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他的小秘密》 第一章她很生气 《他的小秘密》第一章她很生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英年早婚 《他的小秘密》第二章英年早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可真体贴 《他的小秘密》第三章可真体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是我太太 跟许攸冉两人打招呼的是彭锦,彭家二少。 上小学时还暗恋过许攸冉,屡次向许攸冉告白但都被拒,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后来干脆公开表示他永远都是许攸冉的备胎,只要她愿意,不过他那开玩笑的语气很难让别人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许攸冉。 A市的豪门子弟大都是结成小团体一块儿玩,与彭锦同行的其余人都非富即贵,有两个女人许攸冉没见过。 最右边的邓子柔在看到许攸冉的瞬间笑得更灿烂了,那表情仿佛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如果她没和邢佳佳等人一起出现的话,许攸冉大约会更相信她们的姐妹情一些。 站在最中间的女人拎着个名牌包,一头短发刻薄模样的则是许攸冉的劲敌邢佳佳,说来也巧,她们两家的业务内容相似,正好是竞争对手,到了她们这辈,又两看相厌。许攸冉之前提到有人不乐意她和秦楚结婚,邢佳佳必定是其中之一,前几天秦楚又和杨月月闹了绯闻,想必把邢佳佳给高兴坏了,当晚还故意装模作样点赞了许攸冉发的“蜜月行”朋友圈,讽刺意味过于明显。 其余两人同许攸冉的联系不深,不过她也认识,分别是败家子李耀荣,以及娇娇女江伊宁。 都说冤家路窄,许攸冉这会儿是相信这句话的力量了。 许攸冉冲他们友好地笑了一下,笑意里透着生人勿进,钟雨佳也一直看不惯邢佳佳,所以除了邢佳佳,她几乎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邓子柔同许攸冉两人打了声招呼后,没多停留便率先走人,脚步匆忙。 邢佳佳的眼里只有许攸冉,快速扫过许攸冉那张素颜脸,笑道,“许攸冉,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因为前几天的新闻吗?” 什么新闻?当然是秦楚和杨月月的绯闻。 许攸冉也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邢佳佳你看起来最近过得很不错,看来你男朋友不仅自己会吃,也爱带着你一起吃,真甜蜜。” 邢佳佳本来就嫌弃男朋友丑且胖,也想过分手,但奈何找不到家世更好的,便只能将就着,许攸冉这话不仅嘲讽了一波她男友,更是连带着骂邢佳佳也跟着胖了。 邢佳佳受了两箭,一时气结,想不出更好的反击话语。 彭锦随即转移话题,“我们要去打高尔夫,加上你们正好八个人,待会儿我们比赛怎么样?” 多看邢佳佳一分钟,许攸冉都不乐意,又怎么可能跟她一起打高尔夫? “不……”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邢佳佳罕见地同意了邀请许攸冉进他们队伍一起玩的提议。 邢佳佳对于许攸冉刚吐出的那个“不”字表现得有些惊讶,“许攸冉,你该不会是怕像初中那会儿一样再输给我一次吧?” 这一提,众人倒是想起来,当时初中某次春游,他们那伙人也是在一起打高尔夫,许攸冉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当时她还间接输给过邢佳佳。 众人顿时明白了邢佳佳的意图,她这是想借着比赛压过许攸冉一头。 “当然不是。”许攸冉动作优雅地撩了一下碎发,“不过这么久远的事,亏你还记得。” “……” “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参加的话,那就却之不恭了。” 邢佳佳笑了,“那就好。”就怕你拒绝。 于是,一行人一起前往高尔夫球场,六个女人,两个男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果是排列组合,她们六个女人都可以排个20场戏了。 不过彭锦却很喜欢被女人簇拥的感觉,一路上话题怎么也离不开许攸冉,但对方却不为所动,他倒也没有泄气。 虽然比赛是彭锦提出的,但比赛的分组十分公平,按抓阄来决定,抽中序号1、2、3、4的人分别对阵序号5、6、7、8。 每人有三球机会,计分制,平局会有加时赛。 彭锦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张,然后又期待地看向许攸冉,“你是几?是6吗?” 许攸冉在其他人都抽了签后才捡起桌上那张剩下的,翻开一看,上面写的不是6,她念出声,“8。” 彭锦顿时如同打了霜的茄子,长吁出一口气,“天意啊天意。” 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彭锦,喜的自然是邢佳佳。 她按耐住内心的雀跃,将写有数字的那一面朝向众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邢佳佳抽到了4,她的对手正是许攸冉。 邢佳佳叹了口气,大方道,“许攸冉,我记得你以前不会打高尔夫,如果你真不会打,那咱们也不用比了。” 众人依稀记起了当年的时光。 江伊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许攸冉打高尔夫垫底。” “我当然会打,不过你这意思,我听着像是你怕输,就劝我别比?”许攸冉脸上没有一丝担惊受怕的情绪,她擒着笑意,看上去似是游刃有余。 邢佳佳最讨厌的就是许攸冉那副宠辱不惊的富家千金模样,分明就是假装端庄典雅,嫁了京城秦家又怎么样,天天头顶草原,谁比谁高贵? 邢佳佳轻抬眉头,“你会打,当然最好。”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众人各自做着热身活动。 钟雨佳用只有许攸冉才听得见的音量道,“看看她们俩那假惺惺的样子,演技尴尬。”她说,“不过你该不会真的不会打吧?” 钟雨佳对当年的事没有印象,也自然不清楚许攸冉会不会打高尔夫,但对于许攸冉没有运动细胞这一点,她还是有所了解,因此也有些担心许攸冉会输给邢佳佳。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许攸冉笑了。 钟雨佳:“你要是输给邢佳佳,她肯定又会在群里嘲笑你技不如人。” 许攸冉也能想象到自己输后,邢佳佳会怎么借题发挥。 正要在边上练习,却听一旁的钟雨佳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诶,那不是你老公吗?” 众人也被钟雨佳激动的语气吸引了注意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在一群中年人中长得格外抢眼的秦楚,以及他边上还跟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 女孩的长卷发一把梳起,高高扎在头顶,一身运动休闲装,看上去青春靓丽,那张脸看着也偏向可爱类型,跟之前的两个绯闻女主类型大相庭径,应该也是个小明星。 邢佳佳见秦楚俊美夺目,一边嫉妒许攸冉,一边又讽刺出声,“许攸冉,你老公真的很有女人缘。” 如果是其他时候,许攸冉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前几天秦楚和杨月月的绯闻已经让她丢过一次脸,且这次又是在自己的仇人邢佳佳面前,所以这会儿许攸冉是“旧恨”加“新恨”。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秦楚似是往边上迈了一步,正好和年轻女孩保持了距离。 看在许攸冉眼里,更像是出轨后被抓包的补救。 秦楚走到许攸冉面前停下,语气自然道,“你也来打球?” 许攸冉回以笑容,“真巧。”简洁的回答里带着被压下去的不爽。 秦楚边上的一个中年人大概已经猜到了许攸冉的身份,却还是明知故问,“这位是?” 秦楚笑意不变,“她是我太太。” “原来是秦太太。” “攸冉,这位是杨……” 秦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许攸冉打断,她笑着向中年人伸手,“杨洪河导演的大名,想必很少有人没听过。” 杨洪河满面红光地回握住她的手,高兴道,“秦太太过奖了。” 邢佳佳忽然出声,“正好我们要打比赛,如果秦先生和杨导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们,人多更好玩。” “不用了,我们不是真的来玩。”秦楚话里的拒绝意味十分明显,嘴边抿着的笑却好像更具有嘲讽意味。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冲秦楚当众下了邢佳佳的面子,许攸冉在心里给秦楚的加了一分。 邢佳佳似是没有料到秦楚会拒绝得这么不近人情,她以前听说秦楚是个不会拒绝女人的请求的情场浪子,可秦楚刚才的表现很显然是在奚落她,这种当众不给面子的做法让邢佳佳有些下不来台,同伴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不过。”秦楚紧抿的薄唇轻启,“比起我,我想你们会更需要一个裁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秦楚冲何晋道,“何晋,你留在这里陪他们玩会儿,照顾好我太太。” 何晋应声点头。 话语间并不给他们回绝的余地,仿佛他一个人做了决定,别人就该遵从。 “那我们先失陪了。”秦楚绅士地绕过他们。 秦楚刚才和许攸冉虽然是夫妻,但刚才的那番相处却太过客气了,客气得就像是初次见面友好相处的陌生人。 邢佳佳和江伊宁相视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 许攸冉没注意她们的那些小动作,因为原本已经绕过她的高大人影又重新站回了她面前。 在她反应过来前,秦楚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伸到她脑后,控着她的脸向前,同时微微弯腰,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轻如羽毛,但他动作温柔,所以看上去特别迷人。 许攸冉讶然抬眸,恰好撞进秦楚噙笑的眼眸中,眼尾闪过一抹狡黠。 只这一眼,许攸冉便明白了秦楚的行为。 他在帮她气邢佳佳。 秦楚帮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面对突然改变剧本的男演员,许攸冉就像是一名好演员,迅速反应过来,她弯起眉眼,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臂,提醒道,“快过去吧,工作要紧。” 这两人一个长得高大帅气,一个温柔端庄,动作亲密却又得体,分明是新婚夫妻,一些细小动作和眼神却又表现得像是老夫老妻。 画面很美,但却碍到了某些人的眼。 第五章 骄兵必败 等秦楚离开后,江伊宁轻声皱眉,“何助理,你该不会放水吧?” 何晋面无表情道,“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很公正,即便选手是太太,我也不会偏向她。” 相比于秦楚的神秘多情面相,何晋戴了副银边眼镜,看上去一板一眼,看着也像个公正无私的主,况且要是何晋偏帮许攸冉,他们看得出来,许攸冉还是免不了丢脸,所以也没人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邢佳佳有些愤恨地快速扫了眼隔壁场地里的秦楚,他温柔多金,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但他偏偏是许攸冉的丈夫…… 再将目光定到许攸冉那不怎么标准的挥杆姿势,邢佳佳忽然信心百倍,“许攸冉,要不我先教你怎么打吧,不然我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 “那就等你赢了再说。”许攸冉头也不抬,认真练球。 邢佳佳又生生吃了一瘪,笑意一滞,轻轻“嘁”了一声。 忽然,江伊宁提议道,“赢了比赛也没奖品,纯发红包也没劲,不如这样,输了的人要替赢的人做一件事。” 钟雨佳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别太过分的啊。” 江伊宁:“这个就得由赢的人来定了。” 不等许攸冉同意,其余人便都同意了临时加码。 见许攸冉仍不出声,何晋微皱眉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她突然开口,“可以。” 邢佳佳刚才就偷偷和江伊宁通过气了,这个提议由江伊宁提出才不会将邢佳佳想要整许攸冉的念头表现得过于明显,原本是想着少数服从多数,但看许攸冉这架势,似是并不认为她会输? 邢佳佳心里疑窦丛生,但想起许攸冉刚才的打球姿势,觉得许攸冉应该是在假装轻松,好给她心理压力,于是又放了心。 见许攸冉并不担心输掉比赛,钟雨佳也觉得许攸冉大概是深藏不露,有些期待地问她,“所以你到底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是李耀荣对阵江伊宁,两人都是玩咖,且都是技术流,李耀荣在第一局险胜江伊宁一分,但第二局却出现失误,反被江伊宁超了三分,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以至于比赛一度进入到白热化境地,最后一局两人竟是平局,在最后的加时赛中,还是李耀荣技高一筹。 第三组,钟雨佳vs彭锦。 钟雨佳表现得中规中矩,如果她遇到江伊宁,一定会输得很惨,不过好在她的对手是彭锦,两人半斤八两,原本前两局一直是钟雨佳更有胜率,但最后一局彭锦却超常发挥,总分赢了钟雨佳10分。 到了许攸冉和邢佳佳这里,大约是两个人是宿敌,再加上许攸冉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输,更让他们对这场比赛结果期待不已。 同样提起了兴趣的人也有隔壁场地的几人。 杨洪河等人刚才也听到了邢佳佳说的话,也看明白了邢佳佳和许攸冉的宿仇。 杨洪河脸上敞着笑,开玩笑似的出声,“秦总不去英雄救美?” 秦楚薄唇勾笑,摇头,“不需要。” 杨洪河啧啧出声,“你太太看上去可不像是真的会打球,秦总真的忍心让她被人欺负?” 他停下挥杆的动作,抬头,眼眸里充着笑,“杨导好像对我太太很有兴趣?” 杨洪河往秦楚边上靠了几步,声音很轻,说话时却在笑,“对秦太太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对秦总的假装不在意有点兴趣。” 秦楚眼神一顿,看着杨洪河却并不回答,眼底笑意更盛。 两人站的位置正好能够清楚地将隔壁的“腥风血雨”尽收眼底,杨洪河的眼神精明,“秦总刚才一直在注意隔壁,明明关心却又假装不在意,所以我很好奇,是不是现在的年轻夫妇都是这样的相处之道?” “杨导误会了。”秦楚大方地将目光落在许攸冉身上,“我只是怕她输而已。”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倒觉得秦总的心比女人难猜更多。” 在两人聊天的间隙,邢佳佳已经挥了第一球,现在轮到许攸冉上场。 隔壁的一群人竟是拿着球杆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始观看起这场年轻人的比赛。 邢佳佳乐得有更多人见证许攸冉出丑,双手握杆立在原地,盯着许攸冉左右手握在球杆的错误位置,她背挺得笔直,已然是一副胜利者作态。 何晋在许攸冉做准备工作时报了邢佳佳第一局的分数,“18分。” 同时在记分本上做分数记录工作。 秦楚的视线落在许攸冉有着明显错误的握杆动作上,再看她挥杆,微微蹙起了眉。 常见的握杆姿势有棒球式、交叉式、重叠式,但许攸冉站的方向跟别人相反,镜像使得她的手法看上去较为奇特。 许攸冉并不急于挥动球杆,而是在找球杆和地面的倾角位置,然后抬头望了一眼远方,再次低头确定了大致角度。 她看上去格外认真,丝毫不被外界的谈话影响。 一个人的实力或许得等她表现了才能知道,但自信却不需要行动来表现,那是后天养成的深入言行举止的本能。 有一瞬间,邢佳佳心里颤了一下,直觉得自己和许攸冉的实力差距也许并不悬殊。 终于,许攸冉发散的视线瞬间凝聚到一股,一鼓作气,动作一气呵成。 万众瞩目中,她挥动球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定向场地。 视野里却并没有出现球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不是没找到球,而是——许攸冉刚才那一杆似乎打歪了。 球滚了几下,还停留在发球区。 “嗤——” 等着看好戏的几人没有失望,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邢佳佳嘴咧得快到腮帮,憋着笑道,“许攸冉,你应该知道规则吧?球就算没出发球区,也算一杆。” 杨洪河也有些尴尬,他倒是没想到许攸冉的技术会烂到这种程度,瞥了秦楚一眼,只见他眼神里一片浓郁的暗,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了。 大约是见识到了许攸冉的真正实力,接下来几球,邢佳佳都打得很随便,第三球过后,邢佳佳总分32分。 两球下来,许攸冉暂时是6分。 两人相差26分,除非有意外,否则凭许攸冉目前的状态,怎么也不可能打出高分球。 更何况目前场上一杆最高记录的保持者是李耀荣的29分。 许攸冉的技术怎么可能比得上李耀荣类的高级玩家? 胜负显然已分。 江伊宁见许攸冉往前走,随即道,“还比啊,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 许攸冉仍旧镇定,“为什么不比?” 邢佳佳忍不住出声,“别比了,不然你……”她转头用眼神带过秦楚等人,像是善意提醒,仿佛在说:不然你会输得很没面子。 许攸冉:“比赛还没结束。”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许攸冉仍镇定淡然,她看上去跟比赛前一样,情绪未变,自信也没消散。 “没错,胜负未分。”隔岸观火的秦楚终于出声,勾唇一笑。 邢佳佳等人便不再出声,反正许攸冉输给她已经是…… 心里想的“板上钉钉”这个成语还没落在心头,便见那边的人突然换了握杆姿势,就这么挥起一杆。 众人只看到球影在空中飞起,然后落在了远处。 这一次球没歪。 众人走向球飞离的方向,何晋打头阵。 “30分。”何晋说完后又继续道,“总分36分,太太胜。” “太太”这个称号听起来虽然怪怪的,但这并不是重点。 许攸冉终于脱去了冷静的伪装,重新展露笑容,在经过邢佳佳面前时停住脚步,笑容的幅度不大不小,刚好足以气死邢佳佳。 “真是不好意思,高你4分。”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反应过来,这会儿却被许攸冉的话唤回了魂。 “许攸冉,你耍我?” 邢佳佳再傻,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许攸冉分明是个中高手,前面几球大约是故意失手,好让自己得意忘形,让自己爬到高处,以为胜券在握时却突然推了她一把。 想到刚才自己还劝许攸冉弃赛,邢佳佳更觉讽刺。 邢佳佳捏紧拳头,忽的想到了什么,表情复杂地看向何晋,“何先生,你不是说你很公正吗?” 何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一杆进洞,我想每个人都看到了过程也看到了结果,我们有没有作弊,大家也都明白。” 杨洪河认同出声,“不错,我也可以为何助理和秦太太作证,他们没有作弊。” “看来,刑小姐是输不起。”秦楚轻飘飘地出声道。 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邢佳佳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骄兵必败。”许攸冉看着邢佳佳,眼神疏离,“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 邢佳佳心里七上八下,顿时对自己刚才同意“加码”行为后悔不已。 许攸冉报了邢佳佳前几天的“朋友圈点赞”之仇,很是酸爽,于是同秦楚等人回了休息区。 钟雨佳也跟在一旁夸个不停,“许攸冉,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许攸冉吧?你怎么这么厉害?” 杨洪河也忍不住称赞,“秦太太确实让我感到意外,这么一看,我倒觉得你跟秦总更般配了,两个人都不居人下。” 许攸冉微微颔首,既不过分骄傲也不过分谦逊,“尽人事,听天命。” 杨洪河大笑起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首策能在短短四年时间里在娱乐圈站稳跟脚了,秦总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 秦楚眼底笑意翩飞,右手搂住了许攸冉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因着许攸冉的这一出意外之喜,众人已经大饱眼福,于是许攸冉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秦楚的合作友商队伍中。 也不知是他们已经谈完了生意,还是顾忌许攸冉的存在,这伙人一直没聊过正事,反而一直有人向许攸冉取经打球。 许攸冉并不手把手教,只口头说出自己的经验,然后找了借口默默到一个小角落坐下,脸上盖着遮阳帽闭目养神。 “这么好的球技,不舍得教给别人,也不舍得教给你丈夫?” 声音就在面前,低沉清浅。 许攸冉摘帽,有些意外地自下而上地扫视他,“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丈夫,我以为,你忘了。” “秦太太是为前几天的绯闻在生气?” 许攸冉微微一笑,“我以为,我们上次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她说,“秦先生答应过我,即便外面有人,也不会再闹上头条。” “不算头条。” 这次最高只排到第三名的话题热度。 许攸冉气结,“秦先生现在是要跟我狡辩怎样的新闻才算是头条吗?” “那么秦太太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才会消气吗?” “我说了,秦先生做得到吗?” “当然。” 秦楚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她笑,许攸冉最讨厌他这幅样子,就好像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他怡然自得地看着她急不可耐地跳脚。 许攸冉冷笑一声,“秦先生要是说话算话,也不至于换女人换这么勤快了。”她随即起身离开。 秦楚脸上的笑渐渐淡去,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退出视野。 第六章帮她报仇 原以为邢佳佳输给自己后会临阵脱逃,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出现在了酒庄里。 除了许攸冉以外的三名赢家都已经提了要求,相比于许攸冉,他们都是邢佳佳的同伴,自然怕许攸冉公报私仇故意提过分的要求,所以他们提的要求都很简单,无非是转红包之类的惩罚,明显是暗示许攸冉别太过分。 钟雨佳也忍不住骂道,“要是输的人是你,邢佳佳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个是实话。 不过许攸冉当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邢佳佳。 也不知是酒庄里的暖气太足,还是过于紧张的缘故,邢佳佳满手心都是汗。 良久后才终于抬起视线看向对方,酒庄里光线幽暗,头顶的七彩光线洒下来,许攸冉漆黑的眼睛里映上了光,美艳动人的面具背后却看得邢佳佳心惊肉跳,就像是深夜里躲在暗处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咬你一口的野兽。 “好了,许攸冉,你就快提你的要求吧。”江伊宁偏帮道,末了又补一句,“别太过分了,往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以后想不想见,我们不都很清楚吗?”许攸冉笑了起来,在她们难看的表情中,她暂时收住,“不开玩笑了,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邢佳佳发一条朋友圈就行。” 邢佳佳大概猜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内容就发:我打高尔夫输给了许攸冉。”许攸冉红唇轻启,“哦对了,保留三天时间,不能屏蔽任何人。” 谁都知道邢佳佳爱面子,这事看起来简单,却是打了她的七寸。 邢佳佳像是打翻了调色盘,脸上的表情比头顶绚烂多彩的灯光还精彩。 邢佳佳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得好脾气地打着商量,“能不能……换一个?” 许攸冉还真的认真考虑了别的方式,“要不,你今晚当我仆人?” “……” 最终邢佳佳还是选择了发朋友圈,许攸冉为了看这条朋友圈下的评论,还特地加了邢佳佳好友。 这条朋友圈很快就引起了圈内好友们的无情嘲笑,邢佳佳又吃了一瘪,索性趁着钟雨佳和彭锦去完成任务,便领着剩下的人排挤许攸冉。 许攸冉达到了整治邢佳佳的目的,兴尽退场,半路又被拉去了秦楚的局。 酒局到了尾声,合作也谈得差不多了。 听着杨洪河的意思,应该会给那个小明星林甜一个不错的角色。 对于林甜,许攸冉觉得对方似乎一直在躲她的目光。 许攸冉觉得她和秦楚之间一定是有些什么,否则没必要这么怕跟自己进行眼神交流,林甜极有可能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这才感到心虚。 于是,许攸冉试探道,“林小姐,你待会儿去哪儿?” 林甜觉得许攸冉很有可能是误会了自己和秦楚的关系,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许攸冉看自己的眼神里又没有“杀气”。 她看不穿许攸冉在想什么,答:“环北机场。” “正好我们顺路。”许攸冉微笑道,“我送你。” “不顺路。你忘了,待会儿我们要一起回家。”秦楚动作流畅地搂住许攸冉的腰,温柔的语气真的跟丈夫提醒粗心的小妻子忘事似的,然后面向林甜时公事公办,“你经纪人已经在路上了,出去等吧。” 林甜如临大赦,她也不想介入别人的家事中,尤其是自己老板的家事中去。 许攸冉这才去挣开某人的桎梏,但对方却箍得更紧。 “林甜只是首策的艺人,可以消气了?”他说,“白天说好一起回家,忘了?” 是许攸冉疯了还是秦楚疯了? 她竟然从秦楚的话里听出了宠溺的语气? “那只是逢场作戏。” “帮我太太报仇怎么样?”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秦楚领她看向邢佳佳等人所在之处,“报仇,你就消气。” 没给许攸冉回答的间隙,直接领着许攸冉走向他们。 其实那桌人的目光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秦楚和许攸冉,邢佳佳只觉两人的亲昵相处十分碍眼,谁知道这两人还碍到他们面前来了。 “白天没机会跟你们打招呼很抱歉。”秦楚眼睛里显露出愧色,似是真的为白天没能跟他们打招呼而感到内疚。 钟雨佳最先回答,“没关系,我跟攸冉是朋友,不会介意的。至于他们,肯定也不会介意。” 在场的人里,就连彭锦也说不介意,倒叫众人又摸不清,平时天天喊着女神被抢的彭锦如今是怎么想的了。 “秦先生是大忙人,我们怎么会介意呢?”邢佳佳也顺着话茬道,“不过正好现在有时间,咱们也可以来聊聊攸冉。”她捂着嘴笑,“我们认识她很久了,可知道她不少事呢,今天可得跟你好好聊一聊。” “哦,是吗?”秦楚收回放在许攸冉肩上的手,微微弓起身子,双手交叠,危险的视线低垂对上邢佳佳的,“但是我对你的事更感兴趣,刑小姐,其实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邢佳佳今天吃了一瘪,对于送上门来羞辱许攸冉的机会,不会轻易放过。 况且,秦楚就像是长在深山野谷里只在夜晚开放的玫瑰,危险美丽,但也因为它的神秘,更引得胆大的人想要亲自触碰一番。 其余人看出了些苗头,有鄙夷的,也有羡慕邢佳佳的,更有为许攸冉抱不平的。 不过许攸冉大概猜到秦楚想做什么,于是坐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般地做了个看客。 酒庄里光线绚烂多彩,整体蒙上一层雾色。 邢佳佳有些疑惑道,“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在医院妇产科,当时你去做孕检,我正好有朋友在那里,路过。” 彭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当下跟喷雾似的喷了对面的邢佳佳一脸。 邢佳佳面露愠色,瞬间起身,她从同伴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第一直觉不是找罪魁祸首彭锦算账,而是澄清,“秦先生不要乱……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可能去做孕检?” 秦楚终于坐正身姿,他不再似刚才的猎人模样,而是一副闲适自得模样,漫不经心道,“哦,是吗?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这么不以为然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不禁猜测秦楚也许真的碰到了邢佳佳去做孕检。 许攸冉一边在心里夸秦楚狠,一边又觉得十分解气,她第一次觉得跟秦楚结婚也不赖。 因为秦楚下场即“灭口”。 邢佳佳又不能当面撕秦楚,只能生生憋了口气,一边重复着秦先生真幽默,一边喝酒压惊。 “不早了。”秦楚起身整了整西装,“那我就先带我太太回家了。” 虽然其余人也喜欢看热闹,但今天这局的气氛也算是被秦楚给搅没了,只盼着他赶紧离开。 “哦对了。”秦楚本就长得高,这会儿站着俯视众人,“酒喝多了伤身,尤其是对胎儿不太好。” 看似是无心提起,实则点名得过于刻意。 邢佳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放在一边的左手狠狠地掐着衣服。 许攸冉看在眼里,爽在心里,明白对方忌惮秦楚的身份才隐忍不发,于是也见好就收,“秦先生,不早了,回家吧。” 秦楚点头应声,拢着她缓步离开。 等到了外面,许攸冉忍不住道,“你的嘴比我毒。” “秦太太谦虚了。”秦楚早已收起了刚才的肆然,瞥她一眼,“不过,你怎么确定我刚才说的就都是假话?” 许攸冉当场怔住,半晌后才接受了这一惊天八卦。 “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女孩子间的友情很容易建立起来,聊共同的讨厌对象就是其中一种方式。 此时此刻,许攸冉觉得秦楚也有当自己闺蜜的潜质。 “没想到秦太太不仅爱吃醋,还很八卦。”见她十分好奇,秦楚失笑道,“很想知道?” 许攸冉没有掩饰,点头。 “下周我会回京城一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去。” “?” 月色下,秦楚笑得像只狐狸,黑亮的眼睛里映上了周围布置的满天星灯光,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忽而,他收了笑容,“回来再告诉你。”接着单手插进裤兜率先上了车。 似乎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山间小路上。 除了汽车的声响,车内异常安静。 “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有关我的绯闻上新闻。” 秦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将许攸冉的抽离的注意力抓在了手里。 虽然秦楚刚才帮她整了邢佳佳,但并不代表他屡次三番让许家和她丢脸的事足以翻页,她扭头,看了一眼秦楚。 秦楚目视前方,专心地开着车。 许攸冉觉得他是认真的,但又觉得这种事没法保证得这么有自信。 “上次你也答应过,不会被人拍到跟其他女人上新闻,这次你怎么保证真的不会再犯?” “既然秦太太不喜欢丈夫在八卦新闻上抛头露面,那我当然可以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笑了一下,话里留白。 “什么意思?你找人放假新闻?” “让媒体误会就够了。”秦楚说,“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多点曝光量,不仅对公司好,对那些艺人也好。” 难怪他从来不解释绯闻,甚至还三天两头身边就换个女人,不是他口味多变,而是他故意为之。 只是许攸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所以婚礼前的绯闻也是你故意的?” 第七章你们联系 秦楚眸光一暗,沉吟半晌才答,“被人算计了而已。” 许攸冉听后却是松了口气,既然是被人算计,就说明秦楚并没有不在意许家的颜面问题。 不过这么一来,倒还真被她蒙对了绯闻的缘由。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敢算计秦家二少? 末了,许攸冉又试探,“现在就不需要了?” 秦楚眉眼情绪不变,“秦太太的感受比曝光量更重要。” 许攸冉才不会把秦楚的话当真,心里嗤笑着,面上并不显露。 “现在,可以放心了?” 许攸冉知道了真相,前些天被圈内人嘲笑的怨气也消退了不少,但新闻是假,被笑是事实,于是闷闷地应一声,“那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话音刚落,许攸冉却觉得这话听上去反倒像是真的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好在秦楚并没有要顺着话茬调侃她的意思。 秦楚送许攸冉回了许家后,因时间太晚,他并未进门。 原先许攸冉还担心自己隔三差五被戴绿帽,现在有了秦楚的承诺,最担心的就不成问题了,且秦楚还会帮着演戏。 不仅帮许家度过了难关,以后还能让许家重回鼎盛时期,这么看下来,最不堪的秦楚反倒成了最适合她的结婚对象。 难怪说世事无常。 许攸冉洗漱完便准备上.床,去松山原是想放松放松,谁能料到也忙了一天。 正要放下手机,还没离手却是一震。 新邮件提醒。 看到邮件内容的刹那,许攸冉洗完澡后的闲适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楚跟你结婚的目的不简单,小心] 点开发件人详情,就看到发件人的昵称仅是一个简单的大写字母——S。 邮箱是一串数字且不是手机号。 她呆愣半晌,脑袋里一会儿思绪清明,一会儿又混沌一片。 片刻后,她笑了。 暂且不说发件人是何居心,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提醒,如果她也要相信的话,那未免也太惊弓之鸟。 而且秦楚今晚也提到了他之前被人算计的事,这封邮件说不定就是秦楚的敌人的手笔。 许攸冉将手机放回床头,往被子里挪了挪身子,这才关了床头灯。 黑夜中,她睁着眼,睡意到底还是减了些许。 或许这封邮件也不是完全捏造。 至少,她到现在也不清楚秦楚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 由于答应了秦楚下周和他一起去京城,许攸冉便准备在这周把餐厅的大小事宜都给解决了。 餐厅的地段不错,生意想来也不会太差,再加上许攸冉开的工资和各项福利都不错,所以来应聘的人并不少。 原以为餐厅装潢完就没什么麻烦事,但许攸冉还是每天忙前忙后。 在这期间,许攸冉没见过秦楚。 距去京城还有三天时,秦楚突然主动联系了许攸冉。 许攸冉当时正忙着选餐具样式,看也没看是谁的电话,接起就回,“谁?” 听出她语气很急,秦楚一愣,“在忙?” 许攸冉立刻认出秦楚的声音,仍不改刚才的语速,“对,我在忙,所以请直奔主题。” “好。”秦楚笑了一声,“何晋给你发了个邮件,邮件里有有我基本信息的文档,在去京城前,把标红的信息都浏览一遍。” 许攸冉有些好奇,点进邮箱找到了何晋半小时前发送的邮件。 文档里写着的的确是秦楚的基本信息,比如身高、血型、生日,还有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甚至还有他的学习和工作经历。 许攸冉只大概扫了一眼就关了文档,脸顿时垮下来。 “这样的话……”许攸冉忍着内心的不爽,“作为礼尚往来,你也得把我的基本信息背下来,待会儿我也发个文档给你。” “不用。” 许攸冉倒是没想到秦楚会直接拒绝,连场面戏也不做,她愣了愣,“为什么不用?” 秦楚也因为自己的嘴快怔了怔,“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发给何晋。” “你不用背?” 秦楚抿唇一笑,“因为我有助理,但你没有。” “许小姐,你觉得这套的花色怎么样?” 一旁的餐具老板正好拿出了许攸冉想要的花色,她急着挂电话,敷衍地应了一声就结束了通话。 事情过后,许攸冉思量许久,想着下周不在,A市总得有个人帮她照看餐厅的事,于是也招了个秘书。 助理名叫向沁,即将上大三,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实习工作,长相白净,话少但做事认真。 许攸冉看到向沁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很有眼缘,便也不介意向沁平时在学校还有课业。 向沁听着许攸冉交待的餐厅细则,乖巧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老板,那你什么时候回A市?” 这倒是把许攸冉问倒了。 秦楚只说下周去京城,并未说清去几天,她也就想当然地认为最多待七天。 “暂时还不清楚,总之我后天就走,这里有任何问题,你能自己解决的就你来,解决不了的联系我。” 向沁点点头,只觉得这工作看上去简单,想来也不会太容易,拧了眉,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 转眼,许攸冉拉了个群。 群里只有秦楚和她,以及他们各自的秘书。 许攸冉:@向沁这是我的秘书向沁,有问题都先找她,她会告知我,向沁,把你的邮箱发在群里。 许攸冉没细说,向沁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她老板的合作方。 向沁:你们好,我是向沁,我的邮箱是:xq888xxx@163. 秦楚很少在微信上聊天,一般工作伙伴也都知道他的习惯,工作大都通过邮件联系,所以秦楚很少看微信。 会议室里的人分成了三拨,一拨支.持投资该电影,另一拨反对投资,其余的便是秦楚代表的中立派,两边争论到了一个高.潮,秦楚有些烦躁地蹙起眉头。 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吸引了秦楚的注意力,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做了个动作示意众人暂停会议。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事?” “现在,我有了。” 电话挂断,秦楚听得一头雾水,待看到群里的情况,他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忍不住牵动了唇角。 他低下头,开始打字。 秦楚:@何晋以后你们联系。 就坐在一旁的何晋看到消息后嘴角抽搐,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奇葩的一对夫妻了。 许攸冉原本想订四十套餐具,后来听她爸妈一撺掇,也觉得刚开业得图个吉利,便又跟瓷具老板商量了一通,订了八十八套餐具。 一旁的许宁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许攸冉挂了电话转身看到的许宁垣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哥,你这表情,看上去好像我会亏?” 许宁垣眼睛弯了弯,长臂一伸,摸摸她的发顶,“亏了也没事。” “……”这是认定她会亏? 自家人都这么认为,想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都这么认为。 许攸冉懒得争辩,打定主意要做出些成绩让那些看她笑话的人咋舌。 趁这当空,许攸冉才道,“对了,下周我去一趟京城。” 自从许攸冉结婚后,和“秦楚”这个名字一起成为许家敏感词的还有“京城”。 于是,其余三个许家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事,扭头向她看去。 许宁垣脸上的笑意顿无,蹙眉道,“一个人?还是……和秦楚?” 瞧着那三人一脸“她要去龙潭虎穴”似的担忧神情,许攸冉只觉得又惊讶又好笑,“怎么说得秦楚好像是个外人一样?他现在可是你妹夫。” 即便她这么说,许宁垣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许攸冉一怔,觉得自己说错了,在许宁垣心里,秦楚大概不是外人,而是坏人。 “不是,爸妈,哥也就算了,你们怎么也这种表情?” 许父面无表情,别开脸不知再想什么。 最终还是许母笑着出来缓和气氛,“他们父子俩就是担心过度。”许母随即换坐到许攸冉身边,轻声细语道,“是你说的,还是秦楚说的?” “当然……”许攸冉眼睛一转,“是他求我去的。” 三人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拧成一道目光定在许攸冉身上。 显然他们并不相信她说的鬼话。 虽然不至于是求,但在许攸冉看来也差不了多少。 见他们仍旧不放心自己和秦楚一起去京城的样子,许攸冉长舒一口气,“其实我们都误会他了。” 许父:“什么意思?” 家里人对秦楚有这么深的敌意,总归不利于许家日后借势,仔细想了想,许攸冉便把秦楚那天在车上的解释尽数告诉了他们。 三人听后陷入沉思,许母最先散去脸上阴霾。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女儿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上那样……的人。” 许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什么话都没说。 家中气氛总算好了些,许攸冉便上楼收拾行李。 关上门没多久,许宁垣也跟着她进了门。 “哥?” “他说的,你都信?” “你觉得他是在说谎?” 许宁垣眉头皱得发紧,没有立刻回答她,长腿一弯,坐到她面前,“你说你喜欢他,我暂且相信,但他是不是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他,就应该在婚礼前就把绯闻的真相告诉你,但从你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最近才告诉你。” “妹妹,他告诉你的理由是什么?喜欢你?可能吗,婚礼才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他可能喜欢上你?” 许攸冉心里一紧。 虽然许宁垣没有生意头脑,但情商却很高,很会洞察人心。 许攸冉知道哥哥仍旧认为她是为了帮许家才跟秦楚结婚,只是她不承认,许宁垣也别无他法。 所以现在也只能继续嘴硬。 “哥,你知道我的,他喜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就够了。” 许宁垣没有像前几次一样露出担忧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妹妹,你不想说实话,我可以理解。但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是亲兄妹,我不会害你。” 许攸冉觉得他有话要说,“哥,你想说什么?”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你跟他结婚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许家,总归不是无端端的理由,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跟你闪婚?” 许攸冉当然想过,只是事发突然,她处于劣势,自然受制于人。 “最好的解释莫过于……”许宁垣道。 她抬眸。 见她面露迷茫,许宁垣的双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肩上,“他喜欢你。” “哈?”许攸冉满脸都写着“这绝不可能”。 许宁垣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你都认为不可能,难道还相信他说的所谓的真相?” 被许宁垣这么一点醒,许攸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楚若非喜欢她,其实根本没必要向她解释那些绯闻。 既然秦楚不喜欢她,那么就只能说明他在说谎。 至于他为什么说谎骗她。 隐隐的,许攸冉觉得下周的京城行,或许能够知道些什么。 第八章他欺负你 秦楚来了许家,这是稀罕事。 虽然他是许家女婿,但他也就在和许攸冉领证那天来许家拜访过,所以向来有点起床气的许攸冉在被家里人吵醒后竟是一点脾气也没了。 刚刚睡醒的她,脑袋并不怎么清醒,揉了揉眼睛望向站在她房门口的许宁垣和秦楚。 秦楚同许宁垣有说有笑,只是后者神情淡漠,举止疏离。 一看到门后的许攸冉,秦楚又将含笑的眸光投到她身上,“睡得好吗?” 语气亲昵。 “还行。”许攸冉并不习惯这样的秦楚,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他们动身去京城的日子,只是他们约定下午两点出发,而现在才上午十点。 “计划临时有变,我们得早些去京城。”秦楚神态自然地在房间环视一圈,“你的行李呢?” 许攸冉边将视线投向衣帽间,边走过去拿,却没想到有一只手快她一步将平躺的箱子提起。 “就这一个?” 许攸冉有点受宠若惊,点点头。 “我先下楼,你想想还有什么必需品。”他推着箱子往楼下走,忽而停下步子,扭头,“其实你这一趟什么都不带也没事,我会让人给你备着的。” 动作温柔,言语体贴,就好像普通夫妻间的相处模式。 只是这都是表现给同在她房间里的许宁垣看的。 许攸冉随便回了一句,这才将秦楚给敷衍下了楼。 房间里还剩下兄妹俩。 趁着许攸冉洗漱的间隙,许宁垣走了进来,“你去秦家要小心点,婚礼那天只有秦楚的二叔来观礼,连他亲爷爷都没来,他们家里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 说起婚礼那天,许攸冉忙着招呼各路人,倒是没注意秦家人来齐了没。 眼下听许宁垣这么一说,惊讶道,“就他二叔来了?” 许宁垣点头,“总之你多注意,有事联系我。” 她应了一声,复又抬头,想说秦楚并没有说这趟是回秦家,不过秦楚身为秦家人,都到了京城,不回一趟秦家也不像话。 “放心,不会有事。” 跟许家人打好招呼,秦楚便帮许攸冉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接着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远处的许家人还在看着他们。 许攸冉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轻声笑了下,这才低头坐进副驾驶,刚拉起安全带,手背一紧。 察觉到自己被秦楚抓着手,许攸冉被烫了手似的迅速抽回。 只听得头顶的人吃吃笑着,接着原路抓过保险带替她系好。 秦楚身子很高,上半身整个人都从车外探进来,阴影罩在她面前,明明将外面的光线遮挡住,可许攸冉却因为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而莫名脸热,心跳也跟着加速。 系保险带的动作很快,可许攸冉却觉得时间在这一刻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对。 她有些察觉地抬头,才明白不是时间慢了,而是这人竟一直保持着靠近她的姿势。 “系个安全带而已,系这么久,戏过了啊。”她强装镇定道。 秦楚脸上并无笑意,眼神认真地——观察着她。 片刻后,在许攸冉推了他一把后,他才终于退出这逼仄的空间,关了车门后这才坐进驾驶室。 他目视前方,开着车,却说:“你脸红什么?” 许攸冉假装没听见,和车窗外的家人挥手道别。 秦楚随即降下车窗,笑着道,“爸妈,哥,我们走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攸冉。” 窗外的三人边挥手边道,“注意安全。” 车窗升回,将窗外的人声隔绝在外,车内的许攸冉随即收敛了笑。 “怎么,婚后才想起来要挽回你在我家里人心里的形象?” 秦楚听后却笑了,“听起来,好像我这个女婿并不怎么受你家人的待见。” 许攸冉鼻子哼声,不置可否。 他叹了口气,仍在笑,“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爸妈会认可我这个女婿的。” “你叫得倒是顺口。” “所以明天到了我家,你也得表现得跟我一样好才行。” 说罢,他还扭过头来冲她笑。 说实话,秦楚的笑容与许宁垣的穆如春风般的笑容有所不同,他的笑很有感染力,加上他声音低沉有磁性,很容易骗过旁人。 且说话慢条斯理,所以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正经。 “所以我这一趟陪你回京城,其实是去见你们秦家人?” “可以这么说。”他没有停顿,随即道,“所以在这之前,有些事得先让你知道。” 车内的气氛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似的,莫名得冷凝起来。 许攸冉想到了许宁垣的提醒,思绪一转,试探道,“是要让我提防着你们秦家人?”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提防?我只是想请你到时候帮个忙。” 许攸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忙?” “我爷爷脾气不太好,如果惹到了你,尽量忍一忍,如果忍不住……” 秦楚的停顿让许攸冉又好奇又无语,忍不住难道还能还嘴不成? “如果忍不住,就别忍了。” “什么意思,我还能还嘴?还嘴后,该不会把我赶出你们家吧?” “赶出去,又有什么不好?” 秦楚眼睛里夹杂着笑意,许攸冉盯着他英俊的脸,却在暗自腹诽这人多半脑子有病。 见许攸冉不再理会自己,秦楚也自然而然地回归安静。 直到上了飞机,秦楚才终于跟她详说了情况。 他长话短说。 “你尽量别让我爷爷喜欢你。”说罢又改口,“我的意思是,别让他对你这个孙媳妇满意,其余的秦家人,你自己看着办,别傻愣愣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许攸冉怀疑秦楚是不是故意要整自己,否则有哪个新婚丈夫会不希望家里人对自己妻子满意的?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许攸冉拧眉,“你到底是跟你爷爷有仇,还是跟我有仇?” “枪打出头鸟,听过吗?” 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继续听他说下去。 “有时候被红眼病嫉妒上可不是什么好事。”秦楚侧首看着她笑,“现在,你觉得我是整你,还是帮你?” 看似说得详略有当,实则仍是藏了大半。 不过许攸冉还是从他过于简略的话中听明白了他的提醒:被秦楚的爷爷满意,会引来其他秦家人的眼红。 总之就像许宁垣所说的那样,秦家的水很深。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就到了京城。 许攸冉原以为秦楚是有事要忙,但他却带着她去了酒店。 虽然秦楚已经向她解释过那些绯闻的失真性,但许攸冉还是不由得心慌起来。 犹豫再三,她从秦楚手里抢过自己的行李箱,“秦楚,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你知道的,有些义务我是不会履行的。” 说罢,她先行一步开了两间房,将隔壁的房卡递给秦楚后,迅速闪身回房。 秦楚见她逃也似的背影,呆怔半秒,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终于逃离了秦楚的魔掌,许攸冉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不曾想房门又被人敲响。 开了门,许攸冉横挡住秦楚进门的去路,“有事?” “这附近是商业中心,带你逛逛?” 许攸冉倒也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前两年和钟雨佳以及邓子柔来过一趟,只是京城地广物博且日新月异,要说玩儿,肯定会挺有意思。 只是…… “秦总舟车劳顿,不累?” 秦楚上下扫她一眼,“你累?” “我当然不如秦总身体好,所以你自己去逛吧,我先休息了。” 再见秦楚,是第二天早上。 许攸冉收到秦楚的微信,他叫她去楼下餐厅吃早点。 随便梳洗一下,许攸冉套了件米色毛衣就下了楼。 正是饭点,所以餐厅里人有些多,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秦楚的身影,便准备打他电话。 刚低头解开手机锁屏,腿上一痛。 只见一小男孩拿着棉花糖撞到了她身上,粉色的棉花糖黏在浅色毛衣上格外显眼,许攸冉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黏糊糊的感觉顿时打乱了她的好心情。 没来由的对这熊孩子生出些怨气,但还是扶起他。 男孩看着被毁的棉花糖,怒道,“阿姨你没看到我过来吗?为什么不给我让路?” “……” 原本也是意外,许攸冉并不准备跟对方一般计较,但对方质问的语气却叫她很不爽。 她眼神不善地盯了他一会儿。 对方到底是个孩子,被许攸冉这么一盯,当时就生出了怯意,“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不知情的路人被他们吸引了目光,却误会许攸冉是男孩的母亲,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终于,男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哭着喊着“妈妈”便撞进了短发女人的怀里。 女人心疼地哄了一句,接着不悦地看向许攸冉,“这么大的人竟然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真是好意思。” 许攸冉不想把一天的好心情都浪费在这对奇葩母女身上,索性绕过两人。 谁知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怎么,欺负了孩子,还想跑?” 许攸冉笑了,指了指自己的毛衣,“你儿子弄脏了我的衣服,还恶人先告状,原本我还觉得孩子小不懂事,现在看到他的家长,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没礼貌了。” 两个女人剑拔弩张,表情不善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路人们的注意。 孩子的哭声总归是引来了路人的同情。 女人瞥见他人的关照眼神,随即蹲下.身问:“铭铭,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哭得抽抽噎噎,“这个阿姨走路玩手机,撞了我。”他又指指地上的棉花糖,“棉花糖也没了。” 女人听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有力证据一般起身,“明明是你恶人先告状,还怪我的铭铭。” 闻言,路人纷纷向许攸冉投以指责的视线。 虽然很生气,但许攸冉还是快速冷静下来。 虽然有监控,但餐厅有些闹,加上刚才她站在出口的确拿着手机,即使停步不动,总归也说不清。 感受到周围路人们的眼神,许攸冉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拿钱解决这件事。 “冉冉,怎么了?”男人好听的声音从围观群众中冒出来。 只见秦楚一脸担忧地走向她,低头看到她被弄脏的毛衣时,微微皱了皱眉,“是他们欺负你?” 秦楚身高有189,他脸上此刻全无半点笑意,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很有压迫感。 对方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说欺负了许攸冉,倒不至于。 但谁知许攸冉还真点了头,“我找不到你,就站在这里想给你打个电话,这个小孩跑着撞过来。”她嫌弃地看着毛衣上的脏处,“衣服都弄脏了。” 秦楚却是露出了惊吓的表情,一手搂着她,另一手忙去摸她腹部,“他撞你哪儿了?肚子?孩子没事吧?” “……” 原本还有些义愤填膺的路人们也跟着一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她的肚子。 那关照老弱妇孺的眼神终于也分给了许攸冉一份。 女人似乎也没料到许攸冉怀了孕,顿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但仍强势道,“孕妇就能欺负……” “医生说你这胎不稳。”秦楚还在自说自话,“不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神情焦急,看上去不像是说假话,众人忙让出一条路,更有甚者要上前帮忙。 女人见他们要走,“喂,你老婆撞了我儿子怎么办?” 许攸冉想尽快远离这对搞事精母子,脑筋一动,作痛苦状地捂着肚子,“哎呦,老公,我肚子……” 下一秒,许攸冉只觉脚下失重,整个人被秦楚打横抱在怀里。 许攸冉惊呼出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加速。 她抬头,就见秦楚表情肃杀,声音阴沉森冷,“如果我老婆和孩子有什么事,你就等着上法庭吧。”他转向围观人群,“帮我跟经理说一声,保留监控。” 然后,他神色焦灼地抱着许攸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许攸冉一直等到电梯门合上,才终于一改刚才的痛苦神情,轻轻捶了捶秦楚的胸口,笑道,“不错嘛。” 秦楚也收起刚才那副要杀人似的表情,唇角微扬,“总算觉得你丈夫人不错了?” “我是说,你的戏不错。”她挑了挑眉,“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秦楚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停顿了一秒才放下她。 手上的重量消失,秦楚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残余了些温度,不禁有些令人……怅然若失。 电梯很快就到了,许攸冉正要踏出去,这才发现秦楚刚才按的是地下一层。 她随即退回去,正要重按楼层,却被他挡住。 她抬眸,向他投去不解的视线。 “戏还没完,你上去露陷了怎么办?” “那我们要去哪里?” “回秦家。” 秦楚说完就踏出电梯。 许攸冉见他不是在开玩笑,也跟上去,“你总该让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吧?” 秦楚迈的步子很大,和她已拉开些许距离,闻言又停下来,定睛看着她的毛衣笑。 “你觉得我很穷?” “嗯?” “走吧,带你去换衣服。” 第九章不欢迎你 “快到了。” 尽管秦楚说过让她做自己就好,但简单的三个字还是让许攸冉的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不管怎么说,那是秦楚的家人。 现在,也是她的。 秦家位于市郊的半山坡上,车越往上开就越是无人。 这个季节,京城的绿化也是稀稀拉拉,颜色枯黄不似南方绿荫葱葱,不过渐渐的,许攸冉的视野里也添上了不少绿。 秦家别墅便是在这时候露出了它的面容。 别墅的大门打开,车的速度几乎没有变慢,秦楚又开了一段距离,才终于开进车库。 许攸冉目视前方,却是一惊,“秦楚,你们家到底有多少人?” 只见车库内,挡风玻璃外,不同种类的车停了八辆,都是豪车不说,其中还有许攸冉听朋友说起的某牌全球限量版超跑,国内仅一辆。 秦楚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大部分都是二叔的,他喜欢收藏车。” 再联系他们昨天去酒店时是打的车,然而秦楚却在酒店车库有一辆车,她顿时又觉得车库里的这些车大约还不是秦楚二叔的全部收藏。 到底是有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收藏豪车? 以前在A市的时候,许攸冉觉得许家已经算是有钱人家,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别人说的没错,这门亲事还真是许家高攀了。 下了车,许攸冉就被见家长的忐忑心情冲刷着。 快到秦家别墅大门的时候,许攸冉突然“啊”的一声。 秦楚停步,不解地看向她。 她皱着眉,懊悔道,“没买见面礼。” 秦楚舒展了眉宇,“刚见面就要讨好秦家人?” 许攸冉哪里是讨好,这不过是她骨子里的礼节观,她瞪他一眼,“这是原则问题。” “没事。”秦楚说,“忘了我跟你提过什么了?你越是不知礼节,在我这里就越是表现不错。” 同时,也是在秦家人面前表现差劲。 听他这么说,许攸冉倒也没生气,毕竟这是秦楚的家,他想要一个如何表现的妻子,那她照做就好。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他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笔直,表情一丝不苟。 他的严肃在看到秦楚的同时,稍稍有些微融化,但并不明显。 “郑伯。”秦楚喊道。 被叫郑伯的男人快速扫一眼许攸冉,目光随即回到秦楚身上,微微颔首,“回来了?” 秦楚也同样不冷不热地应一声,“嗯。” 莫名的,许攸冉觉得这个郑伯好像对她没什么好感,刚才显然是故意无视她,但瞧着他对秦楚的态度也没多么热情,只觉得这个秦家人的表现很怪。 两人换了鞋进去。 在许攸冉的认知里,如果许家有客人来,他们全家都会早早做好准备在客厅等候客人。 可眼前…… 除了家具就是家具,除了他们三人,客厅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显得客厅大得格外空荡荡。 秦楚看了一眼,问:“都没回来?” “老爷在后院锻炼,大少在楼上.书房,阿烈在公司。” 回答得简略有当,竟是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看着这两人的相处,许攸冉猜测这位郑伯大约只是这里的管家。 不过郑伯的话也让许攸冉明白,秦家人好像并不怎么多。 快吃午饭时,许攸冉又开始紧张不已。 谁知上了桌才发现只有她和秦楚两个人。 见她东张西望还不动筷,秦楚目不斜视道,“不饿?” 饿是饿了,但不等其他人来就动筷子,好像不太好。 秦楚只一眼就看懂了她在想些什么,轻笑道,“刚才郑伯跟我说了,他们都吃过了,所以你不用紧张会跟他们同席吃饭。” 不同席吃饭就不紧张,听上去好像是这样。 只是这样的陌生,却更让许攸冉紧张。 这秦家的水深不深,她不知道,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见到秦家的水。 一整个下午,许攸冉都在管家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秦楚进来没多久就说离开一会儿,后来竟是再也没回来。 许攸冉边在心里骂秦楚不讲义气,边准备在房间里翻看有关秦楚的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翻找许久,也没找到任何和秦楚有关的事物,这房间装潢精美,却摆弄得跟客房似的,连张他们的结婚照也没有。 不过回头一想,她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悬挂他俩的结婚照。 快到晚饭时间,许攸冉仍然没有见到秦楚,郑伯却来敲了门。 “许小姐,可以吃晚饭了。” 许攸冉点点头,跟着他一起下楼。 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走廊悠长,她问:“郑伯,你看到秦楚了吗?” “二少在楼下。” 这家伙,故意把她一个人放在房间里担惊受怕? 还以为他们已经有了革命友谊,许攸冉在心里嗤笑一声。 在许攸冉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时,前面的郑伯忽然停住步子,“许小姐。” “嗯?” 郑伯看她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严肃如工具人,“我想提醒你一句……” 这严肃的开场白莫名让许攸冉想到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不由开始猜测郑伯下一步是不是要提醒自己注意身份,不要和秦楚走得过近,接着再甩一张支票给自己? 不过她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些想法。 不管怎么说,甩支票让人离开的角色怎么也该由她来扮演,况且她和秦楚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秦家没有人欢迎你,所以请你待会儿在餐桌上少说话。” 这句话却比许攸冉的想法更伤人。 心头莫名涌上来一股怒火。 再看向面前这个看似恭敬的管家,许攸冉陡然间改变了刚才的和颜有礼。 “郑管家是秦家人肚子里的蛔虫吗?”她勾唇一笑,“还是说他们明确跟你提过,不喜欢我这个新进来的秦家人?” 郑伯一怔,大约是没料到许攸冉会回击,所以他只准备了这些“善意提醒”,至于许攸冉提出的问题。 虽然他清楚秦家人的想法,可秦家人的确没有明确说过。 而且许攸冉的话对郑伯而言,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提醒。 他只是秦家的管家,而她却已是秦家人。 郑伯重新看向面前的年轻女孩,只觉自己判断失误,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端庄有礼。 许攸冉的笑容有些晃眼,郑伯莫名地想到了曾经。 记忆里,秦楚也是这样。 回过神来,郑伯依然一脸严肃,也没有生气,转身继续下楼。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餐厅里的光线却亮如白昼,一下便替许攸冉照清了此刻的状况。 除了秦楚,另外有两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见她过来竟是看也没看她一眼,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这个应该就是秦楚的爷爷,秦肃。 另一个身材壮硕,肤色比秦楚略黑,长相跟秦楚有许多相似处的一定就是秦楚的大哥,秦辞。 之前许攸冉听人说秦辞已婚,不知道她这位妯娌是什么样的人,又受不受秦家人的欢迎呢? 思索间,秦楚领着她,帮她介绍。 “这是爷爷,这是我大哥。” 秦肃终于肯纡尊降贵掀动眼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又轻飘飘地“嗯”了一声,“坐吧,吃饭。” 言语间竟是不给秦楚机会介绍许攸冉。 秦楚也没说什么,后者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压住了眼底的那抹异色。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虽然在许家也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大多数时候并不会把这句作为标准信条来遵守,该乐呵的时候还是乐呵为主。 可秦家人别说言语交流,就连吃饭都目不斜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人都是陌生人。 许攸冉在心里不由得同情了秦楚一把,这哪里是家人,冷漠到极点,真是可怜。 察觉到许攸冉的眼神,秦楚扭头,就撞上她怜悯的目光。 他微微扬眉,像是用表情问她在看什么。 许攸冉顾忌到秦家人吃饭不出声,便收回了视线,假装没察觉出他们之间的端倪。 秦肃恰好看到了这两人的眼神交流,略一停顿,道,“这次准备待多久?” 也没说问谁。 不过也并不是食不言。 “周六走。”秦楚答。 这个问题也正是许攸冉想要知道的,她心算出他们要在这里待六天。 她心里哀戚地想,在这样无情无爱的冷漠环境里待六天,真是既尴尬又煎熬。 “那这次又要去多久?” “看工作需要吧。” 秦肃听后却像是有些不高兴,鼻子“哼”了声,便又继续闷声吃饭。 这顿饭从开始到结束,秦家人至始至终只有这两段对话。 于是,许攸冉看秦楚的眼神里又多了丝怜惜。 进房后,秦楚开门见山道,“别那样看我,在你看来,秦家人相处并不融洽,所以你觉得我可怜,但在我看来,不热闹才是秦家的常态,所以你不需要同情我。” 他说这话时,表情十分认真。 “谁说我同情你了?”许攸冉说,“秦总还真是会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你罪有应得,明明就在家却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怎么,故意报复我不让你上头条?不过要让你失望了,这一下午没你在,我过得很好。” 这么不讲义气,原来是因为秦家都是这样冷漠的人。 秦楚一噎,“你误会了,我下午的确有事,吃饭前又跟爷爷聊了会儿,不过你这幽怨的语气,自作多情的人好像不是我,而是……” 许攸冉对秦楚颠倒黑白的本事一向是佩服不已,便想着怎么回过去才解气。 倏忽,他靠近她,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你下午没我过得很好,但是我,不太好。” 语气嘶磨,声音温润。 许攸冉的耳边热热的,痒嗖嗖的,然后,她一不小心,打了个激灵。 往后退了一大步,仰头就瞥见他唇边的笑意。 心知自己被捉弄,许攸冉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便去了浴室。 浴室里没有秦楚的存在,许攸冉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诶,她刚才明明想着回房间后要先问他,为什么秦家人是这么个相处之道的啊? 怎么被他绕进去了? 这只狐狸,真是……狡诈。 第十章真有意思 关于床的分配问题,许攸冉认为今天的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被坑的苦劳。 所以她理应睡床.上。 于是,趁着在浴室里冲热水的时间,许攸冉开始思考待会儿理直气壮的开场白。 谁知却是被抢了先。 “这个房间只有一床被子,床很大。” “……” 言外之意,这床完全能够容纳他们两人。 许攸冉默了默,“房间里不是开了暖气吗?” 同时,她目光转向房间里一张足够长的沙发,她下午时躺过,还挺舒服的。 这也是她的言外之意。 秦楚恰好在这时拿好了睡衣,转身就听到她这么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残忍的分配方式。 她视而不见地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动作自然且一气呵成,气势不输。 见她不准备改变主意的架势,秦楚“呵”的一笑,“我希望等我出来后,你可以清醒一点。” 说罢,他关上浴室的门。 等秦楚再出来,情势的确扭转了一点。 本该在窗边的沙发,此时被挪到床边,和床严丝合缝得并排在一起,沙发上还放着条毛毯。 她在用行为告诉秦楚:现在沙发和床是一体的。 见他盯着沙发许久沉默,许攸冉一个鲤鱼打挺躺进了被窝。 她紧攥被角,思索着秦楚是不是已经在暴走边缘,会不会待会儿一时生气把她给赶出房门? 不过床上许久都没有人上来的动静。 “许攸冉,你真有意思。” 语气明显不是夸奖,听上去有些无奈,还带着些许笑意,大约是被她脑洞清奇的骚操作给气笑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许攸冉只听到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传来秦楚的声响。 她不由得送了口气,开始安心入睡。 许攸冉之所以这么干纯粹是因为秦楚的过往绯闻太多,就算如他所说都是炒作,那也已经先入为主,总觉得秦楚是那种“谁都可以”的随便的男人,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都提着心吊着胆的缘故,许攸冉的精神已经相当疲惫,所以在她放下戒备后不久便睡着了。 然后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色.鬼偷偷爬上了.她的床。 后来梦境一再转变,场景不断变化,天都黑了,她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人声。 有人在叫,“许攸冉。” 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喊她的人在哪儿,后来那人猛地一拍她的肩,接着突然蹿到她面前。 没看清脸,因为她醒了。 睁开眼,看到面前那张俊脸,许攸冉有点懵,还带着被打断做梦的起床气。 “嗯——”声音不悦,语调一转三个转。 “你该起床了,他们九点出发。” 许攸冉睡醒的时候向来脾气不太好,原本还准备继续睡,听清楚这么说了,顿时想到了什么。 她还是对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这才坐起来。 “去哪儿?”许攸冉问,“你们家还有全家游计划?” 秦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她进更衣室前抛下一句“穿昨天在商场买的第二套衣服。” 第二套是一套黑色连衣裙,不过外面的长版羽绒服也是黑的。 许攸冉又怀疑这是秦楚给她挖的坑。 她扭头道,“第二天见你们秦家人就穿一身黑,你爷爷会不会气得当场把我赶出家门?” “秦太太,我说过,昨天只是一个误会,我们还是合作关系,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们的合作关系不太平等。”许攸冉抬头,“因为我还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她口风很紧,大约也是怕出现“有人偷听”之类的情节,所以说得有些含糊。 不过她相信秦楚能听懂。 “以后你就会知道。” 秦楚说完这句,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随即往门外走去。 许攸冉觉得现在是最有可能问出些什么的时候,语气迫切起来,“我想现在知道。” 他抬起的手刚摸上门把,动作停顿半秒。 “你只有四十分钟打理自己。” 然后,秦楚开门再关门。 没得到答案,许攸冉只好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然而等她下楼后,却发现其余秦家人都已等候在客厅,比昨天多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秦楚的二叔秦烈。 许攸冉在婚礼那天见过秦烈,只不过当时只跟着秦楚叫了声“二叔”便没继续聊了。 如果对秦烈一无所知,许攸冉大概会觉得他的视觉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不过他实际上已经五十岁了,所以怎么看都是个长辈。 见众人都在等自己,许攸冉以为秦肃大概率又会觉得她失礼而对她印象更差。 然而秦肃见她过来后,只沉声说了句“走吧”,便没了下文。 更让许攸冉惊讶的,不是秦家人的态度,而是所有人都穿了黑色。 远远看上去像是某个以秦肃为首的帮派。 又或者……更像是扫墓。 脑海中蹦出后一个可能后,许攸冉立刻去打量众人的表情,总觉得他们今天的面无表情不同于昨天,气氛更阴沉。 见状,许攸冉也就确定了心中所想。 他们的确是去扫墓的。 因为大家都在一辆保姆车上,所以许攸冉不好直接问秦楚。 秦楚只觉口袋里的手机一震,然后就注意到许攸冉明示的眼神。 他会意地拿起手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的是去扫墓?] 就见秦楚低头在屏幕上打字,许攸冉也跟着低头等待聊天界面上有新内容更新。 她从来没觉得“对方正在输入中”是这么让人煎熬的一句话。 [说了,但昨晚你睡着了。] [你故意等我睡着了说?] 这一次,秦楚看了眼手机,嘴角上扬了些便收回手机。 这一幕看在许攸冉眼里却是实锤。 也不知是秦家人生来沉闷,还是车内的气氛过于凝重,这一路上,除了开车的声响,他们竟是连一声叹息也不曾有过。 许攸冉觉得他们大约是去看秦楚的奶奶。 下一秒,她又觉得以秦家人的怪异神情来看,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那是…… 许攸冉不动声色地瞄到秦楚的大哥秦辞身上。 她听说秦辞已婚,一直没见他老婆出现,难道是已经那个了? 再看二叔秦烈,也没听说他有没有结婚,难道是他老婆? 不对,他们的老婆也没必要让秦家人气氛低迷。 只是这秦家人都怎么回事,全都是男丁,偌大的秦家竟是连个女主人都不曾有。 刹那间,许攸冉的脑袋里如灵光一现,闪过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秦家男人都克老婆,所以才没出现过一个女人吧? 所以秦楚跟她结婚,有可能是觉得她能抗伤害? 还是说自己以前得罪过秦楚,他是来报仇雪恨的? 这么一想,许攸冉更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于是后半段路,许攸冉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观察着秦楚,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似的。 不过秦楚一直望着窗外,并未注意到她的表现。 车开了半小时后,他们又走了二十分钟的上坡路。 别看秦肃年过八十,走了这么多路竟是也不见喘,倒是许攸冉“呼哧呼哧”的呼吸不稳。 “就这么几步,喘成这样?”秦楚打趣道,“待会儿不会让我背你下去吧?” 许攸冉飞他一记白眼,“你不给我添麻烦,我就不会给你添麻烦。” 秦楚听后,轻声嘀咕了一声,“你不麻烦我,才是个麻烦。” 山间气温低,空气里都是晨露,许攸冉穿着大衣冻得瑟瑟发抖,表面又得强撑着,注意力稍不集中便没能听清。 “什么?” “我说,你真是个麻烦。” “……” 终于来到了墓地。 今天并不是什么扫墓的节日,所以来的人并不多,秦家人乌泱泱的一片黑,倒有些引人注目。 只见他们每人手捧花束,后面跟着的保镖模样的三人也捧着鲜花。 他们在一处墓碑前停下。 许攸冉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近中年的女人。 一看到死于三十年前,许攸冉便猜到他们看的是秦楚的奶奶。 照片上的秦家奶奶长得格外漂亮,那双眼睛跟天上的月亮似的,光是看笑容也让人觉得亲近。 许攸冉不禁臆想假如这位活着,大概会是秦家唯一一个欢迎她的人。 许攸冉跟着秦楚放下花,然后站在他身边,却发现他目光清冷,没有一丝伤怀的情感。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 秦楚今年34岁,他奶奶过世的时候他才四岁,能记得什么? 她往边上看几眼,发现其余秦家人的情绪也不甚明显。 众人立在秦肃身后,只见秦肃看着墓碑却是沉默,良久后只说了一句“清宁,下次再来看你”,就简单收场转身往右边走。 许攸冉都做好了要听一位垂暮老人将他和妻子的爱情娓娓道来的准备,却未曾想就这么……结束了? 看来,秦家人这情感是真淡薄如空气,摸不着也看不见的。 见众人也都跟着走,许攸冉这才发现保镖们手上的花还没放下。 正当许攸冉感到迷惑的时候,就见前面的秦肃又停了下来,他再次面向一处墓碑。 保镖们给每个秦家人都送上花束,秦家男人们再次上前放置。 许攸冉也拿到了一束,她最后一个蹲下放好,起身回头就看到秦家人们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浓厚的情感。 她看得分明。 不会错的,他们是在悲伤。 第十一章原来你在吃醋 墓碑前的杂草很多。 或许是秦家人鲜少来这儿,又或许是草的长势快。 其实这种事可以请专人定期打理,许攸冉相信秦家有这个闲钱,不过眼下他们却弯下腰亲手除去杂草。 因着秦家人在两处墓碑的前后表现对比强烈,所以许攸冉这才去看墓碑上的照片和人名。 照片上不是一个人,这是一张合照。 男人戴着副眼镜却难掩俊美的长相,眼神儒雅;女人唇角浅浅上扬,上半身微微向男人身侧靠。 这是一对恩爱夫妻,也是和秦楚奶奶一样,看上去就是好相处的人。 许攸冉正想着这对夫妻是不是和秦楚同辈,视线一隅却陡然瞥见了死亡时间。 1991年12月17日。 二十六年前。 原来今天是秦楚父母的忌日。 许攸冉的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秦楚的表情,却见他还对上自己的视线,用口型问她“怎么”。 秦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目光交流。 “阿显,筱韵,爸来看你们了。” 简单的一句话,许攸冉却在其中听出了丧子之痛和再揭伤疤的浓郁伤情。 二叔也开了口,“大哥,大嫂,好久不见。”他笑道,“你们还是这么年轻,我和爸都老了。” 虽然秦烈在笑,却只让人觉得鼻酸。 许攸冉甚至还被感染了他们的伤感,心里也不由得发酸。 也唯有此刻,许攸冉才相信秦家人无论怎么冷心冷情,到底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痛的普通人。 “爸妈,阿辞来看你们了。”秦辞也出声。 许攸冉等了许久,也不曾听到秦楚说话。 秦家人就站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们表情哀恸,照片上的两人却眉眼带笑。 没人再出声,衬得这里更安静凄冷,山野里不知是什么鸟竟也留在这北国,叫声空灵,却更觉冬风凌冽刺骨。 许攸冉对自己这对已经过世了二十多年的公婆没有太多感情,她纯粹是被秦家人影响了心境,捡着点儿剩余的怜悯而已。 况且从秦楚的表现来看,他看上去却好像是秦家最轻松的一人,伤心程度或许还不如她。 仔细算了算,他爸妈死的时候他才8岁,这样的表现说怪其实也不怪。 难怪秦楚脾气古怪,合着从小在秦老爷子的严肃冷漠里长大,能是正常人才是奇迹吧? 虽然这么说,但许攸冉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决定宽恕秦楚的难相处。 祭奠完亡者,他们仍没有下山,而是亲自检查了墓碑有否损坏,又是否需要修补。 离开前,秦肃叫走了秦楚和秦辞,看上去是有话要单独跟他们说。 至于是为了避开谁,自然是许攸冉。 后者并不觉有任何不妥。 倒是有些替二叔不甘,秦家爷爷避开她也就算了,怎么不把秦烈也带走私聊? 眼瞧着山风没有因为太阳在云后露脸而有半分消减,许攸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冷了?” 说话的自然是秦烈。 见自己已经露馅,许攸冉也装不下去,只好诚实地笑了下,“也不是特别冷。” 秦烈听后却笑了,目光转向风吹来的方向。 “这里确实是会冷一点,而且今天温度不高,你应该多穿点。” 这是第一个向许攸冉示好的秦家人,许攸冉有些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 她向来是那种以牙还牙的类型,别人给她什么,她也回之什么,所以心里便也对秦楚的二叔印象好了一些。 她用朋友间的语气道,“来之前不知道是去哪儿。” 秦烈一愣,讶异地看向她,“阿楚没有告诉你,今天是我大哥大嫂的忌日?” “忌日?” 许攸冉也是一愣,登时回头去看墓碑上的月日,再一想今天好像确实是17号。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家人只在秦奶奶的墓碑前停留了一小会儿,原来只是顺带来看她。 秦烈拧了眉,看了她一会儿后抽离视线,叹了口气。 “你既然已经和阿楚领了证也办了婚礼,就是我们秦家人了。” 以前许攸冉没觉得成为秦家人有多么好,但再被这么多秦家人不报以欢迎后,秦烈的话却让她有些感动。 秦烈又是一阵停顿,“大哥大嫂过世那一年,阿楚才八岁。”他侧首看她,“你别看他看上去并不难过,其实我知道那是他装的。只是有些事,既然阿楚不告诉你,就一定有他的想法,以后就会好了。” 许攸冉在心里腹诽:不错,秦楚的确有他的想法,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告诉她。 “这些事让阿楚慢慢告诉你比较好,但关于秦家。”秦烈道,“其实我爸,也就是你爷爷。” 许攸冉听着怪怪的,她爷爷都过世好些年了,不过活着的时候确实很疼他们兄妹。 秦烈并不知道许攸冉的思绪一直在跑偏,仍在伤古怀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看上去对谁都冷淡看谁都不顺眼,其实心里比谁都惦念骨肉亲情,你看他对我那儿过世了二十多年的大哥大嫂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你而已。” 许攸冉谨记自己是秦楚的小妻子,所以乖巧地点头应声,“嗯。” “至于阿楚。”秦烈蹙了眉头,“网上的那些报道,你也别全信了,阿楚既然选择了你,我们秦家也不会再认一些来路不明的做秦家人。” 居然还替她撑腰? 看来秦楚也不是那么惨,至少秦家还是有正常人在的。 在秦楚回来前,秦烈又同她说了很多话。 她才知道秦楚的爸妈性格都很温柔亲切,他们曾是大学同学,后来又一起考上博士,开启了他们的学术之旅。 说到这里,已是知命之年的秦烈唇边满是笑。 之前许宁垣跟她说秦家水很深,许攸冉还猜测秦家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但无论是秦烈对他大哥大嫂的往事的记忆犹新,还是其余秦家人脸上的悲伤,都证明他们是真的对这对夫妻的离世感到心痛。 有什么心痛能抵得过白发送黑发和英年早逝? 这种心痛,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释怀。 秦楚回来时,就看到许攸冉和秦烈边笑边聊,她看秦烈的眼神跟看自己时柔和多了。 他瞬间蹙起眉头,眼神发紧地盯着这两人。 不知是哪里吹来的冷风,许攸冉莫名又是一瑟,却在冷风袭来的方向发现了来自秦楚的不善目光。 然后,秦楚笑了。 “二叔说了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在爸妈墓前也笑得这么开心?” 之前在松山酒庄,许攸冉就已经领教过秦楚的毒舌功底,他向来秒杀敌人且一击必中。 所以许攸冉很庆幸跟他成了合作对象。 但他现在…… 宫斗也莫过于此。 果然,就听到秦肃冷哼一声,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连带着看向儿子秦烈的眼神也冷下来。 老人似是真的生气了,“就算是装,也只需要装这一天,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何必来看他们?” 只是这话却不知是怪罪外人许攸冉,还是影射秦烈。 秦烈瞬间笑意全无,有些黯然地叹了口气,“说起了些大哥大嫂的过往。” “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秦肃仍旧一脸怒容。 秦烈看了许攸冉和秦楚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换做了一声叹息,“嗯知道了。” 接着,秦老爷子矫健地走在前,发号令下,众人踏上回别墅的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许多,但许攸冉却被秦家人的怒火搞得也一肚子火。 她故意走得很慢,落在后面,就是不想跟罪魁祸首并排。 秦楚也跟着慢慢踱步,幽幽出声,“早上爷爷他们会等你,现在……可不一定了。” “……” 许攸冉丢下一句“别跟我走在一块儿”,便加快了脚步,将秦楚丢在身后。 不过她到底体力不及这些个大男人,走得慢不说,还又喘起了气。 好在秦楚走得比她还慢,一直都落在队伍最后。 在许攸冉上车后,下一秒就见他落座在她边上的座位。 许攸冉对上他黑亮的眼睛,眨巴眼睛愣了下,这才明白秦楚刚才是刻意放慢脚步等她。 呵呵,标准的打一耳光再行论赏。 虽然秦楚提过,她不需要让秦家老爷子对她这个孙媳妇满意,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出气筒,能时刻抗怒火伤害和克妻伤害。 所以,一直到晚上吃晚饭前,许攸冉都一直待在房间里。 反正秦家人不待见她,她也不乐意见到这么多张冰块脸。 直到天黑了,秦楚还是来了房间。 许攸冉靠在昨天的那张沙发上翻看杂志,听到开门的动静,眼皮也不见为来人掀动一下。 秦楚走到她手侧,“吃饭了。” “不吃。” “怎么,生我的气,所以想绝食报复我?”秦楚勾笑坐到她空出的沙发角,和她面对面,“就这么气我,坏了你的好事?” 许攸冉本是气结,却被他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什么好事,我来你们秦家这几天有发生过什么好事吗?你没睡醒吧,说什么梦话?” 她跟连珠炮似的撒气,秦楚听得一愣一愣,而后也觉得自己白天有些冲动,展颜上手捏了捏她的右颊。 许攸冉因为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当时就愣住傻眼了。 “许攸冉,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只说了让你不用让爷爷对你满意,你就只做到这一点?” 许攸冉眼睛囫囵一圈,满目迷茫,因着脸颊还被秦楚拿捏住,所以说话也漏风,全无平常的大小姐气势。 “我请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离秦家人远一点,包括我二叔。” 突然,空气都凝固了。 对上秦楚认真的眉眼,许攸冉沉默良久,忽而斜勾唇角,嘲笑出声,“秦楚,原来你是吃醋了。” 第十二章原来你也怕 秦楚眼中一道异样收得极快,在对方察觉前已经换上平常漫不经心的笑。 “说你蠢,你还真是不谦虚。”他说,“本来不想说的,我只是怕你被人卖了牵连我。” 顷刻间,笑意被席卷干净,他的神情倒是和其余秦家人如出一辙。 “下楼吃饭。” “楼下吃饭的有谁待见我?”许攸冉不悦道,“怕是一见面就气饱了,我可不是受虐狂。” “放心,不会了。”末了又怕她不信,补道,“我保证。”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楚抿笑开门,“走快点,还是你想一个人下楼?” 一个人下楼行动目标过大,一定会全方位无死角地感受到秦家人对她的“喜爱”,许攸冉又被吓得加快脚步。 只是等她下来后却发现自己被骗了,压根儿就没开饭。 客厅里的秦家人这会儿也都到齐。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二叔秦烈开了电视,调到的频道刚好在播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许攸冉一眼认出屏幕上笑容甜美的林甜。 虽然节目看上去很热闹很能够调节此时一个家庭的气氛,但今天是秦显夫妇的忌日,显然只会惹怒秦老爷子。 于是秦烈很快换了台。 在如此尴尬的环境之下,许攸冉如坐针毡,眼睛也不敢东张西望碰上秦家人的视线。 没多久,就听大哥秦辞起身,“我去接一下。” 其余人点头,似是除了许攸冉以外,都知道秦辞去接的是什么。 走了个讨厌的人,围绕在许攸冉周身的低气压稍稍减少了一些。 接着,秦家人陆续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客厅。 许攸冉更觉身心舒畅。 她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拿出手机打开了某游戏打发时间。 等晚饭让她没了耐心,连玩游戏也没了兴致,便找到向沁的对话框,向她了解最近餐厅的近况。 向沁表示最近的确有一点状况,是关于餐厅的宣传问题。 这点许攸冉早有考虑,她准备等下周回了A市先试试主厨做的菜,再进行后面的一系列流程,所以让向沁把宣发的事暂时放一放。 两人又沟通了一些问题,其他细节状况等回去再说。 聊完工作,许攸冉有些无聊地打开微.博,扫了一秒便抬头。 除了不远处的一个保姆,秦家人竟然还没回来。 许攸冉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因为那名保姆往她这边走了过来,表情有些急耐,像是踌躇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许小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 保姆仍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一道菜刚才不小心被我打翻了,现在我得重新做,但是我还要去拿酒。” 许攸冉听明白了对方的为难之处,随即起身,“拿酒是吗?在哪儿?” 保姆面露感激之色,说:“地下室有个酒窖。” 反正也是闲着,许攸冉一口答应下来,又听保姆描述了那瓶酒的外观和大概的摆放位置,这才动身前往。 只是等她到了地下室,却是迷茫了。 地下室里只摆放了些杂物和收藏,哪里有酒窖? 不过看那保姆的模样又的确是情急之下的求助,这倒是难办了。 她只好拿出手机向秦楚求助。 [你家地下室有酒窖?] 想着秦楚大概率是又被他爷爷叫去谈心,许攸冉就没对他会尽快回消息抱希望。 谁知秦楚秒回。 [有,虽然也算是地下室,不过门在房子东面,要从房子外面才能进,你想做什么?] [去拿酒。] 这次秦楚没再回消息,许攸冉便走出了别墅,朝东走,这才发现了和别墅连在一起却尤其矮小的酒窖。 因着酒窖的正面并不是和整座别墅在一条直线上,且前面还有处景观,所以这个酒窖显得十分隐蔽。 许攸冉按下墙上的开关,在门打开后就进了酒窖。 外面的冷风呼呼作响,许攸冉照着对方说的位置却并没能找到,狡猾的风也趁机进入敞开的大门之中,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冷得跳脚,双手抱臂边搓着臂膀,边小跑着先关了门。 突然间,满室黑暗。 灯居然坏了? 许攸冉更觉头疼,皱眉打开手机手电筒,边找边给秦楚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许攸冉直接掌握主动权,“你在哪里?” “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大约是听出许攸冉语气里的不耐烦,秦楚也见好就收,正经道,“在我们房间,公司艺人……” 她直接打断道,“有一瓶酒,大概是圆滚滚的瓶身,说在进门后的最里面的货架下面,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你找酒干嘛,怎么,气到买醉?” 许攸冉找了这么久,虽然很不想半途而废,但现在灯都爆了,她只能打道回府。 刚准备挂断电话,许攸冉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里掠过一道光影。 不对,这一切不是巧合。 秦家人怎么这么刚好突然都离开,保姆又这么刚好打翻了菜让她帮忙? 这一切都指向一点:她被整了。 是她大意了,居然还真的跑出来找酒,不过从秦楚的表现来看,他对这场整人行为应该并不知情。 不过也不一定,秦楚向来演技不错。 秦家人还真是幼稚,这种整人的方式都只在小学时才见过。 许攸冉边拢紧毛绒披肩,边往外踱步,好在她发现及时。 她一手正要挂断电话,一手去按门的开关。 按下后,门并没有跟刚才一样迅速接收讯号开门。 再按一下,等待三秒仍旧没有反应。 那头的秦楚似乎在她注意力不集中时说了许多,见她并无反应,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 “既然找不到,就别找了。” “秦楚。”许攸冉语气平静,“给你三秒钟时间结束这场恶作剧。”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突然明白了什么,听筒里传来若有似无的笑,像是硬憋着还是没忍住的那种。 许攸冉正要骂回去,就听他开口,“停电了,这里一片区都停电了。” 她一愣,“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出不去,所以没法验证你说的是谎言?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巧你们都走了,保姆又让我帮忙拿酒?” 秦楚被她强大的脑补能力折服,无奈地回答:“大哥是去接大嫂,爷爷找我和二叔聊秦家的生意,停电也是真的。” “那这门,除了按开关,还有别的方法开吗?” “电应该很快就会来。” 两人对着话筒一阵沉默。 良久后,许攸冉总算接受了是自己倒霉的这个事实。 她长叹一口气,坐在一只小木箱上,正要挂断电话,却听那边幽幽传来一声。 “许攸冉。”他说,“你怕鬼吗?” “……” 要是秦楚不提这茬,许攸冉没想起来,倒不怎么怕。 许攸冉咬紧后槽牙,“秦楚,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道轻笑传入她的耳朵。 “原来你也会怕。”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像是抓住了她的痛脚,“那今天我也做一件好事,陪你聊聊天,你就不会害怕了。” 许攸冉承认这是真的,因为和秦楚聊天只会让她的怒气值暴涨,没空余时间去自己吓自己。 所以她这回没有嘴硬地挂断电话。 “我记得你刚才跟我保证,你们秦家人绝对不会再明显敌对我了。” “对,所以他们刚才敌对得并不明显。” “……”许攸冉被气出内伤,“你嘴真贱。”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好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始一个新话题。 良久的沉默让许攸冉的思绪突然得了空,她抬眸望向面前的漆黑空间,头顶凉飕飕的。 一种阴森恐怖感从她心底蔓延出来,然后迅速通往四肢百骸,背脊发寒。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听筒里的秦楚问她,“怎么了?” 在生死面前,许攸冉暂时放下了他们的小仇小恨,用极其小的气声问,“秦楚,电到底什么时候来?要不我直接拆了门吧,回头我找人给你家重新装一扇。” 她语气里的害怕让秦楚心间生出一丝温柔,他被逗乐,于是加快了脚步。 “虽然你这么做的确可以让我爷爷更不待见你,但是长时间敞开大门会毁了里面的一些陈酿,我舍不得。” 虽然秦楚这么说,许攸冉却也能够理解他,毕竟有些藏酒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让秦老爷子对她不满意是一回事,但跟对方结仇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轻声道,“你真抠门,不过还好这里不冷,就是坐在这里老觉得头上有风吹进来,秦楚,你家该不会闹……” 豪门恩怨,表面的如云富贵下也许藏着无数的人命。 “你抬头看看。” “又想吓我?” 秦楚失声笑起来,“我是说,你抬头看看墙上有没有一个气窗,如果觉得冷,就别坐在气窗底下。” 听清缘由的许攸冉却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不冷,不过……”她皱起眉头,目光下意识地往左右两边转了转,“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这么近?” 墙外的秦楚倚着墙边,也在气窗底下坐下来,一腿屈起,单手架在膝盖骨上,“废话,你拿着手机怎么不近?” 许攸冉担心自己又聊僵,索性就胡乱地找话题,“你总让我离秦家人远一点,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那头顿了几秒,许攸冉以为自己踩到了秦楚的秘密。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秦楚笑着如是说道。 第十三章真乃妖道也 许攸冉轻声试探,“听着,像是有故事?” “想听故事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秦楚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许攸冉却是用这短短的几秒钟厘清了利弊。 许家要借秦家的势,知道的太多反而会有所钳制,伸展不开拳脚。 “说得好像我爱听似的。”她嘲讽一句,就听秦楚漫不经心地提起了上午的事,“二叔他早上都跟你说了什么?” 许攸冉就把秦烈下午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秦楚听,“……你二叔说你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比谁都难过。” 她也是想试探一下秦家这对叔侄到底孰是孰非。 只是结合秦楚刚才那句话,再想起秦烈的和颜悦色,鸡皮疙瘩不由得起了一身。 秦楚的笑声又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你呢?你觉得我爸妈死了,我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要是其他人这么问,许攸冉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人是情绪飘忽不定的秦楚,她也就没了主意,“我怎么知道?” “其实有一点,二叔没有说错。”他默了默,“他们对我爸妈的感情是真的。” 许攸冉听得有点懵,他的意思是他们对他的感情就是假的? “因为我爸妈的确是很好的人,好到很少会有人不喜欢他们俩……”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罕见得温暖平缓,像是终于卸下了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许攸冉也不自觉地放平了呼吸,跟从秦楚拖长的音节,思绪绵长,脑海中也有了画面,清润的男声驱散了她最后的恐惧。 秦显夫妻俩曾是大学同学,两人在一起后相约考研,却在毕业前就结了婚,第一年就有了大儿子秦辞。 趁着怀孕期间,秦楚妈妈也没落下复习大计,两人也都考上了心仪大学的硕士,拍大四毕业照那天,两人还把刚满月的秦辞也带去了,惹得班上的单身狗们遭受重击。 说到这里,秦楚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说起了一件印象深刻的趣事。 许攸冉也被逗笑,“你这么一说,我们学校明年也要拍大四毕业照了,到时候我可得戴上我的钻戒,也让他们感受一下生活的艰辛。” “这种时候最好也带上我。” 说完后半晌没听到对面出声,秦楚自知有些忘形,随即补了一句,“杀伤力更大。” 许攸冉被逗笑,夸赞般地出声,“可以啊你。” 话匣子被打开,就连秦楚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暂时放下了警惕,然后继续。 夫妻俩后来又开始了同地不同校的异地恋,做学术很辛苦,两人并没有太多时间带孩子。 也不知是宿命还是怎么,在考博前夕,二人发现又怀上了二胎,虽然最后两人仍旧是重复了当初考博的奇迹,刚结婚第一年就怀上了大儿子秦辞,但却并未办理休学。 再后来,两人又有了秦楚。 也许是因为生一胎时没有时间带孩子,夫妻俩心中多有愧疚,所以对于小儿子秦楚,两个人工作再忙也坚持自己带。 许攸冉终于明白为什么冷清寡义的秦家人唯独对着这两人,才会不吝啬流露出自己真心实意的情感。 常年身处阴冷环境中的人,在触及温暖后总会恋恋不舍。 对于秦家人而言,秦显夫妻俩就是这样的温暖存在。 单从墓碑上夫妻俩的照片就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不过对于许攸冉而言,她难以想象的是夫妻俩竟然是秦楚的父母。 不,反过来想,秦家人其实都古怪得很。 所以认真说起来,夫妻俩才是秦家的另类存在。 故事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许攸冉却听得意犹未尽,想也没想便催他,“后来呢?” 话音刚落,许攸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秦楚父母至陪他到8岁,他这么小肯定也不记事。 这些关于父母的故事一定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她这么问岂不是要触及他的雷区? 而且许攸冉也偏向于相信二叔的想法,于是清了清嗓子,“哦突然不想听了,你别往下说了。” 隐隐中,许攸冉似是听见了一道无限接近于叹息的动静。 “许攸冉。”秦楚说,“没想到你也会关心人。” 许攸冉只觉得对方又要抓着这一点调侃他,兀自镇定道,“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为了不让我害怕,特地陪我聊天讲故事?” 她不是傻子,能察觉出他的友善。 墙外的秦楚牵动唇角,他微微侧过脑袋,脸颊贴上冰冷的墙壁却仍目光柔和,就好像他靠着的不是一面冷硬的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不止,他还特地跑来外面吹冷风。 抬眸望天,皎洁明月映入眼帘。 酒窖内,也有一双眼睛透过头顶上方的气窗看到了一轮明月。 天空中的明月望上去尤其清冷,但心却是暖的。 忽然间,头顶的灯亮了,世界重回光明。 许攸冉惊喜地起身,激动出声,“终于来电了。” 那边的秦楚却有些怅然若失,轻声应和一声,“嗯,那我挂了。” 许攸冉的一声“嗯”几乎压上他的最后一个字,然后话音落地的瞬间,秦楚的手机上已显示“电话被挂断”的提醒。 秦楚:“……”真是过河拆桥。 但为防被发现,他还是先行离开了这里。 当许攸冉重新回到别墅客厅,正好秦家人也都出现了,秦辞还要慢她一步踏入大门,身边还跟着个模样温柔的女人。 别看秦辞对许攸冉没什么好脸色,但对于身边的女人却是温声细语,从对方手里接过她的大衣,又牵手上了楼。 许攸冉看得一愣一愣,耳边响起秦楚的介绍,“我说了没骗你,秦家人可没这么闲着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戏。” 这话是在解释她被关酒窖纯属误会。 “那是你大嫂?” 秦楚耸耸眼皮,模样慵懒,“如你所见。” 同样双标的人不止秦辞,还有秦老爷子秦肃,在大孙媳妇下楼后还言语关怀了一番,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而许攸冉的这位妯娌也不似秦家人这么冷漠,在上餐桌前主动跟许攸冉自我介绍。 “攸冉你好,我叫郁惠。”郁惠笑得温柔,主动握住许攸冉的手后给了她一个拥抱后随即退开,礼貌而又尊重,不会让人觉得过了度。 “刚才进门就想跟你说几句,不过外面挺凉的,所以换了身衣服再来跟你打招呼,你叫我慧姐就行。” 秦辞排挤明显,妻子郁惠却又反常得友好。 许攸冉这会儿倒是相信秦楚说的秦家人的坏话了。 不过许攸冉还是跟着友好一笑,“慧姐你好,不过外面是挺冷的。” 一旁的秦辞眉头皱得老高,趁着开饭立刻拉走了老婆,好似许攸冉是个传染病人。 众人纷纷入座。 只见秦肃坐在主座上,眸光往前后左右转了转,竖眉问,“酒呢?” 郑伯见状随即也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保姆。 保姆面露难色,看了眼许攸冉后只好说出实情,“是我请许小姐帮忙的,许小姐,酒呢?”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许攸冉猛地才想起来自己是去酒窖拿酒的,刚才停个电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以至于回来也没跟保姆通个气。 但她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实在不好意思,没找到,刚才停电被关在酒窖里,后来给忘了。” 长话短说,字字划重点。 倒让秦肃不好怪她什么,随即收回视线结束了话题,不过脸色不怎么好看。 饭后,秦家人破天荒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这让旁观者许攸冉惊讶不已,同时对自己这个健谈的妯娌又高看了一眼。 秦肃:“你妈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了?” 郁惠:“手术很成功,医生也说她恢复得很快,但是短期内应该是回不了国。” “恢复了就好,能回来过年?”秦肃见郁惠摇头,便又道,“一个人在国外也不容易,今年除夕你和阿辞也过去陪陪她。” 郁惠面露感动,笑起来,“没事的,爷爷,我爸和外婆他们都在M.国陪我妈呢。” “郁家就你一个孩子……” 后面秦肃又说了很多,总算说服了郁惠,并让秦辞也跟去M.国陪丈母娘一家人过年。 看得出来,秦肃对郁惠这个孙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一直在边上充当人形背景板的许攸冉听到“郁家”两个字,再结合某些关键词,觉得这个郁家应该就是那个做游戏发家的郁家了。 如果真是那个郁家,倒真的和秦家门当户对,也难怪秦肃对郁惠不同。 忽然间许攸冉好像明白了秦家对她不满的原因。 跟秦家比起来,许家就是一小门小户,而且还远在南方,因此还不如京圈的普通千金。 秦楚等同于娶了个普通人,秦肃会高兴才怪。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秦肃对郁惠的态度,再看看他对自己的,许攸冉只感慨原来最高级别的有钱人也逃不过“势利”二字。 秦楚一直坐在许攸冉左手边,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他打了个喷嚏,秦肃不由得皱了眉,“感冒了?” 秦楚吸了吸鼻子,摇头,“可能天太凉了。” 一旁的郑伯随即去看了眼暖气,奇怪地自言自语,“23度,不低啊?” 秦肃随口一问,“阿楚,你刚才出过门?” 秦楚神色自然,“可能是刚才大嫂进门的时候,吹到了一点冷风。” 这话一提,许攸冉觉得大概率是秦楚要“害人”。 果然,原本还因为爷爷的关心而面带暖意的郁惠脸色一僵,尴尬一笑,“真是对不住了,阿楚。” “多大点事儿?不过如果我感冒了,大嫂可得负责我的医药费。”秦楚人往后一靠,模样闲适。 作为旁观者,许攸冉也就是看戏图个精彩。 但也忍不住在心里评论:秦楚真乃妖道也。 第十四章你变态啊 躺在床.上,许攸冉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今天是她在秦家住的第二天,走的那天不算…… 只剩三根手指还竖着。 “三天……”拖长的音节里满是哀怨和苦闷。 她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有人掀开被子都没能发现。 直到许攸冉翻了个身,侧躺着正要闭眼,就对上正好也侧身躺着的秦楚的视线,黑亮眼瞳一瞬不眨,眼尾上扬。 许攸冉眨了眨眼,平静出声,“限你一分钟内离开我的视线。” “你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忘了刚才停电是谁陪着你?” 这话噎得许攸冉无法反驳,大脑宕机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最后她只好十分不情愿地爬出温暖的被窝,在床.上站着向床边沙发走去,在经过秦楚的被窝包时,她成功迈过,末了却又细腿一伸,踩他一脚。 秦楚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被子同时又阻止了对方的行动,同时从床.上坐起。 腿脖子却毫无预兆地被捏住,许攸冉一个不留神,人往下倒去。 “你干嘛,松手啊?” “偷袭被抓,还反咬我一口?”秦楚嘴边带笑,“许攸冉,你可真能耐。” 许攸冉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被揭穿“阴谋”的难堪,用力收脚倒是让手上的力道加重箍紧了她。 眼看着收不回来,她反其道而行,用力往前踹,然而秦楚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重新将她的脚扣在掌心。 “好了好了,我不该报复你,可以松手了吗?”她展开标准笑容,“秦总?” 就见秦楚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她的脚,拇指在她脚背摩挲。 对于护肤保养,许攸冉很有一套,全身上下连脚趾也不曾放过,脚背上的皮肤白如美玉,指甲盖儿又透着淡淡的粉色。 再加上她的腿白净细长,和一些拥有美腿的艺人也不相上下。 所以她能够原谅秦楚对她的腿脚的欣赏。 “看够了……”没? 许攸冉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冰凉的脚脖子上传来温温的触感,正是脚踝上的那处凸骨,鼻息还波及到脚背,心头被羽毛突袭,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趁对方收手之际,她瞬间跳到沙发上,瞪大了惊恐的眼,眼神中不乏嫌弃之色,“秦楚,你变态啊?” “下次再敢偷袭,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秦楚语气正然,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说完这句,秦楚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攸冉重新躺下睡了。 许攸冉却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某人的背影,灼.热的视线像是要灼穿他的背脊,但是后者持续没有反应。 她低头再看一眼自己的脚背,美是美得很,但怎么说也是脚,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么亲密的程度。 秦楚似乎是真的着了凉,用鼻子呼气还有些呼吸紊乱。 没多久后,许攸冉听到秦楚逐渐放平的呼吸,也终于卸下防备躺进毛毯里。 可是她闭上眼就想起秦楚的那个吻。 于是,心跳加速的同时,身体也跟着热起来。 许攸冉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没跟异性玩过暧昧,以前牵牵手就脸红,亲亲小嘴儿就心跳加速。 但到了秦楚面前,都成了小巫见大巫。 不过,她今晚还泡了个脚,做了个脚膜涂了保养品,秦楚应该只是一时意动。 而且秦楚是为了惩罚她的突然袭击,正所谓打蛇捏七寸,他那招叫同归于尽。 何况只是亲了一下脚背,有什么好在意的? 许攸冉在这里这么劝慰着自己,背对着秦楚所在的方向努力睡。 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仿佛血液都是热的。 她“腾”的一下坐起来,心想难道她才是变态?秦楚刚才那个动作解开了她体内的变态封印? 许攸冉决定先到一个没有秦楚的空间里去冷静冷静再睡觉,下楼喝了杯水,又默默地在厨房里待了会儿,心情总算平复了许多。 正要上楼,听见了脚步声。 许攸冉不想单独跟秦家人见面徒生尴尬,本能蹲下身体,猫着腰艰难踱步到餐桌底下。 “姓许的不过是他随便找来气爷爷的,你没必要也对她逢场作戏。” “那我直接煮两碗面吧,也不早了。” 男人随即同意了女人的提议。 桌底下的许攸冉一下便认出这是大哥秦辞和大嫂郁惠的声音,她之所以能认得出,这也要多亏了秦家人声线差别大。 秦楚的音色不用提,她自然熟悉,而其他人各有中年、老年、男性和女性的差别。 秦辞口中的“姓许的”自然就是她,至于说秦楚找她是为了气爷爷,许攸冉也有点认同。 两人已经进了厨房,距离外加做饭的动静干扰了许攸冉的听力,倒也没听清两人在厨房里又说了些什么。 蹲得久了,许攸冉的小腿也开始发酸。 视线瞥见桌布外的两个人坐到了餐桌旁,只听郁惠先行开口问对方口感如何,后者夸赞一番。 许攸冉很是无奈。 如果这两人净聊些无聊的话题,那她蹲在这里还挺憋屈的。 郁惠夹起一筷面条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又放低了音量,“爷爷不喜欢弟妹是因为他老人家看重阿楚,所以他不希望阿楚的妻子帮不上他的忙,但是阿辞,你不可以把你的不喜欢表现得这么明显。” 虽然许攸冉已经或多或少地猜到秦楚说的是实话,但对于这个大嫂,许攸冉觉得她还是挺友善的,远离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和秦辞是一家人。 但这一秒,许攸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跟真正的高手而言,她的段位太低。 秦辞平静地嚼完嘴里的食物,咽下,“其实我倒觉得,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更好。” 郁惠沉吟片刻,点点头道,“行吧,你已经表现出对她不喜,要是突然改变了态度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不过阿辞,你可不能对这个许攸冉掉以轻心。” “你是说阿楚和她结婚不是为了气爷爷?” “我总觉得她和阿楚是在演戏。”郁惠说,“也许阿楚是想和她一起在爷爷面前演苦肉计。” 秦辞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郁惠抬眸,“二叔都这把年纪了,但爷爷还一直握权不放,他应该是想把秦氏交到阿楚手里,爷爷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向来都吃阿楚这套,他越是不想要什么,就越要给他什么……” 郁惠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是一道魔音环绕在秦辞耳边。 “所以阿楚才故意娶了非京圈的女人,表面上看是在告诉爷爷,他不在意秦氏,也不会接手秦氏,实则……”秦辞捏紧拳头,眼睛里满是凌厉的阴狠,“他向来会算计人,总把别人当傻子。” “没事的阿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陪你。” 后面的话又是夫妻俩的浓情蜜意,许攸冉却是听得胆寒。 她一直都猜不到秦楚跟她结婚的理由,郁惠两人的话却让她找到了突破口。 原来秦楚和她一样,都看中了这段婚姻为各自带来的利益。 至于秦楚的做法,一如后宫妃子。 只有站到最高的位置才能真正守住自己想要的一切,才能彻底不受人欺负。 在许攸冉的上一段恋情里,她也正是为了守住和许家门当户对的恋爱对象,才会出面给“小三”送钱以请对方离开。 虽然最后证明那段恋情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但也正说明了在这个圈子里,有钱人渴望权势和金钱的程度不比普通人小,甚至可以说是更大。 只是许攸冉没有想到秦楚要与之博弈的人是他的家人。 在许攸冉心里,家始终是她心里最后一块柔软的地方,能够心安理得算计家人的人,是否表示对方没有任何弱点,这样心狠的人,届时又能否安然对待他的合作对象? 对许攸冉而言,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等郁惠两人离开餐厅,许攸冉的小腿都快蹲废了。 她顾不得地上是不是干净,随即坐下缓缓,回房间后又站在床边盯着睡着的某人看。 秦楚长得的确好看,高挺的鼻梁,浓密斜飞的眉毛,绝美的面部轮廓,还有紧抿的薄唇。 里总说男人薄唇意味着薄情,现在看来也不无道理。 脑海里回荡着郁惠两人的猜测,许攸冉心里因那个吻而生出的旖旎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无杂念的许攸冉很快便进入梦乡。 再睁眼,却是撞进一汪清冽的泉眼中去。 混沌的大脑重新读档昨晚,许攸冉和秦楚大眼睁小眼地互看了会儿,最先发问的人却是秦楚。 “不好奇你是怎么到床.上来的?”秦楚揶揄道,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出声,他又跟着给出答案,“昨天你半夜摔下沙发竟然没醒,倒是叫了一声吵醒了我。” 往常说到这种会让许攸冉没面子的话题,她总会回击,也说些让秦楚没面子的话。 但今天的她格外沉默。 还是说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秦楚一边在心里怪自己昨夜心急,一边又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他仍镇定道,“许攸冉,你没谈过恋爱吗?被亲一下就成这副模样?” 虽然许攸冉心情早已平复,但不代表能够镇定自若地跟一个男人躺在一张被子里谈论这个话题。 她的脸瞬间爆红,“虽然比不上你经验丰富,但那是我专情。”她挑眉,语气不屑,“你,不过是我的第三段恋情。” “……” 秦楚一噎,陡然变了脸色,愣愣地回了句“那就好”,便起床穿衣。 第十五章你想要什么 许攸冉现在正处于大四第一学期,这学期一周就两节课还都排在周五那天,而A市离大学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所以平时有课的话,从A市赶过去也方便。 虽然半个月后就是考试周,但许攸冉一早就准备这两堂课请假。 只不过秦家人的表现让她犹豫是否该按照原计划进行。 导师的一则语音终于让许攸冉做了决定。 在跟秦家人解释了学校的事后,她礼貌地请辞,“学校的临时通知……” 郁惠似乎没想到她还是个在校生,有些惊讶,“本来还准备今天带你四处逛逛,既然是学校的通知就回去吧,不过你学校在哪儿?待会儿去机场是阿楚送你吗?”她的目光移向那边默不吭声的秦楚,“不过他也许没空……让司机送你?” 许攸冉将郁惠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和秦楚之间的关系如何。 如果真如郁惠所猜测的那样,秦楚应该会尽量在秦老爷子面前表现出对妻子没感情。 之前没想明白这层关系,因而许攸冉倒是没观察过秦楚的表现,这会儿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跟随郁惠扫过去,想抓住些蛛丝马迹。 “学校的事很急?”秦楚反问她,“有什么事不能等回了A市再说?” “是导师,应该是跟我们几个人聊毕业论文。” 她是真想走,所以实话实说。 但今天的秦楚格外得胡搅蛮缠,“你的导师没有邮箱吗?以前我们和导师联系都是通过邮箱,而且现在还有各种社交软件,更方便了不是吗?” 许攸冉抬眸对上秦楚的视线,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楚这么黑心?为了在秦老爷子面前演戏,还不放她走了? 只可惜,再专业的演员也得有休息时间。 许攸冉几乎是开口就给杠了回去,“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候是什么年代。” “……” 话音刚落,原本就不怎么出声的众人更沉默了。 秦楚的情绪不明,沉声道,“看来不用给你安排司机了,年轻人腿脚好得很,应该能自行走到机场。” 对于秦楚小学鸡似的报复行为,许攸冉不以为意,反正她还能打车过去。 “真是太好了,可以很久不跟你见面。”说罢她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一旁的秦家人着实被两人的斗嘴给震撼到了。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秦楚在口舌上输给过别人,许攸冉还是第一个。 郁惠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跟她想象中的苦肉计不太一样。 在跟丈夫交换了眼神后,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错的,这两人就是演苦肉计,既能让爷爷知道他们感情并不好,又能为日后感情不和离婚提前铺垫。 已经走远的许攸冉头也没回,她怕一旦回头会毁了刚才的那出戏。 跟秦楚吵了这么多次,许攸冉当然分得清秦楚是真吵还是演戏,所以后面的所谓“气话”都是假的。 来秦家以前,秦楚就说过她可以做自己,所以离家出走也不算什么。 她昨晚也认真考虑过,既然秦楚此人心狠奸诈,那就维系好他们的合作关系。 扮演好秦楚所希望的“秦太太”。 只是许攸冉很快就后悔了刚才自己把话说得这么绝,因为打车软件上的这附近根本就没车,她的订单派出去很久也没车接单。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秦楚刚才会在众人面前用这点威胁她。 于是,许攸冉不仅也在心里也在口上骂了秦楚一顿,在再度推着箱子步行十五分钟后,许攸冉终于打到了车。 山路上没什么车,许攸冉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银色的卡宴。 她愣了一下,这年头开豪车赚钱的人应该不算多,但开豪车泡妞的应该不在少数。 在保全双腿还是保全清白之间,许攸冉有点犹豫。 车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男人清俊的嗓音传来,“许小姐?” 对方长得斯文,声音也很温柔,许攸冉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观感告诉她,这应该是个好人。 在她打了声招呼后,对方下车并帮她放好了行李箱。 最后,许攸冉挣扎一下,还是冲对方说了声“谢谢师傅”。 男人握住档位的手一顿,愣了一秒还是启动了汽车。 “这里平时不会有车开过来,你就准备这么走去机场?” 对方熟稔的开场白像是老某滴司机师傅了,许攸冉随即有了安全感,无奈道,“放狠话前没想到这里打不到车。” 男人有些意外地瞥她一眼又快速收回,“能对他放狠话,又让他以德报怨的人,你是第一个。” 这话叫许攸冉觉出了一丝端倪,正想追问他,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 “许小姐吗?我的车牌是XXXX,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几秒钟的大脑空白时间,许攸冉惶恐地看一眼开车的“师傅”,一边点进打车软件看车牌,显示的正是电话那头刚报的字母数字。 她握着电话,惊恐地望着年轻男子,“所以你是谁?” “秦楚没跟你说?”男人十分镇定,“是他让我送你去机场。” 明白只是个误会后,许攸冉松了口气,又给那头等待许久的司机师傅道了个歉才放下手机。 车速平缓,即将离开人烟稀少的路面。 两个人很安静。 “你是秦楚什么人?” “普通朋友。”男人忽然反问许攸冉,“你觉得秦楚是怎么样的人?” 许攸冉一怔,顾虑到对方身份不明,她不能透露太多秦楚的信息,所以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阴晴不定的混蛋!” 对方面色如常,握着方向盘没再出声。 到机场后,许攸冉才从秦楚那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我们的确是普通朋友。”秦楚想到那人的长相,突然觉得对方儒雅斯文,倒是很符合许攸冉曾经的口味,他声音冷下来,“怎么了?”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怎样的人’。” 秦楚松了口气,“你怎么答的?” 脑海中闪过自己的回答,许攸冉“呃”了一下,“我还没那么蠢,不会在除我们以外的人面前谈论任何有损对方利益的话题。” 她答得义正言辞,所以秦楚也没深究,“听他说,你是错把他当成了司机才上了车,这么蠢?” 许攸冉想起刚才的事也有点后怕,还好对方是朋友,否则…… 不过后怕归后怕,被秦楚这么说总也是面上无光。 正要回嘴,却听那头的声音莫名柔下来,“回去的时候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再上陌生人的车,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 “自己多注意,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见秦楚就要挂电话,许攸冉喊道,“等下,先别挂。” 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再想到她今天早上的反常举止,他思绪敏锐,“昨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折服于秦楚的警觉,许攸冉沉吟一下,没打算瞒着他。 将昨夜在餐桌下偷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他听。 那头却是良久的沉默。 飞机即将起飞,许攸冉在开启飞行模式前说出了最核心的内容,“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打算,我们都是合作伙伴,我不会因为别人说的话而对你产生怀疑,也不会质疑你对我说的任何话,今天我对你无所保留,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不会有所保留,甚至是虚与委蛇。” 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许攸冉停手静听,却发现是他笑了。 秦楚站在床边,眼神清明,“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大哥大嫂想得比我还多。” “什么意思?” 然而回答许攸冉的却是空乘的关机提醒,她皱起眉头,催促那头快点说,“要是太长就长话短说,不行的话就等我落了地再说。” “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秦家的东西。” 许攸冉大概听懂了秦楚的意思,但又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是谎话,但她就是觉得在她说完刚才那席话后,秦楚不会骗她,她突然有点好奇,秦楚不想要秦家的东西,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 “你。” 声音干醇低哑,明明说得很轻,但低沉的嗓音却是撞到心间,跟她的心跳一起同幅共振。 许攸冉强压住内心的悸动,咬牙切齿道,“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废话,那我就挂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想要的是……”秦楚说,“答案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又要糊弄我?” 有吗,她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远离秦家人。”秦楚噙笑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手机放在耳边,许攸冉单手拿着,惊讶得半晌都没出声。 难怪他会将首策影业的总部设置在遥远的南方,原来秦楚和秦家人的关系不好到了这种程度。 秦楚的父母又过世得这么早,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去猜测秦家人的关系恶化是否和秦楚父母的过世有关联。 许攸冉不由得又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情仇戏,心里对于幼年丧父丧母的秦楚还是多了些不忍和怜惜。 “所以许攸冉,你不需要担心,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比家人更亲密的关系,而且我们的关系长期有效。” 许攸冉听了也终于放心,只是秦楚这话里的某句像是调戏。 好在她也开始慢慢习惯秦楚的交流模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当即挂了电话。 第十六章你结婚了? 许攸冉的导师直接请他们五个学生吃了顿饭。 席间也没聊多少专业上的内容,只大概了解了他们的选题方向后便开始话家常。 就像秦楚说的,聊毕业论文其实邮箱联系更方便,所以这顿饭的目的其实是拉近师生间的关系。 饭局结束后,许攸冉回了宿舍。 临近毕业期,宿舍里就剩了一根独苗,对方听到开门声就从床上爬起,见来人是许攸冉,又惊了。 听了许攸冉的解释后,舍友开始狂吐苦水。 原来舍友的导师露露过于严厉,一连驳回了她的四十几个选题。 许攸冉同情了她一把后,又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初没选那位严厉的导师,然后整理整理东西去了图书馆。 大概是因为听了舍友的选题历经磨难,许攸冉也有点怕被导师驳回,所以给导师发了五个选题。 [章老师,您觉得哪个选题更好呢?] 导师自然不可能秒回,许攸冉在晚上八点才收到回复。 [章老师:后三个都挺不错,你自己想写哪个就选哪个吧。] 许攸冉看了眼逃避现实的舍友,就没把这事说出来刺激她。 其实这个月除了期末考试以外,还有开题答辩,就在考试周结束的下周。 只是许攸冉前段时间事情太多,又是结婚又是餐厅装修,以至于完全忘了这茬。 第二天一早,许攸冉就又了去图书馆,决定今天把开题报告定下来。 她动作一向很快,在午饭前就将初稿完成发到了导师邮箱。 导师表示自己今天有点忙,晚上再看。 周五的最后一堂课正好是章老师的,课上完后,她叫住了正准备回家的许攸冉,跟她说了开题报告的一些小问题后才放人。 许攸冉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舍友的小窗口。 [舍友:我终于过了选题,你导师怎么说?] [许攸冉:我劝你,最好别问这个问题,你不会想要知道答案的。] [舍友:你们这些过得这么容易的人,是不会理解我家露露想要多跟我见面的心情的!] 看到消息,许攸冉笑出了声,接着边走边回复舍友。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也就没发现前面那辆骑行路线歪歪扭扭的自行车。 “喂,让开让一下!” 提醒的声音根本就没能进许攸冉的耳朵,后者刚打完字抬头,手臂忽的被人扯了一把,她整个人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嘭——” 许攸冉惊魂未定,扭头就看到刚才也同样急速改变行进方向的自行车冲进了花坛,车主是个女孩子,她正坐在地上吃痛地叫出声,“好痛。” 明白自己被救,许攸冉感激地冲施救者微微颔首,“谢谢谢谢。” 她几乎没有正脸看对方,便弯腰扶起摔倒的女生,“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回消息,没听到。” 女生见她也不是故意,且自己也有一半的错,加上冬天衣服穿得厚并没有受伤,于是骑着自行车走了。 许攸冉一直望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继续迈步。 “许攸冉。” 一道清润温暖的男声卷入耳朵,许攸冉瞬间停下迈开的步子,同时浑身一震。 她这才转身去看刚才对自己施以援手的男人。 男人身穿黑色短款羽绒服,额前的头发被冷风吹乱反倒徒添一抹凌乱的美感。 对方的长相,她既熟悉又陌生。 这张脸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旧跟从前一样英俊,他的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全部神情,只有一瞬间许攸冉觉得他跟以前又长得不太一样。 恋爱,许攸冉在此之前只谈过两次。 她的上一段感情是单相思,但上上段感情并不是,至少她个人觉得是两情相悦…… 那时的许攸冉在国外上学,那个少年就是在那个时候闯入了她的生活。 少女总怀春,少年温柔又阳光。 但另一方面,许攸冉向来明白身为豪门千金所背负的责任,所以她一边遏止自己对少年的感情,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许攸冉那时候总归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因此她还是沦陷了。 只是谁都没说开,因为许攸冉明白自己始终是要回国发展的,而对于少年,她只知道对方是个穷小子。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暧昧期。 后来的某天,许攸冉终于决定要给这段恋情一个交代,至少她想知道少年跟她是不是一样的答案,所以她决定告白。 然而少年却没有出现,甚至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许攸冉曾经想过很多种再见少年的场景,再后来,她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现在少年的长相逐渐跟面前的男人重合,她重新记了起来,但总归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并不言语。 最终打破僵局的人还是男人,“许攸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冒冒失失。”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睛里也夹着暖意。 两人站在路边,俊男美女的组合很是扎眼,引得上下学的学生们放慢脚步,只为多瞧他们几眼。 也有离得近的,听到了男人的开场白后幻想了一出“久别重逢、旧情复燃”的剧情。 果然,一直沉默不言的女人对着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路人甲的眼里冒了桃心,模仿着伸手抚上朋友的脸颊。 “啪”的一声响,叫路人们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这个女人竟然打了男人一耳光? 男人显然也有些状况外,他不解地看向许攸冉,眼中并无半分怒意,只有不敢相信。 刚才那一耳光打得她手疼,许攸冉活动活动手掌,“这一巴掌是替17岁的我打的,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当初的突然失恋让许攸冉哭了无数个日夜,她曾发过誓,再见一定会狠狠揍对方一顿。 时移世易,她长大了,到底对他也没了感情也没了执念,打一耳光也算是为当初那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况且这也是年少时期的一笔债,他终归欠了她一笔账,今天两清了。 言毕,许攸冉终于展露笑容,再次伸出右手,路人们不忍心再看她打人,谁知这次她似是要握手言和。 “斯帕克,很高兴再见到你。” 然而斯帕克并未像路人们所想得那样生气,反而也微笑着握住许攸冉的手,“攸冉,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许攸冉刚才说的是英文,但斯帕克却是说的中文,后者又补了一句,“不过攸冉,在这里,你最好还是叫我的中文名字纪寒山。” 纪寒山的中文说得很流利,而且长相也只稍稍有点偏欧式,许攸冉到这份上才发现自己以前的确太年轻,如今想来她对少年时期的纪寒山竟是只知道他的英文名。 两人倒真的把刚才那记耳光抛之脑后。 简单聊了几句后,许攸冉才知道纪寒山本就是她的祖国同胞,当初被外国父母收养后才取了“斯帕克”的名字,后来决定回国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便改名“纪寒山”,现在在国内工作。 “所以你还没毕业?”纪寒山惊讶地看着她。 许攸冉皱眉,“你是说我看上去很老了吗?” 纪寒山笑着摇头,“我一直以为你高中大学都会在国外。” 她摇头否认了这一点,正想着跟纪寒山告别,却是碰到了同班同学。 “许攸冉?” 开口叫许攸冉的人是他们班上的团支书,团支书很快就注意到了许攸冉身边的高大帅气的男人。 他眼睛一亮,“许攸冉,他们都说你结婚了,新郎很帅,没想到这么帅啊!” 团支书边说边将目光扫向纪寒山,眼神里满是揶揄。 场面十分尴尬。 本来多年后再见前男友就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现在还被同学误会前男友是现任丈夫。 空气里分子流动的速度都似乎变慢了。 纪寒山笑意一僵,视线下移,似是才发现许攸冉手上的婚戒,“你,结婚了?” 从他的表情来看,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团支书也一愣,接着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就是许攸冉的老公。” 团支书本就是上来打声招呼,这会儿见气氛微妙随即闪人。 “你结婚了?”纪寒山又问了一遍。 明明当初是他不告而别,但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就像是许攸冉背叛了他似的。 “嗯我结婚了。”接着她又突然道,“我得先走了,买的下午的高铁票。” “这么久不见,不一起吃顿午饭吗?”他说,“顺便跟我说说你的结婚对象吧。”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 “许攸冉,只是一顿午饭都不肯赏脸吗?”纪寒山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不过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都结婚了。” 纪寒山满目澄澈,感慨着过去和现在,看上去他是真的为她有了归宿而感到高兴。 是了,先不说当初的事谁也没说破,就算两个人都有那方面的意思,但这都过去六七年了,她能跟人结婚,人家就不能也心有所属了吗? 不过许攸冉是真的有事,正要继续推脱,两人的对话被一通电话打断。 来电显示两个字——秦楚。 对方来者不善。 “我在你学校门口,十点三十五就放学,为什么还没出来,在磨蹭什么?” 莫名察觉到电话那头明显的不悦,许攸冉皱了皱眉,“导师找我聊了会儿。” “这样……”秦楚轻声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路上碰到帅哥多聊了几句。” 闻言,许攸冉忙环顾四周,并未搜索到秦楚的身影,遂也有点不耐烦,“知道了,马上出来。” “纪寒山,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就见他看了眼手机,露出不太妙的神情后,道,“抱歉攸冉,这顿饭可能要留到下次了,我临时有点事。” 然后纪寒山边摆手告别,边快跑向学校南门。 第十七章你的肚子在说话 刚关上车门,许攸冉也不拐弯抹角地试探,直接开口问他,“你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 “我是该否认还是承认?”秦楚答。 这分明就是看到她和纪寒山聊天了,所以才会有刚才那一出电话嘲讽。 车内异常安静,以至于驾驶室里的司机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并不寻常的氛围。 倏忽,许攸冉问:“你怎么突然来我学校?而且你不是说周六才从京城离开?” 秦楚的眉眼抬也不抬,“你能临时有事,我不能?” 火药味很重。 许攸冉停顿半秒,侧首瞥向他的侧脸,语气不惊,“我如果没有误会的话,你的语气很像是在吃醋。” “我想,任何一个丈夫在看到自己妻子疑似给自己戴绿帽后都有资格生气。” “很好,你终于体会到我之前每每看到新闻才会有的感受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某人看着她,眼神危险。 十分钟后,车在右拐过红绿灯路口后才踏上了回A市的高速。 虽然学校回A市的高铁只有二十分钟,但实际路程并不近,开车最少也是高铁的一倍时间。 许攸冉单手支撑着下巴,目光却是盯着窗外的风景。 她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和秦楚在一辆车里看风景,还是上周的事。 记忆也有了连锁反应,她猛然间记起了一件事。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个男人是谁?” 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人也一怔,回头对上各自的视线。 秦楚的问题却叫许攸冉静下心来,拧眉细细打量对方的神情,后者被她看得心虚地收回了眸光,却又装腔作势地出声,“告诉你什么?” “你很在意刚才那个跟我说话的男人?” 她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件稀罕事,那绝不是什么好征兆,秦楚冷笑一声,“当然,我也想知道你的情感生活有多丰富。” “总归没你丰富。” “所以,他是谁?”秦楚语气淡淡,仿佛满不在意。 “我记得上周在松山,你答应过我一件事,你说回来后就把邢佳佳的事告诉我。” 回答她的是秦楚的笑声。 “你看上去很在意她。”他摆出轻松的姿态,“想知道可以。”他眼波平稳,“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你看上去也很在意他。” 秦楚却终于掌握了主导权,因为许攸冉想知道答案的念头并不比他弱。 一旁的许攸冉随即看懂秦楚的意思,那架势分明是要她先开口。 “一个路人而已,刚才差点被自行车撞,他拉了我一把。” 秦楚来的时候恰好是两人握手言和后,因而并未怀疑她说的,心头的阴霾散去。 于是好脾气地给她详细说明,“我没去过医院,也没在妇产科看到邢佳佳,但她怀孕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这个答案让许攸冉很不满意,“什么叫应该?” “就是说,我是听别人说起邢佳佳怀孕这事,但是真是假,那天在酒庄才知道答案。”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相视一笑。 正常人被秦楚当着朋友面污蔑怀孕,怎么也该是生气,但邢佳佳的第一反应是澄清。 两个人,一个危机解除,另一个得知了想知道的秘密。 于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和谐起来。 十分钟后,许攸冉肚子也开始饿了。 但考虑到身边还有秦楚,她可不想在他面前丢人,所以默默在肚子饿得叫出声音前尽量远离秦楚,然后将包放在肚子上。 只是车内很安静,于是显得肚子的叫声十分突兀而明显。 察觉到秦楚移到她肚子上的目光,她本能地用手压下包包,然后打开手机看视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有人在说话。”秦楚轻声道。 “废话,我的手机。” “是你的肚子。”秦楚牵动唇角,“它在说,怀孕了不该饿肚子。” “你才怀孕了。” “我倒是想,但是没这个功能。” “……” 秦楚当然只是在开玩笑,在看到服务区的指示牌后,便让司机开进了服务区。 其实秦楚原本打算带许攸冉吃了午饭再回A市,但后来只顾着在意不速之客,反倒忘了这事。 服务区里的饭菜口味不怎么样,许攸冉的嘴很叼,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秦楚没什么胃口,见状便说,“你不是肚子饿了?” “事实虽然如此,但我总还熬得到回A市吃点好吃的。”她眼露嫌弃地看一眼餐盘里似是反复煮过的发黄的蔬菜,“或者,我还是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吧。” 啃完面包,秦楚见她嘴边还留着残屑,无奈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幸好你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否则的话,你这辈子早就饿死了。”秦楚摇头道。 许攸冉语气如常,“如果我是穷人家的孩子,那就是另一种养法,当然能够忍受难吃的食物。” 但事实是许攸冉从小锦衣玉食,她从没在物质方面受过苦,更何况是口腹之欲? “不过,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挑食物似的?” 秦楚笑了下,“你忘了?我父母那时候都忙着做研究,已经是百忙之中抽空养孩子,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注重食物的口感和味道?” 许攸冉听得却有些不是滋味,“哦”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秦楚大概是真有急事,让司机先送他去了首策,这才让她回家。 不过许攸冉还是让司机送她去了餐厅。 对于餐厅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就叫“食味”,招牌也早在去京城前让人设计打造。 向沁今天有课,许攸冉便亲自督工。 三天后,“食味”终于试营业了。 所谓试营业,也就不算正式开业,主要目的也是让顾客试吃餐厅菜品,从而摸索市场的口味。 “食味”餐厅的定位主要是中餐。 许攸冉已经尝过主厨的几样拿手菜,即便是她这么挑剔的人,也觉得味道不错,只是许攸冉仍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不过她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缺了什么。 因为,考试周来了。 虽然许攸冉平时都有好好上课,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十分自信地没有留太多复习时间,以至于考前三天,她每天都复习到深夜。 她向来在学习上很有天赋,且又复习得十分辛苦,回报也相当不错。 这门课她考了92分,是班上唯二的一个上90分的人。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开题答辩。 当许攸冉看清答辩组的导师阵容后,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 舍友的严师露露赫然在列。 舍友面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笑着拍上许攸冉的肩,“有我家露露在,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 嗯,放心让她二次答辩吗? 也不知是露露的力量太强,还是舍友的暗示效果太好,许攸冉当天发挥失常,被露露抓住痛脚毫不留情地贬得一无是处。 当然是她的开题报告被贬得一无是处。 事后,章老师得知许攸冉没过答辩后,还满心怀疑地拿过她的开题认真看了一番,不解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没过?” 许攸冉被批评得没了信心,总觉得这份开题哪哪儿都是问题。 她灰心丧气道,“大概是我刚才表现得也不好吧。” 对于要重新修改选题方向和开题报告,章老师表示不需要,她坚定地相信这份开题没这么大的问题,“他们都不是研究这个方面的,他们不懂,不用改。” 许攸冉总算恢复了些许信心。 在看了班长汇集的答辩通过情况后,许攸冉才知道这次班上没过答辩的也只有两个人,她又是其中之一。 舍友们边为许攸冉愤愤不平,边纷纷收拾行囊踏上回家的路,“露露真是可怕,希望明年论文答辩别让我碰到她。” “害怕了吗?这才是我家露露的力量,愚蠢的人类,让你们之前笑我。” 不管别人怕不怕,反正许攸冉是真的怕了。 几天后,班群通知了下周答辩时间。 寝群里随即热闹起来。 “攸冉,我发现答辩那天是跨年,刚好是你生日诶,你打算怎么过。” “她还能怎么过?当然是跟她老公过啦!” “哇,本来是想同情许攸冉一波,没想到最后害人终害己,我们这些单身狗不配关心你!” 许攸冉苦笑一声,她宁愿当一只过了答辩的单身狗。 不过章老师既然也说了她的开题没有问题,许攸冉也就真的没有对开题进行修改,但还是被章老师要求多练习上台陈述。 许攸冉被安排在早上九点答辩。 她早上七点就起床,带着五份打印件去高铁站。 走出去却看到家门口停着辆保时捷。 车窗摇下,露出秦楚那张脸,“我送你。” 她狐疑出声,“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是被二次答辩了吗?” 这话从秦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不上车?” 许攸冉上车后却说,“送我去高铁站,高铁比开车快多了。” “……” 这是第一次有人嫌弃秦楚开的车。 他怔了一秒,笑道,“你当我是司机?” 许攸冉笑颜如花,“司机我见的多了,但送上门来当司机的。”她“啧啧”出声,“第一次见。” 到了高铁站后,许攸冉高傲地丢下一句谢谢便迈步前往检票处。 正排着队过安检,只听到身后有人说着“麻烦让让”。 虽然声音熟悉,但她并未回头,直到秦楚和她并排。 “你干嘛?”许攸冉瞪大惊愕的眼。 后面的乘客见状,意识到了什么,“你插队啊?” 面对别人的质疑,秦楚冲那人友好一笑,“她是我老婆。”同时搂住许攸冉的肩,“老婆,不生气了,我陪你去参加二次答辩,他们这次肯定会让你过。” 在那瞬间,许攸冉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的那些目光。 同情、羡慕……交织错杂。 “……” 第十八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答辩允许非本专业学生旁听,不过以往都是同专业的学弟学妹们为了提前感受答辩氛围才来旁听。 所以像秦楚这样的社会人士就显得很突兀了。 虽然秦楚长得好看,但不论是外观还是言行都足够成熟,身上没有一点学生气。 其他旁听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在打量秦楚,但他却好似没看见似的,甚至挺直了脊背,比参加答辩的学生听得还认真。 说实话,有了上次没过答辩的阴影,许攸冉还是挺紧张的,但有秦楚这个熟人的存在,她的紧张也得以消减。 通常答辩的结果不会现场公布,而是在毕业系统里公布,但自己的导师都会在此之前得到消息。 答辩结束后,许攸冉战战兢兢地问导师。 二次答辩好歹是过了。 秦楚一直暗中观察许攸冉的表情,见她在低头看手机后整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就猜到了结果。 他边走边道,“我说过,有我在,他们会让你过的。” 许攸冉嫌弃地白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帮什么忙了? “不带我逛逛你的学校?” 担心了几天的开题答辩总算过了关,许攸冉的心情也不错,也没驳回秦楚的提议。 接着两人果真逛起了校园。 在秦楚的要求下,许攸冉不仅充当领路人,还“兼职”了导游的工作。 “这是我们学校图书馆……这是我们学院经常上课的教学楼……” 许攸冉在这里看了四年,看得多了,介绍起来难免会敷衍,像是完成任务。 但秦楚却逛得兴致盎然。 许攸冉正要挪步走向下一栋建筑物,就听秦楚问:“你平常上课的教室在哪儿?” 见他已经进了教学楼,许攸冉也跟上去带路。 今天这栋教学楼被安排了二次答辩,所以只有少数几间教室在上课。 许攸冉通常上课的教学楼在一楼的最里间,但秦楚并不知道这点,所以她直接带他进了离门口最近的那间教室。 “你平常上课是坐前排还是后排?” “前排。” “看不出来你挺上进?” 通常爱学习的学生都会选择前排,虽然爱学习的并不意味着学习成绩一定好,但事实总是如此。 许攸冉耸了耸肩,其实只是因为刚开学那段时间她们寝室起得晚又动作慢,每次到了教室刚好就第一排空着,坐久了,也不觉得第一排有多恐怖,因为老师上课提问通常都点后排。 后来第一排就成了她们的专属座位。 这是一间大教室,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秦楚走到了靠窗的那一列坐下。 他单手支着脑袋朝向窗外,闭上了眼。 冬日里的和煦阳光照进来,给他俊逸的脸上勾勒上一圈懒洋洋的线条,越发显出他的姿态慵懒。 只因这某一瞬间,许攸冉的心里浮现了一个词——赏心悦目。 倏尔,她叹了口气,“秦楚,你要是做个正常人,说不定我们能当真朋友。” “我从不交朋友。”他背光侧首,眸光下沉,问得突然,“许攸冉,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温柔体贴、做得比说得多、总之不像秦楚这样油嘴滑舌。 只是话到了嘴边,许攸冉又改了口,“总之不会是你,因为你是秦楚。” 她说的是事实,而不是故意气他。 秦楚听后却笑意更盛,望着她很久都没出声,似是没了心情参观,他起身的瞬间收拢笑意,声音一沉。 “饿了,去吃饭。” 许攸冉本想带秦楚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但秦楚却表示参观校园自然要吃食堂。 其实许攸冉本人很少来食堂,上次来还是在上学期,因而到了食堂门口才想起来忘了带饭卡。 正想带走秦楚,后者却是勾唇一笑,“饭卡是么?” 然后许攸冉就亲眼目睹某社会人士从某无辜女大学生手里骗来一张饭卡。 秦楚走来,向许攸冉扬了扬手里的饭卡,“现在可以去吃饭了?” 她微眯着眸子,“骗饭卡?” “是我花钱租的。” 然而等两人打了饭才发现现在食堂可以用二维码支付,不再仅限于饭卡支付。 出于好奇,许攸冉还是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秦楚擒眉,“两百。” 她不禁低头看一眼两人餐盘里的食物,预估刚才刷卡不超过三十。 原来这年头的学生也没那么好骗。 两人正吃着饭,许攸冉忽然看到了导师,与此同时她的导师也发现了她。 “章老师。”她礼貌地叫一声。 后者走上前来,只是在瞥见许攸冉对面坐着的秦楚时仍是笑意微微停顿半秒。 章老师很快移开目光,只同许攸冉寒暄一句就准备走开,并不打算多问。 “原来您就是章老师。”秦楚的话成功叫停了章老师,在后者的眼神中又道,“攸冉常常提起你。” “哦?”章老师上了年纪,满是皱纹的脸上堆出贴心的笑,玩笑道,“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一旁的许攸冉一直给秦楚死亡暗示,对方却浑然不觉,仍继续说下去,“攸冉说很喜欢你的上课风格,能够把原本无聊枯燥的管理学讲得生动有趣,所以才会选您做毕设导师。” 秦楚前面的话是很明显的客套话,但刚才这句话却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这话一出,听的二人都是一怔。 因为许攸冉也就只在今早的来路上提及章老师是自己导师,但从没说起过章老师的授课课程。 这也就使秦楚前面的客套话变得容易让人信服。 章老师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自己人似的。 “总听攸冉提到您上课上得好,不过可惜从来没听过……”秦楚说了一半停住叹气,像是真的惋惜。 许攸冉要是还猜不到秦楚的目的就白活这么些年了,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后,笑道,“老师今天下午没课,是有点可惜的。” “攸冉,没事的,老师下午要帮周老师代一节微观经济学,虽然不是管理学,但是你也可以把你男朋友带过去。” 许攸冉万万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惊恐道,“老师,其实……” 她的话被打断,因为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然后被迫抬起手。 “老师,其实……”秦楚微笑着和许攸冉对视一眼,“我跟攸冉已经结婚了。” 最后的最后,许攸冉在导师祝福而又热情的招待中一起吃了午饭。 章老师还和同行的老师说起许攸冉,话里话外都是“我这个得意门生”,他们一边感慨许攸冉这么年轻就结了婚,又一边表示许攸冉和秦楚看上去就年轻有为很是般配。 秦楚也时不时地跟两位老师聊上几句,许攸冉这个本校生反倒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章老师甚至还表示希望许攸冉能考自己的研究生。 这样的场面已经足以让许攸冉想象到待会儿跟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所以路上一直给秦楚眼神暗示。 就在她处于暴走边缘时,秦楚终于开口,“章老师,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但我又实在很想听您的课……不知道能不能下次来学校再联系您?” 秦楚满脸的纠结和对课堂的向往,眼神又真诚,说话又得体。 章老师也一口答应下来,“没事,我在学校,你们要是想听课随时都可以过来,A市离这里也不算远。” 临走前,秦楚还和章老师加了微信。 直到上了高铁,许攸冉的目光也仅仅抓住秦楚不放。 “你有什么阴谋?” 秦楚“嘶”笑一声,“和导师搞好关系有什么错?” “那是我的导师。” 言外之意,是她的毕业论文。 “你是我的——”他故意说得很慢,“秦太太,我帮你笼络导师,不好吗?” 不好吗? 许攸冉始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秦楚跟当初协商的秦家二少不太一样。 现在,他在她生活里的存在感好像越来越强了。 下了高铁后,秦楚直接驱车去了A市的体育场。 许攸冉眯着眼小睡一会儿,睁开眼就听到耳边是各种错杂的声音组成的噪音。 相机快门声、欢呼声、呐喊声以及话筒里传来的主持人的声音。 红毯现场。 他们开的不是去红毯的路,而是内场路,纵是如此,许攸冉也傻眼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秦楚将车停稳,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我没骗章老师,今天的确有点急事。”说话间,秦楚已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你是想跟我一起走红毯,还是走工作人员通道进场?” 许攸冉搞不清楚秦楚到底想做什么,最终低调地选择了后一种入场方式。 里面已有不少明星到场,不乏一线明星。 他们各个身影忙碌,为晚上的跨年晚会做各种准备工作。 里面灯影幢幢,迷了许攸冉的视线,音响里传出的彩排歌声让她的耳膜有点受不了。 趁秦楚跟公司的一个员工交流的间隙,许攸冉躲到了休息室。 周围安静下来,她终于舒了口气,然后才将刚才拍的照片发给向沁。 [啊×100,老板,你去现场了,我好开心,能帮我多拍点我家小公主吗?] 平常冷静乖巧的向沁在收到爱豆照片后瞬间就疯了。 许攸冉被逗笑,推门正要出去,不免又想到曾几何时自己也跟向沁一样疯狂迷追星,那时候她是怎么跟父母哥哥说的来着? [爸妈,哥,我以后一定要开家娱乐公司,这样我就能每天都追星了。] 思及过去,她忽然笑起来。 年少时候说的话怎么会有人当真?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以前太天真,怎么会有人开公司就是为了追星呢? 对成年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兴趣还是利益啊。 只是说来也巧,她现在的丈夫正好就是开娱乐公司的,这算不算是年少梦想成真? 往事冲刷上来,许攸冉又有种自己年事已高的苍老感。 刚推门出去,许母却来了电话问她,“还没回A市?不回家了?”听到电话那头有点吵,又皱眉道,“你去酒吧了?赶紧回来,你爸和你哥都等着给你过生日呢!” 早晨舍友们就在群里祝她生日快乐了,不过那时候她忧心答辩就没放心上。 这会儿被妈妈这么一提,才终于意识到今天是她生日。 她边挎好包包,边道,“这就回来。” 电话刚挂断,出门却是撞上了何晋。 “太太,先生在找你。” 许攸冉语速很快,“何晋,你跟秦楚说一声,我得回家了。” “可是先生他……” “我爸妈还等着晚上给我过生日呢!” 她的话让何晋没法反驳,一时没有阻拦,等她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人突然追了上来。 何晋拦住她,“太太,先生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她不解,“什么意思?” “跨年现场就是生日礼物。” 第十九章公主裙 舞台上的歌舞声在后台形成轰鸣声,耳边是动态的嘈杂,但许攸冉却成了静态的雕塑。 她陷入了深思。 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往年生日,许攸冉白天会跟塑料姐妹们一起聚会但从不吃晚饭,因为晚饭她会和家人一起过,她出生在跨年夜晚上八点,家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吹灭蜡烛,祝她生日快乐。 今年也是一样。 刚进门不久,许宁垣就问,“妈说,你去酒吧了?” “没有,刚才跟秦……”许攸冉言语一滞,嘴太快,差点说漏嘴,“体育场那儿在开跨年晚会,本来跟朋友约了。” “秦楚?” 许攸冉有些哭笑不得,到底还是瞒不住,遂而点了头。 很快,许宁垣又有了新的问题。 “早上他送你去的学校?” “高铁站。”这也算是实话,只不过秦楚也跟她一起坐了高铁。 许宁垣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原先还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无比,“你现在跟他关系很好?” “嗤——”她讶然道,“哥,他是我老公,我们关系好,很奇怪吗?” “就是啊宁垣,你妹妹现在结婚了,你总该盼着她点儿好。”许母搭上女儿的肩膀如是说道。 许宁垣当然盼着许攸冉好,但这是他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妹妹,曾经他们兄妹俩无话不谈,她小时候一有处理不了的难题,总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但他直到昨天才知道她被二次答辩了,以至于许宁垣总觉得和妹妹之间隔着层什么。 至于隔着的是什么,过去现在,自然只多了个秦楚。 许家的另外三人自然察觉不到哥哥心头的那点不舒服,他们开开心心地聊起今天的答辩过程。 “其实我本来还害怕过不了会延期答辩,后来有……同学旁听,我看到熟人才终于放松。” “同学?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班跟你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已经回家了吗?”许母诧异道,“这同学还特地来陪你?”她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女同学还是男同学?”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许攸冉气定神闲,“我们班还有个同学也没过答辩。” 许母这才松了口气。 许攸冉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怕她在如今的状况下对别人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也就是出轨。 吹蜡烛时,正好电视里在直播跨年晚会。 许攸冉多看了一眼,认出这就是她下午去过的那场。 想到何晋的阻止,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了些许。 忽然,她想到了今天一整天秦楚始终都跟她在一起。 陪她过答辩、逛校园、吃食堂……甚至还去了跨年现场。 虽然去跨年现场对于许攸冉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何晋的那句话却让许攸冉不认为这些同时发生在她生日这天会是巧合。 许攸冉的人坐在沙发上却有些心不在焉,许父许母和许宁垣纷纷拿出他们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 许父送了公司的股份。 许母准备的是珠宝首饰。 许宁垣则是拿出了一套公主裙,裙子的主色调是紫色,轻纱上点缀几点浅紫色的花骨朵,下身纱里的裙摆做了蓬蓬裙效果,是少女们会喜欢的风格。 许攸冉也觉得这裙子挺不错,只是她这两年不走甜美风,所以也说不上来特别喜欢,但许宁垣后面说的一席话却给这条裙子升了值。 “妹妹,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们许家的小公主。” 不止许攸冉感动,许父许母也十分感动地催着她去试穿裙子。 许母还让她试戴自己送的珠宝首饰。 许父许母在看到“成品”后,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直夸儿子有眼光,女儿长得美,许宁垣也尤为满意地笑了。 许攸冉想回房间换身居家服,却被父母强拉去沙发边坐下。 在跟他们一起合照无数后,振动了很久的手机终于吸引了许攸冉的注意力。 来自秦楚的一通未接电话。 以及邢佳佳的微信。 邢佳佳? 许攸冉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而且在自己生日这天看到这厮的名字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征兆。 [邢佳佳:图片] [邢佳佳:刚才还以为秦楚身边的女孩子是你,还过去打了声招呼才发现认错人。] 图片拍的正好是秦楚和那个女孩凑近的画面。 她就知道邢佳佳是来找事儿的! 许攸冉的好心情消退了大半,正想着怎么回击邢佳佳,就听许母喊道,“诶,那不是秦楚吗?” 她抬头就看到晚会现场的大屏幕在观众席中来回扫,中间有两次都扫过了秦楚。 主持人的台词让许攸冉明白现在是抽取幸运观众环节。 忽而那镜头往左偏离又一个迅速闪回,定住了满眼笑意的秦楚。 秦楚是真的长得好,所以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主持人们心领神会地怪笑一声,按照流程先问姓名,“你好,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和你身边的那位呢?” 没错,镜头不仅对准了秦楚,还对准了邢佳佳拍到的照片女主。 只见许家的氛围顿时阴沉下来。 许父更是用鼻子冷哼一声,随即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 许攸冉按住他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 她能看得下去,不代表许父能忍得住,后者没了兴致,拂袖去了书房。 许母也跟了上去,不过她是觉得今天是女儿生日,丈夫怎么也不该这种时候离场,总该陪着女儿才是。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俩。 只听到秦楚低头浅笑着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摇头道,“我姓秦。” “那么幸运观众秦先生对你身边的秦太太有什么要说的呢?” 其实大部分现场观众都是年轻人,所以也就十分脸熟这位情场浪子秦楚的脸,几个月前他和新婚妻子许家千金的那则爆料,众人也还记忆犹新,只是许氏千金长什么样却是始终没人爆出来。 于是也就自然而然地顺着主持人的问话,以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秦太太。 其实主持人也没见过秦太太,但他既然敢说出“秦太太”三个字,自然是因为流程里写到幸运观众秦先生和秦太太。 现场的迷妹们又是一阵尖叫,只见离秦楚坐得近的几个女生已经满眼桃心状,向“秦太太”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秦太太有点事没来。”秦楚看着镜头道,“她大概没有看直播,希望她明天能看到重播。” 几个主持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后,又用专业的主持能力缓解了刚才的尴尬,“那么就对屏幕前的秦太太说几句话吧。” 秦楚移回和主持人说话的目光,视线移向主镜头。 眸光温柔而缱绻。 那种感觉就好像真的在跟她对视一眼,电视机前的许攸冉不动声色地抓紧身侧的裙纱。 “秦太太,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放了我鸽子,我很难过。” 他说这话时仍在笑,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直觉却在说他是真的有点难过。 “扑通扑通——”,心中一动。 许宁垣神色复杂地看着电视机的秦楚,只觉身边的沙发一动,紧接着那抹紫色身影拿起架子上的外套就这么冲了出去。 “你去哪里?” 许攸冉边套上鞋边道,“我想起来约了钟雨佳和邓子柔晚上唱歌。” “你确定……” 许宁垣没说完的话被关门声阻隔在世界另一端。 十五分钟后,许攸冉站在体育场门口。 无论许攸冉怎么解释自己下午就在后台,保安怎么也不相信,更不让她进场。 许攸冉皱着眉拿出手机,网上已经有了秦楚刚才那一段视频,她向保安大叔展示手机,“他是我老公,刚才他的这些话都是说给我听的,他让我进去,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她提起厚重的裙摆,抬步就要过去。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她的穿着,“姑娘,穿成你这样来追星的小姑娘我也见得多了,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明星总归还是明星,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不是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真的能嫁给他。” “……” 许攸冉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因为秦楚的那席话冲动,也更想不明白自己居然穿着礼服来现场,也难怪保安会把她当怪咖。 坐在场外的长凳上,许攸冉的头脑保持着史无前例的冷静。 脑中的那些混沌的线索开始慢慢组合成清晰的画面。 秦楚是影视公司总裁,而她年少时又曾许过那样的愿望,难道是因为她? 可是她直到许家出事才跟秦楚见第一面,还是说秦楚一直暗恋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秦楚突然要跟她结婚的原因就有了正当理由。 可奇怪的是,自己在他眼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但今晚,却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也可以很深情,但也有可能是面对镜头演出来的。 对了,秦楚这种人只会趁火打劫,又怎么会喜欢上她? 秦楚就这么说了几句,她竟然也会当真信了,如果被他知道,一定会狠狠笑她。 想到这里,许攸冉只觉得自己突然跑出来真是蠢到了极点。 她穿着礼服,在寒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不住地吸鼻子。 等待的愤怒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她抬脚踢开脚边不知是谁掉的玩偶泄愤。 “穿成这样,就这么想嫁给我?” 嗓音低醇如酒,犹如一道定身咒,许攸冉半晌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眼底的璀璨星光。 第二十章幸好她有 “还没睡,就开始做梦了?”许攸冉冷笑一声,“况且我们已经结婚了。” 秦楚颇为认同地点着头。 秦楚的目光打量她,左手拇指摩挲着下巴,“那你穿成这样来这里,是……” “有人抢了我上电视的机会,我当然要抢回来。”而且是华丽地抢回来。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心里却十分心虚。 没病,普通观众谁会穿成这样?除非为博眼球,但她许氏千金要是怎么做,光是邢佳佳那伙人就会追着她嘲笑不止。 秦楚再次认同地点头,“那回去吧。” 话音刚落,许攸冉的手就被握住。 秦楚掌心温热,许攸冉却是手心冰凉,握住她的那一刻,感觉到她过低的温度,秦楚蹙了蹙眉,转而又握得更紧,想要将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 见秦楚朝着后台走去,许攸冉心中暗叫“不好”,急中生智道,“钟雨佳刚才打电话给我叫我去聚会,我得走了。” “这样啊,那我准备的下一环节就只能提前结束了。” 他终于停步,嘴边噙着笑看着她,虽然是顺着她说话,但眼神却分明是洞悉她的心理。 许攸冉本就冻得要命,这会儿没台阶下,自然就不准备多在这里待下去露馅儿。 “秦先生费心了。” 丢下这么一句,裹紧身侧的大衣布面,向自己的车走去。 手刚要解开车锁,手腕陡然被人抓住。 接着整个人都被对方强迫带着奔跑。 许攸冉跑得莫名其妙,奋力挣开秦楚的力量,“你干嘛?!” “我为这份生日礼物绞尽脑汁,怎么也不能让我的努力白费。” 于是,秦楚不顾许攸冉的抵抗,将她扣在了副驾驶室里。 许攸冉也放弃了抵抗,决定看看秦楚的下一份礼物是什么。 再停车,许攸冉发现秦楚带她来了首策。 “生日的下一环节在你公司?”许攸冉狐疑出声道,“如果你要把公司送我的话,我想我会很高兴。” 秦楚的手停在安全带上,转头瞥她一眼,勾唇,“你高兴的话,随时都可以。” 许攸冉耸了耸肩,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她也跟着解开安全带,却听已经出去的秦楚道,“你在楼下等我会儿。” 这一等就是永远。 所幸车上很温暖,许攸冉没冻着也就少了一丝怒气,但并不意味着等待可以让她没有丝毫的抱怨。 她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在车里玩手机,每一条热搜都被她看了个遍。 就在她要上去看看秦楚到底在干嘛的时候,车窗玻璃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秦楚,你故意的吧?” 扭头看到的人却是何晋。 何晋领着许攸冉到了总裁办公室,本以为秦楚会在里面,但里面并无他人。 他们绕过办公桌,进了右边休息室的门。 “这里是先生的休息室,太太,您在这里休息会儿,先生马上就好。” 在何晋出去前,许攸冉喊住他,“秦楚在干什么?你带我过去找他。” “项目上有点问题需要先生紧急处理。” 许攸冉却是对此将信将疑,不过她并未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何晋离开后,她锁门躺上休息间的床。 床很舒软,里面的空调暖气也打得很足,不禁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抱着对下一份生日礼物的好奇心理,许攸冉并不敢真的入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满心的期待和好奇也逐渐变成一股黑恶力量在体内乱窜。 许攸冉从来不是耐心的人,从她对任何事物三分钟热度的性格上就能看出。 温暖的休息室里响起一声“嘁”笑。 什么下一份礼物,什么为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其实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秦楚的生日是在八月,又恰好是他俩刚认识不久,所以许攸冉那时候不知道送什么好,就给他发了个超级大红包。 照秦楚“睚眦必报”的习惯,又怎么可能给她准备惊喜? 所以从晚会到现在,根本就是秦楚实施的一场报复行为。 想通了这点,许攸冉立刻起身走人。 这边人刚走,那边秦楚也正好忙完了工作,打开休息室的门,脸上的笑意在搜寻身影失败后消失。 “何晋,你确定太太在休息室?” “是的。”何晋看了眼时间,“不过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可能太太……累了。” 何晋的话说得极其委婉,但他们都懂,累了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许攸冉生气了。 想象到对方被晾了这么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秦楚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放我鸽子,我也放了你鸽子,扯平了。” 听上去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年关将至,在各路新闻、艺人冲业绩的忙碌时期,“食味”却显得格外清闲。 餐厅的地段本就黄金,所以即便试营业的客流不算差,但对比同地段的其他店铺却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不好。 对于餐厅的营业效果,许家人早有预料,好在从一开始也没对许攸冉抱希望,所以现在也谈不上失望。 最关键的是,餐厅的口味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所有食客的答案。 但却不是许攸冉想要的答案。 她知道试营业效果不好,一定有一个原因。 向沁上个月就开启了寒假模式,这段时间一直在帮许攸冉打下手,因着家人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老板。 “回家?” 许攸冉被提醒了下,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快过年了,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但她的表情看在向沁眼里就是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资本的实质是剥削,这是向沁实习后的第一个新年,自己没为老板做出什么贡献居然就想着放假,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 “老板,只要您有需要,我可以不回家。” 向沁眼神坚定,许攸冉却又懵了,“你不回家,住哪儿?” “楼上的休息室可以暂时借我住吗?” 对方可怜弱小的语气让许攸冉心头发软,“你家里人都……还在吗?” 这句话向沁倒是揣测不透老板的心意,如实回答点头。 “那就通知大家明天开始放假。” “?” 这下轮到向沁懵了,她叫住许攸冉,“但是老板,最近还有很多除夕的订单。” 除夕还接订单?她不过年了?许攸冉皱着眉,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在向沁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的时刻,许攸冉给出了解决方案,“全部取消。” 这个社会不简单,尤其是老板的心思最难猜。 对于自己的老板,向沁觉得自己在猜老板心思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于除夕不接订单,许攸冉自有一番考量。 首先,除夕期间是三倍工资,试营业效果不好,届时入不敷出,她的钱包累人也累,还不如给员工放假。 其次对于春节,许攸冉另有安排。 “食味”第二天果真关了门。 许攸冉也终于有了休息时间。 章老师大约是真的被秦楚骗得不知东南西北,这几天得了空总是追问许攸冉要不要考研。 其实考研对一般人而言是有好处,但对于许攸冉而言,与其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备考,还不如经营好餐厅,届时也能帮家里的忙。 钟雨佳见许攸冉空下来,天天来许家报道,两个人每天逛街、吃美食,以至于两个人每天走一万步以上。 塑料姐妹花邓子柔得知后,笑得合不拢嘴,“攸冉,你不是开的餐厅吗?怎么你不去自己餐厅吃东西,还和雨佳去探别的餐厅?” 钟雨佳眼皮也不抬一下,“攸冉这叫‘找别人的优势,补自己的短板’,你懂什么?” 自从上次松山酒庄后,钟雨佳便也和邓子柔不对付了,这下竟是表面姐妹也不装了。 邓子柔面上有些挂不住,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不过钟雨佳这话倒是提醒了许攸冉,也许她是该多看看红店,才能找出“食味”的问题所在。 见许攸冉有些心不在焉,钟雨佳以为她逛累了便放她回家。 刚进门,许母就问,“攸冉,你今天还是跟钟小姐一起玩?有没有跟别人一起?” 话里话外像是藏着什么。 许攸冉不解,还是点头,“有。” 许母期待的神情中又露出抹落寞,“那你们有没有谈到除夕在哪家过?” 去邓子柔家过年,这是要假笑一整晚的节奏。 许攸冉听得莫名其妙,“我跟邓子柔提这个干吗?” “你今天跟她们俩一起?” 许母在女儿眼里看懂了她的答案——不然呢? “那最近秦楚有没有跟你提过,除夕到底是他来我们家,还是你跟他去京城?” 自从上次秦楚的生日报复性.行为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所以许攸冉也就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这会儿许母这么一提,许攸冉自然也想起了曾经钟雨佳提过的一句话。 “新婚夫妻婚后第一个容易婚姻破裂的争吵环节——第一年在谁家过年。” 其实许攸冉在朋友们眼中的性格还是比较强势的,而秦楚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平常和许攸冉走得近的几个人都觉得他们俩会为这个问题吵起来。 “他干嘛来我们家过?各回各家不是更好?”许攸冉平心静气地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许母却误以为小夫妻在冷战,等许攸冉上了楼后,才给秦楚打了个电话。 这是许母第一次给女婿打电话,再加上女儿女婿又在吵架,所以许母的立场也有点尴尬。 “妈?” 许母应声道,“阿楚,关于除夕在哪家过,你跟攸冉是怎么商量的?” 秦楚总算明白了丈母娘的用意,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想明天带她回京城。” “这样啊。” 拖长的音节里透着想藏也藏不住的不舍。 忽然间,秦楚觉得许攸冉对于他的这个决定也一定不会开心,心里憋闷了一下,还是开口,“妈,对不起,明年我跟她在你们那儿过,今年是第一年,有点特殊。” 言外之意,他家里人要求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就是问问你们是怎么商量的,不过……攸冉从小被我们和她哥哥宠坏了,你得好好跟她说。” “怎么会,攸冉很好。” 秦楚的声音慢慢轻下来,透着些许暖意。 多少人想拥有宠坏自己的体贴家人,他没能有。 不过幸好,她有。 第二十一章味道怎么样? 门铃声响了很久,开了门见是秦楚,许攸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 上次的事还让她记忆犹新,遂说话时还夹枪带棍的,“什么风把秦总您给吹来了?” “妈让我来吃饭。” 许攸冉双手抱臂,倚在门边,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他一会儿后才让开道。 即便许母什么都没同许攸冉提,但她也能猜得出来,这顿就算是许家人的年夜饭了。 上餐桌前,许攸冉故意走在秦楚身边,咬着牙缝出了声,“上次的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秦楚有些讶然地看她一眼,上扬的眼尾显示出他的好心情,“你以为,我故意放你鸽子,把你晾在一旁?” 她并未出声,眼神里写着“难道不是吗”。 秦楚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总也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笑一下,“但我觉得,两次生日,我们应该扯平了。” 毫无诚意的发红包过生日vs忙工作放鸽子 扯平得合情合理。 这一页随即被他们翻过。 许家的年夜饭向来不会是富贵的象征,一家四口的口味总有不同,但饭菜总会做得合乎每个人的口味,这便是许家的“厨师长”张妈的功劳了。 众人刚上桌,许母就冲秦楚招呼道,“阿楚,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听攸冉说你喜欢吃辣的,就让张妈做了道剁椒鱼头。” 闻言,秦楚愣了一下,然后含着笑意转向身旁的许攸冉,“谢谢攸冉,谢谢妈还有张妈。” 秦楚和她一样,可以说是一点辣椒都沾不得,这在他发的基本信息文档里提过。 许攸冉记得这点,所以在张妈发愁该做什么菜时,十分“贴心”地献上建议。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他们竟在饭前达成了和解的意向。 虽然心感抱歉,但许攸冉也只能把戏演下去,“不用谢,应该的。” 这段时间网上再没曝出过秦楚的绯闻,再加上他本人在许家也算是“尊老知礼”,所以许父也就没再板着脸,脸色微有松动,“你们家年夜饭都吃些什么菜?” 除了在国外读书那几年以及刚回国那年和朋友通宵聚会,许攸冉一般都在家过年,所以还真的好奇别人家的年夜饭。 只是这个问题现在问就不太合适了。 她并不认为秦楚会是那种关注年夜饭桌上有哪些美味佳肴的人。 “北方不都吃饺子吗?”许攸冉假装对许父无语道,“爸,你没吃过也总看过春晚吧。” “额——”许父轻咳一声,打着圆场道,“这个菜味道不错。” 紧接着,许母也开始跟秦楚亲切地寒暄。 许攸冉不由得皱了眉。 秦家饭桌上可都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只怕秦楚只会在心里认为他们家没规矩了。 “怎么不吃菜?”许宁垣招呼道,“阿楚,我们家都不会吃辣,所以这道剁椒鱼头只能靠你一个人解决了。” 秦楚视线移到那道做得红彤彤的菜上,眼神晦暗不明地应道,“好的,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终于动筷去夹。 还滴着红油的鱼肉被放入嘴里,味蕾瞬间爆炸,所有的味觉都被辣椒的霸道占据。 秦楚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脸颊微微泛了红,嗓子眼也被辣到,他随即抬手掩唇轻咳。 “没事吧?” 秦楚斜着视线望向递来饮料的许攸冉,眼底仍带着温润的笑,“谢谢。” 冰冷的液体过喉的那刻总算压制住了喉头的辣意,不至于再次咳嗽。 然后他又动了第二口、第三口,脸越吃越红,薄唇看上去也有了厚度,泛着性感的唇色。 许攸冉将秦楚的全部反应都看在眼里,他耳朵都红了,分明是吃不得辣。 却还对她说谢谢。 漫天的内疚席卷许攸冉全身。 在秦楚再次动筷前,许攸冉忽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刺”,众人愣神看向她。 “这菜太辣了,我闻着都难受。” 虽然许攸冉在许家很有话语权,但这道菜却是秦楚的“喜好”,因而其余人都看向秦楚。 秦楚浑身都在冒汗,嘴唇被辣得有些疼,胃也开始不太舒服,“那就拿走吧。” 声音是沙哑的。 许攸冉皱了皱眉,端起碍眼的满盘红进了厨房,倒进垃圾桶,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带着泄愤的情绪。 因着许攸冉的这一出,原本开始转好的餐桌氛围陷入了某种诡异之中,不过好在秦楚始终笑着回复每个人的问题,许家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有许攸冉注意到秦楚一直在灌酒。 他不是一个酗酒的人,大约还是为了解辣。 往年吃过年夜饭后,总有春晚让整个客厅热闹起来,今年许家提前过年,所以氛围全靠喝醉了的许父。 许父大约是高兴极了,晚饭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拉着秦楚说个没完,变了个人似的。 嘴里说的全是让他别欺负自己的宝贝女儿,还说让他常来家里吃饭,以及外卖不健康之类的云云。 许攸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秦楚表面笑得温和,总觉得他一定想“灭口”了。 大约是今晚秦楚的表现太好,以至于以往常常对这个妹夫颇有敌意的许宁垣也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离开前,许母让许攸冉送送秦楚。 别墅大门到秦楚停车的地方不过二十米路,真的没必要送,但迫于内疚,许攸冉没有反驳。 “明天跟我回京城过年。” “好。” 她答应得太快,以至于秦楚也有些惊讶,停步看着她一会儿便笑了,“妈跟你说了?” “我又不傻。” 在这段婚姻里,许家倚仗着秦家,她始终处于劣势,所以一早就做好了回秦家过年的准备。 犹豫半晌,许攸冉还是开了口,“那个……不好意思,我家人并不知道我们结婚的原因,所以今晚可能啰嗦了点。” “许攸冉。”秦楚忽然往前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你好像不是因为这个才内疚吧?” 他的靠近让许攸冉莫名心慌起来,但内疚又让她的强势也立不住脚,这会儿竟胆小得跟个初中生似的,连头也没敢抬。 下巴忽的被抬起,两边脸颊也被温暖的掌心捂着抬头,唇上猛地一重。 许攸冉瞪大惊恐的眼,大脑瞬间死机。 而后是被骚扰的愤恨和恼怒。 她试着挣脱,却被搂得更紧。 从剁椒鱼头展现的颜色就知道这菜有多辣,但当她尝到他唇上的辣味,以及他拼命想要挤进她牙关的“灵蛇”,许攸冉才明白她还是小看了张妈对“中辣”的理解程度。 不过也有可能是张妈听错了,她极有可能把“中辣”听成了“重辣”。 秦楚心中微动,眼里也一片动容。 慢慢的,他的动作开始温柔,眸光也逐渐深情,从刚开始的报复性惩罚变为了难以自拔的亲吻。 头顶是皎洁的月光,眼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许攸冉寻到机会,推开他后擦了把嘴,“秦楚!你有病吧?” 怕被家里人听见,她还刻意压低了声线。 秦楚轻轻舔了添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剁椒鱼头的味道怎么样?” 她顿时又惊又羞,又恼又恨。 原来他不是发.情,是以牙还牙。 许攸冉也是碰不得辣椒,一丁点儿辣椒就能让她“哈吃哈赤”地喘不上气,虽然秦楚带给她的辣已经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消解,但她还是舌头发麻。 害人终害己说的就是她许攸冉了。 秦楚这话让许攸冉的怒意再次被内疚替换,底气不太足,所以只狠狠地瞪他一会儿便要进家门。 “许攸冉。” “还有事?”她语气十分不耐烦。 秦楚却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你真的很幸运。” 许攸冉觉得按照秦楚的性格,下一句话就是说她这么幸运嫁给了他。 “他们都很爱你。”顿了顿,秦楚补道,“你的家人,所以明天得委屈你跟我去一趟京城了。” 秦楚的意思是,她得暂时离开这个幸福之家,去往京城的那个冰冷秦家了。 许攸冉没有出声,背对着他,让人不知道她在经过了刚才的那个吻后会怎么想。 关门声给了秦楚答案,她大概还在生气。 上车很久,秦楚仍停在原地,他转动后视镜盯着自己被辣得又红又肿的嘴唇,咧嘴笑了一下。 * 由于上次空着双手去秦家,这一次许攸冉早早备上了见面礼。 秦楚笑她没必要。 许攸冉却是正眼都没看过他。 像是还在为昨晚他的唐突行为而生气。 实际上,许攸冉只是找不到台阶。 秦楚的吻技很不错,以至于她一想到昨晚就觉得气氛变得旖旎起来,她过不了心里的害羞关。 不过没多久,秦楚就猜到了她反常的心理,用激将法逗她一逗,他假装跟她吵了一架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总算恢复如常。 下了飞机后,许攸冉推着两个巨大无比的箱子有点崩溃。 看着前面走路轻松还能耍帅吸引路人目光的秦楚,许攸冉假笑着咬牙,“秦总没听过什么叫绅士风度吗?” 秦楚手插裤兜,似乎仍不准备上前来帮她,“我跟你说过没必要,他们不会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们。” “是我爸妈让我准备的A市特产!”她恨恨道,“这是我们许家人的待人处世的礼节。” 最后许攸冉花钱找了个路人帮忙,这才将行李放上汽车后备箱。 路人见秦楚什么忙也不帮,颇同情地看了许攸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养小白脸不容易,跟养儿子似的”。 第二十二章她不是别人 许攸冉和秦楚刚到秦家别墅,郁惠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离开前还拜托许攸冉帮忙照看孩子。 由于郁惠动作太快,许攸冉压根儿没机会拒绝,只听到郁惠的车扬尘而去的动静。 郁惠的女儿看上去大概三四岁,圆圆的大眼睛像是一颗不惨杂质的黑珍珠,长得粉雕玉琢,细软的头发被梳往两边,扎成斜向上的可爱发型。 虽然小女孩的父母精于算计,但孩子是无辜的,所以许攸冉也就收起了因她父母而生出的那点敌意。 许攸冉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梳得整齐的头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玥玥。”玥玥张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面前的陌生人,“你就是小婶婶吗?” 许攸冉有些许吃惊,点头应了声,随即起身对秦楚说:“这孩子还挺聪明,还知道叫我婶婶。” 从头到尾,秦楚一眼也没看自己的侄女,只在许攸冉开口同自己说话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奉劝你不答应为妙。” 只是郁惠都离开有一会儿了,秦楚才这么说,许攸冉瞪了他一眼,“我胆子还没这么小。” 令人意外的是,秦家其他人都不在别墅,否则郁惠也不会让许攸冉照看孩子了。 起初,许攸冉还觉得玥玥惹人喜爱,但渐渐地,孩子的“真面目”终于被揭开。 “小婶婶,出去玩!” 玥玥在沙发上兴奋地向许攸冉伸出双臂,奶声奶气地将她呼来喝去。 见许攸冉不答应,小魔头便开始大吼大叫,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从这边跳到另一边,许攸冉的心也跟着玥玥忽上忽下,心跳如擂鼓。 终于,她一把控制住发狂的熊孩子,将玥玥放到地面,孩子直接躺地上大哭。 许攸冉现在才明白秦楚的那句忠告里藏着的真相,她将一部分气藏到眼神里扫向一旁。 同她的狼狈有着天壤之别,秦楚动作矜贵地双腿交叉,翻阅着手上的杂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继续翻阅着出声,“我提醒过你。” 秦楚始终没有帮忙,但许攸冉也靠着玥玥心心念念的限量版“芭比家家酒全套”制止了小姑娘出门的强烈愿望。 第二天一早,玥玥吵着闹着让许攸冉兑现诺言。 好在郁惠回了别墅,许攸冉不用再照顾孩子,乐得借买礼物的由头出去避一避。 “这怎么行?你也不认识路,开车不安全。”郁惠思纣一下,“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许攸冉的本意是避开小魔头,郁惠的话让她没法拒绝,她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楚身上,“让秦楚带我去就行。” “他们兄弟俩向来不喜欢陪女人逛街,反正我也闲着,玥玥也很久没出门玩儿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许攸冉再多说,只会让别人察觉到她明显的拒绝意味。 正要点头,却见秦楚起身走到许攸冉身旁。 “大嫂这话说得未免太武断了。”秦楚的目光居高临下对上郁惠,身影颀长,形成了天然的压迫力,即便他是在笑,“以前没少曝出我陪女人逛街的新闻,大嫂一条都没看过?” 这样的秦楚让郁惠莫名得不太舒服,就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哇”的一声,郁惠没回答,被她牵在手里的女儿却是哭个不停,哭着吵着不要秦楚跟她们同行。 许攸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回可不是秦楚不帮忙,锅还是得由小魔头来背。 却听小魔头忽然止住了哭声。 秦楚蹲在玥玥面前,“小侄女,你真的不想让我去吗?” 玥玥一直往郁惠身后躲,“妈妈,不要不要。” “真是太可惜了,我也很想跟你一起玩儿,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们一起,那就在家里等着我和你婶婶给你带礼物就好。” “……”郁惠咋舌道,“阿楚,玥玥只是个孩子,你别吓着她。” “原来大嫂知道。”秦楚惊讶起身,“不过大嫂还是别太快让小孩子养成大人的坏习惯,否则到时候得罪了人,就不能怪别人不手下留情了。” 郁惠面色一白,脸上的笑也尴尬起来,“阿楚说到哪里去了。” “不过……”秦楚一改刚才阴森的语气,“她既然是我秦楚的侄女,当然就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只是小家伙可得认仔细了。”他忽然搂着许攸冉往前,“这是你小婶婶,她不是别人。” 也不知是秦楚的这番话里的警告、还是他对于郁惠母女俩的排斥心理意味过于明显。 总之玥玥被吓得哭个没完,郁惠也没了兴致,说了几句话圆场就不再纠缠他们。 上车后,许攸冉才悠悠来了一句,“小魔头遇上老魔头,姜还是老的辣。” 秦楚转动反向盘,“总算肯跟我说话了?” 昨天许攸冉帮秦楚照顾他侄女,身为亲叔叔的秦楚一点忙也没帮,再加上本就身心俱疲,所以她没跟他说一句话。 “今天终于肯下场了?终于意识到不能让我这个合作对象受委屈了?” “一个黄毛丫头还不值得我出手。” 许攸冉边摇头边啧声,“说你们秦家是普通家庭实在算低估,普通家庭哪有你们这么冷血?” 该是多么坏的关系,才会让亲叔叔对自己的四岁侄女生出敌意? 秦楚笑了下,没接话茬。 结合秦楚出门前说的那些话思索良久,许攸冉道,“我如果没理解错,昨天小魔头的反常举止是她妈授意的?那郁惠刚才非要跟我一起出去,是想着害我?” “那孩子本就是个小魔头,四岁就能被授意,你是觉得我们秦家出了个小神童?至于她妈,大概还是想从你这里套话。” 至于套什么话,这就只有郁惠本人才知道了。 她转念又道,“所以小魔头是正常发挥,她妈妈想用孩子一探敌营?” 秦楚仍看着她笑,但他的沉默已是一种无声的言语肯定。 利用孩子的天真烂漫,让他们放松警惕,那么孩子无意间看到的一些画面和听到的话或许就是郁惠想知道的谜底。 长此以往下去,孩子就会如秦楚所说的那样沾染上大人的恶习,那不是过早失去童真,准确地说是身处泥潭,然后一辈子也不明白真心待人是什么样的滋味,甚至可悲地为自己的精于算计沾沾自喜。 惹人喜爱的黑珍珠掉进泥潭,自我也同时泯灭了。 许攸冉手肘抵在车窗边,叹了口气。 “怎么,又可怜我?” 纵使和秦楚认识这么久,许攸冉还是难以相信他强大的洞悉人心的能力,但还是假装无语道,“别把什么好事都往自己头上套。” 或许是因为上次来京城也遇到熊孩子,这次来又不可避免地碰上小魔头,以至于许攸冉对小孩子有了阴影。 儿童玩具区都是孩子,每每有孩子过来,许攸冉便借着秦楚高大挺拔的身躯藏匿自己,以免被到处乱窜的孩子撞上。 笑声从耳边传来。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秦楚眼底满是笑意地看着她。 许攸冉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而是认真地跟他解释,“是后遗症。” 话音刚落,一抹乱窜的小人儿便撞到秦楚身上,秦楚身高体强,孩子摔疼了当场便开始哭。 得,这又是场景重现了。 见秦楚皱起眉头,许攸冉用看好戏的眼神看他,像是在说“我刚说什么来着”? 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玥玥想要的芭比系列,但不巧的是,有个晚他们一步过来的孩子也看着这套玩具,然后朝身后大喊一声,“妈妈——” 店员听到孩子的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刚过来就听秦楚道,“帮我包起来。” 孩子扯着他妈妈的裙角道,“妈妈,给我买这个。” 妈妈找到另一个店员,指着秦楚那套已经被打包的玩具道,“这个也给我拿一个。” 店员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限量款,只有一套。” 孩子道:“是我先看到的。” “呵——”秦楚冷笑了一声,不顾那孩子在争论些什么,刷了卡,然后提着东西就要走。 那孩子却是吵个没完,甚至使出了小魔头玥玥的绝招——躺地打滚。 这一招如果配合“尖叫”和“手舞足蹈”效果会更好。 眼下这孩子的“功力”到底不如小魔头,哭得不够刺耳。 她妈妈十分为难,便只好向秦楚开口,“先生,能不能把这个让给我女儿?她已经看到了,如果没买到,很难让她消停。” “不好意思,我们也是给侄女买的。”许攸冉好脾气地解释道。 听他们这么说,女人顿时顺着孩子的口重复道,“可是是我女儿先看到的。” “她这么说,你就信?”秦楚说,“况且我们已经付了钱,在法律上,物品的所有权已经归属我,还是说,你要到法官面前理论是你女儿先看到的,你倒是可以期待一下法官会不会让我退款让给你女儿。” 女人被惹急了,但她单枪匹马,而秦楚看上去凶神恶煞,最后将求助的视线转向看似比较好说话的许攸冉那儿。 秦楚是霸道的,“让孩子”这种情节绝不可能在他的故事里出现。 许攸冉也不是好惹的。 她假装看不懂对方的眼神,“老公,小侄女儿还催咱们回家呢。” 只留着女人还在原地哄熊孩子。 进了电梯,许攸冉问他,“秦楚,你是有仇女症吗?好像你每次对孩子的母亲都很不客气,要是被放到网上,你一定会被骂得很惨。” “我仇不仇女,没人比你更清楚。” 许攸冉却故意忽略他声音里的暧昧,认同道,“不过我总算发现我们之间的一个共同点了。” 他笑,“什么?” “我们都很讨厌小孩子。” 秦楚对上许攸冉投来的难得的友好视线,却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讨厌孩子,值得她这么高兴? 第二十三章老板不太好 过年那天,秦家别墅来了很多人,许攸冉大多数都没见过,但她都知道这些人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前几天的秦家冷清得毫无年味,突然间又跟开了盛宴似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那些人都是最精明的,众星拱月似的围着秦家人攀谈,却没有一个人同许攸冉打招呼。 他们或许是不知晓许攸冉是秦楚太太的身份,又或者是不看她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许攸冉更认可后一种可能。 中途,许攸冉倒是和上次送她去机场的所谓的秦楚的“普通朋友”打了个照面,还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江熠,不过仅限于此,两人并未过多交谈。 这顿年夜饭吃得堪比应酬,许攸冉也算是涨了见识,内心极其排斥明年除夕再来秦家。 在许攸冉发呆解闷时,“嘭”的一声,烟花在天空绽开的声音将她整个人震了一震。 不管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因此情此景动容,总之人人脸上都徜徉着新年的喜悦。 虽然好看,但转瞬即逝不说,还污染大气层,许攸冉并不感兴趣,便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 秦楚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到了她身旁。 许攸冉偏过脑袋看他一眼,“你确定是你爷爷让你带我回来过年,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以为你讨厌跟陌生人应酬。” “原来你还知道这是应酬。”末了,她又讽刺般地补刀,“在除夕夜应酬,嗯,平生第一次见。” “偶尔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新年不是很有趣么?” 想到一年就一次的除夕夜就这么被浪费,许攸冉只觉得十分可惜,也就更没了在这里演戏假装很开心的心情,转身朝二楼楼梯走去。 秦楚见她兴致恹恹,也就任由她回了房间。 宴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才结束,秦楚便是这个时候回的房间。 许攸冉早已睡了,这会儿被他的动静吵醒,警觉地从掀开一小截被子,“结束了?” 秦楚下意识小声地锁上房门,开始解衬衣纽扣。 其实秦楚打开衣帽间门的声音很轻,但在睡眠状态下,一切细小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许攸冉突然来了一句,“对了,我明天出去出国几天,相信你们秦家应该不会有走亲戚这种行程,对么?” 的确,因为秦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通常都是别人上秦家来给他们拜年,还没有他们出去给别人拜年的道理。 而且照今晚应酬的阵仗,很显然许攸冉这位秦太太存在的意义并不大。 刚迈进衣帽间的秦楚转了个身到了许攸冉床前,“出国?几天?去哪儿?” 接连而来的问题逗乐了许攸冉,她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带着倦意,“你这样还真像是离了我就不能活似的。暂时准备先去墨西哥。” 洗完澡后,秦楚才继续追问,“暂时的意思是,你是临时做的决定?” 许攸冉在他洗澡期间又睡了一觉,这会儿又醒来回答,“嗯。” “谁陪你去?” 她没有答,却是带着睡意笑起来,“秦总看上去很担心我似的?” “当然。” 他正色坐靠在枕头上,说话时垂眸望向她,眸光澄澈,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一丝揶揄的意思。 许攸冉有些意外,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通常犯罪分子下手的目标都是像你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独身女性。”秦楚眼波不惊地拿起手机,白净的手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接着面无表情地读道,“3月1日上午,23岁的女大学生在无人小路上被人捂住口鼻,这一幕幸而被监控拍到……27岁的张女士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一辆车,其后犯罪分子对其实施了……” “闭嘴!”许攸冉听得浑身发毛,勒令禁止秦楚继续制造恐慌。 “不过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许攸冉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轻咳一声,“公司最近有国外的拍摄任务,暂时还没定拍摄点。” “再说吧。” 秦楚当许攸冉是去玩儿,可她也是为了工作,两个人都为了各自的工作凑在一起,很多行程也自然会有冲突。 所以她的这句“再说吧”是婉拒。 只是秦楚的口播式新闻终究还是起了点作用。 这一整晚,许攸冉都梦到自己被人追杀,她逃了一整晚,最后还是被对方找到。 醒来后,许攸冉对秦楚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找到人陪我去了。” “谁?” 许攸冉找了向沁,后者本就被亲戚们催婚催得头疼,这会儿收到老板许攸冉的信息更觉老天有眼,当下收拾了东西跟家人说自己临时出差。 这话也没说错,因为许攸冉出国的确不是为了玩儿,而是实地调研。 国内一些知名菜系许攸冉都尝过,能开的店也都多少有过尝试,想再在国内的菜式上找出新意很困难,同时对厨师也有更高的要求。 所以许攸冉将视线瞄准了国外市场。 向沁刚下飞机,开启数据就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何晋,来自某群。 她点了通过后,和许攸冉汇合后便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去往墨西哥。 他们吃的第一道菜是烧烤鸡排蛋包饭,蛋皮上淋的那层酱料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配色也十分讲究美感。 在许攸冉的餐厅“食味”,摆盘只能算精致,却算不上好看,只是秉持着材料原本的配色,并没有融入厨师后期的想法,所以使得菜看上去不会让人产生耳目一新的感觉。 顾客们看到的第一眼觉得普通,他们的期望值也会有所下降,况且菜的口味不算出众,自然留不住客人。 许攸冉缓缓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就吐到盘子里。 向沁被这变故惊到,不解地问,“老板,怎么了?” 许攸冉连灌一大口白水,“太辣了,这里面放了麻椒和墨西哥辣椒。” 在叫来服务员后,许攸冉才了解到这里的菜很少不放辣椒,得知这一噩耗的许攸冉当即决定转战其他国家。 但为了工作,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一些,然后辣得她喝了五杯凉水。 幸好向沁不忌口,最后试菜的活只得由她来完成。 向沁的表现也令许攸冉十分满意,她会在每次试菜前都拍照,试完后又详细地记录口味。 只吃了两天的墨西哥菜,许攸冉便辣得浑身都不舒服,第二天下午就踏上了去意大利的旅程。 吃了没做任何调查的亏,这次在落地前,许攸冉已经为后面的行程做好了计划。 到意大利时已是下午,她们俩在房间睡了会儿才换衣服出门。 因为是要找有新意的味道,所以许攸冉只稍微参考了别人的美食推荐。 然而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时差没倒过来,许攸冉只觉得浑身没力气。 向沁向她投来担忧的眼神,“老板,要不你先回酒店吧,附近几家店我都会一一拍照片做好笔记的。” 但许攸冉不太放心让向沁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瞎逛,“没事,我们现在随便买点东西就回去。” 两人买了东西就要离开,却听到餐厅老板的嗓音忽然抬高了许多,只见他正在用手势动作给一个女人比划着什么。 女人的一头长卷发发质很好,很有弹性。 许攸冉羡慕地多看了一眼,那女人忽然转过脸来,露出她那张楚楚动人的精致脸蛋。 林甜在看到许攸冉的瞬间,像是见到了救星,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许……秦太太,我英文不太好,迷路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许攸冉和向沁自然也不认识路,但他们口语比林甜好太多,逢人便问林甜所在的酒店名,总算是将林甜送到了地方。 “谢谢你,秦太太。” 这个称呼从林甜嘴里喊出来总让许攸冉有一种自己年事已高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客气了。” 忽然,她耳旁闪过某人曾说过的话。 许攸冉顺口一问,“你来这里工作的?” 林甜点头,“旅行工作记录片。” 不得不说秦楚看人的眼光很准,林甜上次拿到了杨洪河导演的资源后便上了热搜,她长相干净笑容甜美,很快就有了一批粉丝。 人还没进组就有了小爆的趋势,看来首策接下来会力捧林甜。 许攸冉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肚子又疼起来,这次的痛感来势汹涌,让她再也扛不住,只几秒钟的功夫便出了一身冷汗。 向沁见她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她,却被她发凉的手心吓了一跳。 刚才林甜就在想许攸冉怎么一直表情冷漠,还以为她还没忘记上次松山酒庄的事,这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她怎么了?” 向沁再冷静终归还是太年轻,遇事顿时十分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 随即拿出手机要拨急救电话。 许攸冉腹痛一阵一阵,站也站不住,心里又有些害怕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 她一直低着头,并未察觉到有人疾步到了她们面前。 “你是……”向沁的话音未落,她拉得紧紧的老板就落入了别人的怀抱。 许攸冉被打横抱起,她疼得冷汗涔涔,声音也虚到极点,抬眸见是秦楚,一点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秦楚长得帅,但并不意味着向沁会把老板放心地交给这个陌生人。 “你要把我老板带去哪儿?” 林甜适时拦住她,“秦总是许小姐的丈夫。” 虽然向沁早就知道自己老板英年早婚,但她一直以为霸道总裁只会出现在里,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 快到电梯的秦楚并未停步,“你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秦楚语气冷硬,向沁心里发毛,小跑着追上去。 许攸冉向来护短,见向沁无端被凶,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你干嘛对她这么凶?” 可惜她气若游丝,并不能威慑到任何人。 而秦楚也并未如平常一样抓住她的短处狠狠嘲笑,他冷着一张脸,像是变了个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许攸冉,你是嫌你过得太滋润了?” 第二十四章一见钟情 工作团队有随行医生,对方从向沁那儿了解了许攸冉这几天的饮食和出行状况后,表示许攸冉突然腹痛不止大概率是被辣的。 秦楚却还是很不放心,想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许攸冉:“别小题大做了,我从小就没生过什么病,身体一向很好。” 上了次厕所后,许攸冉的腹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但脸色不太好看。 其余工作人员陪着林甜去出拍摄任务,秦楚留在酒店陪许攸冉。 到了晚上九点多,许攸冉不再感觉到有任何异状。 她掀开被子,边穿鞋边道,“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我跟我助理先回去了。” 靠椅上的秦楚随即抬眸,“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还特意赶回去睡觉?” 许攸冉磨牙嚯嚯,“抱歉,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张床。” “那你是觉得,你老公没有能力给你在这儿多开一间房?” 许攸冉也不知道是被这句过于自然的“你老公”给惊住,还是秦楚这话也着实有道理,她噎了半晌后才采纳了这个提议。 休息了一晚,许攸冉的精神状态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见向沁也起了床,这才去敲秦楚的房门。 房门打开,秦楚穿戴整齐,显然他也早已起床。 “我们先回去了,还有事。” “哦。” 大概是没料到秦楚会应得这么快,许攸冉怔了怔才收回视线转身。 有了昨天那一出,许攸冉暂时还不敢胡吃海塞,点的东西虽然多,但也只敢尝尝味道,于是重担便落到向沁身上。 只是不知道是罗马太小,还是太有缘分,许攸冉一天竟能碰见秦楚五次。 她去皮具店逛,秦楚正好跟拍摄团队一起进门。 她在配饰店淘小玩意儿,拍摄团队也来了。 …… 她和向沁累了坐在甜品店,不出意料,他们又来了,而且这一次秦楚直奔向她。 服务员刚上的甜品被秦楚端走。 许攸冉十分无语,“秦楚,还给我。”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医生让你忌生冷,忘了?” 许攸冉当然记得,只是她逛得口渴,想用冰淇淋解解渴罢了。 被秦楚一提起,许攸冉也只得作罢。 第四次偶遇,是在古董淘店。 视线相对的一刹那,许攸冉便开门见山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下一秒就看到从秦楚身后进门的林甜,以及她身后的摄像机。 不过他们身后的那架摄影机似乎没有开机,不过商店老板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这路人的不同寻常之处,上前指了指墙上贴的“禁止拍摄”的图画。 摄影师会意地点头,接着和同伴们一起逛起了商店。 现在拍摄旅行纪录片自然会进一些特色商店,只是一天之内偶遇这么多次还是令许攸冉感到事出有妖。 已是晚上七点,天空仍如白昼般明亮。 许攸冉两人进了一家幽静的半露天式餐厅吃饭。 他们选择的位置正好在半山腰上,周围是锦簇的花团,绿植上点缀着花红,桌上放着一只盛放的绣球花,唯一的缺点是头顶支开的伞是半开合状态,这样的设计或许很好看,但却挡不住刺眼的阳光。 一对比,许攸冉便觉得食味的餐厅设计不够有亮点。 酒足饭饱,两人靠在一起聊这几天的稀罕事。 向沁表示自己能够公费出国游实在幸运,还能公费吃这么多美食。 许攸冉笑了一下,她虽然只大了向沁一岁,但在她眼里总觉得向沁的心性更像个孩子。 “不过老板,我真没想到那个群里的秦总就是你老公,难怪他助理会来加我。” 闻言,许攸冉停下当前的动作,狐疑地看向她,“何晋加你?” 向沁点头,“那天他还问我最近在哪儿,餐厅有无开业。” 一天之内这么多次的偶遇,以及这会儿向沁的话,终于让许攸冉找到了蛛丝马迹,她眼珠定神,“今天我们去哪儿,你都跟何晋说了?” 向沁大概明白了什么,稍稍愣了愣,“老板,你们不是夫妻吗?” 夫妻之间说了这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见向沁一脸“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表情,许攸冉只好说:“你没说错,我还以为白天跟他们是偶遇。” 只是这偶遇是人为促就。 但许攸冉却想不明白,秦楚为什么要跟着她?总不至于是爱上她了吧? 思及此,许攸冉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抿了口水笑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许攸冉又让助理给何晋发了条信息,把她们计划的下一间踩点店铺透露给对方。 一旁的向沁悄悄观察着老板偷笑的表情。 向沁浸淫现言古言、穿越科幻等一系列种类多年,对好人坏人,尤其是男女之情,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她自认看穿红尘人性,老板和老板娘的内心实在太好猜了。 两个人都强势,一个各种假装偶遇,另一个得知真相后偷笑着继续透露信息且给对方机会促成更多偶遇…… 这分明就是一部双向暗恋的都市言情文。 最重要的是男女主颜值在线。 向沁昨天看了这两人的相处和交流方式,总觉得照现在的剧情走向,要强的两人怕是要过个百八十集才能走到一起。 所谓日久生情,老板和老板娘现在只缺一个被撮合的机会。 许攸冉按照原计划去了鞋店。 刚试穿了两双鞋,玻璃店门上悬挂的风铃便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 转身,许攸冉看见了秦楚,偶遇的谜底解开,她顿时犹如立于高地,“真是巧啊,秦总。” 一旁的向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对小夫妻果然要强,称呼也这么见外。 其他工作人员的心理活动不如向沁丰富,有些好奇这对夫妻的称呼又是什么新玩法。 故事的男主角正视线低垂,落在女主角光洁白皙的脚背上,业务能力精练的老板正用手丈量双脚的尺寸。 他眸光泛着寒意,眼尾上扬道,“的确很巧,就是……巧得有点离谱。” 秦楚几步上前到许攸冉面前,鹰隼般犀利的眼睛打量着她,“许攸冉,你该不会故意跟我偶遇吧?”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凑到了她面前,破唇而出的气声吹拂到脸上的细小绒毛,就像心头被人挠了一下。 秦楚的先发制人让许攸冉落了下乘,不免有些受制于人,她也不再隐藏,“是你故意吧?让何晋从向沁那儿打探我们的计划,好故意跟我来一场偶遇。” “何晋喜欢向沁。” 许攸冉跳出多余的一点注意力,瞥向不远处的何晋。 后者眼里闪过不解,似是不太明白太太在这时候看他做什么?于是他看向向沁,试图从许攸冉的小助理那儿看出些苗头。 秦楚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以为是我故意偶遇?理由呢?” 三个字在某一瞬间让许攸冉有一种自己在面试的错觉。 她当然想不到理由,而秦楚喜欢她这五个字,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也就绝无可能给秦楚这个机会嘲笑她过于天真的猜测。 许攸冉付了定金,和商家约定好取货时间才出了店门,林甜也预定了一双鞋。 刚出店门,许攸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折回店里叫了一声,“何助理,你过来下。” 被点名的何晋下意识地看向秦楚。 见秦楚什么表示都没有,便只好跟着许攸冉走出鞋店。 “何助理,你喜欢向沁?” 何晋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水,否则他现在一定成了喷泉,他大概明白了之前许攸冉莫名其妙投来的那一眼。 他面色镇定,逻辑清晰,“是的,不过在我开口前,请太太先别让她知道。” 即便何晋没有丝毫的犹豫,许攸冉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可是你昨天才见她第一面。” “一见钟情。” 答话过于流畅,许攸冉找不到漏洞,却听何晋忽然道,“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 “嗯?” “帮我和向沁创造点同处的且不刻意的机会。” 与秦楚不同的时,何晋说话时眼神真诚,也不会满嘴跑火车,说话做事都特别认真有条理,许攸冉几乎没有怀疑。 回了住的地方,许攸冉叫住正要去洗澡的向沁,“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有个人一直暗恋你而且长得不错,也很有前途,你会不会喜欢他?” 向沁一怔,她没想到老板会这么直接地跟她讨论感情生活,感动的同时,还装作一无所知地给出建议,“为什么不喜欢?” “所以,如果有人故意给你们制造机会,你不会反感?” 向沁心头一跳,她只是想助攻,这还没助攻呢,老板就发现了? “不反感绝对不反感,我还得感谢她。”向沁的这个“她”说的是自己。 许攸冉在圈内唯一玩得不错的就只有钟雨佳,但因着两家人生意上的往来,总觉得这段友情掺了杂质。 对许攸冉而言,与其说向沁是她的助理,其实许攸冉从未用领导的语气命令过她,她把向沁当朋友。 既然向沁并不反感,而何晋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撮合两人也算是美事一桩。 与此同时,秦楚这边正在就今天的拍摄展开小组讨论。 跟拍导演道,“阿楚,明天的拍摄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换地方了,喜欢林甜的都是些小女生,她们更多的还是想学林甜的店铺淘物能力和她买东西的眼光,像今天去的那个古董店就完全不行。” 秦楚正要开启下一步部署,就见何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何晋看了眼备注,解锁递给秦楚。 [许攸冉:所以你们接下去的拍摄任务是什么?会在这里待几天,接下来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何晋早就将自己和许攸冉的聊天内容告知秦楚,所以秦楚当即便明白过来。 这批工作人员都是首策的老员工,一向了解秦楚不会在团队讨论时看手机,除非是重要的消息。 就见秦楚擒着眉看向一工作人员,伸手,“你的踩点笔记。” 工作人员迅速递上精美的手账本。 秦楚将两样东西都转交给何晋,“拍了发给她。” 全场都以为他们在工作,然而只有何晋知道秦楚是假公济私。 第二十五章怎么过世的? 许攸冉出国的目的主要是品尝美食,从而找到食味试营业效果不好的原因所在,吃累了就逛街、看景点消食。 秦楚的工作团队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林甜的旅行生活,除了逛街淘小玩意儿,最有看点的环节也是吃美食。 因此他们的计划完全可以重合。 拍摄团队在得知许攸冉就是秦太太后,颇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 为了方便起见,许攸冉和向沁搬到了秦楚等人所在的酒店。 一行人做好准备在酒店门口汇合,刚准备出发,就见许攸冉身边的向沁主动走到了何晋身边。 许攸冉有点懵,急于找个人分析情况。 她绕开边上的几人,凑到落单的秦楚那儿,“怎么向沁是主动的那个?” “你助理多大?” “刚上大三,22岁。”许攸冉皱眉,一脸警惕地看向他,“问这个干吗?”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许攸冉的眼神就好像是怕秦楚对初入社会的小白兔下手似的。 见许攸冉假意说没什么,秦楚笑了一下才解释,“刚入社会很容易被前辈吸引,更何况何晋还有一份优秀的履历。” 能做首策总裁的特助,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况且何晋长相干净,看上去也是个正派人士。 保险起见,许攸冉还是问了一句,“你跟何晋关系好,还是跟我关系更好?” 当然是你。 但秦楚只挑了挑眉头,幽深的目光扫视着她,“没有可比性。” 秦楚还是在跟她打太极。 “所以何晋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就是。” 回复秦楚的是许攸冉的一声嗤笑。 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还记着他那些多如牛毛的绯闻,认为他和正派的何晋是一个天一个地。 秦楚无所谓被许攸冉怎么看,但有所谓自己在跟别的男人作对比时输。 与此同时,工作团队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拍摄任务。 秦楚虽然在开会时是主要决策人,但这会儿的主要负责人还是跟拍导演,于是两人自然而然被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街道边都是金发碧眼的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在这些声音中,秦楚忽然十分正式地叫了一声“许攸冉”。 她也用相当正式的眼神和他对视。 秦楚正色,“关于我以前的绯闻,我记得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请你不要把外界的眼光继续强加到我身上。” “有一个成语叫先入为主,你听过吗?” “也有一个成语叫一叶障目。” 许攸冉正在进行高速的头脑风暴,想着该怎么回过去,就听秦楚道,“他们人呢?” 她扭头往前看过去,人来人往的街道中间,哪里还有他们的伙伴? !!! 秦楚拨了个电话出去,但又因为大家怕铃声影响拍摄,所以都提前给手机静了音,以至于没人接电话。 两人逛了好几家商店都没看到他们的踪影,索性自顾自逛了起来,看上去是自暴自弃了。 跟上次有目的地和秦楚一起在商场为小魔头玥玥买玩具不同,这次完全是随心所欲。 换句话就是闲的。 许攸冉的目光被玻璃橱窗里图案精美的布料吸引,随即走进了这家手工布料店。 布料的团都极具异域风情,且配色尝试大胆。 许攸冉拿起一块便当做披肩似的合拢在身侧,在店主的示意下走到镜子那儿,比照了下。 “这块不太好,试试这个吧。” 秦楚将他选的布料递给她,许攸冉还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事实证明的确是秦楚选的这块更搭她的衣服。 但最终结账时,许攸冉都买了。 两人又逛了几家商店,秦楚看上去始终兴致满满的样子。 许攸冉有些怀疑出声,“你确定真的没有经常陪女孩子逛街?” “你是第一个,而且我妈走得早,所以你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 许攸冉早就猜到秦楚会这么答,所以也做好了怼回去的准备,但谁知道他后面还会跟一句“他过世的母亲”,于是那些话又被她憋了回去。 而那头,故意落下两人的向沁莫名地觉得孤单起来。 毕竟她和这些人都不熟。 以至于其他人逛得开心,向沁始终情绪淡淡。 忽然间,有人回头见没了秦楚两人的踪影,惊呼道,“秦总他们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老总“失踪”了。 向沁希望那两人再多独处一段时间,所以站出来说:“他们说累了,在刚才那里坐一会儿再跟上来。” 众人了然。 唯独边上的何晋看了她一眼,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 又不知逛了多久,又有人问向沁,“秦总他们还没跟上来,是不是走丢了?” 向沁一一敷衍过去。 她刚要松口气,却听一直没出声的何晋小声道,“可以了。” 她不解地抬眸看向这个话少的木头人。 “现在可以把他们叫回来了,独处得太久会让太太起疑心。” 向沁瞳孔皱缩,原来何晋早就知道,而且他这话分明就是…… 向沁看向何晋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定,那是一种确认了队友的坚定眼神。 两班人终于汇合,他们在街头小巷逛了一上午,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许攸冉的原意是撮合何晋两人,但她慢慢发现品鉴美食的人越多,她越能得到些启示,也就更来了劲。 而且越跟秦楚接触,许攸冉就越清楚网上的绯闻的失真率有多高。 最重要的是,她和秦楚虽然是夫妻,但他们的合作性质表明他们并不需要谈感情,所以即便秦楚真是个渣男,只要不渣合作方就行。 再度想通这一点,许攸冉一时兴起,表示待会儿那顿午饭由她买单。 得知好消息的其余人也高兴地喊着“秦太太万岁”。 “这么高兴?”秦楚撞了撞她的手臂,“你确定你买单?” “当然。” 或许是因为被秦楚坑多了,经验告诉许攸冉,他这话一定又是提醒。 许攸冉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荡”,心算着人数。 八个人,再加上她和秦楚也就十个人。 既然人不多,那秦楚是什么意思? 向沁并没有多兴奋,反正她这几天一直都是公费吃喝,唯一能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老板和老板娘的窃窃私语多了起来。 那就证明她刚才故意落下他们,是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边的向沁和何晋一直悄悄观察着夫妇二人的细小变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也有一双眼睛在茶色的近视镜片后一瞬不放地紧盯着。 他嘴边敞着笑,仿佛跟友人聊天似的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而在电话另一头,接收到信息的男人心情大好。 他将交叠的双腿从办公桌上放下,“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他们,一有任何异状就告诉我。” 书房门被推开,男人的脸色陡然一紧,草草地结束了通话。 “阿辞,你太不小心了。”郁惠眉间涌起郁色,用眼神示意并未上锁的门,“以后千万要锁门。” 秦辞也有些后怕,点了点头。 郁惠瞥到了他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勾着笑意走过去,“听到了什么消息,怎么这么高兴?” “许家那位在罗马旅游。” “怎么,你看上她了?怎么天天盯着她?” 秦辞抓住郁惠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扯到自己腿上坐下,“先别吃醋,让我把话说完。” 郁惠抢答,“秦楚也在?” “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猜得到。”秦辞的面色忽然浓烈了许多,多了一抹恨意,“你说阿楚到底在谋划什么?” 郁惠帮他拨开掉在脸颊上的睫毛,只听秦辞继续说:“我总觉得是我们错了,会不会从一开始,阿楚想要的秦太太就是许家那位?” “阿辞,你觉得你这个弟弟是个怎么样的人?” 阴狠狡诈、“杀人不见血”、冷血无情、贪恋地位和权势。 这些话秦辞不需要开口,郁惠点头,“他在五年前去了A市,四年的时间没有向秦家求助过一次就让首策在A市站稳跟脚,这个人强大到可怕,我想就算是爷爷,也未必有他的魄力。” 秦辞眼里闪过一抹妒色,“小惠,你说这个是想说明什么?” “当初你爸妈到底是怎么过世的?我想确认我猜得对不对。” 秦辞低了头,他对当年的事记得很清楚。 试问谁又能忘记父母的突然离世呢?那时他也才不过是个12岁的孩子罢了。 郁惠知道这件事始终是秦辞内心最隐晦的一片阴暗区,一直以来,她尽量能避则避。 “那年爸妈突然说要出国一段时间……” 秦显夫妇出国是为了做学术研究,秦楚从小由他俩带大,跟其他秦家人并不亲近,夫妻俩终究还是割舍不下,便带着小儿子一起出了国。 火灾发生时,夫妻俩都在研究所,住处离研究所很近,两人迅速赶回去救儿子。 秦辞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的恨意四溢,“只有他活了下来。” 曾经,郁惠以为秦辞不待见弟弟是因为争夺秦家权势,现在她才明白秦辞是因为恨,他恨那个跟他出自同胞的跟他流着同一种血液的弟弟26年。 郁惠紧紧抱住秦辞算作安慰,不过到底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秦辞很快回归正常。 “我想。”郁惠道,“他或许不是为了得到秦家,而是……毁掉。” 秦辞冷笑一声,仿佛宿敌就在眼前,“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因为——秦家是我的。” 第二十六章跟我组队? 许攸冉的助攻工作到达了一个瓶颈期。 向沁虽然每天都跟何晋走得最近,但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人除了一起走路一起说话以外,好像连笑也没有。 这样一来,他们俩的互动竟然没有自己和秦楚来得更多。 但许攸冉想要再多插手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这两人的性子其实还挺相似。 向沁安安静静,乖巧做事;何晋话少靠谱,做事严谨。 都是闷葫芦。 见那两人虽然又自觉同行,但许攸冉还是叹了口气。 就这样忙碌了三天,向沁和何晋之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倒是林甜的拍摄工作即将告一段落。 不过秦楚一行人却更忙碌了。 因为首策影业从成立到现在也才不过四年时间,旗下艺人偏年轻化,在这四年时间里有成功踏上一线的幸运儿,也有一直没什么成绩的十八线。 虽然艺人们的成绩有高低,但好在首策的主营业务仍是影视剧行业,而非主要向行业内部输送人才。 这几年在电视剧方面,首策每年都有一部剧大爆;电影方面也成功拍出一部口碑不错的电影,还拿到了国产影视的最高奖项——惊鸿奖。 其实原先工作团队只有一个林甜的拍摄任务,但秦楚这几天在逛的过程中想到了公司正在进入筹备阶段的新电视剧,这里的几个场景给了秦楚灵感,所以便让空闲的工作人员进行踩点拍摄。 而秦楚作为灵感的主要来源者,也就从原来的闲人模式升到了在线忙碌状态。 许攸冉由于生理期心情不大好,想拉着向沁出去逛,又怕打扰她和何晋培养感情,最后只好选择独自在周边逛一逛。 今天大概是什么节日,街上的人格外得多。 顺着人流往东走,许攸冉到了一个美食集市。 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长队。 周围彩带飞舞,气球飘扬在蓝天之下,人们的欢闹声更是让这里的节日气氛醒目起来。 许攸冉瞥几眼招牌,随便挑了个图片看上去还算美味的摊位排队。 然而拿到实物才发现这就是加了不明酱料的舒芙蕾,透着蛋香的弹嫩糕点上方有一道红白相间的酱料流淌而下。 许攸冉心想,如果是番茄酱和沙拉酱的话就太令人失望了。 尝一口,发现里面还有细碎的薄荷叶,虽然薄荷的清凉减轻了番茄的酸味,但舒芙蕾的甜味还是被破坏了。 味道不怎么样,但也能从中找到些食材混搭的灵感。 但食材混搭并不是纯肉眼就能看出,更多的还需要轻嗅以及品尝。 许攸冉突然后悔没把秦楚团队里的那个大胃王带过来,她一个人真的难负重任。 人流攒动,许攸冉被迫往集市里面走动。 突然,周围的人莫名得变得更兴奋,许攸冉被挤进人群最中央,然后眼前忽的豁然开朗。 只见她面前五米处架着个简易舞台,主持人在用陌生的语言说着开场白。 问了路人才知道这并不是当地的美食节,而是美食比赛。 路人还指了指右边的蓝色棚子,“在那边报名。” 接下来,主持人每说一句话,路人都帮许攸冉做翻译。 就见主持人拿起一本画册似的四四方方硬质书本,“这就是本次比赛的大奖,西威大师根据平生所学制成的食谱。” 听到翻译,许攸冉不由得皱了眉,“西威大师?” 路人点头,随即科普,“西威大师的祖祖辈辈都曾是皇室的御用厨师,他们接待过各国贵宾,每一代都会把自己的做菜经验做个总结,但绝不传给后人。” 许攸冉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他们普遍认为做菜不能纯靠上一辈的知识,应该凭借自己的想法创新,这样才能一直不被别人超越。” 许攸冉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她摩挲着下巴,眼睛提溜转着,而后自觉走向蓝色棚子后的队伍。 目测队伍大概有二十几个人,许攸冉觉得自己夺得大奖的概率很低,因为她只懂尝菜,不懂做菜。 但万一评委都没吃过中国菜,吃一口她的番茄炒蛋就爱上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发呆间隙,已经轮到她填报报名信息。 好在填表的工作人员英文也不错,两人交流无障碍。 “你的搭档呢?”那人问。 “搭档?”许攸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一定要有搭档才能报名吗?” 工作人员拿着笔在桌上敲了敲,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许攸冉叹了口气,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主持人手上的食谱。 如果能拿到的话,对她的餐厅一定大有帮助。 可惜了…… 许攸冉刚要挪动步子,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蹦出来,“报名几点结束?” 问话间,她给秦楚打了电话却没人接,转头又给向沁发了消息让她找个人来参加比赛。 “一点半。” 许攸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还剩十分钟,这里人群拥挤。 只怕人还没到,报名也截止了。 于是许攸冉只好表示时间来不及,让向沁别找人来了。 工作人员也非常有耐心,见她面露失望,仍笑着问她,“女士,那你还报名吗?” 许攸冉摇了摇头,退到了一旁等着观看比赛,内心仍有些不甘心。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攸冉还是期待人群中有她熟悉的面容出现,这样才能报名。 思及此,她的目光在拥挤的人潮中来回扫视。 扫过西侧,许攸冉一愣,刚才好像看到了那个谁? 往刚才那里看过去,却都是陌生的脸。 末了,许攸冉也觉得好笑,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收回视线,肩上却是被人拍了下。 回头就看到一张带有白种人的白皙肤色而长相又偏亚洲人的脸。 莹绿色的虹膜使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两颗绿宝石,脸上的笑容显得他整个人自信而又阳光。 认出这人就是刚才帮她充当翻译的好心路人,许攸冉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美男说着流利的英文,“你刚才没报名,是没队友吗?”在许攸冉回答前,他又继续问,“我也是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起组队?” “嗯?” “我说,要不要跟我一起报名?” 对方以为她没听懂,还重复了一遍问题,但许攸冉只是对他的建议表示怀疑。 见许攸冉仍看着他发愣,美男又说:“报名即将截止,你真的不愿意吗?” 出于对食谱的渴求,许攸冉麻溜地同这位美男一起到了报名处。 工作人员记得许攸冉,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姓名。” “许攸冉。” “任惟昭。” 走出报名点,许攸冉忍不住问他,“你也是中国人?” “但我会中文。”任惟昭忽又散出满身阳光,“攸冉,重新做下自我介绍,我叫任惟昭。” 这话便让许攸冉明白过来,不出意外,任惟昭一定是混血了。 许攸冉也被他的热情感染,握住他的手也跟着重新来了次自我介绍。 直到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许攸冉才知道比赛分三轮。 参赛选手共有12组,每轮淘汰一半组数,最终将在最后三组中决出冠军组。 第一轮是合作料理。 直到穿戴好分发的白色服装,许攸冉才有些心虚地开口,“其实我不太会做菜。” 任惟昭随即扭头看她,“不太会,还是不会?” 其实许攸冉会翻炒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当然没法跟她唯一的拿手菜番茄炒蛋相比,但也还算过得去,拿去骗骗她家里人倒还行,但要是跟其他选手比,怕是会输得很惨。 到了这个份上,许攸冉也不敢再说大话,十分坦荡地摇了摇头。 “那攸冉就给我打下手吧。” 他叫得亲密,言语间全是坦然,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许攸冉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一些。 到了舞台上,许攸冉顿时化身工具人。 任惟昭让她切青椒,她就切青椒,让她切肉,她就…… 她皱着眉看向软粘难切的肉,“要不我还是帮你切蔬菜吧。” 不会做菜的人,刀工自然不好。 比赛的时间都很宝贵,任惟昭并未怪她,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活,然后给她布置了新的任务。 正因为任惟昭过于友善,所以许攸冉更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再拖他后腿,眼睛紧盯灶上的锅,就等水沸腾后开启下一步工作。 他们只有半小时,一分钟都耽搁不得。 或许是因为许攸冉集中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没一会儿便开始了十秒钟的倒计时。 许攸冉的心提了起来。 任惟昭倒是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上菜顺序是按照报名顺序来的,许攸冉和任惟昭排在最后。 眼看着评委们试完第十一道菜,漱了漱口,拿起刀叉便要开始这一轮的最后一道。 “等等。” 众人未觉,就见任惟昭拿着喷枪靠近,在已经装盘整洁的餐盘上点火。 平整的牛肉块上被点燃,上面的肥油和火交融发出“滋滋”的名为美味的声音。 就凭任惟昭的手法,许攸冉不用品尝就知道他是个中高手。 见评委们品尝后露出惊艳的神情,许攸冉的心才算暂时落地。 经过刚才的一轮紧张比赛,两人倒成了朋友。 她撞了撞任惟昭的胳膊肘,“不错嘛。” “你也配合得很棒。” 这样的夸奖却让许攸冉心虚不已,不过转念一想又平衡了。 要是没她,任惟昭这会儿也只能在台下观赛。 第二十七章她也喜欢他? 有了任惟昭神带坑,两人顺利进入最后一轮。 一旁的主持人开始介绍这一轮的比赛规则。 “选手们待会儿抽签决定分配到的三道不同料理,每组选手都要复刻出所抽中的料理。食材选择,包括调味料的选择都由A选择品尝得出,再由C进行料理复刻,最终复刻的品相、口味与样品最相似的组将会得到大奖。” 某些食材的选择或许还能凭借视觉得出结果,但仅仅通过品尝很难做出味道相似的料理。 况且做菜和尝菜分别由两个人负责,这也更加大了比赛的难度。 因为任惟昭的翻译始终要慢主持人 《他的小秘密》第二十七章她也喜欢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为她花心思 正如向沁所说的那样,许攸冉对谁都和善温婉,唯独对秦楚不太一样。 其实向沁不知道的是,除了秦楚,能得到许攸冉“另眼相待”的人还有邢佳佳。 昨天的事除了被欺骗后的恼怒外,更多的还是丢脸。 许攸冉萌生了去意,随即整理好行李又通知向沁转战别国。 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向沁,开了门才看到来人是秦楚。 “有事?”她没好气道。 “这个给你。” 许攸冉这才发现秦楚手上还拿着个平板电脑,她并不去接,“嘁”的嗤笑道,“你是暗示我脑子不好,得用电脑 《他的小秘密》第二十八章为她花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毕业吻 腰间空落落的学士服被搂住,力量促使许攸冉向秦楚靠近。 太久没见秦楚,但紧张只在许攸冉心里停留了半瞬,她立刻心领神会,嗔怪道,“不是让你别来了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秦楚温柔的眼神扫过许攸冉的同学后,又落回她脸上,“你同学说得对,人生中只有一次毕业。” 甲这么说只是为了戳一戳许攸冉的锐气,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免有些自讨没趣了,随即拉着另两个同学到长廊那儿拍照。 虽然秦楚是娱乐周刊的常客,但这却是吃瓜群众们与“风流成性”的秦楚在现实中的第一 《他的小秘密》第二十九章毕业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什么时候喜欢的 晚上的聚餐地点离学校不远,众人便决定步行。 一路上说说笑笑,也将这种氛围持续到了饭店。 但一坐下,气氛又回了冷,不过这种状况在大家开始劝酒后又有了改善。 班上虽然也有带家属的同学,但带合法丈夫的人就只有许攸冉一个,在同学们得知她的论文被评为优秀论文后,所有人便都来灌她酒。 起初秦楚还替她挡着,但他们哪会轻易放过许攸冉,最后许攸冉多多少少也喝了不少。 许攸冉连续喝了四五杯只脸颊上泛了红晕,仍没有醉意。 散场时,她终于有了要醉的迹象,秦 《他的小秘密》第三十章什么时候喜欢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