,井里有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传出,听着像是人的抽泣声,但却又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类似无线电干扰的滋滋声,非常的诡异。 老头表情凝重,说他已经看过了整个学校,并没有找到诡异黑气的源头,或者说整个学校都 《禁地密码》第七十六章三十三具尸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神秘遗迹 “记者,记者,你他娘的在干嘛?” 道士一连叫了好几声,见我没反应,这才发现我的异样,忙来到我跟前,翻着我的眼皮检查了一番,忽然脸色大变,朝老头喊道:“前辈,糟糕了,记者承受不了阴风吹拂,失魂了。” 老头脸色一变,也赶了过来。 “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了他巴巫像吗?”说着,他抓起我的手捏了捏,又盯着我的印堂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道士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了什么,急道:“他不通巫道,不会使你那玩意。”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苗仙姑的孙子,怎会不懂巫术 《禁地密码》第七十七章 神秘遗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虫洞迷阵 我被他的话吓了个半死,忙转头去看,却发现那石像一动不动,哪像他说的那样是活的? “阿公,我胆子小,您别吓唬我!”我没好气的说道,却见他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你再好好看看,仔细看它的样貌。” 我心说再怎么看还不都是那样,难道还会变了不成?刚想着,却听道士惊呼起来:“哎!他娘的,脸变了,脸变了。” “啥玩意?”我心说道士怎么也跟着起哄了,转头去看,却见他脸色骇然的盯着石像,好像见到鬼一样,忙也去看。 咋一看去,还是没什么两样,刚准备问道士看到了什么, 《禁地密码》第七十八章 虫洞迷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遗迹惊变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的石阵,顶多能困住一些智商低下的东西,比如猛禽野兽之类。稍微有些脑子的,即便一开始陷入困境,之后也肯定能发现端倪。 难道这石阵真是用来防野兽的?这似乎不太可能,这地下几十米深的空间里,哪来的野兽。 “好了,现在说破天也只是瞎猜,遗迹里说不定会有答案,还是赶紧走吧!” 老头的话提醒了我们,当下不在纠结,整理行装后继续朝盆地里行进。 穿过了石像群,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宽阔的褐土平原,得再往里走上一公里左右才能到 《禁地密码》第七十九章 遗迹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浮雕记事 我有经验,这种诡异的白光能把人变成怪物,或是魃尸,或是活死人,但完全没想到,白光的源头竟会是位于地下的这座古城遗迹。 来不及多想,比上一次强烈了十几倍的白光将我们尽数淹没,我的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一连持续了好几秒,光芒才变淡了一些,但仍将整个遗迹照得如同白昼。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光的强度,睁眼一看,四周遗迹的全貌顿时落入了我的眼中。惊诧,骇然,我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毋庸置疑,比起用手电看到的冰山一角,此时遗迹显露的全貌更加让人震撼。我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超级发达但 《禁地密码》第八十章 浮雕记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封印之法 第三部分的浮雕描述的是封印邪眼的过程,邪眼的来历并无详述,凭空出现,最后虽然被封住了,但从邪眼里飞出的无数地狱生物并没有消亡,它们继续威胁城市的安全,而这座城市在继续残存了一段时间后,终究还是灭亡了。 我对这部分的内容比较在意,因为在这几块浮雕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浮雕整体采用的叙述手法相当直白,如同漫画一样,只是这些画中的人物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有着三只眼睛。 三只眼睛的人在我国神话传说中也有记载,但那终究只是神话,始终无法得到考证,而眼前这些 《禁地密码》第八十一章 封印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巨鸟再现 封石缓缓合拢,我正准备爬上去,眼睛却看到了漆黑如墨的深渊里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巨大邪眼,人一下就怔住了。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嘛?快上来!” 道士在上面焦急的喊着,我顿时回过神来,发现封石已经抵住了我的腹部,正把我往深渊中间推去。旧的封石已经破碎得满是窟窿,正中的位置更是完全塌陷了,我一看情况不妙,马上扯着衣服往上爬。 谁知刚爬了没多高,道士忽然脸色大变,惊声大喊:“小心背后,快闪开!” 我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身下有情况,用力一蹬坑壁,身体马上荡了出去,与此 《禁地密码》第八十二章 巨鸟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绝境 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进来,但却全部被石像迷阵困住,傻乎乎被传来传去的巨鸟,刚刚还脸色惨白的道士顿时乐呵起来:“追,让你们追,来来来,道爷就在这,有种的来咬我啊!” 他这样子实在有些欠揍,我踢了他一脚,说快走,这些鸟邪门得紧,要是让它们发现了端倪,我们就完蛋了。 道士不信我的话,让我少忽悠他,说这些畜生再怎么邪门也还是畜生,这迷阵刚开始可是把我们都困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傻不拉几的笨鸟就算在里面转到死也不可能走出去的。 我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去看老头,却发现他脸色发白, 《禁地密码》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绝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罗刹 十几只猎枪顶着我们的头,这下就算道士和老头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三个人一下子全成了阶下囚。 眼前这山洞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一想,我马上想起了阿德叔交给杨梦清那部手机里的照片,那里面拍摄的场景,不正是这里吗? 这是一个开采了很久的矿洞,空间很大,而我也终于看到了那金矿的真实面貌。这的确是一个庞大的金矿群,矿石呈现出赤金色,含金量应该相当高。矿洞里还有许多采石头的仪器设备,都是极为先进的设备,看来镇民的偷采行为都已经转变成专业化的作业了。 矿洞 《禁地密码》第八十四章 罗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刚到鬼校附近,我就看到学校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比起上一次祭祀时,这些人至少缩减了近三分之二,看样子昨晚有不少人死于恶魂的复仇。 对此我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这些愚昧的人能为了所谓的黑巫神而亲手将自己的妻儿推向地狱,并且面对着至亲至爱残破的尸体时还能发出狂热的崇拜,这些人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换言之,这里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染着肮脏的血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今日之局面,或许也是上天的惩罚。 这些人围在学校外,乱做一团,不知在搞什么。走进了,我才发现巴干竟然已经到了,而且围在 《禁地密码》第八十五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梦魇 “哎,醒醒,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喊声在我耳边响起,同时感觉有人在摇我,那声音非常耳熟,但却不是道士和老头的。我意识已然清醒,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同时我听到了水声。 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自己被扔进水里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漫天的恶魂虐杀最后幸存的镇民,不太可能还剩活口,而且要是在水里的话,肯定会有窒息感。 正疑惑间,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光亮,紧接着一张长着八字山羊胡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正在摇我的人就是他,可是,我并没有睁开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