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 第1章 红鬼变红鬼 “两人拼了命从山洞里跑出来,这位富商,听过前文书的各位都知道,天底下做生意的,黑心的可不少,他呢,算是黑吃黑发了财,没有比他更不是人的啦!跑出山洞来,荒郊野岭,可说无路可走,也可说四处都是路。两人慌不择路,只顾往前跑,只想离这山洞越远越好。富商呐,毕竟有钱,吃得多动得少,别人跑起来流汗,身上顶多出点细盐算是了不得了,好这富商一跑,身上直流油!跑着跑着呢,也不知是身体不济,还是绊到了什么草丛树杈,脚底下这么一滑,人就摔在那儿了,地上一滩油。咱说的两个人跑,富商在前头跑,小伙计跟在他后头。这会儿他摔倒在地,自然而然的就回头去看跟在身后的伙计。伙计紧随其后,两步到了跟前,一个趔趄也瘫坐在地,大着喘气,尖声说:‘嗨,行,咱算是逃出来啦。’富商也稍微定了定心神,坐着歇会儿。心脏嘭嘭乱跳,越想越不对劲:这小伙计……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说话声音跟小姑娘似的?正纳闷呢,旁边小伙计又说话了:‘走吧大爷。’富商扭头一看,呵!旁边这人,衣着打扮倒是小伙计的那一身,只是这脸……惨白惨白,分明是他在山洞中见到的那个女人的脸!富商此时是坐在地上,实在是害怕,腿也软了站不起来,伸着腿就在地上蹬,把屁股往后挪,说话也都结巴了:‘走……走……走哪去?’就听有个清脆的声音回答:‘哟,你问去哪儿呀?我引你去瞧瞧阎王爷长什么样!’。”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拍,这段书就告一段落了。 茶肆里这些位也捧场,本来抓了把瓜子要嗑的,也先把手里的瓜子撂下了,都鼓掌叫好。 “列位,陈老大爷可说啦……”说书先生还要接着说话,被台下这些位打住了。 “别说啦,下去,下去!”台下喝茶饮酒嗑瓜子这些位都嚷嚷起来。 这些人可都是捧场的,平常也爱听这老先生说书。刚才还把手里的瓜子都扔了也要鼓掌叫好呢!怎么老先生再一张口要说话,谁都往下轰不让他说了呢?先生说书是门手艺活,说书可不是光说书,说书之前,上了台来,首先是跟人打招呼聊闲天,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慢慢把人带到氛围里去。好嘛,你一上台就开始背书,台底下这些位爷各聊各的,谁也不正眼瞧你一眼,那这行就干不下去了!这会儿呢,先生讲完了书,把醒木一拍,再要说话,那属于闲聊了。都是老熟人,观众跟这老先生闹着玩,也不是真要轰他走,就是跟着起哄开玩笑。 老先生也不往心里去,慈眉善目笑着说:“您各位爷赶我走,我也没脸站在这儿,我再说一句就走。陈老大爷说,涨到三两银子啦!”说完拱手作揖,就下台去了。 书也听完了,先生也走了,台底下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热闹起来了。 “诶!人家先生说书要钱,这家的先生说书要人命啊!” “哈哈哈哈……” “这是哪来的索命先生啊?” “咦!这个名称好!哈哈,‘索命先生’,哈哈哈……” 先生是说书的,怎么还管人索命呢?他说啥都行,唯独呀,不能提这“陈大老爷”。陈大老爷姓陈,倒也不是什么大官大老爷,不过出手阔绰,岁数也大,掌柜的客气,尊称一声“陈大老爷”。陈老爷子是有事,请这掌柜帮忙来了,跟掌柜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把事情一说,掌柜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们这有一位说书的老先生,平时就好讲些妖魔鬼怪的故事,要不您跟他商量商量?” 掌柜的领着陈老爷子跟说书的先生见面,又把事情转述了一遍。三言两语,把事儿说定了,先生也收了陈老爷子的好处,答应替他办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劳烦这说书先生,说完书后跟观众闲聊的时候顺便提上一句:陈老爷子要找一个夜里守墓园的人,给一个月二两银子。这事一说大伙就能明白,为什么陈老爷子要上这儿找人来?――常来这里喝茶的这些位,都是爱听鬼故事的,胆子大!这不,真有胆子大的,当天老先生说完书,把这事儿一说,底下就站起好几位来,争着要去。过了几天,老先生再提这事儿,底下没人搭茬了;再到今天,一提这事儿,大伙都说:“老先生不是说书,是索命来啦!”只因为,头几天去守墓园的那几位,一个一个的,都血肉模糊的被人抬出来了!现在老先生说鬼故事,底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一提到“陈大老爷”,底下的人都快吓死了。这不是吗,没办法,今天提了一句“涨到三两银子了”,试一试重金之下是不是必有勇夫。 “说真的啊,这钱……可涨到三两银子了,这都没人去?” “你去啊?” “别别别,我可不敢挣这钱……” “嚯,真行……王大哥,诶王大哥!你也不去?三两啊,你干那活儿,一年到头见过三两银子么?” “你小子安的什么心?你咋不去?” “我去!小二!来!我去!” 整个茶肆的人都不动了,鸦雀无声,个个瞠目结舌东张西望。 “来咯!哪位爷叫呐?”店小二跑出来了,手上还攥着抹布。 就听到东北角那几桌嚷了起来:“这儿呢!上这儿瞧瞧这位高人来!” 众人定睛观瞧,原来是铁匠“红鬼”――一个打铁的,力大无穷,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来茶肆喝茶的,认识不认识的都打声招呼,也没有说非要人说出真名实姓,有个称呼就行――这位爱喝酒,喝了酒满脸通红,平日里又被晒得一身黑,一喝酒就像一块正在被烫红的碳,看着都没个人样了,大伙就都叫他“红鬼”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都呐喊鼓舞:“对对,守墓园还是得让鬼去守!都是鬼,谁怕谁的啦!” “呵!红鬼怕不是喝多了吧?别一会儿吓得……” “正好!喝多了也没关系,等一会儿到了地儿,一被吓着啊,裤裆一湿,就解酒啦!” “哈哈哈哈……” 店小二话不多说,拉着红鬼就进了后院找掌柜的去了。对啊,鬼守墓园,再合适不过了;加上这又是个酒鬼,喝得晕晕乎乎的,哪还会怕什么? 掌柜的却是严谨,一再跟红鬼确认:“你是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红鬼粗声大气的,扯着脖子喊:“我没醉我没醉!知道,不就是守墓园吗?什么都不用做,进去睡一觉就行了是吧?” “就怕你睡不着!”掌柜的心说。 天底下最忌讳跟酒鬼讲道理,无论你跟他讲什么,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听劝。掌柜的跟他执拗不下,估摸着这会儿兴许陈老大爷还没睡,说:“这样,我带你去找陈老大爷,这事儿他说了算。”红鬼一个劲儿点头:“走,走,赶紧!” 这会儿是晚上九点多十点钟,那时候的人还没有唱K蹦迪这类活动,睡得可早,差不多这个钟点,路上就没人了。 道不远,穿两条小巷拐两条胡同,不到十分钟的脚程,两人就到了陈大老爷住的屋子外头。一路上掌柜的千叮咛万嘱咐,跟这醉鬼说:“咱可说好了,夜深了,陈大老爷要是没睡,你就进去;若是人家睡下了,咱扭头就走,可不许吵嚷撒泼。”红鬼不耐烦的答应着:“是是,您是真当我喝醉了?我红鬼不是胡闹的人!” 到这儿一瞧,屋里灯还亮着,掌柜的轻轻敲了一下门,顿一顿,再敲两下。 “来啦!谁啊?这会儿了还……哦,掌柜的!这是?” 掌柜的赔笑脸:“这不,给您找到人了,他非说要来,我寻思您也该睡下了,正好亮着灯,我就敲门了,要是屋里黑着,我们……” “好好,知道了,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壶里有茶,还温热着,都给倒上了一杯,掌柜的和陈老爷子坐下了,红鬼还直愣愣站着。 陈老爷子,人老,眼睛可亮,上下迅速打量了一眼,招呼红鬼:“来,坐,喝点茶暖暖身子。” 红鬼摇摇晃晃,嘟囔着:“诶!不冷,我暖着呢,整个身体都暖和着呢!” “你……要去守墓园啊?” “去……去啊,现在就去。” 掌柜的努努嘴:“您看这位……” “行!”陈老爷子说。反正也找不到人,来一个是一个呗!而且瞧这个状态,这位估计再喝几口,倒头就睡了,很适合。 陈老爷子掏出一吊钱来,塞到红鬼手里:“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呢,你再来拿,反正一个月三两银子,短不了你的。” 红鬼得了钱,嘴角流涎,千恩万谢。 陈老爷子送走了掌柜的。跟红鬼大致说明了一下墓园里的情况,应红鬼的要求,给红鬼打了一壶酒,灭了灯,带红鬼出去。临出门时,陈老爷子特意问了句:“还带点什么不带?”红鬼嗅着酒香,咧嘴直乐:“不用不用,有这壶酒就得啦!” 陈老爷子领红鬼到了墓园,吩咐一句“早歇息”,自个就走了。留下红鬼自己在墓园里。 按照往常,红鬼喝了不少酒,时候也晚了,是该躺下歇息了,今天不一样!啥都没干,先得了一吊钱,陈老爷子又给他打了一壶好酒,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上哪遇见过呀?!红鬼瞅了瞅腰上的钱,又闻了闻这壶酒,哎呀,别提有多开心了,一句话形容就是: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红鬼哼着小曲,绕着这墓园走,边走边喝酒,倒是胆大,大大小小的坟墓他都懒得看,只顾喝酒唱歌赏花赏月。绕了一大圈,心说:“罢了!瞧人家这墓园,种花种草的,跟后花园似的,比活人住的地方还漂亮!” 走得倦了,踱步走过坟墓,往墓园中间去了,陈老爷子告诉过他,那儿有间屋子能睡觉。果不其然,有间大屋子,也没锁着,推门就进入,借着月光点着了蜡烛。左右走几步看了看,屋子很简朴但也算应有尽有,正中间一张桌子几张板凳,靠着西边墙有一张床,东边墙有盆、暖壶和柴火。 倒出点热水来洗个脚,红鬼就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想:“哼,这些贪生怕死的,这活儿都没人敢应?!明儿天一亮,我得找那陈老头去,趁着他还没老糊涂,跟他说定了:这活儿我揽下了,我乐意干一辈子!”想着想着,面带笑容就进入了梦乡…… “陈大老爷可说啦……”老先生也是没办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几天每次说书完一拍醒木,照例就是这一句。 “滚,滚!” “老先生你再这么吓人,赶明儿我们都不来了啊!” 先起哄轰走老先生,底下又热烈讨论起来了。 “呵!还提呢?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叫什么鬼的……” “红鬼,红鬼。” “哎……你不知道?” “忙着干活,也没……没怎么听人说。” “红鬼啊,今儿真是红鬼了!” “什么意思?” “呐,抬出来的时候……一身的血啊,整个人都是红的!” “你见到啦?!” “我……我也是听几个砍柴的说的,他们从山上下来,正好打墓园边过,瞧得真真的,真是红鬼――全身红的死人。” “闭嘴!白天的事儿你白天说,这会儿天黑就别说了……抬,抬哪儿去了?” “您不是不让说了吗?” “你别说红鬼红鬼的,昨天还跟这儿喝酒呢,你不怕一回头看见真红鬼了?” “呵!您别这么吓人行不行?”这位赶紧回头瞥一眼。 “说,你就说抬哪儿去了?” “那还能抬哪去?谁家的就抬谁家去呗。那个陈老头给赔个棺材、留点钱,这事儿就算了了。又不是被人杀了,你说这个……跟鬼打架死了的,你上哪儿说理去?” “我看也是,邪性!” “那可不呗,给那么多钱,老先生天天跟这儿讲鬼故事,他都没敢应这活!” 昨天躺下还笑着的那个人,今天一早真是被抬出来了,面目狰狞,仿佛生前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就是昨夜还说他浑身都暖和着的那个人,今天浑身都是冰凉的了。 第2章 死没良心的 陈老爷子也算讲情谊,天天净给人赔棺材赔钱了,一大把年纪还得去别人家劝慰比他年轻几十岁的死者家眷。今儿还特意备了好酒好茶上门找老先生致歉:“我听人……管您叫什么索命……” “嗨,老少爷们闹着玩。” “这些天劳您费心了,咱打住了!我呢,也怕再有人送了性命;您,也保个清誉,说书说成了索命,您不往心里去,我可亏欠得很,不合适了!”陈老爷子说着,着急地跺了跺脚,一看就是在为找不到人这件事焦虑,只是目前这状况实在是无法再继续了。 说书的老先生,那都是博学多识,心思也灵敏,一眼就能看出来陈老爷子心里有事,敷衍句“哪有说书能要人命的?哈哈,上哪儿说去我也不怕”,压低了声音问:“您,真不找人了?” 陈老爷子低头想了想,嘀咕着:“人,倒是还要找……就是,就是……我不说您也知道,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待的,咱只能找有良心的人!” 老先生哭笑不得,心说这事儿确实办不了!你说要高的胖的矮的瘦的,这好办。良心……这怎么弄?难不成上台去问“您各位有良心吗?”,又难不成有人举手说“唉这呢!我没良心!”? 思来想去,老先生说了句:“您,恕某愚钝。不甚明白:哪样算有良心?” “额……”陈老爷子歪着头想,“啊……咱就说哪样算没良心的吧!” 对,这话在理,除去没良心,剩下的就算是有良心的吧。 陈老爷子低声说:“别的咱不说,就说最近这个叫‘红鬼’的。” “嗯对,怎么着?” “他背着一条人命呢!” “噢?有这事儿?” “对,我也是听了常在这儿喝茶的老少爷们说,才刚知道。” “怎么回事?” “他不是爱喝酒吗?那天喝了酒,三更半夜走在小路上,碰巧,遇到跟他一样晚归的酒鬼了。两人面对面过去,也不知是碰了胳膊还是绊了脚,言语不合就推推搡搡起来。这红鬼气性上来了,一使劲,给人推倒在地了。那位也是喝多了,躺下就着,就这么昏在地上了。本来这红鬼要走了呢,明儿地上这位醒了大不了受点风寒,也没甚么打紧,可是呢……” “怎么样?” “怎么样?红鬼睁大了眼睛一瞧,那位腰上别着钱呢,还不少!环顾四周,夜黑风高四面无人,操起了颗硬石,给人脑门上来了几下,可就断了气啦!他呢,抢过人家的钱,抱过人家的酒,又胡吃海喝去啦!” “这……有人瞧见了?” “倒是没人瞧见,他不是又接着喝酒去了吗?直从天黑喝到了天亮,别人随口调侃他几句,他自己把这事儿就说了。是,喝多了嘛,别人听了也哈哈一笑不当回事,但事后再一斟酌,可能是真事!――平常他可没那么些钱,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舍得全拿出来――十有八九,就是干了谋财害命的勾当了!” “哦哦,”老先生说,“我明白了。这些天您折腾得也够呛,您看我的了,今晚再提一次,成就成,不成也罢,今后我不搭着您说这事儿了,您可别怪罪我!” “哪里的话!多承您包容,替我说这事儿。我也就比你大上几岁,你说说,说一辈子书,给人叫成了索命的,我才对不起你呐兄弟!” “成!咱都一把年纪了,就不客套了。您瞧我的了好不好?今晚最后一次!” “行!” 茶肆里这些位,晚上也没别的事可干了,得了空闲就出来喝茶听书,听完书后不等老先生开口,他们就先一齐叫上了:“陈大老爷可说啦……今天怎么着?” “今天……”老先生笑了,“咳,还是三两银子!” “哎……不干!给十两银子我就去了!”底下就喊话,大伙哄堂大笑。闲着也是闲着,图个乐呗,谁也不敢真去啊。这里边有一位小胖子可就听进心里去了,抓住旁边的人问:“诶,大哥,问您件事,这……陈大老爷,三两银子,是怎么回事儿?” “哦?新来的吧?这事儿可热闹了……”就把陈老爷子上这儿找人看坟,说书先生天天帮着找,结果去一个没一个,这几天的精彩故事从头至尾全说了一遍。 “哦,哦,谢谢您,谢谢您。”胖子听完后皱眉思索。 “怎么着?你想去啊?” “想!”胖子下定决心。 “哈哈,我也想!咱走吧。”这人以为胖子开玩笑的,也这么回他一句。 “走!”胖子一拉身旁这人的手,站起来就要走。 “哎哟呵!”这人忙把手缩回去,“你……真要去啊?” “去啊!”胖子说。 “嚯,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自己上后边找掌柜的去,不关我的事儿啊。走,走你,别碰我,别碰我啊,你要去自己去。” 台上老先生今天说完书了也不走,等着,等台下一阵喧嚣过去,稍稍静了些,老先生张口说话了。别看岁数大,一张口,声音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里:“列位,这人呐,就不再找了~这事儿以后甭提了,也省得我说几日书,落得个‘索命先生’的好声誉。” 底下这些位可不干了!好嘛,天天就等着这个了――要没了这个节目,就不热闹了,喝茶往那儿一坐都不知道聊些什么好,打不起精神来了! “嘿!人得接着找啊!您给陈大老爷说说,十两银子成不成?实在不行给五两我也去了!”这些人都跟着起哄呀,不依不饶。 老先生苦笑着直摆手:“不成,不成,多少钱也不成,人家陈大老爷说,不找了!” “怎么就不找了呢?” “曲不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坚;蜜饯黄莲终清苦,强摘瓜果不能甜,好事总得善人做,那有凡人做神仙!”老先生不答话,一打折扇念了这么几句。 就听台下叫:“别说这个,别说这个,不爱听!您给说说陈大老爷,爱听这个,爱听这个!” 老先生重重叹口气,摇了摇头:“哎!您各位心是真宽……陈大老爷说了……” “对对,陈大老爷说了……说啥了?” “说了不找人了啊!” “不是!为啥不找了呀?” “死好几位了啊!您各位还没过瘾呐?”闹着玩可以呀,老先生一问这话,底下可没有吱声的了。谁敢应一声“没过瘾呢”那可缺了德啦! 见没人吵嚷了,老先生才缓缓收了折扇,语重心长的说:“人命关天,可不能再找了。您各位非要明白,我也不瞒着。陈大老爷今儿找了我,说了:看坟的人呐,得问心无愧!不是我排挤您各位,我也一副老骨头架子了,实话实说,不是没干过昧良心的事儿――谁活一辈子不犯点错误呀?哎……您各位细琢磨吧,要是您活到今儿这一刻,心底里还亮堂着,拍着胸膛说您这辈子没干过坏事,您就上后边找掌柜的去。如若不然,可别枉送了性命!” 老先生毫不迟疑,说完话一拱手扭头就下去了。 第3章 上头欢乐送 老先生提这事儿的时候,台底下可是有个小胖子蠢蠢欲动的,这会儿老先生扭头走了,小胖子腾地一下就跑,奔老先生去了。边跑边死命拍着自己胸脯,喊:“嘿,嘿!老先生,我行,我行!” 连老先生在内,所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个不知死活的货。 “咳咳,”老先生憋住笑,“你……叫我呀?” “对对对,您看我,看我。” “我看不管用,你跟我来!” 一声长叹,老先生领着这个小胖子往陈老爷子那屋去了。路上借着昏黄的光线,多看了几眼这个小胖子,越看越喜欢,不禁又叹了几口气。 胖子傻愣愣的,龇牙咧嘴冲老先生乐:“您~怎么不开心?” “呵呵,没事儿,有些累~哎,人老了不中用。”老先生抿嘴,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的话是:罪过啊,傻是傻了点,小子胖嘟嘟的挺可爱,年纪轻轻的,万一又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哎……“万一”这词用得还不准确,应该倒过来说是一万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想着想着,老先生都觉得自己“索命先生”真不是浪得虚名了! 路也不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两三句话,就到了陈老爷子屋前了。一看屋里没人,老先生一拉小胖子的手,说:“走,没人在家。” “别啊,老先生,咱等等呗,您怎么那么急着走?” “别闹啊你个小孩,我……我还有急事呢,快走!” 小胖子被老先生扯着往前挪,他也不敢用力挣脱,怕一使劲再给老头撂倒了可就麻烦。但是他毕竟是个胖子啊,他不愿意走,脚沉在地上,一个老头哪里扯得动他? 胖子噘着嘴一脸委屈:“您有急事您先忙您的去呀,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可把老头气坏了,一撒手,回头正好看见陈老爷子。 “哟!来啦?出去了一趟,兄弟你久等了。”陈老爷子跟老先生客气。 老先生也不知该笑啊,还是该哭呀,脸上这表情变来换去的,道:“刚来,刚来。” 陈老爷子一说“进屋坐”,老先生正回身要去揪胖子,小胖子先蹿了进去。往常来啊,都是陈老爷子给端水倒茶,今天遇着这个主儿了,老先生请陈老爷子坐下,跟小胖子说:“小子,倒茶来。”小胖子“嘿”一声就忙活起来,屋里屋外乱跑,真当自个家似的。添得了水,热好了茶,两个老人坐着聊天,小胖子站着给倒茶加水。陈老爷子看着也觉得好玩,扯了扯小胖子衣袖:“来来来,坐下坐下。你……” 陈老爷子说个“你”,停下不说了,这话明显就不是问小胖子的。人是老先生带来的呀,什么人,干什么来的,得由老先生说明呀。老先生刚一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呢,这小胖子欢蹦乱跳大声说:“我要睡觉!” 两个老头都愣住了。老先生聪明,立马吼了句:“走你,困了就回家睡去!别在这儿添乱!”陈老爷子更懵了,没见过老先生说话火气这么大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小胖子咕哝着:“我不回家睡。”陈老爷子笑呵呵问:“睡觉?” “对呀对呀,他们都说跟你这儿睡觉,一个月三两银子。” 陈老爷子哈哈一笑:“哦,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但,可不是在这儿睡,你得……”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墓园吗,得上那里睡才算数,对吧?” 什么叫算数不算数的呀?好嘛,这位是拿睡觉当买卖干来啦! 老先生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上,张了又闭张了又闭,一直想插句话,无奈这小胖子嘴快啊,一句接一句,压根都没给人留一个说话的缝隙。 “哈对,对。”陈老爷子和和气气的,也不怪他没礼数。 “那就去呗,还等什么?” “哦?哦,好好,这就去?” “走啊走啊,”小胖子站起来,伸出手去,“那个……听说您都是先给些订金的……” 嚯!真是够没皮没脸的,上来就管人要钱。陈老爷子也真是大气,二话不说就取出钱来,给钱之前板着脸问了句:“你……做过什么缺德事没有?你老实说,这钱就归你了。” “有!我太能吃了,把家里都吃穷了,这不,被我爹从家里踹出来了,现在还没饭辙呢,饿一天了。” 两个老头不约而同点了点头:难怪这小子这么火急火燎要揽这份活,敢情是这吃货饿疯啦! 陈老爷子起身出去了,小胖子听说缺德的人老爷子不要,料想老爷子可能不打算要他了,一脸憋屈:“爷!您就通融通融吧~赏碗饭吃吧~我都快饿死了!肚子都哼小调了您听见没?您……别走啊!您听我说呀……” 陈老爷子也不回头看他,笑眯眯只顾走自己的。 这小胖子叫苦连天哭爹喊娘:“哎呀~您说我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脚底有小蚂蚁我都绕开了走,就是胃口好了点,怎么吃都吃不饱~哎哟,真是缺德啦!胖子我今天怕是要活活饿……” “闭嘴!饿不死你!”老先生一拍桌子。 小胖子霎时就止住了声音。倒不是老先生吓到他了――他看见陈老爷子手里那张大饼了!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闪闪发光。 “走吧,”陈老爷子进屋来把钱和手里这些个吃的喝的都塞到小胖子怀里,“都归你了。” 小胖子抓过大饼来就狼吞虎咽,忙啊,吃东西都顾不上说话了,道句谢都没有,就知道吃。边吃边不知不觉跟着陈老爷子往外走。 到了墓园,陈老爷子站住了,这货还在啃呢,又吃又喝,一路上都没停过呀!到了地儿了,陈老爷子站住了,他也站住了,但嘴巴里还是塞得满满的,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了,只顾吃,喝,吃,喝。陈老爷子真有耐心,也不叫他,就站那儿,饶有兴致欣赏着小胖子吃东西时的状态,越看越开心,心说:“得亏今天让我遇上了,以前人家说有吃东西能撑死的,我都不信,这回算是长见识了!好好,这辈子没白活!” 小胖子囫囵吞枣,喉结上下一动,嘴里就干净了,又要抬起头来往嘴里塞东西。一抬头吓一跳:“诶呀我的妈呀!老大爷,您别……天都黑了,您这么盯着我怪笑,挺吓人的。” 陈老爷子冷笑一声:“要来守坟,是你说的不是?” “对对,”这位又往嘴里塞进一块肉,“您放心,我不白吃您的,我守着我守着。您回去吧。” “好!那就放心进去吧,里面有更吓人的,祝你好运!” 第4章 咋老是头凉 “呵!这老头真坏,临走还吓唬人。”小胖子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含含糊糊说了这么一句,往墓园里走去。 门口有个大铁门,但是一直也没锁过,就这么敞开着。墓园看起来是圆形的,打从门口走到中间那间屋子,大概有二百米的距离,也就是整个墓园的面积约莫是一个以二百米为半径的圆形,只中间一间屋子,除此外全是坟墓――也不知是哪位丧尽天良的伟大建筑师设计的,屋子哪怕往外来点儿都好啊!一间屋子四面八方被一圈又一圈的坟墓层层包围着,睡这么一间屋子里?呵,风景太好了。 小胖子往里一走,就感觉寒风刺骨。是,他是贪吃,刚才那是有人在,怎么吃都香。这就好比你在家吃饭,亲朋好友一见面吃吃喝喝怎么都行;若是让你半夜里拿了东西出去,找个没人的地儿,蹲在坟头吃,再香的东西你都难以下咽啊! 这会儿呢,老爷子也回去啦,就剩胖子一个人走进这墓园里,四周无人,冷风阵阵,小胖子直打哆嗦。自己嘀咕:“刚才怎么没发觉今晚这么冷?”心里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可不能回头了,吃也吃了,钱也收了,答应了人家办这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想着进屋里暖和些也好。也没敢偏头张望层层叠叠的坟墓,眼睛直盯着中间那屋子黑压压的屋檐,一路小跑过去。 跑到屋子前,一推门就进去了。这门,外边没地方上锁,里边有门栓,可以从里面锁门。这个还是比较合理的,荒郊野岭的,住这屋子里,要是来个捣乱的在外头把门锁上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胖子进了屋,先把桌上的蜡烛点着看了看屋里的情况,滴了几滴蜡,把蜡烛立好,跑到床边,把被褥拉过来裹在身上,瞬间就暖和了许多。裹着被褥走到桌子边坐下,打怀里掏出吃的喝的,又接着吃。 吃着吃着,就觉得后脑勺一阵风。摸着脑袋一回头,哦,门还没关上呢。站起身来,把门合上,门栓拴好了,再回桌边坐下。吃,嘴上手上全是油,一直吃到打饱嗝了,这才算饱了。听到自己打饱嗝的声音,欣喜若狂!这胖子是真能吃啊,把家里都吃光了,也没见他打饱嗝过,怎么吃都不够。小时候大伙都喜滋滋的,“呵,这孩子真能吃,好好,孩子多吃一点长得快”,哪能料到,这胖子越长越能吃呀……这么说吧,爹娘挣那点钱,要是指望着让胖子吃到打饱嗝,爹娘就得活活饿死了。胖子除了在家吃,也没别的事可做的了――就这样的,谁敢要啊?去给谁干活,都能把人家吃穷了啊!胖子也不是念书的材料,穷人家的孩子,二十岁上下了,不读书不干活,还把家里吃得一粒米不剩,老爹一生气,可不就把他从家里踢出来了么! 这回成了!找了这么个好差事,胖子可得意啦!吃饱喝足一抹嘴,拿水洗洗脸,上床睡觉。躺下就睡着了。睡了一阵,隐隐约约就感觉后脑勺发凉。不对呀……刚才坐着,被子裹在身上没包住头,风吹进来了,后脑勺是凉;这会儿躺下了,后脑勺搁在枕头上呢,要有风进来,也是吹在脸上,可偏偏呢,浑身暖和,就后脑勺一阵一阵凉。胖子睡得迷迷糊糊,也不在意,往上拉被褥罩住了脑袋,接着睡。又睡了一会儿,正打呼噜呢,头又凉起来,胖子就醒了。人呐,别的地方凉不打紧,头要是受凉了,脑袋疼起来可就难受了。 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摸着后脑勺左看右看。哦!原来是窗户没关。门的左右各有一扇小窗,胖子裹着被褥下床,在窗边站了会儿,一丝风也没有,也没敢抬头细欣赏窗外的“美景”,顺手关了近床的那一扇窗,离得远的那一扇窗他也懒得走过去关了,就又躺回床上了。 诶?怎么……后脑勺还凉?小胖子躺下,闭了眼还没睡着,头又疼了。坐了起来,把被褥撇一边去,站起来走几步――没风啊,也不凉啊!小胖子拎起枕头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心说:枕头有问题?怎么一躺下头就凉? 不想事不要紧,脑子里思路一开,可就什么都想起来了:这里可死了不少人啦!谁都说竖着进来了得躺着出去,没人敢接这活儿呢。小胖子越想越觉得可怕,一丝风也没有,身上却渐渐凉了起来。一咬牙一跺脚,回床上卷着被褥,倒头就睡,心说:“哪怕这里就是闹鬼,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死了就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成了,就这么着,千千万万我也不能睁眼,管你什么妖魔鬼怪,你爱怎么弄死我都行,老子就不睁眼瞧你,看你吓唬谁?!”这么想着,小胖子翻个身,头朝里靠着墙,紧紧闭着眼睛。 这一通折腾之后,心里总想着事,就不容易入睡了。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一边想:后脑勺怎么还不开始凉? 小胖子心里害怕,躺着的姿势也不自然,躺得久了,头被压得有些微疼,脖子也酸。又一想:反正我闭着眼呢,什么也看不见,有啥可怕的?翻了个身,扭扭头,伸伸腰,调整一下睡姿接着睡。是想睡,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每个失眠的人几乎都是这样――上了床一闭眼脑海里就拼了命的念叨“我要快点睡快点睡快点睡”,往往就是这样念叨到天亮了,脑子都还清醒着,压根没睡着过。 小胖子闭了眼,也干不了别的了,自己给自己当心理医生,劝自己:别竖着耳朵听啦,风吹草动的,有点声响很正常,你听这玩意儿干嘛?没声音才怪呢!你太紧张啦,你得放松~越紧张越睡不着,你得不把它当回事儿,就跟在自个家、躺在自己床上一样,爱咋咋地,舒舒服服的,自由自在的,啥也别多想,就能睡着啦! 劝啊劝啊,太厉害了,都已经说服自己啦,可是……该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 第5章 挖出了金子 夜深了,小胖子真是累了,嗡嗡作响的脑袋也逐渐停止了工作,进入休眠状态。小胖子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进入了梦乡。别人做梦可能指不定会梦到什么,像这种吃货做梦,那还能有什么?——除了吃的还是吃的呗。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反正能叫得上名字的都给摆上一桌呗。小胖子在梦里直流口水,凑过去嗅梦境里这些饭菜,嗨,真香!甩开了膀子吃,吃。别提有多得意啦,怎么吃怎么觉着香,嘴巴鼻子一动,小胖子睁开了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虽然睡觉前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都绝不睁眼,但是他睡了一觉,睡醒了就本能地睁开眼了——谁睡醒了都得先睁眼啊! 睁眼一看,眼前一堵墙。哎呀,叫苦连天,我……我,鸡腿刚啃了一半,我怎么就醒啦?!不行不行,赶紧睡,进梦里接着吃。小胖子忙合上眼睛。 不知您哪位有过这种经历:梦中的故事进行了一半没结束,自个就醒了,醒来不甘心,还想进梦里接着来——门也没有呀!续杯容易续梦难,无论您是哪行哪业的顶尖高手,都来不了这活儿。嘿,人家小胖子就能来。没别的,就因为,吃货就是吃货,别的都不放在心上,一闭眼就是吃的。这不,一闭眼又开始吃上了。吃,吃,吃……就觉得呀,香,真香,这香味越来越逼真,好像就……不是在梦里,鼻尖可能就是有这么一股香,小胖子使劲闻了几下,真香,把自己都香醒了。睁眼一瞧,该死,鸡腿又没了,只剩一堵墙。但是,香味还在!又猛吸气,嗅了又嗅,嘿!换别人可能没这能耐,小胖子是谁呀?对吧。使鼻子一闻,马上就辨别出来了香味是打哪儿传来的。掀开了被褥,翻身下床,套上鞋,拿鼻子嗅着这香 味,顺着香味愈加浓厚的地方走,没走几步,一低头,嚯!屋子正中间这桌子上摆满了他梦里的食物。 别看小胖子笨重,看见吃的了,两步就跃到了桌前。往门外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片,天还没亮呢。小胖子抓起一大块肉来就要往嘴里塞,猛然间怔住了:不对吧……我记得,我把门拴上了啊,门怎么开着呢?这些好吃的又是谁拿来的?要说谁会特意上这儿来,还给我拿了这么些吃的,那只有陈老头了,可是天都还没亮啊。再说了,就算是陈老头一片好心,知道我贪吃,半夜里给我准备了饭菜送来,这门是我从里面拴上的,他又怎么开得了?进来了怎么又不喊我一声?他人呢,人也不在? 不对,不对!小胖子一只手抓着肉,就停在半空中,嘴巴张着,整个人一动不动想了老半天,怎么想都不对,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闹鬼了?小胖子手一抖,那块肉就掉回盘子里了。胖子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几眼,月光下倒是能瞧见不少坟墓,可是也没什么异常的动静。看归看,头可没敢往外伸,就跟屋里喊了几声:“嘿,谁来了呀?喂,来坐下一块儿吃点东西吧?别跟外面躲着啦,不好玩,我不怕。”其实额头都渗出冷汗来了。站着听了会儿,外面没声响。小胖子伸手去拉门,手够着了门,自己给自己壮胆,笑了笑,心说:“我关门干什么?既然他能开一回门,就能开第二回,索性我就敞着门吃,省得吃到一半有人破门而入不是又吓我一跳?这估计呀,还是一个梦,我只顾吃就好了,反正也没见过鬼长什么样,不管谁打门口进来了,我招呼他一块儿吃点。再吃一顿饱饱的,一会儿醒来天也就亮了。”一扭头看整桌的“满汉全席”,眼睛直发光,对,对!管他呢,吃! 头一回,小 胖子吃到打饱嗝了,桌上竟然还有剩菜。小胖子洗了把脸,把水倒干净了,拿洗脸盆把剩菜扣上。哪怕就是在梦里,他也心疼这些食物。小胖子饱饱吃了一顿,心情愉快,之前一边吃一边留意着门外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闯进来,现在都吃饱了,也没遇着,就没那么害怕了。到门口站了会儿,索性抬脚跨过门槛迈了出去,到外边看看。刚出门,一阵大风打从北边刮来,卷起了一些沙土,小胖子侧头躲开,头就扭到南边了。头一过去,视线跟着转移过去,就看到一座坟上金光闪闪,随即听到了一声狗吠,就从亮着金光的地方传过来。小胖子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走了过去——听到狗叫啦,就不害怕了。一般人都是如此,一个人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心里总得慌,但是要有只小猫小狗在身边陪着呢,心理压力就舒缓了许多。 正是月朗星稀,不用护着蜡烛行路,借着月光就能看得见路,小胖子回桌上撩开了洗脸盆,取出一块肉,又把盆盖上,这才一路走了过去。走近了些,就看见一只狗在蹦蹦跳跳,不知扑着什么东西。小胖子“噜噜噜”唤着那只狗,拿着肉一步步向前。还有几步就到坟前了,那只狗看见胖子,就扑了过来。胖子“噜噜”几声,把手里这块肉扔出去,小狗一扭腰,给叼在嘴里,嚼着肉摇起尾巴跑了过来,友好地蹭了蹭小胖子的脚,跟在胖子身后。 胖子来到坟前,一眼就瞧见了闪着金光的地方。高高堆起的土里不知埋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一个角来,就是这一小块角亮着金光。刚才站得远没看清,这时走近了再一看,金光旁闪着银光——土堆旁还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正好,胖子拔出这剑来,顺着这金光一点点将覆盖在金光上面的泥土刨去,没多久,终于把埋在土里的东西整个挖了出来——金灿灿的一块大金子! 第6章 同病相怜 小胖子把金块捧在手里,瞳孔都变成金色的了。我的天!真是瓦片也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转眼富家翁!这下再也不愁吃不饱了。 小狗在他脚下叫了两声,他低头去看,小狗一张小脸直往他脚上蹭,呵,太可爱啦!那能不可爱吗?手里拿着这一大块金子,见什么都觉得可爱。小胖子眉开眼笑,右手攥着这块金子,蹲下去使左手把小狗捞起来抱在怀里。实在是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反正小胖子笑得是合不拢嘴了。抱起小狗来,越看越爱,拿着这块金子就凑到小狗面前显摆,要是有人在,他可能就把金子藏好了,小狗怕什么的啦,心情又好,又没人分享,跟小动物显摆显摆呗。 “噜噜噜,怎么样怎么样……”小胖子拿这块金子晃来晃去逗狗玩。 “汪汪。”小狗回答他。 “噜噜噜噜噜……哈哈哈……” “汪汪。”小狗一张嘴,一口把金子咬进嘴里去了。 胖子还准备“噜噜噜”呢,瞬间就呆了,张开右手看了看,好的,金子确实被小狗咬走了。 “唉!你快,快……快吐出来!”胖子掰开了小狗的嘴,又是掐喉咙又是拍颈椎,玩了命地晃动小狗的脑袋。 “金子呢,金子呢,嘿!你!”胖子都急得落泪了,“别闹,你快给我吐出来啊,噜噜噜,嘿!狗大爷,您快点的啊!” 再怎么掰小狗的嘴,都瞧不见金块的影子了。小胖子把狗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说:“狗大爷啊狗大爷,你一口吃了我一辈子啊!”眼睛盯着小狗,小狗落在地上,“汪汪”几声,然后,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难以出声,“嘤嘤”叫了两下,倒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小胖子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哦?金块卡住喉咙了?赶紧扑过去,抓起小狗的后面两只腿,让小狗头朝 下,用力抖动小狗的身躯。小狗也不喊不叫了,一动不动的任由这个小胖子摆弄。小胖子抖到手软了都没把金块抖出来。一叹气,慢慢把小狗放到地上,看小狗肚子还一动一动的,料想这小狗可能还没死,只是被金块噎住了动弹不得。小胖子指着小狗哀嚎:“哎哟狗大爷!你这是何必哟!吃这一口,把我一辈子的粮食都吃光了,你也快没命咯。哎呀,哎呀~”又扇了自己几耳光,说:“这事儿也赖我,好不好的,我拿这金块逗你玩干什么?真是害人害己,哎!可憎可恨,可憎可恨呐!”坐在地上一哭一号,擦了擦眼泪,一扭头,正好瞅见身旁插着那一柄宝剑。心里的思绪就涌上来了:嗯?我弄了半天也没能让这小狗把金块吐出来,虽说它暂时还没断气,可我也没法子救它,它多活一刻,也不过是多受罪一刻。但是呢……这宝剑锋利无比,我一剑劈了这只小狗,它也落得个痛快,我也能把金块取出来!这么想着,小胖手就握住了剑柄,举起剑来。看着小狗的肚子急促地鼓起来又凹下去,鼓起来又凹下去,小胖子哀叹一声,手一落,“唰”一声,将剑又插回了土里。 想想这一剑下去,小狗开膛破肚,血流成河,实在是不忍心下手。又抱起小狗来,捋着小狗的肚子,这儿拍拍那儿打打,想着要是能把这金块拍出来,自己有钱吃喝了,小狗也得救了,岂不一举两得皆大欢喜?正抱着小狗转来倒去,想方设法要把金块弄出来呢,小狗猛地“呜”一声,彻底断了气……小胖子“噜噜噜噜噜噜”一个劲儿叫唤,可是一摸小狗身体,心底也明白:这就是死了。小胖子双手捧着小狗,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跟小狗说:“是,我知道,我跟你一样:见啥都想咬上一口。也难为你了,可能你爹妈也没教你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反正就是贪吃呗,见什么都想往嘴里塞。我理解,我小时候也这样,鸡粪我都捡了一篓子往嘴里塞。我真是不应该,给你一块 肉就算了,还拿金块在你面前晃……你是不知道,我那屋子里还有好些吃的呢!哎!都怪我,都怪我……”小胖子断断续续,天南海北跟这只死了的小狗胡侃了半个时辰,越说越心酸,深刻体会到了一个吃货吃东西吃到死的悲哀,感同身受,垂泪不已。直侃得唇焦口燥,握住了那一柄宝剑,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小狗放进去,填上土,拿手拍实了。转身回屋,取了几块肉出来,放到埋葬小狗的土堆前。这才呆呆懵懵地往回走,一回想起刚才的事:遇见了一只挺可爱的小狗,又挖出了金块,但是金块被小狗吃了,然后小狗就死了,最后金块随着小狗一块儿埋了。小胖子这心里呀,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又自己劝慰自己:不过只是一场梦! 烛光摇曳,小胖子一抬头,已经到了屋子前。胖子目光呆滞,进屋合上了门,掀开了盖在桌上的洗脸盆,化悲愤为力量,手胡乱从盘子里抓起吃的就往嘴里塞,塞得满满的,流着泪咀嚼。自己这辈子除了太能吃有些缺德以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哪成想,吃都能吃死了一个,虽说只是一只狗,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主要还是胖子在这只狗身上看到了自己,心里憋屈:你说我们吃货招谁惹谁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吃点东西还能吃死了,这不是天大的委屈吗?! 小胖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吃着东西,门被撞了一下。小胖子已经把门拴上了,门没被撞开。但他也听到了声响,并且看到这个门来来回回的晃动。好像是有人在外面推门,没能推开,就加大了力气更用力地推门。胖子大喊了声:“谁啊?”也没人答话。小胖子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站起来走到门边。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好像是知道胖子走过来了。小胖子没敢开门,蹑手蹑脚靠近了门,透着门缝往外瞧,也不见人影。正纳闷呢,一道银光逼着眼睛就来了,胖子本能的一闭眼,使劲往后一蹬,整个人仰翻在地。 第7章 剑会说话 胖子仰翻在地,脸还是冲着门的,只见一把剑从门缝刺了进来,往上一挑,“咔”一声,门栓就从中间断开了――真是削铁如泥的一柄宝剑!小胖子目瞪口呆,一只手支着,半躺在地上,寻思自己也没什么仇家,这是哪位报仇雪恨来啦?剑刃透过门缝刺了进来,剑柄还留在门外,门没开,剑刃也不动了,也不知是谁在外边握着剑柄。这剑要是直接穿进来,往胖子身上刺去,指不定这胖子会怕成什么样;偏偏进了一半不动了,小胖子躺着,手都支麻了,干脆站了起来,胸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往桌边一坐,怒拍桌子,喝道:“不能让人好好吃一顿啦?进来!别装神弄鬼的!”其实心里还是想着小狗吞了金块死了这件事,正懊恼着呢,这会儿自个吃点东西还担惊受怕的,火气就上来了。 门开了,剑顶了进来……胖子打眼一瞧,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心里恼火,想着不管是谁进来,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也行,你一剑杀了我也罢!结果这把剑进来了――就只有这把剑进来了,没人握着剑柄,这把剑自己悬浮着飘进来了。 小胖子手还在桌上,保持着拍桌时的姿势,但拍桌时的气势可消失得无影无踪啦!但凡进来个人,甭管这人是面目全非还是蒙头盖布,小胖子都不在乎,就怕这种出乎意料的,一把剑自己进来了算怎么回事!也没人,这怎么弄,站起来跟这把剑打架?这怎么个打法?我把剑打断了算我赢,剑把我劈死了算它赢?那它赢定了啊! 小胖子没了主意,呆呆坐着。这把剑呢,慢悠悠直直的飘过来,到了桌前,竖立起来,剑柄点在板凳上,剑刃高出桌面半截。若把剑柄比做屁股,剑尖比做脑袋,这把剑就像一个人,坐到了板凳上,探着头在桌上找吃的。胖子看了好久,弄不懂这是个什么状况,摸了摸脑袋,对着那把剑说了句:“你也吃点?” “吃点儿就吃点儿吧!”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小胖子迅速扫了一眼屋内,皱眉凝视着那把剑:“嘿,你……是你在说话?” “你猜。” 这下可以确认啦,屋里也没别人,自己说一句,这把剑回一句,肯定就是这把剑在说话! 小胖子挠着头琢磨:“也对,一把剑,它要是会自己走,还会坐在这桌上,那会说话也不奇怪。” “你……吃点什么呀?”小胖子试着问了句。 “给我点黄酒。” “哦哦,好嘞,你……”小胖子倒了一碗酒站起来,手伸出去一半停下了,“你这个……张嘴。嘿,张嘴!” 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吼:“你有病啊!”把小胖子吓得手一抖,整个身体缩了回去。 “倒酒,快点!”剑身晃了晃。 “行,行,”小胖子又端着碗弯腰往前去,“怎……怎么倒给你?” “你别动。” “嗯行。” 剑身一弯,剑尖到了碗口边,说:“倒吧。” “哦,哦,行。”小胖子将碗一斜,酒就流到了剑尖上。 小胖子看着,酒一碰剑尖就干了,剑身一点都没湿,看来这剑尖就是它嘴巴,把酒全喝了。 “啧啧啧……再来一碗,再来一碗。” 小胖子忙又满上一碗,这下轻车熟路了,不需要剑说话,胖子就将碗凑到剑尖上,说:“来来,喝。” 这把剑喝完了酒,摇摇晃晃“坐下”了,冒出一句:“小子诶!你还认得我不认得?” 小胖子猛然间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这把剑,说:“不认得……” 那把剑说:“你再跟我闹,我把你嘴巴切下来啊!不认得你装出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干什么?” 小胖子往后一躲,说:“不认得是真不认得,不过倒是看着眼熟。” “小子诶!”剑跳了几下,“这桌上,除了这壶酒是你拿来的,其余的,你吃进肚子里的那些,都是我给你摆上的!” “嚯!”小胖子这回是恍然大悟了,“我说谁给我摆这一桌好吃的呢,原来是你!哎?你怎么弄来的,你再给我弄点去吧。” “我弄死你啊!”这把剑说着话,横着一扫,一阵猛风就逼得小胖子闭上了眼。 小胖子再一睁眼,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了。 “你可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剑厉声喝道,“若不是念你还存着些良心,我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小胖子垂下眼帘看着桌子,眼圈都红了:“你说话就说话嘛,哎呀~你快把那些吃的给我变回来。你好歹让我大吃一顿,再剁碎了我也不迟呀!” 剑尖左右摇了摇:“哎~遇到你这货,我也真是没辙。” “小子,你见过大金子么?” 小胖子直接哭出声来了:“见过,拿手里都没捂热呢,没了!” “我可以给你啊,”剑说,“大块的金子,我有的是,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管你这辈子不缺吃!” 小胖子一瞪眼,双目炯炯有神,伸出手去:“拿来!” 剑跳了起来,“啪”一下把小胖子手掌打红了:“要点脸不要啦你?上来就伸手管人要吃的要金子?” “你也不是人呀,你这……勉强只能算是个剑人。” “你才贱人,你全家都贱人!”剑又划了一下,把小胖子手臂也敲肿了。 小胖子龇着牙揉着自己肿起来的手:“嗷喔!疼疼疼。” “疼?”剑说,“我要是削你,你已经没了一只手了。来啊,你伸手,我给你金子。” 小胖子双手插在腋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了不要了。你到底要干嘛呀?” 剑唰一下贴着小胖子的脸刺了过去,剑锋停在小胖子耳边。小胖子就听得耳边有个低沉的声音,说:“只要你帮我做点儿事,你想要多少金子我都给你。现在你出门,往东北边走三十五步,能从地里挖出一块金子来。去吧,我等你。” 小胖子半信半疑,也没别的法子了,去看看呗。出了门偏转方向找准了东北边,迈步向前,嘴里念着:“1,2,3,……34,35。”停了下来,就觉得脚底下这一块特别结实,跟一路走来脚踩在泥土上的感觉不一样。挪开了脚,蹲下去挖,挖了个小坑,掏出几抔土来,一大块金子露了出来! 第8章 来最后一晚 胖子攥着金子进屋,举到剑前:“来,伸手,给你。”这把剑气得满屋子乱窜:“你再来,我真给你剁碎了啊!” “你拿着,”剑飞了一圈,又凑到胖子耳边,“只要你答应帮我个忙,这就是你的了。” “帮你做什么,你说,我想想。” “你呀~拿这块金子去喂狗……” “滚!” “哎,行行行,不跟你闹了,你呀,这样……”剑把事儿就说了。胖子听了点点头,答应了。 “行了天差不多亮了,你歇会儿,我得走了,明晚再会!” “不是……我上哪儿找你去呀?” “等我找你吧。” 剑飞了出去,卷起一股怪风,把门合上了。小胖子拿着手里这金子到烛光下照了会儿,坐着想:这到底是梦不是?嗨!管他呢!睡一觉再说!起身来把金子贴身揣进怀里,上床睡觉。这一宿也够折腾的了,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胖子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背部离开了床。耳边还有人说话:“呵,这胖子真够重的。”还有人接话:“少废话少废话,赶紧的。”胖子惊醒了,一睁眼: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一前一后抬着他。在桌子和门之间,摆了一副棺材。陈老爷子和另外两个小伙子站在棺材前,老爷子还指手画脚指挥着:“稳着点稳着点,放进来。” 胖子“嗷哟呵”一打挺,笨重的身躯就摔到了地上,原本抬着他的两个小伙子从小窗口就跳出去了。胖子扭头再一看,屋里就剩陈老爷子一个人杵在那儿了。胖子爬起来,存心要捉弄老头,张牙舞爪朝老头走去。冷笑几声,说:“老头~你怎么不跑呀~”陈老爷子真镇定,还杵着不动,等小胖子到了跟前,才说一句:“吓腿软了,动不了。你,你……是人是鬼啊?”小胖子也不装了,“吁”一声坐到桌子上:“你这老头真行啊~我说来守夜的都得横着出去呢,敢情就是没断气也照样往棺材里装啊!” 陈老爷子呼出一口气,腿弯了一下,坐到板凳上,捏了捏小胖子的脸:“嗯,像是活的……误会啊,误会~没想到今儿这个还活着。”老头也是习惯了,每次来这儿都看见死尸,又得往回走请人来抬走,人老力衰的,也懒得来回跑了,今天直接就到了棺材铺叫几个小伙子抬着棺材就来了。 老头一说话,胖子想起什么来了,手往衣服内侧伸去,僵住了。一摸就知道,比昨天来的时候多了一块东西――那一块金子。老头却拍着胖子的肩膀笑起来了:“好好,就你了。今天晚上还是你来!” “是,您不让我来我都得来。”胖子心说。顺着腰把昨天老头给的钱拿出来,放到桌上,说:“陈大爷,今晚我还来,不过……您还得另外找人,明儿我可能就不干了。”老头说:“这是为什么?――你要是说你害怕,从现在起就再也不来了,倒是不奇怪;为何今晚还要再来一趟,又为何过了今晚就再也不来了?” 小胖子站起来就走:“走,走,出去说。”老头以为是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墓园里说,也收起桌上的钱跟着胖子出来。其实胖子是在拖时间:答应了那把剑了,昨晚的事儿可就不能说,总得编个理由敷衍过去才行。 别看胖子长得胖,这会儿走路带风,埋头只顾往前走。老头远远落在后头,隔着老远喊:“哎,哎~小子你慢着点!再走我都看不见你啦!”小胖子出了墓园,露出了笑容,回过头来等老头。等老头追上来了,胖子就脱口而出:“是这样的啊,老人家,别怪我对不起您,您看我~这个年纪了,也该找个好姑娘……”老头点点头,略显惋惜,叹道:“哎,好容易才找着这么个人……也对,也对,你也不小了,是,也不能让人小姑娘跟着你住这儿来,哎……怎么这么急啊你?” “不是,”小胖子一拍自己肚子,“再吃两年我自己都能生了,谁还……您说是吧。这不是天赐良缘,有看对眼的了吗!人啊,这个嘴多,要是再缓两天,她上街听人一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把家里都吃穷了,不是又吓跑了吗。” “是是,你这么个货能娶到媳妇也是老天瞎了半只眼,”老头嘴巴不饶人,手却掏了钱又塞回小胖子手里,“你能从这墓园里走出来也算跟我有缘,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拿着置办置办,到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行。” 胖子也不推辞,把钱收下了,送老爷子回去。送老爷子回了屋,这胖子可还有事要做,东拐西绕,找了个大的银铺子,进去坐下了。他怀里是有一块金子,但是这个使不了。我国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没有拿金子当正式货币流通的,现在我们是满大街都有穿金戴银的,但也就是装饰品,或者也有爱买了金条放在家里充当收藏品的,可没有说拿了一块金子出去吃早点付钱的!跟现在一样,你家要有金子,得先找个金铺卖了换钱,才能拿钱去买早点,胖子身上这块金子也得换成了钱才能花。古人管钱叫“盘缠”,盘缠指的是铜钱。秦始皇统一货币,应天圆地方之说,铸圆形方孔钱,为了好计量,一般习惯用绳索将一千个钱币成串再吊起来,穿钱的绳索叫做“贯”,所以一千钱又叫一吊钱或一贯钱。把成串的铜钱盘绕起来缠在腰间就相当于现在的人带钱包出门了,盘缠盘缠,这才叫盘缠,这个才是市面流通的货币――别看电视剧那一套,走街上打怀里一掏就拿出金子来,不存在的――这跟你现在去早点铺掏出金子来结账一样搞笑。不过那时候的金子的确可以拿出来吓人,因为很稀缺,能拿得出来的,不是大富商就是大官,可以作为一个身份的象征。具体要说一块金子有多值钱的话……由于经济发展过程必然对货币价值造成无可避免的影响,金银兑换比率一直在变,不过平均起来计算的数值大概是1两黄金=10两白银,而1两白银=1000文钱,也就是说一两黄金值一万文钱! 第9章 胖子换银 黄金稀缺的年代,金铺自然是没有的,只有银铺,谁家有些宝贝什么的,可以拿去银铺换银子。银子就可以在市面上使用了,因为一两换千钱嘛,相当于现在的百元大钞,倒是可以找得开。 小胖子往这儿一坐,店里有小伙计,就迎上来了,先给沏了一壶茶,客客气气的,弯着腰问:“这位爷,您有些日子没来啦。”这是客套话,小胖子“嗯”一声点点头,说:“你们这……没有吃的吗?”小伙计说:“哟,这位爷是有急事赶得急了,没吃呢吧,我这就给您拿去。”小伙计就给拿了些点心瓜果。小胖子瞅了瞅,说:“有肉吗?鸡腿鸭腿,一大个的那种。” “这个没有,爷,”小伙计笑着说,“毕竟不是干饭店的,平常我们也就备些干果小吃。”以前做买卖的,小伙计最机灵会说话,趁这会儿就带出一句来:“您又给拿来了什么宝贝呀?也让小的开开眼吧?”小伙计看这个小胖子就不是常来的主儿,穿的破破旧旧的,也不知是不是上这蹭吃蹭喝来啦,客气归客气,可得赶紧谈正事呀!客人磨蹭,小伙计就得把话题引出来,不然多进来几位像小胖子这样的坐下来就“点菜”,这不就得改行了吗? 小胖子也不多说,自己上这儿来也不是为了觅食的,有正事在身呢,打怀里就掏出一块布来,放到桌上,努嘴道:“看看。”小伙计小心翼翼,把布掀开,只开了一个角,又给盖上了,跟小胖子说了声“爷,您稍等,这得掌柜的拿主意”,拿着这块布往柜台去了。 “掌柜的,您瞧这个……” 掌柜的拆开布,端详了会儿,走了出来,到小胖子桌前鞠了个躬:“您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小胖子随便答应着。没来过,也不知道怎么个规矩,安稳坐着,看掌柜的怎么说呗。 掌柜的看了胖子一眼,坐下了,问了句:“您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小胖子拿来的这个东西,不像是他应有的,这就得防着点,不然回头衙门上这儿查案来就不好弄。 掌柜的意思是问一下胖子做的什么活,怎么得的宝贝。胖子哪懂这个去!可耿直了,粗声大气回了句:“别管我是谁,认识我的都管我叫胖子。” 掌柜的忙拱手:“哦哦,胖爷,哈哈,看得出来看得出来……您这个宝贝可有些份量,冒昧问一句您,从哪儿得的?” “我从地里挖出来的。”胖子说。 “呵呵,您真会说笑。” 胖子可没说笑,真的就是挖出来的。胖子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没有这么说话的,谁听了也只当开玩笑。转念一想,说:“掌柜的,你也别多问,你看我,看我。” 掌柜的连连点头:“啊,看着呢,怎么啦您?” “我胖吗?” “嗨,胖爷,您这个身材,是有福气的……” “闭嘴!”我让你安慰我啦?啊?胖子一拍桌子。 掌柜的都吓坏了,自己可专拣好听的话说了,这位怎么脾气这么大?胖子招了招手,掌柜的一愣,随即一笑,探过身子,把耳朵往前送。小胖子压低了声音,说:“有家大老爷~家里有个傻小孙子,几岁大了,不会吃饭,眼看着活活饿死啦,各路神仙都治不了,也就得亏是我,呐,好好看着我知道么,我到了没两天,他家米缸空了!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你可别乱说呀。”哪有的事儿,米缸空了,那也得是胖子吃空的。别的他也不会,倒是常把家里吃得一干二净,编这类故事他可就信手拈来。 哦!想来这胖子是因此得了赏赐,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掌柜的听完了,佩服得五体投地:“您真行,这~是门手艺,是门手艺!”手一摸这块布,说:“胖爷,这个……” “这个怎么啦?换钱来呀。”胖子也不懂,反正就听人说上这儿来能换钱呗。 “是是,”掌柜的裹好了布,“您打算卖多少钱?” 卖多少钱?鬼知道!胖子把二郎腿翘起来了,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说呢。” “那……”掌柜的犹豫一下,“我说个数,您要觉得不合适,您还个价,咱好商量。” “你说你说。” 掌柜的伸出四根手指,小胖子看了看,想:“四两?”四两银子对银铺来说不叫事,对胖子来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呐!没见过归没见过,胖子可不傻,该还价就还价呀,胖子就说了:“那就五两吧!” 掌柜的忙赔笑脸:“哈哈,您这个……别老拿我开玩笑,咱不是说好了吗,我给四百两,您要是嫌低了,您给说个数。” “四百两!”胖子一拍桌,茶壶都给震掉到地上了。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掌柜的还以为他这是生气呢。赶等胖子张嘴准备答应,掌柜的看着摔到地上的茶壶,抢着开口道:“您别急您别急,哎哟,您大人有大量,也别跟我这种小买卖家为难,五百两您看行么。”胖子张着嘴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咂了咂嘴,装模作样道:“哎算啦,行吧行吧,就这么着。” 小胖子一个人来的,哪里拿得了那么些个银子?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下,掌柜的二话不说,让小伙计拉着自家的车,把银子都给装车上送到小胖子家里去了。一个个木箱搬进屋里去,爹娘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老爹咬牙切齿,上去就要踹:“呵!搬了这么些饭桶回来!”老娘在一旁直拦着:“这个不是饭桶,不是饭桶。”一掀开盖子,看见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老爹傻眼了……老娘趴在箱子上就哭了。小胖子合上门回头来看爹娘:一个站着跟木头人似的,另一个哭成了泪人。忙上前去扶起了娘,问:“娘,你怎么哭呢?”老娘抹着泪,进厨房持了锅铲就出来怒气冲冲追着小胖子打,边追边挥着锅铲,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喊着:“是!我打死你……咱家穷,打死你!但你也不能没良心……别跑!说,你……站那!你上哪,上哪劫道去啦?!” 亲生的孩子,哪舍得真下狠手?最后老娘也追得累的,胖子一把抱住了。一家三口坐下来,胖子也没法儿跟两位把这件事详细解释清楚,总而言之,跟爹娘交代清楚了,这钱是干净的,可以随便花,自己把家里都吃空了害爹娘受苦,这也算报答了。可是呢,“无功不受禄”,自己答应了帮别人办事,还得急着出门。拿一个布袋装了些银子,胖子就出门去了。 第10章 士别三日 小胖子出门的时候正值正午,烈日当头。小胖子挑阴凉的地儿走,一路上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提有多快活了!兜兜转转,到了铁匠炉(也就是铁匠铺),铁匠都歇着啦,大中午的,太阳也晒,再生火砸铁,谁受得了?为什么叫铁匠炉,不叫铁匠铺?铁匠吃饭,就靠着一口炉子,说“铁匠铺”的都是外行,那哪是个铺?――就是个小破房子。多破都行,列位,铁匠炉铁匠炉,起了炉子,拉着风箱,给人打铁,这叫铁匠。它也不是什么高雅的去处,哪有什么精心装潢的铺子?房子只是为了挡风,吃饭的家伙,还得指着这大火炉! 小胖子进去了,左瞧瞧右看看,这些人都躺着午睡呢,没一个睁眼的。 “咳咳!”小胖子故意出点儿声响。 有个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像是这里的师傅,起了身,打着呵欠:“哎哟呵,大热天的,您这是……” 小胖子话不多说,掏出一锭银子来:“劳烦您给打一剑鞘。” “剑鞘?这不行,”铁匠直摆手,“这属于兵器,可查得严,这活儿接不了。” 小胖子又掏出一锭银子来:“打剑算兵器,剑鞘能伤得着谁的啦?” 老铁匠接过钱来,道了声“行”,手脚利索,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炉膛内火苗直蹿。唤醒了个小徒,把要锻打的铁器先在火炉中烧红,然后老铁匠再将烧红的铁器移到砧子上,打铁徒弟手握大锤进行锻打,老铁匠左手握铁钳翻动铁料,右手握小锤一边用特定的击打方式指挥徒弟锻打,一边用小锤修改关键位置,转眼间,剑鞘就出炉了。 小胖子说:“还得劳烦您,这剑鞘,得是白色的。” 老铁匠看了看,说:“这就是白的,您别看它红呀,一浸水就白了。” 小胖子说:“是,我知道,但是还不够白,还得白。” 老铁匠寻思了会儿:“依您的意思……得抹上一层白?” “对对,越白越好。”小胖子说。 这都不叫事,打铁不容易,涂一层白还不容易吗?老铁匠转身涂涂抹抹,一把白色剑鞘就递到了小胖子手里。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铁是铁,白是白,铁的颜色可不是白的,一般铁冶炼出来的东西都是浅灰色的。特意涂了一层白,是因为剑鞘里要装的那把剑见不得光。有人容易产生误解:见不得光,那应该涂黑色啊,怎么涂白呢?的确,黑白对立,但是学过物理的都知道,黑色是什么光都吸收的,唯独白色,会反弹所有光。所以唯有全涂白了,才能避免剑鞘里这把剑吸收阳光。 小胖子握着剑鞘,成了,今天的事算是办完啦。也没别的爱好,吃呗,找地方吃东西去!一走进酒肆,店小二就得往外轰这个胖子――平日里他也没钱,又特别能吃,买卖家的,总也不能因为人家白吃一顿就给人打死了吧?白吃一顿两顿可以,再来,店家可就不干了。好嘛天天来白吃白喝不给钱的主儿,这买卖还干不干啦?一打听,胖子家里也没钱,都被这胖子吃空了,那还能有啥辙?只能是长个心眼,见到这个胖子就往外轰呗。这不,胖子前脚进去了,右腿还没抬起来呢,店小二一眼就瞅见了,推着他出门去:“走走走,你别闹啊,当家的说了,你再来,我们可就得走了。” “呵!今时不同往日!”胖子掏出银子来,“要是之前还欠着,今天一并还了。” 店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也不知道这小胖子上哪儿发了财,但有钱就是大爷呀,不能怠慢了,连忙招呼着:“呵!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您请进您请进!” 小胖子一进来,屋里吃饭喝酒的这些人都笑:“哟,胖子,啥时候耍剑了呀?”旁边一桌的搭茬:“剑都耍没咯,光剩个剑鞘!”哄堂大笑。要换做以前,不管别人怎么嘲笑,小胖子都得觍着脸笑嘻嘻的,过去蹭点吃的。今天不一样了,胖子往人群中睥睨一眼,高傲的“哼”一声,自己找了张桌坐下了,拿出银子来往桌上一摆,吩咐店小二:“来几盘肉,要大块的!”早在银铺就憋着要吃肉了,这下可痛快了,大口大口的啃肉,也没抬眼去看别人。别人可都得看他,尤其是看他放在桌上的那一锭银子,巧就巧在:银子旁还放了一把剑鞘。任谁也想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有那些好事儿的,就端着杯子坐到胖子这桌来了:“嘿,胖子,最近发财啦?”胖子塞得一嘴满满的,点点头“嗯嗯”两声。 “这个……怎么剑鞘里没有剑呢?” “嗯嗯。”胖子还是只顾吃。 “这剑鞘,颜色也怪得很。” “嗯嗯……” 自讨没趣,这人就又端着杯回去了。回去了嘴巴可就不闲着,像窥探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压着声音交头接耳,跟同桌的人说:“呵!我说什么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别看这胖子又懒又能吃,你们以为人找不到活儿干吧?你看看人现在,呵,发大财啦!”桌上这些人脑袋全都往桌子中间凑:“说说,怎么着?”这位一只手侧挡着嘴,说:“这胖子也是天见可怜,你们都知道是吧,太能吃了……诶,看,看到那把剑鞘没有?你说为什么光有剑鞘?”这些位竖着耳朵的都若有所思,顿了顿头,道:“嗯嗯,对,看来是卖了一把好剑!但是这剑又是谁给的呢?” “嘘!你这问的,就不是人话!这他能告诉咱吗?”众人“哈哈”一笑,又继续喝酒胡侃。 小胖子也没有特意留神去听,只是三句两句的总还是送得到他耳边的,听着就觉得可笑:要么说这些人能坐着聊一整天都不带歇息的呢,敢情有的没的,捕风捉影什么都能讲得跟真事一样。小胖子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哎,真舒畅!伸手握着剑鞘,“嘿”一声站起来,做出拔剑的姿势,手顶在剑鞘上,慢慢拉开,就好像从剑鞘里把剑拔出来一样,可是谁也没瞧见剑在哪儿啊!整个屋子的人都看傻了,看胖子这个动作,显然是在拔剑,剑呢,剑呢?谁看谁都想不通。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假装把剑插入剑鞘,这才放下剑鞘,坐了下来。心里暗笑:“这下好了,你们猜我在干嘛吧,看谁编的故事最精彩。”胖子使这一出,无非是因为平日里他扮演着一个蹭吃蹭喝的角色,这也怨不得他,怎么都吃不饱,家里也养不起,只能出来找吃饭喝酒的地儿跟人套近乎或者受人调侃,就指着人家高兴了让自己也能从桌上拿点吃的,比乞丐好不了哪儿去啊!这种角色自然是不被人尊重的。往常都是别人看他笑话,他今天故弄玄虚,捉弄一下别人,在心里笑话别人一番,也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他的报复心,瞬间心情愉快了许多。 “来来来,”胖子唤过店小二来,“你们这儿……有上等的酒没有?” “哟~您真会说笑,别的地方怕没酒,我们这儿还怕您不够喝的?您来多少?” “我不来,”胖子晃了晃脑袋,“挑你们这儿最好的一瓶酒拿来,我带走。记住啊,要最好的。” “得嘞!”店小二转身取酒去了。人家说得没错,酒肆还怕没酒吗?这个好办。虽说店小二不懂品酒,但是客人说了要最好的,那就柜里给拿一瓶最贵的就行了呗。 店小二小跑过去,拿了酒,又紧走回来,小胖子结了账,拿了酒和剑鞘就潇洒的踱步出去了。 第11章 醉剑上路 小胖子晃晃悠悠,四处觅食,把往日里想吃又没钱买的东西全尝了个遍。不多时,太阳就滑了下去,一片昏黄,渐渐的,天就要黑下来了。小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往墓园走去。 到了墓园,进屋放下背上扛着的一大袋吃的,怕吃东西弄得那瓶好酒和那剑鞘上都是油,先到床边放好了这两样东西,才坐上桌吃东西,等着那把剑来。今晚没有月光,月亮躲在云后,只露出朦朦胧胧的光晕,缀着几颗零零散散的小闪星。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桌吃的,对小胖子来说这就是人间仙境了。 直到小胖子打饱嗝了,犯困了,也没见那把剑来。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那会儿可没有手表这类东西,一般白天的时候就看树影的倾斜程度,大致判断时辰,到了晚上就无所谓了,没困就喝喝酒,困了就睡,压根也不需要时间观念,看天色、看树影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只能听打更的人报时。小胖子在墓园里,荒无人烟的,也没人打更,也不知是几更天了,就觉得困,可能也挺晚的了。可是呢,自己还得等那把剑,也不好上床歇息,就趴在桌上眯会儿。趴着趴着,就觉得后脑勺凉。小胖子抬头,说:“诶!你来就来,别使坏啊。”门口一把剑就飘进来了,说:“听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怕你睡死了叫不醒。” “少来这套!”胖子吃你家饭啦?老侮辱胖子!哼,可恨!不过这个胖子是真吃人家饭了,得了那块金子,吃得心里美滋滋的。剑进来了,自己就“坐下”了,小胖子起身去舀了把水洗脸醒醒精神,又走回来,经过桌子,到床边去,把酒和剑鞘拿来:“您看这个行不行。” “哦,呵呵,好酒,好酒!” “剑鞘还要不要啦?不要我扔了啊。” “别闹!”剑说,“剑鞘的事一会儿再说。快来快来,别耽误功夫,给倒酒,倒酒!” 小胖子打开酒,这把剑上下蹦,主动把剑锋挨到瓶口,把胖子都逗乐了,拎着酒瓶,就是不往下倒酒。 “别闹啊,”剑身晃了晃,“小心我砍死你!” “哦哦,好!哈哈哈,别急嘛……”小胖子将瓶子慢慢倾斜,把酒倒到剑尖上,这把剑就一动不动品尝美酒了。 倒了半瓶,剑急急喊道:“停停停!”小胖子就把酒瓶立直了。那把剑往后一划,就“躺”在板凳上了,直叹:“好酒,好酒!留着点,馋了再喝。”然后就没动作了。小胖子绕着小板凳转来转去,瞧着“躺”着的剑。 “喂,喂!你这是……醉了?喂!说话!”小胖子叫了几声,剑没答应,看来是喝醉睡着了。小胖子就凑近了听,心说:“你说剑睡着了会打呼噜么?”却是没听到一丁点声音。 “哎……这剑鞘到底行不行啊?你也没说,就顾着喝酒,这下好了……”小胖子自言自语。 蹲着瞧了一会儿,也不见这把睡着了的剑翻个身换个睡姿什么的,小胖子握着剑柄,把剑拿起来,也感觉不到这把剑有丝毫动弹,小胖子就把剑插进剑鞘里了。 胖子拿了金块,不是白拿的,答应了帮这把剑一个忙。一人一剑商量好了:它管他够吃,他得给他买酒,管它够喝;另外的,白色的剑鞘无疑也是给这把剑备的,把剑装入剑鞘躲避阳光,是为了出门。胖子带着这把剑,第一站,要去往泸州。 说好了今晚这把剑就来找他,然后就上路。现在呢,剑是来了,可是呢,喝了酒就不动换了。胖子瞧了瞧,看来这把剑一时半会的也醒不来了,可是他答应了的事还得做啊。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背着吃的,拿着酒,别着剑步出屋去,合上了门。 墓园,那就得是郊外了。小胖子出了墓园,四面冷冷清清,朦朦胧胧的月光,照着地上一个臃肿的身影。胖子一个人孤零零往山上走,得上山再下山,翻过了一座山,才能继续往泸州去。“翻过一座山”这话说起来,做起来可不易,远远看着觉得没什么,一座山似乎很渺小,一旦进了山,就发现,人,才真是很渺小。胖子也是没出过门不知死活,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就进了山,身后还背着一大袋香喷喷的食物,也没考虑过会不会招来豺狼虎豹。 一走进山里,四面参天大树,树底下随便一颗小草都比人要高。人置身山中,就和山里的一簇草丛一样不显眼,只能算沧海一粟。小胖子挑开阔的地儿走,没走多久,树就多了,也挑不出一条能走的路了,就只能把跟人一般高的草踩塌下去,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往前走。停停歇歇走了一个时辰,正走到山顶。小胖子找个土墩坐下,手伸到背后从包里抓出一团肉来补充体力,不,纯粹就是馋了想吃东西了。边咬肉边舔手指,就这种吃相,甭管他吃的是什么,别人在一旁看着总觉得那么香。吃着吃着,就听到唢呐声传来,旋即又听得铜锣声响。听声音奏乐齐鸣,曲音喜庆,却是迎亲时才有的氛围。小胖子忙把包藏好,压低了身子半蹲着躲到土墩后:他可听到不少传闻――半夜荒凉之地,若是热闹喜庆非凡,花轿里抬着的,多半是女鬼! 声音越来越近,胖子本来缩着头躲着,这时实在好奇,悄悄露出半个脑袋来:嚯!好一乘气派的八抬大轿!怎么知道是八抬的大红轿呢,前后各两对,共八人在抬轿。不对不对!抬轿的竟然是八个女人!打上往下一眼扫去,身躯柔弱的女子抬着轿子,竟身轻如燕,脸上喜气洋洋没有丝毫疲累,身上一袭白裙,脚步轻轻一点地,毫不费劲就往前走。 “这不是鬼是什么?!”小胖子心里一惊,生怕被人……被鬼发觉,缓缓扭过身来,背靠着土墩,不敢再多看一眼。 平时听着奏乐声音,人们都凑过去,看看谁家办喜事,跟着热闹热闹,也沾点喜气,这会儿胖子心里可只盼着这声音快快远去,离自己越远越好! 盼着盼着,声音越来越大,听着声音,渐渐逼近了右耳,那么轿子是打从他右边过来的了。再一细听,左右耳听到的声音一样大了――小胖子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说明花轿正到了他正后方!他是背对着这花轿的,吓得瑟瑟发抖,可不敢回头看!什么时候左耳听到的声音比右耳听到的要响了,才说明花轿打他这儿过去了,小胖子恨不得捂住自己右耳,骗自己花轿已经过去了。忽然间,奏乐声停了,万籁俱寂,小胖子什么都听不见了,身体里一股血横冲直撞,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恰在此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轻轻吟唱:“出了哟~府门呐~吹的是百鸟朝凤\/一路上吹的呀~是呀么~鸾凤合鸣\/乡亲们呀~站路旁啊~赞呐赞不绝声\/这个说~新女婿~人品好~那个相貌俊\/那个说~新媳妇~我长的~好多么水灵....乡亲们都夸~俺女婿好呀\/隔住轿帘我看呀~影影绰绰~看也看不清呀!” 小胖子听到一半就快昏死过去了,这声音,仿佛就是有人站他身后土墩上看着他唱给他听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小胖子心里直抹泪,“让我上这儿跟女鬼谈情说爱来啦?我也不俊呀,让这位大娘子换个跟她匹配的人好不好呀?”吓得想哭又不敢哭。偏偏这时候还有女子的声音喊了句:“请郎君伴轿。”小胖子哪敢应声啊?内心直抗拒:我伴你个鬼!……哎哟,真是伴鬼!过了一会儿,又来一句:“请新郎官伴轿同行。”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断念叨:“不是叫我,不是叫我不是叫我不是叫我。”眼前闪过一道白影,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往后一翻,越过了土墩,飞了出去。眼瞅着头要撞到花轿上了,又一个翻身,平稳的落到了花轿前,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左肩被人抓着。扭头一看,身旁那位把他从土墩后揪到轿子前的白衣姑娘将小手从他肩上移开,对他颔首一笑。小胖子还以为这一眼看过去就得把自己吓死了呢,没想到姑娘五官端正,比平常大街上见到的姑娘长得还要标致些,只是通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管怎么说,看到了女鬼的模样跟别人传闻描述的不一样,甚至还挺好看,胖子也就没那么怕了。 姑娘让到了轿右,对轿子里说:“大娘子,您且看一眼罢。”小胖子正对着轿帘,一直就好奇这里面这位到底长什么样。丫鬟长得就不赖,大娘子指不定好看成什么样!胖子就盯着轿帘,只见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出来勾着轿帘,慢慢将轿帘撩开了一个角。小胖子左右摆着头,努力调整角度想看清楚轿子里是一副怎样的容貌,显得比鬼还心急呢。轿帘只开了一个角,轿子里黑,胖子还没看见轿子里的身形呢,帘子落下了――这个状态呀……说具体点就是:轿子里的这位,撩开帘子的时候是慢慢来的,放下帘子的时候是急速的,就好像是,轿子里的那位撩开帘子一角往外一瞥就受惊了,慌忙把手收回去了。 胖子“诶?”了一声。就听轿子里一个声音娇嗔道:“真是晦气!快走,这个也……也太油腻啦!” 第12章 遍地是娘子 说一声“走”,轿子一转,抬轿女子白衣飘飘,眨眼就消失了。只剩胖子一个人呆呆立在原地,半天了才扭扭头四处看了看,摸着头嘀咕:“嗯,确实是走了。” 都走啦,也没什么可瞧的啦,接着上路吧!胖子低着头走,边走边骂街:“什么事儿这叫?啊?你是鬼我是人,我都没说晦气,反倒被一个鬼说遇到我真是太晦气了!啊?最后这句‘太油腻了’是看不起谁呢?啊?真是气煞我也!” 还好这座山白天的时候常有人上山砍柴打猎,当地县官把山上一些易致人伤亡的猛兽都给清理干净了,小胖子背着一大包吃的,走这一路倒也没有半道出来豺狼虎豹之类的跟他抢食。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瞧清楚鬼娘子长相,还被鬼嫌弃了一番。走到山脚下,天也就蒙蒙亮了。走了一夜,可算是翻过了一座山。胖子本来就缺乏锻炼,累得够呛,晚上也没睡好,还被鬼吓又被鬼嫌的,头脑都发昏了。 清早雾气弥漫,视线模糊,不过一眼看去还是能看出房屋的轮廓,胖子瞄了一眼,料想不远处应该就有村子,朝着有房屋的方向走准没错。出了山,太阳也出来了,就暖和了些,胖子昏昏欲睡,耷拉着眼皮往前走,顺手捣鼓了一下别在身上的剑,跟它打个招呼,可这剑也没礼貌,不知道应答一声。胖子只好看着剑自言自语:“真行哎,不能喝就别喝,好嘛醉一宿了还没醒呢!” 再往前走一会儿,田野开阔,小胖子从一条乡间小路经过,路边就是沟渠,水不清,但听着水流潺潺的声音心旷神怡,比一个人在山上时舒服多。只是这个时间点比较尴尬――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这会儿呢,男性都该出门了,家里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小孩,胖子进谁家都不合适。要是黄昏时刻,男的在家,说要借宿一晚,倒是好商量。这个点……丈夫出门了家里剩个小媳妇,好嘛一会儿丈夫回家看见一个小胖子躺床上呢,这怎么解释得清?那会儿跟现在可不同,现在小两口吵架拌嘴一言不合就离婚的大有人在;封建社会的女性讲究什么三从四德,又最注重贞洁名声,一旦被人风言风语说得不清不白了,这女的就算是活不下去了。 小胖子实在是困乏,可也不敢随便就闯进人家里去睡觉,就指望着路上看见哪家能有个男人坐在门口的,这就好说话了!可是走来走去,转了大半圈,村里都不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这不合理,虽说是男耕女织,但也不至于在村子里看不见一个男人呀!怎么说也得有些泥瓦匠等着接活还没出工啊,再不济总得有个偷懒的起得晚的呀!最怪的是:房屋、庭院里明明有女人和小孩的身影和声音,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 胖子倚着一棵树坐下,拍了拍剑鞘:“喂,吁,醒了没?说话。呵!还不说话,我算是看出来啦,就是从你这把奇怪的剑开始,我上哪儿都能遇见怪事!”也没人搭理他,胖子抱着这把剑,自己跟自己说话,说着说着无聊了,自己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胖子再睁眼,天都快黑了。胖子都不敢相信自己能睡这么久,可能是头一回半夜里翻山越岭,从来没有这么劳累又缺觉过,今儿真是从白天直睡到了黑夜。伸个懒腰,站起来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路上有人,心里忐忑起来:不好!这地方绝对有问题,快走! 再不走指不定今晚又要被哪家鬼娘子接走了,是,虽说自己油腻了点儿,但也不排除有重口味的呀!胖子慌慌忙忙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沿着村里的小道一路小跑,边跑边留意着两旁的房屋,匆匆扫了一眼,把头摆正,目视前方,迈大了步子加快步伐,再也不敢乱看了:一眼扫过去真看不见一个男人! 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什么时候跑得出这个村子去了再另做打算。村子里的小路,七拐八弯的,小胖子跑得急,一拐弯,眼睛一眨,眼瞧着面前有人,可是身躯不灵活,根本刹不住躲不开,脚底一乱,整个人向前扑去,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胖子算是有良心,可能也是怕自己太重了会把人压死,手忙脚乱之中还是本能地侧过身去,倒地之前往上推了一下对面的人,自己先着地,让别人压在他身上。 “哎哟!对不住啊,我也是心急,没注意。”胖子说着话就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手一摸,触觉就不对――太柔软了。再一看,倒下时撞到他胸口上的那个脑袋扬起脸来,红扑扑的一张脸,朱唇微启气若幽兰,眉眼含羞又带着盈盈笑意。刚才撞得急没看清,这下可把胖子看傻了,手还放人家身上准备推开呢,也忘了推了,就这么半搂半抱着。女子扬着脸,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眼神妩媚看了小胖子一眼,又把头埋进小胖子怀里。小胖子轻轻推了一下,女子抱紧了胖子,娇滴滴说了句:“再抱一会儿吧。”这么一个美女投怀送抱,小胖子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呀?!就是这位美女来得有些不巧,她要是早来一天,这事儿就成啦。一听女子竟然还有“再抱一会儿”这种要求,胖子就清醒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呀,倒是跟昨晚坐轿子那位有的一拼!胖子这还用管什么怜香惜玉,手也推脚也蹬,玩了命地挣扎――当然,无济于事,被压着无法起身。美女说话了,声音很温柔:“别心急,你这样……姿势不对。” 妈耶我的姥姥啊!小胖子带着哭腔说:“敢问这位大娘子又是阴曹哪个府里的呀?” “啊?”女子哪能料到胖子昨晚还有那等传奇的经历?根本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快就管我叫大娘子啦?来~我的好郎君。” “停!等等等等!你起来,你起来,”胖子说,“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 美女也真听话,从胖子身上起来,半蹲着看这个胖子:“嗯,看了,怎么啦?” “你……再看看,你再看看。” “哦,看……嗯,看着呢,怎么了呀,有什么问题吗?” “哎……你!”胖子坐起来,掐了掐自己大腿又拍了拍肚子,抖楞身上肥肉最多的地方,“看清楚没有?” “没有呀……”女子一脸疑惑,“这怎么看得清楚?你倒是撩开衣服呀。” “不是……”胖子头都大了,“哎,这不是撩衣服的问题。你仔细看我呀,你看,你难道就不觉得油腻么!” 姑娘这才点点头:“嗯,是有点油腻。”然后又眨着充满疑惑的双眼,歪着头问:“怎么了?” 胖子心都凉了,非常有耐心的跟姑娘商量:“我这么油腻,您就……不考虑换一个么?” 第13章 红颜两怒 “不换,”女子媚眼如丝,双手环着胖子的脖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呸!闭嘴!你恶心到我啦!”胖子双手使劲一推。推的时候也没注意,正好是往人家胸脯上去的,心想一把推开她,自己扭头就跑,没成想,手一触到女子就没劲了,只觉得手使不上力气,不听使唤,就这么放在人姑娘胸脯上。 姑娘低头看了看,嫣然一笑,抚着小胖子的手,慢慢把他拉过来,亲吻他。说真的,小胖子长这么大,这是人生头一回。心都快酥了!眼帘垂下了一大半,几乎要闭着眼享受了,猛然间睁大了眼,往下一低头,急退了两大步,止不住的喘粗气。女子楚楚可怜,紧跟着他,靠上前来。胖子忙摆手:“别别别,你别过来!”这时候可不能心软,一旦跟着这女子进了温柔乡,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女子掩面而泣,梨花带雨,显得娇弱又不失美艳。小胖子别过头去不看她,道:“承蒙姑娘抬爱,只是你我萍水相逢,我又有要事在身不可逗留,只怕耽误了姑娘!告辞!”胖子转身拎起掉在地上的大包小包,扭头就走,使眼角瞟一眼身后,女子似乎没跟上来。身后是没人跟着,小胖子可不信她那么好说话,指不定在哪个转角等着呢!往外走,每拐一个弯,小胖子都先往小道外侧挪两步,把头探过去喊一句:“诶!在这儿等着呢吧?”小胖子自娱自乐,玩了几个弯,意想中一拐弯就得撞上她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拐着拐着,就出了村子…… 这个姑娘究竟是谁,要解释起来就很复杂了。这得从几年前说起:有一个叫陈勇的,娶了个媳妇,叫陈兰。陈兰相貌平平,但体贴丈夫尊敬老人,原本一家人过得挺好。后来陈勇看上了村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姓郭单名一个“梦”字。郭梦也是年轻懵懂,正值青春悸动的年纪,禁不住陈勇死缠烂打,一来二去的跟陈勇就看对眼了。但是这事儿郭梦可不能跟家里人提。别的不懂,这点基本常识郭梦还是知道的――一个年轻小姑娘跟一个有妻之夫交往,这说出去还得了?陈勇就更犯愁啦:家里有名分的这位,不爱;外头爱的这位,没名分。成天就想啊,怎么把家里这位有名分的弄出去,把外头那位没名分的弄进来?――那简单啊,想办法让家里这位没名分了,外头那位自然就好办啦!坏心眼一起,心里就有了主意。约了个酒量不行的朋友,吩咐媳妇做好饭菜,多置点酒,请朋友来吃饭喝酒。席间谈笑风生,不断给朋友倒酒,又转过杯来,劝着媳妇喝。媳妇不胜酒力,几杯下去就晕晕乎乎的了,陈勇逼着媳妇喝,一个劲给媳妇灌酒。媳妇实在是扛不住了,站都站不稳,陈勇这才抱起媳妇回房。回来又跟这个朋友接着喝酒,直喝到朋友一头栽在桌上,陈勇扛着这个朋友,进了媳妇躺着的那屋,把人就放到了媳妇身边…… 陈勇掐着时间,把爹娘唤醒了,领着爹娘到这个屋子里来,指着床上这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老丈人摇摇头出去了,仰天长叹,冷冷道:“也别声张,不好听。把她休了吧。”陈勇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就是喝高了,什么亏心事都没干,亏心事可都是陈勇干的,可是这事儿一说呢,谁都不占理,就陈勇占理――当然他不可能说这俩人是他给抱到一块儿去的。把爹娘送回屋去了,陈勇又折回媳妇这屋里来,进去拍醒了朋友:“嘿!嘿!你怎么躺下就着?起来起来,你可不能躺这儿!”相比之下,他这个朋友的酒量再不济也比他媳妇强,拍醒了朋友,媳妇可没醒。朋友偏头一看,滚着就下了床。陈勇忙扶着朋友出门去。朋友一路问:“我怎么了?怎么……” “嗨,没事,你就是喝多了,到哪儿都要往下躺。” “我没有……” “没有,没有,这不还有我盯着你吗!” “哦,那就好那就好。哎,这酒喝多了真也……” 陈勇就把朋友送回去了,一路上谎话连篇。回了家,这事儿算是办妥了,可以理直气壮休妻了!陈兰醉了,睡了一晚什么都不知道。一醒来,休书就在床头了。这还了得?陈兰也顾不上洗脸,就往老丈人这屋跑:“我任劳任怨的,哪里出过差错?他平白无故的,就说我不守妇道要休了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丈人捂着脸:“哎呀你也真不害臊,还有脸上这儿鸣冤来~我给你做个主:你现在赶紧走!”说实在的,老丈人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这媳妇平日里对老人真不赖。按封建社会的做法,就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拉去浸猪笼都可以!老丈人也是念着儿媳的好,心存仁慈,不将此事声张,只是赶她走而已。 那么说陈兰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么?不可能。丈夫在外头干了什么,不用出去亲眼瞧,光凭着丈夫回家后看自己的眼神,话语间的冷暖,一个当媳妇的靠直觉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此时陈兰明知丈夫是有意为之,自己却又百口莫辩,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回了屋也没收拾行李,一赌气便悬梁自尽了。 这下好啦,陈勇自由了,就把郭梦娶了进来。可是,一个村子那么小,做什么事哪有别人不知道的?过门没几天,郭梦就被人指指点点。再细打听,郭梦才知道:大伙都说,天底下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明显就是陈勇看上了郭梦,喜新厌旧了,想着法子弄死了家里的媳妇,弃旧迎新。 当小姑娘的时候,心思单纯,许多事情都考虑不周,现在身为人妻了,郭梦的思想也成熟了不少。听外面的人说闲话,回家来细细一想,不但不觉得可恼,反而觉得他们说的符合逻辑,很接近事情的真相。 到了晚上,与丈夫同床共枕,郭梦就说了一句:“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陈勇搂着美人,笑了。 “我听说陈……陈兰姐姐是自缢身亡……” “那都过去了……哎,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是那种人……”陈勇说话显然底气不足。 “哪种人?”郭梦问。 “她……哎不说了,不光彩。” “不,你说说。我听人说,陈兰姐姐为人很是不错的。” “是,”陈勇眼珠子转悠了一下,“她为人是不错……就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天我请个朋友来家里喝酒,她就……她就俩人睡一块儿去了,大概是……酒后乱性吧。哎……”(“酒后乱性”这个词可能不少人有误解,其实这个词的真正意思是:一个人喝醉酒以后,脾性完全变成另一种样子。即指正常的性情变得紊乱了。泛指喝酒后,作出正常时做不出的事情。) “你请朋友来家里喝酒的?他们俩人睡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郭梦逼问道。 就这一句话,给陈勇问住了!他做过的事,他可还都清晰记得!被郭梦这么一问,那一晚的画面瞬间就全涌现在脑海里。他可不能据实说!绞尽脑汁抹去脑海里的画面,欲编织一个合乎常理的谎言。 “嗨!我问你这个干嘛,咱们快睡觉吧。”郭梦甜甜一笑。陈勇也松了一口气,搂着郭梦安然睡去。 不需要他回答,郭梦已经明白了:酒后乱性这件事,无疑是陈勇一手策划的!试问:他若是没喝醉,为什么朋友到了自己床上跟自己媳妇睡一块儿他都不阻拦;他若是喝醉了连朋友躺在自己媳妇身边都不知道的人,又是怎么能大半夜唤醒了朋友送朋友回家?既然一路上跟朋友有说有笑,为什么回到家来又说他媳妇不守妇道?他媳妇不守妇道使他如此开心? 郭梦闭着眼,没睡着。脑子里慢慢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着自己不光是被这个禽兽骗了,还害死了一条人命,心念一动,趁着陈勇睡得正香,夜里起来杀了陈勇,自己也悬梁自尽。 家中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哭流涕料理后事自不必说。这陈兰和郭梦自殤天寿,怨气重重,两人受同一男人所害,均于同一屋内自缢,冤魂不散,一相见四目相对各自垂泪,都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此后两个孤魂冤鬼合为一体,陈兰的魂用着郭梦的身体,精心打扮一番,既使人认不出来又平添了一分娇艳,在村子里勾引男性。只要是起了色心,欲与郭梦发生关系的,都被吸尽了阳气。第二天家里人再出去找,就见男人赤身裸体,身上脸上几个红嘴唇印,身上一股胭脂香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死在了偷腥过程中,致使前来认尸收尸的人都颜面无存。 久而久之,村里的男性就只剩下小男孩和一些卧病在床的老人了。 第14章 怪异僧道 胖子得以死里逃生,也是得亏了头一天晚上遇见那位鬼娘子,让小胖子长见识了。要不然,就胖子这样的,哪里把持得住? 从村里出来,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行走。小胖子抽出剑来:“嗨~你好呀~喂,说话啊,喂!”剑还是没搭理他。无计可施,走着呗,好在粮食储备很充分,拿出东西来吃,边吃边往前走。 从村子里到城镇,距离可不短。这会儿了,城门也关了,进不了城。只能盼着路上能有住户,借宿一晚也好。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一片。不好,瞧这意思,怕是要下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上哪儿避雨去?小胖子抹了抹嘴,向前跑。 “哄哄哄”,天上响起了沉闷的雷声。逼得小胖子气喘吁吁还得坚持着往前跑。跑了没几步,空中电闪雷鸣。闪电一闪,光芒划破天际,直把地面都照亮了。借着这一闪一闪的白光,小胖子就看见前边有房屋了,喜出望外,脚底加快了速度,跑不动了就跟竞走似的扭着屁股向前。顷刻间,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倒了下来,小胖子紧走慢走正好到了屋前,容不得迟疑就跳了进去。 一跳进去就听到一声“咦?”。胖子抬头一看,屋中围着八仙桌坐着三个人,这一声“咦”是对胖子的到来表示惊诧。胖子一拱手,说:“打扰打扰!半夜行路至此,无处避雨,您三位……”胖子得先问人是本家的还是跟自己一样来避雨的呀。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使眼睛一打量,坐着这三位:一个光头和尚,一个道长打扮,还有一个长发女子!这……要是一光头一道士一尼姑,胖子好理解:这就是民间流传已久的秃驴跟贫道抢师太的故事。这个……一个长发女子算怎么回事?这是两位神仙这儿开荤来啦? 这三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没说,道长先点了点头,接着另外两位也点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一致的意见。胖子看着不明白,三人这是什么暗语?道长捋着花白胡须,转过头来看了看胖子,哈哈一笑,说:“你们过来。” 胖子回头看一眼,没人。扭着头看来看去,屋里除了这三位,就剩自己一个人啦!什么叫“你们”?别管啦,先过去吧。胖子往前走。这桌呢,长发女子正对着门口坐着,另外两位分坐左右,胖子过去了,背对着门口,正好与女子对脸而坐。这么凑近了一看,当真是花容月貌。女子也不躲不闪,眨着明亮的双眼,抿嘴微笑,直视着胖子,四目相对,反而是胖子先转了转眼珠子躲避她的视线。 胖子视线一移,自然就要移到身旁这两位身上。眼睛刚看了一眼和尚的脸,和尚就冲胖子使了个眼色,问:“这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胖子边回答着和尚的话,边将眼眸扫到另一边去看那个道长。 道长也拼命给胖子使眼色,眼珠子先盯着胖子,视线迅速转到女子那边,又马上摆回来盯着胖子,然后再快速扫向女子。如此往复几回,胖子琢磨道长的意思就是:你看她你看她,来,跟着我的视线呀,看她,看她,看她! 就这一僧一道使眼色这个贼眉鼠眼的状态呀,就跟街上俩臭流氓盯上了谁家小媳妇似的。胖子决定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直说:“嗯,我懂我懂,跟着你们的眼色看了好几回了,她怎么啦?” “哎!”和尚叹道,“你懂个屁啊你懂!” 道长忙拦着:“阿弥陀佛……你别骂人,怪难听的。” 和尚咳嗽一声,坐直了,拉着胖子的手,说:“贫道……” “闭嘴!”这都是人话吗?!胖子正义凛然一身正气,拍了一下桌子,把另外那三位都吓了一跳。 道长搭着胖子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啦胖爷?”这就是老不正经~他一个胡须都白了的人,管小胖子叫“爷”。 胖子拨开道长搭在他肩上那只手,问道长:“你说的‘阿弥陀佛’?” “嗯啊。”道长点点头。 胖子又转过去看着和尚:“你自称‘贫道’?” “嗯啊。”和尚点点头。 和尚摸着头,道长捋着胡须,都看着胖子,两人同时问:“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胖子说,“根据我多年经验呐,你们应该是……拜错师了!” 看着眼前这两位,又觉可乐,又感可悲:“哎~你看看,头发都……哦你没有头发。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哎,真是被人一骗就骗了一辈子呀,可惜,可惜啊!也不知您两位的师傅是哪两位活神仙,枉费了你们一世修行,哎……” 话音未落,这两位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胖子忏悔:哎!我就不该说!你看,打击太大,一下疯了俩。这两个疯了,那儿还坐着一个呢,胖子抬眼一瞧,对面女子正笑得花枝乱颤。完了,这也疯啦?胖子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贫道罪过,罪过。” 屋里这三人只顾笑,前仰后合,满屋子都是笑声,只剩胖子一个人不知所措,坐着看看这位的牙齿,瞅瞅那位的嗓子眼。 突然一声巨响。说是打雷的声音,却也不太正常――听这个声音,就在自己头顶,仿佛是一道雷电正落在屋顶上!胖子惊得身躯一颤,眼睛闭上了几秒,就觉得屋内异常安静。雷声没了,那三个人的笑声也没了。忙睁开眼。对面还坐着那个女子,两旁还坐着一僧一道。只是这三个人坐得直挺,表情严肃,好像刚才他们哈哈大笑的场景根本就没发生过。女子还是眨着眼,盯着胖子看。两旁这两位,眼睛合上了,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念叨什么。 和尚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坏笑,一指那名女子,对胖子说:“说,这位怎么样?”声音威严,犹如从屋中的四面八方传来,灌进胖子耳朵里。 胖子含含糊糊回了句:“我觉得……不错呀,挺,挺好看的。” 就听得“哈哈”大笑,道长也睁开了眼,站起来一拍胖子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道:“好看,那就送给你了!” “诶!等……哇!”胖子刚要伸手拦住道长,就觉得肩膀痛,仿佛骨头都被这老道长捏碎了。 道长挥起拂尘,往和尚的光头上甩,“啪”的一声,非常响亮清脆。道长“哼”一声扭头就走。和尚“嗷呜呵”大声乱叫,蹿起来追着道长,到了门口,和尚一跃而起,脑门闪闪发亮,奋力撞向道长,两人全飞了出去。胖子到门口一看,两人踪影全无,地上连脚印都没留下。 第15章 遭雷劈的 两位神仙不知上哪打架去了,胖子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屋外倾盆大雨,万般无奈。怎么办吧,屋里还有一位呢,道长说了,送给我了,好吧,我也得敢要啊我!这要是大白天的,俩人郎情妾意,上这清净的屋子来坐着饮茶谈心,多么浪漫!我怎么净是大半夜遇见美女了呢?!是,我也油腻,活该也没媳妇,但老天爷你不能老这么玩人啊! 心里正骂着老天爷呢,风云突变,一团团黑云聚拢在屋顶上空,瞬间雷电交加,好像是要瞄准了,专门往这间屋子劈的。小胖子急退两步双手合十:“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没骂你没骂你。” 胖子正弯着腰给老天爷道歉呢,就觉得身后贴上来一层软绵绵的东西,顺着自己肩头,垂下来几缕青丝。女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到了胖子背后,从他身后揽着他。这事儿胖子见多啦!头都没回,很气愤说了句:“滚!少来这套!” “咔擦”一声,屋顶破了一个洞。胖子转身推开了女子,抬头观瞧。嗯……对了,没错,就是瞄准了的。不至于啊老天爷,埋怨两句不行啦?用得着下这狠手?把胖子气得都不行了!成天遇见怪人怪事不说,刚埋怨几句,老天爷就得给你劈死!上哪儿说理去呀? 身旁的女子,被胖子一推,也没敢再跟小胖子有身体接触,但一直躲在小胖子身后,表情很恐慌。 就在此时,剑鞘动了动,戳了戳小胖子。小胖子低头看着,笑了:“这会儿你醒啦?要不……先劈你吧?”心里这个恨呐,要不是这把剑,自己能有这些事?说着小胖子一握剑柄,把剑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屋顶那个洞,喊:“来来来,劈死我!” “别闹啊,别闹啊!”这把剑柔韧性很好呀,剑身弯过来又折过去,剑尖摆来摆去的。玩了命的,要摆脱胖子把它当避雷针的命运。 一人一剑正闹着呢,轰隆隆雷声一响,一道电光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嘣”一下劈到胖子脚边。胖子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坑,嘟囔一句:“呵!真够狠的。” 就听这把剑说:“不是劈你的,你离她远点就没事了。” 胖子一听,那还能有谁?――屋里就这一个女的啦!别过身去看了看屈膝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说:“别跟着我!”胖子就走开了,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来。说来也怪,这女子花容失色,浑身颤抖,显然是很害怕,可是胖子说什么她都听,叫她别跟着了,她也就真不跟着了,原地坐下了,抱着膝盖,埋着头,低声啜泣。 胖子坐在角落,屋里也没别人,就这个女的,他就一会儿抬头看看屋顶,一会儿看看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女子。看着看着,女子上空的屋顶被雷电劈出一个个口子,几声巨响之后,她上方的屋顶已是一个大窟窿。豆大的雨珠不受遮挡径直打在她身上。女子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埋头哭泣。胖子看着,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但是又表达不出来,说不出的难受。拍了拍手里这剑鞘:“这女的……怎么回事儿?” 剑说:“我哪知道?你头一回见她,我也是头一回,不认识啊。有酒吗,来一口压压惊。” “嚯……”胖子拧开酒瓶盖,“就该先劈死你。” 瓶盖一开,剑尖就迫不及待扎到了瓶口处。小胖子正给这把剑喂酒呢,屋中闪了一下,整个屋子都亮了。女子“啊”一声惨叫,躺在地上,右手护着左肩,眼圈通红,咬着嘴唇,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胖子敲了敲剑:“喂喂~先别喝了!她会被劈死吗?” 剑答“当然会”,又接着喝酒了。 说着话,胖子一抬头,眼瞧着空中一亮!胖子心里根本没有做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想法,也不知怎么的,手中酒瓶一甩,整个人就扑过去压在了女子身上。 等着挨雷劈呢,半天了没动静。胖子睁了眼,看了看女子,哪有什么女子?!他身下压着的,是一条狐狸!胖子起身观看:空中云雾散尽,雨停了,露出几颗闪烁的星星。 胖子回头看了看,墙角处,立着一柄剑,剑尖上,斜挑着一瓶酒。胖子过去,抓过酒瓶来,那把剑就“躺下”了。胖子也不管它,还用说?这肯定又喝多了呗。瓶中还剩一些酒,小胖子拿过来,往这只狐狸的伤口处倒。是,也不知道被雷劈了是怎么个疗法,但是以胖子的常识,也只能做到这地步啦。先给伤口消毒,然后拿一小块布给它缠上止血。忙活完了,把这只躺在雨水和血泊中的小狐狸抱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又擦了擦给它抹干了。 胖子脑子都要爆炸了,怪人怪事太多啦!大脑处理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索性仰头将瓶中所剩的酒一口闷完,闭着眼躺下了…… 直睡到天光大亮,阳光刺痛了眼睛。胖子才揉揉眼睛,皱着眉坐起来。扫一眼屋内,剑还在,小狐狸没了。胖子走过去拿剑,途中脚下没注意,踢到了一个空酒瓶。胖子看了看:嗯,昨晚的事儿不是梦。 握着剑柄,把剑套进剑鞘里,胖子拿着这剑鞘死命摇晃,没反应,胖子又挥着剑鞘一下一下往桌子上磕,还没反应,又换个地方,拿剑鞘去撞墙……不管胖子怎么折腾,这把剑就是不吭声。 “呵!”胖子拔出剑来,瞪着剑尖,“你又给我装死是吧?说话!” 门口一个声音“咯咯咯”直笑,胖子扭头一看,啊!好大一碗饭!先看的饭碗,再看的人:端饭的女子正是昨天的小狐狸。胖子收起剑,乐呵呵地跑过去:“哦你又变成人形了?” 小狐狸很尴尬:“啊,哈……是,多谢恩人。”双手捧着这碗饭递给胖子。 胖子应了声“不客气”,眼里可只有这碗饭,接过来就往嘴里扒,塞得一口满满。小狐狸倚着门看胖子的吃相,满心欢喜。一碗饭都快见底了,胖子才忽然意识到:就这么一碗饭,全给我吃了,她吃什么?不管是人是妖,我总是对不起她呀!哎哟我也是贪吃,没问过人家一句,也没想着给人留一点。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胖子抬起头来,脸红了,结结巴巴说:“啊……忘了问了,你……吃了么?”女子眉眼带笑,温柔答道:“吃了。”胖子这才又低下头去,把碗里刨得不剩一粒米。 吃完了,女子伸手把碗取回去,转身就走。胖子“嘿”一声,自己也不清楚,是舍不得还是有事儿要问她,总之觉得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喊了这么一声。 女子回眸一笑:“恩人没吃饱么?” 胖子忙扯出笑容来掩饰尴尬:“哈,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你上哪儿去?” “哦,”女子说,“这碗饭是讨来的,恩人吃完饭了,我得把这碗给人送回去。要是不够吃……我再去讨一碗吧?” “哎不是!真够了,够了,”胖子挥挥手,“你去吧!” “好勒!”女子笑得很甜美,好像很开心。 “诶!等等!” “什么事?恩人。” “你去送碗……还回来吗?” “您还让我回来吗?” “快去快回!” 第16章 沟通的艺术 胖子拔出剑来,看了看,又插回去了。自己坐在门口寻思这些天遇上的事儿,想破了头都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打从带上这把剑开始,净摊上怪事了。这把剑又总装死不说话,胖子心烦意乱,又拔出剑来,指着剑尖,说:“嘿!你别装死,你给我听着:我答应帮你忙,可你不能太薄情寡义!这一路上这么多事儿,哦我天天提心吊胆的,你倒是睡得安心!你要是如此不讲情义,那我可也不干了,一会儿找条河把你扔了,我这就回家去了!” 还别说,这把剑睡得真是踏实,胖子还指望着吓它一吓,它就开口求饶了呢,谁知盯了半天,它还是没半点动静。胖子无奈“哎”一声,又把剑插回去,抖楞抖楞剑鞘,别在腰间。 “你怎么老是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你?”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光听声音都可以想像到,说话的人是面带笑容的。 胖子抬头一看,小狐狸已经回来了。她现在是女子模样,但终究是妖,送个碗能有多久?这会儿功夫已经又回到胖子跟前了。胖子也是见怪不怪了,昨天那两位还一出门连脚印都没留下呢! 正好!“来来。”小胖子拉着女子进屋。两人对脸而坐,女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就盯着胖子看。胖子刚要张嘴说话,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摆摆手:“你眼睛斜一下!谁教你看人这么直勾勾盯着看的?”女子就听话的侧过脸去,斜着眼瞪着小胖子…… “哎!行啦行啦,你还是转过来吧……你这个智商,哎呀……” “怎么啦恩人?” “额……这样啊,咱闲话少说,”胖子把剑鞘往桌上一拍,“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跟他说话,你还说他总是不回答我。那么说你起码知道他是会说话的?” “知道啊。这谁不知道呀。”女子回答的语气,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就不知道!”胖子心说。转念一想:是了,她是妖,这把剑估计也是妖;人跟人之间能说话,妖跟妖之间自然也能交流。 胖子摁着剑鞘,拔出剑来,女子往后躲了一下。 “嗯?你怕他?” “怕。” “噢~这么厉害?他是什么妖?” “他……他不是妖。” “那你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呀~” “他……他就是一把剑啊。” “废话!”差点没把胖子活活急死。 胖子也没真生气,就是跟她这个智商交流,着实是捉急,说话声音大了点。女子可就眼眶湿润,挂着泪珠了,抽抽噎噎的:“恩人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好不好?”胖子都懵了,忙柔声劝道:“哦哦哦,你别哭你别哭,你是个妖怪呀,我看见你应该我哭啊……我也没说赶你走呀,别哭了,来,咱慢慢说哈,慢慢来。” 胖子气沉丹田,平复心情,一字一句慢慢讲:“喏,我是这个意思哈……你看着这把剑,他为什么会说话?” “他就是会说话啊。”女子抹着泪回答。 胖子一口血都快喷出来了!又深深吸了两口气,硬是勾起嘴角来,微笑着说:“哈……是,我知道。我就是想问呐:普通的剑,它是不会说话的,凭什么我这个会?” “哦!你问这个呀!”女子一撩头发,眉开眼笑,“你早说嘛,都怪你表达不清楚。” “我!我……没事,哈哈,你接着说。”这也就是个爱哭哭啼啼的女子呀,这要是个男的,胖子早就跳起来咬人啦! “就是这把剑,不光是剑,他是……人死了以后,待在这把剑里,是死人在说话,不是剑在说话。” “哦,你就说剑里有鬼呗!” 女子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嗯嗯嗯嗯,你终于懂了,恩人你真笨。” 胖子捂着脸,心里这个郁闷呐!啊?我是你恩人?我怎么瞅着你那么像是来报仇的呢?! 傻归傻,有些胖子不了解的事儿,她能明白,怎么也算帮上忙了。再说了,胖子一起床还先吃了人家给讨来的一大碗饭呢。相比之下,这小狐狸就比这把只会喝酒睡觉的剑要靠谱得多。 问了这把剑,眼前还有一个难题呢,这小狐狸怎么办?这小狐狸就知道眨巴着眼睛跟着小胖子转,胖子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了,也弄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反正小胖子挺纠结:这一路上净是妖魔鬼怪,说不定她认识,打个招呼就了事了,也省心多了。再者说,就算不指望着她能帮上什么忙吧,虽说是个妖,好歹她懂得报恩,自己这一道上也孤单无聊,有个做伴的也好呀;但是又难免心存顾虑,我救了她,别人可没救过她,所以她不害我,不代表不害别人。若是无事还好,若她真能吃人,我带她走这一路,身后得添多少具惨死的尸骸?或者又万一,她不害人,反而是跟着我被我害了呢?这一路上艰难险阻,我连自己都顾不了,哪有余力再去担忧她? 胖子自己呆呆的想了许久,拿不定主意。小狐狸真安静,端端正正坐着,什么也不做,就盯着小胖子看。在不知道的人眼里,这看着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的漂亮姑娘。胖子瞟了她一眼,一拍脑袋: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道长说送给我了就归我管啦?凭什么啊?!谁带来的谁领走! “嘿,”胖子一拍桌,“我问你,昨天跟你一块儿的那两个人呢?” “走了呀。” 用你说?!哎……真是难沟通!小胖子也真沉得住气,保持微笑,说:“哈,咱还跟刚才一样慢慢说哈~我问你啊,你知道他们去哪儿啦?” “不知道呀。” “那……你昨天是在哪儿遇见他们的呀?” “就是这里呀。” “哦……你本来就在这屋里?”胖子问。 “对呀对呀。” “那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呀?” “就从门口进来的呀。” 胖子浑身一软,垂头丧气。跟这个主儿说话,真是没脾气…… 小胖子想了想,有气无力说了句:“你现在去找他们吧,快走!” “我……我,”女子一听这话,整个脸就拧了起来又准备大哭一场,“我找不到他们!恩人你要赶我走了吗?”说着话就哭哭啼啼。 这会小胖子察觉出来了:她好像很怕我赶她走,一听到这个就得哭?那换句话说,她是死活要跟着我了? 胖子也不拐弯抹角,就说:“你先别哭。这样啊~我问你件事儿:你是非要跟着我吗?” 真好哄!说哭就哭,叫停就停。女子擦了擦眼泪,回:“不是。你愿意,我就跟着;你不愿意了,让我走我就走。” 胖子点点头:“哦好的,你走吧!” 女子“哇”一声就哭着扭过头去。 “哎哎哎!回来,回来!” …… 胖子起来的时候就不早了,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未时,也就是两点左右。这个时间,过了正午,阳光不那么毒辣了,还能赶在天黑之前找个店家住下,这时候行路正合适。 那一大袋食物放久了要不得了,胖子也没别的东西可收拾的,把盘缠系好,把剑别上,朝小狐狸招手示意一下,小狐狸就手舞足蹈跟了出来。 第17章 赶我走就哭 胖子在前面走着,小狐狸变成的女子就在身后跟着,跟着就算了,她愣啊,目不斜视就盯着小胖子看,弄得胖子好不自在。没走几步胖子就站住了,对她说:“你往前来,咱并肩走,知道么?” “好的,恩人。”这位是真听话,胖子说什么她都答应,向前两步跟胖子并肩走着。 胖子听着“恩人”、“恩人”的,总觉得别扭,说:“你别叫我恩人了。” “好的,恩人。” “闭嘴!哎……好气哦……” “恩人,你为什么生气呀?” “你给我闭嘴!” 女子立即就合上了嘴巴。两人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一路上胖子偶尔“咿咿呀呀”瞎说几句,女子没搭茬,一直紧闭着嘴。走到一棵树下,胖子汗流浃背,就坐在树荫下休息。女子一声不吭,在胖子旁边坐下。 “诶~真累,又饿又渴!”胖子说,“怎么附近也没个人家?讨碗水喝也好啊。” 女子不说话,站起来就走! “哎!你回来!”胖子一叫,女子立刻站住了,往回走,站在胖子跟前,低头看着他。 胖子抬头看看:“不是,你要干嘛去呀?” 女子紧咬嘴唇,看着他,也不答话。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 女子这才“哦”了一声,一脸委屈说:“我一直想说话,但是你……你不让我说话。” 胖子一拍脑袋:哦!敢情我一句“闭嘴”,她就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我的天呐! “你要干嘛呀?”胖子问。 “你不是渴了要喝水吗,我去要一碗来。”女子指了指远方。 胖子站了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有啊,除了树还是树,什么也没看到呀! 胖子也伸手指着她指的方向,问:“你看到……有人住那边吗?” 女子说:“看不到,但是我知道那边有人。” 胖子心中灵光一闪:“对呀!她是妖呀,我不知道的,她知道呀!我为什么要自己找人问路,让她带路不就行了么?” 胖子也不歇着了,让她带路,继续前行。两人一路上说说聊聊,暂且不谈他们聊了些什么。 单说怎么冒出来了这么个小狐狸。胖子也真是自从带着这把剑,什么怪事都能遇上。各位都知道,胖子遇上小狐狸,是昨晚下大雨,他为了避雨,恰好见到一个屋子就进去了,就是在这屋里见到的小狐狸。当时见到的可不是狐狸,是一名女子。女子身旁还坐着两位怪人――也就是那奇怪的一僧一道。这两位干嘛呢?救这小狐狸来了! 这只小狐狸,天生就跟别的狐狸不大一样。它爱听经。但凡有人诵经,它就悄悄趴在门外或者窗下听。也不打扰人,什么时候诵经的声音停了,它就走。后来越听越上瘾,常常的就跑到寺庙和道观去听人诵经。耳听心记,渐渐的,就有了灵性,修行愈增。平常一只小狐狸,别人根本不在意,到了这会儿,它稍加修炼就可以变成人形了,就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这个“别人”,也不是别的什么人,就是那一僧一道! 一天,老和尚正诵经授道,眉头一皱,又舒展开了。知道外面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可是也不往心里去。等诵经结束了,小狐狸转身欲走,后边两条腿就被老和尚拎起来了。老和尚不愠不恼,慈眉善目盘问它一番:“你上这儿干嘛来了?”小狐狸说:“我就是爱听您诵经,也没做坏事,您饶了我吧。”老和尚当然心知肚明,哈哈一笑:“好好,以后常来,知道么?”说完,老和尚一松手,小狐狸就跑了。以后每逢老和尚诵经,小狐狸都躲在一旁听。 老道长和老和尚的经历如出一辙,都是抓到了这只小狐狸,又放走它,劝它常来。一来二去的,两位高人都十分怜爱这只小狐狸。怎么呢?――修行之事,只在心灵――人尚有七情六欲,心诚之人少之又少,难得这只小狐狸,心思纯净,一心向善,怎能不令人喜爱?因而两位高人,闲暇时常逗它玩解闷,到后来,这小狐狸就有了两位师傅。 虽得高人点化,但小狐狸毕竟不是人类。它修炼成人形,头一步就是要得到人类的认可。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它是可以化成人形了,但是如果得不到人类的认可,就说明它妖性未泯,尚不能生活于人类社会中,要打回原形重新造化。 小狐狸爱美,变成了一位成年的美貌女子。要完成历练,让她保持这副人类的样貌,她就要与一个成年男子融洽相处七七四十九天。当然啦,她是妖,她想黏着一个凡人四十九天,谁跑得掉?但是这做法有悖天理。如果男子不愿意,她还硬黏着,那算是祸害人间,不仅对修行无益而且还会折损元气。非得有人类心甘情愿跟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不赶走她,她才算成功了。 小狐狸变成的女子,自然超凡脱俗,别有一番美艳。就这副样貌,她若真是个女人,要跟一个男性相处四十九天,简直太容易做到了。可她是妖啊,不通人情世故的!平常说话就不通人性,能把人噎死。好不容易能遇到个真有耐性的,把她往家里一领,她瞅着人家老头老太太的白发有趣,能摁着人脑袋,把人白发都给揪净了!就这样的,进了谁家不得被打着赶出去? 时限将至,小狐狸还没能完成任务呢。这就说明它还不能和人类友好相处。那怎么办呢?那它就不能是人形的,得被打回原形呀。怎么打?拿雷劈咯。这个有专业名词,叫“渡雷劫”。若有幸渡劫成功,它便成了;若不成功,那就被打去修行,该做小动物的还做小动物呗。 这一晚电闪雷鸣,就是奔着这只小狐狸来的。它的两位师傅未卜先知,赶来欲救它一命。可渡劫乃是天理难容之相,两位高人不可插手。明知这小狐狸心无邪念,可它无法融入人类社会也是事实。无法成人,便蜕去人形,合情合理,两位高人如何阻挡?万般惋惜,也只得好言相劝,让小狐狸莫生怨恨好生修行。就是这会儿,小胖子闯进来了。雷电聚拢之时,这两位闭了眼,其实还是心肠慈悲,求雷公电母网开一面。两位再一睁眼,该做的都做了,就走了。临走前老道长将小狐狸“送”给了胖子。雷公电母大概也是念两位高人薄面,没真下手。劈中了小狐狸左肩,见胖子扑到它身上护着它了,便作罢。因此产生了一个比较怪异的结果:小狐狸此次渡劫不全失败,也不全成功,被打去了一半修行,但它还可以变成人形。 一来,胖子是它救命恩人,它想跟在他身边报恩;二来呢,被人赶走的次数太多了,至今没有修炼成功,心里憋屈。所以小胖子一赶它走,它就想哭。 第18章 路见不平 路上胖子跟这小狐狸商量:“你怎么也得有个名字啊,不然我叫你‘狐狸精’也不好听呀。狐狸,狐狸……你就姓‘胡’怎么样?” 小狐狸说:“那我叫什么?” “你就叫‘胡里糊涂’吧!”胖子一拍手。感觉自己好机智! 小狐狸也跟着拍手:“好好好,恩人还会起名字呢,真棒!” “别别,”胖子说,“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叫恩人。” 小狐狸说:“那你给自己也起个名字吧!” 胖子大声叫着:“我有名字!” “那你叫什么呀?”小狐狸眨着眼,饶有兴味看着胖子。 “哈……这个……”胖子支支吾吾,“不好听不好听。你就管我叫哥,知道么?在外人面前,咱就兄妹相称,懂了吗?” 小狐狸鼓着掌:“好好好好好!恩人。” “叫哥哥!”胖子吼道。 “哦哦哦,哥哥,哥哥!” 小狐狸一路欢蹦乱跳的,跟累得大喘气的胖子形成鲜明对比。胖子越看越来气:“喂喂,小狐……里糊涂!要不你背我吧?” 小狐狸一步跳出几丈远,连连摇头摆手:“不行不行!骑驴骑马可以,没有骑狐狸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胖子还以为她傻得不能再傻了呢!没想到~还不算太傻啊!不过还好,得了小狐狸这张“活地图”,两人赶在天黑前,进了城镇,找到了客栈。客栈四周热闹非凡,大小买卖家应有尽有,胖子这下舒服了,进了城,那就比在荒郊野外强啊!只要花点银子,吃的喝的总少不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客栈,胖子要两间房。小姑娘直嚷嚷:“一间房一间房!”胖子拉着她的手,一同转过身去,胖子问:“你什么意思?这个,有句话叫……叫……” “叫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抢答。 “对对对,”胖子说,“所以呐?咱得分开睡啊。” 姑娘摁着胖子的脑袋,凑近他耳边说:“你傻呀?咱是兄妹啊,怕什么的啦?再说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呀,我是狐狸呀!为了一只宠物单开一间房?不划算啊!” 胖子猛地一抬头:“诶你还是小……胡里糊涂吗?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很聪明呢?” 两人最后只要了一间房。两人进了房,伙计给沏上茶,端上一盘水果来。胖子特意吩咐了要一壶凉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懒洋洋“哎”了一声,可算解渴了。客栈里一般也备着食物,但胖子打算歇一会儿再出去走走,散散心,找个好地方,大吃一顿。这位小胡姑娘,打从一进来,就开了窗往外看,看得出神。胖子躺了会儿,起来揉了揉腿,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嘿,”胖子喊这位小胡姑娘,“你想吃肉吗?” “我不吃肉。”姑娘头也没回。听声音,不大高兴。 胖子说:“哎你怎么……一会儿兴高采烈的,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看什么呢?” 看什么呢?没什么,就是街上人来人往。小胡姑娘看的是那些成双成对的。你说别人怎么就能那么好?成双配对有说有笑,怎么谁见了我都要赶我走呢?看着别人家的姑娘,这位总被嫌弃的小胡姑娘心里不是滋味。 胖子也凑到窗口去瞧一眼。小胡姑娘拉过胖子的手,指着楼下路过的情侣,说:“哥哥你看,这是不是就叫爱情?” “看半天,你就看这个?”胖子一甩手,“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男一女吗,没见过呀?”嘴里说出来满不在乎,其实胖子自己都心酸:他也没经历过爱情呀! 要是光看着别人成双入对,不多想,这也没事;就怕特意关注这种事,心里要是想着“凭啥我没有,凭啥我没有?”,就会开始产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了,看着街上的情侣就羡慕嫉妒恨! “走走走,别看了,”胖子扯着小胡姑娘,“出去吃点东西。” 小胡姑娘“啊”一声尖叫,手指着窗外。小胖子往下一看,一个姑娘正捂着脸落泪,一个男人面红耳赤正指着姑娘的鼻尖怒骂。 胖子问:“这是怎么啦?” “那个男的,”小胡姑娘说,“他打人!打脸上了!” “嗯,嗯,”胖子点点头,“看见了吗,这才是爱情。”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看清了打人男子的面貌后,又纷纷后退,只远远看着,指指点点,无一人敢上前劝阻。挨打的女子流着泪,眼神中却满是倔强,怒瞪了男子一眼。男子骂骂咧咧,抡起手又扇了姑娘一耳光。 胖子喊声“走”,也不管小胡了,自己转身出门,跑下楼去。别人都离得远远的,就这个小胖子,怒气冲冲,过去拉开被打的姑娘,手抡圆了,“啪”一下打得男子转了一个圈。男子被打了还依旧嚣张跋扈,指着胖子鼻梁说:“你知道我是……” “我管你是谁!”没等男子说完话,胖子吼了这么一句,抡起肥大的手朝他脸上又乎了一巴掌。打得这位两眼发黑晕头转向,兜了几圈才站定了。 气焰嚣张的男子这时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举着手哀嚎道:“来……来人啊!” 这位打女人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当地的恶霸,仗着家父赵老爷有权有势,平日里无恶不作,平常百姓见着他,谁不得躲着藏着?那会儿人命是真不值钱呐,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胡说八道,皇亲国戚抢了多少民女,谁又敢说一个“不”字?!这里围着一群人,也就是胖子这个外乡人不知天高地厚,上去就使蛮劲把这恶霸打得直转陀螺。 这恶霸仗势欺人,肆无忌惮,丝毫不担心自己挨打。他的随从也比他好不了哪去,一群人大摇大摆逛了出来就分散了开,各自寻欢作乐。这会儿他一喊,围观群众被扒开,四面八方涌出一帮人来,众家奴一见主子挨打,纷纷抄起刀枪棍棒要将这胖子立毙街头。胖子这下明白围观的人为什么没人敢近前了!打一个娇生惯养的恶霸容易,打这么些个手持武器的人,自己显然不是对手啊! 胖子当时就想撒腿跑路,一眼瞥见身旁那捂着脸的姑娘了,心说:“不行!人是我打的,我扛着。若我此时跑了,这姑娘岂不遭殃?!” 低声说了句“姑娘你快躲起来”,看着一帮人来势汹汹,胖子胆子都快吓碎了,仍是凭着胸中一股正气,面不改色挡在姑娘前面。 眼看着几根大粗棒子从头上落下,胖子抬手一挡,棍棒还没落到他手臂上,说时迟那时快,眼前人影一晃,棍棒全飞了出去。小胡姑娘挡在胖子身前,回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哥哥别怕,我来了!”说着话身形一晃,小胡姑娘就到了这位恶霸赵公子面前,噼里啪啦扇了几大耳光。 众家奴原本围着胖子,这时又听主子惨叫连天,回过身来都冲小胡姑娘去了。小胡姑娘可不是普通姑娘!三拳两脚将众家奴打得满地找牙。主子直骂“废物”,一家奴急于立功,从腰间抽出佩刀,奔着小胡姑娘前胸便刺,姑娘飘飘然一闪身,钢刀竟把姑娘身后这小赵恶霸捅了个大开膛,霎时间血流成河,倒地身亡。 第19章 牢狱之灾 出了人命,人群里炸开了锅了。按说人命关天,原则是“死尸不离寸地”,换句话说就是要保持案发现场的完整性。这些家奴,在主子身边时是奴才,本质里个个都是地痞流氓的习性,一肚子坏水。既然这一圈人都看见了,是家奴杀了自家主子,那么众家奴就不可能在这儿处理这件事!为了掩人耳目,众家奴装模作样齐声高喊一句“是谁伤了少爷?”,急忙抬起尸体回府。 回府后禀报本家赵大老爷。儿子什么德行,做父亲的最清楚不过了,看到儿子的尸体,丝毫不觉得意外,但是不管这儿子多没出息,他怎么也是一块亲生骨肉呀,杀子之仇焉能不报?赵老爷一摔茶杯,横眉竖眼:“此事何人所为?”首先就要问这是谁干的,因为一般人没这个胆子呀! 众家奴哪敢说实话?家奴是保护主子的,没护主,反而弑主,这要说出来了,这些家奴谁都脱不了干系,不是被活埋陪葬就是被千刀万剐。领头的一位先磕了三个响头,戏做得很足,涕泗横流,说话呜呜咽咽:“禀老爷,少爷闲游散心,嫌我们人多,扰得心烦,因而执意要自己孤行,我们……我们也不敢跟随,只好离得远了些。谁知……谁知,出了这种事!奴才该死,该死!”说白了其实就是这少爷要泡妞,嫌他们碍事赶走了他们。 这些狗奴才死不死的,赵老爷哪里放在心上?接着问他们少爷到底与何人起了争端,到底是谁动手杀人。众人早串通好了,都说是看见有个胖子在殴打少爷,他们正欲上前阻拦,这胖子一急眼,就拔出刀来杀了少爷。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胖子头上。 胖子路见不平,怒发冲冠,可也仅是想替被欺负的姑娘还这位小少爷两巴掌,哪能料到出了人命?更料不到这一条人命如今全由自己背着呢! 死尸抬走,人群散去,被欺负的姑娘泣不成声,比刚才被欺负的时候哭得还要凄惨。小胡姑娘跑去搭着人小姑娘的肩膀:“嘿,小妞,给爷乐一个呗~” “走开!你这都上哪儿学的?!”胖子拉开小胡。 被欺负的姑娘也不向胖子道谢,嘴里反反复复说的都是让胖子赶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胖子说:“打人两耳光,能犯了什么王法?我有什么可怕的?” 小胡姑娘说:“就是就是,他们自己人捅 死的,那是他们自个的家事,跟我们没有半分钱关系。” 两个傻子一拍即合,上楼去带了盘缠,心安理得逛街游玩。胖子找了家酒楼,大鱼大肉。小胡姑娘不想吃东西,偷拿了胖子几吊钱就溜走了。胖子也不管她,随她去吧,就这个小胡里糊涂,一个能顶十个八个大老爷们的,有啥可担心的? 胡里糊涂天天呀就想着怎么勾搭男性,怎样才能跟一个男性相处四十九天不被赶走,这是她穷尽一生钻研的课题。因此她就总看,别的女子是怎么走路的、怎么说话的、怎么做事的,得跟人学啊!别的没学会,现在会的就是拿了小胖哥哥的钱就出去逛街买漂亮衣裳呀,胭脂水粉呀,花钿璎珞呀,也跟寻常女子似的,好好饬自己一番。 小胖子这,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吃得满嘴流油。衙门口来人了,带着几位赵家的下人。上前来一指认,几位差人二话不说就把胖子拷上带走。胖子还挺横:“我自己会走,别推我!”心底明白,就是为了刚才打架的事儿来的。可也不亏心,心说:“人又不是我杀的,两巴掌,能有多大罪过?大不了罚我几大板,我也认了。” 这时天都黑了,属于下班时间,当地县令李大人本来已经到家了,因赵家出了这么一档事,又赶了回来——这按现在的说法就属于加班,而且还是到家了被人催着返回来加班的,最是烦人了! 李大人满腔的怨气,撩袍端带高喊升堂。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列,李大人转屏风入座,一拍惊堂木,高喊一声:带犯人上堂! 这快、壮、皂三班衙役,快班衙役身手了得,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负责抓差办案,相当于今天的刑警;皂班衙役负责在县令升堂时齐声呐喊威~武,以壮老爷之官威,老爷下令用刑时都是他们动手,相当于今天的法警;壮班衙役负责看守监狱,仓库以及衙门口重要位置,相当于今天的武警。寻常百姓见了官员要么就躲要么就跪,这就是原因——惹不起啊! 胖子被押上堂来,双膝跪地。两旁衙役齐声高呼“威~武~”。 李大人鼻子里哼了一声,问:“你姓甚名谁?” “禀大人,我叫……”胖子刚一张口,名字都没说,话就被打断了。 “好!”李大人一拍惊堂木,“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两旁差人不由分说,把胖子架到堂下便打。呵!这大人当真是不讲理啊!管你这胖子怎么喊“冤枉”,大人压根也没审案呀,有什么好冤枉不冤枉的?上来问个名字,都不等你回答,纯粹就是心里恼火,先打你一顿再说。大人可能是边看胖子挨打边在想:“让你害我加班,让你害我加班,让你害我加班!” 这些负责用刑的差人,都要无数遍练习打人的技巧,据说先是用一块豆腐,装在盒子里,摆在地下,拿木棒打上去,只准有响声,不准打破,等到打完,里头的豆腐都烂了,外面的盒子依旧完好无损,丝毫不动,这方是第一把能手。因此有的犯人虽然被打得血肉模糊,但筋骨不伤;有的犯人被打,皮都没破,但肉都被打烂了,里面骨头寸寸碎裂,都被打成人渣了。犯人是生是死,全看施刑的这些位怎么个打法了。 差人们跟胖子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而且也看出来了,公堂上未问缘由就先拉出去打,摆明了就是李大人心中不爽。随便打几板,大伙听个声响,让大人消消气,也就完事了。 差人们打完了,把胖子拖回公堂。胖子跪着一言不发。好嘛遇见这么个比胡里糊涂还要糊里糊涂的官,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再喊一声“冤枉”,指不定又挨多少板子呢! 李大人一拍惊堂木:“你杀了赵公子,适才你喊冤~你有何冤枉?” 胖子喊:“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 李大人一抬手,把惊堂木都拍碎了,喝道:“好!既然承认人是你杀的了!来啊~押入天牢!” 古时监牢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排字号,这天字号监牢便是死囚牢。胖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呀,恨不得当场自刎才痛快呢!本来还理直气壮,自以为上了公堂,大人会给他一个公道,没想到,公堂比任何地方都更不讲公道! 且说这李大人怎么判案如此神速又如此草率呢?升堂前他就跟赵老爷见过面了,赵老爷说了,人就是这个胖子杀的,所以李大人断定胖子就是杀人犯,升得堂来,只是走个程序,他根本也没打算审案!有钱有势的勾结在一块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寻常百姓哪有话语权?管你冤枉不冤枉,赵家公子死了,拉你来偿命,那算看得起你,一命抵一命,你算是跟赵公子同等身价了呀! 第20章 鬼剑夺躯 胖子被押入天牢,这位小胡姑娘还在逛街乐此不疲呢。女人呀,一旦逛起街来,什么事都置之脑后了。小狐狸修炼这么些年,起码在这一点上是赶上普通女性了,可谓可喜可贺! 买了应用之物,小胡姑娘在房间梳妆打扮,淡妆浓抹。时间都晚了,还不见胖子哥哥归来,小胡姑娘这才起身要去寻觅她那哥哥。一旁的剑说话了:“且慢!” 小胡姑娘糊里糊涂,这把剑却知情,告诉小胡姑娘,胖子出事了,得火速营救。 “此事十万火急,晚到一步,就没得救了!”剑说。 “啊!”小胡姑娘一惊,“怎么救?” “先打一壶酒来!”剑说。 这酒鬼,管你十万急还是八万急,先喝得醉醺醺了再说。小胡姑娘也是心思纯净,不假思索打了酒来,管这酒鬼喝了个够。剑喝饱了就舒舒服服的“躺下”了,只教小胡姑娘带上它,奔往当地县令李大人家中。 寻常人走得慢,小胡姑娘可不一样,飞檐走壁,眨眼之间就到了这位李大人家院墙外。摸了摸剑柄,轻声问:“是这吧?” 剑说:“进去。切记,不能让人发现。”只要小胡姑娘悄悄潜入,能见着李大人一眼,这把剑自有办法。 这话到了小胡姑娘耳里就成了:切忌不能让人发现。 小胡姑娘眨眨眼,跃至树梢往院中观察。恰有几个家丁来回走动巡逻,小胡姑娘一声吆喝,跳了进去,落在巡夜的家丁面前。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还原地蹦了几下。手中这把剑可能是被小胡姑娘气昏了头,在剑鞘里抖动起来。家丁一看,姑娘手持兵器,这兵器还抖得“哐啷啷”直响,纷纷拔刀挺剑相向,摆好架势准备动手。 小胡姑娘弯起手指弹了弹剑柄:“喂喂,接下来呢?” 事已至此,只好将错就错!剑说:“你大声问他们,李大人何在?” 小胡姑娘气沉丹田,众家丁持兵器护 身,还以为她要使出什么独门武功。只见小胡姑娘提了一口气,吼道:“李大人何在?” “不好!有刺客!保护老爷!”几位家丁后撤几步,急忙忙护住李大人寝室。 要么说人家是老爷这几位只能当家丁呢,智商堪忧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李大人就在这屋里么? “走!”剑抖了一下。小胡姑娘裙摆一飘,脚尖在墙上点了两下,身轻如燕翻过墙头。众家丁虽修习武功,但**凡胎,哪里赶得上这小胡姑娘?只得提高警戒,整夜围在老爷屋外。 回到了客栈,小胡姑娘将剑置于桌上,自己喝了一碗水。问这把剑:“嘿,你要不要喝水呀?” 剑回答:“你再给我打一壶酒去罢!” 这会儿哪还有人卖酒?客栈都锁上门了,刚才小胡姑娘还是从屋顶翻进房中的呢!一提到打酒这件事,小胡姑娘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站起来环顾一圈,好像哪里少了点什么东西?在这屋里来回踱步,想了老半天,才一跺脚,怒目圆瞪指着这把剑:“呵!你上这儿骗酒喝来啦?说好的喝了酒你就带我去救哥哥,我哥哥呢?我连他面都没见着,你就教我撤回来了?” 这把剑“站起来”,剑锋摇摇摆摆,道:“罢了!我好意教你救人,你竟忒不讲理,如此血口喷人。不救也罢,不救也罢~明日午时三刻,尽管到刑场看你那哥哥人头落地!” “不成!”小胡姑娘柳眉倒竖,“你要救我哥哥!” 这把剑“嘿嘿”一笑,道:“拿~酒~来!” 这傻姑娘大半夜的,也不知上哪儿劫道去了,又给这把剑弄来了一大壶酒。 剑喝着酒,发出“吼吼吼哈哈”爽朗的笑声,道一声“走”,小胡姑娘又带着这把剑来到了县令李大人家院墙外。把剑靠在墙上,小胡姑娘就走了。是这把剑说的,小胡姑娘只要把它带到地方,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它自有安排。 适方才 门外喧扰,家丁禀报说来了刺客。李大人平常做的亏心事太多,闭眼一想,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来取他性命的刺客。大人心中不安无法入睡,也没敢点灯,摸黑起来喝了口水,于屋中闷坐。这把剑喝得醉醺醺,飘飘悠悠入了院中,沿着墙贴着地无声无息来到了李县令屋后。戳开了一点窗纸往里瞧,正巧对着李大人后背,“咻”一声,剑锋直指李大人后脊梁而去。李大人只觉后背一凉,一阵刺痛,“啊”了一声,已被一剑毙命。这把剑将李大人背后刺了个窟窿,钻进去吸食血液,地上滴血未沾。披上一层新外褂,谁也料不到李大人早已归西,是这把剑,藏于李大人后脊梁内,操纵着这一具行尸走肉! 屋外家丁听得声音,急忙忙敲门询问:“李大人,李大人?” 就听屋内李大人喝道:“拿~酒~来!” 家丁们都纳闷: “李大人不爱喝酒呀,今儿这是怎么了?” “嘘!喝酒壮胆你不懂?” “常言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了刺客,谁不忧心?老爷就是图个迷糊,喝多了就可以睡下啦……” 家丁给李大人送酒进去,特地在屋内滞留,以防刺客突袭。这李大人只是一挥手,道:“都去歇着罢!老爷我甚么也不怕!” 支开众人,这位李大人开怀畅饮,喝了整整一宿的酒。直喝到天蒙蒙亮,李大人顶冠束带,一把推开房门,拎着一壶酒摇摇摆摆打屋中出来。家丁都等着伺候老爷呢,吃的喝的各类茶点小吃,都捧了过来。李大人不吃早饭不喝茶,直接上轿前往衙门。 大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嗜酒如命,出门来一身酒气,家丁本想给他倒杯茶解解酒,他也不喝,不喝茶就算了,还拎着一壶酒上轿!众人不知实情,谁看着都怪,可谁也没敢问。 这位“新来的”李大人,气势汹汹官威十足,到衙门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捉拿赵老爷! 第21章 鬼剑审案 差人们领了命出来。这个问那个:“我最近这个耳朵好像是有点毛病。”那个回答这个:“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听到的……是赵老爷?” “对~” “哦,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一位捕头说,“那就抓呗,既然大人下令了,管他是赵老爷还是王老爷。” 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真到了赵府,可没人敢横冲直撞往里走。一行人在门口等着,让阍者(就是看门人)进去禀报赵老爷,恭恭敬敬请老爷出来。“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当差的要是领命去抓穷人,一脚踹开门就进去把人摁在地上了;到了赵老爷这儿,没人敢上手!等赵老爷出来了,这些差人只支支吾吾,说李大人有请。 赵老爷是聪明人,出来一瞧,人都找上家里来了,那去呗。任你再有钱,往日里跟县令交情再好,也不能不听衙门的话呀。这跟现在是一样的,再牛气轰天的大老板,随便来一位交警拦你车,你敢不停?敢直接冲过去? 差人们怕得罪人,没捆没绑,只头前开路,这位赵老爷手脚自由,跟着“执法部门”这帮人往衙门走,一路上行人见了赵老爷都点头哈腰,赵老爷点头挥手示意,就跟带着家奴出来散步似的。 快到衙门口了,赵老爷心说:这能有啥事?大概是李大人请我去喝喝茶叙叙旧罢。还是说,昨天给的钱,李大人嫌少了?嗨,说一声不就行了,如此兴师动众为哪般? 李大人在堂上等着呢,外边唤一声:“赵老爷到。” 李大人怒目切齿:“什么老爷?你个龟孙老爷!押犯人上堂!” 赵老爷旁边的差人道一声“无礼了”,只得遵照老爷命令,左右扯开赵老爷双臂,押着赵老爷上堂去。 赵老爷上堂来跪着,冲李大人挤眉弄眼,那意思是:差不多得啦,我这样就够给你面子的了! 李大人无视赵老爷,一拍惊堂木,先问:“方才谁喊的‘老爷’?” 底下一差人怯生生道:“回大人,我喊的。” “好,”李大人喝道:“来啊!将两人拖下去,臀杖五十!” 差人们都愣了,没见过李大人这么大脾气的呀! 李大人怒吼道:“站着干什么?拖下去狠狠地打!” 没辙,那就拉下去打呗。大人还说了“狠狠打”,也不留情面了,将这两位架起来,脱了裤子,往屁股上落杖。 这赵老爷,五十岁的高龄了。额……这个,五十岁确实是“高龄”,那个年头的医学条件和卫生水平都比较落后,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呀,能活到五十岁往上就真算得是个糟老头子了。 赵老爷一生风光得意呀,没 成想,到了这一大把年纪,被扒光了屁股,挨臀杖五十。之前细述过负责施刑的这些位打人的手艺,真的“狠狠打”,那不得了,不死也是半残。赵老爷直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顿打,昏迷了几回,又被人拿水泼醒了。打够了五十杖,差人们拖着这个半死之人,返回堂上。往日风光的大老爷,被打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跟一条虫一样,在这公堂上蠕动着,生不如死。 这位李大人于公案后仰头灌酒,“吼哈哈”放声大笑。李大人言谈举止一反常态,众人早已有所察觉,现在又于公案上公然饮酒大笑,十分荒唐,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心说:“怕不是大人喝多了发酒疯?”但是不管他是不是发酒疯,他也是县令爷,只有他能指挥衙役,衙役可没有权力也没有胆子说他半句不是! 李大人笑了一阵,忽然间神情严肃,慌慌张张站起来,往地上蠕动着的这位赵老爷身上一指:“这是怎么回事?赵老爷,你被谁打成这样了?快快说来,我定替你做主!” 衙役傻了:不是您说他是犯人,让我们押他上堂又叫我们狠狠打的吗? 赵老爷更是心惊肉跳:真是醉鬼呀,打完就忘了?!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惹上这种失了智的人,老夫今日莫非要命丧于此? 底下的人各怀心事,没一个敢搭话的。某位小伙伴就是因为喊了声“赵老爷”,同赵老爷一起挨了五十臀杖呢! 堂上鸦雀无声,李大人摇摇头坐下了,叹道:“你倒是说话呀,赵老爷!不用怕,你来看!”说着话往后一指。 李大人身后,挂着“海水朝日”图和“明镜高悬”匾。 赵老爷心说:是,看见啦。挂这些东西明显跟你不搭配。 李大人说:“看见没有?” 赵老爷都奄奄一息了:“啊,是是,看见了。” “对咯,”李大人一拍胸膛,“青天大老爷在这呢!别怕,啊,有怨申冤!” 赵老爷说:“我没冤我没冤。可能是老眼昏花走错地方了,我现在就回家去了。”虽然全身都快被打散架了,但爬着回家也比在这儿跟这位“申冤”强呀! 李大人大喝一声,怒斥到:无怨无冤,为何在公堂打滚?公堂之上岂能儿戏!来呀~拖下去臀杖五十! 赵老爷闻听此言,口吐白沫,当场昏厥过去。 李大人吩咐一句“可千万别再打了,替我照顾好赵老爷”,甩袖出门,只带了两个捕头,到了赵府大门。守门的嬉皮笑脸,刚奉承一句:“青天李大人来啦……”李大人抬腿一脚踹开了大门,迈步往里走。 整个赵府的家丁全被叫了过来,排成一行站在李大人面前。等人都齐了,站好 了,李大人走一步就停下来一次,看一看这个家丁的眼睛。走到每个人跟前都是一样,对他们说:“抬头,看着我。”李大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挨个与他们对视。 别的家丁看见李大人来了,能有什么想法?要么觉得害怕,要么觉得疑惑,透过眼神都可以看得出来。终于,李大人走到一个家丁面前的时候,这个家丁眼神闪烁,一看就是脑子里正在极快速的思索着一些什么。这个家丁家中行四,人都叫“小四”,正是他,一刀误杀了自己主子赵公子。做贼心虚呐!李大人只说要看眼睛,可没说要问话,这个小四已经绞尽脑汁在想被大人盘问的时候该怎么狡辩了。 李大人扫了他几眼,叫他:“盯着我眼睛。” 小四双眼注视着李大人,用不了几秒,眼神就开始游移不定,可是呢,又强迫着自己似的,拼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大人。眼睛是瞪大了,眼神却是涣散的,没有底气。小四终于说了一句话:“大人,您这样看我,我害怕。” 李大人藐视他一眼,回了一句:“你刚才脑子里想了半天,不会只想了这么句话吧?” 小四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李大人立即唤来了赵府管家,让管家带着二位捕头,去搜这个小四的所有物品,果不其然,搜出来一把血迹斑斑的小刀! 小四怕被人看见,一直藏着这把沾了血小刀不敢洗。本来有了胖子当替死鬼,小四原本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处理掉这把刀,谁知今日这李大人如此反常,竟抓了赵老爷,又闯入府来搜出了这把刀!小四心知事情败露,不等捕头走近,扭头就跑。怎奈两位捕头几步就跃到他前头去了,三两下就把他捆成了粽子。 案子水落石出,小四被押入死牢,胖子重获自由。 胖子回到客栈与小胡姑娘相会。李大人将赵老爷传至公堂,语重心长,道:“你那臀杖五十,是替你儿子受的。子不教,父之过也!”命人送赵老爷回府,李大人将乌纱帽摘了,置于公案上,拎着酒壶走了。 李大人走去哪儿了呢?那还用问,去喝酒呗!这位李大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今日所为,全是藏在他身体里这把剑在操纵着他行动。处理完了正事,李大人这会儿走道就全凭着鼻子在走了哪儿有酒香就往哪儿去。走来走去,到了一个酒缸前,看看左右无人,一头便扎了进去。喝酒喝到天黑,这把剑才略感满足,离了李大人的身体,晃悠悠往客栈飞去了。 人们在酒缸里发现了李大人的尸体,觉此事玄而又玄。大街小巷皆传说:有这么一位奇怪的“阴天李大人”,当了一辈子官,只办了一件人事,做了一日青天大老爷,就溺死在了酒缸中。 第22章 还不如妖鬼 鬼剑附体李大人审案的时候,胖子还被关在死囚牢呢,毫不知情。对胖子来说,就是莫名其妙就被押进死囚牢了,莫名其妙又被无罪释放了。被放出来后一脸懵。不过吃货的本性马上就告诉他:先找个好地方吃一顿。 挨了一顿打,虽说差人没动真格,但板子落到身上总归是火烫火烫的。又被押入了死囚牢,吃不香睡不好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心跳加速,生怕有人进来向他道喜:“来吧,吃了这一顿就该上路咯!” 这下好了,尽管不明所以,但总归是死里逃生了。赶紧先大吃一顿庆祝庆祝吧!出了衙门口紧走几步,逃也似的远离这鬼地方,就怕背后差人突然来一句:“等等,回来!” 一拐弯,迎面奔来一张似曾相识的笑脸。身姿婀娜,步伐轻盈,飞一般扑过来,抱住了胖子,在他耳边直嚷:“太好啦太好啦!你回来啦!哥哥!” 胖子耳膜都快被震破了,拿手推了一把小胡姑娘。 嗯? 又推了一把。 嗯? 哎!我怎么忘了:她是妖啊,我哪推得动她! “我的姑奶奶,你快松手吧,骨头都给你勒断了!” 胖子哀求到。 “啊?谁?姑奶奶在哪里?”小胡姑娘左顾右盼,寻找胖子的姑奶奶。 头是摆来摆去的,手可还是死死锁着胖子。 胖子肥呀,一般的姑娘哪里抱得住他?双手一拢就该被他那一身肥肉给弹开了。偏偏这位小胡姑娘,别看她形貌娇弱,其实力大无穷啊,双手跟一条蛇似的卷着胖子,越卷越紧。胖子都快喘不上气了。 “妹妹,妹妹!快松手。” “哦哦,好哒,”小胡姑娘这才撒手,眼珠子还滴溜溜转寻觅着呢,“哥哥你的姑奶奶在哪里呀?” “死了!”胖子说。 小胡姑娘还问呢,“啊?怎么就死了……哪儿呢,死哪儿了?” 胖子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往前走。跟这个主儿,实在是没法沟通! 小胡姑娘小跑着跟上来。其实她不用跑,胖子本来就走得慢。她这种一小步一小步的跑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欢呼雀跃的情绪,开心得无 法用语言表达了,就依靠肢体来表现。 胖子本来打算先吃一顿的,现在见着了小胡姑娘,就决定先回客栈了想起来了,他还带着一把剑呢!出来不光是为了吃喝的,他还有正事呢,得先回去瞧瞧那把剑呐! 回到客栈,定睛一看剑没了,只剩剑鞘在桌上躺着。 胖子瞪着小胡姑娘……这一脸浓妆艳抹,把脸擦得青青紫紫的,本来挺漂亮的姑娘,就毁在了这一张脸上!胖子很想问一句“这到底是谁教你化的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胖子神情严峻,问道:“剑呢?” 小胡姑娘向来就是一个状态笑吟吟盯着胖子看。 “剑呢?”胖子又问了一遍。 “是呀,”小胡姑娘说,“剑呢?” 小胖子都快气哭了:“我的姑奶……妹妹啊,你该不会是把这剑拿去当了,用来饬你这张脸吧?” “胡说!”小胡姑娘反驳道,“我买东西的钱都是从你那儿偷的,谁拿剑去当啦?” “那剑呢?”胖子急得直咬牙跺脚,“剑去哪儿啦?!” “我也不知道呀,”小胡姑娘一脸茫然的表情,“你说他去哪儿了呢?去那么久了都没回来。” “等等!”胖子激动地大叫一声。 “它出去的时候,你看见了?”胖子问。 “看见了呀,他还叫我打酒给他喝,喝醉了才走的。” …… 胖子耐住性子,循循善诱之下,小胡姑娘才将夜里她给剑打酒,带着剑闯李大人府宅等事一五一十全给胖子说清楚了。 事情是说清楚了,可胖子是理解不了的。小胡姑娘将剑放在墙外,就走了。然后呢?这把剑做了什么、去了哪儿,再也没人知道了。要问小胡姑娘,小胡姑娘也就只能是那句“是呀,谁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呢”。 “那……咱就等它回来吧。”也没别的法子可想,胖子只能这么说。 胖子摁着小胡姑娘的脑袋,拿着一块湿布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那张花脸擦干净了,这才带着终于能看得过去的、哭哭啼啼的小胡姑娘出门找吃去的。小胡姑娘这一路闹腾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自 己花了老长时间才化好妆的,怎么就遭人嫌弃了,怎么就不好看啦,怎么就不好看啦?! 胖子一句话就让小胡姑娘止住了哭声:“别闹~一会儿吃饱了,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装扮起来能迷倒万千男人!” 这回吃饭小胡姑娘就乖了。一个原因是:之前胖子被抓走的时候她不在,她怕她一走,回来又不见了胖子;另一个原因是:胖子说了,一会儿带她去好地方,不用她费心费力去逛街买东西饬自己了。 胖子大鱼大肉吃,小胡姑娘就啃胡萝卜。胖子抓起一个大鸡腿,送到小胡姑娘口边:“喏,来这个!倍儿香!” 小胡姑娘忙移开头,往后闪躲:“我不吃肉。” 小胖子吃得津津有味,调侃道:“你是狐狸,又不是小白兔!啃萝卜……哈哈哈,吃点肉多香呀!” 小胡姑娘点点头:“有道理!一会儿回去我先把你吃了。” 胖子挥起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也是嘴欠……小二,小二!再来两盘青菜……妹妹你吃,多吃点菜,不够吃一定要跟哥说,一定得吃饱咯!” 吃了美食,胖子脑子也好使了一些。回忆起之前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被衙门的人逮走了,细想之下,恍然大悟:昨日那阴天大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已将我判了死刑,势欲拿我给那姓赵的流氓小子陪葬,今天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将我放了出来?想来大概是那把剑使了什么手段,令那阴天大老爷迷了心窍,才将我救了出来!是了,否则小胡带着剑闯李府做什么? 是了! 一路上这把剑总是喝醉了就睡,让胖子自生自灭,胖子可受了不少罪,甚至一气之下想把这剑扔了去。如今胖子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来,感慨良多:这把剑平时无情无义,关键时候还知道救我;这小胡……气人是挺气人,但除了傻一点,也没别的歹心,待我极好。这一鬼一妖,可就比我这两日见到这些人要心善得多! 想至动情之处,胖子咳声叹气。小胡姑娘关切问到,怎么啦? 胖子扭头一看,这时才惊觉这姑娘委实善良可爱,遂笑逐颜开,摸了摸她脑袋,头一回发自内心的夸了她一句:“好妹妹。” 第23章 带你补课去 “走!”胖子拉着小胡姑娘的手,“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能不去吗?小胡姑娘扔下手中的胡萝卜就跳起来了,要不是胖子拦着,她都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别别别,我受不了这个!咱们走楼梯,妹妹。” “哦哦,好,走吧!”小胡姑娘的大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小胖子说的“好地方”是哪?拐弯抹角抹角拐弯,胖子领着这位小胡姑娘就到了一家装潢华丽的青楼外。一般门口有这些专业的女性技术人员招揽客人,十分热情,但是见到胖子这种的就不能往里招。别误会,不是说鄙视胖子的意思,就是这个胖子自个带着一位姑娘呢! 胖子以前穷,哪能进这个地儿?没进过是没进过,早就听说过了,就这个地儿美女最多,最是迷人,迷得多少男人神魂颠倒了都! 今天不怕,今时不同往日了,胖爷现在有钱啊,怕什么的啦!迈步就要往里走。小胡姑娘一把扯住了他衣服,拉着胖子,凑向门口这几位专业女技术人员。这小胡姑娘也是真不懂礼貌,凑过去就指着人的脸,说:“哥哥哥哥,对啦!就是要这样的,就是这种的好看!” 这几位专业技术人员都被看得害羞了,被男的调戏过,还真没有被一个女的这么调戏的经历!哪就来这么位姑娘凑到人脸上来盯着人看?! 胖子其实也想多看几眼,但小胡姑娘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太丢人啦!胖子只得装一装,冷哼一声,道:“这事儿好办,跟哥进来!” 几位专业技师这才反应过来:嚯,敢情这胖子带着妹妹逛来啦? 那也得往里招呼呀,几位低了低头弯了弯腰:“爷,您里边请!” 这个地方是很讲礼貌的,您各位肯定是又被电视剧骗了。电视剧上呀,把烟花之地的女子拍得跟疯子似的,见着男人就上去拉拉扯扯,强行要把人往里拉——假的——电视剧出现这种场景只能说明拍这个电视剧的编剧可能常去一些不大正经的地方。 青楼这个词,原本指豪华精致的雅舍,有时则作为豪门高户的代称,如《晋书麹允传》:“南开朱门,北望青楼。”这下清楚了吧?青楼和朱门是一个档次的——有钱人的标配啊!并不是所有的烟花之地都配叫青楼的,只有最高级的才配称为青楼。青楼还分两种:一种就是电视剧里常见的,金碧辉煌,莺歌燕舞,夜夜笙歌,花天酒地。这种属于大众口味;另一种则是门前杨柳依依,院子里花团锦簇,雅阁内琴棋书画,纸砚笔墨,样样齐全,宛如一个庭院一般。这种属于小资情调。这两种青楼合起来,总称:烟花柳巷。嗯,少看电视剧,多来看我的书知道吗! 逛青楼也不是跟电视剧演的那样,进去就喝酒摸姑娘大腿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楼中的女子也并非都搔首弄姿,穿着暴露,相反,大多数女子是才貌双全,卖艺不卖身的,并非电视剧里演的那般世俗肮脏。咱大伙都知道,常进出风流之地的,多是豪门贵族和骚人墨客,他们最讲究的就是诗情画意呀!并不是家里没有暖被窝的,只是……怎么说呢,古代社会嘛,“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华的女子极少,再加上长辈的禁锢,往往指腹为婚什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的,根本没有自由婚恋。新娘都娶进门了,新郎还没跟这姑娘见过哪怕一面呢,您就想吧,没有感情基础,这婚姻能美满到哪儿去?男人天天在家看着这娘们,一点劲儿也没有,郁闷呀,所以这才要去青楼,找人聊天作画赋诗起舞。青楼女子能迷倒万千男人,靠的就是文艺双馨呀!这才是男人于此流连忘返的原因。 胖子拉着小胡姑娘往里走,里边这些位看着都可乐:哦?这是带着自家媳妇上这儿学艺来啦? 老鸨迎上来,挥了挥手绢,“哟,爷您……”,按照正常的流程呀,就该热情欢迎一下“爷您来啦!”,然后问一下“今儿找哪位姑娘陪您尽兴?”,话说一半瞧见胖子旁边牵着一位姑娘,转口就说:“爷您请入贵座”。意思是请两位先坐下喝茶。怎么呢?这要是一个人来的,那不用问呀,就是来找这儿的某位姑娘散心的,可像胖子这种,自己带着姑娘来的,就不好说,不知道他来这儿的目的——跟人说“快把你带来那姑娘撇一边去!来,我们这儿有的是大把姑娘”,这肯定不合适。像这种客人,就得先招呼他坐下喝茶,到时候他要想做点什么、提什么要求,由他自己说。 胖子顺着老鸨的手绢,往她手里放了一吊钱,说:“你不用管我,倒是这姑娘得劳您费心。” 像这个地儿,钱给出去了就没有往回要的,一般老鸨收了钱,本该眉飞色舞的,此时却是面露难色,说:“哟!爷,您……不知~您是想……”女性专业技师这儿从来都不缺,要招待男性,那简单,可是要招待女性……这儿可没有什么专业的男性技师。 “诶!你不要龌龌龊龊的,”胖子把小胡姑娘往前一推,“没别的事儿,你呀,就带她去装扮一下。” “装扮一下?”梳妆打扮哪儿不能干?怎么还有专门上我们这儿让我给打扮一番的? “对,”胖子说,“我妹妹说了,就属你们这儿的姑娘好看,她也要打扮得跟你们这儿的姑娘一样。” “哟!这好办,”老鸨说,“就是我们这儿……胭脂气重……”按照专业女技师的标准给这位小胡姑娘打扮一下当然是小事一桩,但是得先说明了,“胭脂气重”,意思就是太风俗啦,不适合大家闺秀。老鸨担心呐:胖子出手阔绰,他带来这姑娘说不准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不定是谁家的两兄妹上这玩闹来啦,好嘛把她装扮成风俗女子了,到时候两人回家挨一顿打不说,人家大老爷找上门来问罪,老鸨哪担待得起? “对对!”胖子说了,“就要胭脂气重的,越重越好!” 胖子又给塞了一吊钱,说:“还有啊,来一个有名气的姑娘~” “哦,是是,您稍等。” “不不,不是我。你让姑娘陪她,明白吗?让她跟你们这儿的姑娘学一学,怎样做个女人。尤其要教她,该怎么说话!” 第24章 同床共枕 老鸨也是服了,还真有上青楼来学习的?!但人胖子给钱了,给钱就是大爷啊,照人要求的办呗。带了这位小胡姑娘去梳妆打扮,一切都按照青楼女子“上班”时的规格来,从头到脚给小胡姑娘弄了一整套风尘气息满满的装束。一边有人动手替小胡姑娘盘发梳辫,一边有人动嘴给小胡姑娘“授课”,讲授迷倒万千男人的详细攻略。 等两人从青楼里出来,已是夜深人静,该睡觉的都回家睡觉了。这两人也要回客栈去了。小胡姑娘兴高采烈,说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张口就先说了句:“大爷~来玩呀。” 这都是谁教你的?!胖子欲哭无泪。 回到客房一推门,就看见一把剑立在墙角,剑锋上顶着半壶酒。胖子和小胡姑娘相视一笑。 好了,剑也回来的,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但是一看房间,又不能安稳了——这儿可只有一张床!胖子想开两间房的时候,小胡姑娘就说了,为一只宠物单开一间房不划算。胖子也没多想,就顺了她的心意,现如今……这可怎么办?是,她是一只小狐狸,可眼下她是个姑娘啊,还是一个热爱学习刚从青楼“补课”回来的姑娘,张口闭口就“爷,来玩呀”,这…… “喂,你困了吗?”胖子问。 小胡姑娘只顾着照镜子臭美,说:“不困不困,有精神着呢!你看我漂亮吗?” “嗯漂亮漂亮。但是……你睡哪儿呢?” “我睡床上呀!女人都要睡床上的!”小胡姑娘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脸,沉醉于自身的美貌之中,洋洋自得。 “那……我睡哪儿呀?” “哎哥哥,你怎么糊涂啦?男人也是睡床上的!” “废话!用你教我?!”这一看就是补课费白交了,小胡姑娘还是没学会怎么说人话。 “这儿就一张床!”胖子拍了拍床沿。 小胡姑娘往床上瞄了一眼:“这张床能睡得下咱两人呀,你这是怎么啦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我打地铺吧,你睡床上。” “不成!”小胡姑娘过来一把将胖子摁倒在床上,两手一划拉,利索的扒掉他的衣服。 “喂喂!你干嘛!”救命呀,有女流氓! “宽衣解带呀,我刚学的。” 胖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弱弱问一句:“你……还学了什么了?” “然后你得替我宽衣解带,她们说,姑娘家自己解的话,不矜持,破坏气氛,得半推半就的,让男性来。来吧,替我解了。” “我解你个鬼!”呵!明天我一定要找那老鸨打架去! “妹妹,妹妹!你先听我说,”胖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们教你那一套,是对你的心上人使的,咱是兄妹,这个不合适,知道吧?” “什……什么是心上人?”小胡姑娘歪着脑袋思考这个问题。 “呃……这个心上人呐,就是……你心里想着的、你很喜爱的那个人。” “对呀,就是你呀!”小胡姑娘一把搂住了胖子。 …… 还好,那些“教师”只教到宽衣解带这一步,没有接着往下讲。胖子可没敢替小胡姑娘宽衣解带,只是自己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被这位小胡姑娘抱着睡了一宿。一个原因是小胡姑娘力气太大,胖子挣脱不开;另一个原因是……其实胖子挺享受的。长这么大,他也没抱着女孩睡觉过呀。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他可明白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哪敢再多想?只当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哄妹妹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小胡姑娘就醒来了,使小粉拳在小胖子周身捶打。毕竟“学”过了呀,自信非凡!撒着娇问:“哥哥哥哥,我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好看。”胖子睡得迷迷糊糊,看都没看一眼,翻身扭过头去想要接着睡。 小胡姑娘见他如此敷衍,心下怏怏不乐,手劲就加大了些——寻常女子手劲加大一些也无妨,她可是小胡姑娘呀,两个小粉拳捶下去,差点没给胖子砸吐血! 胖子感觉自己都被她捶出内伤了,这还能安然躺着享受按摩?剧烈咳嗽了几声,忙半爬半滚的跌下床去。离了被窝才发觉身上凉爽得很——昨夜衣服都被这小胡姑娘扒了。转头一看,果然,这位小胡姑娘正笑吟吟盯着他呢,胖子脸都红到耳根子了,立马又爬上床钻进被窝,伸出手去讨要衣服:“妹妹,把我衣服拿来。”小胡姑娘眉语目笑,眨巴着大眼睛,微启朱唇,道:“官人要衣服作甚?” “别闹别闹,”胖子呵斥道,“你学坏了你!我就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快拿我衣服来。” 小胡姑娘成心戏弄,道:“别穿了吧。穿什么衣服?” “哎哟妹妹你……不穿衣服我怎么出门?咱可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以前出门都不穿衣服的呀,为什么你不穿衣服就不能出门?”对,以前她还是小狐狸的形貌呢,是不用穿衣服。 “那你也把衣服解了。”胖子也是着急,说气话,忘了些什么——这话拿来吓唬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行得通,小胡姑娘是谁呀,这是多耿直豪爽的一号人物呀,一听胖子说这话,二话不说就要将身上的裙子扯掉。 “停!别动!”胖子急中生智,道,“人,不穿衣服,就跟小狐狸被揪光了毛一样,难看!懂了么?你还想不想迷人了?你不听我话,以后哥再也不带你去好地方了,让你永远丑丑的。” 果然只有这种话才能把这小胡姑娘治得服服帖帖的。她这辈子也没啥别的追求啦,就只知道要跟美女学习,要美美的,要能迷倒万千男人。昨天在“课堂上”她感觉受益匪浅,这会儿当然要对她这位哥哥言听计从,不然就像胖子说的那样,她惹这哥哥生气了,可就没人给她交学费,带她去补课了。 起来收拾整理一番,离了客栈,胖子要继续带着这把剑上路了。如今他们已经到了泸州境内,离了泸州,就得往东北方向走,去往恭州。恭州这个地方就不得不提一下了:恭州是北宋年间的叫法,南宋淳熙16年正月,孝宗之子赵惇先是封恭王,紧接着又即登帝位为光宗皇帝,两桩天大的喜事,故称“双重喜庆”,遂升恭州为重庆府,我们现在的重庆正是由此而得名! 第25章 不用担心我 从泸州去往恭州,少说也有几百里地的距离,走着去得走到什么时候?好在这一段路,水路很发达:由泸州走沱江,接长江,至嘉陵江,就可以直达恭州了。当然按现在来说是这样的,但那时候的交通并没有这么一路畅通,不是想坐船随时都能坐,也不是每一条水路都能通行。只能是在陆上走一段,寻到了船家,走水路,行至船家无法再往前的地方了,就下船,走一段陆路,再行找船。麻烦是麻烦了些,但那会儿也没个飞机火车的,能躺在船上歇着已经是最舒服的出行方式了,怎么也比骑马骑驴赶路的强呀。 胖子想着赶路,四处问路,寻码头去。身上这把剑直撞得剑鞘“哐啷啷”响。胖子握住了剑柄,低头问:“酒醒了?你要干嘛?”就听见耳边有个敦厚中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说:“这儿的酒真好喝,你给我多带上点儿。” 好嘛,我说这酒鬼怎么这会儿醒了呢,原来是舍不得泸州的酒啦!胖子挠挠头,那……带点儿就带点儿呗。又得买酒又得去码头的,胖子也懒得走路了,反正身上有钱,雇了辆车,先去买酒,再去码头。 泸州的码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胖子挑来挑去,挑了一艘大船,上前去问船家几时能走。赶巧了,说吃过了午饭就走,眼下马上就到饭点了。码头周边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胖子正好急需几个大鸡腿解馋,跟船家说一声,开船的时候记得吆喝他一下,就带着小胡姑娘到附近去吃饭了。 胖子挑中的这一艘大船,船长叫大黑。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这人长得高大,并且皮肤很黑。这一家人世代都在水上吃饭,大黑也没别的手艺,带着他弟弟小黑和几个帮手,子承父业,管这艘船。 酒饱饭足,大伙都上了船。除了小胖子和小胡姑娘,还有另外一行人也坐这艘船,五个人,皆是商人装扮。加上大黑小黑两兄弟和三个伙计,船上总共是十二个人。这艘船还是比较大的,躺二十个客人空间还绰绰有余,今天却是人少。不是因为没有客人,是因为后面来的这五位想包了这艘船。大黑忠厚老实,就说不行,前面有个胖子和姑娘来过了,开船的时候得叫上他俩。这五位就说加钱,大黑说加钱也不行 ,答应了人家,就得捎上那两位,不能偷摸开船跑了。不是大黑不爱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背信弃义之人会被水吞了专在水面上吃饭的人都信这个。这五位一合计,最后也答应了。所以船上人虽少,胖子和那五位给的钱都不少,这一趟大黑可比平常赚得多。 开了船,小胡姑娘就在船头观望。她没坐过船,觉得摇摇晃晃的很好玩,就踮着脚走来走去,抬头看看绿水青山,低头瞧瞧水面涟漪,时不时俯身下去拿指尖点一点水。大黑看着姑娘活泼好动,嘱咐了好几次:“您小心,别掉下去了。” 小胡姑娘兴致勃勃,脱口而出就来了一句:“爷~来玩呀!”把船上一帮伙计都给逗乐了,大黑抹了抹额头的汗,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我去玩了,你来划船呀?” “好呀好呀,我来!”小胡姑娘卷着袖子就准备接手了。 胖子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将小胡姑娘往回扯。 “怎么啦?”小胡姑娘扭过脸来,一脸无辜意思是:我又做错什么啦? 胖子心说:是,你是没做错什么,我要是不拦着你,等你去划船了,恐怕这船就得沉啦! “听话,过来,”胖子拉她过来坐在自己身边,“胡里糊涂,我说你怎么老是糊里糊涂的?人家这是跟你开玩笑,知道么?” “开玩笑?”小胡姑娘瞪着疑惑的双眼,“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这也不好笑呀!你让我去划一划船嘛!哥哥,哥哥哥哥~” “不成,”胖子厉声喝道,“你再不听话,就别跟着我了!” 这话一出来,小胡姑娘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了,双手抱膝,乖乖坐在小胖子身边。 “不许哭~” 胖子带着这个妹妹,那真是个妹妹呀!成天得提防她惹祸,难免要训斥她,她一哭,胖子又得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船上可还有五位客人。船里分成了几个小舱供客人休息,这五位,打从上了船,就进了舱,压根没露过面。胖子携小胡姑娘上船时就觉得奇怪,问大黑:“怎么这么大一艘船就我们两个客人?你岂不是要赔本?”大黑一说,胖子才知道船上还有 五位客人。知道是知道,可一面也没见过。也不知这五位在舱中干什么,兴许是赶路都累了歇着呢吧?胖子是这么想的,事实上,他们五人就是在睡觉,可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前面说过,这五位是商人装扮。他们可不是商人,他们是杀了商人,打开了人家的包袱,把钱都分了,衣服也都分了,各自穿上。谁能想到白日里这五个表面斯斯文文的“商人”,其实是暗夜中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杀人抢钱之后可就不能在此久留了,他们得返回自个的贼窝去,可是他们没有船,到码头来坐船呢,船又不到他们的目的地,再说了,绝不能让船上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老窝呀!这伙人专门打听过了,就属大黑最憨厚老实,这种人没心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动起手来简单。杀了大黑,劫了船,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这五人睡了么?睡了!因为一上船他们就进了小舱,商量好了夜里什么时间动手。这会儿呢,大白天的也不能杀人,就都躺下歇息了,养足精神,以便夜里活动。 船在水上走,一晃一晃的,跟摇篮一样,很是催眠。胖子感到困倦,打了个呵欠,拉着小胡姑娘进了另一边的小舱。胖子躺下准备眯眼,又赶紧坐了起来,对小胡姑娘说:“听话啊,你可不许划船!”大黑他们大半辈子都是在水上过的,不怕水,小胖子可不会游泳!小胡姑娘生性贪玩好动,什么怪事干不出来?要是她一掌舵,船翻了,最先死的就是这个胖子,他自然最担心这小胡姑娘胡闹了。 小胡姑娘乖巧的点点头,问:“哥哥你要睡觉啦?” “嗯,你也躺着吧,别出去玩啦。” 小胡姑娘满脸委屈,呢喃道:“我,我睡不着。我出去看看,我就看看!” 胖子是十万个不放心呀,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胡闹呀,那个叫大黑的,你听他的话,他不让你做的事儿你就不能做,不许耍横欺负人知道么?” 小胡姑娘小手轻轻拍着胖子肩膀,说:“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睡吧,不用担心我的。” 谁担心你呀?!我担心的是你祸害了整艘船的人!浓浓困意袭上眼皮,胖子哼一声,合上了眼。 第26章 玩个小游戏 小胡姑娘可真是会装乖巧,稳稳坐着欣赏胖子的睡姿。其实心急得不行,一个劲在心里念叨:“怎么还不睡怎么还不睡,快睡啊!” 终于等到小胖子打呼噜了。哈哈哈哈,这还有人管得住?接下来就是小胡姑娘掌控天下的时光啦!可以为所欲为啦。 生怕吵醒了胖子,小胡姑娘慢慢伸直了腿站起来,蹑手蹑脚往舱外走。 “咳!等等!”身后突然传来这一句。 小胡姑娘一回头,那把剑已经悬空立在她面前了。 “呃……啊,你不会是哥哥派来监视我的吧?” “非也非也,”剑身摇了摇,“来来,我教你玩点刺激的!” “好呀好呀,”小胡姑娘把耳朵贴近剑边,“你快说,我最喜欢玩刺激的啦!” 这把剑往后移开,说:“你忘了规矩啦?先给我倒酒呀!” “噢噢,对。”小胡姑娘跟胖子一块儿去买的酒,她知道放在哪儿。这会儿呢,轻手轻脚打开背包,抓出两瓶酒来拿在手上晃了晃,意思是问这把剑要喝哪个。 剑由竖转横,剑尖指着小胡姑娘左手。小胡姑娘就放下右手的酒,拿着左手这瓶酒过来缓缓倒在剑锋上……这把剑一边喝着酒,一边给小胡姑娘出谋划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小胡姑娘连连点头,好好好,真好玩。 把酒打开了,这把剑就可以自己喝了。这把剑也不知怎么学的这本领,剑身可以倾斜成一个巧妙的角度,顶着酒瓶口,想喝酒的时候,剑身稍稍下移,酒就流到剑尖上了,不喝的时候,剑尖往上一挑,酒瓶就立稳了,和用手握着酒瓶倒酒是一样的效果。 “你喝着,我走了。”小胡姑娘已经迫不及待了。 “行,你去玩吧,祝你愉快哟~”这把剑只要有酒喝就高兴。 小胡姑娘从舱中出来,船上的伙计见了她,都微笑点头,跟她打个招呼。船上就这一个女的,长得又漂亮,而且天真可爱,甚是招人喜欢。大黑露出大白牙来,哈哈笑道:“别人都歇着啦,怎么就你不安稳,是不是想划船呀?” “不啦,”小胡姑娘摇摇手,“我哥哥不许我划船。” “姑娘你这是要跟着你哥哥去哪里呀?”大黑问。闲聊呗,随便说几句话解解闷,干活也有力气。跟人也不熟悉,在船上就只能问这个呗,“你从哪来的呀”,“你要去哪儿呀”,“是回家呀还是去游玩还是去拜访亲戚呀”。 这位小胡姑娘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就跟着我哥哥走,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小胡姑娘看风景玩水,心里可没忘记那把剑跟她说的“好玩的”事情呢。船离岸远了,行于无边的水面上,小胡姑娘张望一眼,四周没有别的船了,窃喜不已。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几人正聊着天呢,就听有人着急的“哎哎哎”几下,然后是“扑通”一声。船上的伙计齐刷刷转过身来,不见了小胡姑娘的身影。大黑往水里一指,吼道:“那儿呢,快救人!” 听见有人喊叫,胖子睁眼一看,小胡不在身边,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要往外冲。就听身旁喝得醉醺醺的这把剑说:“坐下!你别出去。放心,我自有安排。” 另一个小舱里那五位也惊醒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呃?咱哥几个还没动手呢,怎么就喊“救人”了。五人出了舱去,就只剩大黑站在船头了,其他人都在水里。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落水了。 大黑焦头烂额,大喊大叫:“怎么样啦?快啊!找到没有……” 水面上几个人轮番往水里潜,不大一会儿钻出个脑袋,答一声“没影儿”,喘了口气就又潜入水中。 大黑“啊”一声大叫,甩掉了衣物,一头扎进水里去了。他都看见啦,这姑娘就是打这儿掉下去的,怎么这么快就没影了?水面挺平静的,难道是底下水流太快,给冲走啦? 几个水手在水里找了半天,大黑更是硬撑着喝了几大口水,才不甘心的出了水面吐水喘气。 船上这五位强盗也到船边,这儿看看,那儿看看。这是有原则的强盗:杀人归杀人,救人归救人。可以先救了,博得信 任,晚上就更好杀了,但他们绝不会在这大白天掏出刀来杀人。 五个强盗左观右看,身后有个柔婉的声音:“呀……怎么啦?”五人扭头一看,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姑娘。这姑娘,发梢挂着几颗小水珠,一张沾了水的脸白里透红,衣裳都湿了,衣物贴在身上,映出雪白的肌肤和曼妙的身材。这五位眼睛都直了,看得心里小鹿乱撞,缓了好一阵,才有人结结巴巴说:“呃……好像有人落水了。” 小胡姑娘半蹲在船边看,水里这些位上来又下去,上来又下去。小黑探头出水面,瞧了一眼小胡姑娘,又潜了下去;大黑探头出水面,也瞟了一眼小胡姑娘,又潜了下去。不过几秒钟后大黑就又探出头来了,一脸茫然的盯着小胡姑娘看了许久。 小胡姑娘还问呢,“怎么啦大黑,谁掉水里啦?” 五位强盗也跟着问:“还没找到吗?” …… 这几位水手游上船来,恨不得打死这个小姑娘!好在人没事,白担心一场,那也比真的淹死了人强啊! 大黑说:“嗨……你……你可吓死我们啦!” 闹了这一出,水手们身心俱疲,大黑更是累得够呛,招呼弟兄们过来吃点东西喝点酒,一来可以补充体力,二来算是压压惊。 船上吃的喝的都备着呢,拿了出来,大黑先发给这帮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又问了五个强盗和小胡姑娘:“来,一块儿吃点喝点吧?”五个强盗没说话,眼睛有意无意的总是在小胡姑娘身上扫来扫去。 大黑虽然愣,这么明显的事情却也看得出来,就对小胡姑娘笑了笑,说:“嘿!姑娘,你赶紧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这五个强盗异口同声:“吃吃吃!换衣服着什么急的啦,先吃着喝着吧姑娘。”五人围着小胡姑娘邀她坐下,恨不得拉着人姑娘的手往下扯。 小胡姑娘含羞带笑,说:“我还是先换衣服吧,穿着湿衣服不舒服。” “对对对,”五个强盗“护送”着小胡姑娘往小舱走,“先换衣服,吃饭喝酒着什么急的啦!” 第27章 见色忘义 这是在大黑的船上。大黑的地盘,他当然要制止一下这种不厚道的行为,敲了敲船板,喝道:“嗨,几位!我说~人家姑娘要换衣服,你们一直跟着干什么?” 没等这五个强盗回话,小胡姑娘抢先答道:“不要紧的,他们围着,我也暖和些。”五个强盗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猥琐的笑容毫不掩盖。 小胡姑娘往小舱中走,可没进胖子那个舱,反而是进了五个强盗那个舱。这不是强盗强迫的,他们只是围着她,还没有半点肢体接触呢,是小胡姑娘自己要往他们那个舱里走的。 进了舱去,小胡姑娘千娇百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蹙眉道:“小女子未曾多带衣裳,不知哪位大哥有多余的衣物借我一件?” 这五个,嚯,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我有我有,穿我的穿我的!”都翻箱倒柜的,人手捧着一件衣服。 小胡姑娘娇声娇气,道:“哪有这么多人看着人家换衣服的?我只挑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穿,只许一个人看,谁看了人家的躯体,人家就……就以身相许了。” 这五位虎视眈眈,个个都激动得摩拳擦掌,相互看了几眼,沉默了有半分钟。当中一位首先打破了沉默:“哎,你们转过去!” “凭啥呀?”其他人都表示不同意。 “凭啥?我是大哥呀!” “是,结拜的时候是认的你当大哥,但是每回有事你都站最后一个,让我们先上,事儿可都是我们办的!” “就是,你这当大哥的,就只知道耍嘴皮子,但是哪回分的钱比我们少了?!好处你少拿了吗?凭啥就……这姑娘也归你?” “老三说的对,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哥你怎么只顾着自己?” “成!我这个当大哥的说话不算数了是吧?那你们说,这姑娘归谁?” 这几位七嘴八舌,这个说他杀了多少人,那个说他抢了多少钱,之前干的所有丧尽天良的事都成为了他们此刻的“丰功伟绩”。舱里闹哄哄乱了套啦!小胡姑娘非常合时宜的插了一句:“你们都这么厉害呀?那……你们谁最厉害?”话音刚落,这几位就吵起来啦,直嚷得面红耳赤,越说越急眼,谁也不服谁,到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不知哪位首先转身过去拔出刀来,这几个人就厮杀起来啦! 小胡姑娘从容自若,在这舱中看热闹,为他们加油鼓劲。舱外头大黑他们早已听见争吵的声音了,只是胖子拉着他们喝酒,不让他们进去看。也是这把剑教的,让胖子出来陪大黑他们喝酒。里面一吵起来,胖子就说了:“您几位放心喝酒,我妹妹就是爱胡闹,不用理睬她。她要有丝毫损伤,有我当哥哥的在这儿,绝不赖在你们头上!”这几位也想起来了,他们之所以在这儿吃饭喝酒,就是因为刚刚才被这姑娘戏弄了一番,因此也放宽了心,不去理睬。 这里边打得可就热闹了,死的死伤的伤,小胡姑娘直鼓掌叫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 “好什么好?就剩我一个啦!” 最后五个强盗就剩一个站着,浑身是血,仍屹立不倒。 小胡姑娘眨眨眼:“呀?这么快就……就剩你啦?过来呀爷~我换衣服给你看。”这位真听话,一瘸一拐,艰难的往前挪步,到了小胡姑娘身前。小胡姑娘邪魅一笑,慢慢撩起裙摆,露出修长的美腿,一脚把他给踢飞了! 这下好了,整整齐齐全躺下啦。小胡姑娘这才转身出来,邀请胖子和大黑他们去参观。进去一看就明白了:这哪儿是什么商人?这是商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大黑是船长,船上之事由他定夺。“参观”完毕了,大伙都看着大黑,等大黑指示。大黑直摇头叹息——场面太血腥了——虽说不是什么好人,总归是几条人命呐。 “死了的就扔了吧,那两个还能动的……估计也没救了。” “呀?”小胡姑娘凑过去,“哪儿?哪两个还能动?” 哦,果然还有两个能动的。别人听大黑的话,小胡姑娘哪管这个呀!过去就一人给补上一拳,把蠕动着的这两个也打晕了,一手拎着一个,全给扔进江里了。身后一帮人看得目瞪口呆。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大力气的呀!小胡姑娘挥了挥衣袖,埋怨道:“哼,弄脏了我的衣服。”回胖子那个舱换衣服去了。 大黑赶紧拉着几个小兄弟走:“可千万别看,一会儿你们也得被扔下去咯。走走,再喝两碗压压惊。”胖子随着大黑一帮人又回原地坐下喝酒。 这几位敬了胖子一碗酒,抱拳拱手,道:“姑娘真乃神人!” 胖子说:“哎,别理她,净胡闹。” “咚咚咚,咚咚。”船身剧烈晃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的扔到了船头。 几人扭头去看,都吓了一跳。那五个被小胡姑娘扔进水里的强盗,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船头呢! 哪还有心思喝酒,一伙人急忙忙跑出去看,面面相觑。身后小胡姑娘也出来了,“你们玩什么呐?” 胖子回身朝她招了招手,笑眯眯的,说:“来来来,可好玩啦,你来看!” 小胡姑娘上前一看,也怔住了。 大黑说:“姑娘,你仔细看看,这五个,是你扔下去的那五个吗?” 小胡姑娘说:“是呀……怎么这……扔下去了又自己上来啦?” 大黑蹲下去挨个探了探鼻息,脸色愈来愈凝重,到了最后一个的时候,大黑脸都白了。大黑呀,那可是大黑呀,他竟然脸色都变白了!怎么呢?——这五位全无生命体征,都是死人! 这里但凡有一个活着的,都可以理解成是某个活着的,把死了的那几位都捞了上来,但是这五个全是死了的,那他们是怎么“自己”上来的呢? 大黑站起来环顾四周,也没别的人呀!自己嘀咕:“这大白天的,闹鬼了?”转身来问小胡姑娘:“这个……你看是怎么回事?” “嗨,不叫事儿!”小胡姑娘挽起袖子,一手拎一个,又给这五位全扔水里去了。 大黑扭头就走:“回去,回去,咱还得喝两碗压惊。” 第28章 好多海鲜 大黑走得快,其他人在他身后慢慢走着。大黑先到了小桌前,刚端起碗来要喝酒,碗还没送到嘴边呢,“咚咚咚咚咚”船板又响了五下。嚯!那五位又上来了是吧?!——大黑都不用回头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大黑默默放下了碗,看来喝酒压惊是不顶事的啦! 果然就听到跟在大黑后面走的人说:“咦~怎么又上来啦?”众人四处张望,连小胡姑娘在内,都没看清楚这几位是怎么上来的。只听得水面有异响,众人转眼去看时,这五具尸体已经正处于从空中往船上掉的状态了。就好像水里有什么东西,没有露出水面,却有足够的力气把水里这五具尸体高高抛起,丢到这船上来。 大黑走过来看了看,说:“算了,就让他们躺这儿吧。这几位呀,可能也是作恶多端,扔到水里,连水神都嫌他们污染了水,所以又给咱送回来了。上了岸咱再挖坑给埋了吧。” 小胡姑娘咬牙切齿,卷起了衣袖:“诶哟,我就不信了,我扔不掉这几个人啦?!”说着话,没等大黑劝阻,小胡姑娘就上前去,一手抓起一个来,又把五具尸体扔了下去。扔完了,小胡姑娘拍了拍手,掐着腰,威风凛凛立于船头,冲水里喊:“你再给我扔上来呀!”话音未落,原本风平浪静的江面上瞬间风起云涌,风吹浪打,一艘船几乎要被掀翻了。船上除了小胡姑娘,就连大黑这些常年待在水面上的人都稳不住脚,摔在船上翻来滚去。只有小胡姑娘不是凡人,仍掐着腰毫无惧色伫立于船头。没多久,水面“咕噜噜”直冒泡,五具死尸先从水里射了出来,跟箭一样“咻”一下就往船上来了。小胡姑娘闪身一避,这五具尸体就跟箭一样钉到了船上,有的头歪了,有的腿折了,有的手断了,这五位也真是惨,人都死了,尸体还被人扔下去又被人射上来,浑身骨头都撞碎了。随后,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雨,水面上“哗啦”一声巨响,围着这艘船,齐刷刷涌出来一圈虾兵蟹将,带着浓浓的鲜香海鲜味。 小胡姑娘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跑,大声喊叫:“救命啊哥哥,有妖怪!”跑回船里去躲在胖子身后。 胖子扭头瞪她一眼,说:“有妖怪你怕什么,你不也是妖怪吗?” 小胡姑娘怯怯道:“它们数量太多了,我……我就一个,打不过。” 胖子回身狠狠在她脑袋上敲了两下:“我就叫你别胡闹别胡闹吧!现在怎么办?” 里面两兄妹说着话,外面就有人喊:“刚刚是谁扔的?出来!” 小胡姑娘在身后一推胖子:“上,哥哥,别怕,加油哟!” 胖子撇嘴冷笑:“哼!谁干的谁去!” “没人敢出来是么?”外面又有声音接着说,“那就整艘船都翻了吧!” 胖子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于是义正辞严,道:“妹妹,你别怕,有哥哥在!”差点就把小胡妹妹感动哭了。 大吼一声“我来也”,胖子两步跳了出去。 周围水面上全是虾兵蟹将,独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小公子站在船头。要是让胖子去跟一堆虾兵蟹将对话,他也不知道它们使用的哪种语言,是“呱呱呱”呀,还是“咕咕咕”呀?有人就好办了!起码胖子会说人话。 胖子上前几步,也没敢靠太近,隔了有四五步的距离,拱手施礼,道:“不知公子有何贵干,何以如此兴师动众呀?” 船头这位公子,穿着青墨相间的缎子衣袍,袍上赤红龙印,脸上一抹笑意似邪非邪,散发出一股尊王之气,不怒自威。年纪轻轻,说话声音却瓮声瓮气:“看你也并非莽撞之人,我且问你,这几具死尸,是你扔进水里的么?” 胖子说:“是在下做的。” “哦?”公子又问,“你为何三番两次要将尸体扔入水中?” 胖子犹豫片刻,心说:糟了,这怎么说?说我妹妹不服气,非要跟你们比一比谁更会扔尸体? “呃……”胖子婉言道,“你有所不知,这几个人并非善类,他们扮作商人模样,其实是……” “这个不重要,”公子摇摇头,“我只问你,为何如此执着?” “这个……”胖子说,“并非在下执着,是水底下……不知谁那么执着,总把尸体抛上来,所以我就只能再次往下扔。” 那么说水里是谁那么执着,非要跟这小胡姑娘较劲,一次次把死尸抛到船上来呢?当然是“看门”的虾兵蟹将。天下事无巧不成书,这一天正是龙王二太子过2000岁生日,海上风浪太大,风景不怡。因此特意挑了这一条江,大排筵宴。江神、河神、海神各路水神皆备好了礼品,赴宴祝贺。如此盛事,诸位神仙于江下把盏言欢,虾兵蟹将把守江面就绝不可掉以轻心,万一有人掉进江里溺死了,底下众仙抬头一望,多煞风景!所以这一天,不管谁掉进了这江里,虾兵蟹将立刻就要给他推出去,不能让任何人死在这儿!这不是巧了么?大黑这艘船正打这儿过——这不算巧——巧就巧在那把醉剑正好醒来找酒喝,更巧在小胡姑娘正好听了这把剑的话,玩了个刺激的小游戏。 这下好了,本来有众多虾兵蟹将把守,说好的一个人都不能在这水中溺死,结果一下就来了五个,而且人一下来就已经是死的了!这五位不光是没命了,还浑身是血,顷刻间水里就染了一大片猩红!虾兵蟹将手忙脚乱,赶紧将尸体又给扔回船上去了,然后急忙忙清理水中血迹,咱也不知道它们用的什么高科技手段,总之吧,想尽一切办法,好容易才让这一片猩红往四处淡去了。众位虾兵蟹将刚喘了一口气,马上又心慌气堵了——这几具尸体又被船上的人扔下来了!这还能怎么办,赶紧的呗,把尸体往上扔,然后清理江面,这一套程序都熟练了。 底下这帮,可是各路水神,水里发生的事儿,哪有人家不知道的?头一回掉下来尸体,二太子尴尬一笑,众仙自然也不会让二太子难堪,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还没喝上一口酒的功夫,又来了第二回。二太子知道不能再不闻不问了。龙王之子呀,你带来的虾兵蟹将管不住这一小片水域,这么多水神在这儿看着,你不给他们做榜样,拿出一点魄力来,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二太子放下酒杯,道一声“失陪”,身影一晃,直逼水面而去。逼近了水面,五具死尸正好迎面而来。这就是小胡姑娘第三次将死尸扔进水里。扔完了小胡姑娘还掐着腰站在船头喊呢,“你再给我扔上来呀”。二太子怒发冲冠,伸手指点,五具死尸就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小胡姑娘…… 第29章 龙二太子 二太子还没出水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是小胡姑娘在往水里扔死尸。看得清楚的意思不光是说他看见了船头扔死尸的姑娘,而且他还看清了这姑娘的真面目。一只小小狐狸,也敢到堂堂龙王二太子头上撒野,二太子心里这个窝火呀。 见着二太子从水底上来了,要到船上去,众虾兵蟹将就先浮出了水面水中太子跟地上太子是一样的呀,没有说太子一个人就出门的,总得有一帮人在前头开路示威。虾兵蟹将一出来,小胡姑娘就被吓跑了。 现在出来一个胖子,二太子只瞧了一眼,便知此人**凡胎。可是呢,问他,他就说死尸是他扔进水里的。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别人不知道,二太子可是记着那只可恨的小狐狸呢!可是胖子一出来,二太子反而不那么生气了。怎么呢,这么多的虾兵蟹将,把这身为妖怪的小狐狸都吓跑了,这胖子却敢上前来,问二太子兴师动众为哪般,虽是个凡人小胖子,其气概不凡呀! 公子上下打量了胖子半分钟,料想他如此挺身而出护着一只小狐狸,其中必有缘由,遂挥了挥衣袖,指向那几具尸体,说:“来,请壮士再将他们扔下去一次!” 胖子看了一圈站在水面上的虾兵蟹将,嗅着周围浓郁的海鲜味,仿佛明白了所有事情,笑道:“想必众位是住在这江面下的吧?方才多有搅扰,实在是对不住,我也不知情,实非有意冒犯。还望公子海涵,莫说气话,这五具死尸,就搁在船上吧,你放心,我绝不再往下扔了。” 胖子这话很讲理,往水里扔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干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也没听说过谁往水里扔点东西就围上来这一大帮虾兵蟹将的呀!什么仇什么怨至于惹怒了水里的神仙? 二太子毕竟是龙子,他是护佑一方水域平安的,跟为非作歹的妖怪可就不一样,他再生气也不能滥杀无辜呀!听了胖子的话,二太子沉吟片刻。若这事儿真是胖子干的,其实龙子这会儿就该转身回去了。但真正惹怒他的并不是这个胖子,而是那只小狐狸!底下还一帮神仙看着呢,你一个龙子被一只小狐狸欺负,岂不是颜面无存?今天无论如何,他势必要收了这只小狐狸! 二太子温文尔雅,对胖子说:“壮士,此事与你无关,你且叫那抛尸之人来见我一面。” 要不然 这爱胡闹的小胡姑娘怎么一见虾兵蟹将就那么迅捷的跑去船里躲起来呢?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人家是找她算账来啦。 胖子心知不妙,还是硬着头皮说谎:“死尸就是我扔下去的。我向你赔不是,你就……” 龙子“诶”一声,打断了胖子的话,笑着摇摇头,道:“我问你,你和那小狐狸,可有什么牵连?”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谎话是没法儿往下编了,人家什么都知道! 胖子犹豫片刻,如实回答:“她是我妹妹。” 二太子哈哈一笑:“壮士,休要胡言乱语!你乃是**凡胎,怎么能是她哥哥?” “没错呀,”胖子说,“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我救过她,她就把我当哥哥了,一直跟随着我。” 二太子正色道:“如此说来,你们感情甚是深厚?” “情同亲生兄妹!”胖子的回答慷慨激昂。 “你可知,人妖殊途?” “不会呀,”胖子说,“除了傻一点,她其实挺好的呀。” 对,确实是傻,水下虾兵蟹将都暗示两回了,这小胡姑娘还不依不饶,非要把人逼上水面来。这可是龙子呀,被一个小妖怪欺负成这样,能压住脾气好言好语跟这小胖子说话,已经够给面子的啦。今儿个不管怎么说,都得拉这小狐狸出来教训一顿,去她几百年的修行也行,打她回原形也行,总之是轻饶不了的了。 二太子瞥一眼船内,已经锁定了目标,拿手轻轻拨开了拦路的胖子,径直向船内走去。手就只是轻轻往胖子身上这么一拨,一股强悍的无可抗拒的力量就将胖子摁倒在地,牢牢定住,令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二太子要走进船里了,胖子也无法起身阻拦,内心悲悯不已:小狐狸呀小狐狸,叫你别胡闹,你就是不听话,我怕是救不了你第二回啦! 一般来说,如果待在船上不安全的话,比如说船起火啦,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跳进水里。今天是个例外,小胡姑娘跳进水里?那不是死得更惨?!眼看着二太子一腔的怒火就要燎过来了,小胡姑娘无处可躲,死了心了,只能怔怔的杵在原地,束手无策。 二太子见小狐狸不躲不避,更是火冒三丈:嚯!这意思是说你不怕我?! “孽畜,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一出来,二太子可就要动手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船突然就离开水面腾空而起了,并且在空中翻滚起来。整艘船就像一个出色的跳水远动员一样,一跃而起,然后向后翻腾三周半接转体两周半。龙王二太子在这船上都没能站稳,差点就摔了个大跟头,忙一飞身离了船,站在水面上,同众多虾兵蟹将一齐抬头观看。这些虾兵蟹将,一个劲地鼓掌呐喊:“好,好!太子威武,太子牛x。”二太子吼道:“闭嘴!”他自己在船上都快被转晕了,这事儿哪是他干的?! 这艘船在空中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跳水动作,才又“啪”一下重新落回水面上只有这一点不完美没有一头扎进水里去,而且水花太大,溅了周围的虾兵蟹将满脸都是。 二太子也是撩袍挡了一下,才没有被溅一脸。毕竟是个龙子,脸面很重要的。就这么一遮脸,手再往下一放,二太子眼前落下一束金光。金光闪了闪,现出一个人影来。这人慢慢走来,笼罩着他身体的金光从脚下至头上渐渐褪去,最后一抹金光在头顶一闪,没了,露出一个锃亮的光头脑袋。二太子躬身施礼,道:“未知师尊到来,有失远迎!” 和尚和颜悦色,说:“挺远的啦,你都从水底下赶到这上面来迎接我啦!”话不多说,拉着二太子的手,一道光,两人就到了船上。 船上这小胖子吐得都不行啦!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和尚看了他一眼,心里美滋滋的,领着二太子往船里走,到了小胡姑娘身前。 小胡姑娘也是在这船上翻来滚去的,晕头转向,两眼直冒金星。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徒儿,你惹祸了!” 小胡姑娘抬头一看,喜出望外,“师傅,您怎么来啦?” “来打你来啦!”和尚喝道,“你给我等着!”这就是说着吓小狐狸,主要是说给龙王二太子听的:这是我徒弟,一会儿我再收拾她,你就别管了。 和尚回过身来,语气温和跟二太子说:“怪我管教无方,这顽劣徒儿扰了你雅兴。走,下去我跟你喝一杯赔罪,别因为这孽畜坏了你的好心情。” 来了这么一位大仙尊,又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人家给台阶了,二太子也就只能顺着下了,道:“不敢当!原来是误会一场,哈哈哈,师尊,请!”两人一闪就没了踪影。 第30章 别在心里骂我 二太子回去继续过他的生日,虾兵蟹将也都撤退了。船上大黑和他几位弟兄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保龄球了,今天算是见着了,原来真有水神!一下子见了这么多虾兵蟹将,船又飞了起来翻滚,又有金光闪闪,这哥几个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呀?脑袋一片空白,那感觉就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都惊呆了。 没人掌舵了,船也就这么停着,慢悠悠飘荡。小胡姑娘跑出去看小胖子:“哥哥没事吧?” 胖子都上气不接下气了,“呵,呵,太刺激啦!来,你把死尸再扔下去,咱再玩一回。” 小胡姑娘噘嘴,“我错了哥哥,咱快点走吧,太可怕啦!” 胖子揉了揉肚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再看大黑他们这几个水上的好手,个个魂不守舍精神恍惚的。胖子伸手到他们眼前晃,他们都没反应。 “嘿,嘿!哥几个,哎我说……嘿!”胖子凑到他们耳边去连连叫了好几声,这几人僵硬的身体才忽然松软了一下,“呀”一声惊叫,回过神来。 几人七嘴八舌,纷纷问道:“刚才这是……” “别管啦,咱快开船走吧,”胖子说,“多遇上几回怪事,你们就习惯啦,这都不叫事儿。” 大黑:“再等等吧,一会儿龙王可能就上来啦,这事儿咱可以吹一辈子!” 胖子拿手一指小胡姑娘,跟大黑说:“好,你们不走了是吧?我让她给你们扔下去见龙王吧!” 大黑几人看了看那五具死尸的惨状,“走走走,这就开船!” 简短截说,几人顺江而下,继续前行。行了约摸一个时辰,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小胡姑娘支着下巴坐在船头发呆,胖子还在躺着揉肚子。大黑他们干活的这几位,嘴里比手里忙多了,还在聊刚才的怪事呢。聊得兴起了还回头跟小胡姑娘说呢,“姑娘你说……在这儿扔下那五具死尸去,能不能见着龙王?” 小胡姑娘心不在焉,随口答:“不能。” 这几个人又说:“那咱再往前划一点,姑娘你看看,在哪儿扔能见着龙王。”他们以为找到了 诀窍:往水里扔死尸就能招来水神。 小胡姑娘也是怄气,说:“哪儿扔都行,不信你现在就扔一个试试呗。”你看龙王不出来打死你?! 忽听得身后有人哈哈大笑,和尚和龙王二太子刚追到船上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小胡姑娘如此教唆别人。二太子忍俊不禁:“师尊,你这徒弟当真贪玩!” 小胡姑娘转身看见师傅了,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师傅揪着耳朵,把她推到了二太子面前。和尚说:“匆忙前来,无有相送之物,这小狐狸就送给你做裘衣吧。” 二太子说:“如此甚好!” 小胡姑娘一扭头就跑到了船边,作势要跳下去:“师傅,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别逼我呀~我,我可跳下去了啊!” 二太子一挥手,催促道:“哦,行呀,赶紧的吧,快跳吧。” 和尚也附和着二太子,对小胡姑娘说:“你是准备自己送上门去呀?行呀,去吧!” 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小胡姑娘气急败坏,含泪跺脚,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小胡姑娘是真傻。胖子都看出来了,这两位就是跟她闹着玩呢。这个和尚他早见过了,就是这个和尚跟一个道长把这小狐狸托付给小胖子的。 胖子叹口气:“哎,你们神仙还有正事儿没正事儿啦?天天跟我们逗着玩呢啊?”很气啊,别人出门都没事,怎么我胖子一出门,一路上都是神魔鬼怪的! 闻言,二人转过身来,二太子赞了一句:“这个凡人……真乃不凡!”和尚眼睛一瞪,说声“走你”,都不需要动手,就使眼神一扫,小胖子整个人就被掀起来,打着滚从船上掉进了水里。 “诶!师尊,”二太子都不明白了,“这……”关这个胖子什么事?没见过这么一位大仙尊无缘无故欺负一个凡人的呀! 和尚喜笑颜开,“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胖子受罪我就开心!嗯,开心!”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怕什么,”和尚别过头去,不再多看胖子一眼,“有你二公子在这儿,难道这个胖 子还能溺死在水里不成?” 二太子想了想:嗯,确实尼玛不讲理!你自己弄下去的人,你不去救,说有我二太子在这儿,意思是还得我去救这个胖子呗? 二太子一抬手,水里一朵浪花,托着胖子到了船边,又把他给拍到船上来了。看胖子直翻着白眼又是干呕又是咳嗽又是吐水的,和尚满脸欣喜,二太子若有所思:呃,原来如此,我说这小狐狸这么顽皮呢,敢情都是跟她这师傅学的! 这大仙尊太不正经了,二太子都怕了,能躲就快躲吧…… “师尊,那个……”二太子提醒一下。 和尚“哦吼吼”大笑,冲小胡姑娘招招手:“快来吧,我的好徒儿。” 小胡姑娘跨坐在船边,一只脚在船上,一只脚在船下:“不,我不过去,过去就成裘衣了,我要当姑娘。” 二太子心说:看吧,老不正经的,连自个徒弟都不敢信你了! 和尚口念咒语: 天地玄宗,万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这是道家的金光神咒!不知您哪位还记得,小狐狸有一僧一道两位师傅,可是没一个是正经的! 咒语念毕,和尚身上金光一闪。二太子看了看小胡姑娘,又看了看和尚。没什么变化呀!心说:你这个咒语是唬人的吧?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身上金光闪一下,显得比较酷炫? 和尚睥睨了二太子一眼,“龙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损了我三回了呀~我给你记着账呢。” “哎哟师尊恕罪。” “你来看!”和尚一指小胡姑娘。 “看什么?” “你叫她过来。” 二太子:“姑娘,过来吧。” 小胡姑娘大步流星就到了二太子面前。和尚所念法咒的作用在于明人心目,使人可以明辨是非。也就是说,现在的小胡姑娘,不是那个傻姑娘了,她听人说话可以辨别出来此话是真是假,此人是真心还是虚伪。 第31章 送你一程 “低头”,真听话,二太子叫低头,小胡姑娘就低下了头。二太子从袍中抽出一条小龙来,这条小龙首尾相接,由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珍珠、玫瑰七宝合成,是为龙形众华璎珞!这可不是普通的璎珞,实乃无价之宝,也不知这和尚在水底下时怎么耍的流氓,愣是让二太子随他上来,把这璎珞送给了小胡姑娘。 二太子将璎珞戴于小胡姑娘颈部,戴好了,小胡姑娘还是低着头。二太子还有话要说,但是对着一个只看得到脖颈看不见脸的人说话又觉得生硬别扭。 “呃……”二太子说,“好啦可以抬头了。” 小胡姑娘抬头仰望天空。 “不是……”二太子说,“低一点。” 小胡姑娘又垂下头去盯着二太子脚跟。 “呃……稍微高一点。” 小胡姑娘又抬头,拿鼻孔冲着二太子。 二太子气得一甩衣袖,“师尊,告辞!” 和尚也没拦着,二太子就走了。和尚喃喃自语:“哎~这咒语……是我哪里念错了吗,怎么感觉这小狐狸越来越傻啦?” 和尚伸手在小胡姑娘天灵盖上一拍,把她身上的法咒解了。小胡姑娘这才扭了扭脖子,摸了摸脖子上的璎珞,“这是什么呀师傅?” “戴好咯,”和尚说,“你们日后必有一劫,须以此物保命。若你把这个东西弄丢了,你们必死无疑!” “那位公子是谁?他为什么又想打我,又给我送礼物?” “诶你不用管他,他简直不是人。以后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啊,你开心就好。别怕,总有你被人打死的那天的。” 和尚又叫过胖子来,问:“你要去恭州是么?” 换做一般人就很惊讶了:他怎么知道的? 胖子可不吃这一套,“哼”一声,扭过脸去:“管得着吗?”哪儿我招你惹你了?一来就把这艘船弄到天上去翻滚了几周,把我胃里这点东西全倒出来了;你还不过瘾,追上来又给我掀水里去让我喝了一肚子水。 “好的,”和尚掐指一算,面色凝重,“那我就不管了。呃……你们大概再走半个时辰,水里会有一条修炼千年的巨蟒,你记住,它来撞船的时候,你只要刺瞎了它眼睛,就没事了。保重,我走了。” 胖子挽着和尚的手,一脸谄媚的笑容:“哎,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您是我妹妹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傅,难得见您一面,来,坐下来喝几碗酒叙叙旧也好呀!” 和尚摆手:“没空没空,我们神仙都是有正事儿的,哪有闲暇成天跟你玩?” 胖子抱着和尚大腿不让走,和尚也不理他,一路拖着胖子,健步如飞往船舱中走去,进了之前胖子睡觉的那个小舱,跟那把剑打了个招呼:“哈喽呀,你好吗。”嗯,别人家的神仙精通八门遁甲,咱这个神仙精通八门外语。 这把剑说:“好得很!泸州的酒就是好喝!” 和尚踢了踢胖子:“哎行啦行啦,别抱着啦,这么大个人啦,没羞没臊的。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干吗?”胖子问。 “你想跟大蟒蛇打架吗?” “不想。” “那就听我的话,我让你避开了这条蟒蛇,将你送到个好去处!” 胖子和小胡姑娘收好东西,和尚左手拉着小胡姑娘,右手抓在胖子左肩上,说:“闭眼。” 胖子和小胡姑娘闭上眼睛…… 过不多时,和尚一撒手,胖子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吃了一惊睁开了眼。诶,好神奇,他们原本在船舱里,现在呢,已经在岸上了。身后小溪潺潺,四周树木丛生,声声蝉鸣。胖子跌坐在地,正好仰着头,眼前树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哎哟要了命啦!这是把我送到什么地方来啦? “小胡!”胖子忙扯了扯小胡姑娘的衣裳。 小胡姑娘半掩着脸,娇声柔气道:“哟,官人别心急嘛!”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真不亏是那疯和尚的徒弟! 胖子伸手点指:“你看看,你师傅给咱带到什么好地方来啦!” 小胡姑娘眼帘往上一挑,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人头断处,还在滴着血! 小胡姑娘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 “就……就没啦?”胖子以为她还会点别的呢。 “没了呀,师傅没教我怎么超度亡魂。” 是,是,你那疯师傅也教不了你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胖子就坐在地上,来回看这颗人头——这人头,断的不整齐。不像是被人用刀剑之类的锋锐之物砍掉的,仔细看呢,瘆得慌:头下耷拉着半拉脖颈,有咬痕,似乎这人头是被什么怪物从脖颈处咬了几口,然后硬生生从脖子上拧下来的。 “这人头……怎么啦?”小胡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认识呀?” “不认识,但是……算了不说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快走吧。” 怎么不说了呢?说了没用呀!胖子是人,他看到一个人死了,只剩一颗脑袋挂在树上,他就觉得这人死得真惨;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这人弄死的,真可怕。小胡姑娘是小狐狸,动物界的弱肉强食她见得多啦,过来一个大动物就把一个小动物嚼得只剩下骨头,再正常不过啦!何况你这个还剩下一颗人头呢,这按照小胡姑娘的理解就是:哦,吃饱啦?留着一点,一会儿饿了再回来吃?也正因为以她现在的境界,还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她师傅才没法儿教她超度亡魂。 胖子拉着小胡姑娘,沿着小溪快步行走。小胡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见了一颗人头,都没往心里去,更察觉不到任何危机。她不着急,胖子可急!那颗人头上,血都没流干呢,说明这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再不离开这儿,说不定下一个被挂在树上的脑袋,就是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 眼看着太阳下班,换了月亮来值勤,小胖子心急如焚,想想自己的脑袋也被拧下来,给挂到树上,一股尿意就涌上来了。胖子一刻也不敢停留,憋着尿,边警惕着四周边匆忙行走。顺着这条小溪,越往前走,树越少,远远看见前面一片灯火通明,是个小镇的模样。小胖子跑了起来,“快,妹妹,快点。” “快点干吗?”小胡姑娘东张西望,停两步,跳两步,跟出来春游似的。 胖子可急坏了,“跑呀,看到前面没有,有亮光的地方,快跑到那儿去!” “好哒!”小胡姑娘弯腰弓腿,唰一下,一阵风般从胖子身边过去了。胖子扭头一看,身后阴森森一片漆黑,又回过头来看前方,只能看到小胡姑娘一个模糊的身影了,她再跑两步估计就没影儿了。 “哎,哎!”小胖子心一慌,那一股尿意差点没能憋住,“慢点啊!妹妹~大美女~你快回来!” 第32章 热烈欢迎 胖子也是心急,忘了这茬了——你跟别人说快点跑,别人与你同行,跑一段把你甩远了,还知道回头等你一下;你跟小胡姑娘说……她就没有等人的概念,叫她快跑,她就真是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胖子玩了命的向前冲,去追他那“聪明伶俐”的妹妹。一不留神,脚底下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脚一滑,整个人向前一扑,吃了一口土。其实他别回头看,爬起来继续跑就行了。但人呐,被东西绊倒摔了一跤后,本能的,就是先回头,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害自己摔了这一跤。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右边脸“枕”在地上,怒目圆瞪,眼珠子直勾勾的,正好跟胖子的目光对上!那意思好像是很生气:我在这儿睡觉,就是你这个胖子从我脸上踩过去的吧? 胖子呼吸都快停止了,也瞪着眼,跟那颗人头对视。他要确认一下,这颗人头到底会不会眨眼。这人头要是不会动,那就可以放心走了;这人头要是动了……准是碰见妖魔邪祟了呗!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嘿,听见了么,亲,说话呀亲?” 那颗脑袋一动不动,胖子的脑袋也一动不动,足足对视了五分钟,胖子眼泪下来了,才眨了眨眼:嗯,看来应该是一颗普通的人头,只不过是死不瞑目罢了。但胖子心里还是害怕,不敢扭头就跑——后脑勺不长眼睛呀,一往前跑,指不定这颗脑袋会跟在自个的后脑勺后面干点什么呢!胖子看着这颗脑袋,一步步倒退着走,注意力全在放在地上那颗脑袋上。走着走着,背后突然有什么东西触了他一下。 “哎哟呵!”胖子大跳起来,扭过头去看。 “干吗呀哥哥,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小胡姑娘又跑回来了。 “哎哟~哎哟……”胖子浑身是冷汗,“你要吓死我呀你?” 胖子把自己踩到一颗人头的事给小胡姑娘说了,小胡姑娘就过去,揪着地上那颗人头的头发,把人头拎在手里。 “就是这个吗?这有什么可怕的?”小胡姑娘拎着人头,就跟拎着手提包似的,甩来甩去。 “你走开你走开,”胖子双手往前推,“离我远点!” 不过这下胖子放心多了,既然这么玩都没事的话,那这颗人头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听话呀,妹妹,”胖子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你把它放下,慢一点,放地上,咱走。” 小胡姑娘也就乖乖放下那颗人头了。 胖子说:“咱快……呃,不用快了,你就慢慢跟在我身后走就行。记住没?跟在我身后。” “噢噢,”小胡姑娘紧跟在胖子身后,“哥哥你走在前面保护我吗?” 胖子也是厚颜无耻,底气十足道:“对对,你别怕,有哥在呢!” 没多久,胖子进了小镇。一条大道平坦明亮,路两旁挂满了彩灯,小胖子看得赏心悦目,顺着道直往里走。走到一半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每间屋里都出来一位,整整齐齐在路两旁站成两排,很热情的跟胖子打招呼。别看人家热情,这个小胖子不懂事,他不领情,翻了个白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马不停蹄的往前走。小胖子那股尿意终是憋不住了,裤裆开始往下滴水。他紧紧攥着小胡姑娘的手,紧咬牙根,一步步向前走。 小胡姑娘就比胖子开朗多啦,被胖子攥着一只手,还空出一只手来,不停挥舞着:“嗨,你们好呀。” 两旁这些位,抬了抬手,摇动着手中的脑袋,热情回应小胡姑娘。呃……两旁这些位,不知道该叫做“人”,还是该怎么叫,反正人该有的他们都有,唯一不同就是,他们的脑袋不长在脖子上!脖子上是空的,脑袋呢?——他们拎在手里——但是脑袋照样能眨眼能张嘴说话,功能不受影响。 “小胡……”胖子的声音低的就像是一只小蚊子从小胡姑娘耳边飞过,“走,走……” “啊?”小胡姑娘大声问,“哥你说什么?” 两排“人”都把脑袋高高举过头顶,嘴巴一张,跟着起哄:“对呀,说什么呀?说大声点呀!” 胖子崩溃了:好,她师傅真是送我来了个好去处!又送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妹妹!诶?不对……我这个妹妹也是妖怪呀! “妹妹你认识他们吗?”既然这么热情,那肯定不是欢迎我的呀,想必是和我这妹妹认识吧?都是老相识的话,那就无所谓啦,即便他们是妖魔鬼怪,只要不害我就行啦! “不认识呀。” “那你跟他们打什么招呼?” “哥,你是不是人呀?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好歹回一声呀,你怎么不讲礼貌?”小胡姑娘低声指责。 胖子无言以对,只想拔剑自杀——实在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两人说着话,胖子脚底下可没有过片刻迟滞,一直在硬着头皮往前赶着走。这会儿再拿眼角余光一扫,两旁已经没有拎着脑袋的怪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难道这些“非正常人类”真的就只是出来跟我们打个招呼? “妹妹,有人跟上来吗?”胖子问身后的小胡姑娘。 “没有呀~哥哥你走那么急干嘛,你看他们可高兴啦,都在冲咱笑呢!” 并非胖子不是人,而是小胡姑娘不是人。她不懂一个人能从脖子上把脑袋拿下来拎在手里,那颗脑袋还能咧开嘴笑是多瘆人的一件事。 胖子说:“我裤子湿了,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换裤子吧……”这个小镇张灯结彩,又热闹,人又多,可是他们脑袋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长在脖子上呢?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爱跟我胖子开玩笑呢?! 小胡姑娘还回头喊呢,“拜拜,我们要走啦!我哥哥说他裤子湿啦!” 这些位还真答应:“慢走呀~不送啦!” 胖子摸了摸裤裆:嗯,得亏说“不送”了,他们要送一程,这裤子还能更湿。 等于说,胖子和他这妹妹穿过了一个小镇。小镇上这么多“非正常人类”排成两排看着他俩路过,竟然相安无事。胖子感到万分侥幸!小镇里张灯结彩,出了小镇又是一片漆黑。可能是担心熬夜有损皮肤保养,上夜班的月亮姐姐敷上面膜早早就去睡了,以至于胖子眼前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过也有好处——他在小胡姑娘面前换裤子,小胡姑娘也看不见什么。 第33章 你看得见吗 小胡姑娘是看不见胖子的重要部位,可是小胡姑娘还是能看见他影痕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说:“哥哥,我帮你呀,这个我学过~” 胖子一边遮捂,一边手忙脚乱往上扯裤子。换好了裤子,举目四望,黑乎乎一片。方才穿过那一个小镇,每个人都把脑袋拎在手里跟他打招呼,想想就后怕。回头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往前走,看不见路也得往前走。 “诶!”胖子灵机一动,“妹妹,你看得见路吗?” “看得见呀,”小胡姑娘指着刚路过的小镇方向,“咱身后就有呀,还有很多人站路两旁欢迎咱们呢!” 胖子抬头看了看,黑压压一片。连天色都不正经!胖子低了头,略加思索,迈步向前,说:“妹妹,你看得清前面有什么吗?啊哟!”胖子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一滑就跪了下去。 小胡姑娘“咯咯咯”笑,说:“看清啦,你又踩到一颗人头!” “”的一下,一道闪电照亮了苍穹,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胖子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果然是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来你过来,”胖子拉过小胡姑娘来,“你看看前面有没有房屋。” 胖子看不见,但小胡姑娘可以看见,她毕竟是修炼多年并且只差一步就成功了的妖精,虽说没有火眼金睛,却也有些修为,与胖子的肉眼凡胎不同。小胡姑娘往前拉长了脖子,歪了歪脑袋,说:“有啊!我懂啦,男人睡在床上,女人也睡在床上,哥哥你是要找一张床睡觉对吧?” “对对,我们往有床的地方走!”能让这妹妹跟自己达成共识,多不容易呀! 商定下来,小胡姑娘走在前面,胖子紧随其后,边走边不断提醒:“慢点,妹妹,不着急呀,你千万别跑起来啊,你慢慢走就行~” “嘣”的一声雷鸣,震耳欲聋。胖子都忍不住想骂老天爷了有闪电,没雷声;闪电过去好久了,这雷声就好像从耳边震出来的一样,真是连天象都如此不寻常!存心戏弄小胖子一般。 胖子想了想,生活四处都是陷阱呀!我这可爱的妹妹看到的床……说不定也是一个陷阱呢? “等等,”胖子喊到,“妹妹,你看见床了? “看见了呀,不远,我要是跑的话,早就到了。” “先等等,”胖子问,“你还看见什么了,床是在屋子里么?” 小胡姑娘笑了,“你是人吗?人的床不放屋子里,难道摆街上呀?” 我是人。我就怕屋子里的不是人!胖子说:“你看见……屋子里有人吗?” 胖子努力睁大了眼睛,眼前一片黑,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呀。”小胡姑娘说。 “哦,”胖子说,“我懂了,那个人头上没脑袋吧?又是把脑袋摘下来拎在手里欢迎我进去的吧?” 小胡姑娘很笃定地回答:“有!那个人头上有脑袋!” 那行,走吧!也实在走投无路了,在哪儿凑合睡一宿都好呀!等天亮了再说呗。 胖子生怕小胡姑娘撒腿就跑,一路上踩了小胡姑娘几次脚后跟了。小胡姑娘也大方踩就踩吧,鞋子脏了我再拿哥哥的钱去买新的更漂亮的。 这段路说长不长,小胡姑娘跑起来眨眼就到;说短也不短,胖子累得一身都渗出了盐,终是见到了房屋的轮廓。 屋子周围一圈篱笆,推开了栅栏门,屋前有花菜瓜果,胖子看了很是舒心这才像正常人住的地方嘛! 小胡姑娘直往里拉胖子,“走呀哥哥,床在屋里。” 胖子摆摆手,又竖起食指顶在唇上,“嘘!妹妹,别胡闹,我们在屋外歇一会儿就行,别半夜闯进人屋里去。”胖子并不在乎睡不睡在床上,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说着话,胖子放下包袱,靠墙坐下,就听见屋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喊:“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吗?” 胖子愣了一下。小胡姑娘也默不作声,盯着胖子。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吗?”声音再一次从屋内传出来。 小胡姑娘两眼发亮,睫毛扇来扇去,一副母爱泛滥的模样,扯小胖子衣角:“嘿,这孩子是叫我们吗?” 胖子斜瞥她一眼,拉她坐下:“闭嘴。我可没跟你生孩子!”心里暗自纳闷:家大人不在家,屋里就只剩一个小孩?这里独有这么一间屋子,也没有左领右舍能帮着照看小孩 ,多不安全呀! 胖子挨着墙边坐着,扭头看了看西北侧的窗户,窗是关着的,瞧不见屋内的事物。只好叫小胡姑娘帮忙,“妹妹,这屋里……就只有一个小孩吗?” 小胡姑娘也扭头看着窗户,几秒钟后无奈的摊开双手摇摇头,说:“看不见呀……” “别闹~”胖子苦笑道,“刚才隔那么远你都能看见这屋里有人,才带我过来的,现在都贴这么近了,你怎么会看不见屋里的人?” “不知道呀,就是看不见了嘛……”小胡姑娘嘟着嘴呢喃,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吗?”隔着一层窗户纸,屋内又传出来稚嫩的声音。 胖子冲小胡姑娘挤眉弄眼,意思是:你看看呀! 小胡姑娘真是看不见,说了哥哥又不信。“想看,直接开窗看不就行了吗?”,小胡姑娘这么想着,索性弯腰弹起,轻移两步到了窗边,叠指弹窗,“嘿~有人吗?” 没人回答。小胡姑娘几乎把侧脸贴在窗纸上,竖着耳朵听屋内的动静。屋内毫无声响,一片死寂……胖子也竖着耳朵,等着屋内的人回答呢,屋内没声了。这么一细听,屋里屋外都没了声音,万籁俱寂,总感觉哪里不对,听着听着,胖子后脊就起了一阵凉意。 “哎哎,过来,”胖子冲小胡姑娘招手,“别吓着人孩子。”其实就是胖子自己被吓着了,这么说,就是为了安慰自己。 “不是要看屋里吗?”小胡姑娘指了指窗户纸。 “别看了。可能听你的声音不像是他妈妈的,以为你是坏人,孩子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小胡姑娘反而招了招手,示意胖子过去。原来小胡姑娘轻轻一戳,已经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此时她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屋里瞧呢。 看看?看看就看看呗,自己吓自己干吗!小胡姑娘让到一旁,胖子也过来,整张脸贴到窗纸上,透过洞口往里看。 “你看到什么了?”胖子问小胡姑娘。 “什么也没看见,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嗯,我也什么都没……啊!”胖子猛一抬头,急退两步,呼吸都静止了,死死盯着窗户。 第34章 怪小孩 “怎……怎么了?”小胡姑娘看看胖子,又扭头看看窗户。 屋内没有亮光,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就在胖子透过洞口往里看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人悄悄走近了窗户,也把脸凑到了窗户纸上! 小胡姑娘好奇哥哥看见了什么,往窗户边挪了一步,可是看了看哥哥,似乎哥哥是受到了惊吓,她又停顿了一下,没敢把脸贴到窗上往里瞧。胖子见她这副模样,打起了坏主意,咧嘴笑道:“哈,没事,里面那小孩长得可好看啦!不信你看看。” “真哒?”小胡姑娘还真就信了,将脸凑近窗户纸往里看,“哪里呀哥哥?我怎么看不见。” 胖子两步到了窗边,心说:“这下看我不吓死你!”一伸手,把窗户纸整个扯了下来! “呀!”小胡姑娘惊叫一声,可是声音里没有恐慌,反而更接近于表达一种惊喜的情绪。 窗户纸一撕,胖子也呆了一张小男孩的脸,几乎跟小胡姑娘的脸贴到一块儿去了。小男孩与小胡姑娘对脸相视,不久,小男孩笑起来,脸上胖嘟嘟的婴儿肥,很是可爱。小胡姑娘也笑起来,满脸母爱泛滥的表情,说:“你好呀小宝贝!你爸妈呢?” 小男孩不回答,只是看着小胡姑娘笑。可爱的笑容快把小胡姑娘的心融化了。 “咱进去吧!”小胡姑娘一回头,扯着发呆的胖子走。 两人绕过墙角,来到门前,小胡姑娘手只轻碰了一下门,“吱”一声,门就开了,看起来门根本没从里边上锁,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把门吹开。门一开,小胡姑娘就迈步进去了。胖子站在门口,略有迟疑,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宝贝~你在哪儿呢?”小胡姑娘在屋里找刚才那个小男孩。屋内没亮灯,屋外没月光,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除非像刚才那样,脸贴着脸,凑得近了,才能瞧清呢。 “哥哥你进来呀,”小胡姑娘在屋里走来走去,“我看不见。” 桌上一支蜡烛亮了。 “咦?”小胡姑娘看了看 还在门外的哥哥,又环顾屋内没人呀,蜡烛是谁点的? 床头一支蜡烛亮了。 小胡姑娘这才看见一个小男孩裹着被褥坐在窗边,只露出一个脑袋。原来窗户就在床边,小男孩刚才是坐在床上往窗外看。 “呀~你在这儿呐!”小胡姑娘心花怒放,朝小男孩走去。 她没心没肺的,压根不在乎那两根蜡烛是怎么亮起来的,小胖子可在意得很!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抬脚进屋。小胡姑娘正摸着小男孩的脑袋,跟当妈的哄孩子一样。 胖子看了一下屋内的摆设,到了亮着蜡烛的桌前,拿手指在桌上摁了一下。手指在烛光下一照,胖子手指头上一层厚厚的灰。 “走吧,”胖子扭头看着小胡姑娘和那个小男孩,“妹妹,别玩啦,让孩子好好睡觉吧。” 小胡姑娘一手摸着小孩的头,一手招胖子:“别走呀~你过来,反正他爸妈也不在,今晚咱当他爸妈,陪他睡觉吧!” “你陪他睡吧。早歇息!”胖子转身,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哎,我这哥哥怎么了?脾气好古怪……”小胡姑娘轻抚着小男孩的头,又舍不得这个小男孩,又怕哥哥不见了。 小男孩说话了,“妈妈,我们睡觉吧。” “好~”小胡姑娘撩开了小男孩的被褥,“呀!呀呀呀呀!” 小男孩脸上依旧洋溢着孩童纯真的笑容,可是一撩被褥,小胡姑娘看见,小男孩头以下的部位,竟然是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的身躯这个她以为的“小男孩”,其实是一个老年人的身体上,拼接上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的脑袋!光看头,这是个小男孩;不看头,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小胡姑娘母爱泛滥,可仅限于见到奶声奶气的可爱的孩子,谁见到了一个糟老头还母爱泛滥呀?!小胡姑娘原本准备撩起被褥来,钻进被窝里陪小男孩睡觉,哪知这一撩被褥,小胡姑娘瞬间石化了,手正要伸出去摁着小男孩的头让他躺下呢,也就悬在了空中,咽了口唾沫,缩 回了手,“孩子~你自己睡吧!” 小胡姑娘转身要走,“小男孩”一把拽住了她手腕,力气奇大无比。一般的老头跟她比手劲,小胡姑娘一个能打几百个,可是被这一只皱巴巴的手抓住,小胡姑娘转动手腕,甩了几下,竟甩不开。 小胖子早有不详的预感了,出了门,可没走远,又绕回了窗边,半蹲着听屋内动静。听到小胡姑娘怪叫,知道出事了,慢慢直起腰来探头往屋里看,正好看见小男孩伸出一只满是皱纹皮肉松垮的手抓住了小胡姑娘的手腕。胖子从窗口把手伸进去,抬高了,“啪”一下扇在小男孩头上,大喊一声“快跑!” 他想,从背后给这个小男孩头上来这么一下,小男孩就该吃一惊,或者抬手护着脑袋,或者回过头来看窗外,小胡姑娘就可以趁机跑了。谁知小男孩挨了打,愣了一下,不动了,眼睛还是看着小胡姑娘,手还是抓着她手腕;小胡姑娘手上暗暗使劲,发现还是无济于事,只能呆呆看着忽然出现的哥哥;小胖子打完人,本该扭头就跑,谁知打完后,屋里这两位都不动了,小胡姑娘站着没跑,挨打的那位也不按常理出牌,头都不别过来看胖子一眼,胖子也傻了。这三位全都一动不动,小孩看着小胡,小胡看着胖子,胖子看着小孩,仿佛这“啪”的一下,把时间给打静止了。 诶!老子就不信啦!胖子又抬起手来,握了拳,“哐”一下敲在小孩脑袋上。 屋里蜡烛灭了。暗夜中传出孩童低低的啜泣声,“爸爸,你为什么打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走?” 胖子都快站不稳了,两腿颤抖着往后退。小胡姑娘却心软了。这孩子没爹没娘的,多可怜呐!可是力气太大了,不可爱如果他力气不大,如果他不是一只手就能定住小胡姑娘而是抱着小胡姑娘一哭二闹三就地打滚,那么不管他长得有多奇怪,小胡姑娘都是愿意当他一回娘哄他睡觉的。 力气太大,甚至于能制得住小胡姑娘,就说明这孩子不光是身体发育出现了问题,而是生命出现了问题,已经不是活人了。 第35章 哄小孩睡觉 听他哭得可怜,讲出来的话更可怜,小胡姑娘却是不想着挣脱了,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翻过手腕去主动拉起小男孩的手。 “别怕呀~妈不走,”小胡姑娘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回头瞪一眼窗外的胖子,“孩儿他爹,你进来,给道歉,为什么打孩子?” 小胡姑娘此刻的想法就是:是,你这小孩长得也太怪了,可能是被爹妈嫌弃了,把你扔掉的吧?这小孩是妖魔鬼怪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正常人,孩子那么可怜,陪陪他怎么啦? 诶诶!傻妹妹,你不跑,怎么还给人当起娘来啦?!哎哟我的天呐!胖子脸都黑了,尴尬一笑,“哈,你们玩吧,爹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哎~可怜的孩子,”小胡姑娘揉着小孩的头,“当初你爹就是这么抛弃你的吧。” 小孩嗷嗷大哭:“唔呜呜~当初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胖子刚扭头要走,听到这句话,又僵直站住了——意思是我走了就死定了呗?可是话说回来,不走我就不死啦?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腰间这把剑哐啷啷响,胖子低头拍了拍剑鞘,“哟呵,这时候醒啦?你要干嘛?” 剑说:“教你玩点刺激的游戏!” “怎么?” “倒酒!倒酒懂不懂!一个个的,都不懂规矩!” 胖子拿出酒来,插到剑尖上,“说,怎么办现在?” 人有喉结,喝酒的时候喉结上下动,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可是这把剑没有喉结,喝酒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半点声音没有,一瓶酒已经空了。 “酒不够,再给拿点儿!” 小胡姑娘又在屋里喊:“孩儿他爹,你快进来呀~孩子闹,非说要爹妈一块儿陪他,才肯睡呢!” 胖子又取出一瓶酒来,包裹里除了酒,没别的东西了,胖子连鸡腿都没给自己备着,一路上净给这把剑备酒了。 “好了没有,快说呀~现在怎么办?” 剑不着急,胖子可急:按照那个小孩的说法,自己跑了就得死;那要不跑,进去陪这小孩睡觉?胖子又实在没这胆。可是小胡姑娘又在里面当起了小孩的娘,这怎么办?是我不管不顾就跑了呀,还是进去带着妹妹跑,还是进去跟这小孩拼命,还是进去……不行,我可一点都不想哄这孩子睡觉!思来想去,胖子心里都乱成一团麻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 “呃……这个……”这把剑似乎打了个饱嗝。 “说,说。”胖子催促到。 剑不说话了,自己钻进了剑鞘…… “喂!你,你……”不带这么玩人的呀!你出来骗酒喝,喝饱了又睡啦?我跟妹妹的死活你就不管啦?这也太没良心啦! 胖子打开包裹,将酒瓶子全拿出来摆好了,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拍了拍剑鞘,道一句“你看好了呀!”,举起手中的石子就往酒瓶上砸。胖子手还没落到一半,剑鞘就往后拽胖子。胖子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剑鞘抖了抖,剑说:“嗨~吓死我啦!别闹呀亲~来来来,我教你一招,保你周全!” “快说啊!”胖子急得眼圈都红了。 “你进去……进去哄孩子睡觉……他睡了就好了。” 胖子举起石子,“嗨,真是个好主意!你信不信我一下就把这些酒全给……啊?” “听不听由你,”剑淡淡道,“听我的话,以后你还能给我倒酒,不然……那个小孩的脑袋马上就会取代你脑袋的位置了。” 这话点醒了胖子:原来如此,小孩杀了我,将我的头切掉,再把他的头安到我脖子上。所以他现在看到的,一个小孩的头,安在一个老年人身上,应该是之前小孩杀了一个老人,把老人的头换成了小孩子的头?诶,等等!我说今晚老踩到人头呢,原来是……这么一想,胖子浑身血都凉啦!他见过这么多妖怪,就属这一位最凶残啦。 胖子心说:进去哄他睡觉?谁哄我睡觉呀! “真……真的,哄他睡着就真没事啦?” 剑鞘抖了抖,说“你应该多跟小胡学习”,就不再动了。 胖子收拾地上的酒瓶,顺手打开一瓶来,猛灌几口,给自己壮壮胆:“不就是哄孩子睡觉吗?多大点事儿!” 胖子喝了酒,满脸通红,大摇大摆进了屋,看一眼床头,乐呵呵道:“你们母子怎么还不睡呀!”那表情,那语气,尽显一家之主的气派。 小胡姑娘拿衣衫给孩子拭眼泪,孩子只哭闹着说要找爸爸。胖子一进来,小胡姑娘就指着胖子,欣喜道:“看!爸爸来啦!”小孩立刻止住了哭声,脸颊还留着两行泪痕。胖子很满意:嗯,小脸蛋还是很可爱的嘛!光看脸就行啦,我看他下面干什么? 胖子走了过去,也学小胡姑娘,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小孩很乖巧的低着头,开心的“咯咯咯”笑。 “来呀~你们两个,躺好了,天晚了,该睡了。”胖子拉过被褥来。小胡躺下了,小孩也躺下了,小胡姑娘侧过脸来看向胖子,眼神中全是仰慕之情——这个“爹”没进来之前,不管小胡怎么哄,小孩都没肯躺下。看来还是当爹的有魄力! 胖子也在床边躺下,小孩睡在靠墙里面,中间是小胡姑娘,最外边是胖子。一张小床,换别的一家三口睡,就正合适,胖子躺上去,半边肩是不着床的,只要稍一偏身,就掉下去了。这还得亏是小胡姑娘身材苗条,不然胖子早掉地上了。 有“爹娘”陪着睡,小孩很开心,说:“爸,妈,你们讲个故事吧。” 都这样跟这怪孩子躺一张床上了,还管怕不怕的?胖子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重重“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好!爹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去去去!”小胡娇嗔道,“你是人吗?哪有半夜给孩子讲鬼故事的?” “别听你爹的呀~娘来讲,娘的故事可多啦!”然后小胡姑娘就开始将她怎么祸害人间的伟大事迹娓娓道来,逐一夸耀。小孩时而安静倾听,时而“唔唔”两声,时而哈哈大笑。小胡姑娘似乎头一回遇见如此志同道合,肯听她废话,没被她气疯,并且还很配合她的人,因此她更是说个不停。 第36章 人妖的孩子 小胡姑娘讲着故事,小孩小小声的咿咿呀呀哭起来了,后来越哭越大声,小胡姑娘坐了起来,摸摸小孩的头,问:“怎么啦,怎么啦~娘讲的故事不好么?” “不是,”小孩抽抽搭搭的,“我,我饿了……” “哦,那就好!”小胡姑娘很安心——还好不是听我讲故事听哭的,那可太伤我自尊啦! 小胡姑娘伸手指捅了捅胖子的肚子,“干嘛呢?孩子饿啦!去拿吃的来呀。” 酒劲上来了,又听小胡姑娘说了半天废话,胖子都快入睡了。 “不知道包里还有没有吃的。我找找。”胖子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翻身下地。 没等胖子去找,孩子说了,“我要喝奶。” 胖子回头看着小胡姑娘,小胡也瞪大了眼睛。胖子失笑道:“哦,喝奶?娘来吧?啊?”让你爱胡闹!爱给人当娘,哼! 小胡姑娘双手放在自己两团上比划了几下,回头看了看小孩,很尴尬的干笑几声,“那个……这个……娘没有!先睡觉吧,明儿让你爹出去给你找好吃的。” 孩子哭闹起来,“呜呜呜~啊啊,就……就奶好吃,我要吃奶!” “哦哦哦,别哭,好好,要不……吃你爹的吧?” 胖子横眉瞪眼,“别瞎说呀!这玩意儿没有吃爹的!” 胖子伸手进包里摸,倒是带着一些充饥的干粮。拿了出来,递给小胡姑娘。 “来,吃这个吧,张嘴~啊~”小胡姑娘拿着干粮放到小孩嘴边。 小孩很听话,“啊”一下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没吃东西,倒是嚎啕大哭起来了。 “这个……怎么办呀~” “看来是不合他胃口!”胖子转身又在包里摸。 可是包里装的全是酒。胖子摸来摸去,哎哟,一瓶酒,又一瓶酒,全是酒……咦?小孩想要点儿喝的,正好,这里有的是喝的! 胖子拿出一瓶瓶口较小的酒来,小胡姑娘低声骂:“你会当爹吗?哪有给小孩喝酒的?” 胖子“哼”一声冷笑,“你会当娘?你倒是给孩子喂奶呀!” 小胡姑娘想了想,嗯,那还是喂酒吧! 小胡姑娘顶着小孩后脑勺,让小孩微仰着头,胖子将酒瓶倾斜起来,“来,喝这个!这个可香啦!”慢慢流出一点儿酒到小孩嘴里,胖子就忙收手。那意思:给小孩喂酒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不像话,先让小孩尝这么几滴酒,他要还肯喝呢,就再喝点儿,要是不能喝呢,就此作罢,喝这么几滴酒也还不至于给小孩造成什么伤害。 小孩咽下酒去,皱着眉“咔咔”咳嗽了几声。 小胡姑娘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给喝这个!你们……你们人,嗯,人,不是有奶娘么?专门给孩子喂奶的那个?” “你找去?”胖子一指门口,“你出去看看哪儿有人?反正我是找不到,你去找吧。” 两人说着话,小孩一把将酒瓶抢过去了,眉开眼笑,自己拿着酒喝了几口,咂咂嘴,又伸出舌头来舔着酒瓶口,看样子,他是在品尝人间美味! 胖子一拍手,“行!我就说行吧?” 小胡姑娘看了看,有些担忧,道:“这个……喝多了会不会孩子发育不正常呀?” 胖子瞟了一眼孩子脑袋以下的部位,“呃~不要紧的,他已经挺不正常的了。” “那……那行吧,”小胡姑娘点点头,“喝酒就喝酒吧,咱也没奶喂给他。” 小孩自顾自喝酒,然后摇摇晃晃躺下了。胖子忙一把抓住了酒瓶以防酒水洒出来。小孩面带甜美笑容,安然入睡。 “这就睡了?还挺好哄的嘛!”胖子心说。 小胡姑娘含笑望着孩子,真是像极了一位慈爱的母亲。 “孩儿爹,咱也该睡啦。”小胡姑娘轻声轻语。 “睡……睡不着。”这孩子瞧着其实挺可爱的,可看一眼他头部以下的身躯,毕竟很怪呀!加上胖子之前关于这个孩子的可怕想象,总是有些放不下心的。 胖子站门口往远处望了望,叹了口气,拎着酒折回来,喝了两口,躺在床上,“孩儿娘,给讲个故事吧。”小胡开始讲故事,胖子闭上眼,听了没两句,就睡着了……小胡姑娘讲故事没得到回应,停了一下,都听见胖子打呼噜的声音啦!小胡姑娘扭过头去看着小孩熟睡的样子,自己也笑着入睡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妈,起床啦。”小孩睡在最靠里,起来了就先轻轻推了推小胡姑娘。 “啪”,“爸,起床啦!”小孩一巴掌呼在胖子脸上。 结果就是小胡姑娘还没全睁开眼,胖子脸被打得生疼,“哎哟”一声,一翻身滚下床去了。 听到胖子摔到地上的沉闷声响,小胡姑娘才急忙坐起来,瞪大了眼往地上看。 胖子瘫坐在地,斜着脑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视线绕过小胡姑娘左肩,直盯着小胡姑娘身后。 “看……看什么呐?” 小胡姑娘好奇胖子在看什么看得这么痴痴呆呆的,正要回头,身后一双手伸过来揽着她脖子,小孩的脸贴到了她的脸上,蹭了几下。 脸,还是昨天那小孩的脸,只是这双手……怎么变得这么小巧这么嫩啦? 小胡姑娘笑着转头:“孩儿,别闹,是你把爹地踢下床去……的……的……妈呀!” 小孩真变成了小孩!昨晚他只有头是小孩的头,头部往下的身躯则皮肤松弛,一副老头模样。可是现在小胡姑娘看到的小孩皮肤光滑细腻,腿还没自己胳膊粗。小胡姑娘坐着,小孩要站直了,手才刚好能抱住小胡姑娘脖子。又矮又小,真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这……”小胡姑娘扭头跟胖子四目相对。 胖子一抹脸,说:“你问我?这种事你们同类比较好沟通吧?你看他是人呀,是妖呀,还是别的什么呀?” 小胡姑娘又回过头去捏了捏小孩红扑扑的小脸蛋,抓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一个手掌就能包住他两个小拳头,手里又肉又软的,“你~跟妈说,你是人呀,妖呀,还是鬼呀?没事,不管你是什么,妈妈都一样爱你。” 孩子噘嘴,抬头望着天花板,认真想了想,“唔……啊……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你们的孩子,那~你们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呀!” 小胡姑娘低头嘀咕道:“那是个——人……妖?” 胖子默默收拾行李,给包裹打上结,出了门。这时天亮了才看得清,四周一片旷野,离得百八十步的距离,有零零星星散布的房屋。胖子绕到墙角,拔出剑来敲了敲,“喂,吁!说话!哎你~” 胖子想拿这把剑的脑袋去撞墙,吓唬吓唬这把剑,于是他挥起剑,把剑尖往墙上扎去。这把剑削铁如泥,胖子都没真使上力气,就已经给墙上扎通了一个洞。 小胡姑娘在屋里喊:“干嘛呀!你吓着孩子啦!” 胖子还剑归鞘,看了看剑鞘,猛然想起来:这特制的剑鞘就是刻意用来遮蔽阳光的,看来这把剑怕阳光,有阳光的时候我是叫不醒这把剑的! 不醒……不醒就不醒吧,胖子转身回屋,看着小胡姑娘抱着小孩转圈圈,真像母子二人在嬉笑玩闹。胖子恍然大悟:对呀!我出来是为了送这把剑到地儿的,这把剑都不急,我急什么?我就是出来玩的!好,好!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急着赶路了,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走,不想走了就不走! 这么一想,胖子仿佛卸下了所有负担,心情瞬间变得喜悦起来了!胖子半走半跳的到了小胡姑娘身旁,伸手接过孩子来抱在怀里,“来!让爹看看,你这傻小子!” “啪!”小孩举手就打了胖子一个耳光,“你才大傻子呢!” 小孩的手很小,举起手来打人的笨拙动作,小胡姑娘看在眼里也觉得甚是俏皮可爱,她可不知道,胖子脸上是真疼!她还以为胖子一手捂着脸是假装给孩子看逗孩子玩的呢。 “你怎么可以打爸爸呢?”当母亲的自然要管教一下孩子。 小孩扭过脸去,一脸委屈,“爸,爸爸骂人”,说着贴过小脸蛋去蹭了蹭小胡姑娘的脸,用撒娇的方式逃避责任。 “爸爸骂人你就跟着学骂人呀?啊?你这死孩子、臭孩子、小王八蛋!”小胡指责起来,眼睛可是瞪着胖子的,意思是:看!都赖你,带坏了小孩! 胖子光做嘴型没出声:“你骂人可比谁都狠呐!” 小胡姑娘意识到了错误,“咳咳”两声,握着小孩的小手,“宝贝,你刚才……听到娘说什么啦?” “听到娘喊我‘宝贝’啦!”小孩欢笑着回答。 胖子一把就推开小孩,给塞回小胡姑娘怀里了,“你俩玩,我跟你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你饿么?”小胡姑娘问孩子。 “我饿!”胖子抢先回答。 “饿,就收拾收拾,出去找吃的呀!你个大傻子。”小胡姑娘说。 “出去找吃的呀,你个大傻子!”小孩说。 “哎!不许学这个!” “哦噢。”孩子怯怯的,低下头不敢看小胡姑娘了。 胖子把门大开,让母子二人先走,自己跟在后头,琢磨:这孩子在她那儿怎么那么懂事那么乖,到我这儿怎么就知道打人呢? 想想又好气又好笑,胖子咧着嘴不出声的笑着出了门。 第37章 这个孩子哟 四五岁的孩子,跟婴儿比,分量就重了些,抱久了手酸。但小胡姑娘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她浑身的力气使不完,对“手酸”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一路抱着孩子走,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欢天喜地,走走低头看看孩子,拿脸蹭蹭,走走又低头看看孩子,越看越爱! “诶,他还没有名字呢,孩儿爹,你不是会起名吗,给来一个呗。”小胡姑娘说。 胖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找地方吃饭,哪有心思管这个? “啊……你叫胡里糊涂,他就叫……就叫‘稀里糊涂’吧。”小胖子满口瞎话。小胡姑娘还拼命叫好,“好好好,爹真棒!” 小孩冲胖子翻了个白眼,“嘁”一声,不屑道:“这什么破名?” 小胡姑娘拍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凶道:“闭嘴!怎么跟爹说话的?以后你就叫小稀了!” 小孩马上收敛了脸上的不快,笑吟吟拍着手说:“小稀,真好听,妈真棒!” 小胡姑娘捧起小脸蛋亲了一口,“呜阿,小稀真乖!” 胖子心里五味杂陈,倒不是因为这孩子不待见他,而是小胡姑娘似乎真想当妈了!他可一点都不想当爹呀!哪儿就出来这么一个怪孩子,胖子也是听了那把剑的话,去哄这孩子睡觉,谁知这孩子喝了点儿酒,一觉醒来变了模样,真成了一个非常招小胡姑娘喜爱的小孩,还说自己的爹娘就是胖子跟小胡姑娘,这就要跟着他俩蹭吃蹭喝了!蹭吃蹭喝不要紧,胖子这一路去往开封府,路途遥远,又险象迭生,带着这个小孩……这怎么弄? 胖子想叫这把剑出来问清楚,但这剑又不是他能叫得出来的,他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拿酒来砸,威胁这把嗜酒如命的剑出来但也还没试过,未必就有效,这柄剑的生活全无规律可言,似乎是什么时候想喝酒了就醒来,喝完了酒就又没动静了。 “哎!”小胡姑娘伸手一指。 胖子光顾低着头想事情了,抬头一看,不远处飘着幌子,上书一个大大的“酒”字。这就说明那儿的店家起码是个喝酒吃饭的地方,如果条件比较好的话,可能还提供住房。 这简直是望梅止渴,小胖子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没几步就到了。一个简陋的门面,破旧的柴门,屋里没有坐人的地儿,屋外用茅草搭起了一个棚顶遮挡太阳,底下摆了几张桌子和几条板凳。 见有人来了,门口一个小伙子小跑上前来迎接:“哟,还抱着孩子呢!辛苦了,先喝碗水解解渴吧。孩子我替您抱着吧,您歇会儿。” 孩子摇摇头表示拒绝。胖子说:“哎,没事儿,孩子就不用抱了,这孩子爱打人!有什么吃的喝的,多拿些来就是。” “得嘞!”小伙子忙进屋先给客人端茶送水。 胖子和小胡姑娘坐下了,孩子还躺在小胡姑娘怀里。胖子瞪了一眼,“小胡,你放下,都能跑会跳的孩子了,坐着还要人抱呀?” 小孩趾高气昂“哼”了一声,表示很不满。 “小稀乖~自己坐好。”小胡姑娘笑着说。 小孩就下了地,自己跳了一下,在板凳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呵!这孩子……胖子实在是管 不了啦。 茶水端上来了,胖子也没空跟这小孩儿较劲,接过茶壶来,给小胡姑娘先倒了一碗,自己才端起碗来喝水。 小伙子站桌旁说:“我们这儿小本买卖,也没什么山珍海味的,米饭面条有,鸡鸭鹅有,猪肉也有一些,牛羊之类可就没有。您看您几位吃点儿什么?” 胖子还没说话,孩子先问了一句:“有酒么?” 这话要是大人问,那没问题。一个四五岁的小孩问有没有酒……一下就把小伙子给问愣住了。别说小伙子愣了,胖子和小胡姑娘都愣了!还是小伙子买卖人,反应快,哈哈笑道,“有!酒肯定有,幌子上写着呢!哈,这小孩儿真可爱!” “您要多少酒?”小伙子问的是胖子。这是自然,一个小孩一个姑娘,肯定不能问,只能问胖子。 可胖子现在压根也没想喝酒呀!胖子只好看着小孩,问:“多少酒够您喝呀?” 小伙子又愣了一下,这么精明的生意人,都惊得说不出话了还有这么养孩子的?! “先来个四五斤的吧!”小孩边说边歪过脑袋笑眯眯看着小胡姑娘,像在征求他这个娘的同意。 “嗯,五斤!不能饿着孩子咯!”小胡姑娘说。 本来能说会道的小伙子已经变得结结巴巴了,“啊,哈,好,五斤酒,还……还要点儿什么?” 胖子记得小胡姑娘不吃肉,说:“煮两个面,一个里面加鸡蛋,另一个里只加青菜。再来两只鸡,两盘炒菜。”荤的归胖子,素的归小胡姑娘,就这么着了。 “一家三口”坐在这儿,等着店家上菜。菜没上来,酒是先上的。小伙子可没直接把酒放到小孩面前,而是放在小胡姑娘和胖子中间。小孩把碗给小胡姑娘,自己张着嘴,“妈妈喂~” 小胡姑娘说:“喂~什么事呀。” 小孩说:“喂~” 小胡姑娘说:“嗯,妈听着呢,干嘛呀?” 小孩努力张大了嘴,说:“喂~” 小胡姑娘一拍桌子,佯怒道:“有什么事儿就说,你老喂什么喂?!” 胖子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孩子急得眼泪汪汪的,轻轻拉着小胡姑娘的手,放到碗上,指着酒,说:“妈妈喂~喂我~” “哦哦!给你喂酒是吧?你早说嘛!这倒霉孩子!” 小胡姑娘把酒倒进碗里,拿了个小勺子,“来,啊~” 孩子一直都“啊”着呢! 小伙子正好炒得了菜,端出来,要放又没放下,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比小孩还大。 胖子扣了扣桌子,小伙子才满脸堆笑,将菜轻放在桌上,跟胖子说:“哈,这个……冒昧问一句,孩子爱喝酒?我们这个酒,别说孩子,大人喝多了也受不了。您看……” “没事儿!”胖子说,“你忙你的,娘没奶,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么养活的。” 胖子话说到一半,小胡姑娘就挺了挺胸膛,表示很不满意胖子的这个说法!但是好像又说的没什么错,无法反驳。 “哦,哈,我也是少见多怪,您慢用!”小伙子弯腰退下。 “诶,等一下,”胖 子放下筷子,“劳驾,这儿去往恭州,要怎么走?” “这儿就是恭州境内了,您是要进城吧?”小伙子指着东边,“往那边去,走个几里地就到了。” 原来到恭州啦?看来那个疯和尚还真是把我送到恭州了。诶?我也是傻,为什么不跟他说,我是要去开封府呢,直接让他给我送到开封府去多好呀!胖子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恼不已,敲了敲自己脑袋,问小胡姑娘:“妹妹,你那个疯和尚师傅去哪儿了?” 小胡姑娘忙着给孩子喂酒,头也没抬,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只有我师傅能找我,我找不到他们的。” 哎!算啦!下回再说吧!胖子埋头吃面啃肉。 胖子都吃完了,小胡姑娘还没动筷呢。 “诶诶,”胖子对小孩说,“你昨天还自己喝酒的呢,今天怎么要人喂?娘还没吃东西呢。” 小孩斜着眼扫了胖子一眼,爱答不理的。 小胡姑娘这才想起自己来,“对呀,光喂你啦,娘还没吃东西呢。” 小孩忙推开了小胡姑娘的手,很急切的说:“我饱了。娘你饿了吧?快吃点儿东西吧!” 小胡姑娘吃东西,胖子跟小孩大眼瞪小眼。小孩看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看娘的时候饱含温情,温柔顺和;看爹的时候则透出桀骜不驯,乖张高傲。胖子看不懂了,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小孩跟胖子对视,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跟胖子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给你一巴掌!胖子心说,这么一个小小子,怎么就这么横呢?看着又可气又可乐,“嗤”一下笑出来了。 “怎么啦?”小胡姑娘抬头看。 “你孩子真可爱!”胖子说。 “什么我孩子?这是你的,跟我的,咱的孩子!” 胖子苦笑,“对,对,咱孩子……你……真打算带着他呀?” “什么话,”小胡姑娘嚼着菜叶,“他都说咱是他的爹娘了,又没人管他,咱不养谁养?” “可是……你知道咱要去哪儿吗?要到开封府呀!” “什么开封什么府的,怎么啦?去哪儿都行呀,跟这孩子有什么关系?” “哎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胖子咽一口茶,“咱带着他,咱也累,他也不安全,你懂么?” “不累,”小胡姑娘据理力争,“你嫌什么累?我一路抱着,我都不怕累。” 孩子举起双手报告,“妈妈,妈妈,我会自己走路!”这话说的时机刚刚好。 “看看,”小胡姑娘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你看看,他还会自己走路,他可以自己走着去!” 胖子瞪了孩子一眼,孩子叉着腰仰着头,牛气冲天。 奈何不了这个小孩,胖子又拉回视线来看小胡姑娘,“你就不怕~这小孩半道被妖怪吃咯?” 小胡姑娘这才停下筷子,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扭过头去伸手刮了刮小孩鼻尖,“小稀儿,你怕不怕被妖怪吃了?” “不怕!”孩子兴高采烈挽着小胡姑娘手臂。 “你看,”小胡姑娘说,“他都不怕,吃就吃了呗!” 胖子点点头,“嗯,你真是个负责任的好母亲!” 第38章 跟我走吧 酒饱饭足,三人起身奔东走。烈日当空,三人挑树影底下走。没多久,身边的农田就多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拿竹竿赶着一群鸭子,正从池塘里出来。鸭子“嘎嘎嘎”乱叫,小稀也跟着学,“嘎嘎嘎,嘎嘎嘎。”鸭子像得到了某种号召,井然有序,排着队过来了,全跟在小稀身后。中年男人笑而不语,挥着竹竿赶鸭子,到后来,笑容逐渐消失了这些鸭子不听使唤了,“嘎嘎嘎”的跟在小稀身后走,主人怎么赶都赶不走了。 中年男人使竹竿推了推几只鸭子,鸭子被推开了,又再跑过来,跟在小稀身后。 “诶!嗨!这……这孩子……这鸭子……”也不知道是孩子的问题还是鸭子的问题,中年人急得焦头烂额。见鸭子不听指挥了,只好追上前去,搭住了胖子的肩膀,“嗨!我的鸭子!还我鸭子!” 胖子拍掉他的手,“诶!你得讲理!谁偷你鸭子还是抢你鸭子了?”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孩子一叫唤,我的鸭子全跟着他走了。我总不能跟孩子较劲不是?小兄弟,你给管管,让孩子把鸭子还给我!” 胖子一指小稀,跟中年男人说:“我叫他,他也不听我的话。去,你去教训他,实在不行你就往死里揍他!” 胖子说的是实话,他没舍得打,但想想这孩子有时候还是挺可恨的,胖子巴不得有人代替自己去揍他一顿呢! 中年男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活到这个岁数了,别的道理可以不懂,打别人孩子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好声好气跟胖子说:“小兄弟你别开玩笑,他再顽皮,也该你去打。我就指望这一群鸭子养家糊口呢,你不能拿我耍开心不是?” 胖子倒不是成心为难人家,只是看着孩子来气,想让别人帮忙给收拾他一顿而已。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不能再开玩笑了。 胖子手往下伸,碰了碰小胡姑娘的手背,冲小稀的方向一努嘴,“喏,当娘的,你给管管。让孩子把鸭子还给人家。” “好哒!” 小胡姑娘弯腰蹬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一步就跳到了小稀面前,把胖子身旁的中年男人吓一跳。 小胡姑娘弯下腰,摸了摸小稀脑袋,“小稀乖,让鸭子回去。” 小稀自己摸了摸脑袋,一脸无辜的表情,“妈~我没叫它们过来呀,它们……它们自己跟着我走的。” “呃……这个~”小胡挠挠头,“那你叫它们别跟着你了。” 小稀回身,大声嚷:“哎~你们别跟着我啦!我妈不让我跟鸭子玩~” 鸭子们:“嘎嘎嘎,嘎嘎嘎……”小稀不动,它们也都不动。 小稀转过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鸭子们也跟向前几步,停下来。 小稀生怕妈妈责备,低着头咬着嘴唇,“妈~妈妈,它们不听我话……” “哈哈……那你就跟它们玩吧。”他这个妈,其实比他还贪玩呢! 小胡姑娘摇着 头回到胖子身边。 “喏,你看见啦,”胖子对中年男人说,“鸭子也不听我们的话。这是你养的鸭子,你自己管吧。” 小稀边走边“嘎嘎嘎”跟鸭子玩,看鸭子看得多了,他走起路来也跟鸭子一样左扭扭右摆摆的。一个“大鸭子”领着一群小鸭子,一路“嘎嘎嘎”,浩浩荡荡,煞是壮观…… 养鸭的中年男人企图唤回自家的鸭子,也学小稀“嘎嘎嘎,嘎嘎嘎”的叫。胖子跟小胡姑娘对视一眼,为了不大声笑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中年男人往前跑,又使竹竿赶又“嘎嘎嘎”叫,养了这么多年鸭子,头一回黔驴技穷,管不住自家鸭子。只好又跑回去找胖子,慌慌张张比手画脚的,“小兄弟!这……这,不是我不讲理,不让你们走,你们再往前走,就把我这些鸭子都领走了呀!你让孩子停一停,咱想想办法好不好?” 也是,虽说没偷没抢,这跟抢也差不多了。真把人辛辛苦苦养大的鸭子带走了,也不像话。胖子倒是有个好主意:“别着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带着我们往你家里走,鸭子跟着小孩,不就也到家了么?不需要你费心呀。” “好,好!你们肯走到我家,那就太好了。”中年男人擦了擦满脸的汗。 “你家在哪儿呢?” “不远,过了前边那块田地,就到我家菜地了。” “家里种菜呢?” “那可不!做农的,哪有钱天天大鱼大肉,只能是自家屋前屋后种些菜来吃。” “只够自家吃么,还能卖点儿么?” “也能挑进城里卖点儿,但挣不了几个钱。这些鸭子倒是能卖些钱,这不是……生怕你们给带走了吗,哈哈。” “哦,这样~诶,你挑菜进城,得走多久?”这句是关键。其实胖子就想知道从这个中年男人家走到城里有多少路程,前面问人家种不种菜呀,挑不挑去卖呀,都是铺垫。 “没几步路!”中年男人说。 最怕就是这个!“没几步路”,到底是几步路呀?!而且别人这么回答了,就不能再追着问“到底是几步”了。 之前田野开阔,小稀只顾领着小鸭子往前走,逐渐进了村,有了分岔路,小稀就不知该往哪儿走了,转过身来望着小胡姑娘。一群鸭子也跟着小稀齐刷刷向后转,冲后面慢悠悠走着的三个人“嘎嘎嘎嘎”。 小胡姑娘说:“鸭子叫我们走快点儿。” 胖子笑了笑,对中年男人说:“你前走带路吧。” 三人从后面走上来,胖子跟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小胡姑娘牵着小稀的小手在后边跟着。一群鸭子一路“嘎嘎嘎”,绕过一片菜地,院子里传来了狗吠声音。 几人一进院,家里的黄狗就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中年男人脚边“汪汪汪”叫。 小稀见到大黄狗,欢喜不已,拍着小手学它叫“汪汪汪”,大黄狗“汪汪汪”回应,抛弃了主人,跑到小稀身边去围着小稀转圈了。 中年男人回身看着小稀身边的大黄狗和一 群鸭子,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跟胖子说:“一会儿我老婆出来,就别让这孩子学我老婆说话了!”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的妻子从厨房里出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呀!” 胖子惊恐万分,扭头瞪着小稀。小稀一脸迷茫,眨眨眼,斜着脑袋跟胖子对视。意思是:你瞪我干嘛?我又没学她说话。 胖子的疑惑是:这个怎么不学?敢情不是什么都学呀? “呀~来客人啦?”中年男人的妻子看见胖子他们了,很热情的招呼,“快坐下喝水!我这就把菜热出来。” 媳妇转身又回厨房了,看来是中年男人因为赶鸭子回家的路上被小稀一搅和,耽误了时间,回家晚了,饭菜都凉了。 胖子说:“你快去吃饭吧,我们走了。” 中年男人客气道:“哎,相见总是缘分,要不是你想出个好主意,我这些鸭子都回不来,坐下一块儿吃点儿吧!” 胖子知道,农村里这个穷人家,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哪有多出来的饭菜招待客人? “不用了,”胖子说,“孩子给你添乱了。再说,我们吃过了,快去,让嫂子别添米了,我们这就走了。” 小稀一旁跟小胡姑娘,带领着这群鸭子跟一条大黄狗上蹿下跳,闹得满院子鸭飞狗跳的。 中年男人说:“你看,孩子好像很喜欢小动物,让他玩会儿呗。你吃过了?坐下来喝一两杯也行呀!” “哎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急着赶路呢!”其实也不急,实在没辙了,胖子只能这么说人就是这样,你要跟他说“不必麻烦”,他一定说“不麻烦不麻烦”,你说“我有麻烦事儿,我很急”,他就不留你了。 中年男人垂下了头,眼神透着些失落,说话也变慢了,“哦,你们要赶路,那就……那……” “诶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胖子说,“有话直说,你这是怎么啦?”鸭子给你送到家了,你我萍水相逢,又无深交,不吃饭就不吃了呗,你一副送丧的表情送我出去? 中年男人眼眶湿润,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家孩儿躺在床上已经半年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位不是一般人,你要是没急事,帮我个忙,瞧一瞧我孩儿,我就是跪下磕头也行呀!”中年男人说着就要屈膝盖往下跪。 胖子一把勾住了他手臂往上提,指向小胡姑娘和小稀,“我是一般人,但那两位不是。我瞧瞧你孩子,瞧不瞧得好,我心里没准儿。你也别怨我。” “哪儿的话,我太……太感谢你了!”这么一个饱经沧桑,风里来雨里去的大男人,为了自家的孩子,哽咽落泪。 胖子跟着中年男人进屋,去瞧他那个孩子。孩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但两眼无神。 “爸,你来啦~”孩子跟中年男人说话,有气无力,极其虚弱,似乎多说得一句话,就该断气了。 的确是重病,胖子一眼就能瞧出来。可是光瞧出这个来没用呀,他又不是医生,他知道怎么治? 第39章 病急乱投医 中年男人叫李富,他儿子叫李大贵。起名嘛,一般习惯命里缺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就在名字里添什么,所以“富”、“贵”就出现在了这父子俩的名字里。可他们的现实生活还是跟这两个字毫不搭边。穷,还则罢了,富人有富人的过法,穷人自有穷人的活法,怕就怕,活都难活下去。李富告诉胖子,半年前,他从地里干活回来,儿子就躺在床上了,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原本活蹦乱跳的孩子手脚都动弹不得了,只有嘴巴还可以张开。天天给他喂饭喂水,这孩子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从此就成了个废人,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家里东拼西凑,也花了不少钱,多次进城里请大夫,每一位大夫来了都说这个孩子什么病也没有,四肢正常。但是孩子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动起来,再高明的神医也无计可施。 手断脚折,反而好治,李大贵四肢完好,却令人束手无策。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说,这属于神经问题:比如你想跳一下,你就能跳起来,都是大脑里先有了念头,肢体上后有的行动。人的肢体行动是由神经系统发出信号来调整的,神经系统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导致信号中断,出现大脑里有念头,手脚却不听使唤的问题,或者干脆就是大脑失去了正常的功能,从神经中枢这个源头上断绝了神经信号的传输。一个比较常见的例子就是:人喝酒多之后,体内的过量酒精麻痹神经,导致人喝醉以后往往意识模糊,不受控制,想直着走,但其实一走起路来就东倒西歪,再多喝些,就只能坐着、躺着,想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像这种神经系统损坏,看不见摸不着的病症,请什么大夫也没用。李富今日看见小稀和小胡姑娘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想必这三人绝非常人,兴许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治好他孩儿,因而苦苦哀求。 胖子哪儿懂什么医学?不过李富说孩子这是中邪了,胖子倒觉得有希望。 胖子到门口唤小胡姑娘,小胡姑娘答应一声,牵着小稀进来了。病恹恹躺在床上的小孩一直双目失神,见到小稀的时候双眼亮了一下。 “这个……孩子中邪了,动不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胖子往后让一步,待小胡姑娘上前观瞧。 小胡姑娘冲李大贵眨眨眼,李大贵也眨眨眼回应。 “能动呀他!”小胡姑娘说。 一旁李富解释,“就只能眨眼和稍微张开一点嘴巴,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干嘛?”小胡姑娘凑近了,问李大贵。 李大贵有气无力,道:“我想站起来。” 小胡姑娘说:“那就站起来呀!” 李大贵拧着眉,睫毛颤了颤,两行泪顺着眼角流到了耳郭,“站不起来!” 小胡姑娘仰头思考,“你这个病症……” 李富急切问道:“怎么样?” 小胡姑娘一摆手,“好办!站不起来,让他照旧这么躺着就行了呗!” 胖子捂着脸,都没脸见人了:哎!我就不该指望她能帮上忙! “哎,对不起呀~我们可能是无……”可能是无能为力了!胖子话说一半,小稀迅速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李大贵手腕。 李富仿佛看到了曙光,就是这个能叫走他的鸭子又能叫走他的大黄狗的小孩,兴许也能叫他卧病在床的儿子起来走两步呢! 小稀面带微笑,攥住李大贵的手,缓缓抬起,停留片刻,又慢慢放回床上,说:“小哥哥,起来玩呀。” “起……起不来。”李大贵说。 “再来一遍,”小稀说,“小哥哥,起来玩呀。” “我真起不来呀!”李大贵拼命仰着头,四肢就是动弹不得。 “你这个笨蛋,你比我爹还笨,”小稀说,“你会学鸭子叫么?学狗叫也行。” “嘎嘎嘎,汪汪汪~”李大贵叫起来。 小稀踮起脚尖,举起小手来,作势要打李大贵的嘴巴,李大贵本能的合上了嘴。 小稀说:“我真想像抽我爹一样抽你这个笨蛋!等我问你,你再叫,明白么?” 李大贵拼命眨眼表示明白。 “大笨蛋,起来玩呀。”小稀又喊一遍。 “嘎嘎嘎,汪汪汪!”李大贵大叫。 “好了。”小稀说。 “好了?”李富欣喜若狂,“孩儿,你快起来走两步试试!” 李大贵张了张嘴巴,“嘎嘎嘎,汪汪汪”回应他父亲 “诶!这怎么回事!”李富急得直跺脚,脖子和脸全都通红通红的,“手脚没好,反而说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学狗学鸭叫了!” 李富胸中怒火熊熊,气得浑身发抖,血灌瞳仁,像要活吃了人一般,一步步走向小稀。别看胖子平时好吃懒做行动迟缓,这会儿一个激灵,打了个滚,挺着肚子顶在小稀身前,怒目圆睁瞪着李富,喝道:“想怎么着!”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正好李富媳妇热好了饭菜,进了屋来招呼,“你们玩什么呢?菜热好了,快来吃吧!” 李富一回头,咬牙切齿道:“玩什么?玩命!” “干什么!”李富媳妇几步到了跟前,伸手就拧李富耳朵。 李富刚才激动,是因着孩子,当父亲的,别管平时脾气多好,看自己孩子变成这副惨样,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但他怕媳妇,向来只有媳妇打他,没有他敢大声跟媳妇说话的。媳妇一拧他耳朵,他胸中那一团怒火就消了一半。 媳妇揪着他耳朵,直给他摁到了地上去,吼道:“啊?你长出息啦?要跟人玩命啦?”媳妇气性比李富还大——本来孩子就这样了,丈夫不好好操持家庭,还要跟人玩命?剩下这一个寡妇怎么活?! 李富坐在地上,一肚子苦水,捂着脸大哭起来。 这一来,媳妇的怨气就转移了,“什么?你们见我丈夫老实,胆敢欺负他?!”说着挽起袖子来。 小胡姑娘“嘿嘿”一笑,也挽起袖子来,“嚯!你以为我丈夫就好欺负?” 胖子挪动着笨拙的身躯,挡在两个女人中间,“误会~嫂子,误会了,我们闹着玩来着。” 李富媳妇脸变得跟翻书似的,乐呵呵道:“嗨!我说呢,好容易家里来了客人,胡闹什么呢,快吃饭吧!” “吃什么饭!”李富边哭边嚷,“他……他们,哼,你不知道……他们……” 李富媳妇一把又给李富从地上拽起来了,“有话就说,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李富哭哭啼啼:“我……要是个像你这么厉害的娘……娘儿们,我……我早跟他们拼命了!” “少废话,”李富媳妇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富咽几口唾沫,止了止眼泪,说:“他们……不是,是那个小孩儿,说给咱贵儿治病,又骂咱贵儿是笨蛋,又让咱贵儿学鸭子叫、学狗叫,到最后……到最后,他说病治好了,结果咱贵儿……” “就好啦?” “就……就只会学鸭叫、学狗叫,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呵!这真是欺人太甚!”李富媳妇上前两步,一眼瞅见了小稀,又转身回去了,“你说的,是那个孩子?他才多大呀——都没咱家大黄狗高呢!他说话你也信?” 胖子看着这夫妻二人,也插不进话去,这时候,说什么都得深思熟虑一番,也只怕是说什么都错,只会火上浇油。听李富这么一哭诉,确实挺惨的,怪不得人家发火。胖子只好回头低声跟小胡姑娘商量:“你问问小稀,这是怎么回事儿,咱治不好病就算了,不能雪上加霜呀!” 小胡姑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个……‘雪上加霜’是什么意思?” “哎你别管这个,”胖子也是心累,“你就问这熊孩子能不能给人治好咯。” 小胡姑娘回过头去向小稀传达胖子的话,“小稀儿呀,你跟娘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咱治不好病就算了,不能雪上加霜呀!你别管‘雪上加霜’是什么意思,娘就问你这熊孩子,能不能给人治好咯?” “娘~我已经治好他了呀!” 小胡姑娘又将话往回传,跟胖子说:“稀儿说已经治好了呀。” 这算治好了?这怎么看都是越治越惨了呀!胖子实在也是弄不明白了,只能让小稀自己来解释。 小稀“哎”一声惊叫,成功引起了李富媳妇的注意。 “我可以叫这位小哥哥下床跟我玩。”小稀挥舞着小手,示意李富夫妻两过来。 李富都快气疯了,“你看见没有,媳妇?这小孩又骗人啦!” 李富媳妇却是一言不发,仿佛被勾了魂,朝小稀走去。“我可以让这位小哥哥下床玩”,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对于李富媳妇来说,又是多么诱人的一句话呀!她宁愿被骗,心底里也仍存着一丝幻想,想让她这孩子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能下床玩耍,而不是整天躺在床上。 李富媳妇走到床边,呆呆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小稀回手一指李富,对李富媳妇说:“你回去,揪着他,把他也揪过来。” 李富媳妇真听话,过去就一把揪住了李富耳朵,把李富揪到床边来。夫妻俩一近了床,看着床上的儿子,就沉默不语,暗自心伤。 小稀说:“你们用脚踹他,用力踹,把他踹到床下去,他就好了。” 李富火气又上来了:这么捉弄人没完没了了是么? 李富媳妇却一把抓住了李富手臂,冷冷道,“咱不打不骂,孩子也是这样躺在床上,身体毫无知觉,踢他两脚又有何妨?说不定一踢,他知道痛了,病就好了。” 夫妻二人手挽手,抬起腿来,喊一声“贵儿,闭眼”,二人双双蹬腿,一个踢了李大贵右腿膝盖,另一个踢了李大贵右手手肘。“咻”一下,李大贵就从床上划出去,一脑袋撞到了墙上! 第40章 蝴蝶效应 李大贵头往墙上一磕,脖子都撞歪了,扭了扭脖子,两手捂着脑袋站起来:“哎哟,哎哟……爹,娘,你们可真狠。” 李大贵说完话自己呆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扭扭腰,跳起来:“我好啦?我好啦!” 李富扑通就给胖子跪下了:“谢大恩人,谢大恩人!” 别看村里人没文化,饮水思源,一颗感恩戴德的心是有的。李富媳妇流着泪,笑着拉过李大贵来,“快跪下磕头,这三位,如同你的再生父母!” 胖子伸手挡了一下,但也拦不住,李大贵跪下磕头,喊:“爸爸好!妈妈好!……”看着小稀,不知道该怎么叫。 小稀叉着腰,说:“别客气别客气,叫爷爷就行。” 胖子扭头就走,“你们别跪着了!” “恩人,你上哪儿去呀?” “你们家有没有打人不会断的棍子?要大的,最好能让我一棍打死这个熊孩子!” 李富夫妻赶紧扑上来抱住了胖子,不停劝慰,“哎哟!可千万别!你都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有这么个熊孩子!孩子要是下不了床,没法儿出去玩耍胡闹,那才叫痛苦呐!” 胖子回头狠狠瞪了小稀一眼,“你给我等着啊!” 小稀翻白眼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等着就等着,我才不怕你呢。” 李富一家人千恩万谢,死活要留胖子三人吃饭喝酒。胖子推辞不过,心说:反正我也不必着急赶路,就陪他们一家人喝喝酒,算是跟他们一同庆祝一下吧! 这边大人们喝酒,那边小稀就带着李大贵跑了。小稀叫李大贵去玩,李大贵就跟在小稀身后跑,嘻嘻哈哈笑得合不拢嘴——他在床上躺了半年了,终于又能跟其他孩子一样跑动玩耍了。 李富夫妻一碗接一碗,不停给胖子敬酒。胖子不胜酒力,每次只呷一小口。李富夫妻俩却是碗碗都一饮而尽,喜极而泣。 几人喝着聊着。墙头人影一晃,李大贵翻过院墙跳了进来。李富忙招手叫孩子过来,“你别上蹿下跳的,病才刚好,又想摔一跤去床上躺着呀?” “呸!”李富媳妇拧着拇指和食指,在李富大腿上掐了一下,“你会不会说话?哪有这样咒自家孩子的?” 李大贵病好了,大伙都高兴,说什么话,也不往心里去,都乐呵呵的,把李大贵叫过来一块儿吃饭。李大贵却不肯吃饭,过来扯着李富手臂要把他爹拉走,“先不吃饭了,爹,咱先去种树。” 农村人农活都干不完,哪有闲心思种树玩?家里的孩子敢在大人吃饭喝酒的时候扯着不让吃喝,要拉自己爹去种树,这就是无理取闹,少不了挨一顿揍的。不过今天是例外,李富喜滋滋龇着牙就放下了碗筷,跟胖子道一声“失陪”,便跟孩子走了。 李富以为今儿孩子康复了,心情好,想种棵树,就陪着孩子去种树了。哪成想,父子俩这一种,就不间断的种了十年树……为什么这父子俩要种树十年?只因李大贵犯下滔天大罪,要以此弥补。此事前有因后有果,且慢慢道来—— 那天李大贵跟几个小伙伴上山去玩,几人一抬头,一棵大树上有个鸟窝。村里的孩子,也没啥可玩的,几个小伙伴就看着树上的鸟窝,有了玩意儿: “你们会爬树吗?” “呵,爬树?这个我最厉害,多高都能爬!”李大贵自我吹嘘一番。 “嘿,净吹牛,你来爬这个,爬上去从那鸟窝里取下一个鸟蛋来,你就厉害。” “哦你叫我爬我就爬,凭什么呀?这么高的树,我爬上去不累?还得从上边取下一个鸟蛋来给你,我图啥呀?” 一个小家伙从脏兮兮的兜里掏出一块小石子来,这石子通体透明,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夺目,像水晶钻石之类,煞是好看。 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得了这么一块漂亮的小石子,此时捂在手里,引诱李大贵,“看见没有,你能上树,取下一个鸟蛋来,我就拿这个石头跟你换。” 李大贵一听,这买卖划算!鸟蛋随处可见,这么漂亮的小石头他可没捡着过,立即答应下来,“咱可说话算数,我上去拿鸟蛋,跟你换这个石头。到时候你给我也是给,若是反悔了不给,我们就硬抢了。你可不能回家告状,说我们欺负你!” 拿着小石头的小家伙噘嘴撇头道:“你上去拿鸟蛋来再说,说了换,我就跟你换。” 旁观的小伙伴们都齐声道:“对对,我们作证。谁也别耍赖!谁赖皮,谁以后就跟大家没得玩!” 约定好了,李大贵抬头望了望树顶,撩衣服卷裤腿,抱着树往上就蹬。这棵树,就是一根电线杆似的直直的树干,周旁没有枝杈。这种树不好上,跟爬电线杆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树有树皮,不像电线杆那般光滑,所以村里的孩子还是可以爬这种树。这个有特殊的技巧,直接抱着树往上蹭是决计不行的——会划得胸前、肚子满是伤痕——必须把背微微拱起来,将肚子收进去,手臂弯曲,半环抱着树干,使两脚跟一只手之间形成三角形的形状,另一手往上攀,同时腿跟着往上蹬,使两腿两手之间始终有一只手和两条腿保持一个三角形的形状,这样就可以将人固定在树上不往下掉,再一手一脚往上移动。列位若是没见过的,可以上网搜索一下徒手爬椰子树的视频。大概就是如此爬法。 学习这种爬树的方法跟学习游泳是一样的,要依靠身体的平衡感。没学会,往上蹬两下就非掉下来不可;一旦学会了,尤其是小孩,爬得飞快,手脚协调运用起来,如履平地,跟一只猴子似的,半跑半跳着就到了树顶。 李大贵就是顽皮小孩的代表,上山下海,没有他不敢玩的。爬十几米高的树,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李大贵扭动着灵活的身躯在飞速向上爬,底下的小伙伴还故意摇树,跟他闹着玩——“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用来形容这些几岁大开始就在海里扎猛子、在山里找老虎的野得不能再野的孩子最适合不过了。 一眨眼的功夫,李大贵到了树顶,挥了挥手,手里已握着一个小鸟蛋了。底下小伙伴都看见了。拥有漂亮小石头的小家伙喊到,“行啦,把蛋放回去,你下来吧!”其实也没人真想要一枚鸟蛋,就是图个乐,见一见李大贵爬树的本事。李大贵却一想,“不行,我把蛋放回去,下了树他说我手里没鸟蛋,耍赖不给我石头!”将鸟蛋揣进了兜里,李大贵手脚一松一合,很快就从树顶降到了地面。 小伙伴言而有信,李大贵以一个鸟蛋,换了一个漂亮的小石头。在没有任何娱乐设施、设备的年代,小孩子之间如此玩耍,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在谁也无可预料的情况下,致使诸多严重的情况发生了…… 因李大贵于鸟窝中取走了一个鸟蛋,鸟儿妈妈外出觅食,回巢时,便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孩子。谁家丢了个孩子不着急?鸟儿妈妈只好四处寻觅,飞得翅膀也酸了,喊得嗓子也哑了。 周蛋是个专门卖鸟蛋的人,这天拎了一筐鸟蛋出来在街上叫卖。走来走去,也没人问价,直走到了一个棺材铺门前,迎面来了一个人,叫吴偷——听名字就知道,这个主儿,是个惯偷。不过这天吴偷不打算偷东西,他昨夜里刚摸了点东西,身上有些钱,今儿是出来消费的。看见鸟蛋了,吴偷肯定是要买点儿的,吃啥补啥嘛,像他们这个夜里飞檐走壁的贼,都有一个能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梦,因而最爱吃鸟翅膀、鸟蛋了。 吴偷从周蛋身边走过,手一划,一转,顺手就从竹筐里摸出两个鸟蛋来,拿在手里把玩,问周蛋:“嘿,你这蛋~怎么卖呀?”吴偷今儿真是买东西来的,只不过职业病改不了,手顺势这么一顺,就从人家筐里摸出两个蛋来了。周蛋还以为来了主顾呢,热情洋溢转过头来,马上脸色就变铁青了,喝道:“诶!你这小贼!快把蛋还给我,不然我报官了啊!” 吴偷脸色可也不好看——他要是想偷,这两个小鸟蛋,神不知鬼不觉的,他早就拿走了去啦——往日里天天偷,可没人当场逮着过,唯独今儿真想掏钱买东西,却被这周蛋拽着胳膊,说他偷了鸟蛋! 吴偷将手里的鸟蛋捧到周蛋面前,道:“你这人怎么不像话!我来跟你买蛋的,东西我放在手里给你看,问你多少钱,怎地就成了偷你的了?”说着话,吴偷就把蛋放回了筐内,气冲冲要走了。 鸟蛋卖谁不是卖,挣点钱养家糊口呗。周蛋忙赔笑脸,拉住了吴偷,放下竹筐要跟吴偷议价,想着便宜点儿卖给吴偷也就算了。两人还没谈定价钱,棺材铺的掌柜出来了,看见地上蹲着这两人,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哟,周蛋呀周蛋,你是外地人呐?跟赫赫有名的吴大君子做起生意来啦?可留点儿心咯您呐!”这个棺材铺的掌柜,叫郑嘴。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说闲话,嘴巴闲不住——就比如现在,本来周蛋叫卖,吴偷买蛋,商定好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算完事了,压根也跟郑嘴没半毛钱关系,可是郑嘴出来瞧见了,就非要插上几句闲话不可。 第41章 嘴下不积德 周蛋当然不是外地人,不光不是外地人,而且还非常了解郑嘴的德性,郑嘴说的话,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继续做买卖。吴偷可不干了!郑嘴说出来这几句话里,句句都是对吴偷的明嘲暗讽,绕着弯骂人呢!激得吴偷半点也不想吃鸟蛋了,当即站了起来,指着郑嘴便破口大骂。骂人的时候当然就是穷尽其词,把能想到的,难听的全给吼出来。诸如“祝您生意兴隆,家人早日进棺材”,“一棺一盖棺材铺,一老一少全入土”之类,无论是多狠多毒的话都说得出来。吴偷咒骂了半天都还觉得不解气,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了呢! 若论点别的什么,郑嘴啥也赢不了别人,要论骂街的本事,呵,那郑嘴能服输?棺材铺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叉着腰,另一个气得抓耳挠腮,指手画脚,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甘示弱,实在词穷了就带上“爹”呀“娘”呀这类字眼,来来回回相互问候,吵得可热闹啦! 周蛋本来要把蛋卖给吴偷的,但吴偷已经在和郑嘴对着骂街了,所以他只好将竹筐搁在一边,先看看这两人能不能分出个胜负来。就在这会儿,那个丢了一个蛋的鸟儿妈妈一路找蛋,找到这儿来了。见地上有一筐鸟蛋,鸟儿妈妈心疼不已,落到地上来,一口叼起了竹筐,扇一扇翅膀,飞走了。周蛋这一整筐鸟蛋,就被鸟儿妈妈叼走了,包括周蛋在内,谁也没发现。 郑嘴跟吴偷吵嚷得凶,路上的行人可就都围过来了嗯,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不知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但这里边一定有爱凑热闹的,并且不在少数。尤其在那个年代,也没电视机电影什么的,能上街看人拌嘴打架,简直就跟上电影院看好莱坞大片是一样的! 围观的人群里,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出来给双方劝解谈和的: “两位怎么吵起来啦?有话儿好好说,大伙评评理儿。” 奈何两人骂急了眼,根本不听劝。再多吵得几句,郑嘴仗着嘴快,骂人的语言和表达方式花样百出,当着众多围观群众的面,吴偷渐渐败下阵来。这么多人看着,郑嘴骂人的话那么难听,自己又实在骂不过郑嘴,这一来吴偷可就真急了,嘴上不行,就要动手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哪儿能真打了起来?吴偷怒气冲冲向前两步,众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拉开了两人。郑嘴还不依不饶又给补了几句:“哟呵!你看看~你看看,偷东西不成,恼羞成怒了嘿!还要动手打人了嘿!” “谁偷东西啦?你再瞎说,看老子不撕烂你嘴巴!” “就说你!就说你怎么啦?是不是偷了鸟蛋了?我瞧得真真的!” 这事儿郑嘴说了不算,蛋是周蛋的,得让周蛋作证。 “我偷谁蛋了?”吴偷扭头找周蛋,“蛋可不都在,在……” 蛋可不都在周蛋的竹筐里摆得好好的么?怎么没啦!吴偷回头,看见了周蛋,可是周蛋手里没提着竹筐,地上也没有。 “蛋在哪儿呢?” 大伙都问。 众人这么一问,周蛋才左看右看,找了一圈:哎!我蛋呢?蛋没了,筐也没了,哪个王八蛋给我拿走啦? 周蛋懵了,吴偷也懵了。郑嘴可就得意了:“啊?蛋在哪儿呢吴大君子?快拿出来吧,光天化日就出来偷东西,还有理了嘿,还不许人说两句了嘿!”其实郑嘴也不清楚周蛋那个竹筐和筐里的鸟蛋究竟去了哪儿,但趁着这个机会,却正好一逞口舌之快,使他在和吴偷的较量中大获全胜。 空穴来风之言不可信,但吴偷是个惯偷,因此即便此时郑嘴是在有意污蔑吴偷,大伙也都坚信不疑。众人认定了吴偷就是上街偷东西来啦,七嘴八舌嚷起来,说是要绑了吴偷去见官。 说吴偷是个小偷,绑他去见官,哪天都行,偏偏就是今儿不成!平日里不管怎么偷别人东西,吴偷都心安理得,不觉得有什么罪过。今日吴偷带着钱出来,真是要花钱买东西的,哪知与郑嘴这一闹,竟被冤枉成了小偷,弄得心里又委屈又恼火。可是说自己没偷东西呢,别人又都不相信,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众人要将自己扭送衙门,吴偷心中气不过,无法解释清楚,也就无需多做解释,挥肘撞开了围观的人群往外逃窜。众人一看吴偷此种行径,更一口咬定了吴偷就是做贼心虚,都呼呼嚷嚷追上前去,顺带扯了傻站着的周蛋一把,“愣着干嘛?东西都被人偷了,追啊!” 谁也不知道那一筐鸟蛋哪儿去了,但谁都说准是吴偷干的。“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既然大伙都这么说,吴偷又拼命逃窜,那这事儿肯定就是吴偷干的啦! 围观群众追吴偷,可没有真上心使力的,就是凑热闹,顺便吓唬吓唬吴偷。周蛋是真的丢了一筐蛋,比谁都着急,越过人群,盯着吴偷后背,直冲向前去,一把就扭住了吴偷后领。吴偷反手一拳打在周蛋太阳穴上,情急之下哪儿还顾得了使劲大小?当时就把周蛋打得头昏眼花。吴偷急于脱身,又踹了周蛋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吴偷拐进了小巷里,凭借着飞檐走壁的功夫,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中。大伙追上来扶周蛋时,周蛋后脑勺已磕在青石板上,正潺潺冒出血来,不待众人施救,已是气绝身亡。 吴偷一溜烟跑了,到酒馆喝酒。心中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郁闷,他可是万没想到,随意这么一拳一脚,周蛋竟然就死了。本来似吴偷这样的小毛贼,虽是人人都提防着,但也不至于有什么血海深仇,实在惹人厌恶了,大不了就是骂上几句,或是扭他送官,让差人们打他一顿便了。今天闹出了人命,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大伙围过来一看,周蛋断气了,即刻去了一伙人,向衙门报案,说吴偷偷了周蛋的鸟蛋,怕被人抓住,还将周蛋打死了。 吴偷也是“声名远扬”,三天两头的,总被人揪到衙门口去,当差的没有不认识他的。要抓别人,还要有个画像,或是跟差人们描述一下外貌特征什么的,抓吴偷就不用了,老熟人了都。 老爷吩咐下去,差人到事发地点,沿着街道走,随便问几个人,“看见吴偷没有?”,这个指一下路,那个指一下路,不消多费心思,四五差人就从酒馆里把吴偷押出来了。 以往见了官差,吴偷低眉顺眼,万般谄媚,今日却是不同了,喝得酩酊大醉,粗声大气嚷嚷着:“你们抓我做甚么?老子什么也没偷!”为首的捕快抡圆了一巴掌就拍在吴偷脸上,嘴巴都打歪了去。吴偷还撇着嘴嘟囔。 到了公堂之上,吴偷仍不服气,昂首挺胸,立而不跪。老爷气得直发抖,眼中布满血丝,呵斥道:“大胆吴偷,本官念你可怜,累犯偷窃之罪,尚未严惩于你,还望你能改过自新。今日你竟于市井之上公然杀人,当真目无王法!你既如此猖狂,本官便容你多狂得两日!”在老爷的理解里,既然吴偷这么狂妄,杀了人,上堂来也不跪,那么想必是天不怕地不怕,抱着求死的心态来的了。老爷也不审不问了,当即下令收监,择日处斩。 几句话把吴偷说蒙圈了:怎么还有杀人的事儿? 到了监牢里,吴偷给狱卒牢子塞钱,打听此事:“听说今儿~大街上,我杀人了?” 狱卒都听傻了,“听说我杀人了”?这叫什么话?自己动手杀的人,还用听说什么呀听说? 狱卒想了想,顿悟了,“哦~哦!你这是准备装疯卖傻不认罪?” “认什么罪?我犯什么罪了?”吴偷是真不知情。 “诶,不错,”狱卒笑了,“别说,装得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到底谁死了?” “哎……我说,你就别装了吧,没用!满大街的人都可以作证,你打死了周蛋。” 听到“周蛋”,吴偷失魂落魄,一句话也不多说,自己靠角落坐下了。想来想去,最可恨的就是这个棺材铺的掌柜郑嘴!郑嘴要是不说话,今儿什么事也没有。对!我可没想偷东西,也没想取人性命,今天这些事儿,都是被郑嘴那一张破嘴说出来的,我非撕烂了他嘴巴不可! 反正害死了一个人,自己又已经是死罪难逃了,一不做二不休,吴偷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去撕烂了郑嘴的嘴巴,死也死得值了! 吴偷是什么人?不管什么锁什么门,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只要他想走,一个小牢狱根本困不住他。尤其到了夜里,吴偷的技艺更是出神入化,轻而易举就开了锁,悄悄推开牢门逃了出去。 吴偷到郑嘴屋外时,郑嘴还在跟媳妇炫耀呢,“跟我顶嘴能有好下场?嘿,你是不知道,吴偷那小贼一点儿辙也没有,我说是他偷的,那就是他偷的!大伙都去追他,哈哈哈……后来还闹出了人命,吴偷现在呀~哈哈哈……” 媳妇说:“行啦行啦,还睡不睡啦?” “还早,还早,再说几句……” 门被一脚踢开了。看见吴偷站在门口,郑嘴的第一反应便是破口大骂:“上我家偷东西来了嘿!你这没皮没脸的贼!” 第42章 下手不留情 吴偷二话不说,打腰中抽出绳子来,进了屋去,三下两除二将郑嘴夫妇二人绑了起来。吴偷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郑嘴面前,掏出小刀来拍了拍郑嘴的嘴巴,戏谑道:“说,你接着说。” 郑嘴的嘴哪能闲着?大难临头了还嚷嚷:“你给我松开!你怎么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一听到“君子”这个词吴偷就来气,抽了郑嘴几个大耳光。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吴偷问。 郑嘴扭了扭肩,吼道:“你个小贼,你给我松开咯!” “我只绑了你手脚,没绑住你嘴巴,”吴偷挥了挥手中的小刀,“让你说话,你就只想着骂人么?还有别的什么要说么?” “你以为我怕了你这把刀?有种的你给我松开试试!” 吴偷转动刀头,挑断了绑着郑嘴手脚的绳子,“好的,我松开你,然后呢,怎么着?” “怎么着?呵!你等着,我去挑一件合手的兵刃!”郑嘴站起来往外就走。出去拿兵器来跟吴偷决斗?当然不是!他要是真的有练过几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吴偷将手脚绑了起来?郑嘴就只是嘴巴上的功夫厉害,真动刀动枪,挨不过三五回合,他就得被吴偷一刀戳死。他可不傻,他使的这一招叫“激将法”,假装要跟吴偷对决,让吴偷先给他松绑,他再假装出门取兵器,趁机逃跑。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怎么可能跑得过吴偷? 什么人会动手,什么人不敢动手,是极易识别的。吴偷早就看穿郑嘴的诡计了,故意放他走的。屋中还绑着郑嘴的媳妇,吴偷觉得这个“外人”影响了他的心情。因此将计就计,给郑嘴松了绑,让他逃出去。向来都是别人追吴偷的,这回终于轮到吴偷追人一次了。下面是两人赛跑的现场直播: 1号选手目前领先2号选手75米的距离,看来优势很大,志在必得!只见1号选手虎躯一震……诶,诶,摔倒了,1号选手不知道是腿抽筋还是过于紧张,竟然摔倒了!不过没有关系,他伸手撑住了地面,并没有摔得鼻青脸肿,虽然摔倒的姿势很丑,但摔下去后并没有对颜值造成影响。哦对不起,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发生这样的意外会严重影响到比赛结果,1号选手很可能因为这个小失误而与冠军失之交臂。……好!他又站起来了,1号选手又站起来了!这位选手反应很迅速,摔倒之后仅用了……是的,虽然他用了15秒的时间才重新站起来,但1号选手仍然遥遥领先。诶好的,现在镜头切换到了2号选手身上,2号选手……2号选手,醒醒!2号选手在干什么?是没有睡醒吗?我们可以看到,2号选手此时正蹲在屋顶上打呵欠,睡眼惺忪的打量着1号选手。是因为差距悬殊,2号选手放弃比赛了吗?而我们的1号选手还在奋力疾跑,可能是体力损耗殆尽,他速度不快,但终点线就在眼前了!1号选手在领先情况下仍全力拼搏,充分发挥了竞技精神,而2号选手只稍稍落后便行动懒散,丧失了拼搏的意志,这种渣渣选手怎么跟我们 的1号比?只要1号选手咬紧牙关,再坚持坚持……2号选手开始发力了!2号选手好像睡醒了,他开始在屋顶上疾速的奔跑跳跃,挖槽,这个速度,简直快如闪电。此时2号选手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奋起直追,而1号选手的速度……天啦,你是在跑马拉松吗,敢不敢再慢一点?照这个速度,2号马上就要,哎呀我去,2号已经赶超了1号选手,并且为了表示鄙视,一脚踢翻了1号选手。这一脚踢得太漂亮啦!像1号这种渣渣选手,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搞得比赛毫无看点和悬念,我去你的吧! 好吧这个解说员可能有点精神失常。 吴偷故意放走郑嘴,他在后边跟着。别人追吴偷,追不上;吴偷追别人可就简单。尤其像郑嘴这样,手脚上半点本事也没有的,根本也逃不出吴偷的手掌心。郑嘴慌不择路,左拐右绕,吴偷则翻身上屋,从这个屋顶跳到那个屋顶,一点儿声响也没有,于高处静静跟随着郑嘴。郑嘴不时慌慌张张的回头看,始终不见身后有人影,心中暗自侥幸。瞧郑嘴逃到了一处僻静之处,正合吴偷心意,吴偷这才摩拳擦掌,从屋顶一跃而下。郑嘴察觉身后有一阵风,头还没扭过去,吃惊“啊”了一声就被吴偷一脚踢倒了。 郑嘴在地上蹬了几脚,大概是吓得腿软了,没能站起来,但即便是在地上躺着,也不能输了气势。郑嘴指责道:“卑鄙小人,你要是敢等我取了武器来,看你怎么个死法!”吴偷笑而不答,才不吃他这一套呢,摁着他的头,拿出绳来又捆住了他手脚,这回捆得更结实了五花大绑捆在树上。郑嘴逃命过程中又惊又怕,已经耗尽了体力,这下更是浑身瘫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郑嘴仰着头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问:“啊……你,你……要干嘛?” “你不知道呀?”吴偷邪魅一笑。 “呵,你这小贼,偷东西还说不得你了?把我绑着有什么用,贼就是贼,天下人都知道!”对郑嘴来说,打不过人不要紧的,重要是嘴皮子不能输咯。 “嗯嗯……”吴偷点点头,“你这张嘴,留着确实没什么用了。” 吴偷不假思索,攥着刀对着郑嘴的嘴巴又戳又刺又刮又划,剧烈的疼痛令郑嘴忍不住地左右扭着头,痛得大哭出声。哭声愤怒而悲惨,听在耳里就能让人感受到绝望。吴偷贴得近,郑嘴一叫唤,他耳朵都快聋了,收了手,后退两步,看看郑嘴痛苦的模样,吴偷觉得好像还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嘴巴被刺穿、划破,郑嘴仍是在大喊大叫,边大哭还边骂街,他难听的叫喊声终于给吴偷提了个醒,让吴偷想起了他漏掉的关键一步把郑嘴的舌头割掉。 吴偷掐住了郑嘴的脖子,小刀子伸进他嘴里一划。没有了舌头,现在郑嘴就只能凭着声带用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的声音,以及用气息顶鼻子发出“嗡嗡”的鼻音。吴偷拍拍手,扔下刀子,心满意足转身离去,赶在天亮之前,悄无声息返回了牢中。吴偷出去了一趟,再返回来,关上牢门,自己 戴上了手铐,看守牢狱的狱卒无一人知觉。被关在狱中的犯人们比狱卒还要警觉得多,目瞪口呆看着吴偷打从外边进来,自己把自己给锁上了。吴偷的“邻居”爬了几步,低声说:“嘿~哥们,你这是……”指了指门口,意思是:你夜里跑出去啦? 吴偷坐在草堆上傻乐,笑着点了点头,“出去办件小事。” “不是……兄弟,你都逃出去了还回来干嘛呀?” “事儿办完啦,所以我就回来啦。”吴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而他的“邻居”已经惊得哑口无言了你把这里当成你家了?出去办完事了,所以就回来了? 他的“邻居”本来想问一句“你到底是咋想的?”,但听到他这种神逻辑的答复后,决定不纠结这种八卦问题了,直接问重点:“哥们儿~你是怎么从这里跑出去的?” “喏,这样啊。”吴偷转一下手臂,就解开了手铐。 “再这样啊,”吴偷轻轻推了一下牢门,门就开了,“会了没?” “再……再来一遍,你慢一点。”他的“邻居”扯长了脖子,悉心学习。 吴偷就又把牢门锁好,自己带好了手铐。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邻居”看得一清二楚,吴偷似乎什么也没做,只是转了转手,手碰到哪里,哪里的锁就开了。 “好了不玩了,你学不会的。”吴偷再次将自己锁好,咂咂嘴,美滋滋躺在草堆上。 “别啊,你教教我,”吴偷的“邻居”哀求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吴偷笑了:“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学不会么?” “为什么?我跟你说,人不可貌相,你不要觉得我看起来不聪明,就……” “你不只是看起来不聪明,哈哈~”吴偷忽然觉得他这个“邻居”太有意思了!顿时玩心大起,也往他“邻居”那边爬了几步,招招手,悄悄说:“你看呀~你要是聪明的话,为什么非要学开锁呢?我刚刚进进出出好几趟了,你直接让我过去把你放出来不就行了?” “对呀!”吴偷“邻居”猛地一点头,差点就一头磕到地上了,“你快过来,把我放出去!” 吴偷冷哼一声,又躺下了,“不放!” “唉!小兄弟你……你别这么开玩笑呀,快过来。” 吴偷长吁短叹,道:“你太不聪明了,我放你出了牢门,你也躲不过看守的。到时候给你抓回来,这一顿打……” “不会,不会。挨打我也认了,你快过来帮我开了锁。求你了……” 吴偷长叹一口气,道:“既如此……好吧。” 吴偷又出了牢门,走到隔壁去,给他这个“邻居”开了牢门,解了手铐,“快走吧,天快亮了。” “好,大恩不言谢!”吴偷的“邻居”蹑手蹑脚走出了牢门。 吴偷回自己牢房中,门锁好了,手铐戴上了,吹着口哨愉悦地躺下后,吼了一嗓:“有人逃啦!” 第43章 因果循环 吴偷这么一喊,牢里的犯人和狱卒可就全惊醒了。顿时火光通明,刚被吴偷放出牢门的那位“邻居”正缩着脑袋蹲在两排牢房间的过道里,接受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邻居”一脸苦笑,尴尬不已,往后面缩回了几步,想慢慢缩回自己的牢房中,躲避众人聚焦的视线。几个狱卒过来一把揪住了,“嚯,胆子不小呀~本领挺大呀~都能跑到这儿来了。” “他,是他放我出来的!”这位可爱的“邻居”扭头指着吴偷。 狱卒看了一眼,吴偷的牢门紧锁着,手上戴着手铐,老老实实的躺着呢。领头的狱卒冷笑道:“哦……你说是他把你放出来的?嗯,我信了。”信你才怪呢!几个狱卒拷上吴偷的这位“邻居”,架起来打,那棒子打起来……对待这种想越狱的,每一棒下去都毫不留情呀!“邻居”惨叫一声,吴偷就“咯咯”乐一下,一个快被打断气了,一个则快笑岔气了。 天色渐渐就泛白了,公鸡打鸣之后,小鸟儿就跟着叽叽喳喳唱起歌来,路上行人多了起来。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某个角落里已经开始吵吵嚷嚷,围了一大帮人。被捆在树上的郑嘴,脖子失去了支撑头颅的功能,头便也歪歪斜斜的垂了下去。很遗憾,他已经不再能够生龙活虎昂首挺胸跟人对着骂街了。对郑嘴而言,这大概算是死得很委屈了:不是因为他被人绑在了树上受伤流血致死,而是因为他临死之前竟然无法说话。郑嘴这种人,怎么个死法,我想他是不介意的,他一生的“功德”全在嘴上,但凡临死前,他能大声嚷一句“我终于死啦”,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可能就死而无憾了。 吴偷误伤致周蛋死亡,已是死罪。然而他并不满足,被斩头前一天,还向老爷“邀功请赏”。老爷问他还有何遗言,他只笑呵呵说:“老爷,郑嘴那件事,不用查了,我嫌他嘴臭,帮他割了的。谁知道这人没了嘴,命也没了~哈哈,太搞笑啦。” “你,你,你……此话当真。” “真的啊,我骗您作甚,”吴偷说,“您让差人们仔细看看那棵树地上的一把小刀子,上面刻有‘神偷’两个小字。我的,除了我,没人配得上这两个字。” 那把小刀是凶杀现场留下的证物,老爷早看过了,可也万万想不到会是吴偷的,“你……你在牢中,如何杀得郑嘴?” 戴着手铐脚镣的吴偷站起来扭扭腰,顺便甩掉了手铐脚镣,“喏,就像这样。” 老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半天,结结巴巴来了一句:“你,你……没,没看清楚,你再来一遍!慢点儿来。” 吴偷心说:您真该搬到我的牢房去住,那儿有一个太不聪明的人,可能跟你很聊得来。 “不来了,”吴偷都懒得教这些笨蛋了,“反正证据也有了,郑嘴就是我杀的。砍一回头是砍,砍两回头也是砍,您这样吧~砍我一回后,我可能就帮不上您什么忙了,您得帮我把头捡回来接上,然后就可以砍第二回了。” 老爷张着嘴,要“啊”又没“啊”出来,摸着后脑勺,开始怀疑人生了:为官多年,审判大小案件无数,像这种要求还是头一次听到。 老爷没辙了,就唤过师爷来,“你看呀~这个吴偷,杀了两个人,讲道理,咱是不是得砍他两回头?” 师爷一弯腰:“呃……这个……大人,讲道理,不管他杀了多少人,咱都只能砍他一回。” “他说,替他把头捡回来接上去,就可以再……”大人解释到。 “嘘……”师爷赶紧拉着老爷转过身去。遇上这么个天真的青天大老爷也是太丢人了。 吴偷最终因杀害两条人命而被处以斩刑,不过他没有得到额外的奖赏,刽子手只斩了他一回,并没有替他将脑袋捡回来接上再斩第二回。 周蛋,吴偷,郑嘴,三条人命。只因为周蛋平白无故丢了一筐鸟蛋,惹出来这许多是非。究其根源,只因为李富的儿子李大贵上树取走了一颗鸟蛋。李大贵虽是无心之举,却是既害死鸟儿妈妈的一个孩子,又害死了三个人。有因必有果,天下万事原本如此,死了三个人,是他们自身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所致,不能全让李大贵背锅,然而李大贵于此事却也绝脱不了干系。天理昭彰,报应循环,李大贵回家后便犹如被裹进了蛋壳之中,手脚动弹不得,因此卧病在床半年。今日机缘巧合,李富得遇胖子一行人,替他治好了儿子的怪病,实属万幸矣!李大贵算不上罪孽深重,却也需积德行善,以慰前罪。胖子陪着李富夫妇喝酒庆祝时,小稀带了李大贵出去玩,顺便告知他:“小哥哥~你每天都要种树哦,不然你就又要生病啦,躺在床上,不能出来玩了哟~”小稀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当回事儿,顺嘴带过一般。李大贵可心慌,忙问:“每天种树?每天?” “嗯啊,一天都不能偷懒哦,每天都要种树,最少要种……我想想哈……十年吧,小哥哥的病才算彻底治好啦~”小稀稚气未脱的脸上盈满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李大贵躺床上时,手脚不得动弹,眼睛却是看得明白:他的病是小稀治好的。对小稀说的话,他没有不言听计从的道理。所以几个“家大人”喝酒喝到一半,李大贵翻墙进来,拉着李富就去种树了。要是以前有人说“种树能治病”这种话,李富李大贵都不会信,但李大贵经历了这一场怪病之后,现在他们父子俩更愿意选择相信。 爷俩兴致勃勃种树去了,胖子和小胡姑娘也就起身告辞,往城里去了。小胡姑娘要抱着小稀走,小稀很体贴,说:“娘刚吃饱饭,抱着我会累哒~我自己走。”小稀扭着屁股,大摇大摆向前走,拽得不行。这要是换作一般的家长,这顽皮孩子准得挨揍,不过他碰到小胡姑娘这么一位当娘的,真是遇上对的人了——小胡姑娘也大幅度的左右甩起手来,学着小稀的动作,摇摇摆摆向前,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两人一边相互取笑一边较劲,仿佛是要比谁走得更不三不四,各种怪异的动作层出不穷,走路都没个人样了。胖子只能摇头苦笑,捂着脸走,心里在念叨:我不认识这两个神经病,我不认识这两个神经病…… 两人嘻嘻哈哈往前边溜达了一阵,小稀嘟着小嘴回过头来,说:“娘~我累啦。”小胡姑娘眉开眼笑张开了怀抱,小稀摇摇头,奶声奶气说:“娘也累了,我要爹。” “嗯?”胖子低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要我抱?这孩子不是专门跟我作对的么,怎么不要他娘抱,粘起我来了? 小稀在小胡姑娘面前挥着手小跳了两下,可怜兮兮地求抱抱。 “孩儿他爹,快呀~孩子要你抱。”这孩子总嫌弃胖子,现在竟然主动跟胖子亲近,小胡姑娘都为胖子感到高兴。 不可能呀~这小家伙怎么看都是跟他的娘比较亲,现在怎么不要娘抱,改找我来了,真的只是怕他娘累着?胖子弯腰注视着小稀,企图透过他的瞳孔看穿他心里拨打的小算盘。小稀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伸出了小手。这种要求,胖子无法拒绝,伸出手去揽过小稀的腰,托了一下小稀的臀部,把他抱起来。胖子把小稀往上抬的过程中,小稀顺势勾住了胖子的脖子,一抬脚,翻到了胖子背后去,胖子吃了一惊,怕摔着了小孩儿,本能地反过手往背后抓去,但小稀已经稳稳当当地骑在胖子肩头,并且在“咯咯咯”乐了。也好,这样省力一些,让胖子跟小胡姑娘一样,一路保持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孩子,胖子可没这体力。胖子微微弯腰低头,让小稀坐得更稳一些,才迈步前行。小稀却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摔下去,摸摸胖子脑袋,揪揪胖子头发,还要挥手跟娘击个掌。 走着走着,胖子就大汗淋漓了。脖颈被小稀压着,更是闷热难当。不大一会儿,胖子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脖颈处流出,淌满了后背,衣服全湿透了。起先胖子以为是汗,没有注意,衣服湿透了才终于明白了:我说这小家伙怎么不要他娘抱,非要来粘我呢,原来不是走累想要人抱了,只是尿急想撒尿了,真是好样的! 胖子恨得咬牙切齿,牙齿都快嚼碎了,忍着怒火慢慢蹲下去,将小稀放到了地上,胖子才把衣服脱下来扔掉,通红的双眼向四周扫了扫,转身跑去折过一枝藤条来。小稀一下就蹦起来,跳进了小胡姑娘怀里。 “放下来,”胖子甩着藤条冲过来,吼道,“把他扔到地上!听见没有!” 小胡姑娘双手护着孩子,“你干嘛呀,那么凶~” “哼,我干嘛?我要打死他!你给他放下来,快点!”胖子说着就去扯小胡姑娘的手,要把这熊孩子拉下来胖揍一顿。胖子怒火攻心,又再次忘了一件事:他的力气,是掰不开小胡姑娘的手的。 “不可以不可以,”小胡姑娘搂得更紧了,“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打死他?” 胖子想了想,好像不应该使用夸张的表达方法跟小胡姑娘说话,于是换了一种说法:“我现在很生气,要揍他一顿,但是不会打死他。你放开他。” 小胡姑娘问:“不打死么?” “放心,打不死。”胖子说。 “那……给你。”小胡姑娘一把将怀里的小稀扔到了胖子面前。 小稀“哇”就哭了,“妈呀,不带这么坑娃的呀!” 第44章 母子俩都跑啦 眼见胖子挥起了藤条,小稀撒丫子就跑。胖子追着上去打,两人就跑开了去。小胡姑娘刚才抱小稀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有些湿润,并且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现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沾湿了的衣衫,又拿鼻子嗅了嗅,瞪圆了眼睛追上去,“小稀,你给老娘站住!” 别看小稀人小腿短,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这孩子着实顽皮,跑跑停停,故意等胖子追上来,到了切近,他才加速跑几步拉开距离,胖子挥了半天藤条,每回近在眼前了,就是打不着。赶了几回,胖子就气喘吁吁了。小胡姑娘飞也似的从后面追上来,小稀一看他娘也是追上来揍他的,撒腿就跑,两人跑起来风驰电掣,双脚的影痕都跑成一轮光圈了。胖子弯腰喘气,再一抬头,就剩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儿了。左看右看,两人踪影全无,也不知道这母子俩跑到哪儿去了,胖子擦擦汗,换了件衣服,又歇了会儿,才慢慢往前走。他可没力气去追这母子俩,心说往前走一点,自然就能遇上了。 穿过村中小道,已到了收工的时间,胖子往城里走,挑东西进城去卖的农民收了工往村子里来,所以一路上胖子总能遇见挑着担的,有没卖出去的人家挑剩的瓜果,胖子就全包了。像这个吃货,就不精挑细选了,不管瓜果大不大甜不甜,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这个时间段,收工回村的人络绎不绝,每走十步八步就能碰着一个,碰着一个,胖子就伸长了脖子往人筐里瞧上一眼,见什么想吃的就买,这一路上胖子吃得可开心了。进了城里,寻到了店家,要住店的时候,伙计问了一句“客官一个人么?”,胖子不停嚼咬着食物的嘴巴才停了下来,含着嘴里的大饼,环顾四周,胖子茫然地摸了摸头——好像是……路上弄丢了两个人…… 嗯,不是好像,确实是丢了两个人!胖子握着剑柄,转身又出去了,要去找这一个更比一个顽皮贪玩的母子俩。店里的伙计看他神情凝重握着剑柄,还以为他是突然记起了某个仇人要杀人放火去了,也没敢多嘴过问。其实胖子握剑柄只是确认一下——哦,剑还没弄丢。 上哪儿找呢?胖子东看西望,想往回走吧,自己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他俩,说明母子俩可能早就进城了,返回去找应该是找不着了;可是他们若是进了城,他们又会去哪儿?他们肯定在东边?不一定。他们肯定在西边?也不一定。那到底该往哪儿走去找他们呢?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胖子连第一步都无法走。 对咯,剑还在呀!胖子握着剑柄又走进了客店里,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跟店小二说:“我困了要睡觉,没叫你,你千万别送这送那的过来吵醒我,知道了吗?”店小二一口答应了。胖子自己上楼躲进屋子里,锁门关窗,拔出剑来搁在桌上,回身打开包袱取出酒来,“喂喂,兄弟~大哥~亲~别睡了起来嗨呀,来喝酒呀~” “好呀,来喝酒呀!”剑身一抖,剑立起来了。 “好好,太好啦,”胖子说,“我问你呀~我那个小胡妹妹去了哪儿啦?” 剑倒下了,安静的躺在桌上。 “喂,喂!你明明都醒了,还跟我装死,你快起来!”胖子捶了捶桌子,又敲了敲剑柄。但这把剑就是一言不发。它是一把剑呀~这个玩意儿,它也没个鼻子眼睛什么的,谁也看不出来它是睡了还是醒着的。人要是睡着了,打他几拳,捏他鼻子,实在不行给他劈头盖脸来一盆凉水,他是肯定会睁开眼来的;剑要是睡着了……谁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个起床法。关键是还奈何不了它:打它几拳?——再把自己手给割破了,不一定谁吃亏呢。胖子叫不醒这把剑,自己坐着生闷气,开了一瓶酒,喝了几口,放到桌上,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去,但既然这把剑不帮忙,自己再在屋里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出去四处转转,指不定在哪儿就碰巧跟那母子俩遇上了呢。“嗯,”胖子心说,“最好是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这母子二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最爱凑热闹,而且还指不定就是他们本身又惹了什么祸,引来众人围观了。” 走了没多远,听见人声鼎沸,拐过弯,面前就是人山人海。胖子挤过去,也跟着往人堆里扎,踮起脚来走路,不停摆着头寻觅母子二人的身影。胖子光顾着找人,身旁的热闹全都与己无关,左看右看不见人,又接着往前挤。这里本来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这个胖子再在人群中旁若无人地挤来推去的,就难免要引起公愤。 “干嘛呢死胖子,先来后到不知道么,挤什么?”有脾气大的就直接挡住了胖子不让他往里挤了。 谁拦着他了,胖子也没闲心思多看一眼,四处张望,拨开了人继续往里挤,“借过借过,我孩子丢了。” 说是找孩子的,也就没人跟这个胖子置气了,挤到哪里人家都侧了侧身让出一条小缝给他钻过去。胖子从人群的最外面一圈一直挤到了最里边。再往里挤就没人站着了——前边是十几条板凳,先来的已经占满了座。难怪刚刚听到有人说要分个先来后到,原来后面站着的都是来晚了的。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干嘛呢?胖子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台上两人,一人在变脸,一人在喷火。看来是个耍杂技、变戏法的班子在这儿表演。底下的人多,所以这个舞台搭得比较高,胖子一看,这是个好地方——在台上往台下看,找人就容易多了,就算我找不到他们,他们如果在这里的话,看见我站在台上也会喊我一声不是? 胖子打定主意,要上台去,可是他过不去,前面摆着板凳,人都坐满了,而且板凳与板凳之间没有缝隙——两条板凳接在一块,中间就可以多坐一个人,所以真的是挤不过去——除非从坐着的人头上踩过去。那非被打死不可!胖子想了个好主意:上面过不去,就从下面钻过去。人都在抬头观看台上的表演呢,这个小胖子钻到了板凳底下,撩人家的脚,“哎,哎!列位,高抬贵脚。”这些位低头一瞧:这算怎么回事儿?挺大个大老爷们了,看戏不好好看,大庭广众的你从板凳下钻过来撩人的脚干什么?再说这儿可还有娘们呢!你从人家裙底下钻过去? “抬你姥姥的贵脚!”几人骂着街把脚往后一蹬,给胖子踢回去了。坐着的不乐意,站着的更不乐意。一个大汉扯了一下胖子后脖领,“哎你,悠着点行不行?你来这么晚,能站这儿看就不错了,你还准备上哪儿看,要不你直接到台上去看得了呗?” 胖子激动地点点头:“诶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大汉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胖子了——不明白这胖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竟然没被人打死的。 实在是没法儿到台上去了,这人算是找不着了,胖子这才开始关注起四周的景象来。方才胖子一心只想着找人,这时猛然回过神来,看看台上又看看身后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隐约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些丢人现眼的傻事,脸都羞红了。胖子充傻卖愣,一脸傻气拍着手,笑呵呵跟身旁的大汉说:“哎,不错哈,真好看……”大汉把头扭向一边,冷冷道:“哼,谁知道好不好看,估计要到台上去看才看得清。”摆明了就是不愿意搭理这个胖子。旁边却有人哈哈笑着搭茬了:“嗨~谁爱看这个?好看的在后头呢。” 胖子好奇了,回头问:“后头有啥精彩节目?” “你是头天来呀小兄弟?” “是呀。” “那你来这儿算是来着了,看吧,一会儿有好看的。站着别乱动了,等台上这两位下去咯,好看的就该出来了。” 台上敲锣打鼓,一个变脸一个喷火,这个变了一张脸,那个喷了一口火,胖子热烈鼓掌叫好。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台下的观众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拿眼一扫,大部分还都是些小孩在鼓掌叫好,大人们好像都对台上的表演没什么兴趣,所有鼓掌叫好的人里,就数胖子发出的声音最大了。连旁边那个刚刚搭茬跟胖子说话的人都斜着眼鄙视了胖子一眼。台上表演变脸和喷火的演员鞠躬下台去了,锣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笛声,一阵笛鸣后,三弦一响,演员还没上场,有些手里抱着孩子的大人把孩子都扔了,扯着嗓子呐喊叫好,手掌都拍红了,现场顿时掌声雷动。 伴随着轻松欢快的曲乐,一众妙龄女子轻移莲步上了台,翩翩起舞,举手抬足间无不尽显柔软的身躯,领前一人尤为出众,她肌肤似雪面若桃花,似雪的肌肤呈现出桃花般健康的肤色;粉嫩的脸庞上又洋溢着白雪融化般娇嫩欲滴的迷人笑魇。只见她步伐轻快,时而弯腰勾起长腿,裙摆顺着腿上滑落,从脚踝直划至膝盖以上,将遮盖的美腿一寸一寸显露出来;时而脚尖点地,轻盈跃起,纤细的腰肢在空中轻轻一转,手中飞出五彩斑斓的彩带,从空中挥舞而下,飘然转身落地背向观众,再带着浅浅羞涩的笑意缓缓转过脸来,尤似一位痴情女子向心爱的人展现自身的美好后,又含羞带怯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第45章 吃我豆腐吧 一曲舞毕,胖子一时竟看得懵了:她往前弯腰那一下,将前凸后翘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更夺他心魄的是,她往后抬起脚来后,那轻薄柔软的长裙直顺着腿向下滑,将整条美腿一点点露出来,眼见裙摆即将落到大腿,他心跳加快,既期待着裙摆再落一点,又担心这不相识的女子舞得尽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态。岂知她脚一点地,跃于空中起舞,当真是那天仙下凡。落地之后那含羞的回眸,更令他魂不守舍。听到掌声响起,他才一怔,忙跟着鼓掌叫好。姑娘们下了台去,坐着观看的前排观众全站了起来,匆匆离场。胖子再一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一大群人瞬间就散了,胖子这算看明白了敢情这些位聚集于此,只是为了看姑娘跳舞来的! 变脸、喷火好看么?好看。头一回看呀,能目不转睛盯上这么几个时辰都不嫌闷,但也就是看着新鲜觉得挺有意思,多看几回呢,就觉得没劲儿了。这个班子在这块地方搭台表演几天了,观众来看了几天,别的节目都看腻了,台上变脸、喷火,鼓乐齐鸣,气势十足,底下这些位无精打采,“啊好,好好~”,捧个场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拿临死前最后一口气说话一样;唯独众多美女跳舞这一节,百看不厌,掌声如雷鸣一般!您就想这个道理吧,跳舞跟变脸、喷火是一回事,同样的班子,同样的节目,舞台表演呀,基本动作是不变的,凭什么看两天变脸、喷火就看腻了,看跳舞就看不厌?那谁知道去!反正广大男同胞眼里呀,这些跳舞的姑娘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是每天看着都不一样,怎么看都觉得,诶这个花样百出,明儿我还来看这个。 大概是理解众多男同胞看美女跳舞的急切心情,这个舞蹈总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节目,让男同胞们慢慢等。还别说,真愿意等,甭管天多晚了,愣是等到美女出来,看完了才肯走呢。人都散了各忙各的去,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也该回家睡觉了,剩胖子一个人杵在这儿。看了美女跳舞,这一趟就不算亏了,可是他是出来找人的,别人回家睡觉了,他可无家可归,路上就捡了一个小胡妹妹,算是半个亲人,现今却走丢了。自己也不想回旅店歇息,一个人在街上晃晃荡荡,转了好几圈,看别人家里,一屋接一屋的,把灯都灭了,睡下了。路上也没人了,酒馆里却是还有酒鬼在买醉,胖子没心情跟酒鬼说胡话,打了一壶酒出来,自己坐在街上喝。喝酒这码事呀,要是高兴,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干多少杯都没事;要是心情不好喝闷酒,几口下去,脑袋就蒙蒙的了。胖子心中焦虑,灌了几口,站起来摇摇晃晃又走了几步,倚在墙角抱着酒壶打起呼噜来了。 “公子,公子~”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耳边有人说话,听声音是个女子的声音。胖子睡得晕晕乎乎的,心说:街上男的都回家睡觉了,哪儿还能有女的跟我说什么话? “公子,公子!” “啊!”胖子被人推了一把,一下就惊醒了。睡到一半这么惊醒,是很容易发脾气的,眼睛从闭着到睁开这短短零点零零零几秒的时间,话已经想好了,“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来推我干什 么?”胖子眼皮往上一打,怒目圆睁:“你有!你,有……”按说夜里黑灯瞎火的,不易看得清人,但胖子一睁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姑娘自己见过正是台上领舞那位姑娘!给胖子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想认不出来都难。姑娘手掐拈花指,边往胸前收手边退了两小步,像是被胖子吓到了。 “我有……有什么?”姑娘问。 “呃……”胖子睡到这会儿,正好肚子饿了,“你有肉么?” 姑娘噗嗤乐了:“肉是没你的多,但多少也有些,难不成你看我……是瘦得皮包骨了么?” 这可赖不得人姑娘,是胖子的话说得太唐突了。 “啊……”胖子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我是说,我饿了,想吃点儿肉。” “哦,哈~”姑娘掩嘴而笑,“肉没有,不过我有豆腐,你吃我豆腐吧!” 吃……吃你豆腐……这个,怎么个吃法?胖子可能是想歪了,都开始流口水了,擦着口水说:“不好吧,姑娘咱萍水相逢的……怎么就,就吃……吃你豆腐?” 姑娘说:“吃点儿豆腐有什么大不了的啦。” 胖子都惊呆了:姑娘真豁得出去! 豆腐这个东西呀,也没有个确凿证据能证明是谁发明的,民间传说是当年刘邦的孙子淮南王刘安,为求长生不老之药,在安徽寿县八公山以黄豆、盐卤等物炼丹,结果丹药炼出来,就成了“白如纯玉,细若凝脂”的豆腐。西汉初年豆腐就成为了深受老百姓喜爱的小吃,豆腐店应运而生。客人可以到店里取点儿佐料,撒在豆腐上,拿小刀将豆腐划成一小块一小块来吃。当时长安街上有个夫妻合开的豆腐小店,男的负责磨豆腐,女的负责卖豆腐。这个老板娘了不得,人称“豆腐西施”,人美嘴甜,很会招揽客人,客人要毛手毛脚或者言语挑逗几句呢,老板娘也不生气。谁都爱去她的豆腐店吃豆腐。久而久之,男人一见面打招呼,不问“你吃了么”改问“今天你吃豆腐了么”了。家里的女人也是,醋意上来了就对男人说:“今天又去吃豆腐了吧?那得了今晚你打地铺吧。”由此,“吃豆腐”就成了男人轻薄女人的代名词。 像这种俗语粗话,姑娘未必懂,胖子从小就是在底层混的,他首先学会的就是这类话,两人这儿说的不是一码事。这不是,姑娘这么主动要求胖子吃她豆腐,搞得胖子都无从下手了。有色心没色胆的时候怎么办?装绅士就像胖子现在这样,潇洒地摆摆手,说:“诶~我不是那种人!” 姑娘蹙眉:“什……什么意思,哪种人?” “爱吃女人豆腐的那种人。”胖子回答。 “哦!你爱吃男人豆腐!” “不是!” 姑娘讪笑道:“公子好生有趣,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吃豆腐还分男的豆腐和女的豆腐。” 胖子心说:“要分,这个必须要分。吃女的还行,男的……下不去手!”又转念一想:不对,人一个姑娘家,我怎么净往歪处想,说不定人家说的是那种豆腐呢? 胖子问道:“姑娘,你说的……是哪种 豆腐?” 姑娘又乐了,“你吃过几种豆腐呀?”姑娘边说边伸手比划,“豆腐不就是这样,这样的,又白又软的。” 胖子可没注意姑娘比划了什么,光顾着看姑娘的手了。看完还咽了咽口水,“嗯,是,又白又软。” “那得啦~走吧,我请你吃豆腐。这会儿也没地儿给你买肉去,吃点豆腐垫垫肚子吧。” “不是……姑娘,去哪儿?” “就那边,拐个弯,过了小桥就是了。” “这么晚了,你看……” “没事,屋里没别的人。快走吧~”姑娘伸手勾了一下胖子的手,又忙缩回手去了。看那意思,好像是急着带胖子去吃她的豆腐,伸手勾他催促他一下,又觉得小姑娘这么勾男人的手不合适,忙把手缩了回去。这样的小举动让胖子很舒心,一看就觉得这姑娘是个好姑娘。 没别人?那还等什么?走呀,吃她豆腐去呀!胖子心花怒放,两眼直放光,再亮一些,都可以当手电筒使了。 路上没人,月光下就两个人影,往小桥走去。谈恋爱是很看重气氛的一件事,就像这种场景下,俩人就算不认识,走着走着说上几句合拍的话,可能就成情侣了。姑娘不说话,比胖子多走了半步,给胖子领路。胖子想确认一件事,就问了:“姑娘,你会跳舞?” 姑娘露出很意外的表情:“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姑娘一转头,胖子一看:没错,准是她! “我今晚看过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在台上跳舞,相貌、动作与你一模一样。”胖子这个嘴甜得呀~夸人直往天上夸。 “相貌一样?你仔细看看。”姑娘笑吟吟,注视着胖子。动作一样尚且说得过去,她可不认为相貌会一样舞台妆浓得都不能再浓了,化完妆之后整张脸全变样了,自己在镜子里看都认不出自己来,胖子竟然说一模一样。 哪需要姑娘说,姑娘不说,胖子也想多看她几眼,这下有了姑娘这句话,胖子便直勾勾盯着人姑娘看。姑娘本来是注视着胖子的,视线对上胖子灼热的目光后,姑娘便羞涩地低了低头,这副娇羞模样更令胖子心动。此时姑娘薄施脂粉,淡扫蛾眉,明显和在舞台上时的妆容不同,却愈发显得清新可人,胖子看了许久,道:“不一样,离得远看,只是美若天仙,现在近了点儿看,原来真是天仙。” “哦,那便是公子认错了人啦,”姑娘微微咧嘴,没有发出笑声,“小女子确是曾在台上跳舞,却不是什么天仙,公子相中的大概是会飞的姑娘罢。” 两人打趣闲聊,过了桥往西走,姑娘一指大槐树下亮着灯的屋子,回头对胖子笑道:“你看,到了。”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胖子“唉”一声表示困惑:“你怎么不锁门?” “你先坐。”姑娘也不回答胖子的问题,转身走了。 胖子踱步进屋,屋子坐北朝南,东西两边各摆了三张桌子和八条板凳,留出正对门的一条通道。东北角另有过道通往后屋。胖子在靠近门口的桌旁坐下,姑娘拉开挂在东北角的帘子进去了。 第46章 咱也没敢问 姑娘刚进去就出来了,端出两碗温热的豆浆来放到胖子面前,“饿了吧?你先喝着,我去给你做豆腐。”姑娘撩开帘子就进去了,胖子还没张口,肚子已经先叫起来了,趁着姑娘进去了,不顾形象的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姑娘再出来,胖子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了,盛着豆浆的两个碗也已经空了。姑娘笑盈盈道:“真是饿了~快吃吧。”将一大盘豆腐推到胖子面前。 胖子这种吃货,他肚子饿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会顾及形象呢?会!以前不会,打从遇见这个姑娘开始,他就会了。男女谈情这种事呀,要是谁都看不上谁,那就都还是做自己,原来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了,就会开始装,努力装成意中人喜欢的类型。有时候认识的时间不久,也不清楚自己的意中人到底喜欢哪种类型,但似乎大伙都有一种共识: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不行、说话太大声不行、举止太跳脱不行,总之一般来说就是男的装绅士,女的装淑女。 像胖子现在就是,堂堂一个大吃货,吃块豆腐竟然都不敢把嘴巴张大了,只张了一半的嘴,一小口一小口这块豆腐。姑娘在旁边看着觉得可乐,调侃道:“豆腐烫嘴么?” “不烫,”胖子说,“温度刚好,你不吃么?”自己吃,姑娘在旁边看着,胖子怪不好意思的。 胖子一问,姑娘便伸手轻轻握住胖子的手腕,把胖子的手拉到她嘴边,张开樱桃小嘴啃了一口他手上的豆腐。姑娘嚼了嚼,说:“还可以呀~”又把胖子的手推回他嘴边,“吃呀,不好吃么?” “好吃,好吃。”胖子一口咬下去。何止是好吃,简直是甜到心底去了! 姑娘想起了什么,“哎”一声,问:“你怎么躺在街上就睡着了?是无家可归么?” 胖子说:“我……家离这里很远。在这儿倒是也有住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姑娘笑了,“哪有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成心考验人性子的么?” 胖子叹道:“我妹妹走丢了,也不知去哪儿了,没找着,因而无心卧榻。喝了点酒,不知觉的就睡街上了。” 姑娘收起了笑容:“呀~你妹妹长什么样?” 胖子也说不清长什么样,“她身边可能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 “什么叫可能,”姑娘都替胖子着急,“你家到底丢了几口人呀这是?” 可不是么,胖子说一半不想说了就是这个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小胡姑娘要是追上了小稀,那她就是带着一个小孩;要是没追上,那她就没带着小孩。她要是跟小稀在一块还好,一下就能找到俩,这俩人要是也走散了呢,见着了一个,又上哪儿找另一个?这事儿不提则罢,一提起来胖子头都要炸了。 胖子摇头叹息:“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明儿我再去找找吧。噢,对了,多谢姑娘好意叫醒我来,又做了豆腐给我充饥。”提起小胡姑娘,胖子就想走了,吃饱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早点醒出去找人。 胖子手一动,姑娘就看懂了,一把抓住了胖子的手:“嘿,咱可说好的我请你吃。你不要掏钱。” 胖子说:“你看这……不给钱,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实在过意不去。” “感谢我吗……”姑娘想了想,“我这儿正好缺个帮手,你要是愿意呢,明晚来帮我磨豆腐。到时候找没找着你妹妹,你也能顺便告诉我一声,怎么样?” “行,行!明晚我来。” 胖子起身,姑娘送到门口。胖子扭头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发现姑娘还在门口默默注视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叫我小云就行啦。” “行,小云,明晚我还来吃你豆腐。” “一言为定哦。”姑娘看着胖子笑。 “一言为定。”胖子也看着姑娘笑。 “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 “我真走了啊。” “走吧~” 胖子情窦初开,想着明晚还能吃姑娘豆腐,尽管他丢了个妹妹,但他是一路笑着回去的。 另一边这小胡姑娘去哪儿了呢?也在恭州城内。三人没走散的时候,就是往城里的方向走的。小稀直着向前跑,小胡姑娘在后边追。两人跑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别人进城还得找城门,从城门进去,这两位要进去还不简单么,一阵风“咻”,又一阵风“嗖”,两人一前一后就跟风一样刮进去了。进了城房屋就密集了,小稀看到人来人往,街上热闹非凡,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娘。小胡姑娘看四周人多,步伐也就斯文起来了,踩着小碎步朝小稀走去,温温柔柔地抱起小稀来,说:“孩子,这儿人多,你别乱跑,一会儿丢了。”小稀为什么跑,她为什么追了半天,忘了。两人在城里转了转,小稀伸手一指,撒娇起来:“娘,我要那个。”小胡转过头去看:一个小摊上摆满了小鼓,鼓下有柄,鼓面两侧缀有两枚弹丸,卖东西的商人手里拿着一个在转,两侧弹丸甩动起来,敲击在鼓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别说小稀爱玩,小胡姑娘看着都喜欢。抱着小稀走了过去。小稀不用人教,拿起一个小鼓来转了转,鼓就响了,小稀听着鼓声“咯咯咯”笑。老板笑容满面:“给孩子买个拨浪鼓吧,好玩着呢!” 小胡姑娘歪着头,疑问道:“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板说:“特别好玩。” “不对,不是这个。”小胡姑娘摇摇头。 老板说:“给孩子买一个吧?” “也不对,你刚刚说,说……”小胡姑娘想半天没想起来。 老板顿了会儿,说:“拨浪鼓?” “对!”小胡姑娘一点头,“对,对,拨浪鼓”这才算记住了,这东西叫拨浪鼓。 小稀转着小鼓玩,小胡姑娘问:“喜欢吗?”那小孩能说不喜欢吗?连连点头,道:“喜欢,喜欢,娘给我买一个吧。” “买!”小胡姑娘养娃的原则, 那就是买买买,孩子要啥给啥,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小胡姑娘说要买,摸了摸身上,没有一分钱,怔怔看着小稀。小稀问:“怎么啦娘?”小胡姑娘说:“咱好像……把你爹弄丢了。” 小稀跟着摇拨浪鼓的节奏,头转来转去的,“丢了就丢了呗,我爹还不如这小鼓好玩呢。” “可是只有你爹才有钱,娘没钱给你买小鼓。”小胡姑娘说。 “哦,”小稀说,“那咱回去找他,拿了他的钱再把他丢了。”嗯,这一看就是亲生的! 小胡姑娘抱着小稀往城门走,行色匆匆,刚要过城门,守门的兵卒全跪下了。兵卒要喊“站住”,小胡姑娘一跳就过去了,谁也拦不住她;兵卒全跪下了,反而把小胡姑娘震住了,停下了脚步左看右看,心说这是怎么地啦? 不知您哪位还记得,从泸州到恭州途中,在船上,龙王二太子亲自给小胡姑娘戴上了一个龙形璎珞。那个年代,龙乃是帝王的象征,不是说跟现在一样,谁想穿龙袍淘宝上随便买一件就穿了。那年头,穿龙袍就犯了“僭越”之罪,意味着你想造反,拉出去斩了不止,还要株连九族的。有人说一大堆官员都穿龙袍,您各位可记住了,官员们穿的那个不是龙袍,叫“蟒袍”。蟒本无足,为了美观便“画蛇添足”,制为蟒袍,与龙形相近,但跟龙袍绝对不是一回事,龙袍就是皇帝一个人的,别人都不能穿。如何区分呢?常言道:“五爪为龙,四爪为蟒”,对的,绝大部分的蟒袍都是四爪,但是不准确,我看书的时候就看到过不少有关五爪蟒袍的描述。不过在颜色上倒是很好区分:只有皇帝的龙袍是明黄色的,皇族蟒袍为金黄和杏黄(太子袍就是这个),其他官员的蟒袍则为蓝色或石青色。 不光是龙袍,所有龙形的饰品也都是不能随便戴的,这条龙必须得是皇帝赏赐的,才能戴出去彰显自己的功劳呢!这是个什么概念?能戴着龙形饰品上街的,那就是全国范围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呀。别说兵卒,多大的官见了都是要跪拜的。 多巧,小胡姑娘就带着一个特别显眼的龙形璎珞。这个龙是龙王二太子给的,大概是条水龙吧,咱也不懂,也没办法问,反正就是跟民间的龙形状不大一样吧,老百姓看不懂,也没当回事,但编制内的人员只要看到这种东西,腿就软了,纷纷跪拜。小兵卒见了皇亲国戚不跪拜,难道说冲过去来个拥抱什么的吗?至于跪下了什么时候再站起来,就得等人叫,人家有需要就会叫你起来,但是皇亲国戚能有什么事儿要来劳烦守门的兵卒帮忙的?无非就是从这儿路过而已,跪着呗,等人过去了再起来。谁都没见过,谁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皇家的公主闲着没事儿跑城门参观来了,兵卒动都不敢动,小胡姑娘没走过去,他们就一直跪着。偏偏小胡姑娘也犯愣,见兵卒都跪下了,小胡姑娘不明所以,傻站着看,就不走过去。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小稀摸了摸小胡姑娘的脸,“娘~走呀~”兵卒也在想:“对呀!他娘,你倒是快走啊,别站这儿吓人呀,他……娘……的。” 第47章 万马声中一老头 小胡姑娘欲走未走,忽闻马蹄声响,似千军万马飞驰而来,声音由远处传来,眨眼到了城门外,听声音,是大队人马要涌进城门来了,小胡姑娘不退不让,伫立观瞧,只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迎面走来。小胡姑娘诧异不已:“好怪~明明听到的是千军万马的声音,怎么只进来一个老头?”小胡姑娘打城门里往城门外走,要去看个明白,到底城外有马没马,顺便出城去找胖子。向前走了没几步就觉得不对劲,放慢了脚步细细听——马蹄声忽远忽近,声音在远处的时候无法辨别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在近处的时候小胡姑娘听清了,分明是从老头脚底下传出来的!两人擦肩而过,小胡姑娘忍不住多看了老人几眼,老人也眯着眼瞥了小胡姑娘一眼。小胡姑娘怀里的小稀突然蹬了一下,兴奋地喊着:“老马,老马,我要骑马!”从小胡姑娘怀里跳出去,骑到了弯腰驼背的老人背上。 小胡姑娘“哎”一声,伸手去抓,“小稀别胡闹。”正好老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小胡姑娘,小稀在他背后,小胡姑娘没抓着小稀却差点抓到老人脸上了,忙缩回手来。一看老人那张脸——别说,还真是长得一副马脸,跟马真像。 “呃……哈……”小胡姑娘尴尬赔笑,“孩子净胡闹~” 老人态度和缓,说:“哞哞唔唔~”转过身去,背着小稀继续往城里走去。 什么……这是什么暗号?小胡姑娘愣是没听懂呀!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看老人要往城里走,小胡姑娘跟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小稀的肩膀,不断地使眼色,“快下来小稀,小稀~快下来呀,咱还得找你爹拿钱买小鼓呢。” “不买小鼓了,我要骑马,骑马好玩。”小稀环抱着老人的脖子,不肯下来。 老人竟然也不介意,真愿意给这孩子当马骑。老人不在小胡姑娘的管辖范围内,这个顽皮孩子,小胡姑娘可得收拾一顿,小胡姑娘厉声恐吓道:“下不下来?不听话是不是?” 小稀不答话,兴高采烈地大喊了几声“驾驾驾”,小胡姑娘这小暴脾气当时就上来了,伸了拇指和食指要去拧小稀的耳朵。哪知小稀这几声“驾驾驾”一喊完,小胡姑娘耳边就响起了马蹄声,老人仍是步履蹒跚,人却像是浮了起来飘出去一样。马蹄声响越来越急促,老人飘得越来越快,就好像这个老人真是一匹马在跑一样。小胡姑娘跟在后面,已经是小跑起来才能跟上这个老人了。 本来是要出城去找胖子的,现在小稀骑着这个老人往城里跑,小胡姑娘也只得往城里追了。一直追到一个小院子前,老人“吁”一声停了下来。怎么还自己喊“吁”,然后停了下来?小胡姑娘本来挺心急的,看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了——这老头是真把自己当马了吗? 院内一个年轻人迎了出来,“老马你……你……回……回来啦?咦?怎……怎么还……”怎么还多了一个小孩和一个姑娘?小胡姑娘该解释一番的,可是一听年轻人喊老人“老马”,小胡姑娘就懵了——刚才小稀就是喊这老人“老马”“老马”来着,难不成他认识这老人? 老人努嘴摆头,对年轻人说:“嗯,咳,啊。” 年轻人好像听懂了,说:“哦好,可……可以,我……我这就……就去。” 小胡姑娘又懵了:这是……一个哑巴,一个结巴? 年轻人转身奔院子东边的厨房去了,老人颤颤巍巍一步步走进了院中。小胡姑娘故意做出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小稀:“你还不快下来?” 小稀依然骑在老人背上,无动于衷,说:“我们吃了饭再走。” “什么就吃了饭再走?你认识人家?人家请你吃饭了?”小胡姑娘拿眼一扫小稀,“你不走,那你在这儿吃饭吧,娘走了。” 老人回过头来,张着嘴对小胡姑娘说:“嗯啊嗯。” 小稀给翻译了一下:“老马说:孩子爱骑马就让他多骑一会儿吧,天也快黑了,孩子也饿了,我已经叫人去做饭了,准备了你们的份,管够吃,你们就在这儿吃了再走吧。” 小胡姑娘看看小稀,又摆头过去看着老人:“您……是这个意思?” 老人说:“啊啊嗯啊,嗯嗯啊嗯啊嗯。” 小稀又给翻译了一下:“他说:对!” 小胡姑娘听着就觉得怪,心里琢磨这事:不对呀,老头只说了三个字,小稀给翻译成一大段话;老头说了一长串话,小稀给翻译成一个“是”字——敢情人家是哑巴,你给人家翻译,其实就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厨房里喊了声“老马”。老人“啊啊”回应着,放下了小稀,往厨房去了。正好,小胡姑娘将小稀抱起来,捏了一下他脸颊,说:“你怎么这么贪玩,咱还得去找你爹呢。” “别呀~娘,我爹那么大个人啦,他还能走丢了呀?他自己会进城的。” “他进城了,咱也得找他去呀。” “哎,娘~你找他干嘛,”小稀凑到了小胡姑娘耳边,低声说,“这里有帅哥呀,娘~你想不想谈恋爱?” 小胡姑娘眼睛瞪得像铜铃,“谈恋爱啊?!想啊!我跟谁谈?能不能谈四十九天?”没听说过,谈恋爱还有期限,规定要谈四十九天的。但对小胡姑娘来说就是有规定的,只要她能跟人谈恋爱四十九天,她的修炼就算完成了。 小稀当起了他娘的爱情导师,语重心长道:“娘~没有您这样的,谈恋爱您得用心、认真地谈,没有一场恋爱必须谈多少天的说法,要是谈得来,您就能一直谈到那个男人死,要是谈不来,两三天就散了。” 小胡姑娘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怕那种谈不了多久就散了的情况出现,娘就想一直谈到那个男人死。” 小稀伸出稚嫩的小手,挡了挡小胡姑娘的嘴巴,“嘘,小点儿声呀娘~在这吃饭就对了,这儿有合适您的。” “谁呀,那个叫……叫‘老马’的老头?” 小稀抚了抚小胡姑娘的头发,“娘呀~您也别太自卑了好不好?咱有好的小帅哥。” “小帅哥满大街都是,”小姑姑娘忆起往事,唉声叹气,“人家也不要我呀!孩子~你是不知道娘失恋多少回了……” “这儿的不一样,”小稀贼眉鼠眼说,“这儿的好骗。” 母子二人说着话,西屋出来一位。出来的这一位,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又高又瘦,嗓门可大,人还没跨出门来,已经先嚷上了:“哎我说,老马,老马!饭做好了没呀?”出了门来看见院中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只扫了小孩一眼,然后就盯着女人看了。一般这种情况下,打屋里出来看见自家院中有两个陌生人,怎么也得问一句“找谁呀?”或者“有什么事呀?”,这位没有,扫了一眼小孩,没当回事儿,再一看女人,看傻了,就觉得漂亮,越看越爱看,视线转移不开,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厨房里有人回话:“马……马上就,好……好了!”出来问话的这位,直盯着小胡姑娘看,厨房里的人说了什么,他已经充耳不闻了。小稀勾了勾小胡姑娘的手,“看吧,娘~有戏!”小胡姑娘听后扑哧一乐。这位才把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儿,从小胡姑娘脸上转移到小稀脸上,笑眯眯朝二人走去,头一句就夸:“哟,谁家的孩子跑这儿来啦,这小孩儿真可爱。”边说着话,视线边往上扫,看向小胡姑娘的脸。夸小孩的话,多半不是说给孩子听的,而是说给大人听的。这位压根也不想多看一眼这个小孩,只想观察姑娘的反应,其实就是借着夸孩子的机会跟姑娘搭讪。 小胡姑娘也是真耿直,她是来谈恋爱的,可是人一问谁家的孩子,她就回答说:“我的,这是我的孩子。”小稀都替他这个娘操碎了心了,一直在旁边嘀咕:“娘~说是捡的,捡的。” 这位听说眼前的漂亮姑娘有小孩了,神色变来变去,很是复杂,总的来说,就是希望破灭了,但是还要强颜欢笑,又夸了一句:“真好,孩子真可爱。”没能多说上话,厨房那边俩人出来了,架起了桌子,摆好了饭菜,叫过去吃饭了。 做饭的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西屋出来等着吃饭的一位,加上小胡姑娘母子二人,共五个人,上桌吃饭。老人“嗯嗯嗯啊啊啊”不知说了什么,盯着小胡姑娘看了老半天的这位听懂了,一直点头“哦”、“这样呀”、“好”回应着老人,然后对小胡姑娘说:“吃饭吧姑娘。” 小胡姑娘问:“老人家说什么了?”这位回答:“嗨~他说是路上碰到你们的,小孩把他当马骑,他就一路跑,直把小孩背家里来了,天也晚了,他也喜欢这个小孩,就留你们在这儿吃饭了。哦对了,你叫我‘马二’就行,这是我哥,马大;老头儿叫老马,是我们家的老管家。大伙都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马大说:“对,大……大伙都,都是这……这么叫,叫的。姑娘,你……你你多吃……吃……”说得实在太费劲了,马大一扭头,冲马二说:“你你,你来说。”马二心领神会,接着马大的话说:“姑娘,我哥叫你多吃肉,别只吃菜,这肉香着呢,你尝尝。” 第48章 心动的感觉 小胡姑娘抿嘴,微笑摇头,“谢谢,我不吃肉,从来都不吃的。” 马二笑道:“哈~难怪我见姑娘气质非凡,原来是自有一套养生之道,才能保持这般好看样貌呀!不过你可不能只顾着漂亮,饭菜得吃饱了才好,不然身体容易出问题。哎我跟你说呀,姑娘,有个好身体最重要,不光是手脚要灵活,嘴巴也很重要的。你看这两位,是吧,老马哑巴了,不能说话,成天‘呜呜呀呀’的,除了我们兄弟俩,也没人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了。我哥也是,嘴巴不利索,一句话能从天亮说到天黑,有些话说说停停都快断过气去了也没能说出一句整的来,还得我在旁边跟着接话。啊~我没有说他们的不是哈,我就是说这个身体不好呀~它就不方便。”马二手里直抖着筷子,也不夹肉夹菜吃,嘴巴却是没停过。 话太密了!他说得累不累不知道,反正小胡姑娘作为一个听众,都听累了。好嘛,一个哑巴,一个结巴,一个话唠,这三口人过日子,这日子可真够瞧的。小胡姑娘搭了搭小稀肩膀,侧过身去,小稀很聪明,也跟着他娘侧过身去,两人交头接耳,小胡姑娘说:“你给娘介绍的对象好像有点儿不靠谱呀~”小稀说:“靠谱,靠谱,就这样的好骗,结巴跟话唠您挑一个吧。”小胡姑娘心说,要不我还是挑那个哑巴吧,听他们说话难受,干脆挑一个不能说话的得了。 要说这家三口人吃饭,平常就是马二一直在不停地自言自语,说个十句八句话,然后哑巴和结巴咿咿呀呀几声回应一下,马二也没什么兴致。今天有小胡姑娘陪马二聊天,马二兴致勃勃,话就停不下来。听马二说话,小胡姑娘的视线就落在马二身上,没注意到另一边的马大,也目光炯炯盯着她看半天了。旁边的马大好像也喜欢小胡姑娘,迫不及待要插几句话,引起小胡姑娘的注意,但是马二话密,马大的嘴又慢,张了好几回嘴,口型都摆好了,愣是没机会说上话。尽管如此,马大还是很努力地争取机会,终于说了句:“我我……我。”成功转移了小胡姑娘的注意力,小胡姑娘摆过头去,很有耐心的微笑着问:“怎么啦?你慢慢说。” 马大说:“我我……我,已经说,说,说得很,很慢了。” 长话短说,总之这兄弟俩对小胡姑娘都有好感,两兄弟怕撤了桌,人姑娘就走了,拿筷子挑着米,一粒一粒吃,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小胡姑娘就是奔着谈恋爱来的,她怎么会急着走?但是据说,一个姑娘家,到别人家里吃饭就算了,吃完饭还说,“我不走了我要在这儿睡,你们谁跟我睡?”就不大合适了。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老马坐不住了,先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嗯嗯啊呃啊。” 小稀给他娘翻译,“老马说,这顿饭吃太久了,坐得腰都酸了,天儿也不早了,撤了吧,该洗洗睡了,姑娘你也别夜里出去了,不安全,留在这儿凑合住一宿吧。” 马大马二齐齐点头,马大赶着抢话:“对对……对!老,老……老马,弟弟你,你说吧。”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没办法只得把话推给了马二。 马二说:“对,对,老马说得对,姑娘在这儿住一宿,明儿天亮再说吧。”马大点点头,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别人家的姑娘肯定是要推辞的,小胡姑娘就不一样了,“哦那好吧,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住这儿了吧。” 马大马二两兄弟睡一屋,空出一间屋子来给这娘儿俩住。小胡姑娘就在这儿住下了。 胖子在城里,小胡姑娘也在城里,其实街上随便转几圈,就碰上了,胖子找不着她,就是因为她在这儿吃了一碗饭,吃了一晚饭。胖子呢,吃了小云姑娘一碗豆腐,也吃了一晚豆腐。吃完豆腐胖子就回去歇着了,睡觉的时候梦里都在笑,次日清晨一大早就起床了,出去寻找母子二人,这会儿小胡姑娘和小稀还在睡懒觉呢。马大马二这一家,命中注定一般,姓马,干的也是马的买卖。两兄弟在城外有个小马场,养了不少马,有些阔少爷闲着没事,会到他们马场骑马溜达几圈,若是有人看上了哪匹马要买,给个合适价格,兄弟俩也就把马卖了。虽然算不得家大业大,倒也吃喝不愁。 马家老爷在世的时候是家大业大的,所有有关马的行业都被马家垄断了。马大嘴巴不利索,说话都说不完整,更别说让他去跟别人谈生意了;马二呢,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跟纨绔子弟学了一身臭毛病,不务正业,成天净说些有的没的,也没正经谈过一桩生意、干过一桩买卖。老爷一死,马场里这些马有灵性,全跑光了,家仆院工也就跟着跑了,只剩下这一个小马场,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老马,照顾弟兄二人,给他们煮饭做菜。老爷留下的这最后一个马场,也是老马雇了人来,尽心尽力经营着,才让马家这两个小孩免受忍饥挨饿之苦。 小稀睡醒了,就骑着老马,跟老马一块儿去马场骑马。母子二人在马场玩了一天。胖子在城里转了好几圈,从早到晚,都没找着小胡姑娘。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胖子摸摸肚子,就惦记起小云姑娘的豆腐来了:对了,小云姑娘不是要在舞台上跳舞么,我早早去占座,看她跳舞,再跟她一块儿回去吃豆腐,岂不是美滋滋?小胡妹妹,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兴许过两天她就自己出现了,她可比我厉害多了,我替她瞎操什么心,她自己就是妖怪,真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也指不定谁能吃了谁呢。我还是看跳舞,吃豆腐吧。 第一晚吃了小云姑娘的豆腐,胖子就一路笑着回去的,回到自个屋中,脸都笑僵了,自己朝脸上呼了几耳光,才把自己打好了。这小云姑娘若是请胖子吃完一顿豆腐,叫胖子吃饱了快滚蛋,以后别再来了,胖子心里也就没什么念想了,心灰意冷一场,明儿该干嘛还干嘛去。偏偏小云姑娘表达的意思是“以后常来”,这可把胖子高兴坏了!那能有不去的道理吗?打这儿起,接连好几天,胖子的生活变得有规律起来了:早上醒了出来转几圈,中午吃点儿东西,睡个午觉,醒了又到街上转几圈,下午吃点儿东西,等着太阳落山,到舞台底下占座看小云跳舞,等小云忙活完了,跟小云一起回去吃豆腐。 这算是胖子的初恋了。胖子没谈过恋爱,不明白怎样就算是俩人谈恋爱了。但是夜里路上都没人了,这个小胖子等着小云姑娘,天天送她回家,又在她家吃豆腐,孤男寡女的,心里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暧昧。胖子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种感觉,反正灯下看美人,是越看越精神,而且看久了呢,有时跟姑娘目光对接,胖子心里登时就小鹿乱撞,有些紧张,可是又很舒服,难以表达。总之就是,人生头一回,看着一个姑娘,动心了。就想着能跟姑娘多聊几句,姑娘往自己身边坐过来,挨自己近一点,最好就是能牵个手,亲个嘴,然后……什么什么的。 胖子属于有色心没色胆的,行为举止还是规规矩矩的,每晚吃完豆腐,跟姑娘聊会儿天,就走了。姑娘没叫他留下来,他就绝不敢说“姑娘,今晚我不走了,在这儿陪你睡吧”这种话。没谈过恋爱他也懂,这种事得慢慢来,认识一两天就跟人姑娘提建议,要跟人一块儿睡,会显得自己很龌龊,毁了自己在姑娘心目中的形象。只能指望着哪天姑娘也变得龌龊了,他一说要走,姑娘说“别走了,在这儿睡吧”,这事就算成了。这是胖子的美好心愿。 那就慢慢熬着呗,胖子一个男的都不敢说,你指望人家一个姑娘能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这两位都是搞暧昧的高手,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来呢。小胡姑娘就不一样了,别的姑娘不敢说的话,她都敢说,巴不得逢人就问“缺女朋友吗,谈恋爱吗,约吗”,流氓都得被她吓跑。这不,她还带着一个小孩呢,就去问马大马二缺不缺女朋友呀,想不想谈恋爱呀。想吗?想!马大马二都是对小胡姑娘有好感的,但是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也只能回一句:“这,这……这个合,合适吗?”马大这么回答的,马二也是这么回答的,说话都变得跟马大一样结结巴巴了。小胡姑娘纳闷:“唉马二,你怎么学你哥说话呀?”马二说:“我,我……我不是学,学,学他,我,我……我紧张。” 头天夜里小稀教给小胡姑娘了,“娘~您跟别人说我是你孩子,谁敢跟您谈恋爱呀?您一定要说我是您捡来的。”小胡姑娘说:“是呀,你可不是我捡来的吗?但你就是我孩子呀,为什么说你是我孩子,别人就不敢跟我谈恋爱了?”小稀直摇头,哎,爹笨,娘也笨,当你们孩子,我头都大了,“娘您别管了,反正您一定要说清楚了,我是捡来的。” 这下小胡姑娘学聪明了,跟马大马二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小孩是我捡来的。” 马大立马举手,说:“我,我……我愿……”想说他愿意当这个孩子的爹,跟小胡姑娘一起照顾这个孩子。话没说完,就被马二打断了。马二说:“我哥说,去你的吧!姑娘~你听我说,我哥嫌麻烦,我不怕,不就是一个小孩吗,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了,我愿意当他的爹。” 马大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马二的鼻子,说:“你,你……你!” 马二对小胡姑娘说,“看,我哥也同意了,就由我来当这个小孩的爹了。” 第49章 明媒正娶 马大嘴巴上吃了亏,便宜都让他弟弟马二捡了去,差点都想跟马二打架了。马二是缺德了点,但毕竟亲兄弟,这算是弟弟的喜事,当哥哥的该给他庆祝才对,更不能因为抢一个女人打起架来让别人看笑话,马大想了想也就忍了,气哼哼掉头走了。 马二可就得意洋洋了,过去一把就搂住了小胡姑娘,说:“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晚上我陪你一块儿哄孩子睡觉。”什么一块儿哄孩子睡觉,他抢着当这个爹,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跟孩子的娘睡觉。小胡姑娘在某个著名技校进修过,学过一套“欲拒还迎”的神功,当即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含情脉脉推开了马二,矫揉造作道:“官人~大白天的你怎么不懂害羞?去去去。” 马二真把自己当个爹了,伸手去捏小稀的脸逗小稀,“嘿嘿,小家伙,喊爸爸。”小稀假装没听懂,问:“喊什么?”马二说:“爸爸。” 小稀:“什么?” 马二:“爸爸!” 小稀点点头,应道:“嗯,好,我儿子真乖。爸爸听着呢,你有什么事就说呗。” 马二是没见识过呀~谁能想到这么丁点大的四五岁的孩子就这么会占人便宜了?马二气得脸都紫了,要不是看在小胡姑娘的面子上,早就揍这个孩子一顿了。小胡姑娘在这儿,他刚答应了小胡姑娘要跟他一块儿照顾孩子的,现在就必须装成一个有风度的父亲,干笑几声,说:“孩子真可爱。” 小稀又给回了一句:“嗯,你真可爱。” 马二实在是忍不住了,抹头就走,到院子外边找了棵树,狠狠打了几拳。 啥事没干,说是要当小稀的爹,帮着小胡姑娘哄孩子,然后就可以睡小胡姑娘了?小稀多聪明呀~他让他娘被人占便宜吗?气走了马二,小稀就跟小胡姑娘商量:“娘~晚上还是咱娘儿俩睡,那个马二,他要是敢到床上来,您就一脚给他踹下去。” 小胡姑娘糊里糊涂的,问:“为什么呀~娘就是要跟他谈恋爱的,为什么不让他到床上睡?”小稀说:“他不是跟您谈恋爱,他这就是耍流氓,要占您便宜,您愿意吃亏吗?” 小胡姑娘说:“不愿意,傻子才愿意吃亏呢。” “那就对了嘛,”小稀说,“您听我的就对了。” “但是~”小胡姑娘觉得有点不对,“我这么踢他下床,他一生气就不要我了,你娘不是又要被人甩了吗?” “来来来,我教您呀~娘,您不是跟他说了,我是您捡来的么。我是您捡来的,可不是您生的,您还没结过婚呢,他想跟您睡一块儿,您就跟他说,让他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请媒人说媒,然后大轿子迎娶您,拜堂成亲。这才算结婚了,他才有资格跟您睡一张床上。您就这么跟他说就行,他懂‘明媒正娶’什么意思。” “他要是不答应呢,他不肯娶我呢?”小胡 姑娘担忧。 “我看出来了,他会答应的。万一他不答应也不要紧的,咱换下一家,您放心哈,娘~我可以给您介绍很多对象,包您满意。” “嘿嘿~孩子你太厉害啦!你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我娘也跟一般的娘不一样,哈哈哈~” 马二这小子坏着呢,白天去马场玩,小稀和小胡姑娘在骑马的时候,这小子就在想什么时候能骑小胡姑娘了。恰好小胡姑娘说孩子是捡来的,缺个父亲,马二牙都快笑掉了,当了他父亲,不就是她郎君了吗?马大嘴笨,这桩美事落在他手里了,被小稀气出去找棵树打了几拳,又龇牙乐了我管这个熊孩子干吗?如今小胡姑娘是我的人了,嘿嘿,今晚我……想着想着不生气了,趴在地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锻炼锻炼身体,准备随时战斗。 到了晚上吃饭,马大板着脸,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有了今天被弟弟坑了这一茬后,更不说话了。马二心情好着呢,打了酒来,取出五个碗,都给满上了,说:“来,干了,今天我收了小稀当孩子,以后他娘儿俩就算咱家的人了,一块儿过日子。”什么就一块儿过日子,这对马大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马大这个人就算是不错的了,事已至此,心里虽有怨恨与不甘,也不跟弟弟争吵打闹,一口气闷完了一碗酒,饭菜也没吃,就离席回屋了。老马“嗯啊”几声,陪着马二喝一点儿,不为马二,为小稀老人喜欢这个孩子。小稀和小胡姑娘就不用说了,这点儿酒叫事儿吗,咕咚咕咚就干了不为了庆祝,为了解渴。一桌人里面只有马二是真的在为自己庆祝。可惜他庆祝得过早了。 天一黑,马二就哄小稀睡觉,恨不得直接掐死了这个熊孩子才好呢。这熊孩子还不赶紧睡,我怎么跟你娘成好事?马二曾经也是个小少爷,向来是别人哄他的,他可不会哄孩子,抱着小稀就扔到了床上,“快睡,你这孩子,大半夜还不睡觉,一会儿我打你屁股。闭眼,闭眼!”小胡姑娘站在旁边看着,笑道:“哪儿就大半夜了,天刚刚黑,孩子又刚吃饱,他睡不着的。”小稀就从床上跳起来,到他娘怀里去了。马二假意要跟孩子亲近,边说“哟哟~好孩子,爹看看”,边张开双臂拢过去,不是想抱孩子,主要是想抱小胡姑娘。小胡姑娘没反应她不懂呀~她哪知道这个马二心机这么深,要借着抱孩子的时机占她便宜?甚至她都不觉得被人抱一下就算被人占便宜了。还是小稀伸出脚去顶住了马二,不让他靠过来,扭头看着他娘,拼命使眼色,那意思是:娘~醒醒!说台词,说台词! 小胡姑娘反应过来了,对马二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是我的夫君,不可以碰我。” 马二辩解道:“哎咱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我就是这孩子的爹了。” “那不算,”小胡姑娘照着小稀教的说,“这孩子是我捡来的,又不是我生的,我还没结婚过呢,你想当我夫君,那就得明媒正娶才算数。 马二心里的落差太大了,本来想得挺美,成了孩子的爹,就可以睡孩子的娘了,结果现在人家说不是明媒正娶的不算数,碰都不让碰了。关键人姑娘说的还很合情合理,姑娘没结过婚,我要当她郎君当然是要明媒正娶,给她个好名声呀,这可咋整哟……想来想去,一想,她没结过婚,我也没结过呀!娶谁不是娶,这么漂亮的姑娘,娶了也不亏呀! 马二答应了,说要娶小胡姑娘。 另一边胖子的恋情有了巨大的突破。原以为这两位暧昧高手要熬到多久才能有进展呢,没想到一秒就破功了。这天胖子……我就不多加描述了,这胖子现在干不了别的什么啦,每天都是起床、逛街、吃、睡午觉、逛街、吃、等着看跳舞、吃豆腐。这天太阳落山了,胖子照常是要到舞台下等着看小云姑娘上台表演的,可是今儿再去呢,只一片空地,没有舞台,也没有板凳。胖子伫立许久,挠了挠头,“来错地儿了?”左看右看,没错呀,就是这儿不远处有一家酒馆,他就是在那儿买了酒喝,睡在街上,才邂逅了小云姑娘,他记忆深刻着呢。这怎么……不演了?那我怎么看小云姑娘跳舞,怎么跟她回家吃豆腐?胖子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看不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心慌意乱了。 胖子等了很久,行人匆匆,没有人在这里停下脚步,没有观众,没有演员,这里恢复了平静,胖子的内心却是无法平静下来。就像着了魔,失了心智,明知这里没有舞台了,看不见小云姑娘跳舞了,胖子还是在这块地方转来转去,痴痴傻傻地自言自语,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嘟哝些什么。转来转去,一抬头,看见酒馆了,眼睛一亮,进去就买了酒出来。胖子灌了几口酒,特意去找他那天喝醉了睡着的地方,心说,对,我还喝醉,还睡这儿,一会儿呢,小云姑娘就会来喊醒我,然后我就说肚子饿,然后又可以去吃豆腐了!胖子来到了邂逅小云姑娘那天他睡着的那个墙角,有气无力地倚在墙上,举起酒瓶喝了几大口。几口烈酒火辣辣穿肠而过,胖子猛然清醒了,举手一拍脑袋,“哎哟!我怎么这么傻,那天小云姑娘是跳舞完了往家走,才从我这儿过,现在都没有表演了,小云姑娘怎么可能还会走到这儿来喊醒我?呵~你个小胖子呀小胖子,你又不是没去过,又不是不认路,小云姑娘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她啊!”胖子“腾”地一下站起来,咧嘴大笑,一路狂奔。就这个状态呀,路人看见了就会觉得很可怜哎,这是谁家缺了德啦?好好一个胖小伙,怎么疯疯癫癫的啦? 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神奇,能让人忘乎所以,神魂颠倒。胖子才不管旁人的眼光呢,东跑西蹿来到了小桥边,过了桥,往西,一棵大槐树!对,一棵大槐树!树底下就是小云姑娘那屋了!胖子腿都软了,不是跑累了,而是太激动了。找到了,找到了!跑过去,离大槐树越近,胖子的心跳越快,一路上见了多少妖魔鬼怪,胖子的心跳都没有这么快过。 第50章 看你睡一晚 来到了屋前,门关着,屋里亮着一盏小灯。胖子本来想轻叩两下门的,腿一软,脚底一滑,重心往前移,整个人就向前倒去,伸着手要在门上撑一下以保持身体的平衡,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胖子就整张脸“吧唧”扑到了地上。唉,真是把脸都丢光了。不行,在哪儿丢脸都行,就是在这儿不行!胖子连忙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捋了捋衣服,顺便整了整发型。觉得自己不那么狼狈了,能见人了,才抬起头来在屋里找小云姑娘。屋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胖子心说,不赖,这就叫贤妻良母,能把家里归置得有模有样,是个过日子的人! 东北角有个帘子,撩开帘子进去,有一间小屋,小云姑娘每回就是撩了这个帘进去,端出豆腐来给胖子吃的。胖子也进去过,各位还记得吧,那晚他说要答谢小云姑娘,掏出钱来,小云姑娘说她请客,不要钱,不过正好缺一个帮手,问胖子愿不愿意来帮忙磨豆腐。第二晚再来,胖子就帮小云姑娘磨豆腐了。就是这样,胖子才更觉得豆腐好吃,简直是天底下最棒的美食了他不会磨豆腐,小云姑娘手把手教他,俩人你碰碰我,我蹭蹭你这样做出来的豆腐,胖子能不爱吃吗?!现在只有一件事能比得上吃豆腐,那就是和小云姑娘一起做豆腐。当然啦,和小云姑娘一起做豆腐,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吃豆腐”,所以说胖子最爱的还是吃豆腐。 胖子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搭茬,心说姑娘估计是在里边做豆腐吧,迈步要往里走去撩东北角那帘子,后面有人说话了,声音清脆悦耳,“嘿,你来啦。”胖子回头一看,小云姑娘在自己身后门外边呢。 “嗨,我还说你去哪儿了呢,出去啦?” 小云姑娘迈步进来,几步路,走得袅袅婷婷,在胖子眼中,那是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啊~哈,刚回来,远远就看见你了,你是拿头撞门来着吗?” “错觉,”胖子窘得脸都红了,“你一定是离得远没看清。” 小云姑娘一边往东北角走去,一边跟胖子说话,“不过没关系,门没锁,一撞就开了,拿头撞也没多疼哒。”说完掩嘴偷笑了几声。 胖子低着头憋红了脸,无言以对,算了吧,人家都看见了,我也别死不承认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小云姑娘端了豆浆出来,递了一碗给胖子,自己端着一碗,喝了几大口。 “小云你去哪儿啦,这么渴?今天怎么没有演出了?” “去找你呀~怕你又喝醉了睡街上。演出哪有跟一个地方演一辈子的,演几天就不演了。” 听小云姑娘说她找自己去了,胖子心里淌着一股暖流,但是又忽而感觉有些不妙,结结巴巴说:“你……你……” “我什么我?”小云姑娘放下碗,抽出手巾摁了摁嘴角,嫣然一笑,又温柔地替胖子也抹了抹嘴巴。暧昧的小举动惹得胖子心直砰砰跳。他按捺住心头的欣喜,说出心中的疑虑:“你们是不是要换一个地方演出?你是不是要走了?” 小云姑娘不说话,深情凝视着胖子,点了点头。胖子坐在凳子上,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整个人松松垮垮,面若死灰,形同行尸走肉。小云姑娘伸手在他眼前连晃了几下,“唉,嘿!你这是怎么啦?喂喂喂~看这儿,看这儿~”胖子两眼无神,目光呆滞,看着小云姑娘,什么话也不想说。 小云姑娘进屋去取 了豆腐出来,很开心地说:“你最爱吃的豆腐来啦!” 胖子耷拉着脑袋,瞅了一眼,动都懒得动一下。 “快吃呀,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吃了。” “啊?你不是最爱吃豆腐的么?” “现在不爱吃了。” 小云姑娘“哦”一声,表情有些失落,“吃腻了吗?还是我做的豆腐不好吃了?” 胖子见小云姑娘如此,才强打起精神来,咬了一口豆腐,说:“好吃,谁说不好吃了!” “那你怎么……好像不大愿意吃的样子。” 胖子一肚子的话呀~在肚子里都快熬烂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壮了壮胆,说:“小云~你要走了,以后我就没豆腐吃了,我舍不得……”最后那个“你”字愣是没敢说出口。 小云姑娘失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豆腐满大街都是,又不是少了我这一家,你就没豆腐吃了~” “别家的豆腐我都不爱吃,就你做的好吃,你不做,我就再也不吃豆腐了。” “哦,那就别吃豆腐了,换点儿别的吃,也是好的。” 胖子一心急,憋在心里的话才脱口而出:“这不关豆腐的事儿!我不想你走,我想每天都来找你,每天都能看见你。” 几句话一说,姑娘低下头去,脸颊泛起一团红晕,声音像蚊子飞过一般,低声问:“你说什么?” “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不做豆腐给我吃也没关系,只要你在这里就行。” 我跳舞给你看吧,姑娘转过身去,翩翩起舞。 这时再看她跳舞,跟初次见时的心境可就大不相同了。美,还是那么美,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看都是美的。可一想到她要走了,胖子眼眶就红了,边看姑娘跳舞边掉眼泪。表演的时候不光是手脚会动,整张脸也要会动,不同的面部表情,不同的眼神,都在给观众传递着不同的信息,让观众有不同的感受。尤其这个时候,就只有一位观众,不看他还能看谁?小云姑娘跳着舞,旋转弯腰,媚眼一挑,望向胖子,就看见胖子在抹眼泪了。 小云姑娘停了下来,“怎……怎么啦?我跳得太丑,舞姿惨不忍睹?” 小云姑娘要拿手巾给胖子擦泪,胖子伸手挡着,自己埋下头迅速把泪擦干了,抬起头来痴痴傻傻望着小云姑娘,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走了,我就走。” “那我不走了,我今天就住这儿了,噢不,明天也住这儿,以后每天都住这儿!我不走,你也别走了。”胖子终于有一个正当理由能把一直以来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全说出来了,可是却高兴不起来。 小云姑娘会作何反应?我不告诉你……我们要去看小胡姑娘了。 马儿答应了要娶小胡姑娘,而且要明媒正娶。明媒正娶,那得先说媒呀~媒人好找,可是小胡姑娘无父无母,没家没亲人,媒人上哪儿说亲去呀?聘礼什么的往哪儿送呀?小稀给出了个主意:“娘呀~您记得那天咱玩小鼓那里吗,那儿不远有个小桥,您就跟马二说,你家住在小桥边,过了桥往西走,能看见一棵大槐树,大槐树底下就是您家。” 小胡姑娘认为这个办法不可行,“不对呀小稀~你糊弄别人就算了,你怎么可以糊弄娘呢?你说的那个地方又不是娘的家,人家的爹娘又不是我的爹娘。媒婆上那儿说亲去了,人家里要是有女儿,那是人家女儿的事儿 ,人家要答应了,就是把他家女儿许给马二了,这里边没我什么事儿呀!再说了,人家里要是没有女儿,媒婆还上人家里说亲去,不是白闹一场笑话吗?” 小稀震惊了,张着小嘴,瞻仰着他娘,说:“娘~别看您平时什么都不懂,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您整得挺明白的呀!” 小胡姑娘都傲娇起来了,“那是!哪有你娘弄不明白的事……什么叫‘平时什么都不懂’,啊?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欠揍,啊?” “娘~您照我说的办,准没错。” “能行吗?” “行,一定行。但有一点,您就说无父无母,家中只有哥哥嫂子。” 上桥,过桥,往西走,一棵大槐树,多么熟悉的路线。有人家么?有,小云那个豆腐店。有哥哥嫂子么?有,胖子和小云就是咯。 这天小云姑娘说,送走了胖子,她也就离开了。胖子就不肯走了,恨不得要在这豆腐店里过一辈子了都。姑娘表态了,“小女子无父无母,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今儿不走,明日里也迟早是要去了的。” 胖子可不是什么文绉绉的文人,到这会儿了也就肆无忌惮了,直说:“今晚我能不能留在这儿?你明天再走,我今晚就在这儿看你睡觉,能多看你一晚也行。” “就……就光看吗?”姑娘问。 胖子心中惊喜,问:“姑娘认为还应该做点什么呢?”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该闭眼~你也闭眼睡觉,用不着盯一整晚。” “哦……行,我不会困的!好了,小云,你快睡觉吧。” 小云解颐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怪,嘻嘻~我是个姑娘,又不是你的哥们兄弟,哪有你这样催着人睡觉,又要盯着人的睡姿看上一整晚的?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胖子买了一瓶酒,本想着睡在大街上等小云姑娘喊醒他的,喝一半想起来了,就直接跑来找小云姑娘了,所以胖子来的时候是带着酒来的。他才不想小云姑娘那么早就睡呢,不睡更好,胖子磕了磕酒瓶,说:“哈~是,天还早,要不咱喝点儿?你什么时候困了你再睡。” 姑娘说了些“茫茫人海相遇即是缘分”,“与你相处的时光很愉悦”这之类的话,反正就是表示她也挺舍不得胖子的吧,既然正好有酒,那就喝一点吧。 小云姑娘取了杯子出来,一手握酒瓶,一手拈瓶口,毕恭毕敬地先给胖子倒上一杯。胖子说:“诶!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多礼,坐下坐下,我们是朋友,随便吃吃喝喝,不讲什么繁文缛节那一套。” 姑娘坐下端起杯子来,道:“得与公子相遇,承蒙厚爱,三生有幸。小女子酒量不济,便也多饮几杯以求公子尽兴。”说直白点就是:遇见你,又受你喜欢,是我的幸运,我喝不了多少酒,但也尽量陪你多喝点,你也开心一点,别难过啦。 胖子端起杯来,“来来来,干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啦。” 俩人喝酒配豆腐,吃吃喝喝,聊聊天。俩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千言万语只不知如何表达,从何说起,避开了沉重的话题,也跟往常一样聊闲天。 把酒言欢,谈笑风生,姑娘果真酒量不行,没喝上几杯,前一秒还讲着话,酒劲一上来,后一秒就趴在桌上不动了。姑娘闭着眼,脸上飘着红云,安安静静,像一只喝醉了睡着的温顺小猫,胖子直看得如痴如醉,脸红心跳,于是转身拴上了门…… 第51章 回家去吧 次日清晨,豆腐店门还没开,媒婆到了。 什么?你问我昨晚胖子栓上了门,然后屋内有没有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那谁知道呀,人家都栓上门了,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呀,嗯,至于这俩人在屋里做啥了,那就只有人家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了呗。 马二催得紧,这媒婆受人之托,成人美事,也真是积极,一大早就起了。小胡姑娘是那么跟马二说的,马二呢,也是那么跟媒婆说的——过小桥往西,一棵大槐树。媒婆以前可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有哪家的闺女,......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51章 回家去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看啥看,随便嫁 胖子哈哈一笑,说:“妹妹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啦?” “什么事?” “忘了你为什么回家啦。” “对呀!”小胡姑娘一拍脑袋,“哥你干嘛呢?跟我闹着玩呐?你快点答应了这门婚事呀。” “是是是,”胖子笑道,“我答不答应也得等下次媒婆来的时候再说呀,你怎么恁地心急,这么恨嫁?” 小云搭茬道:“妹妹这是找到了哪家好人家?想必是满意极了,才如此恨嫁的呢。” 小胡姑娘心直口快:“嗨~什么好不好的,能嫁就赶紧嫁了,反正就过......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52章 看啥看,随便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死了两个 您各位或许要有疑问:小胡姑娘去青楼就算了,怎么小云这个当嫂子的,不带头学好,反而顺着小胡姑娘的心意,带她去了青楼? 您要是认真看,就能明显看出来:这小云跟小胡姑娘是同道中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呀,一个姑娘家,走夜路,看见了胖子这个酒鬼睡在街上,竟然不饶开点儿走,反而过去叫醒了胖子,还口口声声要请胖子吃她豆腐,这就已经异于常人了。 小胡姑娘“回家”的时候,小云还未梳妆打扮完毕,便急着撩开帘子,其实是察觉到了小胡姑娘身上不同于凡人的气息,探出脑袋来与小胡姑娘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实则是俩人在无声地打招呼:同行,你好。 小胡姑娘提到“四十九天”的期限时,小云能搭上话,还说四十九天太长,能跟得上小胡姑娘说话的逻辑,证明她也同样需要修炼,做过与小胡姑娘相似的事情。否则,胖子跟小胡姑娘那么久了,都没能听懂小胡姑娘说的是什么,凭什么小云和小胡姑娘头一回见面就能聊得来? 很显眼的事情,有些人就是看不出来,比如胖子。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大概便是如此了。胖子初次陷入爱河,吃豆腐吃上瘾了,哪里还会考虑别的?而且他遇见的这个小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过舞的,不是在荒山野岭遇见的。况且小云说话办事通情达理,跟小胡姑娘就完全不一样,是个正经妖怪,所以迷惑性很大。胖子见过的妖怪都是一上来就要动手动脚的,包括小胡姑娘,也没有半点儿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小云却总是容易脸红,因此胖子更加确定小云就是个好姑娘,不可能是那些鬼娘子之类的怪物。 胖子从马二家回来,买了酒,准备吃饭的时候喝点儿。谁知回到了豆腐店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自己打了碗豆浆,边喝边等。他吃过豆腐,可没吃过别的~不知道小云会不会煮饭做菜,反正他那个小胡妹妹是肯定不会的了。现在两位姑娘又没影儿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四周炊烟袅袅,胖子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等待的时间又总是使人有度日如年的感受,等得久了,多等得一分钟,便也像等了一个时辰般煎熬。 胖子跺着脚,屋里屋外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到底是去哪儿啦?我这个傻妹妹,可别拐走了我未来的媳妇呀!”想想又突然很担心: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我那个小胡妹妹倒是跑得快,连累了小云可怎么办?那年头也没有手机,也不能刷抖音微博什么的,在等人的煎熬时光里,脑子里便全是猜测与臆想。“怎么还不来,到底出什么事了?”然后发挥无穷无尽的想象力,给姗姗来迟的那个人想出了一万多种迟到的情景。 小胡姑娘刚“放学”,正在跟小云手挽手不紧不慢往豆腐店走。看见有卖熟食的,小云就买了些,亲切地说:“妹妹~你那哥哥饭量可不小,咱回去晚了,怕是他已经饿肚子了,买些熟食回去给他吃罢。” 小胡姑娘由小云赞助,能去学校进修,已是非常喜悦,此刻更是对她这个嫂子言听计从,一个劲儿地夸:“好好好,嫂子真好,很体贴人,难怪我哥哥那么喜欢。我也想学。” 小云笑道:“别再夸我啦~你学我做什么?没听人说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像小胡这么活泼可爱,也很招人喜欢的呀。” “哪有……男人都喜欢嫂子这个类型的。”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妹妹何必强求,”小云说,“不过有件事我得跟妹妹说。” “说,说,快说,嫂子,怎么勾搭男人?” 小云忍俊不禁,“不是这事儿,妹妹你怎么老想着……哈哈~你现在不是马上就要嫁人了么,还勾搭什么呀?嫂子待不了多久了,一会儿我回去跟你哥商量一下,正好你也恨嫁,咱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就给你嫁过去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好呀好呀,我也想快点嫁过去。但是嫂子……待不了多久是什么情况?你要去哪儿,准备带着我哥远走高飞啦?” “此事说来话长……妹妹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呀?” “有一天,你哥会去找你,记住咯,你哥去找你的时候,甭管他说什么话,你都不用听。你一定,千万,要把他抓住了,只要他去找你了,你就不能让他走,你看紧了他,两天之内,别让他出门半步。” “这是为什么,他不出门我还要出门呢,闷在屋子里会把我闷坏的。” “你要是看不住他,你找条绳子铁链什么的,绑上他也行。总之绝不能让他乱走,你记住了么?别问为什么了,你听嫂子的,喏~这些钱给你,明天嫂子没空陪你的话,你可以自己出去走走转转,买些新衣裳,或者还上你喜欢的青楼玩去。” “谢谢嫂子!我记住啦!” 小胡姑娘记住了么?谁知道~再说呗,她说的话、办的事哪有靠谱的。但除了她,也没别人能帮小云办这件事啦,小云是明知这个妹妹不靠谱的,所以才千叮咛万嘱咐。 胖子喝了一碗豆浆,又回屋捧了一碗出来,如此循坏,进屋去又出来,进屋去又再出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光是喝豆浆,肚子都撑了,还没看见这姐妹俩的身影。天黑了,胖子就进屋点了灯,趴在桌上小憩。 其实胖子刚趴下,小胡姑娘和小云就上了小桥,快走到豆腐店了。小胡姑娘可能是跟那把剑学坏了,总想着玩点刺激的小游戏。俩人走在桥上,小云瞧见豆腐店里有亮光,就说:“妹妹~你看,哥哥等着呢,咱快回去吧,省得他担心。” 小胡姑娘平时傻愣傻愣的,到了这会儿,鬼点子可多,嘿嘿一笑,道:“他才不担心我呢,担心的话……他肯定是担心你。嫂子,我们玩个刺激的小游戏怎么样?” 要么说这姑娘没人敢要呢,小胡姑娘呐……好的学不会,坏的学得就快,那把剑教她玩过几回刺激的小游戏,现在她就出师了,会自己想点子玩了。 “别玩了吧~哥哥等着咱呢。”小云是惦记着胖子的。 “对对对!就是他在等着我们,玩这个游戏才正合适。” “那……嫂子就陪你玩会儿吧。怎么玩呀?” “这样吧……嫂子你装死吧。” “装死?这是怎么个玩法?” “就 是嫂子你装成一个死人嘛,然后我抱着你回去,就跟我哥说你死了。” “然后嘞,这有什么好玩的?你嫂子死了,你哥哥就会……很开心吗?” “不是不是,他一定会伤心难过,他还会怪罪我。我就跟他顶嘴,故意惹他发火,他生气了要来打我,我就跑。先让他追我跑几圈,我再跑回来,到时候嫂子你就可以醒来啦,我哥一看,嫂子复活了,多惊喜呀! 小云笑了,“好呀,你想玩嫂子就陪你玩,伸手。” 一听小胡姑娘出的馊主意,小云就觉得好笑。以小云的性格,本是不会干这种傻事的,此时却爽快地答应了她想看看胖子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他真的有那么爱她吗,会因为她的死而迁怒于他的妹妹吗,事情的进展真的会像小胡姑娘所预想的那样吗?由于充满了未知,所以小云决定玩一把试试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跟小胡姑娘玩一天,小云一个正经姑娘,就这么被小胡姑娘带着跑偏了。 小胡姑娘伸手揽住小云,拦腰抱起,小云就闭上眼,无声无息了。小胡姑娘演技不赖,边走边抹眼泪,惹得小云一直“呵呵呵”笑。 “快到啦快到啦,嘘……嫂子你认真点。” 小胡姑娘抱着小云,进了豆腐店,见哥哥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就放声大哭起来。 胖子一下就跳起来了,急忙忙摆过头去,擦了擦朦胧睡眼,“哎!妹妹,怎么才回……哭什么,你嫂子这是怎么啦?睡着啦?”凑过去,从妹妹手里接过小云,胖子心都凉了半截不是睡着了!这人看起来就好像是……死了? “别……别哭了,别哭了!说话!你嫂子怎么啦?”胖子浑身都在发抖,连说话声音也是颤抖的。 小胡姑娘不说话,抽抽噎噎抹眼泪。 胖子顾不着他这个妹妹了,抱着小云看了看,摇了几下,将小云轻放到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在她肚子那里摁了摁,胖子的手就垂了下去,如一具提线木偶,忽然被人剪断了线,整个人跌倒在地。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胖子无法接受这件事。不想说话,也不想哭,跌倒了,就静静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一言不发。 小胡姑娘都哭累了,胖子也没说过一个字,没问过她一句话。小胡姑娘纳闷:“不对呀,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呀……嫂子都死了,我哥怎么那么淡定?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明儿该换一个嫂子了?”她以为谁谈恋爱都跟她一样,这家不行就换下一家的呢。 本来嫂子就装死了,现在好了,这个哥哥也跟个死人一样死气沉沉的了。小胡姑娘对着两个死人表演哭泣的技巧,就没趣了。 “哥哥哥哥,你不问我,嫂子是怎么死的吗?”小胡姑娘终于按捺不住了,主动出击。 胖子面沉似水,声音虚弱无力,“你先出去,别吵我。” 等的就是这句话!小胡姑娘边做鬼脸边大声嚷嚷起来:“略略略~我就吵,吵死你,你来打我呀。” 胖子仰头看她一眼,顺势躺到了地上,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第54章 是鬼我也爱 小胡姑娘这种不懂人类爱情的小狐狸,又成天糊里糊涂的,她跟胖子相处的时间再长,也是无法体会到胖子此时的感受的。头一回自个想出个点子来玩小游戏,就以失败告终了。 爱至深处,最怕默不作声。什么失恋啦,分手啦,爱人死啦,大哭一场,地上打几个滚闹一闹,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了就好。就怕一声不吭的,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异常冷静,是会出大事的别看他表面上冷静,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清醒理智地进行思考的,他脑子里想的一定是一些极端的东西,譬如:敢跟我分手?我杀了你!或者是,敢出轨?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又或者是,他/她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割腕上吊触电跳楼吧! 胖子现在就处于极度悲伤下的异常冷静状态。小胡姑娘还想着,你快问我呀,问我嫂子怎么死的呀,然后你就生气呀,来打我呀。没有,什么都没有,胖子不想问,也不生气,悲伤,已经占据了他躯壳与灵魂的所有空间。人都死了,问她是怎么死的还有什么用;人都死了,生气又有什么用?改变不了这个人已经死了的事实呀! 还好胖子向来都比较珍爱生命,他是不会有自杀的念头的。只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躺着情不自禁流几滴泪,就睡着了。这算是比较正常的反应。真的,少看电视,电视上用的都是比较夸张的表现手法,当然也有人真的像电视上演的一样,挺夸张的,但现实中大部分人的表现其实都不是那样的。一个人真的看见自己挚爱的人死去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虚脱无力,心力交瘁,轻一点的,自闭一段时间,严重一点的,当场昏厥过去。 胖子昏昏沉沉睡了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胖子睁了眼,整个人的动作就是平常动作放慢了十倍之后的速度,偏头往左边看了看,又转过去往右边看了看。他睡的是小云的床,他左看右看,也没意识到他是在地上睡着后被人搬到床上来的。 一般时候下床是坐起来,手脚并用在床上扭几扭,将身体挪到了床边再伸脚去够鞋,穿了鞋站起来,就算下了床了。今天胖子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就是懒洋洋地翻身,再翻身,一直翻到床沿,再翻一圈就掉下床去了,他就再翻了半圈,一只脚在床上,一只脚先套进了鞋里,再下另一只脚,两只脚都穿上鞋了,上半身还趴在床上。 半天的功夫,胖子的头脑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正常的思考能力,但也没完全恢复,还是恍如隔世。站起来,有气无力歪着脑袋,扶着墙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我记得是……我把小云放到桌上了,我就躺在地上睡了,是小胡妹妹给我搬床上去了?不行,小云还……我得赶紧出去瞧瞧,说不定我那小胡妹妹把小云也搬到不知哪儿去了。 胖子走到帘子前,还没撩开帘子走出去,就听见屋内一片欢声笑语。一个是小胡妹妹的声音,另一个……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小胡姑娘和小云一早就醒了,小胡姑娘还提昨天的事情呢,并表示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她玩得不是很嗨皮。小云就在笑话她。俩人坐在桌前喝豆浆,吃豆腐,这就算是她们的早 餐了。 小云对着门坐着,也就是背对着帘子。胖子撩帘出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住了。 小胡姑娘看见胖子出来了,还是跟个女汉子一样,手摇得跟雨刷似的,喊:“哥哥哥哥,快来吃早餐!昨天回来的时候,嫂子特意给你买了肉,你还没吃呢。” 胖子也没回答,静静伫立,盯着小云的背影。 “呃?你哥哥怎么不回话?” “不知道呀~昨天就这样了,怪怪的。” 两个姑娘窃窃私语。 小云心说:坏了,一定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这事儿也怪我……我就不该答应小胡妹妹这么玩,他真心实意,我却骗了他。他要是责骂我几句还好,就怕他精神状态出了毛病,万一变成疯子傻子了,这可如何是好?诶!怪我,都怪我! 看小胡妹妹叫他,他也没反应,小云又背对着,不知他现在是个怎样的状态,在自己身后干什么,小云就回头了。想着不管怎样,先叫他过来一块儿吃早餐,再慢慢跟他解释清楚呗。 小云回头一瞬间,胖子泪如泉涌。没等小云叫他吃早餐,他就冲到了桌前,一把搂住了小云,泣不成声。 两人抱了半天,胖子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抱着小云,手就在小云身上一通乱摸。这会儿他倒不是想着吃豆腐,纯粹就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了。 小云轻轻推了胖子一下,羞答答道:“还有人在呢~你也……抱太久了。” 胖子眼睛都哭肿了,撒了手,说:“别管她,我这糊涂妹妹哪里懂得什么,先吃,你先吃,你吃饱了咱再抱会儿。” “我跟妹妹吃饱了,你快坐下吃点儿吧。”小云拉着胖子的手。 “我不吃,”胖子抓着小云的手来回摩挲,“我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小云,你来了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一变成鬼就来找我了,好,这说明你心里有我,太好了!你被小胡妹妹埋在哪里了,快带我去,带我去。” 小云一脸窘迫,缩着肩膀,看向小胡妹妹,那意思是:埋哪儿啦?问你呢,快给解释解释呀~ 小胡姑娘满脸奸笑,两手一摊,意思是:没有的事儿!我可没埋过你呀~还是嫂子你自己解释吧。 小胡姑娘不肯认,那就只能是小云背锅了。小云咬着嘴唇想了想,说:“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胖子非常激动,“我不害怕,就算你变成了鬼,我也要跟你好!” “我……我没变成鬼。” “诶,你不用骗我,我真的不怕!” 小云蹙眉,看向小胡姑娘,用眼神请求援助,小胡姑娘嘟着嘴眨眨眼,也茫然地瞧着小云,两人都没辙了,心说,完了,这下是真解释不清了。 “小胡,你说,把你嫂子埋哪儿了?对了,我还没修理你呢,昨天你可是跟你嫂子在一块儿的,她出事了,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让她出事了?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带我去看你嫂子的遗体。” 小胡姑娘一努嘴,直言道:“我嫂子不就在你旁边吗?她又没 死,我又没埋她,我带你去哪儿看她遗体?” 这是个好机会!小云用力拽了胖子一下,给他稳住了,说:“妹妹说的对,我昨晚只是昏迷了,你怎么天天盼着我死?” “啊?”胖子不敢相信,都那样了,只是昏迷? 不敢相信,但是他乐于相信。小云没死,那太好了呀! “真的,你问妹妹嘛~她那么耿直的姑娘,她又不会骗你。对不对,你妹妹骗过你吗?”小云讲这话,自己都憋不住想笑昨天那个馊主意可就是这个耿直,不会骗人的姑娘想出来的! 小胡姑娘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表示赞同。 胖子容光焕发,精气神一下就提上来了,伸手就抓了一块肉,大口咬大口嚼,“咦~小云,你这豆腐店什么时候也有肉了?” “不是我做的,”小云嗤笑道,“妹妹才刚跟你说过,你就没听进去,你方才站我身后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胖子边吃边“嗯嗯哈哈”。想什么?当然是想,这个背影,莫非真是小云。没想到真是,现在又得知小云没死,胖子内心的快乐,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这块肉是昨晚小云回来时买的,买的时候就是做熟了的,放到今天已经有些干硬了,胖子却怎么吃,怎么都觉得这块肉太香了,太爽口了。 两位姑娘是吃饱了的,小胡姑娘支着脑袋,看胖子的吃相,小云则忙着给胖子端豆浆,递豆腐,叫他多吃点。小胡姑娘闲着没事,就调侃起她哥来了:“嫂子!他都这么能吃啦,你还劝他多吃呢?是要吃成……他们都说吃成什么才算胖来着?” “吃成猪!”小云说。 两个姑娘都笑了,胖子也跟着傻笑。以他现在的心情,别说调侃他,把世间所有的脏话给他全来一遍,他也是只会傻笑。 “嘿,小猪,”小云这就顺着小胡妹妹的话给胖子起了个外号,“吃完了收拾得体一点,今天妹妹要出嫁了。” “什么?什么出嫁?我昨天才从马二家回来,聘礼还没人送来过,婚期也还没定好,怎么今儿就出嫁啦?” “我昨天回来就要跟你商量的呀~你早早就睡了。你知道的,妹妹恨嫁。妹妹没有爹娘,马二也没有,就不必什么都按规矩来,弄得那么隆重严谨了。今天一早人家送聘礼来了,我就跟媒婆说了,下午就可以抬轿来接小胡妹妹,咱一天之内把事情全给解决了。” 胖子说:“哇~这个婚,结得也太草率了吧。”不过也没当回事儿,他还能不了解他这个小胡妹妹么,啥事做不出来? “我也是看妹妹着急,你又没醒,我就替你做主了,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我知道这是我妹的主意。没事儿,她想怎样就怎样吧,不必替她操心。” 小胡姑娘插了一句话:“哥哥,给钱,我没嫁妆。” 胖子一听,“呃,对!你这样的,嫁到人家里去,是要多给人一些嫁妆作为补偿。” 小云更厉害,“喏,人家送来的聘礼不是就放在那吗,你再给搬回去,就算是你的嫁妆了。” 屋内又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第55章 嫁得真急 什么“三书六礼”呀,小胡姑娘才不管呢。完全不讲究任何流程,一天之内就要搞定一门婚事,这在那个年代是非常具有开创性的壮举。 好吧,实话说,我是故意这么写的呀亲~我再把结婚流程完完整整来一遍,又能多写十章八章,就怕读者跺脚骂街——什么玩意呀,有完没完啦,这两个人里都没一个是正经的,他们结个婚你还要写一年呀?So,索性就让这一段飞快过去吧。 虽然说这场婚事实在是草率得不能再草率了,但是该有的还是要有,没有嫁......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55章 嫁得真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独特的婚礼 计上心头,小胡姑娘一掀盖头,随手捏了根红绳,两步跳到胖子面前,三下五除二,把胖子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了。 这可是婚礼现场啊!小云愣了,胖子傻了,一大帮吃瓜群众,人声鼎沸:“哟呵,这家结婚很有创意呐!诶~李二哥,你见得多识得广,你给说说,新娘自己掀盖头,把哥哥给捆椅子上,这是哪个地方嫁人的习俗呀?” 谁知道这是哪儿的习俗呀?!再怎么见多识广,你能见过这个场面?但凡是个正常人,她都干不出这事儿呀。 “你管这是......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56章 独特的婚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床底藏人 终于到了小胡姑娘展示学习成果的时候了。小胡姑娘自己坐到了床边,一点一点的,慢慢卷起裙摆,展露出修长匀称的一双美腿,又将上衣的领口拨开,露出一个白嫩的肩头来,媚眼如丝,招招手,道:“来,来,你那个弟弟跟我成亲,却只顾在外头喝酒,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郁闷得紧,来,咱俩玩玩吧。” 马大本来想的是使用强硬手段的,没想到姑娘这么主动,那再好不过了啊!马大舌头伸出来老长,舔了舔嘴唇,一脸猥琐,喊着“娘子”就朝小胡姑娘走去,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好好玩一玩。别忘了,小胡姑娘是补过课的,专业素养很高,张嘴就是一句“大爷,来玩呀”。小云到窗边时,听到的就是这一段。 等小云上了屋顶往下瞧时,马大已经走到床边了,坐在小胡姑娘身旁,拉着小胡姑娘的手,色眯眯盯着小胡姑娘看。小胡姑娘还冲他狂抛媚眼。马大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与喜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小胡姑娘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托着小胡姑娘的下巴,把脸凑过去就要亲。 小云挥起衣袖,想从屋顶扔下几块瓦片去,吓唬吓唬这个胆大妄为的马大,手落到一半又停住了。如果一个寻常女子被欺负了,小云是定会伸出援手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谁在欺负谁这一说,况且她知道小胡妹妹不是寻常女子,说不定妹妹这是在进行某种修炼,贸然出手,可能反而是害了妹妹。 一刹那的迟疑,再细看时,小云又想笑了。马大坐在床边,搂着小胡姑娘要亲,毫无防备,床底下伸出一双小手来,勾住马大的脚踝,往床底一扯。马大膝盖一弯,一张脸就像一张面饼一样拍到了地上,整个人就脸朝下摔成了一个“大”字。 这一摔可不轻,马大脑袋嗡嗡响,差点没直接摔晕过去,保持着一个“大”字的帅气姿势,趴在地上缓了缓,才勉勉强强站起来。干的又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摔得多疼,从头到尾愣是没吱过一声,一手捂着鼻子止鼻血,一手扶着墙,用胳膊顶开屋后的窗子,跳出去了。 别说马大,小胡姑娘都吓傻了,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心里想的是,马大施展的这一套是什么武功?江湖传说似乎有一种蛤蟆功极为厉害,就是趴在地上,模仿蛤蟆。马大这个模仿,可以说是惟妙惟肖了。小胡姑娘还以为这是什么小游戏的新玩法呢,准备施展拳脚,跟马大切磋切磋,谁知道马大“哗哗”直冒鼻血,站起来捂着鼻子就跑了。 小胡姑娘又郁闷了,好不容易来个玩伴,怎么这么不禁玩?练功走火入魔了?耍这么两下就跑了,真没劲儿!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感觉床底下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所躺在的这两片木床板顶了起来,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床板往上升,升了一截,缓缓降下去,又再升起来,降下去。小胡姑娘“咯咯咯”直乐,好好,这个好玩! 小胡姑娘嘛~就是这么个性格,什么都不在意,只要她觉得好玩就行。小云在屋顶看着,暗自思忖:小胡姑娘新婚之夜,怎么还藏了一个 人在婚床下,藏在床底下的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小稀这个熊孩子了呗。他什么时候藏到床底下的,谁都没看见。那会儿新郎新娘拜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新郎新娘身上,连小胡姑娘都只记得她今天要当新娘子,忘了她还是个孩子的娘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她总不能一边拜堂一边扭头问“我孩子去哪儿了”吧? 所有人都忙着操办婚礼,忽略了这个小孩。这孩子就先躺到床底下去了。这孩子鸡贼得很,小胡姑娘不懂的事,他全懂。想占小胡姑娘的便宜,得先问过了这个熊孩子。 小稀在床底下抬腿蹬了几下床板,小胡姑娘只顾玩,也不看看床底下有什么,小稀就懒得逗她了。小胡姑娘这才开始好奇:什么情况?床板怎么会自己动,怎么又停下来不动啦?探出脑袋往床底一瞧,咧嘴笑了,伸手把小稀拎到床上来,“我说那个马大怎么流鼻血呢,是你干的好事吧?” 小稀坐在小胡姑娘小腹上,语重心长跟他这个娘亲讲道理:“娘~你稳重一点,不要瞎玩,你现在是个姑娘,要矜持一点懂么,不是见谁都喊“大爷来玩”的,你今晚要是跟马大玩了,会遭人唾弃的,马二也不要你了,你就又要失恋了。而且遇到像马大马二这类人,明显就是垂涎美色,想占姑娘便宜的,你就不能让他们随便碰你。跟你说那么多回啦,你听没听懂呀娘……” 这位胡里糊涂姑娘,别的方面不行,有一点还是很好的:对自己的实力有较为清醒的认识,求知欲强,并且听劝。 小胡姑娘向小稀请教:“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玩?要遇见哪样的人,我才能让他碰我?”她本性里还是一只小狐狸,就想有人陪她玩,揉揉她抱抱她都行,一直都没觉得被男人碰是一件吃亏的事,她自己的意识里就没把她当成人类的姑娘,所以她想完成修炼,还不知道要学多久才能有一点姑娘该有的样子呢,真是学海无涯呀…… 小稀犹豫片刻,回答道:“呃……哪样的男人是好人,很难看得准,不过依着娘这种玩法……这样吧,你喊他来玩的时候,他要是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那就是坏男人,不能跟他玩;他要是跟你玩了好些天,还是跟你保持着距离,呃,保持距离的意思就是他不碰你,或者你碰他一下,他还刻意躲开的,那就是好男人,可以跟他玩。” 娘儿俩在床上聊天,屋顶上小云趴着听,暗自赞叹:“这就是小胡妹妹说的,他们捡来的那个孩子,小稀吧,说是才四五岁?这也太聪明了吧!比小胡妹妹这个当娘的靠谱多了呀~这是她管孩子,还是孩子教她呢?”这么想着,心里窃笑不已。 小稀凑到小胡姑娘耳边说了句:“娘~我跟你说的悄悄话,都被一个漂亮姐姐偷听去了。”这句话,小云也是听见了的。心里甜滋滋的,真是个淘气又讨喜的孩子,明知道他说的话我都能听见,就故意说是“漂亮姐姐”给我听。 “啊?哪儿呢?”小胡姑娘弯下腰,从床上垂下脑袋去看床底下。 “不在下面,在上面。” 小云怕这个咋咋呼呼的妹妹看见自己在屋顶会大惊小怪,说不定一时兴起就直接蹿到屋顶来了,心说还是别逗她玩了,盖上瓦片,腾空转了一圈,飘下了屋顶。 “哪儿呢?小稀你骗娘,皮痒了是不是?”小胡姑娘仰头找了一圈,哪有什么漂亮姐姐?装出一脸怒气来,捏着小稀的脸,像大灰狼一样“嗷”了一声,大张着嘴巴,贴过脸去,往下咬时哪儿舍得用力,只轻轻啃了一下小稀的耳朵。手在他身上挠痒痒,牙齿在他耳垂耳根上磨来磨去,弄得小稀哈哈大笑,在床上直打滚求饶。 小云返回厅上,胖子已经打呼噜了。他被绑着,越挣扎越难受,索性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大一会儿,就垂着头流着哈喇子睡着了。小云拿手巾替他擦了擦嘴巴和胸前的衣襟,嘲笑道:“好大个人了,睡觉样子真难看。” 胖子眼睛睁开一条缝,埋怨起来:“是,你好看,我被绑在这儿,叫你帮我把绳子松开,你扭头就走了,回头还来笑话我。你现在办事跟我那小胡妹妹是越来越像了。” 纵是温情如小云,也受不了胖子这么说,瞪大了眼说:“你,你!”就不往下说了,本想说,你怎么开口就骂人,说我像小胡妹妹?又转念一想:小胡妹妹挺好的呀,说我像小胡妹妹,应该也不算骂人吧?我怎么一听到这话儿就以为他是在骂我,不行不行,我这么想,太对不起小胡妹妹了。 “嗯?”胖子也拧眉瞪眼,“干嘛?夸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小云秀眉一弯,眼睛笑成了月牙,“你说准了,是夸我呢,是骂我呢?”我不当坏人,还是你这个死胖子来当坏人吧,你自己说吧,“像小胡妹妹”是不是在骂人? 胖子呢喃道:“这怎么说呢……人无完人嘛对不对。我这妹妹平时也是很懂事的,但是你看看现在,把我捆成这样,像话吗?”不一定是夸,也不一定是骂:给我松绑,你就很懂事,该夸;看着我被捆成这样,你还乐,还不帮我一把,你就跟将我捆起来的那个妹妹一样不像话,该骂。你看着办吧。 说话拐弯抹角的,但小云还是一下就理解了其中意思:被他妹妹绑着,我又故意不给他松绑,他这是生了些怨气了。 “你就是在骂人,”小云板起脸,扭头就走,“妹妹大喜的日子,绑你一下怎么啦?你这人忒小气。” “哎!小云,小云~我的叔母伯母姑姥姥哟,行行好吧,救救命吧!”他跟小胡妹妹和小云间哪能有多大怨气?还是求生欲更强一些。 小云笑容满面,折回身来帮胖子解绳子,“什么母什么姥姥的,你瞎喊什么呢?你正经的,夸我两句。” 胖子说:“嘿!你瞧瞧,你这脸蛋,啧啧……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啧啧……” “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都像极了我那小胡妹妹。” 小云在解绳结,解到一半,听了这句话,把绳子又给系上,打了几个死结。 第58章 憨厚的爹,流氓的娘 宴席散了,自有老马和马场里的帮工收拾残羹剩饭。宾客散尽。胖子和小云也回去了,俩人手牵手回去的,胖子没少吃小云的豆腐,但走在马路上,小云自己把他的手抓了过去,这是头一遭。 胖子心里乐开了花,虽说自从小云见过小胡妹妹妹妹后,就有一种向小胡妹妹靠拢的趋势,办事不向以前那么规规矩矩了,但胖子很乐于接受这一变化原本很容易害羞脸红的姑娘,现在可以跟我闹着玩了,说明她不把我当外人了。感情有所增进了,彼此间相处起来,自然就应该放松一些,打情骂俏也是使感情升温的一条好途径,不然总是拘谨,犹如一座冰山,往上一磕,牙齿就碎了,那可也太难相处。 胖子和小云回到豆腐店,饮酒吃豆腐。 却说上次小云喝醉,趴在桌上就不省人事了,胖子转身拴上了门……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有,当然有!这个胖子不是说了吗,即将分别,不肯回去,能留在这儿看小云睡一晚也是值的,于是……他就真的看了一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云又喝醉了,浑身柔软无力,胖子把她抱到了床上,坐在床边看她甜甜入睡的模样。就这么看一晚,难道说胖子真是心思纯净,毫无邪念?那不可能!这跟心思纯不纯净什么的都没有关系了,到了这个男当婚女当嫁的年纪,要是心里还没有一丁点干羞羞事的念头,那是生理出现了问题,该治病去了。 但是这个胖子只是心痒痒,还真是什么活都没干,愣是盯着小云的睡姿看了一整晚。一个原因是胖子有色心没色胆,这是不需要再多说的了;另一个原因是,他是真喜欢小云。要是没有任何感情,纯粹就是为了泄火,那就不需要犹豫什么,上来就直接开工了,然而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将她视作珍宝,精心呵护,不敢轻易亵玩。 就这一晚……胖子的某个不轻易展露于人前的部位坚硬无比,看着小云软绵绵躺在床上,他只觉面红心跳,唇干舌燥。 有个声音在说:“看啥看呐?这么好的机会,好歹干点什么呗。”又有个声音在说:“呸!你真不是人,人姑娘喝多了,你这叫乘人之危。” 那个声音说:“这儿又没别的人,她愿意跟你喝酒,醉倒在你身旁,就是愿意跟你那啥了。”这个声音又啐了一啐,道:“这么好姑娘,她哪知道自己会不会喝酒?把你当好人,她才愿意跟你喝酒的。她醉了,你就趁机把人家糟践了?你对得起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一宿,小云睡得安稳。胖子坐在床边,看一眼小云就胡思乱想一阵,看一眼就乱想一阵。最后还是意志坚定,认为:不管怎么说,才认识这么几天,人姑娘跟我也没有太过亲热的举动,我不能这样凭自己臆想,就断定姑娘愿意将圣洁之身托付给我了,我还是等等,好歹等她酒醒了一些,哪怕迷迷糊糊的能够答应我一声,经过她同意了,才能算对得起她,我也不亏着心。 结果小云没醒,媒婆天一亮就来提亲,说马二要娶小胡姑娘的事了。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别再问小云喝醉那晚胖子 栓上门后干什么了,你们不要老是龌龌龊龊的,见到美女就总想干干干,上上上,胖子还是个没尝过味的老实孩子呢。 今天小胡妹妹成亲,胖子本该不缺吃喝,奔忙半天没吃东西,就等着晚上在酒席上大展身手大吃一顿呢,哪知被绑了起来,挨了半天饿。跟小云回到豆腐店,吃豆腐喝酒。胖子饿了,埋头吃个不停,一抬头才发现小云一直看着他,那种目光就好像是一个母亲在看着孩子吃饭一样,透着满满怜爱。看得胖子都不好意思张嘴吃东西了。 “吃呀,你看我干吗?” 小云说她饱了,不想吃。胖子把一个小酒杯推到她面前,用一种谅她不敢的戏谑语气道:“不吃,要不你喝点儿?” “嗯,好。”小云点点头。 “诶!你要是喝了再醉倒了,我可不抱你到床上去了,”胖子调笑道,“就让你躺这地上睡一宿,明儿起来再给你镜子让你瞧一瞧你满脸灰的俏模样。” 小云娇嗔道:“谁让你……让你抱我啦?我就是醉倒了躺地上,也不让你抱。”端起酒杯,呷了一小口,皱了皱眉,抬手一遮,一饮而尽。 胖子嘴里这个酒呀,顿时就变香了许多,喝着酒心荡神怡。心说,感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无论我做什么她也不会责怪我了,今晚她再醉了,我把她抱到床上,是不是就可以顺便……嘿嘿哈哈。 胖子给小云满上酒,俩人碰了一杯。 胖子喝完一杯,就故意摇晃了几下,模仿人喝醉酒时的姿态,以此嘲笑小云,“哎,哎!要倒了,要倒了!” “去你的!”小云笑骂道,“谁倒啦,谁倒啦?本姑娘坐得端正稳当着呢。” 胖子一看,哎~可以呀这个小云,上次两口就倒了,这回面不改色,连喝两杯,脸上还没有泛起一丝酒晕来。 “酒量见长呀小云~还敢喝么?” “嘁,来呀,别的手艺怕学不会,吃吃喝喝谁不会的喽?” 俩人喝酒,谈笑风生。胖子只纳闷小云怎么喝了那么多还没醉,忘了他自己也是会醉的。最后胖子就倒下了。小云嗤笑道:“还敢笑话我,好,今晚你就睡这地上吧,明儿我再给你照照镜子,让你瞧一瞧你满脸灰的俏模样。” 小云吹灯睡觉自是不提。 这会儿,马二还缩着肩膀蹲在屋外瑟瑟发抖呢刚被小胡姑娘从窗户扔出来。马二蹲在这儿,眼泪都下来了,太委屈啦,说好的明媒正娶,他也叫人上门提亲,置办婚事,把小胡姑娘娶了过来,什么都照小胡姑娘说的做了,今日完婚,送走了亲朋好友,入得洞房去要跟小胡姑娘亲热亲热,小胡姑娘不依,说是不跟他玩,他就硬是要玩玩,结果他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小胡姑娘强硬呢,被小胡姑娘一顿胖揍,拎着领口就从窗口扔了出来。 他从窗口爬进去,又被一脚正照着面门踢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新婚之夜被欺负成这样,要是说出去,可就成为了笑柄,出门怕人笑话,进屋又怕挨打,只能自己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小稀 劝小胡姑娘别跟马大马二玩,意思是叫她守住贞洁,别总是瞎玩,被觊觎美色之徒占了便宜,可是小胡姑娘做事没分寸,很容易就走极端。之前瞎玩,在婚房中见到马大都非常热情,喊“大爷来玩呀”,听了小稀的话后,决定不跟马大马二玩了,就真是一点儿都不能玩,此后马大马二都享受了一个极高的待遇甭管有意无意,只要碰到小胡姑娘一下,就被她打得鼻青脸肿。 马大倒是无所谓,人家不让占便宜了,那就别毛手毛脚了呗。马二可就叫苦连天咯,这是娶了个什么媳妇呀?新婚之夜就没让丈夫进屋睡觉,往后更是一近身就拳打脚踢,娶了这么个揍丈夫的小能手,这日子还怎么过哟? 马二晚上跟小胡姑娘和小稀睡一个屋,不过娘儿俩睡床上,马二打地铺。马二费尽心思娶小胡姑娘,主要就是为了能和她那啥那啥,现在不光是不能那啥,还连碰一下摸一下都不行了,睡觉都只能睡地上,小两口过日子哪有这样的?别说是马二,换谁来过这日子,谁不得叫一声“惨”呐? 一天两天还行,多过几天,马二心里都有阴影了,跟小胡姑娘亲热亲热?现在看见小胡姑娘,马二都得绕着道儿走! 过了五天七天的,小胡姑娘后知后觉,忽而意识到好像某个地方出问题了,揪住了小稀,“过来,娘问你啊~你说马二不是好人,叫我别跟他玩,现在我不跟他玩了,他也不跟我玩了,娘那个四十九天还算数么?” “他不跟你玩了,当然就不算数啦。”小稀摇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跑来跑去。这个拨浪鼓是前些天他从马场骑着老马回来的时候,让老马给他买的。 “那不行啊,”小胡姑娘说着话,迈步就走,“那我要去找他玩。” 马二还敢跟她玩?见了小胡姑娘就跟见了鬼似的,四处逃窜,鞋跑掉了都不带回头捡的。 小胡姑娘可没追,就站着看他跑。怎么呢?咱前边说过了,小胡姑娘这四十九天,必须是男方自愿与她相处的才算,否则她早就完成任务了,因为她是妖精,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想黏着一个普通男子四十九天,太简单了。不是自愿的,她追也没用。 到嘴的鸭子飞了,小胡姑娘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小稀这个熊孩子坑了。回过头来,回去摁住了小稀不让他跑,“站住,给我过来!哎你这个坏孩子,我还以为你只是坑爹呢,你怎么还坑娘?” “天地良心呀娘~我都为你操碎了心了,怎么会是我坑你?” 小胡姑娘把他拿在手里把玩的拨浪鼓夺走了,“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叫我别跟马二玩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哎呀,孩子真是操碎了心,这个娘怎么就教不会呢? “他看见我就跑,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快说,不然你这个小鼓,娘就拿去玩了,不还给你了。你再让老马给你买,娘还来抢你的,不让你玩。” 真是街上多少流氓加起来,也比不上他这个娘呀~小稀咯咯笑,伸手讨要小鼓,“这事儿好办,咱该换下一家了。” 第59章 大骟人 自从见识到了小胡姑娘过了门就开始揍人之后,几天的时间,马大马二两兄弟已经深刻反省了自身的错误,走路上有漂亮姑娘,他们都不正眼瞧一眼了。硬生生把两只大色狼揍成了两个老实人,也算是小胡姑娘一件大功德了。 没人敢跟小胡姑娘玩了,小胡姑娘也闲着无聊,就只能天天带着小稀去马场玩。说好了要换下一家了,但是小稀说暂时还没有定好,过两天再说,不着急。小稀不着急,小胡姑娘就更不着急了,她都失败这么多回了,赶着换下一家......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59章 大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终须一别 柳氏与魏璇由母子转变成为了恋人。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情能没人知道么,下人们都知道,可都不敢说,就是魏轩回来了,也没人敢说。“哎~恭喜,你那个儿子跟你老婆搞一块儿去啦!”这种话谁敢说啊? 魏轩回来看到孩子,还是热泪盈眶,真把这个孩子当亲儿子,疼这个孩子疼得都不行了,孩子长得越来越好了,他更是疼爱。自己没时间生孩子,但现如今家里这个孩子已是长大成人了,他也算是有了后。 晚上进柳氏屋中歇息,魏轩也觉得怪,问柳......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60章 终须一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神火草木仙 前文粗略提到过,小云不是寻常女子,细说起来,她原本是一棵桃树。还记得小云给胖子起了个外号叫“小猪”么?胖子的前前前世就是一只野猪,怎么死的?笨死的,跑起来不懂拐弯,被人追赶,一头就撞在树上死了。撞的就是小云原身,这一棵桃树。 世上的所有元素,土壤里都有,一棵树生长的过程,本就是不断吸取日月精华的过程。吸收了猪血之后,加以修炼,树干中血液流动,这棵树就成了精,不再是一棵只有树液,扎根于地无法动移的植物了,而是融入了血液,像动物一样能跑会跳了。修炼多年之后,学会模仿人了,就化为了人形,也就是现在的小云。 她是树,本来就迎风摇曳的,学舞蹈极有天赋,学得特别快,看别人跳一次她就会,所以她融入人类社会的方法就是在舞台上跳舞卖艺。咱也说过了,喷火变脸这类节目大伙瞧不上,小云跳舞,街上可都围得水泄不通了。 树成精是最温和的。它不像肉食性动物,成精之后具有侵略性,要伤人吃人什么的。一棵树,不吃肉不啃草,喝一点水就心满意足了的,它能干得了什么坏事?所以小云跟人类还是相处得很融洽的。 只因为一只猪撞在树上,一个死了,一个成了精。野猪经过几轮的投胎转世之后就成了胖子,这个把家里都吃穷了的吃货。命中注定,胖子要遇上小云,俩人间有一份情愫,一段缘分。小云跳舞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醉倒睡在街上的胖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只笨猪吗? 一般见醉汉睡在街头,哪有姑娘愿意搭理?是因为认出胖子来了,小云才心中窃喜,上前唤醒了他,邀他吃豆腐。 小云寄居之所,就是豆腐店旁边的那棵大槐树。她化成了人形,但归根到底是棵树,跟人类有本质区别,人靠吃肉吃菜补充能量,她吃肉吃菜不管用,她饿了的时候,还得蜕去人形,归为精魄进入树身,从土壤中获取营养。 豆腐店是她随手变出来的,化身为人了嘛,好歹有个人类的住所,在大槐树旁变了这么一间小屋。自己要进树里去的时候,也正好以此遮挡他人视线。 如此算来,小云和胖子,未曾谋面,却有千百年的牵连。但可能猪头撞到树上时没摩擦出火花,两人该着有缘无分。遇见胖子后,没几天,小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苍穹万丈霞光,一片红云飘然而至,转瞬间落到小云头顶上空。一阵热气袭来,小云抬头细看,周边火焰包裹着这片云,整片云正熊熊燃烧。 这一片火云好生新奇,从来也没见过如此的火烧之云。小云正心生诧异,火中有声音传出:“小树妖,吾乃司火之君祝融,你修行近千年,无祸害之举,有助人之善。念你诚心,天赐你六丁神火,煅烧树魄,助你升草木之仙。你近日速速远离众生百姓,以免累害无辜。” 小云修行近千年,锄强扶弱,积德行善,因此上天眷顾,赐她六丁神火,助她修练成 仙。她是树妖,树最怕火,所以要增强修为,更进一阶,就要用神火煅烧精魄修行就是如此,多磨多难,方可晋升。 说到这六丁神火,乃是太上老君在八卦炉中用奇门遁甲的方法炼制而成,此火可以炼化一切,有聚气成神的特效,是老君炼丹之密火。西游记里讲,一块炉砖掉落下界,焚烧五百多年,成了凶地火焰山。 小云千年树魄,经六丁神火煅烧,可凝成仙魄,成为草木之仙。但有一点,这天上之火,她受得了,凡夫俗子可受不了。普通的火成灾,老百姓都伤亡无数,更何况是这等厉害的神火。因此赐火之前,小云务必要远离了人群,最好是到有大面积水域的地方。 别人小云都能躲开,就是这个胖子,难躲,躲了,他还是会找来。想法设法要躲这个胖子,是为了领神火修仙之时,不误伤他。到时这个胖子要是找来了,在小云身旁,被神火一燎,就成烤猪了,真香,哦不不不,真惨,真惨。 胖子还真就要去找。他不知小云的底细,更不懂什么天火神火的,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人留下书信就不辞而别了。说了逆流而上,便有相逢之时,那就马上去找。要什么“相逢之时”?他今天,现在,立刻就要找到她。 出了豆腐店的门,转身就是小桥,桥下就是河流。胖子沿河岸向西,一路跑一路呼喊着小云。 此时小胡姑娘正从马二家往豆腐店赶,要追上她哥哥,将他绑起来。小胡姑娘脚下快,胖子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刚出门去找小云,小胡姑娘就跳过了小桥,站在豆腐店屋顶上了。 胖子边跑边呼喊小云,小胡姑娘听到声音,定睛一看,哈哈,哥哥在那里! 胖子往前跑,小胡姑娘几步就到了他身后,一把将他揪住了。 “哥哥你要去哪儿?跟我回去。” 回头看见是小胡妹妹,胖子暴跳如雷,“滚开,一边儿玩去!”平常小胡姑娘怎么胡闹,胖子都不往心里去,到了这十万火急的关头,胖子是真急眼了。 小胡姑娘才不管你着急不着急,生气不生气呢,一看胖子这副模样,心里就寻思,嗯对,嫂子说得对,我哥哥今天不正常,跟疯了似的要跳起来咬人,是该把他绑起来。一伸手,小胡姑娘抱住了胖子双腿,这才想起来,追出来时匆忙,忘带绳子了。 左看右看,在地上找,没有找到可以用来捆绑人的东西,小胡姑娘就这么紧紧抱着胖子的腿。 胖子想走,脚上有如千斤之重,抬不起腿来,又气又急,鼻子冒烟,双手用力推着小胡姑娘的肩膀,“妹妹,妹妹!你快放开!一会儿再跟你玩,哥哥现在有急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说着话,意识到跟这个妹妹着急不济于事,胖子的语气就柔了下去。但也不顶事,小胡姑娘软硬不吃,就是死死拽住了,不让胖子前行半步。 “你要去哪里哥哥?” “啊~是这样的, 我跟你说,你嫂子不辞而别,我往前追几步,看看能不能见着她一面,好好道个别……你再不松手,我就追不上了。哥哥真的心急,你先别闹,有什么事我一会儿回来了再说。” 小胡姑娘才不信呢,我嫂子又不是脑子进水了,走就直接走得了呗,干吗要不辞而别,又为什么要教我绑住哥哥?我嫂子肯定不是脑子有毛病的人,这么看来,果然就是我这个哥哥……往日也还挺好,今儿说话做事都不太正常,可能真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哦,呵,嫂子不辞而别啦?你要追她去呀?”小胡姑娘一脸坏笑,“她都不辞而别了,你怎么知道上哪儿追她去呀?你往西边追,说不定她是往东边去的呢?” “不可能!”胖子踢腿蹬脚挣扎着,“她说了是往西走的。别闹,你快放开我!” “她说了,往西去的?好!” 他说往西,好的,那她就非要往东!小胡姑娘弯腰蹲下,两手一扯,轻而易举就将这个小胖子扛在了肩头,腿一蹬地,一路火花带闪电,扛着胖子就往东边飞驰而去。 小云顺流而下。她本来就是树,人类的船还是用她的同类来做的呢,所以她这种妖精也就不需要坐船什么的了,直接往水面上一躺,就顺着河流漂下去了。一直到河流汇入了江口,沿岸就没有人家了,再顺着江水漂一程,就到了荒无人烟,人迹罕至之处。在这个没人的江面上接收神火,最是妥当了。 要照胖子的速度,别说他往西边去,他就是往东边找来,他也追不上小云。这不是巧了么,本来叫小胡姑娘绑的,小胡姑娘没把胖子绑住;小云还很聪明,留下一点线索来,误导胖子往西边去了。结果小胡姑娘又追到了胖子,认为她这个哥哥今天出毛病了,非要逆着他,他说往西,她就扛着他向东边来了。 小胡姑娘跑起来可就快了。而且这个胖子越是在她肩上拼命挣扎叫喊,她跑得就越欢快。沿着河岸风驰电掣,一直跑到了河流汇入江口,江河交汇之处,小胡姑娘“噫?”一下,停下了脚步,手也松开了,胖子就飞出去了又重,速度又快,惯性大,小胡姑娘这一脚急刹,又松了手,他可不得飞出去吗? 胖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是泥,站起来也不管身上脏,抹了抹眼泪,顿足捶胸,哭道:“哎哟~妹妹啊!你这是干什么呀!我都说了,都说了!别闹,别闹!我要去找……” 他说他的,小胡姑娘看也没看他一眼,眼睛发直,望着前方,拿手戳了戳胖子。胖子话说一半,一回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这一片江面上,全是红滚滚的。火焰从江心蔓延至四周水面。就好像有人在江心点了一把火,火势就蔓延出来,要把整片江都烧了。 知道拿水救火,可没听说过江水能被火点着的。兄妹二人看到如此奇观,静默无语,伫立呆视。 天生异象,必有异事。谁点着了江?那六丁神火! 第62章 修仙反成木 前文提到,小云顺流而下,随河流漂至江中。瞧这儿是个借神火修炼的好地方,心神一动,传志天际,祈求天赐神火。 天上火神祝融早先已经与小云商定此事,教她找个无人之处,避免伤及无辜,便赐下神火,助她修神。此时小云传念祈求,火神即刻就给出了回应。 一小粒星星火点,从天而降,便似流星划破天际一般,陨落下来,落到了江心小云正漂浮于江心。 这是六丁神火,一点儿火点落下来,宛如有无限活力,小云无法尽数吸收神火,火势就趁风蔓延出去,整片江面都烧了起来。 恰巧小胡姑娘扛着胖子跑到了这里,见到了如此奇观。 小云在竭尽全力,引六丁神火煅烧树魄,转妖身为神体,极为艰难,哪有空暇顾及其他? 小胡姑娘和胖子在江边看了一段时间,胖子只是瞧个热闹,一睹如此异象。小胡姑娘眼尖,拿手肘顶了顶胖子胳膊,伸手一指:“哥哥,你看火圈里面,好像有个人漂在江面上,正处于火圈中央的位置。” 胖子瞪大了双眼,“真的?哪儿呢?”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胖子看不清。 神火她不曾识得,可是以她的修行,透过烟雾,她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的。两眼使上妖力,眼瞳一蓝一紫,细看之下,江面上漂浮之人,分明是她那嫂子小云! “哪儿有人?妹妹你净说瞎话。” “你来看!” 小胡姑娘抓住胖子肩头,往空中抛去。胖子从高空往江中一看,情不自禁,“啊呀呀”怪叫,从空中落下时,小胡姑娘挥手转了一下,胖子就平稳落到了地上。 只于空中瞥了这么一眼,脸部都没有看清,胖子就认出来了江心躺着的人,是小云!这和小孩儿认父母亲是一样的原理,顽皮的小孩,路上瞧见谁,他可能都没在意,可是他父母亲若是持着藤条木棍过来了,不管隔得有多远,他都能有所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要挨揍了,扭头一看,一眼就能和父母的视线对上。 此事说来蹊跷,人与人之间似乎真是有心灵感应。就好比一位姑娘若是钟意一个男子,走在路上,不管多么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她就总是能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心上人。 胖子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漂浮于江心的,是小云。小云为何漂浮在江中,江面为何起火,胖子压根也没空想。总之,根据生活常识,一个人被困在大火中央,那肯定是很危险的,胖子的本能反应,就是要冲进江里救小云,连自己不会游泳这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 小胡姑娘一个没注意,胖子已经朝熊熊燃烧的江面飞奔过去了。胖子跑到岸边,大步跨进江中,前边一只脚踩进江面的火圈中,后边一只脚在岸上,就这一瞬间,火就顺着胖子的双腿,从江面传到了岸上。“呲呲呲”声响,岸上的小草全被燎了起来,原本只在江面燃烧的火圈顷刻间扩张,烧到了地面上。 胖子在水 里跑了几步,发现火已经烧着了裤腿,心说:“糟糕,这水不光是不熄火,还助燃,越往水里跑越烧得厉害。”不敢再往水里去了,转过头来往岸上跑。回过头一看,岸上也全红了一片。本来小云修炼就是耗尽心神,极为不易,借着江水以水克火,抑制火势蔓延,将火聚拢于江上,怎料受到了外力干扰,胖子一脚踏进江里,等于用人体在江面和江岸间搭了一条易燃的线,火就延伸到了岸上。 胖子再想跑,难了,岸上也起了火,原先胖子和小胡姑娘所站的地方,花草枯叶全燃了起来,现在已是一片火海,无法立足。小胡姑娘从树上跳下来,背起胖子又飞速跳到了树上,从这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地上已经是无法踏足了,只能趁着树还没有被烧倒,从树顶上跳过去。 跳过这一棵树,到下一棵,再跳过去,这么一棵接着一棵往外跳,就能躲了火。跳,跳,跳…… 跳不了了!小胡姑娘跳到了这一棵树上,再想往下一棵树上跳,跳不过去了下一棵树,距离太远了。这个距离如果还能跳过去,那就不叫“跳”了,叫“飞”。可是小胡姑娘还不会飞。 站在树顶上往下看,底下全是火,层层叠叠把二人围将起来。浓烟滚滚升起来,二人在树顶,脸都被熏黑了,捂着鼻子直咳嗽。 “哥哥,这怎么办?” 没主意了就问哥哥,这是对的!对个屁咯,胖子要是有能耐,还用得着这个妹妹一路背着跑?小胡姑娘没办法,他就更没办法了。胖子人没死,心先死了。 “等着呗。” “等谁?” “还等谁呀?等着被火烤成……哎!妹妹你不是有两个师傅吗,还挺厉害的。” “好像是挺厉害的,但是他们也不在呀。” “那就……还是等着呗,要么你师傅先来,要么火先来,总有一个要来的。” 说话间,小胡姑娘的师傅没来,火也没爬上树顶来,烟雾先来了。 “咳咳,啊……咳,不行了哥哥,火还没上来,咱就要呛死了。” “哈,咳……那有什么办法?哎,没想到呀咳……咳,死得真干净,要被烧成灰了。命中注定我这辈子没媳妇,你说这叫怎么回事,江里是怎么能起火的?小云怎么又恰好躺在江心?咱俩怎么也被大火困了?嗨……都是命啊,老天爷真会跟我开玩笑。” 起火灾的时候,往往火还没烧到,人就先死了,多数的人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浓烟呛了,窒息致死。 这会儿,火还没上来,但底下升腾起来的浓烟已经让胖子和小胡姑娘二人难以呼吸了。小胡姑娘说:“不行,咱走,不能坐在这儿等死。” “走?咳……咳咳,地上都是火,怎……” “走!”小胡姑娘不容胖子多说,将胖子甩到自己背上,弯腰屈膝,蓄足了力,双腿一蹬,腾空而起…… 明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跳到离得那么远的 另一棵树上,小胡姑娘还是跳了出去。大不了就是没能跳过去,半途落到了地上葬身火海。依小胡姑娘的性格,宁愿死得干脆一些,也不能坐以待毙。与其活活被烟呛到无法呼吸,不如使这最后一口气,放手一搏。 奇迹没有出现,这一条抛物线,从树顶到地上,到达了最高点后,开始下降,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正在往熊熊大火里掉,万念俱焚,无计可施。恐惧,且绝望,落地之前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啪”,这是小胡姑娘摔到了地上;“咚……咚”,这是胖子摔到了地上,肥成一团,就跟球似的往上弹了一下,才又摔回地上。 两人一落入大火之中,小胡姑娘脖子上的龙形璎珞白光闪闪。俩人落入火海,不但没有灼烧感,还觉得有一丝清凉。睁开了眼,一条银白色的龙,不断盘旋着,盘绕在两人身边。四周都是大火,只有龙身盘出的这一个圈子里,没有火,空气格外清新。 当初龙王二太子送给小胡姑娘一个龙形璎珞,教她好生保管,日后必有一劫,需凭此物得救,今天派上用场了。一遇大火,龙形璎珞变成了一条龙,卷着小胡姑娘和胖子就上了天。 胖子问:“噫?妹妹,这又是你哪个师傅?” “不是我师傅呀,”小胡姑娘也很懵,“我不认识。” “哎等等,等等!”胖子手指向下,指着江心,冲着这条银龙的龙头喊,“底下还有一个,把她也救了吧!啊,啊?嘿!听得见吗?等……等等啊!” 胖子想叫这条龙把小云也一并救出去,但是这条龙听不见。它不是一条真的龙,它只是一个道具,做事只按程序走。龙王二太子注入了灵力,在危急之时,龙形璎珞可化身为龙,解救胖子和小胡姑娘。把小胡姑娘和胖子卷起来,送出火海,设定的程序就结束了,其他的事,它一律不管。 胖子和小胡姑娘被这条龙卷着,在空中飞,一直到了豆腐店附近,龙形淡去,消失在空气中,两人又从空中摔下来一回。不过这回还好,摔在了河里。明明可以平稳落地,非要半空就消失,让胖子和小胡姑娘摔进河里,这条龙忒不厚道了。可见当初小胡姑娘砸场之后,大和尚还逼龙王二太子送小胡姑娘礼物,二太子也是有些怨念的。 这兄妹俩又回到了豆腐店。 却说小云怎么样了?失败了,败得很惨烈。本来修炼成仙,美事一桩,意料之外的事情,有人来搅局,而且还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准确说来,是那只猪!他以为她有危险,要救她,结果将江中之火引到了岸上,岸上花草树木全燃了起来,小云立时就分了神。 修练不要紧,火烧江面也不要紧,这天上神火燃到了地面,蔓延出去,生生不息,不知要烧毁多少东西!小云自损千年修行,将千年树魄精华悉数释放,一来,灭了火,二来,恢复被火焚烧的植被,将一切复原。而小云自己,已无法维持人身,由一个姑娘,变成了一根桃枝,在江面上随波漂荡。 第63章 这也太不真实了 胖子和小胡妹妹掉回豆腐店边的河里,天已经黑了。按现在钟点说,是晚上七八点,就相当于那会儿的晚上十一点左右,该洗洗睡了。作息时间不一样嘛~那会儿的十二点,就叫三更半夜了,现在人要说玩到三更半夜,那非是三点钟之后不可了。 俩人掉一回火里,又掉一回河里,前一秒还置身火海,闭眼等死,下一秒就浑身湿透,要不是小胡妹妹眼疾手快,拎了他上岸,不会游泳的胖子就淹死在水里了。胖子没被小胡姑娘绑起来,今天出这一趟门,险......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63章 这也太不真实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到底去哪儿啦 “妹妹你……会煮饭做菜?”胖子就觉得,最近怪事真是多——江面能被火点着?小胡妹妹会做饭?!——不知您哪位有过这样的经历,见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或者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有一天梦想成真了,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是真实的醒着的,总觉得有些虚幻,像是活在梦境里。 “会啊!”小胡妹妹很自信,“嫂子教过我,很简单,把米放进锅里,加水煮;菜也是,加水煮。就行啦~这有什么难的?” 哦~胖子心说,这样简单......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64章 到底去哪儿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重新上路 小胡妹妹捏了捏小稀的小脸蛋,“你不乖哦小稀,你要听爹的话。来,告诉娘,小云在哪儿?” 小稀看向小胡姑娘的时候,就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娘……我真不知道。” 回过头来小稀又一脸嫌弃看着胖子,喊:“笨蛋爹。” 胖子立刻回答:“唉!在呢!” “干吗来问我小云在哪儿?” “这不是……爹笨蛋,没看住么,知道她在哪儿,我好找去呀。” 小稀点点头,“哦,你早说嘛……你是要找她去呀?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可以告诉你,如何找到她。” “哟!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你只问我她在哪儿,也没早说你是要去找她啊。你个大笨蛋。” “好好好,爹笨蛋。你快说,我怎么找她?” “你现在就要去找她吗?” “是是,现在就要找。” 小稀扭头,冲小胡姑娘招招手,说:“娘……走了走了,换下一家了。” 临走之前,小稀噘嘴,不满道:“那个马二给我娘写过休书,不行!我要还回去,要让他知道,是我娘休了他。” 小稀就问小胡姑娘,要写什么,表达一下心中不满。小胡姑娘不识文不断字的,也不懂写什么,把大概意思说了一遍,小稀就依他娘的意思写。留下字条,一家三口就走了。小稀替他娘写的休书,言简意赅,大体意思就是:你这个傻x马二,不跟老娘玩,老娘还不稀罕跟你玩呢,老娘不要你了,拜拜,你个大傻x。 走了,走哪儿去呢?小稀说了,要想找小云,就要回豆腐店。胖子都激动得不行了什么?小云回豆腐店啦?并不是,回豆腐店是为了那把剑。小稀说,胖子带着这把剑,原先定好了,该往哪儿走的,现在还往那儿走。也就是,胖子继续带着这把剑去开封,路上自然就能再遇到小云。胖子将信将疑,但除了小稀,也没别的人能信的了,只好照做。 天已经晚了,胖子决定歇一晚,明儿上路。回到豆腐店,剑喝饱了酒,睡下了。小稀跑过去握住了剑柄,挥了几下,拿来当玩具玩。小胡姑娘躲得远远的,“唉!小稀,不许玩那个!”小稀嘟着嘴,把剑放回桌子上。大人不让孩子玩玩具时,孩子的失落就写满了一脸。 小稀把它当玩具,但是胖子发现,小胡妹妹好像特别害怕这把剑,剑在剑鞘里的时候,她还没事,只要剑出了鞘,她就往后躲,生怕被剑劈到。好几次了,小胡姑娘都是这个反应,胖子并没有刻意观察,脑海里却已经有这个印象了。 “妹妹……你好像,挺害怕这把剑的?” 小胡姑娘忸怩道:“它……杀气很重,跟一般的武器不一样。” 小稀“嗯”一声表示赞同小胡姑娘的说法,“爹,还有酒么,我饿了。” 哦!他要不说,胖子都差点忘了,当初喂养这个小孩的时候,就是拿酒喂的。所以胖子随身携带之物,别的没有,酒是少不了的这把剑,这个小孩,都是饿了就想喝酒的。 “有酒,”胖子笑呵呵,边倒酒边说,“咱这是有规矩的,我给你倒酒了 ,你就得有问必答,知道了么?” “知道了。” “你娘为什么这么怕这把剑?”胖子问。问小胡妹妹,小胡妹妹说不清楚,正好小稀要酒喝,就趁这个机会问问小稀,这把剑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小稀说:“你问‘知道了么’,我已经回答‘知道了’,你现在再问,算另一个问题了,要另加酒的。” “好好,你比这把剑还狠。”胖子苦笑着,又给倒了一碗。 “爹,你听我讲,不光是我娘怕这把剑,所有的妖魔邪祟,都忌惮它三分!剑中之魂,生前乃是盖世大英雄,死后亦为鬼中豪杰,霸气凌人。一般的武器伤不得妖魔,唯独这把剑,锐不可当,可斩妖克魔!” 前文提及,剑中之魂,生前是战功显赫的大将军魏轩,这把剑,由魏轩所持,不知斩断了多少人的性命。 战争之期,哪有孰对孰错的说法,将士们沙场搏命,哪个是好人,哪个又是坏人?好人,都是好人,听从王命号召,为国为民而战;坏人,也都算坏人,上场就是为了杀人。 魏轩杀敌无数,这把剑也于战场上取了无数生魂,其中血腥戾气,令人闻风丧胆,因此上,剑一出鞘,便是寒气逼人,无人敢近。魏轩屈死于最亲近的人手上,死魂又将滔天的冤怒之气带入剑中,此剑上杀意更浓,可断阳间生死,亦可斩阴间魂魄。 一般的武器,仅可伤人躯体,妖魔藏于人身,可借躯壳抵挡或转移伤害;这把鬼剑砍过,不仅伤人肉身,还夺人魂魄,纵是妖魔,也要亡于剑下。 听小稀这么一说,胖子喜上眉梢,“唉小稀……照你这么说,以后遇见什么妖魔鬼怪了,爹拿这把剑一砍,不就搞定了吗?” “那你得问他了。”小稀说。 “他?谁?” “加酒,加酒!”小稀说,“剑里的魂。这把剑跟普通剑最大的区别是剑里的魂,只有里面这个魂肯出力,这把剑才与众不同。” 胖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哎……说一千道一万,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呗里边这个酒鬼,别说指望他出力了,就连叫醒他都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一夜无事,次日起来,洗漱完毕,胖子背好包袱,将剑别在腰间。三人出了豆腐店,在城里转了转,买一点干粮,外加一大堆酒,离开恭州城,往开封府去,那么下一站,就是黔州。 说到“黔”,大伙就自然而然想到贵州了吧?其实不是。“黔驴技穷”这个成语中的“黔”,指的就是黔州,但这个黔州说的却不是今天的贵州。《黔之驴》是唐代柳宗元所作,唐代的“黔”,指的是今四川“黔江”流域。 秦时设黔中郡,辖区主要在今湖南西北部,包括今四川东南、湖北西南、贵州东北一小部分。隋之黔安郡,唐之黔中郡、黔州,主要辖区都是在今四川黔江流域一带,只包括贵州东北一小部分,州治在今四川彭水。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设黔中道,辖区是今湖北西南、四川东南、贵州东北、湖南西部等地。 综上所述,历史上提到“黔州”,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四川黔江。直到明朝,“黔”才真正被统一为我们现在的贵州。 明以前历朝历代的黔州,都只包含贵州的极少一部分,但千百年间贵州总与“黔”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叫的时间久了,统一为贵州之后,就把贵州简称为“黔”便是我们近日所讲的“黔”,贵州。 那会儿的交通工具,除了船,就是马。胖子原想着,租一架马车,让小胡妹妹和小稀坐着。小胡姑娘连连摆手:“噫……没必要没必要,马,我有一大群,你干嘛花那个冤枉钱,留着给我买衣裳多好!” “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胖子笑道,“你哪儿来的马呀?” “嗨,哥哥,我没有,我嫁的那个人有啊,”小胡姑娘伸手一指,“马二家就是做这个买卖的。” “这个……合适么?你不是昨天刚休了他吗?” “合适合适,”小稀说,“我每天都骑马的,没什么不合适的,到了那儿,他们家那老管家老马,会很乐意给咱们备马的。他要是不给我备马,我就骑着他上路,也成。” 胖子也搞不清楚,这娘儿俩跟马二家到底是怎样的交情,既然娘儿俩都这么说了,那去就去呗。人家要是不肯白给,商量个价钱,租也好,买也好,人家要是记恨小胡妹妹,买卖都不肯做了,那再去问别家也行,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三人出了城门,往西南走,到马二家的马场去。 小稀到了马场外就大声喊:“老马,老马!” 哑巴老马“嗯嗯啊啊”就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冲胖子挥挥手,到了小稀面前,很自觉地背过身去,把小稀举起来,让小稀坐在他肩头上。 小稀喊着“驾驾”,老马就真弯着腰往前跑。看到小稀这么拿一个老人当马骑,胖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是也没劝阻因为看起来这个老马似乎真是把自己当马了,很乐意让小稀骑在他身上。可能是个老顽童,爱跟小稀玩耍吧。 胖子和小胡姑娘跟在后面,也进了马场。 老马已经在挑马了,转头跟胖子说:“嗯啊,啊哼嗯。” 胖子问小胡妹妹:“啥?” 小胡妹妹说:“我就没听懂过!你问小稀,孩子知道。” 小稀就知道这两个笨蛋听不懂,没等胖子问,就给翻译了一下,“老马说,等一等,他挑一匹好马,给我们搭马车。” 胖子:“哦哦,你跟他说一下,我多谢他了。” 他使用的语言跟咱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是哑巴!你以为他在跟你说哪国外语呢? 小稀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说:“他听得懂……” 小稀骑在老马背上,跟老马一块儿挑马。旁边有佣工,请胖子和小胡姑娘进棚里避太阳,端茶送水,低头哈腰的,对小胡姑娘极为尊敬。他们可不知道,小胡姑娘休夫了,只当她还是马家的大奶奶。 别人家的大奶奶,条条框框各种家规,招惹不起。小胡姑娘这个大奶奶多好呀,没心没肺的,就知道玩。玩累了就招呼大伙吃吃喝喝,干活不干活,偷懒不偷懒的,她才不管呢!跟着这个大奶奶,没人打没人骂,吃得香喝得辣,谁不乐意呀? 很可惜,他们即将要失去这位最可爱的、全世界最好的大奶奶了。 第66章 门子也揽客 老马给胖子一行人弄了一辆不好看但是很实用的马车,跑的挑了跑得最快最稳的马,坐的用了最坚固的硬木,上垫一层柔软蒲团。驾车的人不累,坐车的人舒服。 老马把小稀放在马车上,笑容可掬,摸了摸小稀的头,跟胖子说:“啊啊嗯,嗯嗯啊嗯。” 胖子脸上一个问号,转头看小稀。小稀说:“老马说,路上注意安全,有时间就常来。” 胖子看得出来,老人十分疼爱小稀,目光泛泪依依不舍,忙弯腰对老马鞠了个躬,“听您的,听您的,有空闲了我就带小稀来骑马。” 老人笑眯眯挥了挥手,“啊……啊!” “老马叫咱走了,爹。” 胖子说:“小稀,老爷子这么喜欢你,你怎么不跟人告个别?说声再见也是好的呀。” 老马摆摆手,又“嗯嗯啊啊”挥手催他们走。 “走吧爹,”小稀与老马相视一笑,“我们交情在这儿,不在乎礼仪。” 胖子拉缰赶马,车轱辘转了转,以车上的视线看,老马就往后移去,越离越远了。小胡姑娘站在马车上挥手,“老马再见!我会回来看你的!” 老马回应了什么,她也听不懂,反正还是“嗯嗯啊啊”的呗。胖子却忽然懂了小稀不跟老马多说话是对的,他那样的哑巴,本来跟人交流就有障碍,真有感情在,彼此心里都有数,不需要多说什么。虚情假意方才嘘寒问暖,情深似海自必缄默相通。 三人上路,胖子赶马,将近两个时辰,小胡姑娘憋不住了。她可不是体贴人,就是贪玩坐不住,起来抢了马缰,“哥哥,你去歇会儿,我来。” 胖子看到小胡妹妹的手伸过来了,在她手上拍几下,“哎哎……坐好坐好,你会么?还是我来吧,省得一会儿撞人了还是车翻了。” “会会会,”小胡妹妹一脸不屑,“这个小意思的啦,我跟马场里玩好些天了。” 胖子不太放心,但又一想,有个人换班,我能歇会儿也行,要不然这一路上也累得够呛;再说了,什么大世面没见过的咯,摔个车怕什么的?她爱玩就让她玩会儿吧。 胖子到后边跟小稀坐着。小胡姑娘赶马车……有缰没缰是一样的,“哒哒,哒哒”,小胡姑娘一接手,就变成了“哒哒哒哒哒”,这个快啊,宛如脱缰的野马!要说老头给弄的这个车,质量是真好,速度很快,车还是很稳。偶尔压过一两块小石头,车摆了一下,又回正了,翻不了。 再跑半个多时辰,车慢下来了。小胡姑娘精神饱满,马累了……就小胡姑娘赶车这个速度,只能说,一百米冲刺可以,一万米冲刺谁扛得住呀?马都快被她折磨疯了,罢工不干了,慢悠悠走着。 小胡姑娘是妖精呀,本身也是个小动物,能理解马。她贪玩,但心不坏,并没有鞭鞭打马,催马向前,而是转头跟胖子说:“哥哥,马累了,咱慢慢走吧。” 是,照你这么玩,马不累才怪呢!胖子哭笑不得,“嗯好,不急着赶路,时间差不多了,咱找个住的地方,先住下,让马也歇一歇 ,明儿再走。” 出了城,马又跑了几个时辰,可就是人烟稀少之地了。所幸不远处飘忽可见炊烟袅袅,胖子往那一指,“那边,妹妹,那儿有人家,咱借住一宿。” 勒住马头,调转方向,往冒烟的地方去。马边走还边吃草实在是累。什么宝马良驹,那也是经不住小胡姑娘玩的。 到了冒烟的地方一看,一座四合院。这也很怪,要说在城里看见了,没什么,在这荒郊野外的,四周没有繁华集市,怎么有一座四合院立在这儿? 胖子退几步,瞧了瞧,离得不远倒是还有些茅草屋,想来这个地方应该住着十几户人家。可是这个四合院太突兀了,简直就是平民窟里盖了一栋别墅嘛,跑到这儿炫富来了,这都不被人打死? 不对,胖子心说,宁可往旁边走几十步,找个茅草屋住,这个四合院不能进,一看就别扭。 胖子正在四处观瞧,心里想着事。小稀兴高采烈跑到了四合院前,“哇,这个房子大!住这里吧娘!” 胖子回过神来,大跨步上前抱起小稀,“什么就住这里?这是你家啊?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呀?”正准备扭头走,院子里快步走出一个人来。 出来这一位,看穿着打扮,不是本家主人,可是穿的也挺齐整,不像干粗活的下人,应该是个门子负责看门通报的人。人还没出门,声音先出来了:“呀!贵客到此,失礼失礼!”意思是说有贵客来了,他没在门口及时迎接,表示歉意。 胖子回头一看,人家满脸笑意客客气气地迎出来了,不搭话不合适,就说:“哎……赶路贫民,见此间大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哪敢当什么贵客?你请回吧。”跟人家说明了,我们是穷人,打这儿路过见你家房子好看,多看了两眼,不是你们家的主人请来的客人,你就不用招待了。 胖子在前头走,门子从后面超了过去,到马车前牵住了马。 胖子抱着小稀,摸不着头脑,说了声“哎”,要问问这个门子,你想干嘛啊?抢我们马车啊? 门子满脸堆笑,打躬作揖,“爷,爷!你赏碗饭吃,我这不是……人有三急,刚离了门,这么会儿功夫,您来了,怠慢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是里屋请吧?” 胖子摇摇头,“嗨……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就是路过的行人,不是来做客的,你回去吧,我们还赶路呢。” 门子拉着马,不肯放手,好像断定了胖子这一行人就是贵客,根本不听胖子说的是什么,只不断边道歉边请胖子进屋去坐。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说了不是你们家的客人,我们要赶路,你怎如此无理,阻挠我们?莫非你家主人丧心病狂,非要让过往行人进屋瞧一瞧,他好炫耀一番?”胖子早就打定主意,住哪儿都不能进这个四合院了,想走,这个门子却再三阻拦,胖子就生气了,先把这家的主人骂一顿。 哪有这样,人都说了不是客人,还非要把人当成贵客往里请的?胖子就觉得,八成是这家的主子有毛病,可能在这个地方盖个四合院,就是 想邀过往的穷人都进他家里,看一看有钱人住的房子是怎么样的。 天底下这种变着法儿炫富的人多了去了,胖子不是没见过好比茶馆里,坐着一圈人,这一圈人全是买卖不好干的,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这时就过来个混得不错的主儿,这主儿掏出几块银子就搁在这一圈穷人之间,然后感慨一句:“哎……这钱怎么就没了呢,只剩这么点儿,够干吗的?”这主儿不是真的拿着几块银子不知干吗好,其实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给这一圈的穷人听,生怕气不死这些穷人。炫富有很多种方式,唯独这一种,明知自己比在座的都有钱得多,还要当着各位的面抱怨自己穷的,最能恶心人! 那么说这一家的主人,是不是哪一类丧心病狂想炫富的人呢?并不是。恰恰相反,他一点都不想炫富。 门子听胖子骂起他主人来了,一点儿也没怒气,反而言行更加谦卑,“哎爷……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主子说了,来者皆是客,别人从这儿过就算了,您这样到了门口的,我不接进去,明儿我就没得干了。没别的,您进去喝完茶,解渴解乏,再赶路也不迟,权当赏小的一碗饭吃了。” 举拳难打笑脸人,胖子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人家客客气气的,这就不好再发作了。按说不该拒绝,人家都这般请求了,不就喝碗茶么,能耽误多少功夫?但胖子就是不想进,从看到这座四合院的第一眼开始。现在他是没脾气了,但还是在想办法拒绝这个门子。 “有酒么?我们不喝茶。”小稀说话了。 “哎!有!有好酒,有好酒!”门子的音调都提高了几度,“您几位里边请,哈哈哈,请!” 小稀从胖子怀里跳下去,头一个跟着门子,往院子里走。胖子扭头看看小胡妹妹,偷偷问了一句:“怎么样?你看得出来什么吗?” 小胡姑娘一脸懵:“看……看什么?” “哎哟……真跟你着不了这个急,你看那个人,是人是妖?” “哦,你是说让我看这个呀,我看不出来。” 算了,算了,这个小胡妹妹也没有靠谱的时候,小稀都走了,那就跟着走吧,这孩子可能还比我这小胡妹妹靠谱一些呢。 说声“走吧”,胖子伸手要去扶小胡妹妹下车,小胡妹妹一跃,已经到了前边小稀身旁了。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愣,嗯?我也是闲的,她这样的,下车还需要人扶? 娘儿俩前边走,胖子跟在后边,自个琢磨:这家的主人是有多好客?到了门口就算贵客?热情过头了吧……还有这个门子,往家里招呼人,就跟做买卖似的,一直叫人“里边请”。 想想很不合常理,住这种四合院的,不说富可敌国,起码也是有点资本,有钱有身份的人。别人来了,得在门口等着,门子通报,主子同意了,客人才能往里进。这一家……好嘛,门子就跟做生意招揽客人一样,也不需要禀报主子,见人就往里揽。 怕是有诈,胖子跟小胡姑娘说:“小稀喝饱了酒,咱就抱他走。这儿的任何东西,我们不吃不喝。” 第67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为什么呀,”小胡妹妹说,“哥哥你不是最爱大吃大喝的吗,今儿怎么不吃不喝?” “不知道人好人坏,一会儿咱被药晕了怎么办,小稀喝就喝了,万一真有问题,你还可以抱他走。” 遇见厉害的妖怪,那就没办法了,一般的土匪强盗,小胡姑娘还是可以搞定的,所以全仗着小胡妹妹了。 迈步往里走,院子里没有一片落叶,打扫得很干净,花草修剪整齐,树下小石桌上茶香芬芳,很是雅致。 门子将三人引至厅堂,都请坐下了,下去准备茶水,“您几......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67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来划拳六六六吗 胖子这不也是么?一眼就觉得这四合院有问题,还是一进来就被沈万的言语举止给迷惑住了,到现在……说好的不吃不喝,肚子怎么都撑圆了?! 小胡妹妹跟小稀离席了,胖子还在跟沈万喝酒,不过现在喝酒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然胖子喝了那么多,早该昏死过去了。 不光是要请富人进来喝酒,还有不请自来的穷人呢?所以酒菜里是不能下迷药的,要下手,就等到睡觉的时候再下手——穷人跟富人到了沈万这儿,区别就是:穷的来了,吃喝完了,送走;......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68章 来划拳六六六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绝世神功 三人跑出胖子那屋,院门锁着,他们毫不犹豫,翻墙跑了。 一帮强盗目送这三位弟兄离开,全看傻眼了心狠手辣的三个大男人,见了一个小姑娘,跟逃命似的躲?况且这姑娘现在已经被绑住双手了啊,至于怕成这样吗,这哥三位是怎么啦? 沈万毕竟是当家的,遇事冷静,看这个事态,想来这个小胡姑娘是多少知道些沈家的秘密了,非杀不可。身旁的弟兄们都带着家伙,沈万顺手从旁边的人手里抽过刀来,走到桌前,与小胡姑娘坐个对脸。 小胡姑娘双手被绑着,身后还有两个人摁着她肩头。沈万把刀一横,架在小胡姑娘脖子上,“那三个人,是你绑的?” 小胡姑娘说:“是啊,怎么啦?” “信口雌黄,”沈万笑道,“小姑娘,我给你出个主意,既然能绑三个,那绑十个八个的,应该也不在话下,你把你的帮手喊来,将我们全绑住了,押到官府去,岂不妙哉?” 一个小姑娘,能把三个强盗吓得丢魂落魄?说出去谁信?依沈万的猜测,小胡姑娘一定是有帮手的。 最忌讳的就是“敌在暗我在明”,沈万就想以小胡姑娘的性命相要挟,逼她的帮手出来。取一个小姑娘的性命,对沈万这一伙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现在的重点不在于这个小姑娘,而是不知道,这个姑娘有多少帮手、什么时候进来的、藏在哪儿、身手如何。不把这个姑娘的帮手全引出来,沈万他们就毫无安全感可言。趁着人都聚齐了,大不了跟这个姑娘的帮手拼个鱼死网破,沈万手里还拿着小胡姑娘,有人质在,吃不了亏。 沈万确实心思缜密,足够聪明理智。这种人类的缜密思维,用在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上,着实是很厉害的,但是用在小胡姑娘身上就……这个姑娘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任你再聪明也没用啊! 沈万千思百虑,什么问题都想到了,屁用没有小胡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帮手,她一个人打十个八个强盗,易如反掌沈万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一点。小胡姑娘倒是一点儿都没说谎,全都是实话实说,他偏不信,偏要瞎想。 “好呀,你这个主意不错,”小胡姑娘微笑,站了起来,“那就把你们全绑起来吧。” 没想到,两个人摁着,小胡姑娘竟然轻轻松松就迅速站了起来,沈万一愣,忙移刀往上跟,还想拿刀抵着小胡姑娘脖子,可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胡姑娘已经跳到房梁上了,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甩来甩去的,俯视着下方,自言自语:“只有一根绳子,呃……好像绑不了那么多人。” 谁也没看清小胡姑娘是怎么瞬间就顶开了她身后两个粗壮的男人,解开了捆着她双手的绳子,又一下跳到了房梁上。沈万大吃一惊,连连后退,同身后一群人一样,抬头看着房梁上的小胡姑娘。 沈万退几步,眼角余光扫到了身后的一帮兄弟,当即站稳了,心里有些慌,但不能失了自己人的气势,抬头喊道:“臭娘们,你下来! 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小胡姑娘坐在房梁上,眉开眼笑回应到,“你们上来玩呀。” 沈万气得脸都紫了,一帮大老爷们,能这么受一个女子调戏? “上去把她剁了!”沈万吼道。 这一帮强盗,能当强盗,自然是有点武艺的,不能像小胡姑娘那样,一下跳到房梁上去坐着,但是跳起来正好能挥刀砍到房梁。 见有人跳起,挥刀砍了过来,小胡姑娘当时就急了,决定施展出她的独门武功上房揭瓦。 小胡姑娘一跃而起,一拳顶开一个大窟窿,飞身上了屋顶,揭了瓦,往下掷。 底下这些强盗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瓦片从天而降,划破空气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光听声音就已经胆战心惊了,速度太快了!看不清,躲不掉,纷纷抬手护头,往屋子外跑。跑到屋外的时候,个个都头破血流了。脑袋破个洞的,眼睛瞎了一只的,瓦片扎在背上的,什么样的都有,一众“英雄好汉”,被这个小胡姑娘拿瓦片砸得哭爹喊娘。 小稀欢呼雀跃鼓掌叫好,“娘好棒,再来几片,好!娘太棒啦!” 沈万一瞧,对呀,这个娘们厉害,那儿还有一个好欺负的小孩和一个昏睡的胖子呢!这个臭娘们太狠了,看来是干不过她,要是……嘿嘿,要是抓了那个小孩和胖子,她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沈万冲进屋去,伸手一提胖子……太重了,提不起来。转而一把揪住了小稀的衣领,往上一提……嗯?这个怎么也那么重,提不起来? 小稀眨着疑惑的大眼睛,“你要干吗呢?” 沈万半蹲着,温言道:“乖,这里不安全,你看,瓦片直往下掉,来,跟叔叔出去。” 小稀翻了个白眼,小手戳着沈万的脑袋说:“你可真是笨!非要把我抓出去,你们一群人围着我,才算抓住我了么?我现在就已经在你手里了呀,你一手揪着我,一手拿着刀,跟我娘说,她再乱动,你就把我杀了,不就行了么?” 诶这个小孩!说得有道理呀!沈万胡乱挥着刀,冲屋顶喊:“住手!给我下来!不然我就要了这个小孩的命!” 小稀也抬头,一张脸可怜巴巴的,“娘……你看他!” 小胡姑娘还在扔瓦片,玩得不亦乐乎,转头一看,啊!还有人敢进屋欺负小稀?! 沈万抬头提防着头顶,只见小胡姑娘一翻身,头朝地,直从屋顶飞射下来,沈万急忙低头,要赶紧拿刀抵着小稀以威胁小胡姑娘,头一低,还没看见小稀,就眼前一黑小稀拉过床上的被褥,盖到了他头上。 嚯,小胡姑娘下来,摁住了蠕动的被褥,这一通胡打乱踹……屋外这一群英雄好汉,跟了沈万那么多年,从没听见过沈万如此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众人一步步往后退,最终一致决定抛弃他们这个惨叫连连的万大哥,各自奔亡逃命。 打到小胡姑娘手都软了,小胡姑娘才甩甩手,抬头看小稀,“ 小稀你没事吧?来,娘看看,他有没有伤到你哪里呀?” “没事的,娘。”小稀跳到小胡姑娘怀里,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沈万趴在地上,脊梁骨都快被打断了,今天算是把脸都丢光了,也不想站起来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个怎么处理?”小胡姑娘抱着小稀,过去铲了一脚,把沈万翻过来。 沈万举手,兴奋道:“嘿,姑娘,我是土匪强盗!” 小胡姑娘一脚就踩下去,在他脸上留了个鞋印:“哟呵!你是土匪强盗,说那么大声干嘛,你想吓唬谁呢?还是你觉得干这一行挺光荣的啦?” “不是,哎哟……”沈万捂着脸,“我的姑奶奶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土匪强盗,您应该把我押到官府去。” 以前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被官府抓了去。现在……哎呀,被这个小姑娘和一个小孩子捉弄,比死还难受啊!“姑娘!饶命呐!我知道错了,你把我送去衙门吧,我全都招,认打认罚,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哪怕就被砍头了,都比在这个小姑娘手里强。 小胡姑娘才不干呢!她的胖哥哥就被衙门里的人害过,衙门口的人,都算她的仇人。见了衙门口的人,小胡姑娘不动手就算大度了,让她去找衙门帮忙办事?不可能! “你想去衙门呀?不许去!” “哎哟……姑奶奶,我去自首!我全部坦白!我真心知道错了,我禽兽不如,我……我,我愿意以死谢罪!” “哦,那太好了呀,”小胡姑娘扔过一把刀去,“呐,你谢一个,我看看。” “谢……谢什么?” “不是说好了以死谢罪吗,赶紧的!来,来。” 还没见过气性这么大,敢自刎的呢,娘儿俩饶有兴致,都瞪着眼瞧,小稀鼓掌以示鼓励,“来,来,来一个。” 沈万心里这个苦呀……这娘儿俩太不是人了!你们以为变戏法呐?来一个来两个的?一刀下去,人头落地,我就算完了呀! 被别人一刀砍断了头,容易;自己握刀,把自己脑袋往下切,难了去啦!到底有多难,我也无法形容,您各位回家自己拿刀试一试,就能有所体会了。 沈万不敢,也不想自杀,求饶道:“哎姑娘……咱得讲理呀是不是,我虽然有罪,但未必就是死罪呀!咱上了公堂,我把事情全部老实交代。老爷定了什么罪,我就受什么罚,这不就很妥当吗?你说呢姑娘?” 小稀说:“娘,这个人讲话不算数,自己说了以死谢罪,现在又说他罪不至死。” “对呀,”小胡姑娘抬脚又踹了沈万两脚,“谁跟你讲道理啦?妥不妥当我们才不管呢,我们就想看人自杀,你赶紧的。” 嗬!你们这娘儿俩真真欺人太甚!狗急了都能跳墙,沈万手里攥着刀,大喊到,“你们!这里瞧!”挥起刀来,假装往自己头上落,刀落近脖颈时,沈万将刀一转,向小胡姑娘膝盖砍去。 第70章 比小胡糊涂 小胡姑娘想看看人头是怎么从脖子上轱辘下来的,眼睛可只盯着沈万的脑袋与脖子连接处,丝毫没留意到那把刀已经转了方向。 “嚓”一下,半截裙摆飘落在地,小胡姑娘“哎嘿”叫起来,这才低头看到刀刃正劈在自己膝盖骨上。 小胡姑娘皱眉抱着膝盖,“哎呀呀……疼,疼,疼。” 沈万转着刀,左看右看,寻思:“刀没开刃么?这一刀下去,只是‘疼疼疼’?该把她腿切断了才对呀!” 小稀往地上一指,提醒到,“娘……你的裙子被他砍下一片去了。” 小胡姑娘忙扯起自己裙摆来看,果然碎了一角,两眼一瞪,就顾不上疼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攥着拳,咬着牙,“你……你!看老娘不打死你!” 光是砍小胡姑娘一刀,她可能没多大怨气的,把她裙子砍断了……嗬!屋里充斥着沈万的惨叫声,从西墙打到东墙,又从东墙踢到西墙,沈万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边在地上滚边求饶,“饶命!饶命啊女侠!我有钱!我赔你!饶命啊……啊……啊!”沈万求饶的时候还不断被揍,最后这一下“啊!”是被小胡姑娘甩出去,一头撞到了墙上,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对呀娘,”小稀跑过来拉着小胡姑娘的手,“别打了,累坏了娘亲可不划算,他有钱,咱可以拿他的钱逛街去呀。” “对嚯!你怎么不早说呀小稀。” 沈万闭着眼垂头坐在墙角,奄奄一息。 小胡姑娘勾起他下巴,他仍是闭着眼,已经没知觉了。 “呃……小稀,是娘下手重了点儿么?” “岂止重了点儿,简直太狠啦娘!我都忍不住想为您鼓掌叫好。” “这沈万也是傻子,早说赔我裙子不就没事了么?” 小胡姑娘收回手,沈万的头又垂了下去。 “对,他就是傻子,惹娘生气。” 其实小稀不在的话,沈万不会被打这么惨。“惹娘生气 ”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小稀在里边捣乱,坑害沈万。 沈万被小胡姑娘揍得昏迷过去了,小稀拿绳子把他手捆上。娘儿俩出了屋,到院子里看,沈万的一帮同伙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娘儿俩在偌大的四合院里溜达,逛了一圈,手里多了几根粗绳。娘儿俩回来把沈万捆成了个粽子,吊到院子里的树上小胡姑娘可不会这种损招,这一看就是小稀出的主意。 打过一盆凉水来,把沈万泼醒了,小稀“嘿嘿”冷笑,“快点拿钱,赔我娘裙子。” 沈万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扭了扭身体,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挂在树上,心里直流泪: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呀! “哎,哎……女侠,小少侠,我赔钱,可是你们这么捆着我,我怎么拿钱给你们?先把我放下去,咱有话好商量嘛!” 小稀摇摇头,“不不不,不商量,你告诉我们钱在哪儿,我们拿到钱了,就放你下来。” 沈万也摇摇头,叹口气,闭上了眼睛,“唉姑娘,来,求你了,给我脖子来一刀吧,啊,求您了,给我个痛快吧。” 沈万看着这个孩子就可恨呐!信谁也不能信这个孩子!总说老奸巨猾老奸巨猾,没想到呀,今儿被一个小孩儿耍得团团转! “他不肯说,算了,”小稀拉起小胡姑娘的手扭头就走,“走,娘,不跟他怄气了,咱回去睡觉吧。” 沈万猛然睁开眼,“哎,哎哎!我说,姑娘,求你啦!别走啊,快来杀了我呀!” 小胡姑娘当然是听小稀的话,不会听沈万的。再说了,她也不会杀人。娘儿俩回屋睡觉了。沈万被吊在树上,身上还被泼了凉水,夜半时分,冷风一阵一阵,沈万浑身哆嗦,想睡睡不着,想动动不了,鼻涕还一直往嘴巴里流,真真生不如死。 次日清晨,小胡姑娘伸了个懒腰,起来拍了拍胖子的脸,胖子还是昏睡不醒。 “小稀,这……你爹怎么还是不醒?” “娘,看我的,我 来!” 小稀揉了揉手,做好了热身运动,骑在胖子胸口,挥起手来,“啪啪啪啪啪”,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 胖子是捂着脸醒来的,就觉得整张脸都麻了,而且比平常大了一倍。小胡姑娘看着直乐,“哎,这回真是成猪头啦!” 小稀拍了拍手表示搞定,翻身下床,胖子扭头揪小稀脖领,“回来!是不是你干的?” 小稀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娘……你看他。” 小胡姑娘就伸手拉开了胖子的手,放小稀走了,“孩儿他爹,孩子救你呢,你怎么能怪孩子。” “什么就救我?啊?”胖子暴跳如雷,“这孩子得管知道么,你不能老惯着他!你看看,趁我睡觉把我脸都打成这……哎哟,一碰就疼!小稀你给我回来!” “你睡觉他能把你打成这样吗,”小胡姑娘摁住了胖子,“你坐好,好好想一想,他打你这么多下,你都还没醒,你怎么睡得这么死?” 胖子心里一惊难道说,饭菜里真下了药? 胖子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摆了摆头提提神,抬头一看,屋顶全是窟窿,他边思考边缓缓移下视线来,凝视小胡妹妹,“呃……妹妹呀,我猜……我昨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小胡妹妹就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沈万他们可坏啦,吃饭喝酒的时候的讨客人欢心,其实就等着客人回屋歇息,他们好在茶水里下药,迷晕了客人,谋财害命。 还有图色的呢,多亏小稀聪明,带了一瓶酒回屋,娘儿俩只喝酒,不喝茶水。夜里果然跳进来三个黑影,扑到床上就捂住了她嘴巴,她反手就把三人全扒光了,就用衣物将三人绑起来,堵住了嘴巴。 赶到胖子的屋里坐着,不大一会儿,沈万就带着一众手下进来了。接下来就是喝酒划拳上房揭瓦了。 胖子听了直揉太阳穴,叹道:“哎……看来妹妹你不糊涂,是我糊涂呀!” 第71章 归咱了吧 胖子懊恼不已——真是“人心隔层皮,见外不见里”呐!眼见这万大哥为人谦谦有礼,一只蟑螂也不忍心踩死,吃素不吃荤,谁能料到他是穷凶极恶之徒?! 沈万被吊在树上晾了一宿,体温把湿透了的衣服烘干了,好容易暖和了一些,露水又下来了,沈万又是瑟瑟发抖直打喷嚏。 胖子打屋里出来,看了看沈万,悲喜交加,仰天长啸。令沈万这一伙黑恶势力土崩瓦解,实乃喜事一桩,然而在昨夜,胖子还对他这万哥十分景仰,今儿听小胡妹妹之言,方知......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71章 归咱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闹妖是小事 小胡姑娘吐舌头翻白眼,半天也没变形,沈万可是吓得一直退到了墙边,无路可退了。无路可退就只能以进为退了,怕归怕,人被逼急了,就只得放手一搏了,沈万一手成掌一手握拳,一只手推开小胡姑娘,另一只手挥拳奔着她眼睛去…… 结果不出所料的,沈万又被小胡姑娘狠狠揍了一顿,那绳子捆好了,照旧吊到树上去。 小胡姑娘再回屋,小稀已经抱了满满一包的金银财宝。胖子在侧头冥思。 “嗨!拿钱呀哥!想啥呢?” “拿不完。” 小胡姑娘看了......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72章 闹妖是小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一起跳舞 身边带的人,小稀这个小孩,好像无所不知,但也挺能坑人,信不过;小胡妹妹就更不必说了,经过胖子这些天的观察,她可能是妖界最不中用的妖怪,搞定几个凡人还可以,来了妖怪,她就没有打得赢的时候过。 胖子心里想的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又不是驱魔除妖的天师,闹妖怪关我什么事?除妖不成,闹笑话不说,反倒是多给妖怪贡献了几块肥肉。 胖子推开了青年男子,打马要走,青年男子哭丧着脸,两步奔向前来,抓着胖子的裤腿急急往下扯。胖子翻下马车,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拍了拍屁股的灰,迅速站起来在青年男子肩窝处使劲推了一把,喝道:“干什么?有妖怪你请神仙去,找我一个凡人干什么?怕妖怪吃不饱,拿我去给它塞牙缝么?” 青年男子身强体壮,被胖子使劲一推,只是右脚稍微向后移,点了一下地面,便稳住了。脸上的表情却是跟他的体形十分不搭配,一副健硕的身躯上,挂着一张垂泪欲滴的脸。看身材,这人能以一敌十;看表情,这人应该是刚被十个人围殴,围殴完后还被人扒去了裤衩,被欺负得很惨,才会有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也想找神仙,可没地儿找去呀!谁也没见过神仙呐!”青年男子是在赔笑的,只是笑起来比哭的还难看,“村子里的妖怪不吃人,我只求您借马车一用。” “妖怪不吃人?”胖子扭头看小胡妹妹一眼,又摆过脸去,瞪了一眼青年男子,“妖怪又不吃你,你喊什么‘救命’?走,走开!我的马车不借!再挡我道儿,我就只当你是要抢我的马车,别怪我不客气了!” 胖子拍了下剑鞘,握住剑柄,“哼”一声以示威吓,转身提步上车,坐好了,勒缰打马。 青年男子奔了几步,跳到马车前,张开双手挡住去路。 马儿刚走两步,还没加速跑起来,就又停下了脚步。 胖子一个劲地打马,“哞哞,吁吁,跑啊,撞死他!” 马儿纹丝不动,惬意地甩了甩尾巴,可能它是在拿尾巴画圈圈诅咒胖子也说不定。 “你到底要干嘛?”胖子坐在车上大声发问。 “他要救他妹妹。”声若蚊蝇,从胖子身后传来。胖子听得清,这是小稀的声音。 “我……我不干嘛了,救不了妹妹,我也不想活了,你撞死我吧!”青年男子说着话,就地躺了下去,“撞不死就让马儿踩死我也行,让车压死我也成!” 哟呵!果然小稀说得没错,他是要救妹妹,年轻人怎么这么想不开!无奈,胖子闭眼长叹一口气,招了招手,“妹妹,去去去,把他拎车上来。” 眨眼功夫,小胡姑娘飞下去又跳上来,已经提着青年男子,让他坐进了车舆中。青年男子激动万分,紧紧抓着小胡姑娘的手,声音颤抖着大叫道:“姑娘啊!你就是神仙呐!” 胖子立于车辕睥睨,心里懊恼:嗨……我也是贪图省力!我就不该让这妹妹去,傻丫头半点也不懂伪装。一个小姑娘飞下去,提起强壮男子又跳上车,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姑娘与众不同呐!完了……这下他以为妹妹就是能帮他捉妖的神仙了,更不省心了! 胖子一边赶马车,一边跟身后的男子交谈。得知这男子叫冯昌,家里有一个妹妹叫冯晶。胖子都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哪个家大人给起的名字?除了“日”还是“日”,也不知道这家大人是遭了什么冤屈还是恨谁恨疯了,起名都不忘带骂街的。 冯昌说的这个妖怪……是妖怪中的妖怪,简直就太怪了,甚至冯昌都不是十分肯定那是个妖怪。十几天前,村里来了个美女,夜半三更,坐在村口的凉亭间。 村里有回来晚的,住村口一个小伙子,路过还看见了这位姑娘,瞧不清脸,但还是能看出,是个女子轮廓。不知是谁家媳妇受了气跑出来,小伙子年龄小,好心问了句:“谁家大嫂受委屈啦?” 亭内女子端坐无言。 小伙子又多喊了几 句,“大哥太不像话啦!也不知道出来找找!天儿不早啦,回去吧大嫂,别怄气啦!不行我跟你回去,说大哥几句?” 小两口过日子,难免有吵架拌嘴的,有时急了就吼上那么几声“滚”,人就打家里跑出来了。邻里街坊说上几句,小两口也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了,不叫事儿。 女子背对着小伙子,也不回头看,也不答话。小伙子自个呢喃几句,就走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小伙子是很乐意,人家不搭理,那就算了,人家里的事情,没请咱帮忙,咱就不该瞎掺和,何必自找麻烦? 小伙子刚进屋。这个亭子就热闹起来了。夜半三更的,只是一位姑娘坐在这里,别人都睡觉了,有什么能热闹的呢?问谁都不知道了各家各户的小姑娘大媳妇,本来好好躺在床上睡觉,这会儿就跟梦游一样,全下了床,到村口的凉亭去了! 马儿跑得快,说话间,胖子一行人已经进了冯昌的村子。 胖子勒紧了缰绳,让马车慢下来,问冯昌:“梦游?只是女人么?” “对,只是女人,男人没事。” “那男人在干吗?同睡一个炕上的,自家媳妇半夜跑了,就没一个男人发现?你们村每家每户的男人都睡得这么死吗?” “来,你来,”冯昌引着胖子随便进了几户人家,指着几个手脚淤青的人,“瞧见没,胖哥,这些就是拦着媳妇不让出门的,全被打成这样了。” “是呀,”几个村民瞧见村里来了陌生人,都围过来,跟胖子诉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平常可也好好的,到了夜里,媳妇就疯了,一定要去凉亭跳舞,谁拦,打谁!凶得很,谁也拦不住!” “就……只是去跳舞?”胖子问。 “是的,原先也以为这娘们半夜跑哪儿撒野去了呢,跟去看了,都在村口跳舞呢!拦着,拦不住,非要去;去了,拉不回,非要跳到精疲力尽了,她才自己往回走。” 第74章 跳舞后遗症 胖子忖思:倒是真怪……这么说来,就是那个小伙子看见的,坐在凉亭里那个女子,是妖怪,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让村里的女人每晚以一种近乎梦游的形式,聚集到村口凉亭那里跳舞。 “不是,”胖子就不理解了,“你们村里这么些大老爷们,管不住几个小姑娘?打晕了、捆住了,或者到凉亭那儿直接把人扛回来不就得了吗!” 众人脸上挂不住,都低了头。 冯昌伸半截手指,指向小胡姑娘,很憋屈地说:“不知是怎么回事,村里的女人跳舞的时候力大无比,就跟这位姑娘一样,我们实在是干不过呀……” “就是……中邪了你知道吧,中邪了……”周围的人众口一辞。 胖子跟村民说,既然拦不住,那就别拦着呗,谁也没说跳舞犯法呀,她们爱跳就让她们跳去呗。跳舞而已嘛,又不是干啥坏事,虽然挑的时间不太对,但也没多大危害,跟“救命”扯不上什么关系呀。 经村民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胖子听了半晌,才捋出头绪来。跳这个舞,还真是有危害。女人半夜起来跳舞,跳完后又自己回床上睡下了,可是明儿一早,该起来忙活的,都起不来了,每天要睡到正午,女人们才醒得来。 耽误买卖不说,女人们的身体状况也出现了问题,一天比一天虚弱。农村的女人跟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姐可不一样,个个都是能干粗活的,有膀子力气。自从半夜出去跳舞,跳了几天后,个个都面容憔悴,挑个十斤八斤的担子都腿脚发软,走不稳当了。 起床之后,女人们的言语举止跟以往并无二样,但是没一个人能想起昨晚跳舞的事儿,对跳舞这件事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都只是以为一觉醒来生病了,浑身虚弱无力。 丈夫露出缺了一小块肉的肩膀给她看,“叫你别去跳舞,怎么都拦不住,你看看,昨晚你咬的!”女人只当是开玩笑,“别闹,我睡得好好的,什么时候起床咬了你啦?呵,我还会跳舞呢,我 这么多才多艺怎么我从来都不知道呐!” 家家如此,男人说什么也没用,女人们完全不知道,也不相信男人们说的关于跳舞的事,然后依旧每晚半夜就往凉亭走。 村子里的男人当然想尽了各种办法:在睡觉前拿粗绳把媳妇捆好了,夜里醒来一看床上只剩一条绳子,媳妇还是出去了;男人们会合,到凉亭去,本想制服女人,却被一帮女人打跑了,女人完全失去了理智,打自己丈夫也真往死里打,男人们虽说力气不比女人弱,但是对待自家媳妇和街坊四邻的媳妇,难不成真一铁锹把她们脑袋铲了去? 总之四个字,无计可施。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这一群女人在夜里起舞。可不得喊“救命”吗?照这样跳舞,估计村里的女人过不了几天就全瘫了,也不知是卧病在床,还是直接去世,总之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呀! 胖子一想,你们管自家的媳妇干嘛?重点是把你们媳妇引到凉亭跳舞的那个妖怪啊! “你们就不想想,”胖子提醒到,“把妖怪抓了吗?” 男人们又吵嚷起来了,人多嘴杂,但大概意思是一致的在凉亭领舞的女子,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妖怪,从没人真正看清她的容颜过那会儿科技落后,既没有电灯也没有手电筒,夜里看东西,全借着月光,朦朦胧胧。而且村里的女人都聚在凉亭,将亭子围了一圈又一圈,有男人来干扰,她们就全给打跑了,根本没人能近得了凉亭,看清妖怪的长相。 看都不曾近前看清一眼,还想抓她,谈何容易? 想来也是,这么好抓,村子里的人早把这事儿解决了,冯昌可也没必要跑到村子外头去,四处拦路求人相救了。 三五村民围着胖子,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倒苦水,胖子苦笑不已跟我说有啥用,我也不是神仙啊,也没捉妖的本事啊! 既然都跟冯昌到这儿来了,那就随便看看吧,反正这妖怪可能只是寂寞难耐,拉上几个舞伴跳舞,祸害的 还全是女性,胖子不必担心被妖怪吃了。胖子回头看看小胡妹妹,小胡姑娘摊开双手,露出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指望我,我可不会捉妖。 胖子又看了看小稀,使个眼色,努了努嘴。 小稀眨眨眼,眼珠子转了转,兴高采烈蹦下车,道:“爹,冯昌请咱帮忙,来都来了,怎么不去看看冯昌的妹妹呀?” “哦!”胖子拍了一下额头,“对对,冯昌呐,妹妹咋样了?快带我去看看吧。” “对,对!快走!”冯昌牵着马,领胖子一行人往家走。 围着胖子的村民也就一哄而散了,临走不忘说几句“冯昌,记得我们呐!别治好了你妹妹,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远亲不如近邻,咱可都是一家人!” 冯昌客气地回几句话,加快了脚步,赶回家中,替胖子拴好了马,带胖子一行人进屋。 这会儿是下午,冯昌的妹妹早醒了,但是眼帘低垂着,无精打采倚在床边,见来人了,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面如死灰,呆呆望向胖子一行人。胖子都看不出来,冯晶的眼神到底聚焦在哪里,感觉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精气神了,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冯昌倒了一碗水,将碗贴到冯晶唇边,冯晶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腿上,也不伸手接一下碗,呆若木鸡,等着哥哥冯昌给她喂水。 冯昌微微将碗倾斜,冯晶连嘴都不张,只拿唇沾了沾水,了一下。冯昌疼妹妹,胖子一旁看着都难受,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真想一把扯开了冯晶的嘴巴往里边灌水。 能大吃大喝是多爽快的一件事,看看这小姑娘,连吃饭喝水都不会了,这还有个人样么?!哎呀……这跳的是什么舞种,也太劳神耗力了吧! 正值青春年华,一个小少女变成了这副模样,别说冯昌心疼,胖子都看不下去了,将头摆向了一边,既替这小姑娘惋惜,又气这个妖怪教人跳这等怪舞!柔肠牵痛,加之怒气冲撞,心情难以言表,胖子忿忿捶了捶墙。 第75章 到底救不救 冯昌喂妹妹喝完水,请胖子他们坐下,一人给倒了一碗水,家里也没备着茶——成天干农活的人哪儿有空喝茶? 小胡姑娘渴了,坐下喝茶。小稀站在床头,歪着小脑袋瓜,抬头盯着冯晶看,少顷,顿了顿头,好像看出了什么,又伸出小手去,摁着冯晶脉搏,蹙眉凝思。奶声奶气的一个小孩,这会儿看着像个老中医。 冯昌跟胖子商量,趁着天没黑,用马车把妹妹拉走,走得越远越好。 啊?!胖子都震惊了,好嘛我还得多带一个人? “走得越远越好?”胖......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75章 到底救不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吃成球的天师 小胡姑娘连连摆手,“别别别,娘不会。”自己这点修行,怕是打不过别的妖怪,一会儿去了被同行揍一顿,怪丢人的。 “哎呀娘你怎么啦,我只坑爹不坑娘的,你放心,照我说的做,准能行,你就听我的嘛!”小稀扯着小胡姑娘的衣袖撒娇。 小胡姑娘直推托,说妖怪捉妖怪,伤和气。其实她就是不愿意去。她本身就是妖怪,还让她去捉妖,她心里硌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让一个人去杀另一个人,让一只猪去宰另一只猪,同类之间,本不......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76章 吃成球的天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无数男人心中的梦想 胖子心里直骂街,这个小稀,果然坑爹!说好的神仙呢?! 上啊,不要怂啊!原先就是这么想的,神仙不来,那就自己上胖子一咬牙,举着木剑,指向空中的黑云,“妖孽,下来!” 云上的人影盘腿坐下来,传出清脆的声音,“你上来呀大天师。” 胖子气急败坏,徒然蹦跳了几下。 村民还在一旁加油打气,“上,天师,上!弄她!” 他又不是真天师,半点武功不会,哪里跳得上去啊? 跳了几下累得都不行了,掐着腰喘粗气,还不忘举剑指着黑云,“你下来,快下来!” 嗬……胖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不行。叫妖怪下来,妖怪不仅不下,还坐下了;自己想跳上去跟妖怪拼命,可又没那个本事能跳得上去,太尴尬了! 还以为天师蹦一下就飞上云端去打妖怪了呢,结果这个胖天师只是跟皮球似的,在地上弹了几下,离地的高度还没供桌高呢,村民们都看呆了这天师也太水了! 黑云上传出“咯咯咯”的笑声。胖子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个倒霉孩子!胖子慌忙转头,四处寻找小稀的身影,赶紧问问小稀吧,下一步怎么办呐,装这个天师,丢人丢大发了。 环顾四周,影焯焯一圈人围了过来。看身形,全是女性。 本来村子里的女性,在妖术的作用下,这会儿该出门到村口集合跳舞,胖子做法,把妖怪引来了,妖怪就顺便把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带来了。 妖怪瞧着这个天师,哎呀……这胖天师蹦起来还不比桌子高呢,太可乐啦!就这样的,就敢装成天师来捉妖?哈哈哈,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哦不,令妖笑掉大牙。 妖怪在空中施展妖术,地上众女子便围成一圈,如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这个胖天师。 打眼望去,看热闹的男村民都瞧不见了,密密麻麻一圈人,全是被妖怪操控的女性,胖子直看得头皮发麻。胖子伸手探腰,握住了剑柄,又马上松开了手,心说不行,这把剑锋利无比,真劈下去,人就没命了,用来跟妖怪搏命可以,可是这些人是被妖怪操纵的普通百姓,我不能使这把剑! 眼看着这一圈女性围拢过来,离自己已经不到两米的距离了,胖子抬头冲黑云大叫:“你给我下来!” 妖怪在空中冷哼一声,好似一声令下,围着胖子的一圈女性全扑了上来,捶脑袋的、扇耳光的、扯头发的、揪耳朵的、咬手臂的、拧大腿的总之女性打架的招数全使在了这个胖天师身上。 人太多了,把胖子压趴在地上,胖子站都站不起来,被淹埋在女人堆里,只剩“嗷嗷呜呜”的惨叫声。心里直骂街:小稀哪儿去啦?!去他娘个狗腿的天师!村里的男人又都哪儿去啦?!妈蛋,来管管你们闺女媳妇好不好啊?! 胖子衣服裤子被撕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到供桌底下去,这一群女人把供桌掀翻了,又接着对胖子 抓打撕挠,胖子浑身都是抓痕,满脸上都是一条又一条的被指甲划出来的血痕。 胖子边死命抵抗,边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呐?人都去哪儿啦!快来帮忙啊!”男人们都在看戏呢,就是没人敢过来,他们见识过这些失了智的女人的厉害,不光没想帮忙,还有点幸灾乐祸呢,甚至想为自家的女人呐喊助威:“好好好,加油!上!挠死这个假天师!” 大伙的心理大概是这样:你说需要什么准备什么,我们都积极响应,一切都准备好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就盼着你做法除妖呢,你一点儿本事都没有,还敢假冒天师来除妖?挠死你活该! 至于小稀和小胡姑娘在哪儿,谁知道去?这本来就是一对糊涂的娘和坑爹的娃。 妖怪在黑云上哈哈大笑,“死胖子,还捉妖不捉?”这妖怪是在报复胖子你想捉我?那我先让你尝尝被抓被挠的滋味好咯。 在这群女人蹂躏胖子的过程中,胡抓乱挠,就有人的手勾到了胖子腰间的那把剑,唰一下将剑拔了出来。剑掉到地上,闪闪发亮,像一个人一样,“站”立着,扭了扭“腰”,剑锋转了几圈,划割空气,呼呼声响。云上黑影往后一倒,地上一群女人随之全往后大跳几步,躲开了去。 这把剑自己会动,也跟人似的,长了眼睛一般,“瞅了瞅”空中,“咻”一下射了上去,奔那一团黑云去了。胖子抬头看,剑穿进云里,不见了。瞬间风消云散,柔和白净的月光重新倾洒在地上。 黑影飘飘下落,以金鸡独立的姿势,仅用一只脚,便定立在被掀翻的供桌桌脚上。忽见一抹亮光,剑又从空中刺了下来,黑影脚尖一点,向后翻了一圈避开。 “啪啦”一下,供桌四分五裂,剑锋扎进了地里。 剑竟然自己飞上空中去,追着妖怪刺,胖子看愣了,也帮不上忙,就傻看着。妖怪也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剑,不知是哪位神仙的法器,吃了一惊,从空中跳到地上来了,躲避这把剑。这时,剑一头扎到了地上,供桌都碎了,威力惊人,妖怪吓了一跳,盯着这把剑,准备躲避它的下一次攻击。胖子也看着,希望这把剑能刺中了妖怪,替他除妖。 一妖一人一剑,一动不动,画面定格了几分钟,剑说话了,“哎,哎……那个……小胖子!过来,我……我脑袋拔不出来了。哎哟,头疼。” 妖怪“噗哧”就乐了这把剑跟这个胖天师一样都是来搞笑的吗? 胖子身上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在被一群女人胡打乱挠的过程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迈步要去把剑从地里拔出来,一跨出脚去,就撕开了伤口,刺痛刺痛的,胖子咬着牙,“嘶嘶啊啊”坚持着,一瘸一拐朝扎在地里的剑走去。 妖怪微微勾起嘴角,脚下生风,速度快得看不清人,只有衣裙飘过留下的一条影痕。胖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一阵风拂过,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的下巴,力道之大,令胖子无力招架,头一仰,脚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空飞了出去,摔到地上,尘土飞扬,身体在地 上刷出了一道两米长的痕来。 胖子本来就被那一群疯女人弄得遍体鳞伤了,走路都是忍着剧烈的疼痛在坚持走,下巴受重击,当时就已经头脑发昏了,再摔到地上,在地上划了两米,差不多已经是神志不清的半昏迷状态了。 要昏死过去,还没彻底昏死,脑子里可还想着,妖怪,妖怪!我要除妖!这个胖天师,虽然没本事,但还是很负责任的。身受重伤,还想着,不行,我被妖怪打昏过去了,我丢脸是小事,现下我可把妖怪招来了,我不除妖,别人就要遭殃了,无论如何,我要去将剑拔了出来! 胸腔提着一口气,胖子拿拳头顶地,撑起上半身来,颤颤巍巍坐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找那把剑。 剑尖还扎在土里,妖怪握着剑柄,在使劲将剑往土里插。让那胖天师拔出这把剑来,又接着刺她?妖怪可不傻! 胖子看见了,叹了口气,“哎……剑哥,咱除妖呢,我都惨成这样了,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你帮我斩了这妖怪多好呀,你怎么还……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用想都知道,刚才想去拔剑的时候,定是被那妖怪攻击了,现在又看到妖怪在抓着剑柄往土里插,胖子都绝望了这下我还怎么把剑拔出来?妖怪在那呢,我过去再被她一脚踢飞了? 胖子强挣扎着站起来,脚都站不稳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摇摇摆摆,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卷走了。 小胡姑娘和小稀一直在看着呢。胖子被一圈女人包围的时候,小胡姑娘就想出手了,“你爹有危险了,不行,我要去救你爹。”小稀却说:“不急,娘,又不是持刀举枪的,一群赤手空拳的姑娘,还能把我爹吃了呀?再说啦,被一圈女人包围着,这时无数男人心中的梦想,好好让我爹享受享受吧。” “是……是这样么?” “当然是啦!”小稀很笃定地点点头。 小胡姑娘就没出手。然后……就看到了胖子衣衫不整浑身是抓痕的模样,心里还在纳闷:这就是无数男人的梦想? 等到这会儿,见胖子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走去拔剑,妖怪还握着剑柄,等着胖子过去。小胡姑娘再糊涂,她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妖怪肯定不能让他碰到剑呀,他一靠近,妖怪又要打他一顿,看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再挨一顿打,差不多就该被打死了! “小稀!”小胡姑娘焦急万分,跺了跺脚,“你爹真的没问题吗?不行,娘要去了!” 小胡姑娘从刚才就一直憋着呢,总想上去帮忙,小稀一直拦着,说还没到时候,爹能应付得过去。小胡姑娘向来信任这个孩子,小稀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这会儿小胡姑娘是真看不下去了。 小稀教胖子做法事……咱就不多说了,哪儿那么容易就能把神仙招来啊?!这一套程序旨在告知妖怪,有人在做法除妖,目的是把妖怪引来。说白了,神仙没来,妖怪来了,是小稀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小稀确是有心要捉妖的,早已定下了计谋,只是时机未到。 第78章 棉花精 现在就是最紧要的关头,也是最佳时机,正好小胡姑娘也憋不住要上了。 小稀喊住了小胡姑娘,“等等!娘,拿上这个。”小稀点起一支火把,叫小胡姑娘拿着。小稀自己也拿着一支火把,告诉小胡姑娘,不要心急,一定要等胖子靠近了那把剑,妖怪的注意力集中到胖子身上的时候,小稀从前面佯攻,趁着妖怪往后躲,小胡姑娘从妖怪背后进攻,就可以拿火把烧到妖怪。 到了这个时候,小胡姑娘也不管这办法有没有用,凭一束火把能不能烧得死妖怪了,脚一点地,一猫腰,使上妖力,眼瞳一蓝一紫,悄无声息跃上了屋顶,盯着妖怪的后背。 小稀从屋檐下往外跑,胖子一步一蹭的,到了妖怪切近。妖怪握着剑柄,冷眼看着胖子。胖子可不想过去白白挨一顿打,再打一顿,真没力气站得起来了,心生一计:我把妖怪引开,她手一离剑,我就有机会,赶在她把我揍翻之前,怎么说我也得握住了剑柄,将剑拔出来! 小稀跑到一半停住了,这孩子虽然料事如神,也不可能将胖子心中所有想法都琢磨透呐嗯?我爹这是干嘛?上不上呀到底?就等着妖怪对他爹出手,他和娘攻其不意,好前后夹击灭了这妖怪,胖子按兵不动,小稀都弄不懂了,将火把收在背后,隔了一段距离,静观其变。 胖子就骂起街来了,“傻吊妖怪,看毛看,还学人握剑,会使剑么你个傻缺!挥剑砍我呀……略略略,杵在那儿干啥咯?聋啦?还是哑了?我叫你一声‘孙子’你敢答应吗?” 大街小巷的市井流氓胖子可都见过不少,为了引开妖怪,什么话都骂出来了,斜着身子,脚一抖一抖的,手还指着自己脖子,“来呀你个龟孙,没种的玩意儿!拿剑劈我来,冲这儿来!”最能招灾惹祸的地痞流氓是什么样子的,胖子现在就是什么样。 不光小稀看不懂,就连妖怪都愣住了这是哪一出?被打一顿还不够,又过来了,这回是找死来了?嚯……这天师脾气够大的呀,除妖不成就求死? 甭管这个胖子想干嘛,就他骂的这些话,摆出的这一副样子,就令人可恨!杀不杀他不说,打一顿总是必须的。妖怪的手离开了剑柄,胖子一看:机会来了!等她向我这边来,我就一躲,去把剑拔出来。 胖子的想法相当不错,可惜太天真了。妖怪身形一晃,胖子就飞出去了。一个凡人想给这个胖子来上三拳两脚的,他都避不开,更何况是面对妖怪,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别说躲了,连怎么挨的打都没看清,人已经悬空了,地上又多了一条用身体刷出来的两米多长的痕。 也不知道妖怪是用拳头打的还是使脚踢的,反正胖子是飞出去挺远,再重重摔这一下,真是老老实实躺着不动弹了。 妖怪的手一离开剑柄,小稀就知道,他这个胖爹要挨打了。这是个坑爹的娃,他爹要挨打,他才不管呢,对他来说,他爹挨打 就正好,他和娘可以动手了。 一点来说,这个胖天师没本事,完全不是她对手;另一点来说,这把剑有些威胁,但现在已经扎进土里出不来了,相当于没什么危险。而且她还一眼就看穿了胖子的诡计,知道这个胖天师故意骂她激怒她,是为了趁机将剑拔出来,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就你这笨天师,这两下子,还想跟我玩儿?还耍小心眼? 正是这个逗比胖天师又搞笑又极容易对付,妖怪才放松了警惕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换任何一个妖怪,看见这个胖天师,都是要笑掉大牙的,自然就轻敌了。 妖怪把胖子打飞的瞬间,小稀扑到跟前了,手从背后亮出那一支火把来,照着妖怪的脸上就戳去,小胡姑娘见状从屋顶跃起,也抓着一束火把,飞速戳向妖怪后背。 妖怪的注意力在胖子身上,对妖怪来说,再来一脚,把这胖天师踢趴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哪成想突生变节,蹿出一个小孩来,举着火把就戳了过来,火都快燎到眉毛了,妖怪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仰头,没来得及退步闪避,小胡姑娘已经从身后将火把戳到妖怪腰间了。 火把碰到妖怪的同时,火焰就把妖怪包裹起来了。按理说,这一束火把倘若真掉到人身上,火要蔓延到全身,是有一段时间的,这期间在地上打几个滚,可能火就灭了。一遇火,就整个全燃了起来的,这个叫易燃品譬如这个妖怪,就是棉花精。 你说这个妖怪是棉花成精?棉花能成精?真稀奇,还有这种妖怪?作者你出来解释一下,棉花是怎么修炼成精的?作者:我说是,它就是!我就说猫喝水成了猫精;狗啃骨头修炼成了狗精;棉花吸空气成了棉花精;神发呆成了神精嗯,作者就是这么任性,怎么啦,不可以吗?哼…… 好的大家都记住了吧,这是个棉花精。它虽然化成人形,但本质是易燃品,所以被火一烧,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希望,一下子就整个全烧了起来,在惨叫声中化作了一缕黑烟。 小胡姑娘攥着火把,低头照照地上,又抬头看看空中,问小稀:“妖怪呢?” 小稀指着地上一小撮黑灰,“烧没了,就剩一点灰。” 小胡姑娘可没瞧见什么黑灰棉花燃烧后成了黑灰色的小粉末,跟地上的土掺和在一起,白天都难看得出来,更别说现在三更半夜了。风一吹,这些小粉末就随风飘荡,全散开了去,这个棉花精的一生,就此终结了,连一小撮能让人肉眼瞧得见的灰都没留下。 妖怪掉以轻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小稀和小胡姑娘的速度快,若是都跟这个胖天师一样慢吞吞的,这个妖怪也就不会避不开火把了。妖怪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小孩和姑娘那么能干,为什么派这个胖天师来做法除妖?是嫌这个胖天师肉太多了,想让他运动运动?还是存心让他多被人揍几顿好减减脂? 小稀坑爹不假,但其实也没 那么过分啦,前文提过,这活儿本来归小胡姑娘,小胡姑娘不乐意,这才推到了胖子身上。其实小稀知道村里这妖怪是棉花精,早就想好了对策,真要打,小胡姑娘打不过这个棉花精,不过小胡姑娘还是可以跟棉花精纠缠一会儿,小稀在旁一捣乱,只要让火烧到了棉花精就成。换成胖子来做这事,可就难了,他躲不开妖怪的攻击,所以就只剩挨打的份了。 这就不能全赖小稀,胖子受罪的主要原因是小胡姑娘觉得同为妖怪,妖怪做法捉妖太奇怪,推辞了此事,让胖子顶上。只能说是娘儿俩一块儿坑了胖子。 妖怪灰飞烟灭,村子里受妖怪操纵的女人们全部就地躺倒,呼呼大睡。见妖怪被烧着惨叫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躲起来的男性村民们才陆陆续续出来,把自家大闺女小媳妇都扛回去了。 妖怪是化作人形的,所以这帮村民等同是亲眼目睹了火烧活人,而且烧得太快了,一个人眨眼间就在惨叫声中化成灰了,场面太惊人,这会儿都有后怕,也顾不得跟胖子一家人道声谢什么的,逃也似的,背起自家的女人就赶忙回家了。 这一宿女人们都睡得可香了,男人们睡不着了,想想妖怪被火烧时的情景……再一想,其实那妖怪都不用瞧清脸,光看身姿就是个美女,烧了怪可惜的,能娶回来当我媳妇多好呀!……好好好,娶回家当媳妇那一段当我没说。 冯昌人高马大,仗着有些力气,把胖子背回屋,满脸亏欠看着伤痕累累躺在床上的胖子冯昌的妹妹刚才也受妖怪驱使了,胖子身上的伤,他妹妹也有份。胖子是他请来的,虽说这个假天师没什么能耐,最后也是成功除妖了。胖子救了全村的女性,身上的伤却全是他救的这些女性造成的,冯昌心里不是滋味,怎么想都觉得太也对不起这胖子了。 教小胡姑娘回屋,拿酒帮胖子清洗伤口,小稀自己扭头跑了。 还好胖子的伤都是皮肉伤,也就妖怪亲自动手那两下重了点,把胖子打晕了。小胡姑娘拿烈酒往胖子身上一洒,胖子生生疼醒了!拿酒精给伤口消毒是有科学依据,切实可行的,就是酒精洒上去慢慢挥发那一段时间,那个感觉……啧啧啧,简直爽翻了! 胖子醒来左右扭头看看,“妖怪呢,我的剑呢?” 见胖子醒了,小胡姑娘就放心多了,笑逐颜开道:“妖怪被火烧了。剑……那儿呢。” 小胡姑娘一侧身,胖子就看见了,剑正斜倚在桌上喝酒呢。 “没事吧小胖子,”剑身摇了摇,“嘁……你这胖子真够笨手笨脚的,害得我头疼。”怎么头疼呢?妖怪一个劲儿地把剑往土里插,半天了这个胖子也没能过来拔出剑,可不头疼吗?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唉……你就别说了吧,你看看我,我……啊啊啊!” 小胡姑娘一摁胖子肩膀,又接着往他伤口处倒酒,胖子真是把喉咙都喊破了。 第79章 天师还在吃 等小胡姑娘用酒精将胖子全身上下擦拭一遍,胖子眼泪下来了,小稀也回来了——这孩子跑到山上采药了,拎着一包草药回来。 胖子看着这个坑爹孩子就来气,吹胡子瞪眼,“跑哪儿去了?臭小子!你给我过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拿手一撑想站起来,身体一动,浑身如针扎一般,又痛又痒,胖子顿时没了脾气,乖乖躺好了,不敢乱动。 小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笨蛋爹,来呀……起来揍我呀!” 小胡姑娘从床边跳了过去,揪着小稀的耳朵,“......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79章 天师还在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少吃青菜多吃肉 小胡姑娘也醒了,只是不想出来,让村民们看见,所以派小稀来拿早餐,母子俩的早餐就是一壶酒。胖子当这一回天师,太失败了,脸都丢光了,村民们还赞不绝口:“天师太有骨气了,换别人来,谁能挨得住妖怪这一顿打?” 胖子这个心情呐……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吃饱了就叫冯昌牵马出来,胖子回屋跟母子俩说一声,收拾收拾,三人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村民们跪地磕头表示感谢——你看,这帮村民总调侃胖子,没半点来道谢的诚意,他们此时怎......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80章 少吃青菜多吃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这不就是小云么 胖子一副苦瓜脸,半嚼半咽,吃了一斤牛肉,还剩一斤实在吃不下了,小胡姑娘又死死盯着,胖子只好打包带走,向小胡姑娘保证,在路上一定把这一斤牛肉吃了。 三人出门上了车,继续上路。今天赶一赶,就能在天黑前进了黔州城内,但是胖子并不想赶,进不进城又如何?原先进城,一是为了躲妖精,二是为了吃点好的,现在,吃什么都不觉得香,心里想着小云,快想出病来了,不,是已经想出病来了,胖子巴不得多遇见些妖魔鬼怪。能跟妖魔打架也好,被妖魔追着跑也好,来点心跳加速的刺激项目,总也比现在心灰意冷成天闷闷不乐的强。 胖子有气无力,懒洋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马鞭,他不困,马都困了。马也闲着没事干,走两步,吃几口草,再走几步,看看风景,“呜呜”叫着跟路过的人打声招呼,又再走几步。胖子也不催马,随它爱走不走,就这么慢悠悠前行。 吃饱了午饭,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就像躺在摇篮里一样,暖暖的阳光一照,困意袭来,胖子就睡了。 刚闭眼,没多久,马儿停住不走了,“咴儿咴儿咴儿”一个劲地叫唤。 胖子睁开眼来看,地上躺着一位。心说,哟呵,这马儿真能给我招事儿!上回冯昌也是这样,往地上一躺,马儿就停了,怎么打都不肯走,胖子想驾马车撞人,马儿还不同意呢!这下胖子开心了,好呀,招事儿好呀,就怕没事。 “说吧说吧,”胖子撇着个大嘴,跟一位大爷似的,都没正眼看地上的人,“哪儿又闹妖怪啦?” 没人回话。小胡姑娘从胖子肩膀上伸出半拉脑袋来,“怎么啦哥哥?” “不清楚呀……你看,我刚闭眼眯瞪会儿,地上又躺着一位了,不知道又要求咱上哪儿除妖去。” “不对劲呀哥哥……”小胡姑娘视力好,瞧出端倪来了,“这个人,好像不是故意躺那儿的,可能是……死了。” “啊!”听小胡妹妹这么一说,胖子当即跳了起来,站在车辕上细看,果然,瞧地上这个人躺着的姿势,身体微微蜷缩着,一只脚直着,一只脚弯曲,一手压在头下,另一手护在胸前,看样子不是伤了就是死了。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女人,头发还全散乱了,披挂在脸上,瞧不见她长相、气色如何。 女人躺着的地方,就是马车正前方,大概五六米的距离。胖子跳下车,“走,妹妹,看看去。” 快步走到了女人身旁,胖子大喊几声:“嘿,诶嘿!胡娘,姑娘!” 女人没动静。胖子看了看,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虽然脸上有头发遮着看不清,但就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看越眼熟。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胖子就发了会儿呆。 小胡姑娘才不跟你费这个劲呢,动嘴不行,那就动手,两步到了跟前,蹲下去拍了拍女人的胳膊,“醒醒,嗨,醒醒!” 女人还是没动。 胖子一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死没死不知道,起码是昏迷过去了,喊小胡姑娘,“妹妹,你摁一下她胸口,还跳不跳?” 小胡姑娘拿手摁上去,愣了。 胖子见小胡妹妹表情都僵硬了,问道:“怎么啦?死了?” 小胡姑娘没说话,眉头紧锁,一直也没把手挪开这个胸口,摁下去……怪,说不上来的怪小胡姑娘摁着女人的胸口,却仿佛是摁着自己的胸口一样,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小胡姑娘又使上力气,更加用力地摁了一下女人的胸口,自己的心脏就忽然沉了一下。小胡姑娘忙缩回手,往后跳了一大步,面露惧色,盯着地上的女人。 “唉!”胖子看到小胡妹妹这一举动,惊奇道,“怎么啦妹妹?”说着话,自己伸手摁了摁女人的胸口,一般情况下,这么做就叫耍流氓,不过这人都昏迷过去了,胖子这样确认一下她的生死,情有可原。 往下一摁,能感觉到女人的心脏在跳动,只是有些微弱。胖子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个大问号,扭过头去看小胡妹妹,心说这是怎么啦,这人没死呀,妹妹摁了她心脏,不光没救人,还躲开了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哪怕就是真死了一位,依我这妹妹的性格也不应该怕成这样呀! “小胡,小胡!快过来呀,抱走,抱走!”胖子喊道。人没死,那就要救呀,总不能绕着道儿走过去了,就这么把一个昏迷的人扔在这里不管吧? 小胡姑娘听见了,才回过神来,但脸色还是不好看,显得有些畏手畏脚的,一步一停走来,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提防着什么。胖子都不耐烦了,“快点的呀妹妹,干啥呢,人都昏迷了,你还怕她跳起来咬你是怎么着?” 看小胡姑娘这个动作,就好像是一个人想摸狗,但是又怕被狗咬,上前一步,又退了一下,手往前伸到一半,又缩了一下,看见狗欢快地摇着尾巴没有要咬人的意思,这才大胆将手落下去。好容易小胡姑娘才抱起了地上的女人。 女人被抱起来,青丝垂了下去,露出整张脸来。胖子“啊”一下大叫。小胡姑娘本来就挺害怕的,再被这个胖子在耳边这么一嚷,惊得两手一抖,把抱起来的女人给扔到地上去了。沉闷的一声“啪”,女人摔在地上。胖子又“啊”了一声。 “哥哥!你干嘛这么一惊一咋的啊!吓到我了。” “你,你!你……”胖子气得浑身颤抖,急得咬牙跺脚,“你咋扔了?!那是你小云嫂子呀!” 一听这话,小胡姑娘立即往女人屁股上踢了一脚,不是耍横的那种踢,而是那种……就像见狗过来了,怕被狗咬,一边退一边防御性的踢了这么一脚,小胡姑娘扭头就跑,两步就上了车,钻进车舆里了。 胖子都看傻了,一个是,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可是她正处于晕迷状态;另一个是,小胡妹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跟小云更是情同姐妹,怎么今天……小胡妹妹种种举动都太反常了! 别的没空细想 了,这个女人就这么躺在胖子面前,而且还是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当务之急是救人呐。小胡姑娘进车里去了,就只能是胖子来抱这个人,这几日胖子总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到了这会儿,再没力气,人的潜能也被激发出来了,两手一揽,把人抱了起来,慌忙跑到马车边,把人送进车箱内,“接着,接着。” 总不能像小胡姑娘那样,直接两手往外一抬就把人扔出去啊,胖子那意思,我这外边把人送进去,你们里边母子俩接着点儿,让人躺好了,看看她伤情如何,想想施救的办法。 小胡姑娘一见到这个女人就缩成一团,把人接过去的是小稀。他们这个车箱,虽然不算窄,能坐得下三个人,但这位是躺着的。娘儿俩把座位让了出来,让女人躺在上面,两人底下蹲着。小稀打量这个女人一番,笑着揉了揉小胡姑娘的肩膀,“别紧张,娘……这么好看的姐姐,有什么可怕的?” 刚才小胡姑娘踢了这女人一脚,就钻进车箱来了,小稀已经安慰过她,叫她别害怕了,但此刻小胡姑娘身体还是一颤一颤的。心理上的问题,不是靠语言就能解决的,不信您试试,下回去动物园,抓身边一个好朋友,把他扔进几只老虎待的笼子里,然后对他说“别害怕,老虎不会咬你的”,您看他裤裆湿没湿。 小胡姑娘现在,就跟人掉进了老虎笼子里是一样的。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她那小云嫂子。小云嫂子并没有那么厉害,小胡姑娘跟小云头一次四目相对,就彼此都看出对方的真身来了。妖界内,实力相当或者差距不太大,那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哦,这个,狐狸精,那个,黄鼠狼精。小胡姑娘知道,她那嫂子是桃树精。 如果说对方是妖,但是小胡姑娘又看不出它的真身,而且一靠近就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心脏都难受了,那说明这妖气场太强大,跟一般的小妖小怪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就叫实力碾压。那能不怕么?上回龙王二太子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就人家这个气场,不用出手,小胡姑娘就知道先躲了。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碾碎了,叫她别怕? 这下小胡姑娘想躲还躲不开了。胖子把人抱上车了。就是遇见任何一个人倒在这儿了,她这个胖哥哥也是要救的,更何况,胖子还断定了这女人就是小云,更不可能扔下了。 胖子打着马,心里又喜又悲又急还真碰到小云了,喜;人是晕迷的,悲;哪儿有郎中,快来救人呐,急! 一边赶着马,胖子一边不时回头,“妹妹!小稀!怎么样啦?小稀你不是什么都懂么,你想想办法,把人弄醒。” 不大一会儿,胖子又焦急扭头,“好没有小稀?小稀!你告诉我哪儿有大夫、郎中也好啊!” 小稀只顾抚慰小胡姑娘,一句话都没给胖子回。 小胡姑娘的漆黑眼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蓝一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个躺在她眼前的女人,就怕女人睁开了眼!她若是睁开了眼,会怎么样? 第82章 不救人我就杀人 胖子急着找医生,可人生地不熟的,附近又不是闹市,上哪儿找郎中去?他没什么医学知识,不懂怎么救人,但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昏迷的人,不赶紧唤醒了,昏得久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小稀的本领胖子领教过,小稀还给他煎过药呢,经验丰富手法娴熟,看起来就跟个老中医一样。所以胖子只能寄希望于小稀,边找大夫边不时回头求助于小稀。 那么说,小稀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小云吗?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小稀是见过,也认识小云的,今天见了这个女人,小稀的称呼是“姐姐”。还故意夸“姐姐很好看”,叫他娘不要害怕。他知道,这些话,对他娘来说是没有用的,叫她别害怕,她也还是会害怕的,小稀这些话,是说给那个女人听的。 之前小胡姑娘下车,同胖子前去查看躺在地上女人的时候,小稀就在车上瞧着了。小胡姑娘走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小稀咋一看,噫?两只狐狸?这是我娘哪位朋友来了?小胡姑娘一摁女人心脏,女人身上出现一圈隐形于空气中的巨大轮廓,乃是这女人的妖身,别人看不见,只有小稀猛然瞪大了眼睛这是……四千年紫貂! 这孩子怪就怪在这儿了,世间万事,仿佛没有他不明白的,他能看出这个女人的真身来,而在这只千年紫貂眼里,小稀和寻常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至于小胡姑娘,就不用说了,同为妖类,紫貂早就看出来这是一只小狐狸了。 小稀聪明呀,为什么叫小胡姑娘别怕,为什么称赞这个“姐姐”长得好看?怕也没用啊,实力差太多了,干也干不过,逃也逃不掉。再说了,这紫貂明显不是奔我娘来的,我娘如临重敌,反而容易激怒了这紫貂,一定要劝我娘放宽心,跟这紫貂好好相处,等我了解这紫貂的来意后再做打算小稀心里是这么想的,跟小胡姑娘说的时候可没直说,因为紫貂就躺在身边,小稀要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不能说这些话让紫貂听见。 这么解释您就明白了吧,小稀说的都是什么话,“娘不用怕呀”、“这姐姐多好看呀”、“有什么好怕的嘛”,他娘怕什么,他心里会没数?这些傻白甜的话语,一听就不像是从小稀嘴里说出来的,全是为了伪装而已。 胖子叫小稀救人,小稀也没搭理,就是这个原因早看出来了,这紫貂别有用意,目前还不清楚,毫无瓜葛,紫貂为什么变成小云的样子找上门来了,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晕迷肯定是假装的啊!笨爹爹啊笨爹爹,你还想着救它,想想谁特么会来救你吧! 胖子心急如焚,一路催马急行,不多时,已经进了黔州城内。打听了一下,找到了城内最有名的大夫。这大夫,医术高,可是逼格也高,平时只给达官贵族治病。 胖子到了门前,这儿有看门的,胖子火急火燎,上前一鞠躬,“劳烦通报一声,有重病将死之人!” 门子倚在门柱上,斜着眼,从上到下打量 胖子一番,翻了个白眼,问:“哪个府的?”看穿着打扮,这胖子既不像达官贵族又不像管家仆佣,先问是哪个府里派来的。 哪个府的?胖子愣了,还有这规矩?我头一回到这儿,哪个府的老爷我也不认识呐!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胖子会来事儿,掏出五两银子,一拱手的间隙,顺手将银子偷偷放到门子手上,“您别管哪个府的了,人命关天,您行个方便。” 门子攥着拳,暗中掂量掂量手里银子的分量,“哼”了一声,道:“请回,大人不给无名无姓的人治病!” 说不上哪个府的,都算是无名无姓的,这是有多看不起人!在职官员才能叫“大人”,瞧瞧,这一个无官无职的郎中,也敢说是“大人”了,这是有多摆谱! 做主子的这样,底下的下人自然也是这副德行,谁都瞧不上,除非你来了一说,哪一位王侯将相有请,他这才低眉顺眼,不然,就是倚着门斜眼看人。胖子生气么,气,谁碰到这种情况不气?可是没办法,求人来的,他就不能甩脸。 胖子一转身,伸手进车里,解开了包袱,掏出大约五十两来,包了一小袋,又给递过去了,还是照例客气地一拱手,“您行个方便。” 门子这才“噗”一声,吐了口唾沫,“行吧……你等等啊。诶!下去,下去!谁让你上台阶来了,站下边等!” 对这样的门子来说,“无名无姓”的人,命本来就不值钱,他才不管你的生死的,进去了先去解个手,聊聊天,约莫过了十分钟,这才晃到了大厅里禀报。 这个大夫,姓陈,单名一个“铭”字,中医世家,祖上传下来宝贵的独家秘方,加上自幼耳濡目染,父亲和爷爷的手艺他都承了下来,自己潜心研习创新十余年,早已超越了父爷前代。医术之高明,别说黔州,换别的地方,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了。 他身上的臭脾气,也是受了父亲和爷爷的影响。咱撇开了医德不谈,人就是人,您想啊,陈家的医术远近闻名,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排着队来求医,光照顾这些人就忙不过来了,叫他将达官贵族全部拒绝了,出去给老百姓治病?凭什么啊?!当官的人,那能得罪吗?来个皇亲国戚,陈铭避而不见,反而出去给老百姓把脉去了,人家一生气,他脑袋就没了呀! 陈家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世代都是跟官家打交道的,一代一代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所以咱换一个角度看,陈铭只救富贵不济贫穷,这事儿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咱反而没什么道理去指责陈铭,人生活在哪样的生活环境里,他就会成为哪样的人。 门子进来通报,说门外来了一位,说不上是哪个府的,问陈铭要见还是不见。 “混账,”陈铭张口就骂,“你新来的?干多少年了,规矩你不知道么?!” 规矩当然是知道的,他进来禀报也没指望着老爷会答应给人看病他进来禀报之前还特地叫胖子退下 去,别站在门口台阶上呢早就料定了,老爷肯定是不会见这个胖子的,可能自己还要挨一顿骂,但是为了一袋银子,值了。 陈铭正在训斥这个门子,胖子闯进来了。实在是怄气不过了,叫小胡妹妹,妹妹躲;叫小稀救人,小稀不吱声。也不知这娘儿俩是咋的了,今儿真是快把胖子急死了。好容易找到医生了,还磨磨蹭蹭,门子进去半天了都没出来,胖子抱起昏迷的女人就闯进来了。 本来抱人这种事是归小胡姑娘的,她有妖力呀,不管多重的人,她伸手一提就拎起来了,抱着都不觉得累,但今天这位……小胡姑娘怕呀,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抱这个女人? 救人要紧,胖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没人帮忙,那就自己来,抱起人来就往里冲,到了厅堂上,正看见陈铭在斥骂门子。胖子直接冲到陈铭面前,拨去了桌上茶碗,将怀中女人放在桌上。 陈铭刚被这个门子气了一把,又冲进来这么一位,一手就将桌上茶碗拨去了,摔碎在地,放了个女人在桌子上,陈铭登时火冒三丈。 有人闯进来的时候,家丁就在追了,正好,陈铭站起来重重一推胖子,大喊:“拿下!” 陈铭在气头上,又有家丁追了过来,他脑中设定的场景应该是,他怒气冲冲一把推开了胖子,胖子往后一退,家丁围上来给捆上了,打一顿,扔出去。 没想到,这胖子气性比他大!陈铭一推,胖子没往后退,反而挺胸向前,硬是拿胸膛接了陈铭两掌。陈铭一愣神的刹那,胖子胳膊一绕,勒住了陈铭脖子,眼睛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道:“别动!再动老子弄死你!” “大人!”这是家丁对陈铭的称呼,呼喊着要上来救人。 胖子一脚把陈铭踢得跪倒在地,手往上一使劲,勒得陈铭翻着白眼,差点断气,“别过来!” 见这个胖子真有杀意,厅堂上所有人都定住了,六神无主,“大人!这……” “咳咳咳……唉,哈,哎……”陈铭艰难喘气,摆摆手,“别动,别动。” 多喘了几口粗气,陈铭才缓过来了些,举着双手示意投降不反抗,问胖子:“这位壮士,意欲何为?” “没别的,”胖子一手勒着陈铭脖子,一手指向女人,“把人救醒了就行,她要是醒不过来,我让你也醒不过来!” “好好好,”陈铭皮笑肉不笑,“救人可以,你这么勒着我,我怎么给人看病呐?” 胖子撒手,反手一拍腰上剑鞘,拔出剑来,“我可不跟你说笑,治得此人,我重金答谢,向您磕头赔礼;如若救不得,没得商量,你便要人头落地!” 陈铭可没想看病,他想的是,只要这个胖子撒手了就好办,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一会儿找个机会,把这该死的胖子抓起来,我也勒他脖子过过瘾。 这一看,好嘛,明晃晃一把宝剑亮了出来,你这小胖子疯啦啊?真是要杀人呐?! 第83章 奥斯卡演技 这下没办法了,为了稳住胖子的情绪,陈铭装模作样地哈哈大笑起来,“没必要舞刀弄枪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我陈家治不好的病?你放心好了。” “少废话,快点。” 胖子一边逼陈铭救人,一边看向门口——小胡妹妹和小稀竟然没有跟进来!这娘儿俩今天真是怪极了,小稀这个坑爹孩子,在一旁观看却不来帮忙还不算太奇怪,小胡妹妹眼见着我往里闯的,都不跟进来?真的是我出了什么事这娘儿俩都不管不问了么? 小胡姑娘和小稀知道这女人不......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83章 奥斯卡演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四千年小云 陈家的医术,那是受人敬重的,就是皇亲国戚来了,也要给三分颜面,从来没有像胖子这样,直接闯进来,拔出剑来架着脖子逼人行医的。陈铭自有陈铭的脾气,哪儿呀就闯进来这么一位,手持凶器威胁我不说,还划破了我耳朵,现在又求我帮忙?门儿也没有! 所以陈铭跟胖子说了,帮你唤醒这姑娘,可以,你先切你耳朵。不然陈铭不解气。 就这一句话,正巧传进小胡姑娘耳里了。 这会儿就能看出人性来了,哦不,是妖性。小胡姑娘遇到这个四千年,......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84章 四千年小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天下闻名的落榜生 “小云”要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小稀和小胡姑娘娘儿俩对了对眼神,确认过眼神,彼此心意互通看吧,果然不是真小云。 胖子有些失落,心说这些天不见,感情都生疏了?小云怎么不乐意跟我待一块儿了呢?但也不能强迫,人家说要自己住一间,那就再开一间吧,也不差这点儿钱,就是心情不大美丽。 把包袱拿到屋里放好,店伙计端上茶水来,胖子也不喝了,直接下楼点菜。几个人说好了的,回屋放好东西,洗个脸歇一歇,就下楼吃晚饭。胖子就先下来点菜了。 小胡姑娘是很爱美的,在屋里摸来摸去,磨蹭了半天,你懂的呀,就女人那点儿事,只要没人催,一个女人能在镜子前坐一整天。换了件衣服,觉得不够端庄大气,再换一件,又觉得这件太古板,少了些软萌可爱的气质,再换一件萌萌哒的,照了照镜子又觉得穿成这样太作了。好容易选定了一件衣服,在镜子前扭了几圈,看起来还不错,再低头一看,呃?脚上的鞋子跟这一身衣服明显不搭嘛!于是又开始…… 这么说吧,小胡姑娘下楼的时候,胖子已经吃饱了,歪歪斜斜坐着坐没坐相,是因为等人等到心累了。 “哎哟呵,总算是来了。” 看见娘儿俩来了,胖子才坐直起来,将菜碟摆好了,给娘儿俩倒了酒,“快吃吧,嗬,你们是真不知道饿,跟屋子里弄啥呢这么半天?” 娘儿俩相视一笑,小胡姑娘吐了吐舌头,意思是,别坑娘,一会儿你爹又该说我臭美了!小稀多聪明呀,眼睛迅速往他爹身旁一扫,咂咂嘴,道:“我们还算是知道饿的,还有一位没下来呢,一会儿你问她弄啥这么半天吧。”成功让“小云”背锅。 胖子马上就站起来了,抬头往楼上台阶转角处看,自言自语道:“对呀,小云干嘛呢?” 小胡姑娘在桌底下竖起大拇指给小稀看按现在的话说,意思就是:好孩子,这锅推得太漂亮啦! 这娘儿俩很好养,也不需要大鱼大肉,喝碗酒,嚼几根菜,就算吃过饭了。“小云”还没下来。娘儿俩把筷子撂下了,小稀就勾了勾小胡姑娘的手。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想买玩具了,正好进了城,小胡姑娘也该去进修学习了。娘儿俩不谋而合,跟胖子说了一声,就大手牵小手逛街去了,留胖子自己在这儿等“小云”。 胖子左等右等,不见人,自己一个人待着也闷得慌,就上楼去了,到了“小云”这屋,叩了叩门,“小云,小云……该吃晚饭啦。”没人回答,胖子又加大了力度敲门,到最后“嘭嘭”砸门,也没听里边有声响。 有人如此砸门,店伙计就都围过来了,问:“爷,您什么事?” “开门,”胖子直嚷,“开门!” “爷……这……您住这屋?” 胖子扭头找,“唉,刚才那个谁呢,对,就是你,来来来!瞧瞧我,记得吗?” 刚才将胖子一行人领上来的小伙计给作 证,“对对,他们一块儿来的。” “快开门!我朋友要是在这屋里出了什么事儿,你们担得起么!” 几个店伙计忙跑下楼去向掌柜的报告情况。胖子既然说了,他朋友在里面,敲门没人回答,那就应该给人把门开了。但门是从里边拴上的,想从外边开门,那就得把门凿了,打开一个口子,伸手进去拔门闩。这属于破坏行为,必须要得到掌柜的批准。 掌柜的跑上来一看,认识。胖子头一次来,掌柜的怎么就认识胖子了呢?做买卖的嘛,只认钱不认人,看胖子一进店就出手阔绰,这就算是认识了只要有钱赔,别说凿门,把整个店全拆了,掌柜的都照样乐呵呵的。 掌柜的已经知道情况了,又是“认识”的人,还没走到门前,声音就先到了,“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我吗?!拆了拆了,等什么呢!快,救人要紧!”这样说是为了推卸责任,万一开了门一瞧,屋里真死了一位呢?不能赖我呀,我可是很着急的,一直就喊伙计赶紧拆门救人来着。 开了门进屋看,“小云”正在床上酣睡。对,就是酣睡,谁都能看得出来,就是在睡觉,没伤没病,睡容很安详。这些位常听人说“睡死睡死”的,今儿头一回亲眼见到有人睡这么死的! 胖子经历过,见怪不怪了,过去探了探鼻息,看了看她微微起伏的肚子,确认了又睡着了叫不醒的那种。 掌柜的问,怎么样啦,要不要找大夫啊?胖子说没事,睡着了,一会儿自己就醒了。找大夫也不顶事,胖子试过了的。 来了这么些伙计忙活,掌柜的也来了,门也给凿开了,就为了瞻仰一下这姑娘的睡姿?不给点补偿费说不过去了。胖子给点钱打发众人走了,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小云”,唉声叹气,“哎……带你去看病吧,大夫说没病;说你没病吧,我还真不信有人能睡这么死的。以前你也不这样呀,这……哎,小云你到底是怎么啦?” “小云”睡觉总也叫不醒,这就不能说是单纯的睡觉了,这是一种妖术,名为“假寐之术”。孙悟空知道吧,就是拔出一根头发来,一吹气,就能变出猴子猴孙来。这个四千年使用的也是同种类型的妖术,随便拔一根毛发,或者一片指甲盖也行吧,反正身体上某个微不足道的部位,拿一点出来,就能变成小云的模样了。 四千年紫貂,跟齐天大圣,那就不能比。齐天大圣变出来的猴子猴孙,能跑会动,还能打架;四千年变出来的“小云”就没有这种功能,四千年附体了,“小云”才能行动,否则,这个“小云”就只会睡觉,干不了别的。等本体归来,这“小云”就又可以动了。关键是本体在不在,睡不睡觉是假象,故曰“假寐之术”。 现在就是,到饭点了,四千年紫貂就出去了,本体不在了,这个“小云”就进入睡眠状态了。咱也不知道四千年紫貂是拿什么当晚饭的,反正胖子他们在饭店吃的东西,肯定是不合它胃口的,所以它就出去觅食了。胖 子就在这儿等着“小云”醒来。“小云”什么时候醒,取决于四千年紫貂什么时候吃饱了回来,四千年,也不知道要吃多少吨食物才饱,咱就先别管它了。 回过头来说小胡姑娘和小稀。娘儿俩出了客栈,小胡姑娘就放心不下,回头看了看胖子。小稀说,真要有事,娘你也挡不住,没事儿,就让爹跟他那个“小云”好好亲热亲热吧。 要说让四千年紫貂活吞了胖子,小胡姑娘肯定不干,说让胖子跟四千年亲热亲热,小胡姑娘都不厚道地笑了。 笑归笑,重大难题摆在眼前,总是无法心安。小胡姑娘说:“这个小云,跟那个小云太像了,根本没两样。我要去跟你爹说她不是小云,你爹肯定以为我是开玩笑。她好歹显得不正常些,露出点狐狸尾巴来,我也好告诉你爹,这个不是小云啊。” 小稀说:“娘……它是紫貂,没有狐狸尾巴,你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呢。”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讨厌!娘打死你!” 娘儿俩嘻嘻哈哈,追逐打闹,满大街乱窜。 真要讨论那个四千年紫貂的事情,那就没完没了啦,也不知道它是奔谁来的,到底想干嘛,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事情,讨论起来没有意义,反倒会令他娘更加担心他爹,心事重重,无心游玩,所以这孩子就是故意逗他娘的,让他娘能放松下来游玩,别瞎操心。 娘儿俩出来玩,每次都是小稀将小胡姑娘送到她进修的“院校”,然后小胡姑娘给小稀一点碎银子,小胡姑娘进校学习,小稀自己去买好玩的小玩意儿,玩一会儿再回来接小胡姑娘“放学”。 这娘儿俩,可以说是天下闻名了,您就想吧,这种专业技校,一个姑娘进去“学习”,已是罕见,更惊世骇俗的是,由一个四五的小孩来接送这位姑娘上下学。 有那些喝了点假酒的大胆狂徒,见娘儿俩好欺负,小稀一进门,他就拉住了问:“小朋友上这儿干什么?” 小稀大概意思就是说接他娘放学呗。 这位就还得调侃,放什么学呀?学以致用啊,让你娘跟我来吧,价钱好商量呀。 小稀就喊一嗓子:“娘……有人欠揍了!” 然后小胡姑娘就飞下来了,再然后,这位就捂着脸哭着回家了…… 只要是小胡姑娘和小稀进过的“院校”,所有人都记住这娘儿俩了,从此以后大家伙聚一块儿,谈论“院校”里哪位姑娘长得俊、“成绩好”都显得索然无味了,独爱谈论那个吊车尾但一心向学的好学又有暴力倾向的姑娘,还有一个接送姑娘上下学的小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刚开始,见到这个场面的人少,这么跟别人说,别人也都不信,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一对奇葩的母子呐?再说了,这姑娘能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一点儿事都没有,还能揍得男人“哇哇”大哭?随着小胡姑娘“遍访名师”,传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大江南北茶余饭后都在谈论此事,最后,传进了皇城。 第86章 来者何人 一直等到小胡姑娘和小稀娘儿俩回客栈,到了别人该睡觉的时候了,“小云”醒了。胖子双手支脑袋坐在桌旁,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呵欠连天,愣是坚持到“小云”睁开了眼。 胖子和四千年下楼,正好小稀和小胡姑娘上楼,楼梯转角处遇上了。小胡姑娘刚“放学”,心情愉悦,热情洋溢喊了声“嫂子好”。这个假小云就跟小云一样,略带羞涩颔首道:“妹妹好,都怪我贪睡,误了饭点。” “不耽误,我们都吃过了。漂亮小姐姐快去吃饭吧。”撇下几句话,小稀看都没看胖子一眼,扯着小胡姑娘就上楼去了。 小稀把小胡姑娘拉进屋,关了门。小胡姑娘蹙着眉,“你那么着急拉着娘进屋干嘛呀小稀?还早呢,我还不想睡,我想跟嫂子一块儿吃饭。” “娘,您就是想让嫂子看看你这一身新的装扮好不好看,想让人夸你两句。”小稀说着话,在窗边探着头往下瞧,好像在寻找或者提防什么。 小胡姑娘的心思被小稀一语道破了,“咯咯咯”傻笑装糊涂,“你看什么呢小稀?”小胡姑娘也凑到窗边来。 小稀把窗合上,只留一条小缝,教小胡姑娘打小缝里瞄外边,“看见没有,娘。” “看见什么呀?”小胡姑娘推开了窗户。从一条小缝里看什么呀,又不是做贼,怕什么的?这么看多难受呀,要看,就把窗全打开了看。 楼底下一圈人,在转来转去的,好像也在找什么,听窗户声响,纷纷抬头,当间一位管家打扮的人询问一句:“敢问,是小胡姑娘吗?” “啪”小胡姑娘二话不说,把窗合上,蹲下去了。她蹲下去,就正好跟小稀一边高,脸对着脸,“怎么回事啊小稀?” 小稀叹口气,扭过脸去,“你看吧……我合了窗,叫你偷偷看一眼就行了,你非要把窗全开了看才过瘾,这下摊上事儿了。” “什么事呀?” “喜事。” “呃?” 听到脚步声响,小稀知道,已经来不及解释了,不慌不忙,拉小胡姑娘坐下来,倒了一碗茶,“娘,喝茶。” “不是……”小胡姑娘也听到声响了,指了指门口,“门外头……” “你别管,我来。” 话音未落,门响了。门外有人敲门。听脚步声,外头大致的情形应该是,一群人上来了,但都离了些距离候着,走到门口的,就只有两个人。 “谁啊?”小稀拿腔作调,说话声音不像小孩,倒像中老年人。 门外有人回答:“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无奈我家主子着急,请小胡姑……” “姑你姥姥!滚!我要和媳妇睡觉了!”小稀吼道。听语气是被人打扰了睡梦,大发雷霆,其实小稀脸上是笑着的。 门外道了歉,说明日再来请。脚步声远了,小胡姑娘才放下茶碗,其实小稀递给她,她就一直端着,也没喝过一口。 “这帮人,”小胡姑娘压低了声音,“干嘛的?” “呃,咳……找你的呀,这都听不出来?” 小稀端起小胡姑娘刚放下的茶碗,了几口,润润喉刚才强装出来的腔调太费嗓子了。 “找我干嘛?” “找你睡觉,这不,听说你睡觉了,他们就走了。” “啊!”小胡姑娘大叫一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小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拽住了。 小胡姑娘挣扎着往门口爬,“小稀,别拦着娘……谁?谁要跟我睡觉?!来呀,来呀!” “娘,你别激动,别激动,先听我说。” “不听不听,有什么好说的?有人自己送上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怎么……怎么拦着娘呐?小稀你变坏了!” “不是……娘,他们可是一群人,一群人!” “什么?这……这一群男人都是来找我睡觉的?那不是更好吗?!小稀你快松开娘……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呀?这里有人耍流氓啊!” 小稀赶紧把她嘴巴捂住,“娘!哎哟娘……你这个才是耍流氓呐!我跟你说,这些人跟一般人可不一样!” 跟一般人不一样,那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咱就说来敲门这一位叫高俅! 提到这个人,大伙应该都是挺熟悉的,首先想起来的应该就是,这位是中国男足赫赫扬名的大人物,只可惜没活到现在,要是有高俅当教练,我觉得中国男足还是有抢救的机会的。 没错了,这个人最令人印象深刻就是:这人全靠踢足球发迹。但咱细琢磨,这其实不讲道理,一个人他踢球踢得再怎么好,也就是在球场上称王称霸,撑死了也就是个陪玩的角色,或者是帮大人物捡捡球,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在官场上叱咤风云呀。所以一句话,他能步步高升,必有许多过人之处,而不仅仅是踢踢球这么简单。 高俅最开始出现在人们视野里,他的身份是苏轼的书童,也就是现在说的小秘书呀,苏轼的很多诗文都是他翻译抄录的,尤其苏轼酒后作诗,立意深远而字迹又潦草,无人能识,就只这一个高俅能看得懂,替他工工整整抄写下来。可见高俅的文学艺术水平相当之高。 后来苏轼将高俅推荐给了王晋卿,也就是王诜。这是高俅的命运转折点,原本一个帮人抄抄写写的小秘书,因为跟在王诜身边,有了参与政治活动的机遇。王诜是宋神宗皇帝的妹夫,也就是宋徽宗的爸爸的妹妹的老公,简称姑夫。跟着皇帝的姑夫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球场小混混了。 彼时宋徽宗还未登龙座,是为端王赵佶。某年某月某一天吧,咱也说不清楚是哪一天,反正是有这么一天,臣子亲王早早就到了,等候上朝面君。王诜跟赵佶就一块儿等着,赵佶闲得蛋疼,随手一拨,发现自己发型有点乱,不够帅。摸了摸身上,没带梳子,那会儿管梳子叫篦子刀,赵佶就找王诜借了一个篦子刀。 拿过篦子刀来,弄了个杀马特发型,赵佶心满意足,将篦子刀归还给王诜的时候,低头一看,“这篦子刀不错呀,新款式吧?弄出来的发型也好看,哪儿买的?” 王诜就说:“小老弟你还是太年轻啦……这篦子刀是我独家特 制的,别处买不到。好看吧,牛x吧?” 赵佶拍手鼓掌,“好看好看,牛x牛x!” 王诜表示很满意,就说,那行吧,咱哥俩谁跟谁的咯,你想要的话我就送你一个。说到做到,王诜就派人送篦子刀到端王府去了。派谁去送?就是这一位,高俅。高俅把篦子刀送去了,正好赵佶在蹴鞠这不就是天底下巧事都赶一块儿了吗? 论蹴鞠技术,高俅服过谁?到这儿看赵佶一帮人在乱踢,青铜段位菜鸡互啄,半天进不去一个球,高俅……咱也说不准,我猜吧,应该是很不屑,边看边耸肩边翻白眼,可能还呸了几下,等球滚到了脚边,高俅随便就给了一脚,可能是香蕉球,拐了个弯,球进了。 球场上这些位全傻了,场边高俅也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踢球的都是什么人?你球技高不高超是另一码事,问题的关键是,你一个下人,完全没资格踢这一脚,踢了就算了,你特么还踢进了,你让在这儿踢了半天没进过一个球的诸位王爷大臣颜面何存? 搁一般的王府内,发生这种事情,高俅就死定了。又巧了,端王赵佶也是个不正经的货,捡了球过来又扔给高俅,“来来,高人,您赏脸,再给来一个。” 高俅腿都软了呀……咕噔就给跪下了,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手捧篦子刀,说自己是王诜派来送东西的。 赵佶更高兴了,“哎呀,王诜这哥们不错呐,送篦子刀还附带送了一个蹴鞠高手。太好啦,来来来,别慌问题不大,一起来踢球吧!” 王诜在家等半天,也着急,这可是给王子送东西呀,高俅这个蠢货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给我办砸了?王诜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派一个人去看看,端王府派出的人到了,“老爷,您送去的人,还有篦子刀,端王很喜欢,都收下了。” 啥?我说的是送篦子刀,我可没说连人也一块儿送了呀?王诜没辙,送就送了呗,一个下人而已嘛,端王要,那就给他咯。 打这儿起,高俅就跟着赵佶了。这回是跟着未来的皇帝混了,这还了得?但是这么多人,赵佶怎么偏偏就这么喜欢高俅?这就是高俅的能耐了。你说什么诗词歌赋呀,刀枪棍棒呀,没有人家不会的。他跟赵佶极其相似,如果出身相同,他们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这位端王赵佶,艺术成就极高,自创书体“瘦金体”,美观,而且非常个性,颜、王、欧、柳,各大书法家的字迹,拿来对比着瘦金体看,瘦金体跟谁都不像。瘦金体没有别人作品留下的痕迹,它就是独属于赵佶的,独一无二的字体,赵佶的楷、行、草各种书法作品皆流于后世,为后人竞相仿效。 赵佶是有名的书法家。同时他还是画家,是工笔画的创始人。众多成就数不胜数,反正这个人吧,一句话总结就是,什么都会,而且特别出色,让他干哪行哪业,他都会成为业界领袖,唯一不适合他的工作,就是当皇帝偏偏他就当了皇帝。 赵佶他哥,也就是宋哲宗皇帝,死了,还没生小孩就死了,所以把皇位交给了弟弟。端王赵佶,成为了宋徽宗。 第87章 前堵后截 经前文书这么介绍,咱就不难理解,高俅为什么来敲小胡姑娘的门了——高俅跟赵佶可谓是臭味相投,成天都不干正事的呀。尤其这位赵佶,所有风花月雪的场所,他都逛遍了。历史上有名的专业女技术李师师,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有位皇帝总偷偷摸摸跑出宫来找她,这位荒诞无比的皇帝,正是赵徽宗赵佶。 别的皇帝看上哪位姑娘了,一句话的事儿,给朕送来。赵佶不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从墨黑的头发一直熬到头发白了,都见不上皇帝一面,这没办......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87章 前堵后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一条无用的妙计 胖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再次遇见小云之后,小云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大夫说没病,但她就是一睡着了,就叫不醒了。现在小胡妹妹遇上麻烦了,小云竟然也不想想办法,只说小胡妹妹自己能应付,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不像是胖子所认识的那个小云。 可眼下也没时间想那么许多了,想办法把妹妹弄出来才是重点。小胡妹妹一个人能打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凡夫俗子,不在话下,这一点胖子是早已知道的了。 但胖子也很清楚,小胡姑娘的战斗力,......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88章 一条无用的妙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貌同而心不似 进来住店的时候已经没有相邻的屋子了,所以胖子这屋和小胡姑娘那屋中间还隔着两间屋。不过也近,三两步路的事儿,小胡姑娘那边稍微大声点喊话,胖子在屋里还是能听见的。 只是胖子睡不了安稳觉了,一方面是担心夜里小胡妹妹那屋出了什么状况,另一方面是,小云沾了这个不是病的怪毛病,一睡着就叫不醒了,要是俩人都熟睡过去了,那小胡妹妹怎么喊都听不见了,所以胖子哪敢安心睡觉? 胖子闷闷不乐回到屋里来,倒了一碗酒自己喝,小胡妹妹说不跑,那就不跑,她说的也对,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跑?但是一想到小稀这个小破孩,气就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跟小胡妹妹待在一块儿,落地成盒也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嘛!嘿,这小屁孩还非把我赶出来。 低头瞥了眼腰间的剑,这把剑倒是老实,小云在的时候,这把剑从不出来捣乱。本来该给这把剑也倒一碗酒的,碍于“小云”在,胖子也就不去搭理这把剑了。怕吓到小云,只能希望这把剑别是想喝酒想疯了,突然自己从剑鞘里蹦出来,“摇头扭腰”的,跳舞给小云看。 四千年学着真小云的样子,温温柔柔说话,娇娇柔柔的,在一旁给胖子倒酒,陪着胖子喝酒。胖子最爱跟小云喝酒了,在豆腐店里的时候,每晚都想着把小云灌醉,现在看着小云总觉得别扭。以前胖子真把小云当自个媳妇了,跟小云相处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与幸福感,现在依旧是面对面坐着,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您各位可还记得?当初小云借六丁神火,要修炼成草木之仙,天火降临于江中,本不致伤及无辜,胖子和小胡姑娘阴差阳错到了江边,正好瞧见这一幕,胖子见小云躺在江心,不要命地冲进去要救小云,结果不但没救出人来,还引火上身,使天火蔓延出来,烧了一大片草木。 小云为弥补过错,自损近千年修行,融解自身精魄,散了出去,用以复原被烧毁的花草树木以及藏在树林中的各种小动物。这其中就有一只大动物,这个四千年紫貂。紫貂当然不会笨到被火烧着,它是被六丁神火所吸引,一直就在一旁瞧着小云修炼的。火从江中蔓延出来,四千年就一边退一边看小云的修炼进程。一直看到小云修炼失败,释放自身精魄。 小云释放出来的精魄就像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这些萤火虫飞到哪儿,哪儿就恢复了生机。被烧毁的树木,十几只萤火虫盖上去,树木就重新生根发芽,变回原来没被烧过之前的模样了。四千年看准了,抓了这里边最大的一只萤火虫也就是说,四千年其实捡了小云的精魄碎块中最大的一块。 你说四千年怎么不把小云的精魄全吸收了?它瞧不上。它都四千年了,小云还不到一千年,更何况小云的精魄都散开了,要是一整块的千年精魄,四千年还是很乐意收 下的,破散了的精魄,就没什么价值了。四千年只挑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用来当创可贴使。 对啦,就是创可贴,草木精魄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可以用来疗伤,使伤口痊愈,但这一小块,也不顶事儿,治不了什么重伤。可草木精魄只有草木能炼成,作为动物的紫貂是炼不出这种精魄的,所以对四千年来说,小云这块小精魄还是值得收下的,哪天擦破了皮,就用这一块精魄来止止血也是好的。 小云这一块最大的精魄,之所以是众多碎块中最大的一块,自然是有它的特别之处这一块精魄里,存留着小云的记忆! 四千年吸收了这一块精魄后,就读取到了小云的记忆。使用这一块精魄,四千年可以变成小云的模样,而且言谈举止跟小云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因为精魄中存留着记忆,所以小云认识胖子,四千年也就认得胖子,小云认识的人,四千年就都认识。 但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比如说做豆腐,四千年就不会。它读取过小云的记忆,知道胖子爱吃小云的豆腐,也知道小云做豆腐的步骤,但它心里没底这事儿就好像,我看过大厨炒菜,但是让我学着大厨的样子做一道菜,我做出来的,跟大厨做的,味道可就不一样。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会不会做豆腐,厨艺之类的方面咱就不提了,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四千年和小云的气质完全不同,一些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东西,是无法模仿的。比如小云的内心深处,是深爱着胖子的,但是这个四千年就绝不会是同样的。 小云是草木修炼而成,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四千年是紫貂,胖子总觉得好像嗅到了一股动物毛发浓重的骚臭气味。好吧这句是玩笑,其实也没那么臭啦……就想说明一件事四千年虽然外表上看起来跟小云一模一样,但给胖子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真小云,胖子爱得死去活来的,这个假小云,胖子总也感觉疏远,像陌生人。 尽管如此,胖子也并没有对这个假小云的身份产生怀疑,眼瞧着这个人就是小云!哪儿还分什么真小云假小云?再说,就是把胖子打死了,他也想不到,四千年紫貂会变成小云的模样到他身边来。图啥呀?都修炼四千年了,吃一个胖子也不够塞牙缝的啊! 而且要真想吃点儿油腻的,街上有的是比胖子还肥的呀,也不吃人,装成小云的样子来陪胖子玩过家家?是修炼几千年闲得蛋疼了吗?别说胖子想不到,就是有人告诉胖子了,胖子也不会信小胡姑娘和小稀知道实情,也没跟胖子说,就是这个原因。 胖子就是认为,小云离开这一段时间,不知经历了什么,跟自己疏远了些。多吃几天豆腐,可能就好了。 在小云的记忆里,她是经常将喝醉了的胖子抱到床上去的。就是胖子想多吃点儿那种不同类型的豆腐嘛,想灌醉小云,天天跟小云比酒量,结果 都是把自己喝躺下了,还是小云把他抱到床上去睡的。 四千年读取了小云的记忆,以为小云跟胖子睡觉,就是非得把胖子喝躺下了,然后才能睡觉。四千年就跟胖子对饮,一个劲儿催着胖子喝酒。胖子心中甚是欢喜,这个场景很熟悉,让他想起了过往在豆腐店里一点一滴,便一边叙说美好往事,一边举杯畅饮。问四千年,你还记得咱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吗,四千年都说记得,胖子又重新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甜蜜的味道。 喝了没几杯,想想每回想灌醉小云,都是自己先倒了,胖子把杯放下了,“今晚不能多喝,小胡妹妹那边……小云你先去睡吧,妹妹糊里糊涂的,我不是很放心,我得盯着点儿。” “你不睡么?”四千年问。语调跟小云是一样的,又柔又甜。 “没关系,我跟桌边眯瞪会儿就行,不能睡太死。你去睡吧。” “那好吧,”小云掩着嘴,斯斯文文地打了个呵欠,“我先睡了,有事儿你叫我。” 胖子心说,我叫你个头呀,我叫你!叫得醒你么?心里有些怏怏不快,小云果然是变了,在以前,遇上这种事情,小云肯定是跟胖子同甘共苦的,要么陪着胖子一起聊天喝酒,要么跟胖子商量,两人轮流着来,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之类的,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反应,胖子叫她睡觉,她就真去睡觉了。 它终究不是真小云呐!小云心里念着胖子,因而处处体贴,四千年可没有这种情感,自己睡得可香了,才不管胖子死活呢。胖子也没敢多喝酒,累了就起身走几步,扭扭腰,实在熬不住了,就趴在桌子上歇一会儿。 人在很困倦的时候,趴在桌上也是能睡着的,但是以这种姿势睡觉,会压迫手臂和脸部,影响正常血液循环和神经传导,不大一会儿,手和脸就都麻了,而且这个姿势容易压迫内脏,使呼吸困难,往往不是睡足了醒来的,而是闷得大汗淋漓醒,因为身体难受才醒过来的,睡眠质量极差。 另外多说一句,趴着睡觉眼球会受到压迫,午睡后容易出现暂时性的视力模糊。长时间这样,会造成眼压过高,久而久之会使眼球胀大、眼轴增长,形成高度近视,同时也容易增加青光眼的发病率。各位亲们学习工作之余,午休时千万别用这种姿势午睡哟。 好的吧,这个作者总是一不小心就乱扯…… 胖子趴着睡,睡不踏实,一整夜都是在屋里走走转转,趴桌上眯一会儿,就又醒来,接着走走转转,留意小胡妹妹那屋有没有声响。天快亮了,鸡还没打鸣,胖子就开门出去了。 站在楼上往下看,昨晚那一帮来守小胡妹妹的人,有不少歪歪斜斜倚着桌子、墙角睡了的,但是还有几个人在仰头盯着小胡妹妹的屋子,也不知道他们这么长时间抬着头盯楼上,脖子酸不酸。胖子返回屋里,到后窗去看,屋后那一群人也还守着。 第90章 擒贼先擒王 胖子睡不好,心情焦躁。小云和小胡妹妹还都没醒,胖子肚子饿了,索性就下楼去,倒是要瞧一瞧,这一伙人盯了小胡妹妹一宿,到底是要干什么?下了楼去,都不打正眼瞧人,就当这帮人不存在,胖子大摇大摆坐下,就唤过店小二来,要一碗面吃。 这些盯梢的见胖子下来,就都把人叫醒了,胖子拿眼角余光扫一眼,只当没看见,自个埋头吃面,心里揣摩这帮人的意图。 一位长相像流氓,但是打扮成了管家模样的人,从门口进来,看样子是这帮人的头儿,刚刚是绕到后边去察看了。此人便是高俅。进了门,底下一帮小马仔努嘴抬颚,狂使眼色让高俅注意那个在吃面的胖子。高俅点点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表示你们肢体语言不必要那么夸张,我不是跟你们一样的傻蛋,一个眼神我就能明白啦。 胖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只顾吃面,但其实眼角余光一直跟着高俅,直到,高俅走到了胖子这一桌,在胖子对面坐下了。胖子抬头看一眼,也没搭理高俅,又继续吃面。 客栈里吃早餐就是这样,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那是脾气臭!一般来说,吃早餐都不细致,赶紧随便吃点儿,还要赶着去干活呢,都是进来随便找一桌,坐下就吃,甭管认识不认识的,进来都可以坐同一张桌。路人甲在这一桌吃着呢,进来一位路人乙,也在这一桌坐下了,很正常,路人甲最多就是抬头看一眼,要是认识的,就聊两句,不认识呢,就各吃各的,谁也不耽误谁。没有说把人赶走,这一桌只准他自己一个人坐的。 高俅也点了一碗面,等面上来了,随意吃了两口,开门见山问胖子:“这位仁兄,面熟得很呐,想必是……小胡姑娘的哥哥吧?” 胖子嘴里咬着半条面,一挑眉毛,“是,怎样?不是,又如何?” 高俅拍了拍手,旁边几个手下端过来一个四方底椭圆盖的紫檀木盒,放在桌边。高俅将盖子打开,没全翻开,就开了一条缝,让胖子看。 胖子瞟了一眼,盒子里全是金银细软,值钱的东西。高俅满脸笑意,道:“您别着急,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家公子久仰小胡姑娘盛名,想见上一面,您若是能引见引见……哈哈哈……这小小一个盒子,不成敬意,您先收下吧。” 胖子纳闷:“久仰大名”是什么鬼?我那糊里糊涂的妹妹除了瞎闹还是瞎闹,干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怎么在江湖上都流传着她的名号了?这事儿好像不对头呀。 傻子都看得出来,盒子里的东西很值钱,胖子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花这么多钱,只为了见小胡妹妹一面,高俅还说“不成敬意”,出手也太阔绰了吧!胖子故意刁难,问道:“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真的不值钱吗?” “一些小玩意儿,不值钱,不值钱。”高俅笑嘻嘻说。 “那就滚蛋,”胖子说,“不值钱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你真不怕丢人!” 把高俅气 坏了盒子里可都是好东西,我就是客气点,说不值钱,你这死胖子还真不识货呐! “诶,嘿!仁兄,”高俅表面笑嘻嘻,心里麻买皮,挂着僵硬的笑脸跟胖子解释,“这些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是也够寻常百姓过大半辈子的了,您要是还嫌弃,我再回去换,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拿来。” “够过大半辈子?!”胖子瞪着眼,显得很惊讶。 高俅缓缓点头,呵呵笑道:“是的,只要不是挥霍无度,这一个小盒子,就够吃一辈子的了。” “不要!你拿走,”胖子一摆手,说,“这些东西太贵重啦,小胡姑娘不值这个价,咱不干坑人的买卖!” 高俅算是看出来了这死胖子不差钱!拿这些东西根本诱惑不了他,他一直在耍我玩呢! 利诱不成,那就只能威逼了。喊人拿过刀枪棍棒来,高俅耍了一套刀法,有模有样,耍完后将刀重重拍在桌上,挑衅的眼神盯着胖子,说:“怎样啊仁兄?”那意思,我不赖,有两下子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可别怪刀剑无情。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高俅耍的是花架子,招式好看而已,战斗力并不强,但吓唬吓唬人他还是在行的,反正自己人多势众,不在怕的,就亮几招恐吓恐吓胖子。 胖子两手抱在胸前,挑着眉,斜着眼,懒散傲慢,道:“我劝你最好把刀收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胖子已经看出来了,这群人里边没什么能人,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也不知是哪个府里的佣人,看着个个都像地痞流氓,尤其领头这位管家。 胖子心中窃喜:小云昨晚说的不错,不需要帮忙,小胡妹妹凭一己之力就能轻轻松松把这群人全撂倒。 “怎么着?一亮刀你就怕了吧?”高俅洋洋得意,“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怕就赶紧去给我叫小胡姑娘下来!” “我怕,但是没有用呀,”胖子嘴角上扬,“你要请的是小胡姑娘,你拿刀在我跟前耍,有甚么作用?小胡姑娘什么都没看见呀!你要让小胡姑娘也怕,这才行啊!” 高俅点点头,“对呀……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怎么着,你把小胡姑娘叫出来,我再耍一遍给她瞧瞧?” 胖子压低了声音,凑到高俅耳边,道:“我跟你说吧,小胡姑娘不贪钱财,拿什么礼物来,也是请不动的你看见没有,刚才你给我钱,我都懒得搭理你,就得舞枪弄棍,我才害怕,你想请小胡姑娘,也是如此,直接拿刀抵着她脖子,她就跟你走了,不然,你送什么来也没用。” “敢情这兄妹俩都是吃硬不吃软的主儿啊!”高俅心说。 胖子同意带高俅去“请”小胡姑娘,但只带他一个人。高俅攥着刀,其他人就在楼下盯着,高俅一个人跟胖子上楼,胖子就将高俅领到了小胡妹妹的门外,敲了敲门,喊:“妹妹,妹妹!醒了么?” “醒啦!”小胡妹妹清脆的声音回应。 门里传出拔门闩的声响,然后 “叽”一声,门开了,没看见人。 高俅“咦”一声,很是疑惑,在楼下看过,门开了,没看见开门的人,现在都站在门口啦,门开了,还是看不见来开门的人?! 胖子撇下一句“小心脚下”,迈开步子跨过门槛,进屋去了。高俅低头,这才看见一个小孩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斜斜抬头望着自己。 高俅低头看着这个呆萌的小孩,发了一会儿愣,抬脚进屋,会撞到在他正前方的小孩,跟小孩说“你滚开,我要进去劫你娘”,好像又不太合适。要抬脚,又放了下去,正在犹豫。胖子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冲高俅招手:“进来呀!你干嘛呢?还想不想‘请’小胡姑娘啦?快拿刀进来!” 高俅隐约觉得有些不妥这个死胖子是小胡姑娘的哥哥,这个当哥哥的,带着别人到他妹妹的房间里来劫他妹妹,还迫不及待要让人把刀架在他妹妹脖子上?这是亲哥吗?这死胖子是不是又在耍我? 小胡姑娘在照镜子,忙得脱不开身,叫小稀去开的门,胖子进来了,她也没回头,只顾着照镜子打扮自己。听到胖子叫人“拿刀进来”,小胡姑娘才回过头来,边抹胭脂边茫然看着胖子,“拿刀?拿刀干什么呀哥哥?” 门外高俅果断把刀扔了,往右挪了两小步,抬脚要跨进门,小稀往左挪了四大步,又给挡住了。 胖子伸手一指门口的高俅,跟小胡妹妹说:“呐,门外那个人,说是他们家的什么公子,要跟你见一面,昨晚盯了你的屋子一整晚的,就是他带来的人,无论如何,是肯定要请你去一趟了,你要是不答应,他就拿刀架着你脖子逼你走一趟。” 小胡姑娘半捂着嘴,低声说:“你叫他给钱就行呀,不需要动武的。” 胖子说:“你个傻子,你真跟人走呀?等他过来,你就……懂吧?”小胡姑娘不算机灵,但也不全傻,这点儿话还是听得懂的,被这一伙人盯了一宿,是得抓了他们的头儿来,好好盘问盘问。 “咳咳,”胖子咳嗽两声,跟高俅说,“我妹妹说啦,愿意跟你走,那个啥……就不必动粗了,你去把那个盒子拿来,我妹妹说她也怕刀,你给钱就行。” “好嘞!”盼了一宿,又舞刀弄枪费半天劲,就等这句话了,高俅都高兴坏了,扭头就冲下楼去,抱了盒子上来。 高俅抱着盒子再跑上来的时候,屋内三人已经都坐在桌上喝茶了,见高俅站在门口,小胡姑娘就邀他进来一起喝杯茶。高俅进了屋,没直接坐下喝茶,而是弯着腰毕恭毕敬双手将盒子捧到小胡姑娘面前,“久闻盛名,今日一见小胡姑娘,果然……哎!救命!” 小胡姑娘接过盒子,顺手擒住高俅的手腕,往他背后一扭,不费吹灰之力,已经将高俅绑在桌脚上了。 高俅反应快,见势不妙,急喊了一声“救命”,楼下的人都听见了,不过他手底下那一帮人赶上来的时候,胖子已经捡起了他扔在门口的刀,抵在他脖子上了。 第91章 假小云变假小胡 胖子剁了块桌角示威,一群帮手到了门口,都站住了看,没敢进去。高俅也说,“没事没事,你们退后。别紧张,这位兄台可能是有些误会。” “误会啥呀?”胖子说,“你们可围着我妹妹这屋一整宿了,害得老子一晚都没睡好觉,你家公子要见小胡姑娘,让他直接来就是,你们鬼鬼祟祟守在这儿,莫非是想害我妹妹?” 高俅心里后悔:唉!我也是闲的……就不该耍那一套刀法,亮武器,搞得人家误会我是要来害人的。 其实这个任务应该很简单,赵佶......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91章 假小云变假小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头上一片绿油油的草 看胖子拔剑出鞘的气势,跟之前拿着那把刀耍时的状态完全不同,这一剑可能真是要砍下去!高俅打个滚,从板凳上滚进桌底,又从桌底钻过去,从桌子这一头钻到了那一头。 “等等,等等,”四千年伸手顶住了胖子的手肘,“你别着急,你看看……这家的下人都不把钱当回事儿,这家的公子,必是有权有势之人,说不定,他能请到御医,我的病,就可以治好了。” “呃?小云,你的意思是……咱利用他,给咱找个御医,把你的病治好咯?” “是的,......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92章 头上一片绿油油的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拨开云雾见天日 这个假的小胡姑娘,就是假小云,也就是四千年紫貂……哎,跟说绕口令似的,读者不晕,作者已经先晕倒了。咱重头说一遍,就是这个四千年紫貂吧,变成了小云的模样,来到胖子身边,然后呢,赵佶派人来请小胡姑娘,四千年紫貂又说要替小胡妹妹去一趟,于是这个假小云又成了假小胡姑娘,去与赵佶见面。 最后终于,赵佶见到了这个假的小胡姑娘,分分钟就陷入了爱河,爱得都不行了。这个四千年紫貂的故事,就该告一段落了。过后这个四千年紫貂还会再次出现,不过那是挺久之后的事情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个四千年紫貂,借了小云的相貌,又以小胡姑娘的名义,在跟赵佶谈恋爱,而且这俩一见面就热恋了。然后他们怎样,是写诗作画完之后一块儿洗个澡凉快凉快呀,还是洗完澡之后一块儿进被窝里暖和暖和呀,咱就不说了,您各位留意有这么一件事儿就行。 现在咱就说这个当场被绿,伤心欲绝的可怜胖子,糊里糊涂就走,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走到哪儿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他也是在外漂泊四海为家,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自己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不管到了哪儿,眼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不巧,胖子心爱的人,刚跟别人走了,胖子全程亲眼目睹了自己是怎么被绿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了,处于思想放空的状态。本来坐在石墩上歇息的,失去了斗志,便越来越觉得疲软无力,几乎是趴在石墩上了。 再跑回去,跟小云说“我爱你,你快回来,没有你承受不来”?没必要,胖子还是有尊严的,自己爱的人都已经移情别恋了,胖子听过陈小春唱的那首歌“强留的爱情不会撑得太久”! 要不就回去杀了那对狗男女解解气?也没有必要,胖子心里还是爱着小云的,他从来都不可能有伤害小云的念头。就算她爱上别人,抛弃了胖子,若再次遇见小云时,小云依偎在别人男人怀里,胖子也只想对她说“祝你们幸福”,然后转身走的时候再“噢呸!” 既然胖子不想去赵佶那儿惹事,那就没别的事儿可干了,想哭,没眼泪,想笑,又笑不起来,自己软绵绵瘫在石墩上,百无聊赖,扭头看了看,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把剑呢!别的剑只是兵刃,这把剑不一样,它能陪人喝酒聊天,是个伴儿呐! 胖子拍了拍剑鞘,“喂,剑哥,怎么还不醒呀?起来喝酒起来嗨呀!喂……诶嘿……吁,吁吁!” 剑鞘抖了抖,传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吁什么吁,你是喊骡子还是喊马呢?你个小胖子,你根本就没带着酒……你骗鬼呀?” 胖子想了想,嗯对,我好像确实是在骗鬼。 胖子心情好转了一些,这下好啦,剑哥醒了,有个伴儿就好,走,我要带着剑喝酒去,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罢!为情所累,不如大醉一场! “我没带酒,咱可 以买呀剑哥,走走走,我带你喝酒去!呃……该……该往哪儿走?” 剑鞘直挺挺倒下了,撞在石墩上,发出“咚”的一声,看起来像是剑哥在拿它戴着的头盔去撞石头,剑哥说,“我要是分得清东南西北,我还需要你带着我上路?我自己飞着就去啦!问路这种事情你找谁都好,你别问我这个路痴呀!” “哦呵,对对对,”胖子握了握剑鞘,“你别急哈,我走走,看四周有没有人,找个人问一下就行了,你别睡啊,陪我聊聊天,一会儿管你喝饱。” “陪你聊啥天呐,”剑哥埋怨道,“你可真是会捡东西,捡了只小狐狸精,又捡了个非正常人类的怪小孩,还不满足,又给捡了一只四千年紫貂!害得我好些天没喝上酒了。” 胖子想不通,哪儿来的四千年紫貂?从没见过呀,“哎哟剑哥……你这个……你不能赖老弟呀,不让你喝酒,那不是小云在呢吗?你一把剑,会说话会喝酒,该吓到她了。” “哦?这么说,你对小云还真是用情至深体贴入微,你的小云在哪儿呢?” “剑哥你……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胖子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起来!你个傻胖子,还一口一个小云呢,我都说了,那是四千年紫貂,四千年紫貂!”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哎……累死我了,我说你是个大傻x。” “这不重要,你再说一遍,什么四千年?” “哎我……我说……你捡到的,马车前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不是小云,是四千年紫貂!” “你……你再说一遍?” “滚!” 胖子呆呆在地上坐了半天,忽然一拍额头,跳了起来,兴高采烈摸了摸剑鞘,“走!剑哥,咱喝酒去!”太高兴啦!我就说小云怎么会绿了我嘛?敢情是妖怪变的,哈哈哈,这个小云是假的,哈哈哈! 胖子边昂首阔步向前走,边跟剑哥唠嗑,“哎剑哥,你怎么知道那是四千年紫貂?你能看得出四千年紫貂的真身来,是不是说明你比修炼了四千年的妖怪还厉害?” “我说我猜的,你信么?” “不信。” “好吧,那就说实话,小稀告诉我的,叫我别出来找酒喝,省得被四千年紫貂看见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点点头,难怪假小云在的时候,剑哥从来都没吱过声。又转念一想,小稀这孩子这么神奇?!那要照这么看,这个怪小孩可能比四千年的妖怪还厉害呀!怎么摊上事儿的时候都是叫我上,这孩子……哼,就会坑爹! 不管怎么说,小云是假的,胖子就不算是被绿了,另外呢,这是四千年紫貂,不知是敌是友,现在走了,正好,喜事一桩。胖子心情瞬间就晴朗了,哼着小曲往前走。 到了这会儿,剑哥说小云是四千年紫貂变的,胖子也就信了,前文书咱有提到过,外貌是可 以伪装的,然而内心深处的东西,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无法伪装的,胖子跟这个假小云相处,早就感觉不对劲了。现在一听剑哥说这事儿,难以置信,但想一想,又豁然开悟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找了合理的解释。 “傻爹爹!走反啦,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胖子猛然回头,小胡姑娘抱着小稀,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胖子身后的。之前商量由“小云”冒充小胡姑娘一事,胖子发了大脾气,小稀假装替他娘抱不平,拉着小胡姑娘走了,其实没走远,盯着胖子,看胖子跟假小云出来了,娘儿俩就一直远远跟着胖子。 直到胖子被“绿”了,小稀才终于看明白了原来这个四千年紫貂不是奔着胖子来的,也不是奔着小胡姑娘来的,而是奔着这家的公子来的。虽然不明确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但肯定是有权有势,又有花不完的钱的人。不是这四千年跟那贵公子处对象是图啥,总之现下是跟咱无关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您就想吧,一个逛遍了青楼的皇子,到处找一个叫小胡姑娘的人,这消息能传得有多快?顷刻间就满城皆知了!所以四千年紫貂很可能早就得知了这一消息,正好它又有小云的精魄和记忆,这才冒充小云,到小胡姑娘身边来,其实早就算计好了,等到赵佶派人来请小胡姑娘那一天,它就替小胡姑娘去。 这孩子总坑爹,胖子平时看着小稀这个孩子就讨厌!这会儿可不一样啦,刚经历了被绿,差点儿就举目无亲啦,再见到小胡妹妹和小稀,又算是一家团聚啦,高兴的不得了,过来“啵啵”就亲了小稀两口,“你说,往哪儿走才对?你带路。” 一家三口又折返回来,往黔州城里去,一路上胖子不免要问小稀:“你知道那是四千年紫貂?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爹?” 剑哥说了句公道话,“这可赖不得孩子,早点儿告诉你,你也得信呐?” 胖子自己想想,也是,要不是出了今天这事儿,说什么我也不信这个小云会是假的呀!一言一举、一颦一笑都一模一样呀! 高俅请小胡姑娘,是胖子一整宿没睡好,大清晨的事儿,折腾了一上午,现在正是午时,正好到了饭点,胖子一行人回到客栈,吃了饭,收拾行李,继续出发。 要是真的被绿了,胖子就得消沉一段时间,就像当初小云消失的时候一样。得知没有被真的“绿”了,而且路上可能会遇见真的小云,胖子现在心情愉悦呀,很乐意带着这把剑,继续往开封府去。 北宋的时候有地图么?有,但并没有表明具体的行走路线,包括现在的纸质地图,也是如此,只是一个大概的行政区划图。那会儿也没有手机什么的,俗话说“老马识途”,彼此间要通讯,基本上还是靠常走道儿的熟悉路径的人传讯,并没有什么gps导航系统能够明确告诉你该往哪儿走。只能确定一个方向,去往开封,就要往东北方向走,下一站是达州。 第94章 棺材村 这一路走来,胖子一行人唯一属于自己所有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马车。还是陪小稀玩的哑巴,名叫老马的一位老人免费送给胖子他们的。真正赶路的话,马儿需要一直维持疾跑状态,真是会累死马儿的,不过胖子他们是一路走走歇歇,也从不催马急行,马儿走了这么些天,没吃什么苦,反倒是跟着胖子吃香的喝辣的,因而更加神采奕奕。 店小二伺候着,给装水打酒,从客栈后院拉出胖子他们的马车来,送胖子一行人离开。掌柜的收了胖子不少钱,心底自然就高兴,前日又见到高俅领着一帮人来请小胡姑娘,猜不透胖子这一行人是何等大富大贵之人,更是不敢怠慢,也到门口来,点头哈腰客客气气送胖子他们走。 胖子只拿了一个水壶,路上渴了喝。剩下的,装上马车的,全是酒……你懂的呀,咱就不多说了。 闲话少提,胖子一行人离了黔州城,去往达州。达州就是……这个地方就不多介绍了,达州就是达州,在今四川东部,现在是四川省地级市,叫达州市。 走呀走呀走呀走……天就慢慢暗下来了。天快黑了,就该找住的地儿了,胖子赶着马,往草丛稀疏的地方走。在野外不认识路,您就往草儿最少的地方走就对了世上本无路,人走得多了,就有了路,草儿少的地方,就是人们常走的地方。 一直走,走到……能看到草儿有明显被踩踏了的痕迹,地面上露出了沙地,这就开始有了路啦。顺着这一条曲曲折折,两个脚掌那么宽的小路往前,路就渐渐宽起来了,抬头已经能看到屋顶上袅袅炊烟了。 再走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小凉亭,村民们干完了活,聚集在这儿闲聊就相当于今天村东头的小卖部,村民没事儿就到这儿歇一歇,打打牌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不过那会儿没有扑克牌和电视,所以只剩瞎聊这个项目了。 这是每个村子里都不可或缺的,用以拉近邻里关系的一个小凉亭。胖子赶马车到了凉亭这儿,心里就安定下来了这儿人多呀,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而且这么多人里,总得有个热心肠的,请咱去吃顿饭、住一宿吧? 实在没有热心肠的,也没关系,胖子现在有的是钱,给钱就什么事儿都好商量啦,我在你的茅草屋歇一宿,给你二两银子,这半年你就不用锄田种菜也能活了,傻子才会拒绝这种美事呢! 胖子翻身下车,勒住了缰,走向凉亭。 打村子外边进来几个陌生人,凉亭里的村民早就留意到了,一直就盯着胖子呢。 胖子到了切近,还没张嘴说话呢,村民们就先挥着手喊胖子,“哎哎,那个……别往前走啦!这儿过不去!”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哪儿过不去?我也没打算往前走呀,天都要黑啦,还走哪儿去? 顺着大道往前看,也没什么呀!胖子指了指前方,问:“什么?哪儿过不去?前边没路了么?” “有路,但是过不去!”村民们都招着手,那意思是叫胖子赶紧过来,别再往顺着道儿往前走了。 子心生无奈好的吧,看来这村子里肯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怪事,不,应该说是又发生了什么怪事儿啦!怎么我到哪儿,哪儿就有怪事呢,不能让我过个安稳日子啦?难怪这把剑说只有我能带它到开封去呢,换做别人,不被吓死,也被烦死啦! 牵着马车到了凉亭前,小稀跟小胡姑娘撩开帘子跳下车,众人“哎哟”一声,说:“还带着姑娘小孩儿啊!赶紧过来吧,别走啦。” 小稀跟小胡姑娘就是下车玩儿的,才不管别的事情呢!跟村民打交道,还得是胖子来。 胖子进了凉亭,恭恭敬敬弯腰作揖,不管这些村民的身份高低贵贱,到了这村子里头,那是别人家的地盘,咱是客人,就得讲基本的礼仪。先向村民们行了礼,胖子才抬头说话,“行路之人,行至此地,天色已晚,想借贵宝地歇一歇贱足。” 胖子还是讲风俗世规的,无论对待多贫寒的人,都是礼数周到,说得全是客气话。换作小胡姑娘来,那就是:“喂,老娘走路累了,要在你们这儿睡一觉,赶紧给老娘腾间干净的屋子出来,不然老娘把你们屋顶瓦片全掀了信不信?” 村民们看这个胖子彬彬有礼,更是话不多说,领着胖子往村子里走,并且叫胖子放心,管他们一家三口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 别看村民们穷,热心肠的多,家里就剩一只鸡,就盼着鸡能多下两个蛋呢,来客人了,毫不犹豫就把鸡给杀了,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端上来给客人;别看有权有势的人家,就是饿晕在他家门前了,他也就是一脚把你踢开了去,未必就肯多施给你一粒米。人心这种东西,真的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往村子里走,各家各户门前都摆着一个木盒子,小胡姑娘兴高采烈,凑到胖子耳边说:“哥哥,这个村子的人太热情啦,给咱准备了这么多这么大的礼品!这里边……得装多少化妆品呐?!” 胖子摇了摇头,捂着脸,眼泪都快下来了,推了推小稀,“小稀,你告诉你娘,这个叫什么。” 小稀说:“娘……这个不是礼品盒,这些是……棺材。用来装死人哒。” 小胡姑娘马上就把自己嘴巴捂住了。 一帮村民领着胖子走,又说了,保证胖子一家三口有吃有喝。有话没话的,胖子总得唠嗑几句,跟人谈谈,不能显得自己太木讷。胖子就问了,“哥几个,这儿是个什么去处?” 有村民回答:“这儿叫‘万寿村’,就是大伙都能长命百岁,最好能活一万岁的意思。” 胖子看着路两旁的棺材,“那……那这又是?” 村民叹道:“哎,这不是……美好心愿没能实现,都早早就死了呗。” 胖子点点头,心说,嗯,万寿村,这名字起得可真有些嘲讽,到哪儿也没见过这么多棺材呀! 小胡姑娘跟在胖子旁边,也听见了,顺嘴就来了一句,“哦?这是商量好了的,大伙都挑同一天死?”不然怎么能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棺材呢? 胖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呀,对不起呀诸位,小姑娘心直 口快,对死者大不敬啦!” 大伙都说:“啊……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呢!” 怎么呢?死的人太多啦!见到人死都麻木啦!村子里头一位死人,那肯定是轰动了全村,大伙都来吊唁,说年纪轻轻这人就没了什么什么的呀,甚是可惜什么什么的呀。结果嘞,一天死了好些位,明儿还有人死,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棺材,这就没有谁去谁家吊唁的章程了,大伙出来了把棺材一放,互相问个好,“啊哦,哈喽,你家的也死了?真巧,我家的也死了,哦,同喜,同喜!” 好吧……以上是玩笑话。 村民们都很热情,家里也死了人啦,净是办白事了,好容易来了胖子一行人,就当是办红事冲一冲丧了,大伙都聚到一块儿,煎炒烹炸,聚个餐。饭席上胖子也没别的可聊的,自然就问起方才为何不让他继续向前,为何村里死了这么多人? 一位在村里比较有声望的大叔充当代言人,就向胖子说明了情况,村子里这些天出了怪事,就是胖子刚刚过来那条大道儿,再往前走,就有一条河,想过去呢,也可以,有桥,但是过这个桥……看看这些棺材,都是因为过这个桥,从桥上跌下去没命的。 这里边还有年轻小伙子,有游泳健将,但是着了邪,会游泳也不顶事,掉进了河里,人就没了。 这些棺材里,有的就只是棺材,里边是空的,没有尸体。为什么?发现得及时,能捞得上来的,就将尸体捞了上来;掉下去时没人看见的,尸体顺着河流都不知漂到哪儿去啦。这应该看作下落不明,不该按死人处理,但是这种事情一个两个的,属于意外,三个五个的,再十个八个的,大伙就都明白了,打桥上过,掉进河里的,找不到人,那就是没命了,不管找没找着尸体,都弄了副棺材,毕竟是自家亲人,怎么也得祭奠祭奠呐! 胖子这算听懂了,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门前摆着棺材,就是因着此事。看来是桥出了问题。 “小稀,你想过桥吗?”胖子一脸坏笑问道。 “想。”小稀说。 端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小稀就算是吃饱了饭啦,侧头看看小胡姑娘,“娘……走么,咱去玩玩儿?” 小胡姑娘这个脾性……对吧,哪怕真有哪位高人把她锁死了,她都有一颗向往自由、贪玩爱闹的心,更何况,小稀提议带她去玩的,那能不去吗?! 娘儿俩手牵手就走了。村民们哪儿看得下这个,都善意提醒,说人命关天的事儿,嬉闹不得,万万不能去,话语中有些谴责胖子的意思,你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儿和一个姑娘去冒这种风险! 胖子说,你见过小孩儿不吃饭只喝酒就饱了的么? 胖子心底可明白,自己凡夫俗子,啥也看不出来,想要探知一二,就得让小稀去看一看这孩子多聪明呐!向来都是他坑爹,没有爹能坑到他的时候,他要是不肯去,那才说明真是危险;他要是乐意去了,那就说明他胸有成竹,自有应对的方法,尽可放心无虞。 第95章 横死的 小稀和小胡姑娘手牵手,就像去狂街一样,往村子外头走。小胡姑娘十分好学,到哪儿都不忘了温习功课,一往外走就问小稀,附近有没有什么专业技校? 小稀连连摆手,“别别,娘……咱还是去看看他们说的那座桥吧。”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没完全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处于太阳和月亮换班的间隙,还能隐约看得见路,但是太阳光沉下去了,月光又还没及时升起来,此时光线就是灰灰暗暗的。 荒村野岭的,就不像城里张灯结彩,实在没什......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95章 横死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推呀推呀推 提鼻子一闻到浓郁酒香,剑哥就醒了,但是躺着不动,假装还没醒——胖子给它倒一碗酒喝,很正常,这一下子就上三碗酒,整整齐齐摆在面前,一看就不对劲。 “剑哥,你都睁开眼了,喝碗酒解解渴呗,就别装睡了吧?”小稀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按辈分或者按年龄论,小稀得管这把剑叫爷爷,再不济也得是个伯伯,但是小稀这个孩子是从来不讲辈分的,胖子叫“剑哥”,他也就跟着叫“剑哥”。 剑哥一头就扎进碗里了,“吸”干了一碗酒,才立起......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96章 推呀推呀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相亲相爱啃一啃 一颗小小的脑袋,影子映在窗上。胖子生怕外面那颗脑袋一下从窗外钻了进来。那会儿可没有防盗网,也没有玻璃窗,窗户就是纸糊的,一戳就破了。 胖子裹紧了被褥,又一想,不对呀,裹紧了,万一外边那位进来了,不是更难跑?又扯开了被褥,盯着窗外看,准备随时跑向对面那张床向小胡妹妹求救。 对面床“噗”响了一下,吓得胖子浑身都颤了一下,抖着腿往小胡姑娘睡的那张床看去,见到黑夜中一双眼瞳闪着光,一蓝一紫。这是小胡姑娘翻身下床了,脚尖点地弓着腰蹲在地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小胡姑娘使了妖力,眼瞳自然就变了颜色。 眼瞳变颜色是因为小胡姑娘使上了妖力哈,不是单纯为了好看还是酷炫什么的哈。眼睛往窗边一扫,胖子一介凡夫俗子是看不透的,小胡姑娘使了妖力,就能看穿窗户纸,看到外面的那个小孩儿。 胖子看到的是个小孩儿脑袋,小胡姑娘看到的脑袋,长着猫耳朵。一看便知,这是猫妖。 小胡姑娘的本事咱是提过的,基本上是属于妖界吊车尾的存在,厉害一点的妖怪,小胡姑娘是看不出真身来的。能被小胡姑娘一眼就看出真身来,您就想吧,这真是很不起眼的小猫妖了。 窗外猫妖也感受到了屋内小胡姑娘的存在,往后退了几步,“喵”一声,转头跑了。小胡姑娘跳到了胖子身边,看一下她的恩公有没有受到伤害。还以为胖子睡着了呢,跳过来一看,胖子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 “大半夜的,哥哥你还没睡么,眼睛瞪这么大干嘛?”小胡姑娘收了妖力,眼瞳就黑了下来。 胖子还夸呢,“哎妹妹!你这双眼睛很神奇呐!再变一下,变成刚才那样,那个……又蓝又紫那个。” 小胡妹妹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睡觉了哈,困着呢,没空跟你这儿玩。” “有事,有事!”胖子一把拉住了小胡妹妹,“外头好像……有人在推棺材盖。” “推棺材盖?”小胡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爱推就让他推呗,你管这个干嘛?睡觉睡觉。” 这个声音胖子都听见了,小胡姑娘能没听见吗?她就是不当回事儿,跟她讲诈尸,她也压根不知道诈尸是个什么概念,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个声音啦。但是胖子听着这个声音,浑身汗毛直竖,真是无法安心睡觉,刚才窗外又来了一位,怪事频频。 “别啊妹妹,别睡别睡,我怕,你睡了我怎么办?” “要不咱……出去看看?”小胡妹妹提议。 “好,出去看看。” “哥哥呀,我看你这个兴奋的状态,也不像是有多害怕呀!” “我这是伪装,伪装成我只是好奇,不害怕。” 小胡姑娘是性格很直率的姑娘,两步跨过去,直接就拉开了门。胖子跟在她身后,躲躲藏藏,探出个脑袋来,左右观瞧。 小胡姑娘一把抓住胖子的手,将他从身后拽到前面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副棺材,“你说是那个吧?” 胖子打眼一看,只见小胡 妹妹所指的那一副棺材上,棺材盖一直在“跳动”。棺材盖是合上去的,一般到了出殡的时候,才拿钉子钉紧了。只是合上去还没有钉住的盖子,照这么“跳”,这棺材盖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呀! “妹妹。要不……要不你过去看看?给它盖好了,别让它乱跳?” “好的呀。”小胡姑娘也不怕这个,说着话就向那副棺材走去了。 小胡姑娘走近了,棺材盖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胖子眼瞧着这盖子是要开了。想催小胡妹妹,“快点快点,再不快点可就开啦!”又想喊小胡妹妹,“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咱赶紧关门睡觉吧!”胖子向前一步,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替小胡妹妹感到揪心。万一妹妹走到跟前,盖子正好就开了怎么办?听说僵尸要是从棺材里起来了,一见到有东西就抱住了,抱住了就往脖子上啃。 小胡姑娘倒是糊里糊涂的,一点都不畏缩,到了棺材前,胖子是叫她去把盖子盖紧的,她却想伸手去掀棺材盖,准备打开盖子瞧一瞧里边是哪位小可爱在推棺材盖。 就在小胡姑娘手接触到棺材盖的这一刹那,身后“喵”了一声,听起来很凶,像是猫尾巴被人踩到了,这猫要跳起来挠人。 胖子在后面看见了,一个小孩儿,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跳起来挺高,整个身体横着的,跃到了跟小胡姑娘脑袋一样的高度,奔着小胡姑娘后脑勺就去了。胖子急喊道:“妹妹小心!” 这小孩儿就是刚才胖子躺在屋内看到的,窗户外的那个,猫妖变成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见了小胡姑娘,这只小猫想跟小狐狸较量较量,就奔小胡姑娘去了。 小胡姑娘低着头看棺材盖,小孩子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扑向小胡姑娘后脑勺,没等胖子喊,小胡姑娘就已经感觉到身后一阵风了,膝盖一弯,蹲了下去。 猫妖是奔小胡姑娘后脑勺扑过来的,小胡姑娘一躲,这一下就没挠到,不出意外的话,以这个高度和角度,猫妖会正好落在棺材盖上。 但是出了点小意外,棺材盖“啪”一下被推开了,棺材里一具死尸坐了起来。猫妖正好扑到了死尸怀中。僵尸一把就抱住了猫妖,死死抱紧了,往脖子上就啃。猫妖也不示弱,使劲掰着僵尸的脑袋,也照着僵尸的脖子就咬。 猫妖跟僵尸抱在一起,互相啃脖子,谁都不撒手,也不松嘴。 小胡姑娘站起来,看了看,哦,好,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小可爱。 民间传说是有这么一种说法,说停死尸的地方不能让猫靠近,如果有猫从死尸上跳过去的话,就容易诈尸,这死尸能坐起来,能咬人。 今天这个就是,不知打哪儿来了这么一个猫妖,从棺材上跳了过去。棺材里这位就醒了,开始推棺材盖。胖子听到推棺材盖的声音,就跑到了小胡姑娘和小稀睡的那边床,小胡姑娘叫他别管,回去好好睡觉,胖子就又到自己床上了,但是外面的猫妖察觉到胖子还没睡,就慢慢靠近,到了胖子窗前。所以胖子听到推棺材盖的声音,又看到窗外有影子。 等到小胡姑娘和胖 子开门出来看,棺材里那位已经快成功了,棺材盖抖来抖去,马上就开了。小胡姑娘到了棺材前,要去摸棺材盖。猫妖窜了出来,朝小胡姑娘扑过去,小胡姑娘一躲,猫妖往棺材上落,正好棺材里这位成功了,盖子一开,猫妖掉进去了。棺材里这位一坐起来就有东西主动扎进自己怀里了,真是意外的惊喜,抱着就啃……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个样子。最终的局面就是猫妖和僵尸抱着互咬。也不知道谁更疼一些,僵尸“呜呜呜”,猫妖“喵喵喵”。听猫叫声,是挺凄惨的;听僵尸叫,听不出感情来。从听到的声音上来判断,应该是猫妖更疼一些。 之前猫妖是变成了一个小孩儿的,被僵尸一口咬下去,气性大发,就变回了猫,也拿它的尖牙去咬僵尸。别说,这猫还真大,就跟它变成的小孩一般大。 小胡姑娘站在棺材边看猫妖跟僵尸互咬,看得津津有味。胖子都缩回门后去了,躲着看。 棺材旁边门一开,出来了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见小胡姑娘站在棺材边,冲小胡姑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视线扫到了棺材中猫妖和僵尸互相抱着啃的一幕,大喊一声,“哎哟,娘!”跑了过来。 跑到了小胡姑娘面前,很焦急地看了看棺材,不知道怎么办好,两人面面相觑。 “姑娘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关我的事儿呀,”小胡姑娘摆摆手,“我也是刚出来,就看到棺材里……就这样了。” 想必是听到棺材盖掉下来的声音了,又听见猫叫,这位孝子就出来了。前面咱就说了,民间传说有猫从尸体上跳过,就容易诈尸,这位听见棺材盖掉了,又听见猫叫了,还敢出来,这就真是大孝子了。出来看见一个僵尸一个猫妖,孝子都没怕,还向着棺材去,到了棺材前跟小胡姑娘商量,“这怎么办,咱把他们两个拉开吧?” 这位孝子可能智商不是很高,但孝是真孝,就想着劝劝架,把猫妖拉开,让他娘躺好,重新再盖上棺材盖,好让他娘能够入土为安。 小胡姑娘已经在这儿看了半天戏了,一听孝子说,要拉开棺材里这两位,小胡姑娘都怕了,往后撤了几步,“别别,别咱,想劝架你自己来,我不管。” 小胡姑娘才没那么傻呢,你看看棺材里这两位,都是没人性的呀!你还劝架?把他俩一拉开,他俩不互相抱着咬了,倒霉的就是你了,要么你就是被猫挠,要么你就是被僵尸抱着咬。 “好,我来,姑娘你躲开点儿!”孝子真不愧是孝子,说着话就真的伸手去掰僵尸的手。 对别人来说是僵尸,对孝子来说,那是他娘的尸体,他只有心疼,没有害怕。 使上了浑身的力气,都没能把僵尸的手掰开一点点。孝子又去拉猫妖,也拉不动。孝子恼怒地敲着猫妖的脑袋,“你,诶你!松嘴!你再咬我娘试试?” 棺材里这两位都没空说话,还在你咬我,我咬你。 身后“沙沙沙”脚步声响,小胡姑娘扭头看,见胖子从门边跑了过来,手中攥着剑,大喊:“让我来!” 第98章 小宠物 胖子脑海中的自己:英姿飒爽,挥着剑有横扫千军万马,万夫不可抵挡之势。 小胡姑娘眼中看到的真实景象:一个小矬胖子,笨拙地举着剑,像一个球一样,在缓慢滚过来。 也就得亏是小胡姑娘,换谁看了这个滚过来的胖子,都忍不住想给他那圆鼓鼓的肚子来上一脚,就当是踢球了。 胖子从门口跑向棺材,一小段路,小胡姑娘看着,都看累了……跟小胡姑娘的速度相比,这个胖子实在是太慢了。同样的距离,小胡姑娘要跑,“唰”一眨眼就到了;这个胖子“啊啊啊,我来啦”喊了大半天,还没到跟前呢!小胡姑娘看这个胖子奔跑,就跟咱看电影的时候慢镜头拉了八倍一样,看着都替他急。 刚刚僵尸跟猫妖抱在了一起,小胡姑娘饶有兴致站在棺材前观赏,胖子没有小胡姑娘那么大胆,就躲在门后暗中观察。 等到那个孝子出来,要劝架,但是这俩咬得不可开交,拉不开,胖子握了握剑柄,心说,是时候到本大英雄登场了!挥着剑就跑出来了。 主要是小胡妹妹在,他就不那么怕,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这把剑灵不灵,这把剑要是不灵,明儿就别再提捉水鬼的事儿啦! 这个胖子的动作慢得已经不能再慢了,到了棺材边,举着剑,往下一落,对着僵尸和猫妖缠在一起的双手间砍去,还没砍上呢,棺材里这俩,手撒开了,僵尸躺下了,猫妖跳出去了。这俩互相啃了半天,有人看,也不管,有人劝,也不理,胖子一比划这把剑,这俩立马撒手松嘴各回各家了。 胖子看了看这把剑,很是满意,“哟呵,真灵,不赖呀!”又在棺材上空胡乱挥了几下。 僵尸坐了起来,左右看看,找到了棺材盖,跳出去扛起棺材盖,又跳回棺材里,自己把棺材盖合上了,乖乖躺好。 胖子都看傻眼了嗯?这个僵尸……这是一波什么操作? 旁边那个孝子说:“我娘的意思是,她已经盖好被子乖乖睡觉了,你别拿这把剑在这儿比划吓唬她了。” “哦哦,好好好,你娘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胖子插剑回鞘,“啊!不对,还有一只猫呢?”胖子又猛然将剑拔了出来。棺材盖“咚”往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了。孝子说:“你看,吓我娘一跳。” “不好意思哈,误会,误会……” 胖子握着剑环顾四周,不见了那只猫的影踪。 “妹妹,猫妖哪儿去啦?”胖子扭头问小胡妹妹。 “不知道呀,”小胡妹妹说,“这个僵尸太有意思啦,我光顾着看僵尸啦,没瞧见猫去哪儿了。可能是害怕这把剑,跑了吧。” 大孝子怎么拿钉子钉棺材,咱不多说。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胖子再看了一圈,没见着猫妖,赶紧跟小胡妹妹回屋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一夜不合眼的好呀。兄妹俩进了屋,合上门,转过身来,胖子要往自己的床那边去,小胡妹妹一把拉住了,指了指小 稀睡的那一张床。 “干嘛?困死了,我才不想理这个……” 都困死了,赶紧睡觉吧,才不想理这个坑爹的娃呢,扭头一看呃?不是“这个”,是两个!床上躺着两个小朋友!小稀搂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睡觉呢。小稀脸冲外,小女孩的脸埋在小稀怀里。 “哟?挺好呀,这……妹妹,你看咱这个儿媳妇……?” 再瞧小胡姑娘,眼瞳已经一蓝一紫了,“哥哥,那小女孩是猫妖。” “啊!”胖子大叫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小稀睁开了眼,“别闹别闹,睡觉,你们两口子让我省点儿心好不好,去去去,娘,你去跟爹睡一张床吧。”这就叫有了媳妇忘了娘,本来小稀是跟小胡姑娘睡一张床,抱着他娘睡的,现在有替代品了,把娘赶去跟爹睡了。 小胡姑娘倒是睡哪儿都无所谓,就是担心小稀,“小稀,那是……” “一只小猫嘛,我知道我知道,去吧,睡你们的。”小稀说。小胡姑娘能看出来的东西,小稀怎么会看不出来? 胖子跟小胡姑娘毫不犹豫,扭头就上床睡觉去了,都没多看小稀一眼。这孩子机灵得很,他既然知道那是猫妖,还敢抱着睡,那就没什么问题,他会坑爹坑娘,但不会坑自己。就当是孩子找了个小宠物,爱玩就让他玩会儿呗,当爹当娘的也不管了,放心睡觉去了。 小稀这个孩子是很神奇的,冲鸭子“嘎嘎嘎”叫,就能领着一大群鸭子走了,还记得吧亲,我老怀疑我的读者会看完就忘……总之这个孩子嘞,哑巴说话他也能听懂,会说人话但说不出来的他能听懂;所有鸡鸭鹅小猫小狗小动物之类的,不说人话的,他也能听懂。 刚才胖子挥剑去砍棺材里这俩,把这小猫妖吓坏了,赶紧撒手松嘴就跑了。不知您哪位打过架哈,往往打架的时候不知道疼,你一拳我一脚,打完收工之后,回家一看,这儿肿了,那儿淤青,这才感觉浑身都疼。这个猫妖也是如此,刚才卯足了劲跟僵尸互相咬,“难舍难分”,一撒开了,才发觉身上疼脖子都出血了,被僵尸咬了一排排牙印。 猫妖捂着脖子,又疼,又怕胖子那把剑,怕被胖子看见,逃跑的时候就不敢在外面跑,想着先进了屋,再从后窗跳出去。就胖子这屋还开着门了,猫妖就钻进来了,一脚点在桌上,就飞向窗户,要钻出去,结果就……小稀跳起来挡在窗前,一把抱住了。 猫妖就“喵喵喵”,小稀也“喵喵喵”。猫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是语气助词,咱也不是很懂猫语的语法是怎么样的,反正就是猫妖在跟小稀沟通呗。大概意思就是: 猫妖说:“滚开,本喵不是小宠物,你见过这么大的猫吗?你不怕吗,快撒手!” 小稀说:“我不光不怕,我还知道你受伤了,我还知道你是怎么受的伤,我还知道现在是谁在追你。” 猫妖说:“你还知道什么呀?” 小稀说:“我还知道怎么替你疗伤。” 最后小稀说服了猫妖,猫妖就暂时留下来给小稀当小宠物。小稀一边替猫妖敷药一边跟猫妖说明情况,屋外那一对是我爹娘,只要你乖乖的,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尤其我娘,千万别惹她,我娘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咬,你刚刚是不是想挠她来着? 猫妖很温顺地趴着,“不敢了不敢了,你娘真可怕!还有你爹那把剑……” “哎呀那个你不用管了,我爹就是个耍贱的。” 小稀给猫妖上好了药,就抱着他的宠物猫妖睡觉了。小稀的药,那简直了,小稀不是一般人,这个药就不会是一般的药,不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猫妖的伤瞬间就痊愈了,又变成了小女孩的样子,所以胖子和小胡姑娘从屋外进来的时候,看见小稀抱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 睡了没多久,天刚蒙蒙亮,外边就鼓乐齐鸣。鼓乐齐鸣可不是为了庆祝啊!是为了冲丧气。这里摆着这么多棺材,不能一直就这么摆在门口呀,各家定好了出殡的日子,陆陆续续的就得把棺材都送进山里,总是要让尸体入土的。办白事,它终究是悲凉凄切的,人处在这种氛围里,对身心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出殡的时候就要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 今天好几家出殡的,一路“嘀嘀嗒嗒”、“叮叮当当”吹吹打打,打胖子这屋过去,胖子和小胡姑娘就都被吵醒了。 胖子起床,头一件事就是先看看他儿媳妇怎么样了,抬头看向小稀的床那边,儿媳妇没啦!胖子心觉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去关心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过去推了推小稀,“诶,嘿!这么吵都吵不醒你?我儿媳妇哪儿去啦?” 小稀半睁着惺忪睡眼,扭头左右看了看,噘着嘴嘟囔道:“什么儿媳妇?那是我的小宠物!” 把正在梳理头发的小胡姑娘逗笑了,“哥哥你干嘛呐?小稀才多大,你就操心起儿媳妇的事来啦?” “就是就是,这个傻爹爹,”小稀坐了起来,推胖子的肚子,“去,帮你媳妇梳头。” 胖子笑着回头看看小胡妹妹,“我媳妇?” “废话!”小稀往胖子的肚子上捶了两拳,“你是我爹,她是我娘,她不是你媳妇是什么?快去!连帮我娘梳头都不懂,要你何用?” 小胡姑娘也跟着起哄,微笑着招了招手,“对呀!孩儿他爹,快过来!” 胖子很尴尬地朝小胡姑娘走去,跟小胡姑娘对视的时候,眼睛都无法直视小胡姑娘,目光闪闪躲躲的。一直都是小胡妹妹,小胡妹妹呀!从没把小胡妹妹当成媳妇过。本来给妹妹梳个头也不叫事儿,但是被小稀跟小胡妹妹这么一闹,硬是说成了丈夫要给妻子梳头,胖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没给女孩梳过头,胖子笨手笨脚的,握着篦子刀,这儿划一下那儿划一下,拿手指当辅助工具,挑开了打结的发丝,好容易算是将头发梳顺了,问小胡妹妹:“梳好了,然后嘞?” 小胡姑娘脱口而出:“盘个跟青楼里那些姑娘一样的发髻。” 第99章 坑爹母子组 小胡姑娘最后就在两侧盘了两个髻,这种发型名曰“双螺髻”。 螺髻,顾名思义,就是将头发盘成跟螺一样的形状,有卷一个的,有卷两个的,卷三个的没有,不信你自己在头上盘三个髻试试,自己看着都觉得好搞笑!卷一个的叫单髻,卷两个的就叫双髻。 双螺髻一般是小姑娘的发型,清纯的象征,代表着该女子还没有开过荤。青楼老鸨做生意……你懂的嘛,就爱跟顾客推销,说她们这儿的女子都是今天刚上班,还没开过荤的小姑娘,尝尝鲜呗亲?应......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99章 坑爹母子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花绿公子 剑哥消灭了两个水鬼,托着胖子飞上了岸,把胖子扔到小稀旁边,自己就回剑鞘里了。 小稀一直在远远观察,见到爹娘都落水了,才跑了过来。一抬头就看见他的胖爹爹从天而降,“啪叽”扔在自己面前了。胖子都昏迷了,赶紧救人呗。对待自己的爹,一定要温柔,抡起拳头就狂往肚子上砸,使用一种打死人不偿命的打法,把胖子噎的水打吐出来。 小胡姑娘从河底游上来,上了岸,正好瞧见胖子吐出了一大口水。 胖子一睁开眼,小稀就尴尬一笑,“呵......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00章 花绿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净不说人话 胖子就笑笑不说话。朱甲第说这话,胖子真是不敢信。 那年头的科举考试,读书人唯一的出路呀,而且万里挑一,最后能成功的没几个人呀!那就比现在的高考还要艰难几万倍呐,现在到处都是大学,考不上清华北大,普通一本也行,不然二本、三本也行,再不行就去个技校,反正读书人最后都有出路。但是科举考试就只有一条路,没得选择,考上了能混个一官半职,考不上就灰溜溜回家,没别的路可选啦! 这么严肃的一件事,它一看就不像是朱甲第这种人能干的。就拿高考来举例子吧,穿得花花绿绿,带着一帮小弟,然后左手搂个小姑娘,右手也搂个小姑娘,这样奔赴考场的考生您哪位见过?对吧,说给谁听谁也都不信呐! 按照胖子的理解,可能朱甲第家里的老爷子殷切期盼,盼子成龙,真叫他进京赶考来了,但这种人是肯定考不上的,这朱甲第大概就是家里有钱没地儿花了,进京赶考纯粹是凑热闹,其实就是带着家奴侍女去京城旅游的。 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还真不能以貌取人。别看朱甲第这个样子,真是个天才。世间人人生来不同,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有人乒乓球打得好,比如我们乒乓球界的大魔王,咱就非要打败她,咱就日不休夜不眠苦练乒乓球,然后咱就真打得过她了么? 还有游泳游得快的、跑步跑得快的、吃饭吃得快的,哦,可能也就吃饭吃得快,咱还可以练练,别的再怎么练,也不是人家对手呀! 天赋真的非常重要,在念书这件事上也是如此有人捧着一本书,专心致志,从早到晚,念了一天,书一放下,全忘了;有人吊儿郎当,翻开书来随便瞟几眼,他就跑出去玩了,但是他过目不忘,看一遍全记住了这个吊儿郎当的,就比那个专心致志的强多了。 这个朱甲第就属于吊儿郎当但是天赋极佳这一类型的。一目十行,外加过目不忘,咱也不知道人家开的是什么外挂,反正在念书这件事上,他是真没比别人多下功夫,掌握的知识呢,却也真不比别人少。状元是留给谁的?就是留给这种人的!能拿第一名的往往是奇才,而不是说谁不吃饭不睡觉,谁更用功,谁就能拿第一。 朱甲第懒,但是聪明绝顶,跟胖子喝着酒,眼角一瞥胖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胖子不相信自己能考取功名。朱甲第就指着几个家奴,叫家奴侍女吟诗作对,诵念经文,什么四书五经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人家没有不会的!这可是家奴侍女啊,家中最没地位、最没文化的啦,人就会这个,你瞧瞧…… 朱甲第的意思就是,你敢质疑我,我就跟你显摆显摆,你看看,连我随身带的家奴侍女都这么有文化! 胖子呢,没上过学,一句也没听懂。没听懂也装作是听懂了,给捧个场呗,举起酒杯来,“呀……真好真好,来喝酒吧。 朱甲第是真有文化,他就得问呐,“好在哪儿呀?” “太好啦太好啦,”胖子直摇头,“哪儿都好哪儿都好,快来喝酒吧!”念的什么四书五经,一句也没听懂,还是喝喝酒,当个粗人,说点人话吧! ……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别看这朱甲第外表花花绿绿的,肚子里不缺少墨水,简直是满腹诗论呀。说话的时候朱甲第可没少偷瞄小胡姑娘,在心仪的人面前,就有意的要装文化人,说着说着话,总要带出一两句文绉绉的话来。胖子就很不爱跟这种人聊天,他说的什么诗词歌赋,胖子全听不懂,在胖子看来,这个人就是不说人话。 你以为朱甲第就那么爱跟胖子聊天呐?说话是在跟胖子对话,可心里是奔着小胡姑娘去的,胖子听不听得懂他才不管呢,他说的话主要是给小胡姑娘听的。 很可惜,他这一招用错对象了。要换别的,稍微有点文化底蕴的姑娘来,听朱甲第吧啦吧啦引经据典这么一说,立即就两眼发光,哎呀这是遇见大才子了呀!当时就崇拜朱甲第崇拜得都不行了,恨不得马上就跟朱甲第“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可这一招用在小胡姑娘身上,那就是对牛弹琴了。 小胡姑娘本来心情挺愉悦,一个狐狸精愣是活成了小白兔的样子,没事儿就拿着胡萝卜啃,再喝点小酒,也是美滋滋。这朱甲第开始放大招,净说些文绉绉的话,小胡姑娘就蹙起了眉。她的感受跟胖子是一样的这人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是不会说人话还是怎么着? 是,你学问高,你博士,你博士后,你比博士后还后,那也不能跟一个小学生水平的人谈你的博士毕业论文呀!要这么聊天,可不就把天聊死了呗。到最后,胖子苦笑着,小胡姑娘皱着眉,谁都不想说话了。连朱甲第自己带来的家奴侍女都一脸困倦了家奴侍女怎么会懂四书五经呢?就是这个朱甲第总是爱显摆自己的学识,这些随身的家奴侍女早就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天刚黑,胖子就说时候不早了,早歇息!本来这个时间点还不至于困的,听朱甲第说话,真困!找个借口说自己赶路累了,赶紧的让朱甲第闭嘴。 朱甲第和家奴侍女,七人在屋子偏南侧,胖子就带着小胡姑娘和小稀到了北侧的墙角,也不睡,但是实在不想再听朱甲第高谈阔论了,就先躲到一边去,清静清静。 从小胡姑娘起身,跟着胖子从屋子南侧走,一直到北侧墙角,这一段路,朱甲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小胡姑娘身上,一直就盯着小胡姑娘的背影看,就光看背影,都觉得美若天仙,美若天仙都不足以形容了,简直就是真仙女,人世间找不着啦,就这一个最出众! 不用多说大伙也知道,这朱甲第是看上小胡姑娘了。狐狸精呀狐狸精,直到现在我们还在用这个词,而且一般是用来形容第三者插足的情 况。别人有老婆了,狐狸精照样能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老婆都不要了,就爱狐狸精。您就想吧,这得多厉害!为什么不说老鼠精,蜘蛛精,就非得说是狐狸精?这就说明狐狸精真的是很妖媚惑人的,恰巧,小胡姑娘就是。 所以这一路上有多少男人看上了小胡姑娘,都不奇怪,明白吧,因为她是狐狸精。 长这么漂亮的,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但凡明白一点礼仪礼数的狐狸精,早就修炼成功,成了狐仙啦。就剩这一位还在艰苦奋斗了,原因就是这姑娘愣啊,随心所欲,完全不讲礼数,还动不动就上房揭瓦往下砸的,谁家敢要呀? 话虽如此,没有体验过被瓦片砸的滋味之前,光看小胡姑娘的容貌,还是很令人动心的。就像现在这位花花绿绿的公子哥朱甲第一样,本来左拥右抱的,现在忽觉索然无味了,就想要这个小胡姑娘!心里早就在想坏点子了。 按照朱甲第在家乡时的脾性,强抢民女不叫事儿,他爹是大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但是出了门,没人罩着了,身边就这六个随从,其中还有两个女的,相当于只有四个能打的。朱甲第看见了胖子腰间的那把剑,料想胖子能一个人带着一位姑娘和一个小孩大老远上京城去,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真要打起来,他那四个家奴,未必就打得过胖子这个兵刃在手的剑客,所以不敢动手。 还有一点就是胖子第一天与他相见,彼此陌生,所以胖子睡觉的时候肯定是有所防备的。朱甲第是真的聪明,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在内了,三思而后行,不轻举妄动。他这个脑子转得快呀,有的是机会,到了合适的节骨眼,他一定会下手的。 朱甲第吃吃喝喝,琢磨琢磨怎么把小胡姑娘弄到手,也就睡下了。这一夜,两伙人相安无事。 次日清晨醒来,胖子可不想搭理这个不说人话的朱甲第,收拾好行李,他们的行囊里主要就是钱和酒,还是挺重的,还好有马车。把东西都装上车,小胡姑娘和小稀坐好了,胖子拉了拉马缰,准备打马就走。朱甲第从庙里跑出来了。 “胖哥,要走呀?怎么不打声招呼呀?咱同路的,一块儿走做个伴呀!” 胖子一看,这个状态不对呀,我和你又不是熟识,你又不是单独一人,带着家奴侍女呢,怎么这么急跑出来,上赶着要和我一同上路?那肯定就不是冲着我来的!昨晚看那脸色就看出来了,八成是动机不纯,觊觎着小胡妹妹的美色呢! “我们一家子,你们人也多,就不用结伴同行了。告辞!”胖子撂下话,鞭鞭打马。 车上坐着小胡姑娘呢,朱甲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小仙女就这么跑了? 胖子上马车的时候,朱甲第是从庙里跑出来的,那是因为他是公子哥,自然是安坐于屋内,不能蹲在庙门口盯着小胡姑娘。其实朱甲第早就派家奴在外头盯着了,不仅如此,还在胖子他们的马车上做了手脚。 第102章 出车祸啦 胖子赶着马车没跑几步,就听后面马蹄声响,扭头一看,朱甲第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这种人交往没什么好果子吃,胖子使劲甩了甩马鞭,自从有这架马车以来,这还是胖子头一回催马急行。 这匹马是马场里最好的马了,几鞭子下去,马儿跑得忒快了,胖子耳边风声猎猎,眼前景物飞快倒退,再扭头看,已经和后面的朱甲第拉开距离了,以这个速度再跑上一段路,就可以甩掉朱甲第了。 跑着跑着,马儿“哞”一声惨叫,前腿一弯,扑倒在地。马车正在飞速行驶,马儿一摔,车也就跟着翻了。说时迟那时快,车舆内小胡姑娘感受到危险,瞬间就有了本能反应,手臂往旁边一勾,搂住了小稀,翻身一滚,就下了马车,蹲在地上。 胖子呢……就不用说了,他可没练过,车一翻,胖子脸冲着地上就去了,直接就扎进了土里,半拉脑袋都栽进去了。胖子是赶车的呀,他在马车前面,他摔下来就是头朝下脚朝天了,马车又从他后面翻过来,正好扣在了胖子脚上,就像拿锤子敲钉子一样,把胖子的脑袋往土里钉,然后将整个人严严实实扣住了。 小胡姑娘惊魂未定,揉了揉小稀的脸,“你没事吧小稀,怕不怕呀?”小胡姑娘倒是不怕,她是妖身,摔这一下也无大碍,主要是怕摔坏了小稀。 “我不怕,娘,你真棒。” “小意思啦,”小胡姑娘得意洋洋,“还好我们躲得快,你说要是摔下去,又被马车压住了,那可就惨啦!” 小稀指了指翻倒的马车,“喏,那里就有一位挺惨的。” 小胡姑娘看了看,疑惑不解,“哪里?没人呀。”光看见翻倒在地的马车了。 “娘……那你猜,我爹去哪儿了呢?” 小胡姑娘还在为自己动作敏捷成功保护了小稀而感到庆幸呢,胖子那一茬她给忘了。那还能去哪儿?那就是被马车压住了呗!小稀这一问,小胡姑娘才恍然大悟,赶紧跑上去,把马车搬起来扔到一边,像拔萝卜一样,把胖子从土里拔了出来。 胖子就觉得脑袋嗡嗡响,整个人都蒙了,呆呆傻傻坐在地上。 按说再怎么挥鞭子赶马,也不至于把马打趴了呀,小胡姑娘就问:“哥哥,马怎么摔了?” 胖子咧着嘴“嘿嘿”傻笑,“啊?你说什么马……摔啦?哈哈哈,马还能摔跤?太可乐啦!谁呀,谁家的马摔了?” 小稀戳了戳小胡姑娘肩头,“别问了娘,这人已经傻掉了。” 说话间,朱甲第从后面追上来了。朱甲第富二代呀,他坐的是二乘的马车,也就是两匹马拉的马车。两个侍女是专门供朱甲第左拥右抱的,所以两个女的和朱甲第坐车里,两个家奴赶马车,还有两个家奴骑马在一旁护卫。所以朱甲第的队伍是七个人,四匹马,其中两匹马是拉马车的。 朱甲第的队伍到了小胡姑娘跟前,停了下来,朱甲第撩帘下车,四处看了 看,笑得前仰后合,“咦?你们的车翻啦?哈哈哈,车翻啦!” 朱甲第派人动手脚,害得胖子他们翻车,按说朱甲第到了这儿,应该故作惊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啊,你们的车怎么翻啦?”或者“啊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朱甲第没有,一点都不装,过来看见车翻了,高兴,哈哈大笑。 高手呀,朱甲第高兴吗?就是他派人动的手脚,现在见到了预想中的效果,当然高兴呀!他要是心里高兴,还硬绷着脸,猫哭耗子假慈悲,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出来。这就是高手呐,应用了反其道而行的逆向思维应该要装一下,但他就不装,为什么要装?确实高兴呀,高兴就笑呀,是真的很自然很开心的笑呀,谁也不会怀疑他是在装笑! 人家要是气恼了,说朱甲第这人没良心,怎么幸灾乐祸?朱甲第就道歉,啊,对不起呀,头一次看见翻车的,一时没忍住。 就这么哈哈一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人会把翻车的事跟朱甲第联系到一起。这就好比我走在路上踩到一块香蕉皮,摔了一脸都是泥,然后爬起来抹了抹脸问,“谁扔的香蕉皮?”大伙看见了都笑,这里边只有你一个神情严肃的,那我就认为香蕉皮是你扔的,那些哈哈笑的人,我是不会怀疑的。 胖子可能是撞到了头,又扎在土里缺氧,头脑不清醒了,都忘了自己从马车上摔下来这事了,还以为这是别人家的马车呢,看见朱甲第笑,胖子也跟着笑,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太好笑啦这个,你看那个马车……它怎么翻成那样?哈哈哈,笑死我啦!” 朱甲第收起了笑容懵了。这是朱甲第意料之外的情况!这人摔傻了,千算万算,你算不到这一点呀!原本朱甲第想的是,胖子他们摔得挺惨,自己过来看见了不同情反倒笑话他们,少不了挨一顿骂,自己就可以借这个机会道歉并且补偿他们,能邀请小胡姑娘上自己的车坐在一起就最好了。 现在出了点小意外,没有人生气!胖子摔傻了,一直就在咧嘴傻乐。小稀是个坑爹的娃,看见他爹这么傻,他就“咯咯咯”笑;小胡姑娘心里并没有多开心,但是被笑声传染了,想想刚才胖子脚朝天扎在土里的滑稽模样,小胡姑娘也笑了起来。 朱甲第都惊呆了这家人还有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啦?从车上摔下来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吗?! 朱甲第决定从小孩子入手,走到小稀面前,蹲了下去跟小稀保持同一高度,“小朋友,你们的车翻了,坐叔叔的车好不好呀?” 小稀说:“我不能做主,你去问我娘。” 正合朱甲第的意,能跟小胡姑娘多说一句话,他都感到高兴。朱甲第又去问小胡姑娘。 小胡姑娘依葫芦画瓢,说:“我不能做主,你去问我哥。” 朱甲第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转到胖子面前,又问了一遍。 胖子一个劲儿傻笑,指着朱甲第,“坐 什么车?你看看……哈哈哈,马儿还会翻跟头,这车怎么翻成那样了……哈哈哈……笑呀!你笑呀!不好笑吗?” 朱甲第摇头苦笑,哎,昨儿还好好的一个人,出了场车祸,就傻成这样了。 小稀稚声稚气,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弱弱问了句,“叔叔,我们可以坐你的车吗?” “可以呀!”朱甲第立刻答应了。忙活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呀。 “走啦,爹……喂,爹!别笑啦,走啦!”小稀左手牵着小胡姑娘,右手拉着胖子,上了朱甲第的马车。 朱甲第的马车宽,车厢里坐五六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胖子比较宽,坐四个人正好合适。胖子一家人坐好了,小稀坐中间,左手边小胡姑娘,右手边胖子。朱甲第看了看,心说,太好啦,我可以挨着小胡姑娘坐! 眼睛盯着小胡姑娘身旁的空座,朱甲第提腿上车,钻进车舆,刚伸进去一个脑袋,小稀说:“谁让你上来啦?这儿只能我们一家人坐。”一脚把朱甲第踢了出去。 朱甲第的脚在车辕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摔下马车去了。家奴急忙聚过来,扶起了朱甲第。朱甲第气冲冲走到车舆前,“哎!这孩子不讲理!这可是我的车,你不让我……”车舆内一只脚蹬了出来,正踢在朱甲第脸上。 这一下是小胡姑娘踢的,比小稀的力气大,一脚就把脸踢歪了,朱甲第甩着鼻血往后仰。家奴在身后托着,齐喊一声“哎!”怒视着小胡姑娘,剑拔弩张,只等朱甲第一句话,就动手。 朱甲第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呀,谁敢这么伤过他?擦了擦鼻血,怒目圆瞪,睁大了眼睛一看,踢他脸的是小胡姑娘的脚,当时朱甲第的神情就变得柔和起来了,笑道:“好好好,我不上车。你们一家人坐着就行。呵呵,孩子真可爱。” 一旁家奴都看傻了,我们都准备打架了!这……这就完事儿啦?什么时候咱家公子的脾气变这么好啦?我是不是也能……也能给他脸上来一脚? 朱甲第的马车就算是让给了胖子一家人。朱甲第自己骑马。换了别人给他脸上来这么一脚,当时就不让人活了,要么把人杀了,要么活埋了。被小胡姑娘踢了一脚,朱甲第还没车坐,自己骑马走,可是骑在马上满脸笑容。 小胡姑娘在朱甲第心中是小仙女一般的存在呀,光是看着她那惊世容颜,朱甲第就不舍得伤她半根寒毛。现在挨了一脚,方知小仙女不仅容貌无双,脾性更是异于常人。丫鬟侍女哪个不是低眉顺眼的?大家大户的千金小姐,朱甲第也见过不少了,那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只有小胡姑娘这种的,占了他马车,还给他脸上来了一脚,如此蛮横无理的,他上哪儿见过? 寻常女子朱甲第早就看腻了,就得是小胡姑娘这样不守规矩不讲道义的,他才另眼相看呢哇这个好!就这个好,好极啦!想找出第二个像这样的姑娘,难啦!我就缺这么一个野蛮女友! 第103章 不安 胖子他们不认识路,朱甲第手底下的家奴却是识路的。这是必然,他这样的公子哥,是不可能一路上露宿风餐的,随身的这些家奴都是有经验的,一般都能给朱甲第找到了店家,吃香喝辣,似昨晚夜宿破庙的情形实不多见,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赶路怕累着了公子哥,才委屈朱甲第在破庙里睡了一宿。 不过对朱甲第来说是喜出望外。住多豪华的客店也没遇见过小胡姑娘这般天仙,住一回破庙,却碰上了此等佳人。 却说小胡姑娘和小稀,好一对不讲理的娘儿俩,朱甲第邀请娘俩坐车,娘儿俩反倒把朱甲第踢了下去,霸占了人家的车。 胖子一家人在车上舒舒服服坐着,朱甲第在外头骑马前行,大太阳晒着。家奴生怕主子有闪失,一路上担惊受怕,眼睛总盯着朱甲第,“少爷您慢点儿,实在不行咱就歇歇,想办法再弄一辆车。”朱甲第却满不在乎,嘴角上扬自己骑马,把马车让给小胡姑娘,他乐意。 赶车的两个家奴见主子骑马,不敢走远,进一片松竹林,拐几个弯,再出来,就进了一个小镇,名曰“天师镇”。 一出竹林,前方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到了这种时候小胡姑娘就按捺不住了,见热闹就凑呀,安坐车内不为所动,那就不是小胡姑娘啦! 小胡姑娘撩开了帘子,也不懂称呼人,就喊:“喂!前面干嘛呢,那么热闹。” 朱甲第一听见小胡姑娘的声音,头几乎是三百六十度就直接扭过来了,差点没把脖子拧断,回过头来见小胡姑娘笑靥如花,一双媚眼好奇地挑着,哎呀……朱甲第浑身除了一个地方是硬的,其他地方全酥软了。 “快快,”朱甲第匆忙挥着手派遣家奴,“你们两个去前面看看。” 家奴骑马往前疾奔了一段,又返回来了,禀报道:“公子,打听清楚了,这个镇子叫‘天师镇’,镇上最隆重的节日就是‘天师节’,据说这几天众多天师齐聚,专为庆祝这个节日。” 朱甲第不解,问道:“天师节?干嘛的?天师们聚在一块搓麻将还是赌牌九?” 家奴结结巴巴道:“呃……这个……不知道。” 朱甲第勃然大怒,“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说你们打听清楚了?!再去,再去!麻烦全弄明白了再回来好吧?” 两个家奴又跑了一趟,回来说,“公子,众天师聚在一起,不是搓麻将,也不是赌牌九。” “那难道是……跳广场舞么?”朱甲第问。 家奴说:“公子你是宋朝的人,搓麻将、赌牌九、跳广场舞,都不应该说,你这个是穿帮镜头,要剪掉的。” 朱甲第说:“你给老子滚蛋好吧?那他们到底聚在一起干嘛,你倒是说呀!我跟你玩猜谜语来着?” 家奴沾沾自喜,昂首挺胸拍了拍胸膛,“您放心,公子,这回全打听清楚了他们聚在一起,是要捉妖!” “哦……”朱甲第点点头,又皱眉道,“那 ……捉到妖怪之后呢,如何处置?” 家奴弯腰把肩膀缩了回去,低头呢喃:“这个……这个不知道。” “滚滚滚滚滚!” 朱甲第都快气死了,怎么养了这一帮蠢货! 小胡姑娘在车舆内冲朱甲第眨眼发电,用甜到腻歪的语气说:“官人……前去看看可好?”这一看就是从专业女技师那学来的手段。 这种眼神、这一声甜蜜的“官人”,太受用了!朱甲第都软成一滩泥了,“来人呐……催马近前!哎,哎……来一个人,稍微扶我一下。”这就属于比较虚的,还没正式干点儿什么呢,光是看了一眼小胡姑娘那娇媚的模样,朱甲第就声音嘶哑,腰腿无力,肾透支了。可见朱甲第带的那两个贴身侍女也是技艺非凡的,平时没少折损朱甲第的肾。 咳咳,打住!呃……小镇的街上围满了人,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店铺里楼上都坐满了,个个探头往外瞧。朱甲第的马车到了这儿就过不去了,喊人让道,人也不搭茬。不光不让他们过,还叫他们下马、下车,“急什么,看完了再走!” 朱甲第心说,骑在马上都看不见,下了马就更看不见了。回头看车舆内,只剩一个呆呆傻傻的小胖子。他的小胡仙女不见了。 早几秒钟的事儿,小胡姑娘抱着小稀,飞檐走壁,三两步就翻到屋顶上了。围观的所有人里,就属她娘儿俩视野最好,论凑热闹的劲头,哼……谁比得过咱小胡姑娘。 娘儿俩坐在屋顶上看,底下人群围成了一圈,中央空地高搭法台,只这法台,便有两层楼高。 小胡姑娘表示看不懂,指着法台,“小稀,这个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他们要比赛谁爬得高吗?” 小稀说了句,“娘,你听过一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吗?”就摇摇头不说话了。 法台越高,代表施法的人能力越强,因为能力不强的容易在爬法台的过程中掉下去,然后就相当于表演了一次跳楼自杀。另有一点,做法要借天地灵气,所以法台越高,施展出来的法术也越厉害。 再牛批的妖怪,看见这个法台,都不敢掉以轻心,扭头就先跑了。也就小胡姑娘,明知众天师齐聚于此捉妖,还要跑来看热闹。看见法台还觉得挺亲切,就是有些纳闷,左看右看,心觉无趣,“小稀呀,他们到底在干吗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也没瞧见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呀。” 她抓不住重点,小稀可瞧得准,眼睛早就盯着人群中的某些人了,“娘……您留意,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底下一人,走到了法台边,掐诀念咒,一弯腰,从地上跃到法台上来了。小胡姑娘这才明白,原来围观人群聚在这里,不是看地上的天师,而是看法台上的天师。 这倒是很好,法台高,每个人都可以看见法台上的天师,只是要一直仰着头,苦了脖子,不知道围观这些位回家后脖子有多酸呢! 这么多人在这儿抬头看,“哇,好棒耶,一下 就蹦那么高!” 小胡姑娘很不屑,“切……小稀,就这个……还用念什么咒语?娘什么都不用念,也能一下就跳这么高。” 小稀说:“娘……您留神。” 小胡姑娘跟小稀说话,小稀都不正面回答,一会儿叫她“留意”,一会儿叫她“留神”,小胡姑娘摸不着头脑,也不放在心上,自个眨着好奇的双眼,瞧法台上那一位。 刚跃上法台这位,口念咒语,闭着眼,踏罡步走,准确说这个词叫“步罡踏斗”,“斗”是北斗星,“罡”是北斗七星之柄,乃是借北斗七星通达神灵,施展法术之步法。这位闭着眼走,弯弯折折,到了法台边沿,眼见着踩空了半步就要掉下去了,又折了回来。围观群众纷纷叫好。 小胡姑娘又“嘁”了一声,“不就是闭着眼走嘛,这有什么难的啦,我也行呀。” 小稀说:“娘……您留心。” “小稀你……”小胡姑娘觉得法台上的节目不精彩,也就分心出来跟小稀说话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事就直接说嘛,你不直说,娘猜不出你的意思。” “不是我不直说,”小稀眼珠子绕着圈打转,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我也觉得怪怪的,好像有祸事将临,可我说不准是什么事。” “那就别管啦,先看热闹再说吧!”小胡姑娘的视线又回到了法台上。 以小稀的心智,听说这里天师齐聚,高搭法台捉妖,是不可能让他娘来凑这个热闹的。因为小胡姑娘就是妖呀!他首先就要担心他娘会不会遭殃。但是他没感受到强大的气息,小胡姑娘带他上了屋顶,他又拿眼睛找了一圈,确实没有能力超群的天师能捉住小胡姑娘,所以他才陪他娘在屋顶看天师表演。 但是小稀总有不详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可是以他的能力,又无法准确预知。小稀有些忐忑不安,这才不断提醒他娘,一定要小心。 小胡姑娘一心只想凑热闹,她哪里会提防什么呀?小稀只能细心观察着四周,看一看有什么异常。可是一直也没看出什么来,似乎一切都很寻常,围观群众伤不了他娘,上法台的天师修行尚浅,也奈何不了他娘越是这样,小稀越担忧。但凡能看出点儿什么异常来,都好提前有个准备就怕这种,灾难降临前的风平浪静,让人防无可防。 前面那位天师表演完了,又换了一个天师上法台,这个天师更水,是爬着上法台的。不过还算有点热闹可瞧,这个天师能呼风唤雨。水平有限,也弄不出什么大风大浪,一小片黑云,下一小阵雨,外加一点凉爽的风。这个小胡姑娘来不了,就目不转睛盯着看。围观群众就更不用说啦,只要能施法刮一阵风、下一滴雨,都算是神仙! “哎!在那呢!” 底下有人大声喊了一句,立刻就吸引了小稀的目光,看下去时,正好与朱甲第的目光对上。小稀心中暗道不好,啊呀……我怎么忽略了他?原来祸根,出在他身上! 2k网 第104章 侍女零时工 要说朱甲第的阴谋,就要先说胖子。之前胖子从车上摔下来,摔得不轻,而且又是正好伤到头了。上了朱甲第的车,胖子是倚着车舆一路睡过来的,也没睡熟,不过脑子晕晕乎乎,不甚清醒。 到了天师镇,小胡姑娘抱着小稀跳上屋顶去看热闹了,就剩胖子眯着眼睛昏昏沉沉斜坐在车舆内。 朱甲第回头看,车舆内小胡姑娘和小稀不见了,就剩胖子一个人,心里就有了主意。假装好意,请胖子去喝茶,又让胖子在一间客房里睡下了。安排好了一切,朱甲第才和众家奴出来寻找小胡姑娘。 人又多又挤,众家奴出来进去绕了好几圈都没见到小胡姑娘的身影。朱甲第仰头叹了一口气,才正巧看见,哦,小胡姑娘在屋顶上面坐着呢。激动地喊了声“在那呢!”,众家奴就全向小胡姑娘围过去了。 家奴站在下面,抬起头来冲屋顶上的小胡姑娘喊:“姑娘,快下来吧,你哥,你哥他!”不说完,就说“你哥他”,没了下文,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朱甲第教的,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真有效,一听到这句话,小胡姑娘就抱着小稀从屋顶翻下来了。 小胡姑娘火急火燎,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朱甲第跟前,问:“我哥怎么啦?”往朱甲第身后看,马车没了,原本坐在车里的哥哥也不知去向了,小胡姑娘更急了。 “你哥他……”朱甲第有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摇头叹息。 把小胡姑娘急得呀……那是咬着牙跺脚呀,“快说,我哥怎么了?快说!不然我揍你了啊!”小胡姑娘说着就把衣袖卷了起来,这般急性子的姑娘,能动手的就不动嘴了,没那耐心跟你多费口舌。 朱甲第“哼”一声冷笑,把脸歪了过去,撇着嘴,“姑娘……你倒是去看看,你哥干了什么好事!” 朱甲第带着家奴走在前面,小胡姑娘紧跟着,进了客栈,转到一间屋前,朱甲第努嘴示意,家奴上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小胡姑娘急着要见哥哥,伸手扒开旁边的家奴,头一个进了屋,视线迅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发现胖子被绑在床上,除了一条小裤衩,身上衣物全无。从头往脚浑身看了一遍,并没有伤痕,小胡姑娘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呢,被劫色而已嘛!这也不叫事儿呀。 小胡姑娘心里的念头,头一件事当然是先把绳子解开,谁把他哥哥绑成这样的,一会儿再算账。迈步向前,两个家奴挡在床前,伸手示意小胡姑娘后退。 “什么意思,你欠揍是不是?”小胡姑娘扭头瞪着身后的朱甲第,“是你把我哥绑起来的?” 只要朱甲第敢回答个“是”字,小胡姑娘立即就能上房揭瓦,往他头上扔。 朱甲第苦笑着坐下了,旁边两个侍女,一个捧着点心伺候朱甲第,另一个却半遮着脸抽抽搭搭的。 朱甲第拿折扇在桌上敲了一下,指向身旁眼圈泛红的那一个侍女,对小胡姑娘说:“姑娘,你看见了么?她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恁般不讲理,我就只能报官,把 你哥交给官差了。” 小胡姑娘看向那个侍女,气冲冲道:“我看见了,她哭了,怎么着吧?难道你还想说是我哥把她揍哭的?”用上“难道”这种反问句式,是因为她清楚胖子的为人他不可能欺负一个小姑娘。 朱甲第将折扇往桌上一拍,慷慨陈词,“你哥哥伤重,我好心照料,令家中侍女将他扶进房中歇息,谁知他见色忘义,反倒轻薄起来。你却说此事,应当如何了断?!” 小胡姑娘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稀,“他说的……什么‘轻薄’,什么意思?” 小稀解释道:“娘,他说我爹调戏他的侍女。呃……你要是还听不懂的话,俗话说,就是耍流氓。” 小胡姑娘眼睛都直了,“姓朱的,你是猪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哥耍流氓了,说不定是你的侍女耍流氓,把我哥全扒了呢!” “你看看,你看看,”朱甲第说着话,把身旁啜泣着的侍女向前推了推,又指了指胖子,“你看看他俩,是谁扒了谁衣服?” 侍女衣衫不整,衣服破碎了好几块,再看看胖子躺着的床上,侍女的衣裳被撕碎的那几块,就在胖子手边。传递的信息就是,侍女的衣裳是在反抗过程中被胖子撕掉的。 这叫伪造证据。好看的皮囊千遍一律,高超的演技万里挑一,朱甲第上哪儿都爱带着这两个侍女,不是因为这两个侍女长相多么出众,而是这两个侍女演技超群。朱甲第对家里唯命是从的侍女,哪里有多大的兴趣?带上这两个侍女出门,是因为这两个侍女演技好,能帮助他尝一尝别的女子,新鲜的,不一样的滋味。 现在这个案发现场就是伪造的。朱甲第先是派家奴下药迷晕了胖子,又让一个侍女撕破了衣裳,扔到昏睡着的胖子手边,等小胡姑娘来了,这个侍女就负责一哭二闹三上吊,演得越真越好,反正要将所有矛头指向胖子,铁证如山,这事儿就是胖子干的! 小胡姑娘才不管你这个呢,“是,我都看见了,怎么着?反正我哥哥干不出这种事来,你让我看什么也没用,我哥就不是那种耍流氓的人。你再不松开我哥,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朱甲第笑道,“那我就叫大伙来评评理儿,此事由官府定夺。” 朱甲第头也不回,对两个家奴说:“去报官。顺便叫楼上楼下的各位都过来瞧个热闹。看看这个胖子干了什么好事!” “等等!”小胡姑娘喝道。说要报官,小胡姑娘就不干了,还记得上回就是这样,胖子被人抓到衙门去,阴天大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将胖子打了个半死不活的。到衙门里讨公道?小胡姑娘不信!衙门里哪有公道?! “你等等,”小胡姑娘说,“姓朱的,不报官,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多少钱,我赔给你。” 一句话引得哄堂大笑,朱甲第的家奴都笑了跟我家主子谈钱,我家主子缺钱么啊? “笑什么,你说吧,怎么办?”小胡姑娘向来都是很爽快的人,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 “好办呐,” 朱甲第一脸坏笑,道,“为绝后患,把作案工具没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小胡姑娘又懵了,低声问小稀:“啥?作案工具?” 小稀指了指胖子的裤裆,“娘,就是这个,切掉。” “切掉……然后嘞?”小胡姑娘不解。 “然后就……断子绝孙了。”小稀说。 “那不行!你爹还没娶妻生子呢,怎么就断子绝孙了?不行!” 小胡姑娘怒瞪着朱甲第,指着他鼻子怒斥,“姓朱的,这个不行!你再说,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 朱甲第淡然一笑,“哈哈哈,你看能不能叫得醒你哥哥来?你哥哥,虽然做出了如此卑鄙之事,我也不曾多加打骂,只不过……把他绑了起来,喂他喝下了毒药。你要是听我的,有个妥当的解决方法,我便把解药给了你;不然,你就把我如何,你哥哥可也救不活了。” 其实没有毒药,就是**药,让人昏睡,过段时间,自己就醒来了,朱甲第就是吓唬小胡姑娘。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这种事情,就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了,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万一真是毒药呢? “姓朱的,你别太过分,除了没收作案工具,你再换一个别的办法,不然……”小胡姑娘摩拳擦掌。 小胡姑娘本是善心,不会轻易伤害他人,但是为了保住胖子的子孙,也是真急眼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真谈不拢,那就真是上房揭瓦,先不讲道理地把人打一顿再说。 朱甲第倒是好商量,不急不缓道:“好呀,那就换一个解决方法他欺辱了我的侍女,姑娘,你就给我当一天侍女,代替我的侍女来服侍我。”前面那些都是伏笔,为的就是这一句话,千方百计,就只是因为朱甲第想要跟小胡姑娘过上一宿。 一般的姑娘到了这儿就都看出来了原来是想占我便宜,我不能答应。小胡姑娘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呀,她想的是哦?好呀,正愁没人跟我玩呢,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啦! 小胡姑娘一口答应下来了,“好呀,我一会儿就去给你当侍女。” 朱甲第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摇着折扇摇头晃脑,哼着小曲,领着家奴侍女出去了。 小胡姑娘把绳子解开了,小稀骑到胖子身上呼了几巴掌,还真没能把胖子打醒。 “不要紧的,”小胡姑娘说,“娘一会儿给那个姓朱的当侍女去,讨了解药就来。” 小稀在给胖子把脉,小胡姑娘坐在床沿干瞅着。不大一会儿工夫,朱甲第的家奴把衣服送进来了。现在管这个叫“制服诱惑”,小胡姑娘要给朱甲第当侍女,家奴就把侍女的衣服送来了,要求小胡姑娘换上跟侍女一样的衣服。 狐狸精自带蛊惑之气,换上了侍女的衣服,小胡姑娘看着也不像一般的侍女,自有一番别样的风味,是那种让男人见了就难以把持的魅惑风韵。 小稀给胖子把了脉,说:“娘,放心去玩吧,爹没事,睡一觉就好。” “好哒,那娘就去啦!” 2k网 第105章 奴婢无意冒犯 看出来了吧,朱甲第真会玩,光是让小胡姑娘去服侍他还不够,还特意要求小胡姑娘换上女仆装,那年头,人家朱甲第就懂玩制服诱惑了。 换好了衣服,小稀那边给胖子把脉,说胖子没中什么要命的毒,只是催眠的药,睡一觉就自然醒了。小胡姑娘就放心去了。出了门口,又折回来了,“小稀,你有没有毒药?” 朱甲第敢给胖子下药,这种事情小胡姑娘能忍?问小稀有没有毒药,准备以牙还牙。 “娘呀……”小稀一脸无奈,“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着毒药,随时憋着害人呢?我还只是个孩子呀!” “哦哈,对对对,小孩子带毒药是不对的,娘走啦,你照顾爹哟!” 小稀歪着脑袋目送他娘离开,嘀咕了一句:“傻娘呀傻娘……小孩子带毒药不对?大人带着毒药也不对呀!” 朱甲第的家奴在门口等着,领着小胡姑娘去见朱甲第。小胡姑娘边走路边低头看自己的装扮,总觉得别扭。 女仆嘛,伺候主子的,所以各家的女仆装虽各有差异,但总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一定要突显出“温顺”一词,穿在身上要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这女仆性情柔和、顺从命令。很明显,以上描述的这些女仆的特质,跟天性狂野的小胡姑娘完全不搭边,这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她自己看着都不习惯。 不过朱甲第可高兴坏啦。看见家奴领着小胡姑娘来了,朱甲第眼神色迷迷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着小胡姑娘,满意得直咂嘴。哪儿像读书人?比街上的流氓还流氓! 就说这个朱甲第,本来是个绝顶的天才,不需要费多大的苦功夫,他也学术有成,是块考取状元的好材料。像这样的人,他的心思,如若是为国为民,将会是国之栋梁,可惜了,他的心思只在吃喝玩乐上,尤其贪恋美色。 朱甲第这样的人,您想呀,不愁吃穿的公子哥,花钱如流水一般,他想泡妞,太容易啦。可能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的心理已经畸形了他不乐意像正常人一样,诗情画意谈情说爱,正经泡个妞,他喜欢的是夺人妻女,逼良为娼,玩一些刺激的。 就像现在,这个夺了他马车、踢了他脸上一脚的桀骜不驯的小胡姑娘,穿着女仆装,站在他面前,他就特别高兴把不易驯服的东西驯服,这种征服感,使他无比满足,他就爱这样玩。 “过来,倒茶……”朱甲第把脚翘到桌子上,一脸淫笑看着小胡姑娘。 小胡姑娘真听话,答声“是”,低着头就走到了桌边,芊芊玉手搭到茶壶上,轻拿轻放,给朱甲第倒了一杯茶,将手放下了,双手交叉放于腰际,颔首低眉静立一旁听候吩咐,倒是有几分侍女的模样。 朱甲第了一口茶,眉梢一挑,瞪着小胡姑娘,说:“愣着干嘛,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叫主人!” 小胡姑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朱甲第笑道,“你可是答应了做我的侍女?” “是。” “既然你是我的侍女,那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服侍我,进来了也不懂叫一声‘主人’么?” 小胡姑娘微微一笑,“好的,主人,奴婢再给你倒一杯茶。” 朱甲第嬉皮涎脸,伴随着笑声,拿搁在桌上的脚一下又一下敲着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小胡姑娘拎起茶壶来,打开了盖子,往前一送,半壶热水就全泼到朱甲第脸上了。 朱甲第的坐姿是半躺着倚在椅子上,腿还搁在桌上,就这半壶热水过来,捂着脸往后就倒,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惨叫,滚了几圈,“哎哟,哎!我的脸!” 家奴全冲了过来,两人擒住了小胡姑娘双手,另外两人去扶起朱甲第查看伤势。还好是泡茶的热水,放了一段时间,不像刚煮开时那么烫。朱甲第整张脸都被烫红了,没有直接把皮肉烫焦,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换成沸腾翻滚着的开水,这张脸早就全黑了。 好的,下面是上课时间被水烫红怎么办?拿牙膏抹上去就完事啦。铃铃铃,下课!啥,你们还要举手问“烫黑了怎么办”?那我没辙了,赶紧上医院去吧,重度烫伤,相当于毁容。 朱甲第可能是买不到牙膏,吓得屁滚尿流,和家奴一同出去找郎中了。换作贫穷人家,被水烫红了,也不放在心上,拿凉水泡一泡也就行了。朱甲第不一样呐!公子哥呀,脸值钱着呢,再说了,他一心就想着跟美女玩耍呢,脸不能毁了呀。 剩小胡姑娘自己低着头站在桌边,看着很是温顺乖巧,嘟着嘴呢喃,“这就不玩啦?还没玩够呢!” 不玩算了,不玩了小胡姑娘就不装了,挪过椅子来,也学着朱甲第的坐姿,把脚翘到桌上,敲着桌子自言自语,“呐,来,喊我‘主人’!哈哈哈,哈哈哈……” 朱甲第出去了有……用现在的时间来说,是四十五分钟,五十分钟也行吧,你想说五十五分钟也行,反正大概大概这么说,多五分钟少五分钟咱都好商量,咱不矫情这个。朱甲第找到郎中,然后看看脸,抓几包药,郎中嘱咐一下注意事项,说忌食辛辣食物,别抽烟别喝酒什么什么的,这之类的话吧,然后朱甲第再回到客店,差不多就是花这些时间。 小胡姑娘还抬脚上桌,坐在朱甲第屋内,看见朱甲第回来了,小胡姑娘匆忙站了起来,转身挪过椅子去,让朱甲第坐,“主人您回来啦?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朱甲第刚迈过门槛,见小胡姑娘这般举动,立即刹住了,定在门口不敢往里多走半步了朱甲第又不傻,心说,还给我倒茶?这回是拿凉水泼我呀,还是拿开水泼我呀? “快坐下呀,主人,您站着干嘛?我才该站着服侍您,您快坐下歇着呀。”为表诚意,小胡姑娘还拿手帕擦了擦椅子,面带微笑抿嘴低头,弯腰行礼,恭恭敬敬请朱甲第入座。 朱甲第好容易才让小胡姑娘换上了女仆装,还没玩过瘾呢,他怎么可能因为被热水泼一下,就放弃了这 个玩乐的好机会?总得跟小胡姑娘玩一玩,才符合他花绿公子的身份呀! 玩心大,就想着玩弄美人,但他又是聪明人,小命还是要紧的。朱甲第先叫家奴进屋,把屋内所有装了水的器物全搬了出去,他才慢慢踱步进屋,坐下了,打开折扇,摇着扇子。除了摇扇子,也没别的事可做了,茶水都端走没得喝了,桌上空空如也。 “咳咳,”朱甲第咳了两声,拍一拍折扇,“小胡姑娘,我给你哥哥下药,你怀恨在心,因此报复我,是也不是?” 小胡姑娘埋着头,扮卑微侍女,怯生生道,“奴婢不敢,方才手抖,罪该万死。” 闻听此言,朱甲第摇了摇手,示意身后的家奴退下。这小姑娘太厉害了,一上来就往人脸上泼热水,家奴就得盯着,以免他们家公子哥再出意外。家奴本来还想问一下,要不要把小胡姑娘逮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呢,朱甲第摇摇手,让他们退下了! 众家奴也是纳了闷啦,自从他们家少爷遇见这个小胡姑娘以后,往脸上踹一脚也行,泼热水也行,一点都不生气,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都烫起泡了,还“嘿嘿”笑,少爷的脾气好,好到让人不敢相信了!走到转角处一个家奴就压低了声音说:“哎你们说……咱家少爷,是不是要死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了?” 另一个家奴呵斥到,“别瞎说!说的什么话这是?咱少爷福大命大,他能死了吗?我看呐……顶多落个残疾。” 家奴走了,就剩小胡姑娘和朱甲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朱甲第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拿茶杯,可桌上什么也没有,都撤下去了。为了掩饰尴尬,便将手掌攥起来,握成拳,捶了捶桌子,厉声道:“小胡姑娘,你哥哥调戏我家侍女在先,你既答应了代替侍女来此伺候我,便要恪尽职守。再者说……你可别忘了,你哥哥中毒了,你若是令我不满,这解药,可就没了。” 小胡姑娘在专业女技师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并没有运用得炉火纯青,拿帕子掩着抹眼睛,可是演技不过关,掉不出眼泪来,就使劲儿吸鼻子,皱着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主人……奴婢头一回当侍女,手拙脚笨,万请见谅,奴一定尽心伺候,包您满意。” “那好!”朱甲第收起了折扇,拿扇子指向床头,“天儿也不早了,来吧,上床休息!” 哪就天儿不早了?太阳都没落山呢!朱甲第也是心急。小胡姑娘是答应了做他的侍女,可也没个时间标准,万一玩到一半,小胡姑娘说到点了,想享受服务还得加钟,他也不知道上哪儿找老板娘加钟去呀! 趁着这会儿,肯定是在服务时间内的,刚刚又拿胖子的性命镇住了小胡姑娘,正是纵情欢乐的大好时机。 朱甲第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小胡姑娘也跟到了床边。朱甲第坐在床沿,抬手要解了自己的衣带。朱甲第的手往衣服上一挪,小胡姑娘就一手握住了他手腕,一手轻抚着他的胸口,挑着媚眼,在他耳边柔声道:“主人别动,我来。” 第106章 空中飞人 小胡姑娘毕竟是在专业技校进修过的,很有一套。外表已是国色天香,技术水平又相当高,眼睛会说话,肢体会传情,挑着媚眼,手指轻轻划过朱甲第的一寸寸肌肤,一毫一厘,缓慢地将他的衣物层层剥开。 朱甲第无比享受这个过程,闭着眼急喘气,随着小胡姑娘手指的游动,朱甲第全身酥痒,呼吸愈发急促,嘴角溢出狡黠的笑意,如此侍女,真乃人间极品!身体内某些东西在躁动,犹如火山即将喷发一般,马上要控制不住了,那便是他凝聚了**的兽性了。 衣物终于完完全全从身上剥落,朱甲第猛然睁开眼,盯着小胡姑娘,就像觅食的老虎见到小绵羊一样,张手就扑了上去,“来吧,我的小美人!” 小胡姑娘侧身躲开,顺手勾住了朱甲第的手肘窝,伸脚一绊,朱甲第就扑了个空,两脚凌空向前扑去。小胡姑娘勾着他的手肘,使劲转了半个圈,调整好了方向,又多踢了一脚给朱甲第助力,朱甲第就飞一样朝着窗口撞过去了…… 今天是天师镇的天师节,高搭法台,众天师轮番上台,各展神通,客店楼下人山人海,全在抬头看法台上的天师。“嘣”一声,一个窗框飞了出来。嚯?楼上这是谁那么缺德乱丢垃圾呀?众人俱皆注目,掉落的窗框上头,一个浑身毫无遮掩的男子从天而降。 朱甲第就这么落在了人群中。他是凡人呐,不像小胡姑娘,从楼上跳下去如履平地,朱甲第从楼上摔下去……那年头的楼层低,也摔不死人,不过站是站不起来了。朱甲第就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本来这群人围在街上是为了看天上的天师的,这会儿呢,全都低头看地上了,七嘴八舌,乱乱哄哄: “哟!怎么出来这么一位?” “嘘……我跟你说,这呀,肯定是妖怪,天师做法,给他揪出来了。” “对啦对啦,谁上街不穿衣服呀?这个肯定不是人,这是妖怪。” “那还用说吗,没瞧见他是从空中掉下来的?他躲着呢,天师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给他捉住了,扔下来的。” “对,对,我看也是,哎呀天师真厉害!” 法台上天师见底下乱成一片了,也就从法台上下来了。同行们都问:“这个光着身子的,你捉来的?什么妖怪这是?让他现出原形来,大伙瞧一瞧呀。” 刚从法台上下来的这位天师直摆手,“什么妖怪?这分明就是个普通人!我估计这是梦游,自己从屋里跳下来了,不关我的事啊,别讹人。” 朱甲第的家奴也听说了,外面躺着一位,全身光着。家奴们都“呸”了一口,“好嘛,世风日下呀,光天化日的,哪个孙子这么没皮没脸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来,哼……比咱家公子还流氓,咱家公子那么爱耍流氓的人,他都干不出这事儿来!” 几个家奴出了客店,也去凑热闹。这儿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了,他们在最外围,看不见。这些家奴也是平常跟着朱甲 第,狗仗人势,骄横惯了,过去就一路推开人群,直从最外围,进到最里面一圈,这才算看到了地上光身子躺着的,正是他们家的公子。 都看傻眼了刚刚还说不可能有人比咱家公子更流氓呢,敢情不是别人,还是咱家公子。嗬?咱家公子真是越来越没溜儿了!几个家奴还窃窃私语商量几句: “这也太丢人了吧……要不咱就装作不认识他,好吧?走吧,咱回屋歇着吧。” “什么话你这是?白吃白喝人家的啦?把少爷扔这儿了,这……这房钱谁付?” “那还是管管吧,要不咱再往回走,得一路乞讨回家了。” 三两句话说完,几个家奴忙脱了外衣,给朱甲第裹上,几人抬着朱甲第,又去找郎中了。朱甲第他再流氓,他也不是不要脸呐!当着这么多人,这副模样,脸都丢光了,还怎么去找大姑娘小媳妇玩耍?没脸开口说一句话,任由家奴抬着走,旁人笑声不断,朱甲第一脸绝望,灰心无语。 郎中在架幌子,相当于现在的告示牌,上面写“暂停营业”的意思吧,准备关门了,扭头一看,还是熟悉的面孔,这群人又来了。上回是捂着脸来的,这回是捂着某个重要部位来的。 几个家奴喊,“大夫,大夫,留步!您这是去哪儿,这个伤得不轻,您可得先瞧瞧!” 伤得不轻?死了的我都见过多少啦,早就看腻了,这有什么好瞧的?郎中说:“我听说有人光屁股躺在街上,还想去瞧上一眼呢。” 家奴把人往床上一放,“那就对啦,您说的那个,就是我们抬来的这个,您瞧吧,爱瞧几眼瞧几眼。” 郎中摸了摸花白胡须,眼睛里写满了问号,“呃……你们家公子这是上哪儿作死去啦?我怎么感觉他还会来第三趟呢。” 众家奴拱手,“啊呀,真乃神医也!我家公子就是遇上了一位姑娘之后呀……”把之前的事情给老郎中说了一遍,大概告知老郎中,确实是自从身边有了这个小胡姑娘后,咱家这少爷就开始作死了。 “哦,”老郎中点点头,拿手摸了摸朱甲第胳膊,“原来如此,朱公子……你额头上刻着一个‘色’字,色字头上还放着一把刀,老夫奉劝你一句,珍爱生命,远离美色,尤其要远离那个什么……小胡姑娘。再去见她一次,你就一定还要再来见老夫一次。” 朱甲第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噢!嘶,哎哟……快给我看看,疼,一动就疼。” 老郎中摸骨拿脉,这里摸一下,问疼不疼,那里揉一下,问疼不疼。 您各位应该都看过这个场景骨科医生在病人身上摸了摸,问几句“疼不疼”,确认了出问题的部位,比如手折了,医生一边跟病人聊天使病人放松,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起病人的手来,用力一扯,或者往哪个方向一拗,“啪叽”一下,病人这手就好了。 老郎中用了什么技法, 咱也不是专业的,咱也不懂,反 正拽着朱甲第的胳膊大腿,这里“咔”一下,那里“啪”一下,算是把朱甲第这一身骨架接好了。朱甲第又可以下地走路、伸手揽美人了。 朱甲第下了床,抬腿迈出第一步,心里想的就是,不行,我还要回去找小胡姑娘!叫我别见她?不可能!好嘛把我扒光了扔到大街上,我不要面子的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都传遍了哎你听说没有?有个男的光着身子从天而降,在大街上躺了会儿。还以为是天师捉到了妖怪,没想到是个人,他是个人!哈哈,据说还是哪家的大公子来着,来几个家丁给抬走了。哎哟把我们街上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臊得呀……边捂脸扭头边从手指缝里偷偷瞄。 你要说是穷人,买不起衣服,走在大街上衣不遮体的,人们会感觉他很可怜;这是公子哥,又是从天而降,听人这么一说,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你就觉得好笑,忍不住想打听一下,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这么会玩呀?扒光了从楼上飞下来?飞行技术还不过关,摔了还在地上躺了会儿? 一个人看见,都能把这事儿传开了去,何况那么多人在现场围观!现在大街小巷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 朱甲第从老郎中那儿出来,返回客店。怕被人认出来,本想拿块木炭把自己的脸涂黑的,可是脸刚被热水烫过,起了小水泡,不允许他往脸上擦炭。只好弄了个大草帽,扣在头上,拉低了帽檐,埋着头走路。 这点小把戏怎么能瞒得过群众们的火眼金睛?围观群众可热情啦,夹道欢迎,就跟小粉丝见到了自家爱豆一样。签个名吧亲,合个影吧亲!哦不,这是扯淡,那会儿没有手机。 反正就这个意思,这个场面跟众多粉丝包围爱豆时的场面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围观群众簇拥着朱甲第走,这个问,“摔得疼不疼呀?”那个问,“是失误了没成功么,一会儿还来一遍吗?” 朱甲第又羞又气,脸上本来就是被烫红了的,现在脸红人更红,真是红到不能再红了,红得发黑发紫。四个保镖开路,让粉丝们冷静一点,别挤上来。开出了一条路,朱甲第一路埋头疾行,一点也不想搭理围在他身边的这些脑残粉。 回到了客店,朱甲第到了自己屋门口,站住了,叫家奴去拿木板来,把窗户全钉死了,朱甲第才迈步进屋坐下,唤家奴,“来呀,去,把小胡姑娘叫来。” 家奴都不敢动,“少爷,还……还见小胡姑娘?” “见,为何不见?快去!” 家奴转身走,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个家奴聚到一块儿小声嘀咕,“准备好吧,十有**,一会儿还得抬咱家少爷去找一回大夫。” 家奴走了,朱甲第自己坐在这儿叹气。心说,哎……怎么这么惨呐?不应该呀,怎么说我也是情场老手了,今儿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啦?弄得我颜面尽失,给老子等着吧,一会儿我得手了,完事之后,我也把你这光溜溜的小姑娘……嘿嘿,扔到大街上去! 第107章 给“色”字头上安把刀 家奴去了半天也没回来,朱甲第自己闷坐着,实在口渴,唤过店小二来,叫拿了一壶凉茶。 店家给客人喝凉茶是对客人的大不敬,茶暖饭热,茶是热的,就代表所有饭菜都是新鲜的;茶是凉的,寓意着饭菜是馊的。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咱出去吃饭,还没上菜,服务员就要先端茶上来,茶叶好坏搁一边,但是这茶一定不能是凉的。这是店家最基本的讲究。如果端上来的茶是凉的,咱就可以断定这是一家无比差劲的饭店,赶紧把菜单扔了,换一家。 所以大小饭店的茶水都是一直温着,朱甲第想喝凉茶,这个属于特殊要求,就要等一会儿。店小二要先打半盆凉水,然后把茶壶放进盆里泡着,这样壶里的热水凉得快些,不过这种古老的降温方法并不快速,少说也要等十几分钟。 凉茶端上来了,众家奴才回来。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没找着小胡姑娘。 朱甲第抬眼望了望几个家奴,见众家奴脸上,个个喜气洋洋,朱甲第怒拍桌子,“你们成心的吧?啊?说,把人藏哪儿啦?!”看众家奴满脸喜庆的模样,找不到小胡姑娘,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件天大的喜事,朱甲第认为众家奴其实是找到小胡姑娘了,又故意把她藏起来了,回来骗他说没找到。 “哎哟少爷……您想要的姑娘,我们就是明抢暗夺也要把人扛回来送到您面前,怎么会反而把人藏起来?” 对!一句话提醒了朱甲第,朱甲第心说,我可能是忍让过头了,这小胡姑娘不害怕我,才如此百般戏耍,害得我好不丢人!嗬,这可不像话!得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你们的刀呢?”朱甲第管家奴要刀。 “少爷,不是您叫我们把家伙都收起来了吗?说一会儿再把您的小妞吓跑了,您定不轻饶我们吗?” 嘿!有些小姑娘,不吓唬吓唬她,她可不安分!朱甲第下定决心,“少废话!去,取一把刀来,要最大最长的,越能唬人的越好。” 众家奴颤颤发抖完了!本来那个老郎中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众家奴还庆幸,咱把武器都收起来了,“色”字头上,它没有那一把刀,一个小姑娘她再怎么欺负咱家少爷,也不过就是泼一盆水,摔他一跤,算不得什么大灾大祸。这下好了,少爷愣是要刀,非要在这个“色”字头上把刀安上。咱这少爷是真能作死呀! 怎么劝也没用,人家是主子,这几位是家奴,只有主子跟下人讲规矩,哪里轮得到几个下人来跟一个主子讲道理?明知道少爷这是在玩火**,斗胆劝了主子几句,主子不怪罪,就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多说? 这几位真回屋挑了一把又大又长的刀,放到了朱甲第面前的茶桌上。朱甲第看了一眼,“嘿嘿”冷笑,对家奴道:“行啦,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有这把大刀,就算行啦,别说小胡姑娘,就是莽夫大汉,见了这把大刀,也要畏惧三分,用来对付一个小姑娘,她还不乖乖顺从? 几个家奴真是为这个主子操碎了心, 朱甲第叫他们各自回屋歇息,几人放心不下,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分散开去,再找找,找到了小胡姑娘,就真的把人藏起来,绝不能让她跟自家少爷见面。 虽然说这几个家奴从见到小胡姑娘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对小胡姑娘并不熟悉,但是拿这个野蛮的姑娘跟自家文弱的少爷一对比,高下立判,傻子都看得出来,吃亏的会是哪一方。现在少爷又不听劝,拿了一把大刀在手里,诶……几个家奴想想都头疼咱少爷能吓唬那个小姑娘?咱真回去睡觉了,指不定明儿醒来,就看见少爷就被剁成肉泥了。 这会儿天可就不早了。其实也早,晚上**点钟,但在那个年头,这个点儿就是睡觉时间了。几个家奴在外面兜兜转转,连个鬼影都没瞧见。朱甲第则手握大刀,倚在门口,盯着胖子那一屋。找不到小胡姑娘?那就别找啦,等她自己回来就行啦!她是跟胖子和小稀一块儿上路的,她不回这里来,她还能去哪儿?朱甲第这一招,叫守株待兔。 但是据说,不是你守着一棵树,就一定会有兔子一头撞死在这棵树上的。朱甲第等了许久,忽见客店门口人影闪过,心中暗喜,人影走近了才瞧清,原来是他的几个家奴回来了。 “你们上哪儿去啦?不是早就叫你们回屋歇着了吗?” 几个家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指定其中一个人发言,省得同时张嘴,口供不一。被选出来的家奴代言人敷衍道:“呃……没去哪儿呀,回少爷,我们出去看星星了。” “噢?只看星星吗?”这个谎言……也太没水准了吧!朱甲第心说,怕不是,还把我的小胡姑娘藏起来了吧? 另一个家奴补充道:“不只是看星星,也看月亮。”头一个都那么说了,第二个就只能这么衬着说啦。 朱甲第看着剩余那两个还没开口说话的家奴,“你俩呢,你俩又看啥啦?” “我……我看云。” “还有你呢,说。”朱甲第逼问最后一个没说话的家奴。 “我……我。”这个家奴都恨疯了,我弟兄出卖我!天上星星、月亮、云彩都被你们说完了,我说啥?! 想了又想,这个家奴终于想起了另一样挂在天上的东西,说:“我看太阳。” 朱甲第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哎……连说谎都不会,还能指望你们干点啥?滚吧滚吧……” “站住!你回来!” 就这一位,最后说话的,最笨最傻这一位,刚扭头要走,朱甲第一把拽住了,“来,你回来,把这个给小胡姑娘送去。” 朱甲第把手中的刀递了过去。这位笨家奴边伸手接刀边问:“小胡姑娘在哪儿呀?” 朱甲第说:“我也不知道。” “那我把这个……送到哪儿去?” “哦,”朱甲第笑道,“不知道送哪去,那就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朱甲第又把刀收了回来,抱在胸前。其实没想让这个家奴送刀,就是试探一下,看他们是 不是把小胡姑娘藏起来了。就这个笨家奴,如果是他们几个人把小胡姑娘藏起来了,叫他给小胡姑娘送刀,他第一反应肯定就说“好的少爷,我这就送去”,既然他说不知道,那就证明他真不知道小胡姑娘身在何处。 等众家奴回屋了,朱甲第才慢慢踱步,从自己这屋,走到了胖子躺着的这一屋。之前在喝茶的时候,朱甲第命家奴在茶水里掺了迷药,给胖子喝下了。胖子出了车祸后,脑袋晕晕乎乎的,神志不清,喝了点热茶,躺床上歇了会,已经逐渐清醒了,然后……迷药的药劲就上来了,胖子脑袋“嗡”了一下,又晕了。 可怜的胖子就这样一直保持着神志不清的状态。朱甲第到门口的时候,胖子还没醒。屋内还亮着灯,朱甲第就敲了敲门,试问了两句,“小胡姑娘,小胡姑娘?在吗?” 屋内只有不省人事的胖子和活蹦乱跳的小稀。只能是小稀去开门。朱甲第的家奴来找过几回了,三番两次打扰小稀“行医”,小稀很是不耐烦,噘着小嘴开的门。 一拉开门小稀就问:“干嘛?” 朱甲第说:“找小胡姑娘。” “不在!” 朱甲第刚要探头往里瞧,一阵风迎面刮来,门“啪”一声就合上了,要不是朱甲第及时往后撤了一步,恐怕鼻子都要被门拍歪了。朱甲第愣了一下哎哟呵,今儿真是招了邪啦?小姑娘敢伤我,一个小孩也敢这般蔑视我?等着!一会儿我这把大刀一亮,嘿嘿…… 朱甲第就在门口等着,不论如何,他要等到小胡姑娘回来。叫他回去好好睡觉,别去招惹这个野蛮的姑娘了?依他的脾性,不可能!一个是,小胡姑娘答应了要当他的女仆,他还没玩够呢;另一个是,被小姑娘和小孩子欺负,满肚子窝火,一定要报复回来。 朱甲第这人,变态就变态在这里了。一般人心里窝火,那就没什么心情玩耍了,朱甲第是越气恼就越想趁着这股劲儿玩点不寻常的,就是那种气愤,快乐,又刺激的小游戏,您要是不能理解的话,我就直说了,就比如说使用皮鞭抽打,或者是点着了蜡烛然后滴滴滴滴滴,这之类的小游戏吧。 玩这种能发泄愤怒的,快乐又刺激的小游戏,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另一方一定要驯服到了一定地步,任由别人造成什么损伤,都不会反抗。 这一点是朱甲第搞错了。他以为拿着一把大刀就足够吓破小胡姑娘的胆子了呢,在他的常识认知领域,这把刀的确是很吓人的了,没有哪个小姑娘不怕的。见了这把刀,一定乖乖听话。唯一的意外就是,小胡姑娘超出了他的常识范畴,她是狐狸精,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不光不怕这把大刀,还要自己找上门来呢! “朱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进屋休息呀,奴家等不住啦。” 朱甲第打了个激灵,这声音……不会错,分明是小胡姑娘的声音,而且还是从他自己的屋子里传出来的。什么?我还到处去找呢,小胡姑娘什么时候进我屋里去啦?! 2k网 第108章 你看这把刀,它又大又长 朱甲第抱着大刀,等等!抱着大刀?不是人人见了都怕的大刀么,抱着?不是把自己都给切了?江湖规矩,为了掩人耳目,大刀一般都用厚布包裹起来,所以是可以抱在怀里的。 朱甲第抱着刀,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没听错的话,小胡姑娘应该就是在自己的屋里发出来的声音。只是刚刚派人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自己坐在屋里也未曾见过小胡姑娘,不知小胡姑娘是何时进了屋的,有些诧异。 诧异不诧异的,朱甲第也就不管了,他现在手握大刀,势在必得,定要唬住了小胡姑娘,玩点刺激的小游戏。 朱甲第气性在头上,本来他那屋的门就是开着的,他进屋前还是蹬腿在门上踹了一脚,“”一下,两扇门页各分左右,朱甲第扛着大刀进了屋,怒目扫视。 看了一圈,并没有瞧见小胡姑娘。朱甲第心想可能是听错了,待要再出去细细听一听,寻一寻声音的来源。屋内忽然就来了一阵风。各位还记得吧,朱甲第从楼上窗户直接摔了下去,因此已经叫人把窗户都钉死了,这房间是不通风的,这一阵怪风,真是来得蹊跷。 朱甲第也纳闷,扭头看向风刮来的方向,只见床上帷幔飘了起来,露出一角,正好可以瞥见小胡姑娘的侧脸,定睛一看,透过轻薄的帷帐,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侧脸无瑕,身材极佳,不是他视若天仙的小胡姑娘,却又是谁? 朱甲第皮笑肉不笑,攥着刀,向床边走去,将刀往前一送,挑开了帷帐。果然看见小胡姑娘躺在他床上,侧身卧着,一条腿伸直了,另一条腿弯曲着搭了上去,姿势甚是撩人。嘴角透着人畜无害的纯真笑意,眼睛盈盈秋水,妖媚地一眨一眨。 小胡姑娘还穿着女仆装呢,这一副魅惑模样,但凡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更何况是这个贪恋美色的朱甲第? 尽管无法抵御小胡姑娘的诱惑,朱甲第也还是很理智,不像先前那么猴急了,这回是先把大刀亮了出来,狠狠拍到床沿上,面目狰狞道:“瞧见没有,你再跟我耍什么把戏,这把大刀,它可不长眼!” 小胡姑娘裹着被褥往里缩,一脸委屈,娇声道:“官人……你这是作甚,奴家好生伺候你,你怎么……还把这么可怕的东西带到床上来,一不留神再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朱甲第放肆狂笑,“哈哈哈,好,这样才好呢!怕被伤着?那你就留神一些罢!” 朱甲第心里乐开了花,对咯,怕被伤着,那你就用心着点,好好伺候爷! 小胡姑娘也就是装一装,她怕那把刀?她怎么可能怕那把刀?!对妖怪来说,没有灵魂的武器都不配称之为武器,像凡世间这种钢铁打造的武器,压根也伤不了小胡姑娘丝毫;胖子别在腰间的,像剑哥那样的,小胡姑娘才畏怯呢。 小胡姑娘说的“一不留神再伤着”,加入了表演的成分,表面上看起来是她很害怕被大刀伤到,实际上,她心 里想的是,呃?还敢拿刀要挟老娘啦?你小心哟,一会儿伤着了你,这可是你自找的哟,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官人……您这是上哪儿去啦,这么晚了,也还不上床歇息。”小胡姑娘语调甜美,举止轻柔,伸了手去解朱甲第衣服最上边领口处的那一枚扣子。 朱甲第忙往后缩,“不用替我宽衣,你先来。” 他才不笨呢,一会儿把他扒光了,又给扔到外头去了怎么办?同样的坑,他可不跌第二回。 小胡姑娘的手摁在自己起伏的胸口处,眼神暗送秋波,“官人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一个姑娘家,怎生不害臊,自己解了衣裳?” 朱甲第哈哈一笑,“好呀,那我来帮你!” 干这种事情,朱甲第可谓是轻车熟路,最“善解人衣”的了。上手就去撩小胡姑娘的裙摆。女人的衣服和男人的不一样,男人的有扣子,可以从上到下解开了扣子;女人的裙子一般不带扣子,是一整套穿在身上的(像现在的连衣裙),解的时候是从下往上撩,从头顶上脱去的。 换作以前那个对人世间的礼仪风俗一窍不通的小胡姑娘,其实是天气热了她就自然地扯起裙摆来当扇子使了,走不走光什么的,她才不懂呢。有男人要撩她的裙摆,她也不会介意,还以为别人是要跟她借扇子呢。 不过小胡姑娘经过专业技校的进修学习,外加得到小稀的课后辅导,现在已经知道一些最基本的作为女人的守则了譬如说,裙子不能随便撩开。自己撩开了,是你耍流氓,别人撩开了,是别人想对你耍流氓。 一看朱甲第要撩自己裙摆,小胡姑娘就明白了,哦,这是要对老娘耍流氓了吧? 欲拒还迎嘛,专业女技师教的,别的不懂,小胡姑娘懂这招。拿手挡着,用力推开朱甲第的手,柔娇娇道:“你干嘛呀……”然后小胡姑娘手上的劲儿就小了下来,让朱甲第的手往上撩一点,小胡姑娘就再使上劲,往下压一点。一副想抵抗,但又害怕,不大敢抵抗的楚楚可怜模样。 裙摆上上下下,露着一条修长的美腿,却始终没能到达神秘幽地。朱甲第直看得血脉贲张,狠狠瞪了小胡姑娘一眼,咬着牙跟,拍了拍床沿的大刀,恐吓道:“手!别动!” 咱说得很清楚,朱甲第到床边后,拿刀挑开了帷帐,将刀往床沿一拍,他就没管了,他可没有把刀握在手里,刀一直是放在床上的! 按照朱甲第的逻辑就是看见没有?我带了一把大刀来,怕不怕?怕就乖乖听话! 现在小胡姑娘欲拒还迎抵抗一番,朱甲第又拍了拍床上的大刀,叫她别动,然后他就眯着一双色眼,两手卷着裙摆,慢慢将小胡姑娘的裙摆往上翻。看起来这把刀,真是不用握在手里,也有足够的威慑力。 而小胡姑娘的逻辑是呃?你拍着这把刀吓唬我?不对吧,现在你两只手都在撩我的裙子,刀放在床上,在我手边,这把刀应该是我的武器才对呀! 小胡姑娘顺手就把刀操了起来,拿刀背在朱甲第的头上划了两下,“喂喂,朱公子,麻烦您,手,别动。” 朱甲第只觉头皮发麻,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自己脑袋上划拉了几下,抬头一看,面前一把大刀正贴在他脸上。小胡姑娘不怕,他可是真的怕呀,这一把大刀,若是从脸上劈下来…… “哎你!”朱甲第瑟瑟发抖,指着小胡姑娘,“你放下!这是我拿来的刀!” 小胡姑娘斜睇着朱甲第,一脸坏笑,使刀背在朱甲第的一张小白脸上划来划去,“哦……这刀是您拿来的?您怎么扔床上呀,我还以为这是您送给我的呐。” 朱甲第都吓个半死啦!还好只是刀背,要是用刀的正面,划拉这么几下,自己这张脸,那就全花咯!我怎么就那么蠢呢,怎么就天真地以为,刀往这儿一拍,她就怕得不敢动了呢?! 朱甲第恨不得扇自己两大嘴巴,气恼不已,瞧着眼前这把刀,又吓得够呛,苦笑道:“啊……哈……小胡姑娘,这把刀吧……我拿来呢,主要就是送给你的,你看看,好不好,这刀够大够长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换一把?” 小胡姑娘都被他逗笑了哦嚯,你真当老娘是傻子啦? “送给我哒?好呀,太好啦,谢谢你啊朱大官人,这刀……倒是够大够长,就是它……怎么个玩法呢?”小胡姑娘竖着刀,斜挥横砍,左右打量着这把刀,刀刃就在朱甲第眼前划来划去。 刀刃动一下,朱甲第心里就咯噔一下,生怕小胡姑娘一不留神,刀刃就真落到他脸上来了。朱甲第赶紧回答,“小胡姑娘呀,咱是这么玩的,呃……就是,你握着这把刀,就好比大将军一般,统领千军万马,无人不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军令如山,是这个意思。不过呢,你下令的时候,要把刀竖起来,举过头顶,这样才像大将军!” 朱甲第心里在哭泣,什么像大将军不像大将军的,拜托您了小姑奶奶,刀握好了,别在我头上、脸上耍来耍去的啦,我心脏都快蹦出来啦! “好!”小胡姑娘兴高采烈,将刀竖起来举过头顶,“朱甲第听令!呃……先把你衣服脱了!” 朱甲第都快后悔死了,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呐,不是写在纸上的“刀”,真是一把锋利无比,举在头顶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真刀呀!就该听那个老郎中的,别招惹这个小胡姑娘!事到如今,懊悔也没用了,保命要紧,二话不说,把衣服脱了。 “对了大将军,”朱甲第甩掉手里的衣服,只穿着一条小裤衩跪在地上,“行军征途艰辛遥远,还未给将军备下酒水,卑职这便去安排!” 找个借口,赶紧逃出去再说吧!朱甲第戏份十足,假装要去给“大将军”准备酒水,说完了话,没敢转身,正面盯着小胡姑娘手上那把大刀,倒退着往后挪步。 “诶……等等,”小胡姑娘狡黠一笑,“我命你脱衣服,怎么你身上还有衣物没脱完呐?” 2k网 第109章 能伸能缩的小宝贝 小胡姑娘是个心思很纯净的姑娘,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拿这把刀吓唬吓唬朱甲第,让他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当然啦,小胡姑娘是说不出这样的话,她连“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不过她心里想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你敢拿刀吓唬老娘?好,现在刀在我手里了,轮到我吓唬你了! 叫脱衣服,朱甲第就把衣服都脱了,只剩一条小裤衩。其实小胡姑娘就是图个乐,看看他狼狈模样,哈哈一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不过出了点小意外,朱甲第害怕了,他不清楚小胡姑娘的为人,他是真怕那把刀会落到他身上,所以就想着逃命。 小胡姑娘是多淘气的人呐!朱甲第要是缩着肩膀,老老实实在那儿跪着,小胡姑娘笑上两三分钟,不想玩了,也就放他走了;朱甲第想跑?这是弄巧成拙,正好勾起了小胡姑娘那颗贪玩的心。想走,老娘偏不让你走! 小胡姑娘将刀柄一转,刀刃对准了朱甲第的小裤衩,“说呀,叫你脱衣服,为什么还剩一件?你这是不服从军令,应该怎么处理?” 朱甲第捂着自己的小裤衩,支支吾吾道:“呃……不服从军令……应该向您磕三个响头。”不服从军令,当斩!朱甲第这就是欺负小胡姑娘没文化。 小胡姑娘还真信,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嗯,好,你磕。三个响头啊,不响不算数啊!” 本来应当斩头的罪过,咔擦一刀,脑袋就掉了,现在换成了磕三个响头,能磕头,那起码头还在啊,你想要多响都行呐!朱甲第“咚咚咚”拿脑袋往地上撞了三下。 “诶……”小胡姑娘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不够响呀亲,这边建议您再来三下哟。” 朱甲第“咚咚咚”又是三下,真的很使劲了,前额都已经红里泛着青了。要说朱甲第这个人,也真是活该,色性不改呀!到这会儿了,还不知悔改,一边磕头一边还在想,这小姑娘,我说什么她都信,明明就很好骗呀!等着吧,我会成功的! 朱甲第又磕了三下头,抬起头来看小胡姑娘。他是跪着的,小胡姑娘是挺直了腰杆站着的。他自下往上看,眼前没别的啥了,就只有小胡姑娘一双美腿。扫上一眼,视线就挪不开了。心里不断重复着“我会成功的”,顿时就血压上升,口干舌燥,忍不住地咽唾沫,小裤衩也跟着鼓了起来。 小胡姑娘眼睛一亮,似乎刚刚瞥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好,这回磕得够响亮了,你站起来吧。” 朱甲第站起身来,小裤衩也跟着往前挺了一下。 小胡姑娘又拿刀指着他的小裤衩,“难怪你不肯脱最后这一件呢,说,你这里边……藏着什么宝贝?”怎么还一动一动的?看这个轮廓是……小老鼠? 朱甲第都无言以对了,这小姑娘当真是未经人事呐,连这个都不懂?对,确实是藏着个宝贝,但是不能拿出来给你看呀!还有这把刀,能稍微,哦不,最好是扔得远远的好吗,不要这样指着 我的宝贝好吗,这让人很没安全感! “快点,你已经违反军令了,还不赶紧把最后这一件脱了!本大将军征战沙场,斩人如割草芥一般,你再不听令,惹恼了我,我便斩了你!”小胡姑娘真入戏,像个威武的大将军一样,把刀一横,刀刃对准了朱甲第的脖子。 朱甲第扭扭捏捏,两根拇指插到小裤衩两头,把裤衩缓慢地往下褪。最终露出了他藏在里边的宝贝。 小胡姑娘偏着头,目不转睛盯着看,“这……这是什么东西?”充满好奇,凑过去弹了一下,那个宝贝就跳动了一下。朱甲第“嗷”了一声,满脸痛苦的表情。 小胡姑娘玩得更起劲了,又拉又扯又捏又揉。这个东西好像能伸能缩,时而坚硬时而柔软,不断变化。这个宝贝太神奇了,小胡姑娘从未见过,玩得兴起,把刀扔在一边,两只手捏着玩。 朱甲第被玩得受不了,痛并快乐着,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即将要爆发了,正好看见小胡姑娘把刀扔在了他脚边,机会来了!朱甲第一弯腰,够着了刀柄,攥住了,横刀挥向小胡姑娘。 他没想真砍小胡姑娘,就是想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就像小胡姑娘刚才威胁他一样。但是小胡姑娘毕竟不是常人,察觉身侧有利刃迎着自己来了,动作非常迅速,身体往后仰卧,抬脚往刀柄处踢去。 朱甲第没料到小胡姑娘会是如此反应,被小胡姑娘迅猛一踢,手上没来得及使劲,大刀已经从手中飞了出去。 大刀旋转着飞向空中,画着圈落下来,朱甲第虽然反应慢,也往后撤了一小步,抬手护着头。大刀几乎是贴着朱甲第的鼻尖落下,从他身前划过,万幸,没伤到他别的部位,不偏不倚……切中了朱甲第凸出来的那个宝贝。 朱甲第的叫声有多惨,我已经无法形容了。朱甲第倒在地上,惨叫几声,昏迷过去了。小胡姑娘在一旁捂着嘴巴,瞪着吃惊的双眼,不大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不过能看出来,这个宝贝是朱甲第身上的一部分,她似乎是……一不小心,误伤了朱甲第?还伤得挺重,流了一地的血! 朱甲第手底下还有家奴,这些位早就准备好啦,一听到自家少爷惨叫,就都起来了,你拍拍我,我拍拍你,“醒醒,哥几位,果然还是要送咱少爷去找一趟大夫。赶紧的吧。” 几个家奴匆匆忙忙跑到了朱甲第这屋,踢开了门一看,这几位差点没晕过去完啦,这下彻底完啦!早就知道自家少爷浪,这下好了,连浪的资本都没有了,斩草除根了。 这东西,大伙都说这是命的根子,没了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命都没了,这帮家奴没有护住主子的小宝贝,就和谋杀主子是一样的罪名,死罪难逃。作为家奴,每天吃人家喝人家的,看见主子受伤,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就是上前救治,但是看清自家少爷受伤的部位后,所有家奴都往后撤了一步。 这个伤势,不可能痊愈了呀!别说那个年头,就算是医学水平有了巨大进步的现代社会,这种小宝贝, 它断了,可就真的没法子恢复成原样了,就算能勉强接回去,也丧失了传宗接代的功能了。放在那个年头,就更不用说了,众家奴一看这个情景就知道,少爷蛋完了,他们完蛋了。 如果这些家奴抬了少爷去找大夫,在救治过程中死了,或者是救活了过来但他的小宝贝没了,这些家奴都逃不脱,注定要死。 虽说往日里忠心耿耿,极力护主,少爷安排什么事情,他们也马上就去办,但是这一件事儿,办完之后,这些家奴可能就都没命了,性命攸关的关头,这些家奴都有些畏怯,心里的念头是不想救这个少爷。趁着少爷昏迷,现在逃还来得及。 朱甲第的小宝贝被切掉了,并非小胡姑娘有意为之,但小胡姑娘明白,她往刀柄上踢的那一脚,起了关键作用。谁让朱甲第挥刀砍向我呢?小胡姑娘认为朱甲第这是活该。但是毕竟心地善良,看见朱甲第昏迷倒地,血流不止,又对自己误伤了朱甲第一事感到懊悔。 关键时刻,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胡姑娘仗义,手脚利索地卷起被褥,裹住了朱甲第血流不止的下体,将朱甲第扛在肩上,冲那几个发愣的家奴喊:“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快点救人呀!” “是!快来!”家奴也顾不得许多了,领着小胡姑娘,一路狂奔,往老郎中那儿去了。朱甲第身上的血浸透被褥,沾红了小胡姑娘肩上一大片衣裳,小胡姑娘越看越心急,一路跑一路催几个家奴,“你们跑快点行不行?” 这几个家奴,真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了,小胡姑娘扛着人跑,还嫌他们慢,几个家奴这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家少爷千不该万不该,惹了这么个惹不起的货! 大半夜了,往老郎中的院子里跑,老远就瞧见屋内亮着灯,门口晃着个人影。老郎中将两扇门左右大开,皱着眉频频招手,“快来吧,快来吧!”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这个老郎中就是在等着朱甲第,等着他再被人抬来一趟。也不知道这老郎中是看病的还是算卦的,早就看准了,这倒霉孩子肯定还会来这一趟的。看那个样子就知道了,桀骜不听劝,肯定还要倒霉,只是没想到这么倒霉! 解开裹在朱甲第身上的被褥,老郎中手指颤了颤,无从下手罢了!这倒霉孩子是招惹了哪位姑娘,怎么这么狠呐? 消毒止血,掐穴扎针,引气灌水,老郎中手段非凡,不大一会儿工夫,昏迷的朱甲第就“哼哼呜呜”,伴随着痛苦的叫声,睁开了眼。 这期间,那几个家奴早就逃之夭夭了。知道这是杀头的罪过,领着小胡姑娘,把自家少爷带到老郎中这儿来,算是尽了他们最后一份忠心,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呐,都各自逃命去了。 床头就剩小胡姑娘,焦急等待着朱甲第的苏醒。 朱甲第的眼睛缓缓睁开,刚启开一条缝,小胡姑娘就一脸兴奋凑了过去,激动地嚷着,“你醒啦?你醒啦!”朱甲第“啊”一声惊叫,又昏过去了。 第110章 小宝贝都是老娘玩具 朱甲第醒过来,老郎中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病情呢,朱甲第一眼瞧见小胡姑娘,又倒了。 老郎中就眯起老花眼,盯着小胡姑娘的脸庞,若有所思,顿了顿,道:“敢问姑娘,是这位公子的什么亲友?” 小胡姑娘实诚,半句假话没有,“我是他的侍女。不过我只服侍他一天,只当他一天的侍女。” “哦?侍女,怎么还有只当一天的?” “我原来不是他的侍女,”小胡姑娘解释道,“他拿我哥哥要挟我,要我服侍他一天,我就陪他玩玩咯。” 老郎中一摆手,“请!姑娘,快走,速速离去!” 老郎中一大把年纪了,经的多见的广,跟小胡姑娘说上这么两句话,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朱公子三番两次被抬进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只当一天侍女的小姑娘身上了! 看得出来,这个朱公子是对小胡娘起了色心,威逼利诱的,想玩一下制服诱惑,结果被人小姑娘教训了一番。可是这个程度的教训也忒狠了,怎么连朱公子的小宝贝都给……别说他是公子哥,就算他是一介草民,你把他小宝贝弄断了,他也绝不会轻饶了你呀! 老郎中急急催促,把小胡姑娘领到门口。小胡姑娘还不乐意走,回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朱甲第,对老郎中说:“您掀开,我再看一眼,捏一捏他那个小宝贝,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呀?” 老郎中摸了摸自个的额头,无奈地叹息摇头,“快走吧,啊,小姑娘,别贪玩啦,你惹了大祸啦!” 老郎中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沧桑,偶然得遇如此质朴率真的小姑娘,就如同见了自己的小孙女一般,心中甚是怜爱,可是这小姑娘又确实惹下了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祸,老郎中能做的,就只是催她速速离开,暂保她一时平安,至于今后她会遭受何种报复,那只能是她自求多福了。 就这样,小胡姑娘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回到了客店。叩开了房门,抱起站在门侧的小稀,捏了捏孩子光滑水嫩的小脸蛋,望向床头,“你爹好了么,小稀。” “我爹没事,太阳出来他就醒了,”小稀说,“娘,你去哪儿啦,天快亮了才回来。” 一提到这个事儿,小胡姑娘就有说不完的话了,哎太有趣啦,娘跟你说,娘瞧见了一个好玩的宝贝,朱甲第藏在小裤衩里,死活不给我看,我就……(省略号表示此处省略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字)末了的结尾句是,“娘还想再玩玩呢,那个老郎中硬是把我推出来了,还说什么要即刻离开此地,逃得越远越好。” 小稀听小胡姑娘叽里呱啦,东一句西一句胡扯,听到结尾才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个糊涂娘,把人弄得断子绝孙了,她还浑然不知!小稀轻轻拍了拍小胡姑娘的手臂,“收拾东西吧娘,咱这就走。” 当娘的糊涂,当孩子的可精明着呢,这个老郎中说的不错,的确是应该马上就走。朱甲第受了重伤,现下见 到小胡姑娘都要吓昏过去了,奈何不了小胡姑娘,可是人家还有亲戚朋友呢?能放过你这个小姑娘吗?这事儿一传出去,那可就麻烦大咯。趁着事情刚发生,消息还没散布出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小胡姑娘一脸懵,“真要逃呀?不是,咱为啥要逃,娘又没有……” “是是是,娘,您没有做错什么,”小稀若无其事微笑道,“咱不是逃,咱出去是为了给笨爹治病,他坐在马车里,马儿跑得越快,他这个病好得就越快。” 这么一说,小胡姑娘立刻就收拾好了一切,背着胖子下楼,放在马车上。咦?胖子他们的马车,不是连人带车一块儿翻了么,车都坏了呀,他们哪来的马车?你懂的呀,朱甲第还在病床上躺着呢……私占他人财物,这事儿小胡姑娘在行。小胡姑娘赶车,马儿飞快地奔出了天师镇。 穷人行遍万里路,无人问津;富人坐闭幽深谷,前拥后簇。有钱的人,遍地都是朋友。朱甲第虽然是躺在床上动不了,贴身的家奴侍女也全跑了,但是家族势力大,从不缺朋友。用不了几天,就有人来把朱甲第接回家了。 他原本是要进京赶考的,现在小宝贝都出事了,您就想吧,他的爹娘哪儿还有心思管什么考试?一定要先见着了他们儿子,看看儿子是什么个状况呀,所以朱甲第就被送回家了。 回到家,还用说吗,头一件事肯定就是要问,谁干的?这事儿很简单,目的也很明确,谁敢让朱家断子绝孙,那就弄死谁呗。打官司?不可能!能打官司的,那都不叫事儿,就跟闹着玩一样;真的恨到骨子里的,那就请黑社会出手。 那会儿可能还没有“黑社会”这个词,但与黑社会具备相同功能的组织是几千年来长期存在的。像朱甲第这种有钱人家,找几个有钱的朋友很简单,每个有钱的朋友手底下又都养着一帮打手,只要钱到位,想杀谁,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朱甲第呢,从来不提小胡姑娘,有人问,他就说他是自己拿刀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割了的。看见没有,人朱甲第就是这么大气,一点儿都不计较!这怎么可能嘛?!进京赶考,还有他的小宝贝,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样事物,都被小胡姑娘毁了,他怎么可能不恨? 朱甲第不说,是因为不想请黑社会出手。派出几个小混混去,几刀把人杀了,一点都不解恨。他要用别的手段,更残忍的手段,折磨他的仇人。至于他要用什么样的手段,那是后话了。 这个断子绝孙的朱甲第,还有前文提到的,那个冒充小云又冒充了小胡姑娘,最后跟在了端王赵佶身边的四千年紫貂,后文书中这两位会一起出现,朱甲第联合四千年紫貂,给小胡姑娘一行人备下了大礼。 放心,所有的情节都早已在作者的脑海里安排好了,挖坑是肯定会填的,不过这个作者……也不是个多正经的作者,看心情吧,少则十几章,多则几十章,这两位就会重新登场。 现在小胡姑娘一行人是披星戴月,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天师镇,赶奔达州。小稀编瞎话,说马车越快,胖子就能越快好起来。小胡姑娘信以为真,又开始折腾马儿了,这一路马不停蹄,风驰电掣。 太阳公公刚露出头皮来,小稀就一巴掌扇醒了胖子,冲小胡姑娘喊:“娘,你看看,爹醒了。可以啦,别跑那么快啦,一会儿又该翻车了。” 车停了下来,小胡姑娘钻进车舆内去看胖子。胖子一脸茫然摸摸脑门,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队友呢?哦,还好,还好,队友还在。 三人唠了几句,小胡姑娘继续赶车,由小稀来向胖子阐述朱甲第和小胡姑娘之间的事情。讲到最后,得知朱甲第某个重要部位被切断了,胖子倒了一口冷气,幸好不是我!忙跟小稀商量,“孩子呀,你陪在你娘身边,要多教她一些东西。希望此事过后,她能对那个重要部位有所了解,不要再拿那么贵重的东西当成玩具来玩啦。” 小稀一撇嘴,说:“你贵重的东西,自己藏好了,被我娘看见了,那可不就是个玩具呗。她爱怎么玩,我可管不着。”胖子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马儿踏着优雅的步伐,不急不缓向前,从天没亮,一直走到天没亮,第一个“天没亮”是太阳还没升起来,第二个“天没亮”是太阳落山,天上没有了亮光。 到了哪儿呢?达州,郊区。那时候的郊区跟现代意义上的郊区不一样哦,不是说像现在一样,我想从城里去郊区,要开车一两个小时才能到,那个年头,经济不发达,土地还未得到充分开发,基本上,城墙以外的,都叫郊区。郊区和所谓的城市,可能只是隔了一条护城河的距离。 达州这个地方,不是很热闹,商业也不发达,所以这种地方,进出不大自由。按现在钟点说,下午五六点钟吧,反正就是太阳要落山了,守城的侍卫就把城门关了。城门一关,就不允许老百姓进出了。除非是官府人员工作需要,持有官方凭证,方可要求打开城门。 胖子他们到了达州郊区,城门就已经关了,再想进城,进不去了,要等明天赶集的点儿,才能随着做买卖的人进城。马车在城门外兜了一圈,绕回郊区。离着城门不远,约有二三里地,就有住户。 一排参差不齐的屋子,约摸十几家住户。头一家尤为独特,别人家有事就点灯,没事就熄灯睡觉了,就这一排房屋里的头一家,也就是胖子他们往这儿走,最先看到的这一户人家,大门两边挂着两盏纸糊的大红灯笼,灯笼里没点着灯,全凭一张红纸,在夜里映出红光来。 头一家就是这一家,两盏没灯的红灯笼映出的诡异红光又引人注目,胖子瞟一眼就决定了这一家不正常,千万不能敲这一家的门,再走走,找个顺眼的人家住下。 小稀欢蹦乱跳溜下了马车,指着那两盏大红灯笼,“好漂亮的灯笼!娘,把马拴好,咱就跟这儿住了!” 第111章 奇妙的纸世界 上次在沈万那里也是这样,一圈茅草屋里,出了一幢豪华别墅,胖子就知道不能进,小稀却说那房子好看,就要住那,结果就出事了。依旧是那个坑爹的娃,同样的事情,现在又来了一遍,胖子刚打定主意,不能进这一家,小稀就跳下车了,指着大红灯笼,说就选这一家。 偏偏这娘儿俩还一条心,小稀要是不在呢,胖子说什么,小胡姑娘都听,但是小稀和胖子同时发言呢,小胡姑娘就听小稀的,不听胖子的了。这不,小稀一句话,说红灯笼漂亮,小胡姑娘就把马拴住了,眨着明亮的双眼附和道,嗯,真漂亮,咱进去瞧瞧吧。 大门没关,母子俩手拉手就进去了,跟回自个家一样。跨过门槛,娘儿俩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哇”了一下,站定不动了,头不停地扭来扭去,似乎是有什么好看的景象,使娘儿俩目不暇接了。 胖子从马车中取出盘缠和换洗衣物,有气无力的,从娘儿俩后面慢悠悠晃过来。有气无力是因为心累呐!娘儿俩只顾着玩,脏活累活都是胖子干的。苦点累点,也就算了,关键出了什么麻烦,还得胖子头一个顶上去,这小孩明明能力非凡,就是爱躲在后面,边指挥边看戏,把坑爹当乐趣;这个当娘的,又是个糊涂娘,总能给这个坑爹的娃贡献神助攻。 除了助攻之外,这个当娘的,也是很会闯祸的,哎……胖子带着这娘儿俩,真是感觉生活处处是坑,想想就心累。慢慢晃到了门口,进不去了娘儿俩在门口挡着呢。 “看什么呐你们?”胖子问。 小胡姑娘眉开眼笑,转过身来,很兴奋地抓住胖子的手,把胖子拉了过去,“你看!” 嚯……就这个院子里,全是纸!这个纸是有艺术的纸,你要说这一整个院子里全飘着一条一条白花花的卫生纸,这就叫脏乱差,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个院子里,墙上贴着精心裁剪出来的纸,图案各异,猫,狗,牛,虎,花草树木,山川河流,白的红的绿的黄的蓝的,什么颜色的都有。各种动物姿态不同,牛在犁地,猫在伸懒腰,老虎在扑食,栩栩如生。山川河流更是点睛之笔,剪纸技术在民间广为流传,但是能剪出花草树木、山川河流,贴在墙上构成了一幅精妙风水画的,实属罕见。 抬头看,屋檐下、树杈上,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纸灯笼。灯笼有的是圆的,有的椭圆,有的还是方的,有光滑圆润的,有凸着棱角的,形状千奇百怪,跟一般的灯笼不一样,却透着浓厚的艺术气息,彰显出独特的视觉美感,令人赏心悦目。 再低头看一看地面,一横一竖的十字小道,将地面切割成了四块。十字小道上贴了棕色剪纸,看起来颇具立体感,便似两道交叉的小桥。十字小道两旁的四块区域,贴着翠青波纹剪纸,上摆小纸伞,伞面上画着花,紫罗兰、茉莉、桃花、桂花、月季花……走在小道上,就像走在桥上一样,桥下河面荡着涟漪,飘着各色美丽花瓣。 和大门前 那两盏纸灯笼一样,这里全是纸,没有点灯,借着微白月光,纸上的色泽渗出来一般,鲜亮生动,如仙境梦幻。一家三口,忘了敲敲门,问一下有没有人在,就在院子里走,沉醉其中,痴迷不已。 “谁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声音里可以听出微笑的弧度来。 胖子扭头一看,屋檐下果然站着一位女孩,十七八岁的清秀样貌,嘴角微挑,笑不露齿。 胖子忙拱手施礼,“行路至此,天色已晚,本该扣门问请,却见院中剪纸奇趣,一时失了分寸,闯至深闺,万请见谅。”行路到这里,天黑了,你想在人家这儿歇一晚,进院子大门前要先敲门问清楚人家愿不愿意收留你,但是胖子看着满院的纸,入了迷,不知不觉都走到人家女孩的闺房边了,甚是无礼。 女孩却是不责怪,掩嘴一笑,道:“公子你……喜欢这院中的裁纸?” “喜欢,喜欢!”胖子说,“太巧妙啦!” “那便极好,”女孩侧身踮脚,探过身子去看了看院中的小稀和小胡姑娘,“公子可是三人同行?” “是,我们一家三口。”以前胖子跟人介绍,说是带着他妹妹和他儿子,但是小稀又会管小胡姑娘叫娘,总搞得别人一脸疑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瞧胖子,这事儿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胖子现在就直接说一家三口了。 “此事小女不可做主,须告知哥哥。随我来吧。”女孩抿嘴微笑,招了招手。 几人到正房去,女孩轻轻扣了扣门,“哥哥,嫂子,有行路的公子借宿。” 屋内有人应答,“好勒,马上来。”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一米七八的壮汉,跟女孩商量了几句,让女孩去给胖子一家人拿被褥枕头之类,进了东厢房去,归置归置,这个厢房,就给胖子一家人暂住。 房屋是有长幼之别的,一般呢,父母长辈住正房,长子住东厢房,幼子住西厢房。现在女孩是住西厢房,她哥哥把东厢房安排给胖子他们住,按房屋上说,胖子的地位可显得比女孩还高一些。 打扰别人,人家干活的时候,胖子就不能干看着,几句客套话总还是要讲的。咱就不具体讲了,反正就是客气客气呗,太麻烦您啦,太感谢您啦。这家人姓褚,胖子就喊“褚大哥”、“褚小妹”,算是对兄妹俩有个称呼,至于褚大哥的媳妇,胖子也随着褚小妹,喊嫂子就行。 褚大哥大概说明了一下家中境况,父母早逝,只剩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原本正房是父母住的,褚大哥住东厢房,妹妹住西厢房,后来家中只剩兄妹二人,长兄如父,褚大哥娶妻后便搬去了正房,妹妹该住东厢房,可是妹妹住惯了西厢房,也就一直住那了。所以东厢房本来就是空着的,添一床枕头被褥,胖子他们就可以歇一晚了,叫胖子不必过多客气。 褚小妹把房屋布置妥当了,褚大哥就请胖子他们进屋歇息。进了屋,褚大哥说:“招待不周,您各位想在这儿住多久都行,就是……我们家 有个特点不生火、不沾水。”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们不生火煮饭做菜,要吃的,没有;我们也不沾水,要喝的,我们也没有。住多久你随意,但是我们不管吃不管喝。 嚯……你们家太会招待客人了,能省的都省了呀! 不等胖子答话,褚大哥就苦笑着继续说,“这个……不是不愿意招待您,要赶您走的意思,我们家真是如此,您看看,院里有水缸木柴没有?实在是抱歉,您几位要是饿了,只能暂且忍一忍,天亮再进城去买了。哎哟这还带着个小孩,真是对不住咯。” 不管人家是不是存心赶你走,能留你睡一晚就算不赖,这点儿事理胖子还是懂的,跟人家客气,说没关系,我们随身带着酒了,有喝的,暂时也不饿,明儿再上街买吃的,能在这里住下,就已经万分感激了,没吃没喝不打紧,我们自己能解决。 客气几句,褚大哥就回屋了。胖子自个坐这儿想,院子里,刚刚他们都转了好几圈了,印象中确实是没有水缸,也见不到半根木柴,想来褚大哥说的是实话不假。可是这也……这也太奇葩了吧,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家里不生火、不沾水,你指什么活呢?难道你指着外卖小哥养活你?! 管别人怎么活呢,我觉得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啦胖子想了想,困乏了,也就睡觉了。 次日清晨,起床推开门,褚大哥正庭院趴在地上,转了转地上的纸伞。身旁站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神情专注,注视着褚大哥的一举一动。胖子上前作揖,“褚大哥好,嫂子好!” 褚大哥站起身来,拉了拉嫂子的手,“哈,来,这就是昨天来的……胖子兄弟,他也不说姓名,只说叫胖子,我都不大好意思这么叫人,怪不礼貌的。” 嫂子和褚大哥相视一笑。胖子问:“褚大哥你一大早趴地上,这是……” 褚大哥从地上捡起一朵纸花,“你看看,哈哈,你嫂子又新剪了许多小玩意儿,让我拿出来摆在院子中。” 胖子身后小胡姑娘欢快地向前跳了两步,接过褚大哥手上的纸花来,冲褚大哥的媳妇撒娇道:“嫂子,你真厉害,你做几个小玩意儿送我好不好?” 嫂子嫣然一笑,“好呀,你想要什么呀?你说,嫂子做给你便是。” 小胡姑娘伸食指轻点着下嘴唇,歪着头想了想,说:“额……嫂子你有没有见过那种……那种小宝贝,能长能短,能伸能缩,时软时硬。” 嫂子没想明白,小胡姑娘描述的是什么东西,胖子脸都红了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在说什么呐!那种小宝贝,拿纸可做不出来! 嫂子没能理解,小胡姑娘就伸手比划着,这么长,嗯……还能再长些,但有时候也很短,就这么一丁点。一边摆着手比划,一边指向自己腹部偏下的位置,说:“嫂子呀,你怎么……你没见过么,我上次看见这个宝贝,它是藏在小裤……” 胖子赶紧把小胡姑娘的嘴巴捂住了。 2k网 第112章 纸花展选美大赛 褚大哥好像听懂了什么,哈哈一笑,说:“家里的,你就随便做些小玩意儿吧。” 小稀也跟身后举着两只小手嚷:“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褚大哥弯下腰,伸出手指刮了刮小稀的鼻梁,“好的,好的,还有你的,我们会记住的。” 胖子他们是来借宿的,现在天亮了,可以进城找客店住了,就不该留在这儿麻烦人家了,再说了,这家人吃的喝的都没有,想吃什么还得进城去买呢,胖子心想,还是直接住城里方便一点。 “褚大哥,嫂子,多谢了。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走了。”言下之意,我们马上就离开了,也不必劳烦嫂子去给小稀和小胡姑娘准备小玩意儿了。 西厢房门开了,褚小妹拎着一个小竹篮,走到胖子一家人面前,从竹篮里掏出几朵纸花来,分别递给三人,眼睛瞧向胖子的时候,笑道:“公子怕是肚中饥饿,嫌我们这儿没吃没喝的,因此着急走。” “啊!对,”褚大哥一拍额头,“哎呀,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妹妹,你快去买些吃的回来,先让胖子兄弟吃饱了再说。” 叫褚小妹出去买早点,褚大哥回头又对胖子说:“你看看你看看,哈哈哈,兄弟,相逢即是有缘,你住进了我们家里,结果饿着肚子离开,我情何以堪?咱这样好不好,你们暂歇一会儿,妹妹去买了早点回来,你们吃过早点,正好内人也就能弄了些小玩意儿出来,送给你们,这样说出去呢,也让你褚大哥体面些,不被人笑话。” 其实也不急着走,胖子只是看小胡姑娘和小稀娘儿俩胡闹,讨人要礼物,才想快点走。胖子是憨厚之人,心里还想着怎么偷偷给人家留下点碎银答谢呢,哪还能白住人家的,又讨人要礼物?拿赶路当借口,立刻就走,不给嫂子留时间,也就可以不拿人家的小礼物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褚小妹也跑出去了,胖子就不好拒绝了。那就等着,吃过了早点再走呗。 嫂子进屋去裁纸,给小胡姑娘和小稀做些小玩意儿,娘儿俩最贪玩,好奇心也重,就跟了进去学一学人家的手艺。学,是不指望这娘儿俩能学会什么了,在旁边观看,夸赞几句“手真巧”、“真好看”,讨得嫂子欢心,倒也是好的。正如褚大哥所说,相逢即是有缘,以后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了。 院子里剩下胖子和褚大哥两人,闲聊几句。胖子展开手掌,瞧了瞧方才褚小妹放到自己手上的纸花,赞道:“令妹真是心灵手巧!莫非褚大哥你也会这门手艺?” 褚大哥直摇头,“哪里哪里,闲来无事,她们随便做着玩。我可不会,这院里的纸,都是小妹和内人裁出来的。” 胖子点点头,没脸说话,哎,你瞧瞧人家的媳妇,人家的妹妹!再看看自个家的,啊,哪怕有一天不惹祸,那就算是万幸呀! 褚小妹拎了早点回来,兴高采烈,小步跑到胖子身边。胖子把早点接过来,脸都黑了,很生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褚小妹买的早点,就跟行军打仗时带的干粮一样,这个干粮真 是干到不能再干了,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的。 胖子一脸客气,跟人家说谢谢。胖子一家人愁眉苦脸,喝酒配干粮,愣是往下咽。三两口,小稀和小胡姑娘就开溜了。剩下褚家两兄妹盯着胖子,“怎么啦?不好吃?” 胖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又掰了一块往嘴里塞,“好吃,好吃,美味极了!” 还好小胡姑娘和小稀都得了小礼物,从屋里出来了,救了胖子半条命。 小稀头上顶着一只老鹰,小胡姑娘手里托着一只老虎,都是纸做的,除了体型小一点,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胖子刚刚边走边看,欣赏院子里的杰作,偷偷在一把纸伞下藏了一袋碎银,算是答谢人家。现在吃过了早点……呃,就算是吃过了吧,实在是难以下咽,娘儿俩也得了小礼物,该跟褚大哥一家告辞,动身进城去了。 褚大哥也明白,家里没吃没喝的,就不多做挽留,把胖子他们送到了门口。临上马车前,褚小妹跑到马车边,对小胡姑娘和小稀说:“你们要进城?太好啦,今儿正好赶上纸花展第二天,你们喜欢用纸做出来的小玩意儿,可以去街上瞧一瞧。” 小稀和小胡姑娘不明,“纸花展……是什么?” 嫂子解释道:“哦,这是多年的传统了。我们达州这儿的姑娘,都会用纸做些小玩意儿,各式各样的都有,不好比较,因此有了这个节日,纸花展就是大家都只做纸花,摆在街上展览,看谁跟前围聚的人最多,谁就算是剪纸最好看的。纸花展为期三天,给大家相互学习进步的时间,最后一天才评定名次。今天是第二天,到了第三天,夺得头一名的,有大奖呢。” 小胡姑娘说:“快去,快去!我要去看纸花展!” 胖子看了看褚大哥,疑惑道:“这个……纸花展,嫂子和令妹这等手艺,却是为何不参与其中?” 褚小妹抢答,说用纸装饰院子只是个乐趣,并不曾想与别人争高下。 胖子心生敬佩,也就不再多问,作揖告辞,翻身上了马车,打马就走。道儿不远,甩几下马鞭,马车就挤进了城。是挤进去的,大概是城里开纸花展的缘故,今天进城的人特别多。 进了城找到住处,把行李放好了,胖子一家人就出去了。娘儿俩往人多的地方走,要去看纸花展。胖子则是先去找一碗热汤面,不为吃面,就只为喝汤刚才吃那些干粮,差点没把胖子噎死,到现在嗓子里还堵得慌呢。 娘儿俩皆是凑热闹的高手,站在街上三两眼扫过去,马上就能确认往哪个方向走了。转过几个巷口,到了西大街,纸花展正是在此举办。 支起了一张小木桌,当场剪纸,展示技艺。身后有小木板,可以将成品贴在小木板上,或者是悬挂起来,以便行人参观。小木桌和小木板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小摊子,每个小摊子都代表了一位参赛选手。 因为参赛者有单独来的,还有些是姐妹俩一块来的,有些是兄妹俩来的,一个小摊子里未必就只有一个人,因此将每个小摊子视为一位参赛 选手,更为合理。 这样的小摊子,沿着街道两旁,都摆满了。人们在街上边走边看。有些摊子前冷冷清清转悠着两三个人,其余游人只撇上一眼,便匆匆走过;有的摊子前则是人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围了好几圈。 这种比赛本质上是不大公平的,摊子前人多人少,有时候未必跟手艺有关系。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大娘,她做出来的纸花可能是所有参赛者里最好的,游人到了摊子前,看了看纸花,嗯,真好看,这是谁家姑娘做的纸花这么好看!再低头,看一看老大娘脸上的褶子,哦,算了,不看了! 这是纸花展不错,但游人的兴趣未必就在纸花上。有些小姑娘手艺不精,做出来纸花没那么好看,但是人长得好看呀,年轻貌美的。游人就爱到这个摊子前,看她怎么做纸花,不是为了看纸花的制作过程,而是为了看姑娘那双白嫩的手,边看边夸,你瞧瞧这纸花,啧啧啧,真白,真嫩! 小胡姑娘是喜欢纸制的小玩意儿,真是为了看纸花,才到这儿来的。转了一圈,发现人越少的地方,纸花越好;人围得越密的地方,姑娘长相越好。好好的纸花展,怎么给办成了选美大赛?不过这对小胡姑娘来说是好事,她可以在人少的地方仔细看一看那些精致的小纸花。 一位老大娘正在专心地做纸花,小胡姑娘看不清老大娘的手法,弯下腰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脸都快凑到老大娘的鼻子上了。老大娘抬头,鼻尖正好碰上小胡姑娘的脸颊,被小胡姑娘吓一跳啊,呵……意外,意外,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儿看我做纸花,还看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是哪个糟老头子相中我了呢! “姑娘你喜欢纸花呀?”老大娘拿着刚做成的纸花,慈眉善目,笑意盈盈。 小胡姑娘点点头,“嗯,嗯!喜欢,喜欢呀!就是……就是我不懂做,不然我也想做一个,送给我那胖哥哥。” 谈到这种事儿,老大娘就来劲了,“哦?你哪个胖哥哥呀?谁家的公子吃那么肥,还能有幸得到你这般靓丽姑娘的青睐呀?” “呃……”小胡姑娘说,“胖哥哥救过我,是我恩公,待我又极好,可就是……就是他老是嫌我笨,这两日他总夸赞做纸花的姑娘心灵手巧,我要是也能做一朵纸花送给他,是不是就不算笨啦?” 小胡姑娘说着话,被小稀推了一把,往后退了一小步。小稀在小胡姑娘跟前一蹦一跳,让老大娘看见一只纸老鹰在桌前窜上窜下。 老大娘呵呵一笑,露出残缺不齐的牙齿,“哟,我都没看见,这儿还有个小娃娃呐,快抱起来,大娘瞧瞧俊不俊。” 小胡姑娘手臂一弯,就把小稀捞了起来。小稀举手过头顶,抓着他的纸老鹰,以免老鹰从头顶掉下去。 小胡姑娘伸手去抱小稀的时候,也有意夹了夹手中的那只纸老虎,老大娘就注意到了。老大娘看了看小稀头上的纸老鹰,又瞧了瞧小胡姑娘臂弯里的纸老虎,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沉吟许久,才说:“姑娘你……这个纸老虎和老鹰,都是你做的?” 2k网 第113章 小胡姑娘的手艺 “呵呵,老大娘您说笑啦,我连纸花都不会做,怎么可能会做大老虎?”小胡姑娘从小稀的小兜兜里掏出两朵纸花来给老大娘看,“您看,我这儿还有纸花,是褚家的小妹妹送给我们的。纸老虎和老鹰是她嫂子做的。” 老大娘把小胡姑娘手中的纸花接了过去,放在手心来回端详,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甚感惋惜般,叹息着摇了摇头,眼眶中水雾氤氲,双手颤抖着,像托着贵重珍宝一样,将纸花捧起来,还给了小胡姑娘。 小胡姑娘不是那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老大娘见到这两朵纸花,先是欢喜,转而略显悲伤。看这个表情呀,这个人好像是想笑,但是没笑出来,后来又想哭,可是也没哭起来,弄得小胡姑娘很困惑,“老大娘……这纸花,是好呀,还是不好呀?” “好呀,这纸花太好啦!这一条街上的人,没几个能做出这样好的纸花了,”老大娘的笑容里闪烁着泪光,“不知……姑娘你刚刚说的褚家,是哪个褚家?” 小胡姑娘也不懂怎么描述,伸手指向西南边,说:“出了城门,就是往那边走,没多远,有一排房屋,头一家,就是褚家。门口有两个好看的大红灯笼,也是纸做的灯笼,里边没点灯,却好似点了灯一样,又红又亮。特别好认,您到那儿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老大娘说:“好,我这就去瞧瞧。”颤颤巍巍站起来,开始收拾她小摊子上的纸片。 小胡姑娘愣了一下,啊?这就去?敢情这老大娘想起一出是一出呀,您还在参加比赛呢,怎么直接收摊子走人啦?也太任性了吧。 “老大娘您……您这就走?您不是还要参加纸花展吗,您做的纸花那么好看,肯定是头一名,怎么就这样收摊了呢?” 老大娘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手里的纸又放回了小桌上,拉过小胡姑娘的手来,“对咯,姑娘,你不是喜欢纸花么?来,你就在这儿做纸花,替大娘盯着这个摊子。大娘去一趟再回来,这褚家的姑娘,做的纸花真好,我去跟人家学一手,明天是最后一天啦,兴许真像你说的,能拿头一名。” “可是我……” “坐,坐下。” 小胡姑娘扭扭捏捏坐下了,很是尴尬,喜欢归喜欢,她可不会做纸花呀!老大娘也没教她任何基本功,扭头就走了,扔她在这里盯摊子,那她可真是只能拿眼睛盯着看了,别的啥也不会了。 小稀一旁撺掇,“做呀,娘,你瞪眼干坐着干嘛,你做几朵小纸花给我玩玩儿。” 要是别的姑娘,明知自己一点都不会,怕丢人现眼,也就不好意思在这大街上做纸花了,小胡姑娘不管这个,正好她也想做纸花送给她胖哥哥,小稀在旁鼓动,她就抓起了剪刀开始剪纸。她也没学过,全凭想象了,她认为怎么弄可能会弄出一朵纸花来,她就怎么弄。 扯过一张纸来,这里剪去两个角,那里剪出几条缝,然后折叠起来,尽力叠成一朵花。尝试了很多遍,有像饺子的,像馄饨的,像粽子的也有,反正看着就是不像 一朵花。 小胡姑娘急得直跺脚,埋头剪纸叠花,不知不觉,小摊前已经围上一圈人了。咱已经解释过这种现象了,她不懂做纸花,可是她颜值足够高,往这儿一坐,就能把人吸引过来。游人到了这个小摊前,看到的作品可都是之前那位老大娘的作品,水平相当高。 老大娘的作品只是个衬托,这帮游人里,哪有几个识货的?基本上就是奔着小胡姑娘的容颜来的。到了这儿就走不开了,小胡姑娘太与众不同了别人家的姑娘剪纸做花,心平气和,温柔娴静,你瞧瞧小胡姑娘,嚯……咬着牙根,噘着嘴,跟恨着谁似的,脚一下一下跺着地面,手拿着纸瞎剪乱叠,一会儿弄出个饺子,一会儿弄出个粽子。 挤满了,就小胡姑娘这个小摊前,人都挤满了。太神奇了呀,举办了这么多年纸花展,多好看的纸花大伙也都看腻了,唯独没见过小胡姑娘这种奇女子,叠个纸花能叠成粽子的。 关键小胡姑娘身后的小木板上还有老大娘留下来的精妙作品,大伙误以为这些作品是出自小胡姑娘之手,因此没人怀疑小胡姑娘的手艺,都以为姑娘这是成心的,大概是做纸花厌倦了,看这个咬牙切齿又跺脚的状态,这姑娘指不定是心里闹什么别扭,故意捏出这几个饺子来。 又尝试几次,始终不得要领,总弄出一些四不像的东西来,小胡姑娘没有耐心了,把剪刀往桌上一拍,拨开小稀揪在她裙摆上的小手,“去,玩你的纸老鹰去!没有纸花给你玩。” 小稀学老鹰,“啁啁”叫了两声,举着头顶的纸老鹰,跳了几下。小胡姑娘就被小稀的可爱举动逗笑了。笑的时候一仰头,立马合上嘴巴,坐直了呃?我滴亲娘哟!什么时候我的小摊前来了这么多人啦?!我……我刚才干的那些蠢事他们就……就一直在看着?! 小胡姑娘烦着呢,想给哥哥做一朵纸花,怎么捣鼓也弄不成,这些人还在这里看笑话,小胡姑娘因此恼羞成怒,吼道:“看什么看!想看纸花上别处看去,我这里没有!” 她说的可是实话,她真弄不出一朵纸花来,可是老大娘弄的纸花还在呢,大伙都看见了,明明就有纸花呀,怎么说没有?姑娘这是跟谁怄气呢? 吼了这一嗓子,来的人就更多了。能把纸花叠成饺子、粽子的,少见;能在纸花展的时候对大伙发脾气,不让人来看她的纸花,这事儿更稀奇!路上行人听见小胡姑娘的吼声了,总得问问这是什么个情况呀,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人就全聚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小胡姑娘坐的这个小摊子全给围上了。 完啦!小胡姑娘冷静下来了,有些心虚,这不是完犊子了吗!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出丑倒是不要紧,这可是老大娘的摊子……老大娘叫我替她盯着这个摊子,现在我全给人家弄砸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想剪纸花给他们看,可我也不会呀! 小胡姑娘噌的一下站起来,说:“要不我给大伙来一个胸口碎大石吧!”呃……算了,这是什么神经病作者!不能这么写,这句不算哈,导演,这段剪掉,剪掉! 应该是这样的小胡姑娘偷偷揪了揪小稀的脖领,俯下身去低声问:“怎么办呀小稀?弄成这种局面,咱怎么跟老大娘交待?” “娘,你认识这些人吗?” “不认识。” “那……这些人认识你吗?” “应该也不认识。” “那咱跑不就行了吗!谁也不认识谁,趁着老大娘还没回来,只要咱们跑了,别跟老大娘扯上关系,没人知道咱是谁呀,他们只当咱是来捣乱的,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呀。” “甚是有理!” 小胡姑娘左手夹着纸老虎,右手抱起小稀,膝盖一弯,使劲一蹬,就跃上了屋顶,在屋顶上跳了几步,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几秒钟前还闹闹哄哄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抬头看着屋顶,目送小胡姑娘离开。小胡姑娘消失几秒钟后,人群中又炸开了锅啦。你问我,我问你,眼花啦?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姑娘直接从地上跳到屋顶上啦?这是神仙呀,还是妖怪呀? 没人看纸花了,都在抬头四处张望,找一找小胡姑娘跳到哪里去了。 小胡姑娘呢,已经进了客店啦。跑到胖子的屋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看来胖子还没回来。小胡姑娘就抱着小稀回屋了。小胡姑娘跟胖子,住的可不是同一间屋子。自从有了小稀后,便是如此,娘儿俩睡一屋,胖子自己睡另一屋,除非在别人家借宿,就只有一间屋子,小稀才勉强跟他爹睡同一屋。 小胡姑娘惊魂未定,咕噜噜喝了半壶酒,“小稀,这样真的行吗?也不知道老大娘回来了没,她的摊子怎么样了,咱要不要出城一趟,去褚家看看老大娘在不在?” 别看小胡姑娘平时糊里糊涂的,她天性善良呐,真喜欢那位老大娘做出来的纸花,觉得老大娘就该是纸花展的头一名,若是因为她今天的胡闹,毁了老大娘的摊子,她会感到愧疚不安的。 小稀却是一脸轻松,“没事哒,娘,谁也不知道你跟老大娘有什么联系呀,再说了,你跟老大娘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关系呀,非亲非故的,咱只不过就是拿老大娘的摊子胡乱做了点……额……我也不知道娘你做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反正这事儿与老大娘无关呀,对吧。啁啁。”顶着纸老鹰蹦了两下。 小胡姑娘拿着纸老虎,嘴里发出拟声词“嗷嗷吼吼”,扑向小稀,娘儿俩在屋内模拟老虎斗老鹰,伴随着各种怪叫,两人嘻嘻哈哈满屋子乱跑。 胖子在哪儿呢?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胖子吃完了热汤面,闲人一个,也没别的事儿可做,娘儿俩都去看纸花展了,胖子也想去看看纸花展,就随着人流到了西大街啦。所以小胡姑娘叠纸花的时候,其实胖子就在西大街。但是小胡姑娘这个摊子前,人都围满了,胖子没看见娘儿俩,还在到处晃寻找娘儿俩呢。 直到小胡姑娘吼了那一下,人群都向小胡姑娘那里聚拢过去,胖子才注意到,也向小胡姑娘那里去了。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那个摊子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上了屋顶…… 第114章 难得的惬意时光 胖子回到客店,小胡姑娘和小稀还在屋里追逐嬉闹。胖子敲门,小胡姑娘笑嘻嘻开了门。 门一开胖子就问小胡姑娘,“你又惹啥祸啦?” 小胡姑娘嬉皮笑脸,两手摊开装无辜,“呵呵呵呵,没有呀,我在陪小稀玩呢,没惹什么祸呀,是吧小稀?” 小稀也“呵呵呵呵,对呀,没惹祸呀。” 胖子斜睇着娘儿俩,“哦?我刚才在西大街纸花展上,瞧见一位姑娘,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从地上直接就蹿上屋顶了,你说这姑娘……她怎么能一下子跳那么高,她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小胡姑娘很谦虚的摇摇手,“啊哈……小意思啦, 小意思啦……” 胖子勾起食指就往小胡姑娘的脑门凿去,“还小意思呢!我夸你呢!啊?” 正常的姑娘,看见别人作势要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也得缩一缩脖子,或者抬手遮挡一下,但小胡姑娘是个相当实在的姑娘,心里很踏实我哥才不会真的使劲打我呢。这位耿直的姑娘不仅一点儿都不闪躲,还稍微踮了踮脚,往上迎了一下,帮助胖子完成敲打她脑袋的这一动作。 胖子的食指在小胡姑娘的脑门上“咚”弹了一下,她若是躲避或者遮挡,胖子还能多敲她几下,可是这傻丫头站着不动,仰着脸笑着,那意思,你敲吧,爱敲几下敲几下,我不躲,你随意。胖子就不好意思下手了,把手收了回来,“咳咳”两声,“算啦算啦,进屋说,进屋说……” 小胡姑娘嘴笨,小稀帮着搭腔,把话往好处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小稀总结,今天的事就只是小胡姑娘丢脸一点,并不影响别人什么,算不上是惹祸。 胖子也舒了一口气他这个糊涂妹妹什么傻事干不出来?这种姑娘能安稳地坐在纸花展的小摊上,学着做纸花,实属难得呀,胖子还以为她又找谁打架去了,或者是又揭光了哪家房屋的瓦片呢。 小胡姑娘向胖子征求意见,说她现在正想着,要不要去褚家看一眼,跟老大娘说一下摊子上发生的事。 胖子说:“不用,人家老大娘是识货的,褚家的手艺,极是精妙,老大娘是上那儿学习去啦,你去干嘛?你去了又该捣乱了。你不是说老大娘明儿该拿纸花展的头一名么,你现在去打扰她,不是坑害人家?” 小胡姑娘低头,左右手互相掰着自己的手指,想了想,说:“哦,那我不去就是啦。” 要说这位小胡姑娘,有时候还真的是挺好骗的。胖子和小稀都知道,去看纸花展的游人,基本上都不是去看纸花的。参赛的人里边要排出个名次来,那个老大娘肯定是垫底的。只有小胡姑娘,看过老大娘做的纸花后,坚信不疑,老大娘能拿头一名。胖子和小稀也就顺水推舟,都拿这话哄骗她。 这是善意的谎言。要是真跟这个傻姑娘说实话,说你那个老大娘压根就没人看,人家都是去看小姑娘的,没人看纸花!那小胡姑娘肯定要上街找 人打架去,“什么?这是纸花展,你们竟然上这儿看美女来啦?都给我过来看纸花!”然后可能就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把街上的游人全捆住了,往老大娘的摊子那儿拽。 现在平平安安,不扰乱社会秩序,胖子这一家三口,就算是过上安稳日子啦。胖子哼着小曲,拔出剑来,在碗里倒满了酒,请剑哥喝酒。共同享受这惬意的,祥和的,指不定会有多短暂的,美好时光。 剑哥“扭了扭腰”,把“头”伸到碗里喝酒前,停了一下,似乎是“瞥”了桌旁的小稀一眼,剑尖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小稀你……”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欲言又止。 小稀却好像已经完全理解了剑哥想要表达的意思,坚定地点点头,说:“嗯。” 剑尖往上挑,又向下弯,往上挑,又向下弯,仿佛剑哥也在点点头,说:“嗯。” 跟小稀对话完毕,剑哥就把“头”扎进碗里喝酒了。 小胡姑娘和胖子面面相觑,眨了眨眼,眼神中传递给对方的信息是这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哦,好吧,我也不知道! 胖子和小胡姑娘都纳闷,小稀跟剑哥……点点头,“嗯”、“嗯”,这是什么暗号? 胖子动脑筋琢磨一下。小胡姑娘就不用动脑筋了,她这个脑袋瓜不适合动脑筋,动脑筋容易脑壳疼,干脆就直接拍了拍小稀的肩膀,问:“小稀,你在和剑哥说啥呢?” “哦,”小稀笑道,“剑哥问我,这酒行不行。我说可以,非常不错。剑哥说,那就行,他尝一尝。你看呀娘,剑哥这不是在尝酒呢嘛。” 小胡姑娘扑哧笑了,“哦……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们在商量什么神秘的事情呢!” 剑哥从碗里扬起头来,说:“好,不赖,好酒!” 就小稀和剑哥编织的这一套谎言,简直就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你看,他问我酒好不好,我说还不错,他就尝了尝,你看,现在他尝过了,说这酒确实不赖。一切都是眼前发生的真实事情,令人不得不相信,小稀说的是实话。但是胖子就不信! 钱在胖子手里,负责买酒的是胖子,酒好不好,剑哥应该问胖子,而不是问小稀。再说了,胖子认识剑哥,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就剑哥那嗜酒如命的性格,见到酒他不喝,他会先问这酒好不好?胖子没有多聪明,但终归也不像小胡姑娘那么缺心眼,这一丁点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知道小稀和剑哥这是互相配合演了一出好戏,但是胖子不拆穿。这里边的原因,第一点呢,不管小稀和剑哥在密谋什么,总之是对外的,不会是想害胖子,想害胖子还用得着费什么劲儿呀,剑哥“唰唰”两剑就搞定了;第二点呢,小稀是个坑爹的娃,对他娘,他都不说实话了,就更别指望他能对他爹说什么实话了,所以胖子再怎么追问也没用。 胖子淡然一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继续哼着小曲,几口酒。度过了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天 就黑了,该吃晚饭了,但是几人在屋内喝酒时,不时叫店小二上几盘小点心,吃吃喝喝的,都饱了,没人想正儿八经的去吃晚饭了。 小稀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像打醉拳一样。四五岁的孩子,走路歪歪斜斜摇摇欲坠的模样看起来特别滑稽。惹得胖子哈哈大笑。 小稀脸颊两边飘着两块红云,眯着眼,摇头晃脑走了几步,到胖子跟前,顶着胖子的后背,把胖子往屋外推,“笨爹爹,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回你的屋去,我跟娘要睡觉啦。” 您各位喝过酒的都知道哈,平常说话轻声细语的人,几杯酒下肚,他说话声音也就大起来了。再多喝几瓶呢,就谁都变得很冲了。来呀!喝呀!who怕who呀!酒桌上的人基本就是这么一种气势。 今天胖子也喝了几大碗酒,小脾气就上来了,努力挑起醉醺的眼帘,瞪住了小稀,说话都大舌头了,“哎小稀!你……你这个孩子怎……怎么回事?她是你娘,我是你爹,你爹凭……凭啥不能跟你娘睡一块?啊?你……你赶我走?你不讲道理!” 小胡姑娘两眼一亮,“对呀!娘为什么不能睡你爹?小稀你不讲道理!今天换你去你爹那屋睡,娘要跟你爹睡。”说着话就去揪胖子的衣扣,扯开了胖子的衣领,“来吧,相公,早歇息!” 那一瞬间,胖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一个能伸能缩、可软可硬的小宝贝,被一把大刀“咔嚓”一下给切断了。登时胖子酒就醒了,裹紧了上衣,正色道:“孩儿他娘,你这样不对!孩子还那么小,你让他自己睡一屋多不安全!我回去啦,你们娘儿俩早歇着!”连滚带爬往外逃。 小胡姑娘在身后喊:“哎,别急着走呀,咱再商量商量呀!” 小稀瞟了一眼他胖爹爹匆忙逃窜的背影,“咯咯咯”笑着躺倒在床上。小胡姑娘关了门,帮小稀调整好睡姿,自己坐在床沿叹了口气,“跑那么快干什么,哼……”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房梁,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小胡姑娘又坐起来了。 小胡姑娘抚了抚小稀泛着红云的温暖脸颊,小稀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熟睡了。小胡姑娘就轻轻掀开了盖在小稀身上的薄被,慢慢揉了揉小稀的肚子,揉了几圈,渐渐地,就把小稀的衣角往上撩,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捏住小稀的裤子,缓缓往下拉…… 小胡姑娘验证了她的猜测不是朱甲第才有,原来每位男性都有这么一个小宝贝! 她成天上专业技校学习,怎么会不懂这个?她是真不懂!她向专业女技师学习,学的都是关于女性仪容仪表的东西,老师们没跟她提到过男性身上的小宝贝,主要人家也没想到,她会连这个都不知道,谁会特意向她普及这种基本常识? 小稀也不是随地大小便的孩子,从不把小宝贝展露在他娘面前。所以小胡姑娘今儿是头一次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心中窃喜不已,嗯,等有机会,我也要看看胖哥哥的是怎么样的。 第115章 纸花展最后一天 纸花展为期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起床洗漱完毕,啃了几根胡萝卜,小胡姑娘心里还记挂着昨天那位老大娘,执意要去看一看。胖子心里是拒绝的今天就要决出个名次来了,那个老大娘肯定是垫底的呀,小胡姑娘要是去看了,难免打抱不平,又要在街头闹事,这怎么办? 不愿意让小胡姑娘去看纸花展,可是又找不出一个好理由来说服她。胖子低着头想办法,视线落在剑鞘上,有了主意,对小胡姑娘说:“妹妹你等等,我回屋拿点银子,陪你一块儿去。” 胖子回屋,敲了敲剑鞘,低声说:“剑哥,剑哥,听到了吗,应我一声,剑哥!” 剑鞘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听到啦,干嘛呀。” “帮个忙呗,”胖子说,“小胡妹妹要去看纸花展,我不想让她去。一会儿出去,我就跟她说,剑哥着急赶往开封,不宜逗留,即刻启程。可以吧剑哥,你配合我一下。” 剑哥说:“路那么远,慢慢走呗,有什么好着急的?我不急呀。” “不是剑哥你……你不急你也配合我一下,你就假装你很急,好吧?” “不行,”剑哥说,“那你不是教我骗人吗?不行,我从来不骗人的。” “不是骗人呀剑哥,哎呀……这个傻姑娘一直以为她结识的那个老大娘能拿头一名呢,她今天若是去看了纸花展,发现她老大娘是垫底的,她不得找人打架去呀?你就帮个忙吧剑哥,啊?” 剑鞘抖了抖,说:“那行吧,我就破例帮你一回。你可记住了,我从来不骗人的!” “那是那是,我从来都不怀疑剑哥的人品,这次算您帮我的,回头请你喝酒。” 胖子火急火燎跑去找小胡姑娘,把剑鞘放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说:“妹妹,剑哥刚才说了,有急事,咱要立刻出发,带剑哥到开封去。路程远,一刻也耽误不得。那个什么纸花展,你就别去了。行吧?就这么说定了。” 哪就说定啦?人小胡姑娘还没吱声呢! 小胡姑娘蹙眉抿嘴,面露不悦,“真……真的这么急着走呀?”说着话轻轻敲了敲剑鞘,“嘿,剑哥,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剑鞘抖了抖,说:“不急呀,我一点都不急。” 胖子差点没昏过去!咱定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呀!妈德,连剑哥都坑我!我真是信了你个鬼! “哼!哥哥你骗人!”小胡姑娘拍案而起,气冲冲拿胡萝卜指着胖子。她昨晚睡觉的时候就一直憋着一个坏心思呢总想找个机会把胖子的裤子给扒了。 “不是妹妹……你听我说……” “我不听!”小胡姑娘佯装生气,张牙舞爪扑向胖子,到了跟前,手迅速往下划去,揪住了胖子的裤子,往地上一扯。胖子往后跌了一跤,整条裤子都被小胡姑娘扯过去了,攥在手里。 胖子跟小稀不一样,小稀还小,不穿小裤衩,胖子呢,裤子被扒了,身上还有一条小裤衩挡着。 “哎我说!妹 妹,打架就打架,你不能使用这种流氓招式!” 小胡姑娘一脸坏笑凑过来,拿胡萝卜指着小裤衩,“谁跟你打架啦?我就是要耍流氓!脱了,快点。” 胖子脑海里又闪过某个东西被“咔嚓”一刀切断的画面,吓得屁滚尿流,捂着小裤衩就跑回自己屋里去了,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躲在里面不敢出去了。 小胡姑娘在外头哄了半天,“出来吧哥哥,咱去看纸花展呀。你出来啊,我不耍流氓啦,真的,我保证,我……我发誓。快点出来呀哥哥。” 客店里还有其他住店的人,都出来看,议论纷纷: “哦?不是男的耍流氓,是一位小姑娘耍起流氓来啦?” “哟呵,这个不多见哈……啧啧啧,这姑娘长得不赖呀!” “哈哈哈,那只能怨您各位来迟啦……人家名花有主啦!” “也不迟呀,你看看,名花有主,那“主”,可不肯出来呢!” 就有人开玩笑,冲小胡姑娘喊:“姑娘,强扭的瓜不甜啊!他要是不肯出来呀,就算了吧!来这边,哥哥陪你玩会儿呀!” 小胡姑娘一听这话儿就来劲了,扭头就说:“谁喊的?来呀,玩会儿就玩会儿呀!”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胖子赶紧开门把小胡姑娘拽进屋去了。可别玩会儿啦,再玩会儿,指不定又切断了好几根。 “别拽我,哥哥,有人说要跟我玩会儿,”小胡姑娘的眼眸瞄准了胖子腹部偏下位置,“咦?哥哥你……什么时候换了一条新裤子?” “废话!你把我裤子抢走了,我不换新裤子,难道只穿着一条小裤衩满大街晃吗?”胖子推了推小胡姑娘,“走,看纸花展去,别胡闹。你走前面。哎!咱可说好了呀,不许再扒我裤子!你刚才又保证又发誓了的,要是说话不算数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小胡姑娘抿嘴偷笑,“好好好,我知道了。” 带上小稀,一家人出了客店,来到西大街。今天是纸花展最后一天,大伙都想来看看谁能夺得桂冠,街上的人比平常要多出好几倍来。前来观赏纸花的游人走走看看,累了呢,就进旁边的店铺里歇一歇,吃点喝点什么,所以举办纸花展还可以促进当地经济发展。 胖子本来就没心思看纸花。这里的纸花,跟褚家那些纸工艺品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好坏都是通过对比形成的,他要是没进过褚家,看到纸花展上这些纸花,兴许还有些兴致,可是他在褚家见过好货了,再来纸花展上看,就觉得纸花展上这些纸花太没水平了,压根不想多看一眼。 胖子懒得凑热闹,进了身后一家小店,叫店小二沏点茶水来润喉。小胡姑娘抱着小稀,娘儿俩一个夹着纸老虎,一个顶着纸老鹰,去找那位老大娘了。别的摊子可能被人群围住了,看不见到底是谁的摊子,老大娘那个摊子太容易找着啦,摊子前一个人也没有,一眼扫过去就能看见那位老大娘了。 没有人围观,老大娘依然在专心致志做纸花,完全没有抬 眼看街上的游人有没有到她这儿来。她坐在这里做纸花,就和坐在家里做纸花是一样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别人仿佛都不存在。小胡姑娘走到摊子前了,老大娘也不抬头,全神贯注,只顾手里的活。 小胡姑娘拿纸老虎在老大娘的眼前晃了晃,“嗷嗷,老虎来啦!” 老大娘这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清来人是小胡姑娘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呵,姑娘,你来啦?怎样呀,昨天学会怎么做纸花了吗?” 小胡姑娘苦笑,“呵呵呵,没有,净让人看笑话了!您怎么样呀,昨天去褚家,学到什么厉害的手艺了吗?今天您肯定是纸花展头一名吧!” 老大娘苦笑,说:“没有,净让人看笑话了。” “您看,”小胡姑娘把纸老虎放到小桌上,“褚家做的纸老虎,送给您助阵!” 老大娘仔细瞧了瞧小桌上的纸老虎,眼神中充满怜悯,两手捧起来,还给小胡姑娘,笑道:“这可不成,姑娘,这是纸花展,只能做花不能做老虎,一会儿别人该说我作弊了,你快拿好。” 说话间,铜锣声响,打街口那一头,铜锣开道,过来一帮人。中间簇拥着一个人,姓杨,是当地的乡绅。这位杨乡绅,就是监督纸花展赛事的负责人。 可能我的读者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我总担心可能有那么一两个读者心中困惑你说了,这是达州城,这地方既然能称作“城”,就应该有官府,有正式的官员,乡绅是管理乡间事务的,城里举办的纸花展,不应该由官府的人来管理吗?怎么是乡绅来管? 列位,可还记得作者前文提到过一个极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达州城经济并不发达。正是因为商业不繁荣,守城士兵早早就关了城门,胖子他们才借宿在城外的褚家,记得吧。 统治者为了使行政区域正规化,在达州这里设了城。有城的地方,自然就设了官府。但是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这座城并没有达到当时城市应有的水准,大部分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没有得到实质性提高,仍在延续着乡村式的生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正处于城市化进程当中,但是尚未转型成功,这依然只是个乡村。 所以威望和权利,现在依然是集中在乡绅身上。乡绅分为几种科举及第未仕或落第士子、当地较有文化的中小地主、退休回乡或长期赋闲居乡养病的中小官吏、宗族元老,总之是在乡村社会较有影响力的人。这里边影响力最大的,当然就是地主了。商业不繁荣的时代,土地就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一切。 乡绅把土地租给农民,让农民可以养家糊口。当然啦,租金很高,乡绅赚了大部分的钱,而农民只够勉强糊口,但也总比没有土地,一家人活活饿死的好呀! 此外,乡绅还出资办地方治安队或团练,大多还自任头领,对乡村社会治安进行控制、操纵。我出土地养活你,我还组建治安组织保护你,有事儿你报警,我管这就是乡绅的权力和地位,几乎是包揽了乡村中的一切大小事务。 2k网 第116章 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达州城官员刚上任,许多事情都要依靠乡绅,纸花展的成绩,也由这位杨乡绅来评定。铜锣开道,杨乡绅到了西大街,百姓都靠边站,低头问好。杨乡绅点头,以示回应。 杨乡绅走到人群中央,说明本届纸花展的赛事规则。随后就有人搬出来几个小纸箱,纸箱中装着小纸条,每张小纸条上都盖了章作为凭证。在场的每位游人都可以领一张小纸条,放到自己支持的选手的摊子上,就算是给这位选手投票了。依据各个摊位得到的票数来分名次。 游人领了票,就都四散开,奔自己喜欢的小美女去了。老大娘只收到了两张票,还是两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子给的。小胡姑娘放下了纸老虎,跑到摊子前替老大娘张罗,“亲~请支持我们好吗,您的好评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献出您宝贵的一票好吗亲~给不给票呀亲?停下来,把票放这里!还往哪儿走?我分分钟打断你腿,你信不信?” 旁边有监督人员过来劝,“诶嘿,小姑娘,不带这么强迫人的哈,得让大伙自由投票。” 小胡姑娘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哼,旁边摊子做的纸花,手艺还不及老大娘的一半,这些人都是什么眼神? 被人制止了,小胡姑娘也就不再胡闹了,叉着腰一声不吭,嘟着嘴满脸的怨气,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就是没几个人肯把票给老大娘,小胡姑娘嘴巴都快噘上天了,越看越赌气。 纸花做得那么好,都没人支持,老大娘肯定很伤心这么想着,小胡姑娘侧过脸去,想偷偷瞥一眼老大娘脸上的表情。把头偏过去三十度左右,眼角余光还未瞧见老大娘的脸庞,就听见身后一声虎啸,小胡姑娘吃了一惊,迅速转身。老大娘面前的小桌上跳起一只猛虎来,在小胡姑娘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正好从小胡姑娘眼前闪了过去。 啊!大老虎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可别伤着了小稀!小胡姑娘的本能反应就是伸手去抓小稀。小胡姑娘左右急抓了几下,才发现小稀没跟在她身旁。心里更慌了。 “小稀!”小胡姑娘大喊一声,弯下腰去找小稀。 “这儿呢,娘!怎么啦?”小稀从桌子后面探出小脑袋来,头上顶着纸老鹰,冲小胡姑娘挥手。 还好小稀没事!小胡姑娘飞快奔向小稀,两三步到了跟前,伸手要去抱小稀。小稀头顶上的纸老鹰突然张开了翅膀,一声鹰唳,纸老鹰的体型猝然增大,成了一只真老鹰,从小胡姑娘发髻上掠过。 小胡姑娘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小稀,顺势翻滚一圈,转过身来面向街道老鹰在空中盘旋,老虎在地上一扑一跳,谁还敢逛街欣赏纸花呀?街上的行人都吓个半死,有的钻进了桌子底下,有的跑进临近的店铺。也有反应慢的,老虎从他身旁跳过去了,他才反应过来,立即躺倒,两手捂着眼睛,以为他捂上眼睛老虎就看不见他了。 街头那一边,还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杨乡绅,正在津津有味谈论今年的纸花展。街 上骚动起来,这群人回过头来看时,街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了。 “哟,这是怎么啦?”杨乡绅伸手拨开周围的人。其实不需要伸手拨开人,一秒钟后,他身边的人就全吓得屁滚尿流,各自奔逃了。 正好身边的人全散开了,杨乡绅视野立即变得开阔起来,清清楚楚地看见街上的情况人们爬的爬,滚的滚,空中一只鹰,地上一只虎。 杨乡绅就只看了这么一眼,还没来得及跑。空中盘旋的老鹰好像找到了目标,“啁”了一声,直射下来。眼见着这老鹰是朝自己来的,可是一眨眼就到眼前了,根本躲不了,杨乡绅一屁股就跌坐在地,抬手挡着头。 鹰爪在杨乡绅的手臂上抓了几道痕,杨乡绅算是硬挨了老鹰这一下攻击,手上吃痛,垂了下去。杨乡绅惊慌失措,迅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痕,再抬头时,瞳孔放大,整个人动弹不得鼻子尖前,紧挨着一双硕大的老虎眼睛。 几秒种后,血如泉涌,死尸倒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人们才战战兢兢的,重新聚集在街上,看着杨乡绅的尸体。出了命案,自然是要去向官府报案了。 具体什么情况,大伙也说不清楚。受害人呢,不用说了,就是在这儿躺着的杨乡绅了,血都快流干了;凶器呢,鹰爪,和老虎牙齿;凶手呢,跑了呀,谁敢追呀? 仵作来验尸,杨乡绅手上的伤痕确实是鹰爪所致,脖子上的咬痕则是老虎牙齿造成的,大伙的证词没有问题。又查问了一圈,谁家养老鹰和老虎?大伙都说,谁敢养老虎呀,拿自己的命去养呀?养猫养狗的有不少,养老虎的倒是从来没见过。 像这种案件,基本就不查了。城里没有养虎的人,你出去找吧,山林里那么多老鹰和老虎,你知道哪只是凶手?再说了,就算真能找到了凶手又如何?把老虎抓回来,然后呢?公堂上老爷怒拍醒木,痛斥老虎一顿,叫它将所犯命案从实招来,再叫它签字画押?老虎“嗷嗷嗷”跟官老爷对骂,然后抓起笔来帅气地写下它的签名:“山大王”? 找不到凶手的案子,杨乡绅死了,就算是白死了,通知家人来把尸体领回去,料理后事,自是不提。官府疏散街上行人,避免发生第二次意外。这一届纸花展也就这么不了了之,谁都各回各家了。 听见虎啸的时候,人们都在往屋子里跑,只有胖子从茶馆里蹲着钻了出来,他也害怕,不敢直接跑出去,以类似低姿匍匐的姿势,笨拙地在地上蹭,抬头四处寻找娘儿俩。 恐慌的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三个最谈定的人老大娘那个摊子那里,老大娘镇定自若,看着老虎从她摊位前跳过去;小稀头上顶着纸老鹰,在老大娘身旁蹦蹦跳跳;小胡姑娘正凌空扑过去,要抱住小稀。 看见小胡妹妹没事,而且正在扑过去保护小稀,胖子就放心了许多,往前多蹭了几步,朝娘儿俩那边去,就这一眨眼,竟然看见小稀头顶上的纸老鹰 张开翅膀飞了出去。胖子心中一惊,立即想起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纸老鹰变成了真老鹰?老鹰,老虎?既然小稀的纸老鹰能变成了真老鹰,那说明……那只老虎,是小胡妹妹那个纸老虎变成的?! 胖子蹭到娘儿俩身边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声惨叫,扭头一看,杨乡绅的脖子已经被老虎咬断了。老鹰飞走了,老虎拐弯跃进了胡同,也消失了。胖子揉了揉小稀的头,抚慰道:“没事吧小稀,别怕。” 小稀眨着好奇的双眼,歪着头,斜眼看向胖子,“笨爹爹,我不怕呀……倒是你的手,怎么抖那么厉害?” 小胡姑娘心直口快,抿嘴笑道:“小稀,你不怕,你爹倒是很害怕呢,他胆子最小啦。” 胖子见过的怪事也不少了,其实街上有老虎咬人,他并不是很害怕。面对一只老虎,娘儿俩想逃跑,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小胡姑娘一发脾气直接把老虎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问题在于,胖子非常怀疑,甚至可以说他已经确定了,咬人的老虎,就是之前小胡妹妹手里的那只纸老虎。等于说,他们现在是帮凶。 胖子看了看自己颤抖着的双腿,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对娘儿俩说:“大伙都陆续离开了,官兵会在此取证查案,我们也快走吧,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领着小胡姑娘,并没有直接离开西大街,而是先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他记得那只老虎咬人后,就是逃进了这条胡同果不其然,胡同的角落里,有一只纸老虎。 “诶?”小胡姑娘跑过去,把纸老虎捡起来,“这不是……我的纸老虎么?” 把纸老虎拿在手里,转过来看,才看见纸老虎的嘴角处有鲜血。 “把那只纸老虎扔了,妹妹,”胖子慌张地望向胡同口,希望没有官兵看见,“快点,你带小稀先回去。” “我们先回去?你呢哥哥?” 小稀摁了摁小胡姑娘的臂弯,举手指了指屋顶,“娘,走。” 小胡姑娘是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甚明白的,但既然胖子和小稀难得表示出一样的意思,都叫她赶紧走,那她也就不多问了,抱着小稀,在墙上蹬了几脚,翻上屋顶,往客店去了。 胖子不跟娘儿俩一块儿走,是因为他还有要做的事情。 那个老大娘,跟褚家似乎有些联系,昨天还听小胡妹妹说,老大娘上褚家去了,让小胡妹妹替她盯着摊子。而且这个老大娘本身就很奇怪,她在纸花展上做纸花,心无旁骛,压根不在乎有没有人支持她,既然如此,她自己在家里做纸花不好么?参加纸花展的意义何在呢? 还有另一点,街上那么多勇敢的青壮年男子,看见了老虎,都在争相逃亡,而这个老大娘,安然稳坐在自己的摊位上。杨乡绅倒地身亡后,老大娘还很镇定地伸手在小稀眼前挡了一下,不想让小稀看到那血腥的场面。这些,胖子都看在眼里。 2k网 第117章 褚家兄妹 这个老大娘一定知道些什么!胖子出了胡同口,又折回老大娘的摊位去,只是……小摊子上空无一物,老大娘也没了踪影。从胖子他们拐进胡同,到胖子返回小摊子,前后不到两分钟,那个行动迟缓的老大娘,就这样消失了。 胖子快步赶回客店,与娘儿俩会合。 “小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纸老虎、纸老鹰,怎么变成了真的老虎、老鹰?还当街把人咬死了。” “呃?爹你在说什么?我的纸老鹰不是在……”小稀装傻,抬手抓了抓头顶的空气,“咦?我的纸老鹰呢,不是在我头上吗?” “不对,这事儿不对,”胖子说,“小稀的纸老鹰变成了真老鹰,是我亲眼得见,而胡同里那只沾了血的纸老虎,是小胡妹妹的。十有**,街上那只咬人的老虎,就是小胡妹妹你的纸老虎变成的。咬了人之后,它躲进胡同里,又变成了纸老虎,所以妹妹你那纸老虎上才有鲜血。” 小胡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右手握拳,捶了捶左手手掌,点点头,“哥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把纸老虎放在老大娘的小桌子上了,那只老虎跳出去咬人的时候,好像就是从小桌子上跳出去的。哇!真的是我那只纸老虎变成了真老虎?这也太……”也不知该说是神奇还是怪异,纸老虎它怎么能变成了真老虎,把人咬死了? 胖子低头琢磨,咬了咬牙,“那位老大娘已经不知去向了,这件事情,恐怕我们要去褚家找答案了。走,事不宜迟,趁着城门还没关,我们这就出城去。” 几人来到褚家,胖子也不敲门,直接就迈步进了院子。这边三人走进院子,那边三人从厅内迎出来。褚家一家人跑到胖子他们面前,跪地就拜,三拜九叩,口中连喊:“谢过三位大恩人。”磕完了头,还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胖子伸手抬了抬褚大哥的肩膀,“褚大哥,这是何意?快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褚大哥推开胖子的手,领着妻子和妹妹,又行了一遍三拜九叩的大礼,方才站起身来,请胖子他们进厅堂待茶。 胖子问褚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嫂子送给小稀和小胡姑娘的纸老虎、纸老鹰,竟然变成了真虎真鹰,当街害人性命。 褚家一家人都低着头不答话。请胖子他们上厅堂坐下了,褚大哥扭头说:“家里的,给几位恩人倒茶。” “诶?”胖子疑惑道,“褚大哥,我记得……你们家不是……不生火不沾水?我们借宿于此的时候,还没吃没喝的呢,怎么今天,你们喝茶?” 褚大哥哈哈大笑,“恩人,我们便也只活到今日了!” “啊!此话怎讲?” …… 褚家父母早逝,哥哥褚素宁和妹妹褚素嫣相依为命。原本家中有些积蓄,住着这有大院子的四合院。褚素嫣女儿身,在闺房中剪纸作画,学几门大家闺秀应有的手艺。褚素宁作为家中长子,自当苦读诗书考取功名。但父母去世后,生活重担便压在了 哥哥褚素宁身上。 金山银山,也是坐吃山空。考取功名是一件及其难以确定的事情,有些人考了一辈子,都没捞到一个小官吏。如果褚素宁一心只读圣贤书,家里的积蓄花光了,那么兄妹俩就要过苦日子了。褚素宁性格坚毅,倒是不怕吃苦,就是心疼妹妹,生怕妹妹跟着自己受罪,愧对了父母在天之灵。 因此哥哥褚素宁放弃了自己的仕途,仗着年轻有力气,四处干杂活,为生计奔波。自己心里已经没有当官的念头了,只要每天都能赚钱,让妹妹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待得妹妹及笄,再替她找个如意郎君,褚素宁便别无他求了。 妹妹褚素嫣喜欢剪纸,用一张纸,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来,兼之心灵手巧,用纸做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哥哥宠爱妹妹,两人用妹妹做的纸工艺品装点房屋和院子,便是整个院子里都摆满了妹妹的杰作。 两年前,哥哥褚素宁进城做工时听说了城里即将举办纸花展的消息,便回家告知妹妹。妹妹褚素嫣胸有成竹参加了纸花展,并顺利取得了头一名的名次。当年纸花展头一名,有一百两银子的奖金。 一百两银子,对褚素嫣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没想到来参加比赛还能拿这么多钱回家,哥哥见了一定会很高兴!褚素嫣不由得心花怒放。 当时纸花展的总负责人,是一位乡绅。纸花展结束后,乡绅给褚素嫣颁发了一百两银子的奖金,并且派了几个人,护送褚素嫣回家。 褚素嫣回家,兄妹俩如何开心庆祝自是不提。却说这位乡绅,派人送褚素嫣回家,并不单纯是为了褚素嫣的安全着想,更有其他用意获知褚素嫣的住址。 在纸花展上见到褚素嫣,人长得漂亮、手艺又精湛,这个乡绅就想着,这要是我家的儿媳妇,那该多好。当爹的,希望有个好儿媳妇,本是人之常情。奈何这位乡绅的儿子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身上又沾染了纨绔子弟的坏习性,十足的败家子。 乡绅得知褚素嫣的住址后,便时常叫媒婆上门提亲。哥哥褚素宁早有耳闻,乡绅的儿子是个败家子,哪肯让妹妹跟那样的人过日子? 媒婆跑了一趟又一趟,好说歹说,这事儿都不成。乡绅便十分恼火,亲自带人上门来。二话不说,进得屋去,把褚素宁揪到院子里,几人围住就是一顿毒打。乡绅恐吓褚素嫣,“你若进了我家的门,咱就是一家人了,有吃有穿,你哥哥也不必到处给人干杂活了;你若是不答应,呵呵,只怕你哥哥受不了每天挨一顿打。” 把褚素宁打得鼻青脸肿,扔在地上,乡绅就回去了。 妹妹褚素嫣坐在一旁直抹泪,哽咽无言。褚素宁说:“妹妹,别被他吓住了,咱无依无靠,但也绝不依靠他这种人!咱奈何不了他,官府还管不了他吗?别怕,待哥哥明天进城,击鼓告状!” 前文书已有提及,官府尚且要依赖乡绅,与乡绅交好,怎么可能会得罪乡绅?褚素宁去告状,结果可想而知。在官府那里又 挨了四十大板,褚素宁一路扶着墙回家,心里又恨又绝望。回到家去,妹妹见哥哥这副模样,泪如雨下,说,不然她便嫁了过去,以免哥哥受苦。 褚素宁牙齿都快咬碎了,攥紧了拳头,“妹妹!住嘴!你若嫁给了那种人,哥哥便是生不如死了!你现在就走,先到别处避几天,哥哥处理完这桩事,再接你回家。” 妹妹很担心哥哥,但最终还是听哥哥的话,到哥哥的朋友家咱避几天。褚家就剩下褚素宁一个人,在房中把匕首磨锋利了。早想好了,屈服于淫威之下,把妹妹嫁出去,是不可能的,每天挨打受人欺辱也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一命换一命。 这天,乡绅又带着一帮人逼亲来了,还是老规矩,话不多说,进去就把褚素宁拉出来打一顿。打人的几位,手都打酸了,才退到一旁。乡绅一脸鄙夷看着褚素宁,上前踩着褚素宁的头,问:“哼哈哈,你妹妹,到底嫁人不嫁呀?还没想好么?” 褚素宁怒目圆睁,“想好了!”从腰后抽出匕首来,抓住了乡绅的脚,往上便刺。 刺了两三下,旁边的人就围上来了,又是一顿打,匕首也被甩到一边去了。褚素宁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乡绅!被人围殴,褚素宁也不顾身上的疼痛,硬是爬起来,要去捡起匕首来杀人。 旁边的人哪能让他再捡起匕首来?不说保护乡绅,他们自己也要自保呀。褚素宁被人打得越重,心中杀意越浓,腿都瘸了,还在往匕首那边蹭。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执意要去拿那一柄匕首。这些位也都急眼了,之前是吓唬吓唬,现在是真往死里打。 要是褚素宁倒下不动了,打人的这些位也就收手了,可是褚素宁太倔了,刚把他踢翻在地上,他又弓起背了,往匕首那边爬,好像只要不把他打死,他就一定要去把匕首捡起来。结果……在距离匕首五公分的地方,褚素宁倒下了,永远的倒下了,瞪着近在眼前的匕首,死不瞑目。 褚素嫣等了两天,也不见哥哥来。心中忐忑不安,回到了自己家。迈进院门就看见了哥哥僵硬的尸体…… 青天白日,强娶民女不成,便将我哥哥活活打死,天下真没有王法,没有公道了吗!褚素嫣跑到衙门口击鼓鸣冤。傻姑娘依然相信世间公道,然而世间早是沆瀣一气。领了官老爷来看哥哥的尸体,官老爷说:“好呀,既然你哥哥死了,那就没人反对这门婚事了,正好你可以嫁过去了呀!这是喜事呀,快收拾收拾,准备当新娘子吧。” 当天夜里,褚素嫣将她这些年制作的所有纸工艺品全搬到了院中,精心布置了一番,又在院门外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褚素嫣躺在哥哥身旁,割腕自杀。 褚素嫣的兜里,装着三片纸,是她剪出来的小纸人。她没有父母陪伴,自来孤独,便剪出了这三个小纸人,把这三个小纸人当成亲人一般,对小纸人倾诉衷肠。 褚素嫣的血,滴到了小纸人身上。褚素嫣死后,这三个小纸人活了…… 第118章 纸人了愿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三个小纸人每天听褚素嫣吐露心肠,有了情感,又沾上了褚素嫣的鲜血,纸片变成了人形。 三个小纸人变化成人形,也跟普通人一样,扛着铁锹锄头,在院墙边挖了个坑,将兄妹俩入土。按照民俗,应该再烧点纸钱,可是三个小纸人本身就是纸做的,烧纸钱容易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燎没了。 三个小纸人决定为褚素嫣兄妹俩报仇,就各自分配了身份,也就是胖子他们现在看到的褚大哥褚小妹,还有一个嫂子。小纸人假冒褚家亲戚,住在褚家,等待机会到来。等了两年,终于等来了胖子。 哦,不,这个胖子也算是它们的大恩人,但是对它们来说不重要。重点在小稀和小胡姑娘身上。它们做了纸老虎和纸老鹰送给这娘儿俩。小纸人做出来的纸老虎、纸老鹰,虽具有一定的特性,却还活不了,不能变成真老虎、老鹰。 那晚胖子一行人到了达州城外,在城外找一个歇脚的地方。有种奇妙的能量互通,小稀一眼就挑中了褚家,决定在褚家借宿。小纸人也隐隐觉得胖子一行人与众不同,似乎,它们期盼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果然,小胡姑娘和小稀并非凡人,身上有强大的能量,纸老虎和纸老鹰,经小胡姑娘和小稀之手后,有了灵气,变成了真老虎、老鹰,遵照小纸人的意愿,当街咬死了杨乡绅。 如今大仇得报,三个小纸人夙愿已了。给胖子一家人行三拜九叩之礼后,请上厅堂饮茶,将此事说明。 小纸人变成了活人,做了纸老虎,送给小稀娘儿俩,娘儿俩带着纸老虎去看纸花展。杨乡绅到来后,纸老虎变成了真老虎,咬死了杨乡绅,老虎跑到胡同角里,又变回了纸老虎。 三个小纸人给褚家兄妹报仇了。天底下竟有此等奇巧怪事!得知真相,胖子与小胡姑娘吃了一惊,对视一眼,皆微微点了点头。小稀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直在低头饮茶,从未抬起头来。 褚大哥说:“此乃借刀杀人,万罪难辞。胖子兄弟,我们对不住你们!” 三个纸人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它们情绪激动,很想哭,可是它们没有眼泪。 胖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那小胡妹妹还因为得到一只纸老虎而高兴,成天带着纸老虎到老大娘的摊子那儿显摆呢,谁能想到,纸老虎成了真老虎,咬死了人!既欺骗了小胡妹妹的真挚情感,又使小胡妹妹平添了行凶罪名的风险。这一招借刀杀人,的确是很卑鄙的手段。 可是胖子又见怪不怪了,谁让他带着小胡妹妹和小稀两个怪人呢,带着这娘儿俩,仿佛天下所有怪事都该落在他们身上。褚家兄妹经历如此悲惨经历,世间无公道,小纸人尚且有情义,为褚家兄妹报了仇,这貌似又是一件感天动地的事情,也怪罪不得这三个小纸人。 要胖子对褚大哥说“没关系”么?其实有关系,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们!小胡妹妹和小稀那么喜欢褚家的纸工艺品,临走前嫂子非要剪纸送小礼物,本想是天涯难重逢,礼轻情意重,送小礼物是给小稀和小胡妹妹留个念想,谁 料竟是借刀杀人! 要胖子责怪褚大哥么?胖子又没有多大怨气,觉得这三个小纸人所作所为也是理所应当。胖子还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儿来我说在这儿住没吃没喝的呢,原来这三位是小纸人,碰不得水火,因此不生火、不沾水。这么一想,胖子嘴角微微上扬。 好学的小胡姑娘低声问了句:“哥哥,褚大哥说的‘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哪儿有刀?谁拿刀杀人啦?” 胖子正好借机说:“对呀,哪儿来的刀呀?没有借刀杀人这一说!褚大哥,你们快起来吧,说好的喝茶聊天,你们怎么又跪下了?” 三个纸人再次齐齐三拜九叩,方才起身。一个原因是有愧于胖子一家人,给胖子一家人道歉;另一个原因是为褚素嫣报了仇,对胖子一家人表示感谢;还有一个原因是胖子对他们的欺骗行为表示谅解,丝毫没有责备。因而前后行了三次三拜九叩之礼。 三个纸人端起茶杯,千恩万谢之后,只剩下一句“大恩不言谢”。祝愿胖子一家人一帆风顺,逢凶化吉,之后,褚大哥带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喝下了水,三个纸人终于落泪了。眼泪划过脸颊,一张脸马上变得皱巴巴的,渐渐的,整个身体收缩起来,越变越薄,最后变成了一张纸…… 小稀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来淡淡说了一句话:“走吧,就当这是一场梦。” 三人回到达州城,吃饭睡觉自不必提。天亮离开达州城的时候,胖子赶着马车,可以依稀听见路边的人在谈论,杨乡绅昨天死在了纸花展上,被老虎咬死的。胖子摇了摇头,好吧,就当这是一场梦…… 无论美梦噩梦,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把现实当成梦境的好处正在于此不必良久纠结此事对错,扰得内心难以安定。已经发生了的,无法挽回了的事情,就把它当成一场梦,这样可以消除很多的负面情绪。让人甩掉过去的烦恼,继续向前。 继续向前……我想想哈,胖子的下一站应该是……巴州。从达州离开,往北偏东十五度左右走,不远,紧走几步的话,一天就能到,走得慢些,两天也就到了。 从达州到巴州,一路上都是比较荒凉的,连一个喝茶歇脚的地方都没有,住户也极少。没有能玩能偷懒的场所,走起道来就快多了。何况胖子他们有马车,怎么也比人拿脚走要快。马儿跑了多半天,就到了巴州。 胖子一行人到巴州时,只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城门还是大开着的,但是胖子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守城的士兵不让胖子进城。 城门进出其实还是挺自由的。乡下的老百姓要把地里的瓜果蔬菜挑进城里卖,换一点银子;而城里的人不会种菜,乡下人不把粮食送进城,城里人可也没饭吃。单从这一点看,紧闭城门十天半月的,城外的人就会穷死,城内的人就会饿死,所以城门向来是不能管太严的,除去战争时期,都允许人们自由进出。 不让胖子进城,是因为他具有威胁性他明目张胆携带武器,腰间别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大宝剑。 守城士兵一眼就瞧见了,“哎,那个胖子,过来! “这就来啦,官爷。”胖子卷好马缰,小跑几步到士兵面前。 像这种携带武器的,无论从哪个城门进城,都一定会被盘问的。这个不得不防,万一你车上藏着几个土匪山贼呢,万一你进城杀人放火呢,万一你准备造反呢,总之携带了武器,就是危险人物,不能随便让你进城了。 一个士兵搜了胖子的身,另外几名士兵搜了搜胖子他们的马车。还好没有别的利刃了,就只是胖子身上这把剑而已。要是从马车上搜出十几把大刀来,胖子当时就要被逮捕了。 带着武器,想进城,就要有官方的通行证。一般以“通关文牒”代称,宋朝的时候叫“关引”、“符照”。正式的通行证,胖子肯定是没有的,不过胖子一直在使用另一种通行证钱。 这点儿人情世故,不用人教,胖子也懂,转身到马车上取了一小袋碎银,悄悄从手底下塞进士兵的臂弯里,“呵呵呵,您看,车上一个小孩,一个姑娘,能干得了什么坏事?我们这一路走来,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不是?” 胖子总是随身带着这把剑,官兵见了,肯定是要盘问的,他已经习惯了,每次给一小袋碎银,就算打发了。反正是剑哥要去开封的,这一路上的开销自然是剑哥报销,胖子也不必心疼钱。 没想到今天遇上了一位很负责人的士兵。士兵收下了银子,对胖子说:“嗯,你说得对,姑娘和小孩倒是干不了什么坏事,可以进去了。至于你嘛……你不能进城。” “哎不是……官爷,我带着娘儿俩,我们是一家人!” 士兵冷哼一声,“是呀,我知道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了?儿子不偷鸡,不代表老子不摸狗。你儿子做不出什么坏事儿来,可是你拿着这削铁如泥的宝剑,指不定会杀多少人呢,你不能进城!” “官爷……您可是收了些东西的。”银子都给你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过去不就得了吗? “我已经帮了你的忙了,这不是娘儿俩都可以进去了么?” 胖子凑到士兵耳边,“那……我再给您加一袋银子,你放我也进去。” 士兵摇摇手,“不成,这个加多少都不成!除非……除非,剑留下。嗯对,你只要不带着这把剑,你爱去哪儿我都管不着你。” 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这把剑,留下什么也不能留下这把剑呀!胖子想都没想,扭头就走。 “且慢!壮士请留步!”几个捕快神色慌张跑了过来。 胖子将两手摊开表示无辜,“几位官爷,我可是连城门都没进去呐,您几位怎么查案子,也不应该查到我头上来吧?” 衙门,胖子只去过一回,就留下了一生的阴影。审案的阴天大老爷根本不问案情,就先打了胖子几十大板,还押入死囚牢,完全不讲道理,胖子才不想跟这帮人打交道呢!所以他对待捕快的态度并不客气,甚至有些蔑视。 几个捕快里有个捕头,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壮士,误会了。知州大人有请。” “哼,”胖子冷笑,“管你什么大人,老子不去!” 第119章 奇葩知州 胖子也是豁出去了。捕快怎么了?你有你的武功,我有我的小胡妹妹。大不了就打一场,小胡姑娘对付几个捕快,还不在话下。让他去衙门见什么知州大人,到时再平白无故挨几十大板,被押入死囚牢?胖子吃过一回亏,绝不再上第二次当了。哼,衙门,哪是讲理的地方?! 面对官差,胖子的态度如此傲慢无礼,旁边那个守城的士兵看在眼里,冷汗都下来了,心说我这是惹到什么大人物啦?知州大人有请,这个胖子竟然说“老子不去”,看来是埋怨我刚才不让他进城,这…… 再看那几位捕快,和颜悦色的,一点都不生气。捕头还特意弯了弯腰,道:“嗨,壮士,误会了,谁也没说过您跟哪一桩案子有关呀,不是说了么,我们不是来查案,是知州大人有事请您相助。” “请我去给你们知州大人帮忙?你们确定请的是我?你说说,我叫什么名字呀?” “呃……这个……”捕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位捕快,所有人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擦嘞……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就好意思说你们是来请我的?你们那位知州大人是没什么正事可做了吧,叫你们这些捕快出来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回去陪他喝茶聊天的吧?胖子一琢磨就觉得这里边水深,我可是连城门都还没进去呐!我没见过他,他没见过我,他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信你个鬼咯! 起码得有个说法,来找什么人,姓甚名谁,身材样貌怎么怎么样,应该就是你没错了。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愣说就是来找胖子的,简直就是瞎闹。胖子只能呵呵一笑,“列位,怕是找错人了。”翻身上车。珍爱生命,远离深井冰。 挥鞭打马之前,胖子有意回头看了一眼,就像现在司机开车前先回头看一眼乘客有没有坐稳一样,胖子也是习惯性的回头看一下后边娘儿俩有没有坐好。回头一看,车舆内没人!啥?两个大活人坐车里,一眨眼就丢啦?胖子踩着车辙,掏出脑袋去,前后找了一圈。 “笨爹爹,这儿呐!”小稀在小胡姑娘怀里挥着手。娘儿俩不知何时下了车,跟随那几个捕快进了城…… 胖子咬着牙直跺脚,差点没气死!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小胡妹妹是不会擅自行动的,铁定又是小稀这个坑爹娃在捣鬼! 事实就是胖子翻身上车的时候,娘儿俩就跳下车了。小胡姑娘的身手,她从你身边飘过,你不留神,也就以为只是吹过一阵微风。胖子只想着赶紧驾车离去,没注意到娘儿俩已经下车了。 几个捕快还在马车后面挽留,“壮士,等等呀,先别走呀。”眼睛好像花了一下,隐约看见车上飘下来一个模糊的影子,细看时,是一位貌美女子怀抱着一个小孩,正笑吟吟走来。 小稀奶声奶气说:“几位叔叔,你们请我爹干吗去?” 几个捕快摸摸头,“啊,哈,没事,就是跟知州大人喝喝茶,聊聊天。” “哎,”小稀叹气,“难怪我爹不肯去,你们不知道,我爹不喝茶的,他只爱喝酒 嚯,简直是……来,小点儿声说,他呀,嗜酒如命,不醉不归,你要是敢端茶给他,他能把茶杯全摔碎咯。” 坑爹,这孩子是专业的。其实是这孩子自己想喝酒,但是把这事儿都赖给他爹,顺带的给他爹在外人面前塑造了一个酒鬼形象。然后才冲胖子挥手,“往这儿来呀,爹,都到城门口了,你怎么又出去了?咱进城耍耍呀!” 胖子一手牵着马,一手攥着马鞭往城里走,途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马鞭,心想,嗯,对咯,我怎么早没想到,拿这个玩意来教育教育孩子,最适合不过了! 几个捕快和娘儿俩在前面走,胖子跟在后面,也没人管。胖子自个嘀咕:“果然,他们不是来请我的,他们就是大街上随便‘请’个人,不管是什么人都行。哪怕就是遇上这娘儿俩,根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的,也照样‘请’。他们这位知州大人,到底是要干吗呢?” 一直到了衙门口,才有一个捕快转过身,小跑过来,替胖子将马车拉了去,“壮士,交给我吧。您里边请。” 这算怎么回事儿?衙门的人办事,向来是凶神恶煞,直接抓住了打一顿捆好带走,要带人上堂也是高喊一声“押上来”,从来都不讲“和气”二字的。怎么这个衙门的差人这么客气?笑意盈盈把人往公堂里请,这样的衙门,胖子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衙门口两边站着衙役,这是自然,哪个衙门都有守门的人,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衙门口正下方,石台阶上边,一个衣着质朴简陋的人,一脸愁容蹲在台阶上,挡住了进出衙门的通道。 几个捕快领着胖子一行人上了两三级台阶,向蹲在台阶上的那一位弓腰施礼,笑嘻嘻道:“知州大人,照您说的,我们找到了。” 啥啥啥!什……什么鬼?胖子震惊了哎哟我去,这是要刷我的三观吗?捕快向知州汇报工作的时候,竟然是嬉皮笑脸的;还有这个知州大人,这个穿得跟穷酸书生一样,缩着肩膀蹲在台阶上的,就是知州大人?! 听到这个消息,无精打采蹲在台阶上的知州大人登时两眼放光,满脸笑容站起来,往下走了两级台阶,迎到胖子身边,搂着胖子的肩膀,“走,哥们,里边请。” 胖子干笑,随着知州进了衙门。心里在猜测,这位知州大人,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好汉呀?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官员呐! 进了衙门,第一眼看见的肯定是公堂,老爷审案的地方,也是衙门内的主要功能区。当然,除了办公区,还要有休息区和储物间,就是后院。一般公堂上有屏风挡着,看不见后院,需转过屏风,于屏风后头,进入通往后院的通道。 胖子可没有犯罪,捕快和知州大人也早说了,请胖子来喝茶聊天的,不是抓胖子来审问的,所以公堂就用不上了,几人直接转屏风入后院。 衙门的后院,自然也是有几分景致的,看着像个小花园,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在这里歇息放松,利于老爷提神醒脑,提高办案效率。 到了后院, 请胖子他们都坐下了。知州刚要张嘴叫人上茶,捕头凑到了知州耳边,低语了几句。 知州哈哈大笑起来,两眼炯炯有神盯着胖子,“哦?还有这种事儿?我兄弟只爱喝酒,不喝茶。喝酒定须不醉不归,谁敢劝你喝茶,你就把茶杯全摔碎了?” 胖子胸口堵着一滩郁血,如若不是紧咬牙根,这一口血已经喷出去几丈高了我……窝草,这个坑爹的娃……看来不用马鞭子狠狠抽他一顿,我还真是治不了他了! 胖子苦笑道:“哈,也没那么夸张啦,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爱喝酒,摔茶杯一说更是空穴来风,我觉得喝喝茶也是蛮好的。” 知州大人仰头发出爽朗的笑声,“哎!兄弟,既然是性情中人,何必拘谨,难道我这衙门里,就没有好酒给你喝了么?来呀~拿酒来!” 知州大人是真耿直呐,真的不让上茶,只叫拿酒,一碗接一碗,跟胖子一家人碰碗喝酒。跟胖子喝酒倒还不算稀奇。这个知州大人还给小胡姑娘和小稀敬酒。问了一下胖子的年龄,知州大人就管小胡姑娘叫“弟妹”了。 “弟妹,哈哈,弟妹真是貌美如花,人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来,弟妹,敬你一碗!” 敬过了胖子和小胡姑娘,这位知州还给小稀敬酒,“来,这位……侄子,对,侄子,来一碗吧!” 敬酒,敬兄弟,敬弟妹,都还说得过去,敬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这就……令胖子很无语。 小稀还真不客气,举着碗,“来来来,来一个!”跟知州大人碰了碗,仰着头咕咚咕咚喝酒。还真是不分长幼、不论尊卑,知州大人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卯着劲喝酒。这衙门是真的衙门,一点不假,至于这个知州大人么……胖子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假的。 小稀跟小胡姑娘是喝得挺开心的这娘儿俩本来就不怎么喝水,平常渴了就是喝酒,酒量好着呢。胖子可不行,人们口中的所谓好酒,一般都是浓香型烈酒,几碗下去,胖子就受不了啦,已经有些微醺了。微醺只是暂时的,烈酒的后劲都是喝完酒过一段时间后,才涌上来的。所以此时感到微醺,过后酒劲上来,其实就是酩酊大醉了。喝得微醺,就够量了。 胖子把碗放下了,对知州说:“哥哥,小弟说句心里话,我是头一回见到您这样没有半点官架子的官员,心中钦佩不已。可是……你我二人素未谋面,您如此厚待,却不知,有什么事情我帮得上忙?您不说白了,小弟心里可不踏实。” 知州也把碗放下了,很爽快道:“哼!不然呢,你喝我的酒是白喝的?哈哈哈,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你,兄弟,你真得帮帮哥哥!不然呐,我都没脸当这个知州了!” “啊?还关系到哥哥您的前程?事情如此重大,小弟我可不认识什么朝中大臣,怕是帮不了您什么忙。到底是什么事情令哥哥如此忧心?” 知州摆摆手:“贤弟,喝得差不多了吧?我派人安排房间,送你们过去,你们先回去歇着。明天的事儿呀,明天再说!” 2k网 第120章 皮痒痒是不是 胖子他们住的地方不赖,就相当于现在的五星级酒店吧,作者懒得描写了。住的地方不错,胖子的心情可不好。前文书说过了,喝酒的时候没事儿,过后酒劲才上来呢,酒劲上来,气性也跟着上来了,想起小稀这个坑爹的娃,胖子狠狠甩着马鞭,出了自己这屋,晃悠悠往娘儿俩那屋去。 还没走到,就边走边嚷,“小稀!你给我出来!今儿……今儿……你老爹我,非要把你吊在树上抽你一顿不可!” 小胡姑娘开了门,把醉醺醺的胖子拽进去。小胡姑娘力道大,平常清醒的时候,胖子也抵不过她三拳两脚的,更何况现在喝醉了晃悠悠的,被小胡姑娘这么一拽,差点就脸着地了。小胡姑娘动作快,合上了门,再转身,看了一眼胖子,发现不对劲了,再向前跑两步弯腰去捞,赶在胖子脸着地之前,把胖子捞了起来,搀他坐到凳子上。 “你坐好咯!哥哥,你怎么跟外边那些地痞无赖一样,喝完酒就撒酒疯?不在屋里歇着,这一路嚷嚷着过来,还说要把小稀吊起来打,你怎么这样?” “啥?!”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我地痞无赖,我撒酒疯?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有多坑爹啊!” 本来就被这个坑爹的娃气个半死了,现在还被小胡妹妹拿来跟地痞无赖对比,胖子怒气冲天,站起来推了一把小胡姑娘,“你走开,别拦着我,哼,小兔崽子,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小稀绕着桌子躲藏,转着圈跑,边跑还边做鬼脸,“略略略,来呀来呀,你个笨爹爹,来收拾我呀,略略略。” 胖子追着小稀挥鞭子,桌边这几条板凳,有的被他撞翻了,有的他嫌碍事,就踢到一边去了,桌上杯碗也碎了几个,屋子里“噼里啪啦”各种混乱的响声。小胡姑娘面无表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几秒种后,眉间一锁,猛然睁大了双眼…… “啊!娘!你干嘛……啊!” 小胡姑娘一把抱起跑得正欢的小稀,扒掉了他的裤子,一手横抱着,一手举起来就打,“啪啪啪”打在小稀的小屁股上,几下就打成了一个猴屁股,火红火红的。 小稀徒劳地拿脚蹬着空气,哇哇大哭,“呜呜呜……娘,你怎么打我呀?呜呜呜……”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小胡姑娘面无表情,手不停歇。 胖子也看傻了,“呃……那个……妹妹呀,小孩子嘛,打几下得了,可以了可以了。” “可以了是么?好,换你了。” 小胡姑娘把小稀放下,一伸手,擒住了胖子的胳膊,把胖子整个人提起来扔了出去。胖子“啊”一声惊叫,撞到了墙上,弹落下来,摔到了床上。小胡姑娘把胖子摁在床上,照样扒掉他裤子,举起手来……“啪啪啪啪啪”,胖子的屁股也变成了猴屁股。 “啊哟!噢!喔!救命呀小稀,你娘疯了,疯了!嘶!疼疼疼!噢!” 小稀指着胖子,“咯咯咯”捧腹大笑 小胡姑娘手举起来又落下,举起来又落下,一边毫不留情打着胖子的屁股,一边缓缓扭头,瞪了一眼小稀,“你再笑?” 小稀“哇”一下就哭了起来,省得再挨他娘打。 把爷儿俩都打哭了,小胡姑娘才甩甩手,叹了口气,“嗨,手都酸了。小稀,你过来,趴这儿。”叫小稀也到床上来,趴在胖子旁边。小胡姑娘站在床边看了看,“嗯……小稀你的屁股不像你爹的那么红,我给你补几下。” “啪啪啪”又拍了几掌,力求公平,让爷儿俩的屁股一样红。 爷儿俩含着泪珠,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 “你娘今儿这是怎么啦?” “我还想问你呢,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管管你这恶毒的娘们?” 小胡姑娘叉着腰,瞪着床上这爷儿俩,“你俩嘀咕啥呢啊?” “啊,哈,小稀说疼。” “嗯,我爹说他不疼,说你手没劲儿。” “啪啪啪”,小稀的屁股更红了一些。 小胡姑娘单膝跪到床上,弯下腰去,揪着小稀的耳朵,“你真当娘是傻的?啊?又想坑爹了是不是?” “哎哟哎哟……娘,撒手,我错了我错啦!” 小胡姑娘指着小稀,“说,你错哪儿啦?” 小稀说:“我不该坑爹,惹我爹生气。” 小胡姑娘又指着胖子,“你也说,你错没?” 胖子说:“错了错了!小稀虽然顽皮了点,但是顶多打打屁股就是了。我不应该拿着鞭子追他打。” “好,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那就放过你们了。赶紧睡觉吧。” 小胡姑娘也闹不清楚这爷儿俩到底有错没错……您就想呀,这姑娘办事哪有讲道理的时候,全凭心情。其实是小胡姑娘困了,想安安静静睡个觉。这爷儿俩在屋里吵闹,弄得她心烦了,所以爷儿俩才挨了这一顿打。这爷儿俩犯的最大错误是没看小胡姑娘的脸色。 胖子他们享受着和知州大人同样的待遇,一大早就来了人,伺候着洗漱更衣吃早点。又有人在门口等着,抬轿子把胖子他们送去衙门见知州大人。 下了轿,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吃瓜群众了。往公堂上瞟一眼,正好能看见知州大人端坐公堂之上,看起来是在审案了。胖子可不敢迈上台阶进去知州大人把我当兄弟,跟我喝酒聊天也就罢了,现在公堂上在审案呢,我又不是在职官员,怎么能进去? 胖子在台阶下伫立不前。围在衙门口的群众就全看过来了。在老百姓的眼里,公堂上,知州大人在审案,这里呢,有个胖子坐着轿子来到衙门口了,那不用说呀,这个胖子肯定也是官员,而且职位还挺高。但是这个胖子又没穿官服,看不出是什么职务。甚至有人猜测: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皇帝微服私访吧? 昨天在城门“请”胖子的,那位熟悉的捕头快步下了台阶,到胖子跟前抱拳施礼,“哎哟您来 了,快请,知州大人在等您几位呢。” 老百姓让出一条道,胖子跟捕快走在前面,后面小胡姑娘抱着小稀跟着,几人进了衙门。快走到公堂上了,胖子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我又不是当官的,没有审案的资格,既然不是来审案的,那么到了公堂上就要先下跪。可是此案与我无关呀,我跪在公堂上又算怎么回事儿?跪在公堂上是为了近距离凑热闹?不像话呀! 知州大人看见胖子走进来,却是马上就站了起来,展手迎请,“快来,请坐!”请胖子和娘儿俩在案桌两侧坐下了。 胖子满脸黑线,低了头轻声道:“呃……知州大人,这个……我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我也没当过官,也不会审案呀。” “不,你会,”知州大人咳嗽两声,拍响了惊堂木,指向跪在堂上的三个人,“你三人,将方才所述之事复述一遍,本官要辨一辨真伪,是否有人前后言语不一!” 既来之则安之,胖子也坐直了,看一看堂上跪着的三个人,姑且听一听,这三人说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案子。莫非昨晚知州大人所说的烦心事,就是这一桩案子? 公堂上跪着的这三个人,有两个年龄相仿,大约四五十岁的大叔,还有一个文质彬彬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两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蓄着花白胡子的,叫朱征;另一位快秃顶了的,叫朱江。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呢,叫何玉兴。 那么这个年轻小伙子怎么跟两位大叔上了公堂呢?小伙子是不是喝了点儿小酒就飘了,把两位大叔揍了一顿?那绝对不是。 这个小伙子是个老实人,念书人,是个秀才。这个何秀才,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招灾惹祸的主儿,但是半年前呢,他的艳福来了…… 这两位大叔,一个叫朱江一个叫朱征,但其实不是一家人,只是恰好同一个姓而已。这两个大叔跟何秀才的纠葛,只在一位姑娘身上朱江之女朱婧涵。 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咱就得先从“劳民伤财”这个词说起。劳民伤财,一般人没这个能耐,只有统治者才有这个祸害天下的本领。 劳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男的,也就是抓壮丁,或者充军打仗,或者就是耗费大量劳动力甚至损耗无数生命给皇帝修建玩乐场所;另一部分当然就是女的,别说是一般的百姓了,就是朝中大臣的女儿,也要乖乖交出来,只要皇帝一句话,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当然啦,皇帝也不是变态,他不可能把**十岁的老婆婆也全包了,按照正常的、普遍的男人的审美,当然是只挑年轻貌美的。 这个事情很简单,皇帝吩咐大臣,大臣吩咐小臣,小臣吩咐各个地方的官员,哪个地方,谁家有好看的闺女,都献上来,皇帝再慢慢挑,就这么简单。 当皇帝就是这么爽,想要什么有什么。这可苦了老百姓,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儿子,打仗死了;又养大一个闺女,送进宫去了…… 2k网 第121章 被迫出嫁 虽说古代的女子地位不高,但也是爹娘身上的一块肉呀,官兵就跟土匪一样,闯进屋来就把闺女带走了,愿意走的就自己跟着走,不愿意走的,给你捆好了也要强行带走。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不求她能光宗耀祖,但多少都是有感情的呀,哪个当爹娘的不心疼? 你说皇帝想要美女,我就要给他么?我把闺女藏起来不行么?也不是不行,但是几乎瞒不住。命令是皇帝下的,但执行人员是各地的基层官员,对当地的情况很熟悉,谁家有女儿,人家很清楚。很多时候并不是各家各户去找,你家有没有美女,他家有没有美女,而是早就听说了,谁家的闺女漂亮,就直接到这一家去。 藏是藏不住的啦,而且还有一点,在穷人眼里,能生活在富丽堂皇的宫中是一件顶幸福的事情,所以他们还是很愿意把自己闺女送进宫去的。 朱江家中有一闺女,视若掌上明珠一般。不管什么年代都一样,有钱人跟穷人接触的东西总归是有区别的,朱江是个生意人,有钱有头脑,穷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 宫殿金碧辉煌,可不代表生活在宫里的人就幸福美满,最起码一点,宫里的太监就挺不幸的,缺少了作为一个男人最原始、最基本的快乐。 还有民间挑选出来送进宫去的美女,真以为这些姑娘能被皇帝看上,哪天当个妃子什么的?不可能!能当妃子的,都是王公大臣的女儿。皇帝未必就真的喜爱这些妃子,不过呢,讲究个门当户对,不是出身名门贵族的,都没有资格成为妃子;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政治因素,皇帝通过妃子来约束位高权重的大臣,掌控各个大臣的动向,以防造反。 民间的女子送进宫,无非就是当宫女,毫无自由与尊严可言朱江很清楚这一点。 半年前地方就下了令,要往宫中填充美女。 朱江茶不思饭不想,成天犯愁,四处找朋友帮忙,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避免此等灾祸降临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违抗皇命就是死路一条。不能藏不能躲不能逃,这个闺女就该是献进宫去的。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也不是没有。皇帝也要讲君德,不能把别人老婆都抢了,所以结了婚的,不要。朱江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去,只有一个办法赶在官兵上门之前,把女儿嫁出去。 如此一来又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把女儿嫁给谁呢?要是有合适的,不就早嫁出去了么,女儿到现在都还隐于闺房中,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有过几家来说亲的,朱江也都看不上,全拒绝了。 朱江回家询问女儿,是否有备选的如意郎君。朱婧涵是个老实姑娘,被问起这种问题,脸都红了,跟她爹说,她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儿有结识过什么如意的郎君?一切都由爹爹做主。 那年头的姑娘大多如此,自己跑出去谈恋爱还会被人说闲话呢!人言可畏呐,自由恋爱的姑娘大抵会落得个“水性杨花”的美誉。一般就是在 家里等着,爹娘让她嫁谁,她就嫁谁。 女儿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全凭爹娘安排。可是时间紧迫,官兵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朱江要想办法,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尽早把女儿嫁出去。 到了这会儿,就不能嫁给有钱有势的人家了有钱有势的,人家也要挑三拣四的呀,是不是门当户对呀?你们家里有当官的吗,有多大的产业呀?你女儿漂亮吗?贤惠吗?能娶吗?要不两家人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再做打算?这不行,朱江现在要做的,是马上把婚事定下来,让女儿先把“结婚证”拿到手。 换现在的话说就是,可以不办婚礼,但是要先领证。 那会儿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正规的结婚证,宋朝的时候叫“过细贴”男方出一个帖子,写明求婚意图,并附上男方家庭状况,包括生辰八字之类的,女方家收到帖子后,要先占卜,看一看八字合不合,如果不合,这事儿就算拉倒了,只有八字合适了,才回帖。男方收到回帖,第一件事也是先算八字合不合。最后双方合贴,双方父母签字表明同意这门婚事,这就算是结婚证了。 此种封建迷信的要求非常严格,不仅要看新人的八字是否适合,还要看全家人的,克夫克父克小舅子克七大姑克八大姨,通通都不行! 穷人家就不怎么管这些了,小伙勤劳能干、姑娘勤俭持家,差不多有个样儿就成。本来就穷,再管封建迷信那一套,真是一辈子都别想子女能成家了! 至于有钱有势的人家,还是很讲究的这一套审核程序的,于是想出了另一个办法让算命先生说瞎话八字不合?我给你几两银子,你就说他们俩非常合适;克夫克父?我再给你几两银子,你就说她是旺夫命,ok? 所以算命先生说瞎话是有根由的,他说实话,总坏了人家的好事,人家一恼火,指不定还记恨于他,将他打骂一番。他就得说瞎话才有钱赚呢。 诶诶诶,扯远了。咱现在说的是,朱江急于给女儿办“结婚证”,他不能挑有钱有势的,事儿多,他得挑一个穷一点的,好说话。可是他向来也不跟穷人打交道,不认识几个穷人。他结识的朋友呢,又多是有钱人,家里的公子哥要么读书科考,要么花天酒地游山玩水去了,没人跟他女儿成亲。朱江现在就是想随便拉一个人来跟他女儿领证,也找不出人来。 这天何秀才出门会友,读书人嘛,经常聚在一起吟诗答对,斟酌字句。赶巧,何秀才回家的时候,正打朱家门前过。朱江还倚在门框边念叨:“有没有人呀,还有没有人呀,可急死我啦!我女儿嫁谁呀,嫁谁呀!别一会儿官兵就来了吧!”抬眼一瞧,何秀才过来了。朱江心中暗喜:嗯,就这小子了! 这么一小片地方,念书人里面,比较刻苦有才的就那么几个;生意人里面,比较成功的也是只有几个,哪怕不曾见面,也曾闻名。何秀才和朱江没有什么交情,但彼此也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往日里何秀才见了朱江,还会点点 头,以示对长辈的尊敬。两人打过几次照面。 现在朱江再见到何秀才,就像见了速效救心丸一样。何秀才看见朱江站在门口,晚辈还没打招呼,朱江这位长辈就先迎了上去,“何大秀才,这是去哪儿呀?” 何秀才说:“大爷好呀!我刚去蹦迪回来呀!哟哟切克闹,dies and大老爷们,摇起来!” 呃……不对,重来。何秀才就跟朱江说,他刚出去见几位朋友,聊聊天,出个对子,作几首诗,读书人呗,平常念书累了,也就是以文会友解解闷。 朱江把何秀才请进门去,“来来,大爷这儿还有一个更解闷的。” 盛情难却,何秀才嘴上说天不早了该回家了,人已经跟着朱江进去,坐上桌了。何秀才也纳闷,这位朱江大爷,见过几面,但也没交情,他一个生意人,他也不爱跟我谈论诗书,我也教不了他怎么赚钱,他今天为何如此热情请我进来喝茶? 朱江笑呵呵,有一搭没一搭跟何秀才闲谈,期间还吩咐下人去做饭,准备留何秀才吃饭。 何秀才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晚生受宠若惊,只不知您……”您要干嘛呀大爷,有什么需要您就直接说好啵啦?给您作一副对联也行,画一幅画也行,不然我在您家白吃白喝也不好意思呀。 朱江也装傻,“呀?我?我没事儿呀!就是想跟你喝喝茶聊聊天呀,哦,对咯!你年轻人,怕是跟我这老头子聊不到一块儿去。来呀~去请小姐。” 这么着,假装就是闲着没事聊聊天,让女儿朱婧涵出来与何秀才见面。相互介绍了一下,又闲谈几句,活跃一下气氛,朱江就找个借口离开了,给两个年轻人充分的、自由的发挥空间。 朱江还是聪明呀!心里急得都不行了,做起事来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打门口过去一位不熟识的人,你直接拉住了喊,“小子,过来!娶我闺女!”那还不直接就把人吓跑了?这种事急不得,就得慢慢的,一步一步来,先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家里,不说正事,就闲谈,找个合适的节骨眼,再叫女儿出来,照样不说正事,只闲谈。 他不说正事,但他干的全是正事。只要这两个年轻人聊得来,看对了眼,这事儿不就成了么? 这就是朱江的机智之处了。自己先出去了,就让这俩年轻人瞎聊吧,聊什么都不重要呀,只要不讨厌,聊什么都能搭上茬;遇上讨厌的了,说半句话都嫌多。过会儿朱江再进来,说饭菜做好了,留何秀才吃饭,何秀才若是执意要走,那说明不合拍,强求不来;只要何秀才还愿意留下来吃饭,还愿意跟朱婧涵多讲几句话,这事儿就算成了! 何秀才和朱婧涵小姐,两位都是老实孩子,到了该婚嫁的年龄,却还没处过对象。跟异性一接触,就春心萌动了。而且朱江头天还问过朱婧涵婚嫁之事,父亲不说,朱婧涵却已经不自觉地把何秀才当成了父亲给她介绍的对象。言谈举止间多了一丝暧昧,郎才女貌,一拍即合。 第122章 两弱智审案 吃过晚饭,朱江又让女儿领着何秀才在后院假山荷池转了几圈。你懂的呀,要说老夫老妻吃饱了饭去散步,基本上内心是没有任何波动的,但小年轻,尤其这种情窦初开的,肩并肩走在一起,想贴近一点,又不大敢贴过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受异性散发的诱人荷尔蒙,走着走着,偶尔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便都羞红了脸,心中小鹿乱撞。 初恋时暧昧期的小悸动这种体验,可以说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从第二次谈恋爱开始,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了。再多换几次恋人,多谈几次恋爱,内心的情感就变得与爱情无关了,只不过像逛街购物一样这个性价比高,我要这个。 初恋的暧昧期固然美好,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让这两个人细细品味了。送走何秀才的时候,朱江便委婉将实情告知。“委婉”的意思就是,他不会直接说,你小子赚大发了,要不是被逼无奈,你才娶不到我家的闺女呢!而是表现出十足的诚意,说他家闺女进宫当宫女供人使唤,还不如嫁给有文化的秀才幸福,如若何秀才不嫌弃,便帮个忙,娶了他家闺女。 何秀才早就动心了,只是自己一介贫寒书生,方才还在暗叹命苦,配不上人家大小姐,现在听朱江这么一说,心里乐开花了! 次日天明,朱江一开门,何秀才的帖子就到了,双方开始过细贴,半天功夫,就把婚事定下来了,也就是说,朱江如愿以偿,帮女儿拿到了结婚证。 这下就不必担心女儿被官兵送进宫里去了,可又有一节,何秀才是朱江理想中的女婿吗?显然不是,他并不想把闺女嫁给一个穷酸秀才。婚约虽然定下来了,但是朱江以“时间仓促,从长计议”为由,未定婚期。 何秀才想得简单,反正我们立下婚约,这姑娘就是我娘子了,婚姻大事须马虎不得,等岳父得了空,我们再商量此事,挑个好日子拜堂成亲不迟;朱江的想法与何秀才恰恰相反,立下婚约乃是无奈之举,能拖就拖能赖就赖,最好永远不成亲,最后找个法子,让婚约作废。 缺少了拜堂成亲这一环节,朱婧涵就始终不是何家的人,因此也不进何家的门。何秀才只能到朱家跟大小姐谈恋爱。谈了大半年的恋爱了,何秀才三番五次询问成亲一事,朱江只避而不答,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半年的时间,很多事情是会有变化的,譬如说,朱江结识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富商朱征的儿子朱江的理想女婿。 朱江并不认识朱征,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朱征的儿子。后来朱江想办法与朱征见面,两人定下计划就说朱江和朱征两家世代交好,又是同姓,便似一家人一样亲,因而早已指腹为婚。事情就变成了,朱江的女儿本该嫁给朱征的儿子,何秀才是来捣乱的。 朱江派人去请何秀才把婚约拿来,说是核对一下信息,择日成婚。这个呆秀才笑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就拿着婚约跑过来了。结果,当着何秀才的面,朱江撕毁了婚约,翻脸不认人,把何秀才赶了出 去。 何秀才也没心念书了,回家想了三天,终于想明白了我被骗了! 嗯,想了三天才明白,就这个智商,不被骗都没有天理…… 何秀才不服,就报官来了,要跟朱江打官司。 这个案子已经审过一遍了,知州大人拿不定主意,现在特邀胖子在旁听审。堂上坐着知州大人和胖子,底下跪着的三位,就是何秀才、朱江和朱征。 何秀才状告的是朱江,朱征作为案情关联人上堂。还能说什么,几个人就这么点事。何秀才说,本来立下婚约,朱江把闺女朱婧涵许给了他,现在朱江不仅出尔反尔,还撕毁婚约。 知州问何秀才:“你所言属实?可有相干证据?” 何秀才说:“我有一纸婚约为证。” 知州说:“呈上来。” 何秀才说:“被朱江撕烂了,无证可呈。” 知州喝道:“放你娘的狗屁!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是到这儿糊弄本官来的吗?!” 何秀才说:“朱江家里兴许还留有残余碎片,还望大人查明。”这就是书呆子说的话,朱江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撕毁了婚约后怎么可能会留下痕迹让人找到,早就把碎纸片烧成了灰,倒进了水缸里。你查呗,水缸里的水有点脏,犯法么? 总之何秀才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话,反而朱江很有理,旁边有个证人朱征,两人跟唱双簧似的,表现的亲密无间一家亲,是的没错,我们就是一家人,两个孩子打从娘胎里就早已指腹为婚了,何秀才就是来捣乱的。 知州跟胖子说:“兄弟,这件事情就是这样,昨儿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哥哥我不知如何裁决。你说呢?” “我……我说什么?”胖子苦笑道,“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哥哥你跟我兄弟相称,可是官府审案,我可没胆子开口。哥哥你自作判断罢。” “不,”知州一把抓住了胖子的手,“兄弟,你不是来凑热闹的,哥哥就是请你来协助我审案的,有何看法,你尽管放心大胆说出来。” “既如此,我斗胆问一句,”胖子说,“那个秀才,不是说朱江家里可能还有婚约的残碎纸片么?哥哥你查过了?” 知州说:“查过啦,什么也没有。” “哦,那就是这个秀才胡说八道,”胖子说,“朱江和朱征说的比较有理。” 这位知州大人拍响惊堂木,宣布道:“何秀才胡说八道!朱江所言有理!”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知州大人的判决。 知州大人也屏住了呼吸,正襟危坐,过了许久才扭头悄悄问胖子:“大伙都瞪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要不是在公堂上需要注意形象,胖子早就把牙都笑掉了,“哥哥您太可爱了……你说的对,但是你要接着往下说呀,何秀才胡说,朱江有理,然后呢?你不能光评理,你得做出个判决呀,这姑娘到底嫁给谁呀?” 知州大人一拍惊堂木,指着跪在地 上的三人怒吼:“混账!本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不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明白呀,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既然知州大人这么说了,那就是何秀才败诉了。但是总得有个具体的判决结果呀!朱江也想说“明白了大人,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我们先回去了,拜拜了您嘞,至于这个何秀才吗,他骚扰我家闺女,又在公堂上糊弄大人,您少说也该罚他五十大板”,朱江想说,他可得敢说呀!堂上坐的是知州大人,谁敢教知州大人如何判案? 这位知州大人又是个怪咖,一会儿嬉皮笑脸平易近人,一会儿又火冒三丈骂爹骂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谁都看出来了,这是个糊涂知州,断个案子都不会断,话说一半就不往下说了,也没个结果,一句“你们还不明白本官的意思吗”,就算结案了?谁都看不懂这位知州大人在干嘛,可谁也不敢问。 堂上又沉寂了两分钟。胖子实在是耐不住了,低声提醒到,“哥哥,你就直接说,朱家之女嫁给谁,堂上这三人,分别如何处置。” “兄弟你说,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么一来胖子就慌了,本来是抱着凑热闹的态度来了,现在这位知州大人发神经了,胖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相当于胖子在审案。胖子可就不敢乱说话了,心说这算怎么回事儿,你知州大人不断案,让我断案?我可得会呀我!弄出个冤假错案怎么办? 胖子没了主意,就想找小稀。拿眼一扫,小胡姑娘倒是难得没胡闹,坐挺稳的,只是原先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坑爹小孩不见了。 “这儿呢,不用找了。”小稀扯了扯胖子的衣摆。 胖子和知州大人低头看,才发现俩人脚下钻出来个小脑袋。 小稀站着也就是这个高度了,脑袋刚好够坐着的人的腰部,说话的时候要仰着脸,叉着腰嘟着嘴一脸嫌弃,“你们两个笨蛋,会不会审案呀?”这个小孩才不管你是知州大人还是天王老子呢,一律都叫“笨蛋”。 胖子和知州大人不约而同摇摇头,表示不会。胖子摇头很正常,他跟小稀的交流方式向来如此。知州大人也跟着一起摇头,这令胖子很意外天底下还有这么谦卑诚实的官员? “哼,这么简单的案子都断不了,还要学人当知州!”小稀噘着嘴,满脸鄙夷。 知州大人低声下气,“是,是,您教训得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胖子都快从椅子上跌下去了这位知州大人……果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我说什么他都听,小稀,一个小屁孩说的话他也听,敢情只要不是他断案,谁来都行呗? 小稀举起两只小手,勾了勾手指,示意胖子和知州大人凑近一点儿说话。胖子和知州大人就都把头埋到了桌子底下听小稀要说什么。小稀一手勾一个脑袋,往中间一收,让胖子和知州大人的脑袋对撞了一下。小稀才不紧不慢说:“你们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他们争来争去,都只是为了一位姑娘,你们审案竟然都不传那一位最重要的姑娘上堂!” 第123章 破案啦破案啦 知州大人点点头,这个小机灵鬼说得对呀!派人去朱家,把朱婧涵带到公堂上。朱婧涵面容憔悴,屈膝往下跪的时候重心不稳,东摇西摆宛如风中残叶一般飘忽脆弱,看似疲乏到了极点,好像两眼只要一闭上,她便会一头栽倒,当场昏睡过去。 何秀才见了朱婧涵,情绪亢奋,“朱小姐,你来了就好办啦,快跟知州大人说,咱俩是订了婚的。你忘啦?那天我还牵过你的手,你……” “住嘴!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这话本该是知州大人说的,而现在却是从朱江口中说出来的。 知州大人笑嘻嘻,指着何秀才:“不要紧的,本官就爱听人胡说八道,你接着说,牵手,然后呢,你们还干什么啦?你只挑那些精彩刺激的片段讲就行。” 胖子在旁低声提醒,“知州大人,您是在审案,不要这么龌龌龊龊的好不好?” “啊对,本官糊涂了,”知州大人正襟危坐,转而目视朱婧涵,“来人抬头答话,本官问你,何秀才说你与他二人间已有婚约,确有此事么?” 朱婧涵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两行泪痕,咬了咬牙,答道:“民女未曾出得闺门半步,并不曾与何秀才相识。婚约一说乃无稽之谈。” “朱小姐你!你,你……我……”何秀才有千万句想说的话,却都说不出来,只剩痛哭流涕,也不管是在公堂之上还是在哪儿了,现在他巴不得衙役能把他打晕了才好呢。 何秀才在公堂上打着滚哭闹,底下衙役就端着棍杖上来作势要打。知州大人摇了摇手,“别打!让他闹,我就爱看他胡闹。” 胖子呢喃道:“看样子,这姑娘刚哭过。” 知州大人站了起来,定睛观瞧,“朱婧涵,心中可有甚么委屈,何故垂泪?” 当然委屈。朱婧涵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初恋,跟何秀才谈情说爱,郎情妾意,心里想着就是要嫁给何秀才的。现在在公堂上却要装作从来不认识何秀才这个人。只有尝过这种滋味的人才知道,已经不是简单的“委屈”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那时的子女孝顺、敬重父母就到了这个程度,尽管她心里喜欢的是何秀才,但他爹不让嫁,她就不嫁。他爹说另有人选,那就另择配偶。上了堂来,大人问起,她就说从不认识何秀才。 听话归听话,人都是有感情的呀,又是她的初恋,意义非凡情不自禁,眼泪是想忍也忍不住的呀!现下何秀才又难以接受这一事实,不管会不会挨打,也不顾自身形象,于公堂上打滚哭闹,乃是情至深处的真实表露。朱婧涵见了何秀才这般模样,自己也是泪如泉涌,何秀才落了多少泪,她便也落了多少泪。 不同的是,何秀才激动异常,朱婧涵却只是默默流泪,她还是坚持回答知州大人:“民女未曾与何秀才有过瓜葛,这该死的秀才却将我父亲诉状公堂,民女因而替父委屈。” 听到这个回答,何秀才便似一条没有骨头的蚯蚓一般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这该死的秀才?该死的,该死的?胖子虽然 笨,但不是不近人情,听到朱婧涵嘴里说出这三个字,显然是饱含着一种又爱又恨的情感,就好像……就好像妻子称呼丈夫:“死鬼”。再看看地上打滚好几圈,现在又心灰意冷像一条虫一样趴在地上哭的何秀才,胖子的直觉认定,朱婧涵说的是假话,她一定认识何秀才,而且俩人感情还特别好! 就在胖子正在琢磨“该死的”这三个字其中蕴含的微妙韵味的时候,知州大人哈哈笑道:“吼,原来如此!这个何秀才当真胡闹!来呀~拉下去打!” 胖子心中一惊,哎呀,还真是个糊涂知州!你看看朱婧涵和何秀才两人那个表情,脸上那个哗哗不止的泪水,他俩不认识?这话你也敢信?! “等一下哥哥,”胖子忙轻轻拿手指头戳了戳知州的大腿,“先别打,你看,那个朱婧涵,眼神不断在何秀才身上游离,何秀才哭,她也跟着哭,她说不认识何秀才,显然是假的。” “且慢!把人抬上来,不打了!”知州大人喝道。 衙役刚把何秀才架下去,还没打呢,又给架回来了,扔在堂上。何秀才心里没别的事情了,你爱打就打,不打拉倒,都与他无干,他心里只想着他的朱小姐,只想着他的初恋就这么悲惨收尾,只有生不如死的感受。 “接下来怎么办?”胖子问小稀。不打是不打了,可是这案子怎么断呢?不管怎么看,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朱江有利,这个何秀才什么证据都没有,要不是情真意切,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一般。可是……因为何秀才哭得很惨,所以这场官司何秀才赢了?这也不像话呀! 小稀不回答胖子,反而对知州说:“笨蛋知州,干吗不打了?先把这个何秀才拉下去打一顿再说,听见他哭就烦。先打一顿,先打一顿!” 知州当即下令,衙役又把何秀才架了下去,一顿棍棒伺候,打得何秀才屁股开花。小稀这招果然奏效,何秀才的哭声替换成了惨叫声。 知州摸摸小稀的小脑袋,说:“孩子呀……这个何秀才的惨叫声听着也挺烦人的。” 小稀说:“那就再使点劲,打到他叫不出来为止!” 知州就叫衙役们“狠狠地打”。嗯……天底下顶尖的混蛋都凑到这个公堂上了,小稀不想听到何秀才的哭声,于是教知州打人,换成了惨叫声;知州又不想听到何秀才的惨叫声,于是决定打到何秀才出不了声为止。 朱江暗自喜悦,这么任性的审案的方式,就不用管这场官司谁赢谁输啦,一会儿这个何秀才站都站不起来,得抬着出去了,衙役们若是再使点劲,多打几十棍,说不定这秀才不经打,直接就当场去世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可是…… “住手!何秀才与民女确有婚约在先!”朱婧涵看不下去了。 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发了疯失了智,为一个人不顾一切。 全部都计划好了,这一场官司,何秀才没有任何胜算。朱婧涵也早下定决心,听父母的话,另择配偶。然而到了此时此刻,所有的理智都丧失了,她宁愿输 了这一场官司,宁愿背叛自己的父母,也不忍心再多听何秀才发出一声惨叫。 朱江的如意算盘,被自己的女儿朱婧涵在公堂上摔得稀烂。朱婧涵从头到尾将此事经过和盘托出。如此一来,朱江的计划全泡汤了,女儿的终身大事由不得他做主了。另外,公堂下还有围观的群众,朱江的名声,从此算是臭大街了。 知州大人虽然本来就没什么智商,但还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厉声喝令:“来呀~将朱江、朱征二人杖责四十。” 朱婧涵替她爹求情:“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民女的错,请大人罚我吧!不要打我爹爹!” 知州大人说:“好,把朱江带回来,把朱婧涵带下去打!” 何秀才身板瘦弱,刚才挨了一顿打,已经站不起来了,还在地上边爬边张手,喊道:“大人!打我吧!书生愿替朱婧涵受罚!” 知州点点头,“也行!哎你们几个,松手,别动朱婧涵了,去那边,把何秀才拉下去打!” 敢情朱江父女都好好的待在原地没动,最后还是要把何秀才拉下去打!您就看这位知州有多没溜儿吧,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同意。 胖子在案桌底下伸手攥住了知州的手腕,低声说:“哥哥你糊涂呀!何秀才没错,为什么又打何秀才?再打,该把这羸弱的秀才打死了!” 知州又连忙喝止:“哎我说你们几个~谁让你们打人的?快把人给我带上来,本官还要审案呢!” 衙役在公堂上转了一圈,把跪着的这四位挨个都架下去了,一棍也没打,又都再架上来了。 胖子算是彻底服了哎呀我这位英明的知州哥哥,还说别人胡闹呢,我看在场这些人里,你这位知州才真是最胡闹的呀! 把人都弄上来了,原地跪好。知州扭头看看胖子,又低头看看小稀。胖子和小稀都缄默不语,只以眼神示意:没事儿,您放心大胆地胡闹吧知州大人。 于是胆怯的知州大人终于自信满满,清了清嗓子,宣布何秀才胜诉,将朱江之女朱婧涵许给了何秀才,令两人自行择日成婚,且朱江不得有意阻挠婚事。朱江父女和朱征都有欺瞒知州之过,大人却宽容大度,不予责罚。 宣布判决后,知州问朱江还有没有话说。朱江哪儿还敢有什么话说,能免去责罚已是万幸!朱江朱征皆表示服从判决,并顺带夸奖知州大人“圣明”。 又问何秀才和朱婧涵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知州大人说。何秀才似乎仍有心事,说他要与朱婧涵说两句悄悄话,按说这是私事,不在公堂审判范围内,但是……你懂的呀,咱这位知州大人特别好说话,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何秀才就在公堂上跟朱婧涵小声说了几句话,两人的对话内容别人都听不见,谁都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些什么悄悄话。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何秀才又哽咽了,摆回头来,向知州磕了个头,对知州大人说:“望大人收回裁决。” 换句话说,何秀才不想赢这一场官司,他现在,想撤诉。 2k网 第124章 知州的真面目 知州大人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拍碎这死秀才上这儿玩我来啦?老子本来就不懂审案,煞费苦心给你断了这个案子,你又跟我说撤诉?! 按法律程序来说,在案子没有判决结果之前都可以撤诉。但现在案子已经审完了,而且知州大人宣告了判决,理应使判决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何秀才不能再行使撤诉权利。 上面那一段科普就当我没说,我们这位可爱的知州大人显然是个法盲,审案就跟玩过家家一样,现在呢,他也不会讲什么法律程序,何秀才要撤诉,他也就答应了。 知州大人的内心活动就是:撤诉就撤诉呗,我才懒得管你呢!死活要争朱姑娘,现在判给你了,你又不要了!气死我啦,该打! 叫人把何秀才押下去打一顿,退堂。各回各家,这事儿,知州大人不管了,何秀才说啥就啥,爱咋咋地。 何秀才是爬着回家的。边爬还边乐,太好了,朱姑娘嫁给有钱人过好日子,可比跟着我强多了!挨这一顿打,值了! 看见了么,什么叫凭本事单身,何秀才这样的就是咯。本来大伙都没意见,服从知州大人的判决,何秀才今后就算有个漂亮老婆了,结果嘞,他跟朱姑娘说上几句话后,又反悔了,决定不要这个老婆了,把朱姑娘让给别人当老婆。 何秀才跟朱婧涵的对话,其实很简单,就那么几句话。就是何秀才问朱婧涵,明明你我有婚约,你为何在公堂上说谎,说你从不认识我? 朱婧涵回答何秀才,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我也很喜欢你,我也不想说谎的,但是我爹说啦,我嫁给你没有好结果,他希望我嫁给朱征的儿子,门当户对,生活无忧,过好日子。 何秀才忽然间就领悟到了朱江的良苦用心,非常赞成朱江的决定,心说,虎毒不食子呀,朱江不让朱姑娘与我成亲,不是想害她亦或是害我,而是为了朱姑娘的后半辈子着想!倒是我糊涂了!我又没钱,又没功名,朱姑娘嫁给我,跟我一块儿过此等贫苦生活,我不是害了她吗?害人的是我呀! 所以何秀才决定撤诉了。他不想害了朱姑娘,他突然无比理解、支持朱江的做法,此时他也和朱江一样,希望朱小姐嫁给有钱人,而不是他这个穷秀才。 这看起来好像很荒谬,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拱手把她让给别人?我很爱你,但是我不想娶你,你快滚,嫁给别人去! 一般来说,网友的答复可能是渣男!口口声声说爱,你压根就不爱她! 不你错了,这就是爱,这就是一个迂腐、呆板的书生的真爱、至爱。 爱她,就给她自由,让她过好日子,而不是囚禁着她,让她跟着你过苦日子。这就是何秀才,这个书生的爱。这个穷书生头一回,和一位貌美如花的千金小姐谈恋爱,正陷于初恋的甜美之中,“渣男”一词完全没有任何契机用在他身上,他只不过是选择了一种深沉的、悲伤的、放手的爱。 不知您哪位有过 这样的经历,明明深爱着一个人,却自卑了我配不上,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你走吧!感情这种非理性的东西,谁也分析不透。爱她,却不想自私地占有她,而是希望她离开自己,她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这也是其中的一种爱,一种极度执拗与自卑心理下产生的极端的爱。沉痛的,心酸的,但不可否认,确实是深爱的。 这场官司,就等于是没打过。何秀才与朱婧涵之间的婚约已被撕毁,朱婧涵想嫁谁就嫁谁。何秀才凭借活该单身一辈子的沙雕特性,做了一件自认为成人之美的好事,自己回家后苦读诗书,从此秉持着“穷狗不配谈恋爱”的理念,打算定个小目标,先赚它一个亿,然后再谈恋爱。 撇开这个执拗的何秀才,咱们却来说另一位奇葩,就是这位法盲知州了。审案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程序可循,谁说的话他都觉得有道理,别人说怎么来他就怎么来。在小稀和胖子的帮助下,虽然是怪招出奇效,审清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可是何秀才请求撤诉,他又答应了,一切都不作数。 这位知州大人也是可爱之极,心里窝火,就叫人把何秀才揍一顿,然后退堂,不再管这件事了。退堂之后,知州携胖子来到后院。安排好了宴席,还是和原来一样,只有酒,没有茶。知州大人向胖子一家人敬酒以表谢意。 胖子一直很想说:“感谢就不必了,要不你就把这个知州让给我当得了。你这货都能当知州,我觉得吧,我上我也行。”玩笑也不能开太大,看见这么荒唐的知州,胖子心里自然是这么想的,可也不好说出口。表面还是客客气气的,说:“哪里哪里,都是知州大人明断。” 小稀就没那么客气了,喝了一碗酒之后,将碗放下,就指着知州大人,问:“你会读书吗?” 知州大人笑嘻嘻道:“认识一点字。” 小稀淡淡道:“那就多看点书。还有一点,我教你,如果不知道怎么断案,你就看打官司的两方,哪一方常往衙门里跑,花钱打点的,那就是理亏的一方。记住了么?” 知州大人端起酒碗,两手向前毕恭毕敬拜了拜,答:“多谢,我记住了。” 这不对呀!胖子细想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小稀虽然向来就调皮,没大没小的,但是对待这个知州大人的态度,跟对待别人还是有区别的。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语重心长谆谆教诲的感觉,就好像小稀是个当爹的,在教育这个知州大人,就像爹管儿子一样。 单从小稀一方面看,还没什么,关键是这位知州大人的态度,还真就像一个儿子被爹管教一样,小稀说什么,这位知州大人都特别谦卑地遵从,虚心听取教诲。 胖子原先就想着,这个知州大人十有**是哪位流氓土匪发家致富了,花钱买个官来过过官瘾的,不像是一个真正当官的。现在再想想又觉得不对了,流氓土匪对待小稀,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呀!对了,一个正常人当官,他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会不会……我觉 得就是了,这一路上,等着我胖子的,可全是怪人怪事,这知州,八成是妖怪变的! 胖子心里的念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能佯装淡定,了口酒,顺带咽了口唾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知州大人,左看右看,是不是妖怪呀,是不是妖怪呀?哦呸,最烦的就是这一点了,即便他是妖怪,我也看不出来呀! 其实胖子真猜对了。知州大人这个官,不是买来的,是捡来的。我们让时间回到过去,再看一遍胖子一家人是怎么与这位知州大人相遇的?是胖子想进城,但是他背着一把剑,又遇上了一个无法使用金钱买通的守城士兵,被拦截了,进不了城,转身要出城。 就在这会儿,衙门的捕头来了,说知州大人请胖子他们。也就是说,是这位知州大人有意要与胖子一行人见面,这才把胖子他们请到了衙门。这就有一个越不过的问题了知州大人没见过胖子一家人,捕头也没见过。您列位还记得么,当时胖子也是这么说,找错人了,可是捕头很坚定,没错,找的就是胖子一行人。 凭什么?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凭什么确定你找的就是我?这就不是看胖子了,而是,小胡姑娘和小稀。还记得吧?小稀和小胡姑娘娘儿俩进城的时候,胖子被甩在后头,还没进城呢,捕头其实是奔着这娘儿俩来的! 如果有心思敏锐的读者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被知州大人派去请胖子一行人的捕头,也是个妖精。既然小胡姑娘和小稀不同常人,那么普通人是不会挑准了这娘儿俩的。 往细了点说,那个捕头,是章鱼成精。知州大人呢,鲸鱼成精。这件事情是这样,真正的、肉眼凡胎的知州大人,在上任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船翻了,他溺死在水里了。同行的还有其他人,但是身份特殊的就这一位只有这位知州大人带着上任公文。 鲸鱼精没有恶意,看见船翻了,想过来救人的,过来一看呢,人死了,剩下一纸公文。修炼成精的妖怪,它多少识得几个字,就好像初学英语的学生做理解,虽然不能把整篇文章的所有单词都看懂,但大概知道这篇文章在讲什么。鲸鱼精看过了公文便知,这是即将上任的知州。 估计鲸鱼精总在江海里修炼,也是无聊了,决定上岸玩一玩。于是就摇身一变,变成了知州的样貌,拿着一纸上任公文,前来报到上任,当起知州来了。至于那个章鱼精嘛,不用没有多说也知道,就是在水里跟鲸鱼精玩得比较好的小兄弟,也想凑一凑热闹,就跟这鲸鱼精一块儿上岸了,鲸鱼精自己当知州大人,让章鱼精当个捕头。 刚上任没两天,就有人来打官司了。鲸鱼哥头都大了,完了呀,咱也不是经常在陆地上混,也不懂怎么审案,再弄出个冤假错案,咱不是祸害人间来啦?所以就派出章鱼兄弟去找能人相助。鲸鱼哥的吩咐就是找那样一种人,你明显感觉他比你强大,可是他却无意伤害你最后,这个捕头章鱼哥,找到了小胡姑娘和小稀。 2k网 第125章 不问出身 这个衙门简直就是个海鲜市场,很多衙役其实都是鲸鱼精在水底下结识的小妖精。所以这是个非常和气的衙门,大家都是自己人不需要摆官架子,再说了,这位知州大人也不怎么懂摆官架子,它是来实习的…… 因为它并不是很懂人间的规矩,更不明白官场里的规矩,所以它需要学习。鲸鱼精还是挺聪明的,要求章鱼精几个小兄弟出去找比它厉害但是又无意伤害它的妖怪比它厉害,在人间混的时间长,就比它有经验,能教它;无意伤害它,说明它找到的不是凶残的妖怪,不会教它干坏事。 小胡姑娘已经是妖精界战斗力垫底的了,然而她的道行还比鲸鱼精高一些。这个鲸鱼精真是个好孩子了,快毕业了就出来实习,有不懂的地方,也很虚心的听取别人的意见,尤其特别尊重它的老师小稀。 小胡姑娘和小稀当然是早就看出来了,这知州是鲸鱼精。小胡姑娘在房间里其实和小稀商量过,让这个妖怪当知州,会不会祸害百姓?咱要不要做点什么?但是小稀说,这鲸鱼精是生性善良经常在水面上救人的妖怪,虽然糊涂了点儿,但不会想着害人,与其让一个利益熏心的凡人当知州,倒还不如咱好好调教调教,让这个鲸鱼精成为一个造福百姓的好官。 小稀带着这个笨蛋知州上了一节法庭实习课,也不知道这个笨蛋知州有没有学到一些东西,可是小稀已经不能继续当老师了,他还要跟着胖子去京城呢。小稀只好劝这位笨蛋知州多看书,临走时又再三强调审案铁律谁给你塞钱,谁就是亏着心的,办他。 你想呀,穷人想欺负有钱人,很难;有钱人想欺负穷人呢,那就很容易。根本原因就是官员贪赃枉法,断案的时候只谈钱、不论理,导致了穷人无处伸冤,富人肆意妄为。只要遵从小稀总结出来的这一条铁律断案,基本上就不会有冤案。 知州给胖子一家人送行,一直送到城门外,依依不舍,洒泪告别。 小稀站在车辕上,搭着知州的肩膀,说:“兄弟,没事的,别紧张,我给你一个锦囊。” 胖子跟知州道别,翻身上车,拉缰甩鞭。小稀进了车舆,坐在小胡姑娘腿上。车轱辘转了转,往前驶去…… 知州大人手里捏着锦囊,呆呆愣愣伫立在城门边,含泪目送胖子一家人离开。小胡姑娘探头看了一眼,把头缩回来,拿下巴顶了顶小稀的后脑勺,笑问道:“小稀,你说,他会成为一个好官吗?”小稀说:“放心吧娘,我已经给了他锦囊妙计。” 州,是管着县的,要打官司,一般不能直接越级找知州,只能找知县,知县处理不了的,才上报,由知州审理。 因着何秀才一案,这位刚上任的知州大人名声大噪,老百姓都说,新来了一位明辨是非的父母官。而且这位知州大人平易近人,甚至都不需要人击鼓鸣冤,你只要在衙门口徘徊一下,这位知州大人就会自 己迎出来问你:“亲~有什么冤屈吗,需要打一场官司吗亲?” 有这样的知州,谁还找知县呀?不管大事小事,杀人放火啦,还是家里丢了一只鸡啦,都直接来找知州伸冤!知州乐在其中,成功处理几桩小案,得到老百姓的五星好评后,更是春风满面。这一天,又来了一桩扑朔迷离的大案,令我们可爱的知州大人难断是非,煞是头疼。 不过……嘻嘻,不要紧的,知州大人有法宝!知州大人一低头,打腰间内兜掏出个锦囊来,解开了来,伸手进去摸出一张小纸条,展开来看,便是小稀留给他的锦囊妙计!只见纸条上写着:“你自己看着办呗。”知州大人感觉自己也很冤屈,不知该上哪儿申诉…… 这位可爱的知州大人能处理多少大小案件,为老百姓做多少好事,那是后话。咱暂时也不大清楚,暂且不提了。 胖子一家人离了巴州,继续往开封府去。如果用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理论来说呢,胖子他们前行的方向应该是北偏东63°,但是往这个方向去呢,就全是荒山野岭,一来全程荒凉,没有可供歇脚的好去处,二来翻山越岭,行路艰难。所以就不能在起点和目的地之间画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曲线,绕着路走。 这点应该不难理解,自古以来行路都是如此。我们每次出门要去什么地方,只要是距离稍远一点的,那就都是七折八拐绕着过去的,没有说直接划一条直线就过去的。任何时候,我们的实际路程都比地图上显示的直线距离要多出一些,甚至超出几倍都有可能。 胖子他们行走的路线亦是如此。开封的方向在北偏东63°,他们行进的方向却选择了北偏西15°,先往偏西方向走一段,可以到利州,经过利州,再转东北方向,至兴元府。 从胖子他们这个位置出发,在利州辖区内,应该是先到葭萌、然后过益昌,最后到绵谷,出绵谷,通兴元府,按现在的行政区划来说,这个行程就是从四川跨进陕西的过程。所以胖子他们现在上路,见到路上行人,首先要问的就是葭萌县怎么走。 在没遇见行人之前,胖子还有个问题要问小稀自然就是关于那位知州大人的啦。由鲸鱼精冒充的知州大人,跟胖子称兄道弟,胖子也是头一次参与审案过程,不失为一次奇妙有趣的经历。可是这位奇葩知州究竟是什么来头,直到与知州分别,胖子也没开口问过。 当着知州的面,他怎么问?“你这个知州水分太高了,老实说,你是花钱买了个官呀,还是你把原本的知州杀了,冒名顶替呀?”他没法儿问呀!只能在心中揣测,却是实在不该直接问人家如此凌厉的问题。 现在胖子他们已经离巴州十万八千里远了,其实不管那个知州是什么个情况,都与胖子无关了,但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使得胖子忍不住要问一问小稀,弄清楚这件事。这娘儿俩显然知道事情的真相,然而却没一 个人主动跟他说,所以胖子的问题要分为两个。 第一个问题是:“小胡,小稀,你们不觉得那个知州很怪么?不像是普通的官员。” 小胡姑娘顺嘴就说:“当然啦,那个知州本来就不是普通人类,那是鲸鱼成精,跟我一样,是个妖精。” 胖子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倒也见怪不怪,不会那么惊讶了。接下来他还要问第二个问题。对胖子来说,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比第一个问题重要得多。胖子的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们娘儿俩知道那个知州是妖怪,却不告诉我?” 小胡姑娘想了半天,回答不上,吐了吐舌头,望向小稀,悄悄说:“对呀,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爹?” 小稀低头拍了拍小胡姑娘的手,呢喃道:“小事,别慌,忽悠这个笨爹爹还不容易吗?” 于是小稀抬起头来,看着胖子的背影,语重心长道:“爹呀,他是人是妖,你真的介意吗?我们这一路走来,妖,也有淳朴善良的;人,也有穷凶极恶的。咱们只需辨别是非黑白,向善祛恶即可,不必过问他人身世。” 这个孩子向来坑爹,但有时候随口说出来忽悠他爹的话,却令胖子无比钦佩。甚至于胖子心中有些羞愧难怪这个孩子看得清的事物我却看不穿,这个孩子对待世间万物的境界,远在我这个俗人之上呀!看一看自己身边,剑哥,小胡,小稀,哪一个是普通凡人?是了,小稀说的没错,是人是妖或是鬼,都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我们只辨黑白,不论出身。 胖子解除了内心的疑惑,马儿跑起来就更欢了。不多时,已经临近葭萌县。“临近”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快到了,但是到不了。天黑了,胖子他们要歇一歇,明儿起来再走上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葭萌县了。 让他现在再咬咬牙坚持一两个时辰,赶到葭萌县,不行吗?可以,但是没必要。进了葭萌县,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呀!饿了就吃,累了就歇着,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住在荒郊野外,也权当是游山玩水了,胖子这一路去往开封,不可避免要有如此经历。 不可能走到哪儿都有一座破庙在等着胖子入住。还好有马车,空间宽敞,够娘儿俩睡觉的了,胖子知道自己胖,也不想去跟娘儿俩挤在马车里。娘儿俩在马车里歇着,胖子就倚在车边,或者找个石墩,半倚半躺着,凑合一宿便是。 荒郊野外,没有遮风挡雨之处,夜里气温下降,一阵风刮过,胖子打了喷嚏,睁开了惺忪睡眼。恍惚听见不远处有狼哞之声,胖子便起身来,支起了火早就捡了些干燥易燃的枯枝落叶,以便生火驱赶猛兽,这是野外生存所应具备的基本意识。 点起了火,胖子眨眨眼,四处张望,提防猛兽袭击。隐约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草丛在大幅度地摇动。定睛观瞧,草丛里竟然……钻出一个人影来。 第126章 尤大侠 黑夜里看不清,凭影子的轮廓看,应该是一个人,而不是其他动物。从草丛里出来的,兴许是刚才躲进草丛里解手了,行路之人在荒山野岭可不都这样么?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胖子就静静看着那个影子,也不说话,看影子的动作,依稀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过了几秒钟,影子动了,开始朝胖子这边走来。胖子这边已经点起了一小团火,人影走近一些,火光就可以照见来人的脸了。 还没瞧清人,但是既然往自己这边来了,胖子就试探性问一句:“朋友,一个人呀?” “嗯,”对方以沉闷的声音回应,“天凉了,来借个火取暖。” 哦,这是看见我这里有火光,想过来取取暖的这么想,胖子就稍微放心了些,不过还是紧盯着来人,保持警惕。 人影走近了,胖子定睛一看,内心煞是疑惑:听声音,这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料想,走近了火光一照,这人的脸,分明是一张女性的脸。这张脸,它不是那种长歪了的,看起来不男不女的脸,而是极有辨识度的,一张美女的脸。 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胖子都不怕。就怕这种,听声音,纯爷们,看脸,美女……胖子都张了嘴要喊一声“兄弟”了,一看脸,傻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妮娘咯,这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遇上个正常人了啦?! 胖子往车边挪了挪,能聊得来就聊,要是对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胖子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跳进车舆内去抱着小胡姑娘喊“救命”。 人影到了火堆边,冲胖子招招手以示友好,便坐了下去,把手伸到火旁烤火。样貌和动作,都表明了这是个小姑娘。 胖子迟疑片刻,说:“呃……这位兄台……” 对方翻动着手腕,两只手在火堆边转来转去,没有答话。 胖子又说:“呃……这位姑娘……” 对方还是在“玩火”,头都没抬。 胖子心说,叫什么都不应,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索性直接问,不就是问个性别吗,怎么啦,能有什么罪过? “咳咳,”胖子咳嗽两声,“敢问,这位……这位……为什么我听您的声音是男性的浑厚嗓音,看您的相貌,却是清秀的女性长相?” “呀!”对方这才扬起脸来,半遮着脸道,“你是说……我长得像女的?” 胖子的视线从那人的脖子那里往下移了一点,仔细看了看,嗯,小是小了点,不过还是能看出来跟男人之间的区别的。 察觉到胖子的目光,对方一手捂在胸前,一手从腰间掏出了匕首,“喂!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这次的声音,是女性的清脆嗓音。 小姑娘性子也太烈了!惹不起惹不起……胖子赶紧把头扭向一旁,说:“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为了辨别性别,哦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确实也是什么都没看见呀,只是看见那个地方的起伏程度比男性大了些而已。不过不管在什么年代,盯着女性那个部位看的人,都容易被人认定为色狼。现在的女性开放了许多,穿个比基尼显 露自己的身材也不叫事儿,但是封建社会的女性很保守,你盯着那个地方看,她就感觉吃了大亏,你仿佛是在欺负她,好像你把她看光了似的。 小姑娘叹口气,把匕首收回腰间,说:“算啦算啦,实话说吧,本小姐我女扮男装行走江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你看穿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胖子连连点头。但其实心里的念头是,还用得着我告诉别人?姑娘你专业点儿好不好,虽然穿着男性的衣服,用男性的嗓音说话,但是举止样貌一眼看上去就像小姑娘呀!隔得远一些骗骗人还可以,凑近了看,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胖子问,“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荒野之处?” “不是说了吗!”姑娘咂咂嘴,“本小姐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一个人怎么了?你瞧不起本小姐?” 胖子听了直想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你怎么不自称女侠呢?一口一个“本小姐”,估计呀,就是谁家乳臭未干的大小姐跑出来了大户人家的孩子都容易对自己的实力产生幻梦般的偏差认识,比如说跟家丁们过两招,干翻了几个家丁,就觉得自己武功天下无敌,可以行侠仗义了,殊不知家丁们只是配合表演。 当然啦,有个英雄梦,想着行侠仗义,倒是心肠不错。不过胖子还是要劝一劝这位姑娘,“嗨,巾帼不让须眉呀大小姐,我没理由瞧不起您的。只是……您还是早点回家吧,小姑娘自己出门,家人难免要担心的。”小呆娃子,武侠看多了吧?别特么学人家行走江湖了!你知道江湖多险恶么? “哼,”小姑娘斜挑杏眼,“死胖子,你就是瞧不起我!你记住了,我姓尤。别‘小姑娘’、‘小姑娘’的叫我,我是尤大侠,知道了吗,叫我尤大侠!你出去打听打听,尤大侠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 “诶!你怎么知道我叫胖子的?” “你都吃成一团了,可不就是个死胖子么?” “胖子就胖子,您别总在前面加个‘死’字呀,这多不吉利呀女侠!” 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侠?胖子眼里看见的这位尤姑娘,脸庞稚嫩,表情天真,连生气的模样都像小稀一般充满孩子气,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样的姑娘跟“大侠”二字有什么关联。胖子也不好意思拆穿,只在心里偷乐好吧好吧,你是大侠……哈哈,闲着也是闲着,听人吹吹牛也是个乐趣。 眼前的姑娘没有敌意,胖子也就放松警惕了,伸个懒腰,懒洋洋打了个呵欠,问:“尤大侠呀,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这儿追捕哪一位江洋大盗呀?”给你个话题,来,你接着编,说一说你这位大侠都在干一些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事。 尤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在火光的照耀下,倒是显得脸蛋更加好看了,就是不知道……是烤火取暖有效果了,还是憋着说瞎话心虚脸红? 尤大侠冷哼一声,不屑道:“有我在的地方,哪儿有人敢为非作歹?早就闻风丧胆,不知跑多远咯!” 胖子饶有兴致,一手支着歪斜的脑袋,观察尤大侠脸上飘忽不定的浮夸神情,窃笑着仰起了头望 向空中,心说,这位大侠真棒,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这牛呀……都被你吹到天上去咯!可惜没找到空中的牛,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原来是尤大侠,久仰,久仰!”这话不是胖子说的。 胖子抬头找天上的牛,没找到,却看见空中倏地一下飞过去一道人影。人影落到了胖子身后,抱拳拱手,跟尤女侠说久仰。胖子扭头看,来人膀大腰圆,光着膀子,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手上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一口明晃发亮的大刀。 不对,这是刚磨好了刀,准备出来杀人的,这位可不是善类!胖子紧张地侧过身去,使他的眼角余光可以同时注意到分立两侧的尤姑娘和提着刀的大汉。胖子看了看尤大侠,又迅速转头盯住了持刀大汉,问:“尤大侠,你们认识?” 其实不用问,胖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刚才看尤大侠的时候,尤大侠手放在腰际,两脚轻微挪动了几小步,摆好了架势,进入备战状态了。现在再看,这位尤姑娘,倒还真是练过的,实力如何尚未可知,姿势确实有模有样的。 “这位兄弟,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尤大侠没有回答胖子的话,而是向刚来的这位不速之客发问。 “来找我的杀父仇人!”壮汉厉声回答道。 “既如此,就不必客气了!闲话少说,来吧!”尤大侠闭上了眼。 胖子都替尤大侠着急!打不过你就跑呀,好歹你也挣扎一下嘛,怎么闭上眼睛等死啦?还大侠呢,你怕不是个大傻子吧! 壮汉迟疑半晌,似乎有些为难,道:“尤大侠,这个小胖子,是你的朋友亲戚?” “偶遇,我只是借他的火烤烤手,算不得我亲戚朋友,不关他的事。”尤大侠还是没睁开眼,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抹笑容。这好像……不是等死,而是自信,即使她闭上眼,也能解决眼前这个壮汉,应该是一种闭着眼睛战斗的另类技能。 壮汉哈哈大笑,说:“好,既然这胖子与你非亲非故,尤大侠,咱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情,你就不必插手了吧!” “你说啥子嘞?”尤大侠睁开眼睛,蹙起眉头,“你说你……不是找我的?你的杀父仇人是那个胖子?” 胖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去了找我的?你奶奶的咯!我什么时候杀过人啦?!怎么还有寻仇的? 胖子从小火堆里抓起一支燃烧着的枯枝,举到自己面前,“好汉,你仔细看看,别认错人!”是,我是胖子,但也不是全天下胖子的代表呀!也不知道是哪位胖子杀了你爹,但肯定不是我这个胖子! “认错人了吧大哥,‘胖子’是大伙给我起的外号,您好好瞧瞧,啊,真的不是我,你的杀父仇人应该是另一个胖子!” 尤大侠插了一句话,“壮士,敢问令尊高姓大名?”这话在理,你说你是来给你爹报仇的,你倒是先说说你爹姓什么叫什么呀。 壮汉一撇嘴,一咬牙,狠狠道:“错不了,就是你!”抡起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步跳到了胖子跟前,腾空而起,就要挥刀往下劈。 “咻”、“啪”,壮汉应声倒地…… 第127章 到底谁干的 倒在地上的壮汉,眼珠子死死盯着尤大侠那个方向。胖子扭头看一眼,发现尤大侠闭着眼,一动不动。又回过头来,细细察看壮汉身上的伤痕没有看见伤痕,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倒下的,探了下鼻息,这人是死了的。 胖子吃了一惊,“啊!尤大侠你……” 尤姑娘皱着眉睁开眼,这个人似乎总是如此,闭眼的时候神情愉悦,睁开眼的时候却总伴随着蹙眉的动作,“怎么啦死胖子?” 胖子指着地上壮汉的尸体,说:“不是,没死胖子,死了个……” “死了?”尤大侠走近了,伸脚随意踢两脚,翻看壮汉的尸体,“不赖呀胖子,杀人不眨眼呀你。” “什……什么,”胖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不……不关我事啊!他要拿刀劈我,我拿手挡来着,什么都没看见,手一挪开,就看见死尸躺在地上了!” 略作思考,胖子苦笑道:“尤大侠,这里可就咱二人,想必是您替我解了围,多谢了!” “胡说八道,”尤大侠杏目圆睁,“他是来找你寻仇的,明明是你二人打斗,你杀了人,与我何干?江湖之人厮杀也是常事,你这胖子怎么敢做不敢当,反而赖到我一个旁观之人身上?难怪有仇家找你寻仇,你可真是卑鄙小人!想必你确实就是杀了别人的父亲,只是死活不承认,是吧?” 一长串的话,把胖子都说懵了。我擦嘞……姑娘你是真能编,我,我……我竟无言以对!尤大侠编故事编得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对呀,人家是找胖子寻仇的,跟尤大侠有什么关系? 胖子更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本领呢!瞬间就撂倒一个持刀壮汉,好嘛,不为了杀人,他要是具备这样的能力,就可以自保了,走这一路上也就不必提心吊胆的了。 自己几斤几两,胖子心里还是有数的,可是现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再跟这位尤大侠争辩几句,指不定她还能编出多少故事来呢! 不是尤大侠,那这个壮汉是谁杀的? 胖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胡姑娘,但是又马上否定了小胡姑娘有这样的能力,但她从来不如此使用,这个姑娘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是不嫌事儿大,野蛮粗暴的,掀桌揭瓦一顿暴打才是她出手的风格,而不会是如此精妙细腻的一招致命。 这个壮汉死得也很蹊跷,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血迹。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环顾四周,跳上车,弯腰钻进车舆内。胖子拍了拍小胡姑娘,低声道:“妹妹,醒醒。” 小胡姑娘揉了揉眼睛,“呀,怎么啦?天亮了吗?” “还没,但是出了点事儿,”胖子说,“你别出去,听我跟你说,外边来了个人,说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找我报仇来啦,但是……” 胖子不知道那个壮汉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尤大侠干的,那就是还有人躲在暗处,暗中下的毒手,因此胖子只是想将这件事告诉小胡姑娘,让她多加小心,外面有危险。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冒冒失失的傻姑娘一下就蹿出去了。 胖子转身还没出车舆,就听到外面小胡姑娘说了句:“小公子~你过来呀。” 原来是小胡姑娘一下车就看到尤大侠了。看穿着打 扮,是个年轻小伙,脸是看不大清楚的,但可以看得出皮肤白皙光滑,小胡姑娘就春心荡漾了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岭逮着一个小鲜肉,老娘今天赚大发了! 小胡姑娘如狼似虎,动作神速,胖子下车看的时候,小胡姑娘已经快凑到尤大侠脸上去了,左瞧右看,“啧啧啧,这长得也太俊了呀!哇,脸上这皮肤,比女人还水嫩呀!”尤大侠蹙着眉,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小胡姑娘。 胖子过来勾了勾小胡姑娘臂弯,让小胡姑娘调转方向背对着尤大侠。 “别看了,她就是个女的来着,”胖子指向地上的尸体,“你还是看看这位吧。” “诶?这是……” 小胡姑娘看看尸体,又转头看看尤大侠,自个嘀咕,“这怎么还躺着一个呢?”又小声问胖子,“那边那个站着的,不是找你报仇来的?” “不是呀,躺着的这个才是找我报仇的,断气了。” “喔……”小胡姑娘竖起食指抵在下颚作思考状,“没想到呀哥哥,你还有这能耐。但是……那边那位,又是来干嘛的?” 胖子就跟小胡姑娘解释,不久前来了个女扮男装的,自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尤大侠,说是过来烤火取暖,顺便胡侃吹牛,说有她尤大侠在的地方,小贼大盗都闻风丧胆,没人敢乱来,话音刚落就被打脸,来了一位寻仇的。 她说的,她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尤大侠嘛,胖子也就以为是尤大侠惹了麻烦,自己只是旁观的,所以也没想着喊“救命”。 谁知话锋一转,尤大侠成了旁观的,自己反倒成了壮汉口中的杀父仇人。事态转变得太突然,胖子还没来得及向小胡姑娘求救呢,壮汉两步到了跟前,就举刀要劈下来了,胖子本能抬手挡头躲避,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这壮汉就死了。 小胡姑娘眉头紧锁,思考了两分钟,爆发出自己所有的智慧,终于有了结论,“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杀的,就是尤大侠杀的呗。”说完后仿佛洞察了事情真相一般沾沾自喜。她可能不知道,换个智商正常一点的人来,其实都不需要费劲思考,一两秒钟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明知道小胡妹妹的智商靠不住,胖子还是有所期盼,想看看小胡妹妹一番思考之后有何高论,结果……胖子也是哭笑不得,问:“那你看,是我杀的人呀,还是尤大侠杀的呀?” 这回小胡姑娘就不假思索了,“那肯定不是你呀,人是尤大侠杀的。” 两人看向尤大侠。尤大侠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面无表情,好像压根就没听见胖子和小胡姑娘的谈话或者是听见了也根本不在意。 胖子偷偷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尤大侠说不是她干的。而且你想呀妹妹,人家来找我寻仇的,尤大侠与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而且她还认为我是杀了别人父亲不敢承认的卑鄙小人,更不可能帮我!” “那这个人到底怎么死的嘛!”小胡姑娘撅起嘴,到火堆边抽了支火把,在尤大侠面前晃了晃,尤大侠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小胡姑娘看清楚了,尤大侠确实是个小姑娘,不是小帅哥。小胡姑娘也就打消了调戏尤大侠的念头,举着火把转身去照那一具 死尸。 还真是看不到伤口,伸脚用鞋尖蹬了一下,把尸体翻过来,还是找不到什么痕迹。于是小胡姑娘有了个更加英明的论断:“这人应该是自杀。” 又好气又好笑,胖子说:“大姐别闹了成不,这人是来报杀父之仇的,都要跳起来拿刀劈我了!然后他突然想不开,自杀了?再说了,自杀也是要时间的,他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跳起来瞬间落地就死了,这是怎样的自杀手段如此高效?我真是听都没听过。” 小胡姑娘瞪大了好奇的双眼,说:“诶?我不是你妹妹吗,怎么又成你大姐了?” 胖子摇头,叹息无语,我的天咯,我这傻妹妹关注的重点到底在哪里呀! 眨眼间,小胡姑娘已经到了火堆边,将火把放回去了,又凑到尤大侠脸上去左右打量,边看边念念有词,“嗯,睫毛挺长的,鼻子尖尖小小,哇,这个嘴巴!咦咦,还有个小酒窝!” 尤大侠纹丝不动,便似一块石头搁在那儿一样。 “小美人儿~你睁眼看看我呀……”小胡姑娘好像是玩心大起,连女的都不放过了,“小美人儿~嘿!你说句话也成呀……小美人儿~喂,小美人儿……那边那个丑八怪是你杀的吧?” “不是。”尤大侠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说了两个字,又合上了嘴。 弄得小胡姑娘以为出现了幻觉,“咦~小美人儿你刚刚说话啦?” 尤大侠又不答话了。 “人是你杀的吧?” “不是。” “人是你杀的吧?” “不是。” 哦!小胡姑娘点点头,懂了,原来只有问这种问题,尤大侠才会回答! “就是你杀的!”小胡姑娘又紧逼了一步。 “别闹,”胖子赶紧过来拽住了小胡姑娘的胳膊就把她拉走,压低了声音说,“你回车里去,叫醒小稀。” 胖子一边拽着小胡妹妹往车边走,一边不停回头观察尤大侠。这个尤大侠,是敌是友尚且分不清,况且这里又刚死了一位,尤大侠有极大的嫌疑。说不定,那小姑娘漂亮的外表下,隐藏着浓重的杀意。 为什么小胡妹妹说别的,这位尤大侠都不搭理,唯独说到了杀人这件事,她就急于否认?她很介意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她杀的人! 小胡妹妹就是贪玩,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可是担忧得不行。如果那个壮汉确实是尤大侠杀的,那就说明这个尤大侠心狠手辣,具有在瞬间取人性命的独特手段,万一小胡妹妹惹恼了她,说不定下一秒倒下的就是小胡妹妹了,而且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想想就觉得头顶一股凉意,但是胖子还是坐在马车上,看着尤大侠。到了危难关头,最考验人性,要说胖子这个人,人性还是真不错的。他的想法就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尤大侠现在就在他们眼前,娘儿俩在车舆内讨论,胖子就要在外头盯着。 真要出点什么事儿,胖子愿意给娘儿俩当挡箭牌,先拿自己性命去挡一箭,死前嗷嗷叫唤两声,引起娘儿俩的注意,给娘儿俩逃跑或是思考对策的时间,胖子就算不愧对这娘儿俩,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2k网 第128章 天外飞针 要说娘儿俩在车舆内讨论了什么嘛……其实什么一点正事儿都没有。 小胡姑娘叫醒小稀,刚要开口跟小稀讲外头发生的命案,小稀就“嘘”一声打断了,“娘,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哎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怎么知道?就算你没睡着,你在车舆内也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呀。” 小稀咯咯笑,说了句“娘你真可爱”,就撩开帘子,跳下马车了。 看不见可以听得见。从尤大侠过来烤火取暖,胖子跟尤大侠对话的时候开始,小稀就一直在听了。闭着眼,不代表他真睡着了。小胡姑娘才真是心宽,睡得踏实,外边都嚷着要报杀父之仇了,她也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稀是一直留意外面的声响的,听胖子跟尤大侠的对话,这个说是你杀的,那个说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小稀就已经大概能猜到外头发生什么了。 现在胖子怀疑人是尤大侠杀的,因此把尤大侠视作极度危险人物。那是取人性命于眨眼之间的本领呀!他可一点都不想派小胡妹妹上去跟尤大侠过招,他只想赶紧跑,远离高危人物。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他一挥鞭子赶马要走,就倒地身亡了。 他的本意是让娘儿俩在车舆内商量对策,怎么确保一家人能够安全离开而不被尤大侠杀死。谁知娘儿俩什么都没商量,就都跳下车了。胖子一手抓着小胡妹妹的手腕,一手揪着小稀的辫子,说:“你们怎么出来啦,外面……外面危险,你们应该回车舆里去。” “嘁,”小稀仰头看着胖子,“笨爹爹,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不……想知道,”胖子也很纠结,挺想知道真相的,眼下要紧的显然不是这个,“哎呀小稀,别人怎么死的,咱管不着了,你现在是……你要想个办法,咱们远离这是非之地。” “你说你是不是傻呀爹?想走还不容易吗,还用得着想什么办法?挥鞭打马就走了呀!” “哈哈哈,对呀!”小胡姑娘也附和着说。 真的……真的这么简单么?胖子又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自己想太多,还是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愣神的工夫,娘儿俩已经朝那个壮汉的尸体走去了。 小稀蹲着看了半天,扬起脸来眨眨眼,冲小胡姑娘摇了摇头。 “什么?小稀也看不出来么,没关系的,可能是太黑了瞧不清,娘去拿火过来照一照,兴许就能看出什么来了。” “娘!我去拿。”小稀站了起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望尤大侠,一步步向小火堆走去。 到了小火堆边,小稀拾起地上的几根小树枝,放进火堆里,没有取火,反而是添火。然后小稀就坐下去了,坐在尤大侠身旁,双膝交叉,闭上眼睛,也像尤大侠一样,闭目养神。 “嗯?” “啊?” 胖子和小胡姑娘面面相觑。 “小稀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呀。” 胖子和小胡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小稀和尤大侠几乎同时睁开了眼,同时转头,四目相对。别人不明白这种事情,只有尤大侠明白这个孩子和她一样,具有闭着 眼睛感知四周动静的能力。 尤大侠从火堆中抽出一支火把来,牵着小稀,向那具死尸走去。胖子和小胡姑娘就在死尸那里等着,谁都不明白小稀是怎么跟尤大侠沟通的,这两人怎么手牵手过来了? “来看吧。”尤大侠拿火把凑近了死尸的脸部。胖子和小胡姑娘也都弯着腰低头看。 此时死尸的口鼻里开始流出血来了,黑色的血。胖子听人说过,流黑血,这是身中剧毒了! 火光往下移动,从头到脚,在死尸身上照了一遍同样的事情,胖子和小胡姑娘做过一次了不过再来这么一次,两人还是什么都没看懂,也没看到伤口在哪儿。 尤大侠却扔了火把,转身就走,“我走了,你们一路小心。” 小稀特别亲切地喊:“姐姐再见!” 胖子和小胡姑娘的状态就好像是没睡醒,在梦里,头脑都被整蒙了,完全无法理解小稀和尤大侠在做什么。 “她跟你说什么啦小稀?”胖子问。 小稀说:“什么也没说呀,我就是去那里学她的样子,跟她一块儿坐了会儿,然后我们就过来看尸体啦,我都没跟她说过话,只有最后这一句再见。” “那你好像跟人家很熟似的!喊个‘再见’都喊得那么起劲。”小胡姑娘也表示不理解。 “娘~不管怎么说,她救过我爹。” “啥?”胖子和小胡姑娘异口同声。 小胡姑娘跳起来张望,却已经找不到尤大侠的身影了。 这么说……这个壮汉,确实就是尤大侠杀的咯?这件事情,胖子一直在猜,但始终无法确认,既然现在小稀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真是尤大侠干的!如此说来,尤大侠倒真是救了胖子一命。 胖子内心很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人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应该感到侥幸和幸运,但是这个人身中剧毒的死法又很可怕,尤大侠瞬息之间杀人无痕,更是恐怖。 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彼此不认识。 举个例子说,我的至亲好友,看见我被欺负了,帮我出气,我会感到很欣慰;但是呢,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人要杀我,另一个人则把想杀我的那个人四分五裂,剁成碎片了,我会感谢那个救我的人,但同时也会觉得那个救我的人比想杀我的那个还要凶残,因而感到无比恐慌,不大敢确定那个人的动机,究竟是想救我,还是纯粹以杀人为乐。 胖子想来想去,还是对一件事情很在意这个壮汉,是怎么死的? 小稀说:“那个小姐姐将火把扔了,就是不希望你们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爹,娘,你们真想知道么?我说哈,不如……咱继续睡觉吧,天亮再说。” 胖子又吃了一惊,不想让我和小胡妹妹知道?那这么说,刚才尤大侠拿火把过来照着让我们看死尸,其实只是为了给小稀看的?小稀一定看懂了什么,只是我和小胡妹妹没看清而已? 胖子又看了一遍死尸,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点点头说:“那就天亮再……” “不行,”小胡姑娘说,“现在就要弄清楚,不然我睡不着!”小胡姑娘又贪玩,好奇心又重,自然 是如此。 “爹~你劝劝娘,让她回车里睡觉吧~”小稀可怜巴巴的。 “哦嚯!”胖子都震惊了,“小稀你……哈哈……还有你求我帮忙的时候?你们不是娘儿俩一条心,专门坑爹的么?” 小稀脸上拉下三条黑线,“你个笨爹爹,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会有很多麻烦。很可能……你会死。” 胖子一把搂住了小胡妹妹的小蛮腰,往车上拽,“走走走,咱回去睡觉哈,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嘛,现在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么来,对吧?走走走,你上车,进去,进去,跟小稀好好睡觉,天亮再说。别出来啊!你出来可就害死我了,你躺下,躺下!” 这么着,胖子就把小胡妹妹硬塞进车舆内去,叫她睡觉了。娘儿俩在车里睡觉,胖子倚在车厢外,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动静,也就闭上了眼……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受到阳光的照耀,胖子缓缓睁开了眼。荒山野岭的景致其实很美,现在的5a级景区可不都是荒山野岭改造的么? 胖子揉揉眼睛,下了车,畅快呼吸清新的空气,看看四周的景致,小鸟儿觅食,野花烂漫,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切都生机勃勃,只是……只是……我擦嘞!也不是一切都生机勃勃,比如这几位躺着的,显然是死气沉沉的啦!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钻进车舆内叫醒娘儿俩,“你们醒了没?确定不是在做梦吧?” 小稀和小胡姑娘对视一眼,小胡姑娘说:“你爹的脑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小稀说:“不是,他向来就是个笨爹爹,蠢得很。” 胖子左手拉着小胡妹妹,右手拽着小稀,“你们来看,真不是梦吧?” 地上,马车四周的地上,包括夜里来找胖子寻仇的那位壮汉,总共七具尸体。为什么要包括那位壮汉?因为都一样,口鼻流黑血,身上没有明显伤痕。 没有明显的伤痕,意思就是,不是没有伤痕,只是不易察觉。天亮了,看什么都可以看得清楚些。小稀这个“老郎中”对着一具尸体不知在研究什么。胖子带着小胡姑娘挨个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了惊人的发现死去的这些位,每个人都中了飞针! 飞针是暗器的一种,也有人叫脱手镖,就像一根针一样,不过比我们平时缝衣服的针要大一些,和钉子比较相似。针后有孔,一般绑上绸布,易于携带和取用。就和我们射箭时箭尾有一撮羽毛是一样的道理,绸布就充当羽毛的效果,起稳定飞行,提高命中率的作用。 夜里胖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因为绸布和人身上穿的衣服连成一片了,看上去以为是衣物,其实不是,是中了飞针,针扎进体内了,外面留下绸布,不是白天光线清晰,还真看不出来这些人中了暗器。 七具尸体飞针扎进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在腋中线,第一浮肋前端,屈肘合腋时正当肘尖尽处这是三十六死穴之一,有名曰:章门穴。 另有死穴歌诀: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 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 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 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 2k网 第129章 无声的交流 章门穴属足厥阴肝经,系足太阴、厥阴,阴维之会,死穴中的死穴,乃致命死穴之一。当然啦,武侠里拿一根手指戳一下死穴,这人就死了,也不大靠谱。即便是一根作为暗器的飞针扎了进去,也是死不了的,不过……暗器上涂了剧毒,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胖子看完了这几具死尸,瞠目结舌。他是外行,不懂穴位,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呀,这些人被飞针击中的是同一个位置。杀人者显然是有意射击这个位置,好让剧毒在人体内迅速起效,令人立刻死亡的。 这些人,真的全是那个尤大侠杀的么?胖子不禁有些气愤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只是个娇贵的千金小姐,没想到还真是个行走江湖心狠手辣的蛇蝎女子。 和小胡姑娘小稀这娘儿俩对待世间的态度不一样,胖子是个受世俗规则束缚的人,他把人们普遍遵守的所谓的道德道义看得很重。尽管尤大侠可能真的救了胖子一命,胖子也不会因此而忽略她的罪行。 江湖中人,向来讲究光明磊落,崇尚堂堂正正的对决,使用暗器已经算是胜之不武了,而在暗器上喂毒,更是被视为超出了道德底线的行为。 换句话说,按照江湖中的规矩,若是有人用喂了毒的暗器伤人,那么这个使用暗器的人,就不再是江湖侠客,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万恶之徒。 胖子算不上江湖中人,但他遵守基本道义,像尤大侠这样残忍的杀人手段,他认为是不可原谅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就觉得死去的这些位挺可怜的,如果胖子也是江湖侠客,有高超的武艺,下一次遇见尤大侠,他一定会选择,杀了她。 小稀拿个小瓶子,在一具死尸身上收集了一些黑血,放进他在车上的一个小布袋里。坐在车上喊他爹:“笨爹爹,还不快走?” 小胡姑娘扯了扯胖子的衣袖,“发什么呆呢?快走吧,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胖子这才跟随小胡姑娘到了马车边,一眨眼脑海里就全是流着黑血的尸体。喝了两口酒压惊,打马前行,向葭萌县进发。 半路上,胖子想起夜里的一个细节,尤大侠离开后,小稀请求胖子的帮助,叫他劝小胡姑娘进车里睡觉。结果呢,胖子和小胡姑娘都在车上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发现马车四周全是尸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 胖子越想越觉得,这件容易忽略的小事,其实很反常很怪,小稀特意这样做,是不是说明……这孩子早就知道了,尤大侠还会返回,还会杀人,还会有人死在马车附近?让我和小胡妹妹待在车上睡觉,是为了不妨碍尤大侠出手杀人! “小稀,那个尤大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胖子的声音是颤抖的。 “什么都没说呀!昨天你不是问过我一次了吗,还问!傻爹爹!”小稀还是保持一贯的语气。无论干多坑爹的事儿,这孩子都能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要说这孩子骗人么,也算不上吧。交流的方 式有很多种,动嘴说话只是其中一种。尤大侠的确没开口跟他说什么。但是,这孩子和尤大侠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许多事情都是有约定的。 小稀曾经在尤大侠身边坐下,和尤大侠一样,闭上眼睛接收外界的信息。小稀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看见尤大侠闭着眼的时候脸上怪异的表情。 那种表情难以描述,是一种接近死亡前的表情。如果一个人要死了,又觉得人生美满,死而无憾,达到超脱凡尘的忘我境界了,才会有那样的表情。按常理,这样的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尤大侠那张青春靓丽的脸上。 不过……既然是江湖侠客的话,那就有另一种说辞了。据说高手练功的时候,也要达到一种忘我境界,否则内心的情绪波动容易导致练功之人走火入魔。 但小稀又十分肯定,尤大侠不是在练功。这个尤大侠刚杀死了一个壮汉,说不定还有别的敌人,在此时静心练功显然不合适;胖子一家人都在,尤大侠也不会在这几个陌生人面前练功;另外,尤大侠坐在火堆旁,黑夜中唯一明亮的地方,最引人注目,容易被人打扰,也不是适宜的练功场所。 在小稀眼里,尤大侠当时的状态更像是……似乎把自己融入了自然之中,随着倾洒的月光、刮过去的风、微晃的枝叶,尤大侠在使用除了眼睛以外的感官,感受着四周环境的变化。 人类的感知能力往往是被双眼限制的。处理视觉信息会占用大脑绝大部分的空间,以至于大脑不再接收、处理其他信息。 举个栗子说,在我们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就会左看右看注意行驶的车辆,有个小女孩在我们身后的超市里哭,我们是不会注意到的,其实这时如果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受一下身边的环境,我们不光会听到汽车驶过的声音,还能听到超市里小女孩的哭声。 在大街上睁着眼,你只能听见汽笛声和人群吵杂声,闭上眼,你才能听见井盖底下水流的声音。不信你上街找个井盖试一下咯。 咳咳……该回归正文啦!你这该死的作者,害我在大街的某个井盖上面站了半天! 小稀想知道尤大侠到底在感知什么,所以小稀也坐到了尤大侠身旁,效仿着尤大侠的方法,闭上了眼,感知周围事物。果不其然,小稀也感知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找上门来的不只一个人,除了刚才那个死去的壮汉,还有几个人躲在附近那个壮汉被秒杀了,应该就是这些人躲在暗处不敢贸然出来的原因。 两人同时睁开眼对视的时候,眼睛都往身后的树林里瞥了一下。小稀眨眨眼,尤大侠也眨眨眼,两人就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小稀使用和尤大侠相同的方式感知到了躲在暗处的人,正是由于这一点,给了尤大侠相信小稀的理由这是个洞察力非凡的孩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尤大侠举着火把去照那个壮汉的死尸,叫小稀过来看。胖子和小胡姑娘也凑过去看了,但压根什么都 看不出来。尤大侠就是特意让小稀看而已,见到小稀抬头眨眼,就知道这孩子看懂了。 让小稀明白,那个壮汉是中了毒针死的,然后尤大侠扔掉了火把,说“我走了,你们一路小心”,转身就走了。看起来尤大侠什么都没跟小稀说过,事实上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分别的时候,一个人说“我走了”,另一个人的标准回答就是“再见”。 当时小稀大声回应了一句“姐姐再见”。再见,就是再见就是尤大侠还会回来,没有真的走。 有意的让小稀看见毒针,又扔掉了火把,尤大侠的潜台词是:看见没有?毒针,中一针就死啦!叫你爹别烤火啦,赶紧去车上待着,一会儿别被我误杀了。 所以那一晚小稀才请胖子帮忙,劝小胡姑娘回车里睡觉。其目的就是让他爹娘好好待在车上,别乱跑,以免被毒针刺中。天亮胖子慌慌张张钻进车舆内去叫醒娘儿俩的时候,小稀就已经确定,外面又多了几具死尸了…… 胖子的猜想差不多都是正确的,但是他没直接问。他问的是,尤大侠跟小稀说了什么;小稀就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回答,什么都没说过。 胖子一边打马一边敲自己脑袋瓜想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进了葭萌县。 不用多说,找到有客店的地方,肯定是先住店,洗洗脸,泡个澡,再弄点好吃好喝的,放松休息一下。 行不多时,到了这一个客店,门匾大字“祥福楼”。胖子抬头一看,可以,店名吉利,门面也宽敞大气,就这家了。 迈步就进去,拿出银子搁在柜台上,要两间朝阳的房间。有店伙计帮忙拴马车、提行李。伺候着胖子一家人进店歇脚。 还是那样,娘儿俩睡一屋,胖子自己睡一屋。胖子进了房间无非就是喝喝水,吃吃水果;小胡姑娘进了房间当然是先照镜子,迫不及待翻出自己的化妆品和衣裳饬自己;小稀是很无聊地嘟着嘴“嘤嘤呀呀”在床上滚来滚去,自娱自乐。 很快,店伙计就把水果点心端来,并询问住客有什么需要。比如说肚子饿不饿,要来一碗面还是一碗米饭这之类的例常询问。 胖子要了一碗面和一大壶酒,酒主要是拿来给剑哥享用的。 店小二转身出去,刚跨出门口。胖子就隐约扫见一个人影从店小二头顶上划过去了,好像是有个人从屋顶上跳下去了。小胡姑娘经常给胖子表演这种杂技,所以胖子觉得这画面很熟悉。 “嘭”一声。 似乎是……人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店小二可能也受了惊,立在门口不动了。几秒种后,店小二才结结巴巴喊:“掌……掌……掌柜的,大……大,大事不好啦!”紧接着,四面八方就都嚷了起来,闹哄哄一片。 胖子急忙起身,冲到屋外,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楼下死了一位,正在潺潺冒血,流成一滩小血池。我天呐……敢情这位不是表演杂技的,是真的跳楼自杀? 第130章 大闹葭萌县 客店里出人命了,而且是从楼上掉下来的,这声响不少人都听见了,三两个人嚷了起来,人们就全聚过来了。 小胡姑娘正在涂胭脂,只抹了半边脸,听到外面喧嚣,飞也似的出了房门。两间屋子是挨着的,小胡姑娘一扭头就看到趴在护栏边的胖子了。然后小胡姑娘转身又进屋了,继续精心而又笨拙地装扮她的脸。 小胡姑娘是很爱凑热闹的,一般不会明知外面有热闹瞧,她却看都不看就转身回屋了。但是这种事也有对比,让她选择凑热闹,或者是在镜子前臭美,这时候她化妆一半了,一门心思都在她这张脸上,她肯定是选后者。所以一出门看见完好无损的胖子,确认自己哥哥没出事,她就立马转身回屋了。 出了人命案,无非就是两件事:报官查案、通知家属收尸。 店掌柜的一见到尸体,就已经派小伙计去报官了。掌柜的凑过去看了看,自己不认识,又问了这一圈围观群众,也没有人认识死了的这位是谁。应该不是本地人,也没来这儿住过店。掌柜的只能暗叹倒霉,好端端的买卖,也没见人吵嚷打闹,怎么就死了这么一位? 官差查案,歇业几天还是小事,今后大伙出去一说,这儿死过人,谁还来住呀? 与此同时,自叹倒霉的,还有楼上倚在护栏边的胖子。这是第几个啦?睡在马车上,一觉醒来,马车四周都是尸体;现在好了,找到了客店,住进客店里,还没等睡呢,先死一个给我瞧瞧?!以前天上下雨,现在不下雨,改下尸体了,动不动就扔几个下来? 仰头看了看屋顶,胖子更是愁眉苦脸即便不是像小胡姑娘那样的妖精,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从这样的屋顶上往下跳,也不至于就这样死了呀! 那会儿的客店极少有三楼的,最高就是二楼。而且那会儿的二楼跟现在的二楼也不一样,普遍都比较矮。二楼到了顶,也就是四五米高,摔下来不至于“啪叽”一下一声不吭就死了呀!拿手脚顶一下,最多就是落个手折脚断。 诶?这娘儿俩去哪啦?出了这么大事儿,大伙都出来看了,怎么不见娘儿俩?胖子转身,走两步就到娘儿俩这屋的门口了。 “妹妹,小稀,在干嘛呀?” 小稀跳下床,指向坐在镜子前的小胡姑娘,回答胖子:“我在看娘,娘也在看娘。” “外面出人命了,你们怎么还坐那么稳,不去看一下吗?” “笨爹爹,”小稀噘嘴,“出人命了咱不是该躲着走吗,你怎么还自己往上凑,还嫌不够乱的呀?” 小胡姑娘看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拍拍右揉揉,头也不回,对小稀的话表示赞同:“对呀,有什么好看的?哥哥你真是的……就爱瞎凑热闹!” 这一对最爱凑热闹的娘儿俩,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底气,说话一点都不心虚,底气十足训斥起胖子来了。要不是眼前有个镜子,手里还拿着一盒胭脂,小胡姑娘这会儿已经在围观群众的最内层,冲在凑热闹行列的最前线了。 胖子不爱跟人吵架拌嘴,也不反驳,自己闷声坐在桌边端起碗来喝酒,琢磨这 两天的事情。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镜子,从镜子中看到了小胡妹妹的红唇。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快步出了屋子,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果然,地上死尸流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黑色的! 胖子又快步折回屋中坐下,抱起旁边的小稀,让小稀也坐在凳子上。胖子非常认真盯着小稀,问:“你说,这个人,会不会也是那个尤大侠杀的?” 小稀嬉皮笑脸,把两手摊开表示无辜,“那你问尤大侠去呀,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 “对呀,”小胡姑娘又跟小稀站在了同一战线,“我和小稀又不认识那个叫尤大侠的,倒是那晚哥哥你不睡觉,跟尤大侠两人烤火聊天来着,应该你才是最了解尤大侠的呀!” 我了解?我了解个屁咯!胖子真是有苦说不出。跟尤大侠聊天,借着火光看清了尤大侠的脸,胖子的确是有点以貌取人了,尤大侠说什么话,他都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在吹牛,还好心劝小姑娘早点回家呢,哪能料到,人家没吹牛,真的是杀人如麻! 如果胖子没猜错的话,这两天见到的死尸,都是拜尤大侠所赐。可是……就算你尤大侠没吹牛,你真是江湖中人,杀人不眨眼,那也没我胖子什么事儿呀!你们道儿上的人,要打架要杀人都随意,但是干嘛要把死尸都摆在我胖子身边啊!我又没加入黑社会,关我毛事啊! 借酒消愁愁更愁,胖子睁眼闭眼,闪过的镜头全是黑血、黑血,还是黑血。他不知道,这样的场面,他还要经历多少回,还有多少具死尸,在等着他?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刚过了未时,也就是现在的15点钟吧,胖子就睡了。喝酒乏了,脑子也乱了,晕晕乎乎就一头趴在桌子上了。 小胡姑娘正好化妆完毕,扭过头来要闲谈几句,看见胖子已经闭眼了,就顺手抱起来,放到床上去。刚拉过枕头来要给胖子垫上,门被人一脚踹开了。胖子一惊,瞬间就坐直了,惊慌地问小胡姑娘:“怎么啦?” 小胡姑娘回头看,门口站着两个官兵。客店里出了人命,住客就都有作案嫌疑。仵作验尸后,说此人是先被毒死了,才从楼顶坠下的。因此官兵搜查住房,看哪个房间里藏着毒药。 那年头的官兵牛气得很,也还没有“文明执法”这一说法,法大于天,所以执法的官兵也大于天,想进谁家,基本上就是一脚把门踹开。被查的人只会吓破胆,不可能跟官兵讨论“你们是不是暴力执法”什么的。 住在客店里,连“家”都算不上,就更不必客气了。一脚踢开了门,小胡姑娘一回头,两个官兵看傻了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好看?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没等两个官兵说话,小胡姑娘一阵风一般飘到了门口,三拳两脚,把两个官兵打趴在地。小胡姑娘恨得咬牙切齿,不依不饶,揪着两个官兵的后脖领,摁在地上拳打脚踢,“叫你们踢门!”一脚踢扁了头,“吵我哥睡觉!”又一拳,把下巴都打歪了。 两个官兵抱着头嚎哭惨叫,“弟兄们救命呀!有刁民,刁民!” “你才刁民呢,你全家都刁民 !”小胡姑娘连打带挠,外加揪头发、撕衣服。 这两个官兵在地上爬来爬去,想跑又跑不掉,被打得头破血流、衣衫破碎。一众官兵看见这边有情况,摩拳擦掌聚了过来,看见这两位弟兄被打的场景,本想以多欺少的众官兵,张扬跋扈的气派全消散了去,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出来一个领头的老官兵,战战兢兢走到了小胡姑娘身旁,劝道:“姑娘莫动气,莫动气。有事儿好商量。” 这两个挨打的,小胡姑娘一手拎起一个来,朝老官兵扔了过去,“把这两个刁民带走!”小胡姑娘拍了拍手,打完收工,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胖子酒醒了一半,说:“糟啦妹妹,你可闯祸啦!打了官兵,罪过可不小!” 小胡姑娘冷哼一声,笑道:“是么?哥哥你放心睡你的觉,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进来抓咱去定罪!” 抬走了两个挨打的官兵,剩下的这些位都不那么牛气了,到了哪个屋子前,都是轻轻的敲门,好言好语请人家开门,进屋查看。动作也不鲁莽了,翻东西都是一点一点的来,不像之前那样把人家的东西全搅得乱七八糟的。 整个客店都查完了,没有发现毒药。就剩小胡姑娘这屋,谁都不敢去敲门。 此时县令大人也到了。出了人命案,本就是大事。加上两个官兵被打了,更是把脸都丢光了,知县必须要亲自出面处理此事,挽回他的官威。 官兵禀报,说都查过了,没有毒药,只差打人的姑娘那一屋没查。 知县鼻子都气歪了,既然别处没有发现毒药,那么小胡姑娘的嫌疑就最大了,她还打了官兵,妨碍执法,为什么不查她?!当即下令,抓捕小胡姑娘。 兵卒、捕快得了令,都到了小胡姑娘屋前。见过小胡姑娘揍人场景的,都有些怂,那也不管了,该查的还得查,而且知县大人亲自坐镇,没有退缩的理由。几个人就把门踹开,闯了进去。 衙门口的捕快武功了得,进门了就嚷,“是哪一个胆大包天?” 话音未落,这位捕快就从屋内飞了出去,直接一个后仰就撞烂了护栏,摔到楼下去了。老官兵摇摇头,叹道:“哎,第三个了,行吧,抬走,等下一位。”下一秒就又掉下来两个。 兵卒、捕快都后撤了几步,不敢进门谁进去,谁就被踹下楼,摔断几根肋骨被抬走了。谁还敢进去呀?! 他们不进去,小胡姑娘自己出来了,拧着眉瞪着眼,一身的怒火。兵卒、捕快都往后缩了缩,成防御姿势,没人敢主动上前。小胡姑娘左右看看。别人都站着,唯独这位知县大人,单独有一张椅子,坐着指挥全局。所以这位知县大人看起来是最显眼的。 他想抓小胡姑娘,很难。小胡姑娘想抓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胡姑娘脚一点地,就到了知县跟前,连人带椅子,整个举了起来。知县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耳边“呼呼”风响,知县一闭眼,再睁眼时,他已经坐在小胡姑娘屋前门口了。 小胡姑娘把门合上,说:“来,伸脚,蹬腿,不是爱踢门吗?你再踢一个让我瞧瞧。” 第131章 通缉犯 县令为官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胆大的刁民,今天这个场面,自己怕是镇不住啦!刚体验了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这个知县简直赚翻了,玩了一次那年头不可能玩到的高科技的东西,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冷汗直冒,表示很委屈,“姑……姑娘,这门可……可不是我踢的。” 小胡姑娘向来好学,不懂就问,“别人都站着,为什么你坐着。” 知县实话说:“这里我官最大,当然可以坐着。” 小胡姑娘心说,嗯,很好,看来我没抓错人。 搭了搭知县的肩膀,小胡姑娘说:“那……你就叫人走吧,别来这儿捣乱。” “是是是,”知县巴不得快点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知县扭头下令,自己也想站起来,赶紧从这个可怕的刁民魔掌下逃离出去,弓着身要站还没站直,小胡姑娘一伸手,摁着知县的肩膀,又给摁下去了,还让知县稳坐在椅子上。小胡姑娘笑道:“诶~我让你叫他们走,我可没说~你可以走。” 什么?这姑娘准备扣押知县?! 本来知县下令要走,官兵也就都准备走了,这一看,知县被人扣下了,又都围了过来准备营救知县。小胡姑娘手上加了劲儿,捏得知县双肩的骨头“咯叽咯叽”响。知县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呐喊,“走,别管我,你们走!” 小胡姑娘微笑道:“嗯,这就对了嘛!乖哈~留下来,咱好好玩一玩嘛!” 官兵要撤,又不撤,正在犹豫之际,“咻”一声,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小胡姑娘凭直觉躲了一下,但那东西并不是奔她来的。闪躲到一旁,抬头再一看,知县的脖颈处,两条绸带随着微风晃晃飘飘。 小胡姑娘凑过去看时,细碎的液滴随着绸带被风扬起,像水雾般轻拂在她脸上,小胡姑娘抬手往脸上一摸,手上涂了一片黑。 黑血!毒针!又是这样的杀人手法,毒针扎进去了,留下镶尾的绸带。 “尤大侠?”小胡姑娘瞪圆了眼,眼瞳一蓝一紫,抬眼望向西侧的房顶,飞针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除了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什么也没看见。 小胡姑娘跳上护栏,跃上房顶,四处张望,可是街道上人太多,也难以找到可疑的身影。一脚踩碎了屋顶的瓦片,小胡姑娘从天而降,把屋内的胖子吓一跳。 “呀!嚯嚯嚯……妹妹你这是又要施展什么神功呀?跟官兵打架呢?” 小胡姑娘回眸一笑,“呵呵,告诉你个好消息呀哥哥,我抓了知县,官兵不敢跟我打架。” “哦,那……那也行吧,抓个知县当人质,咱好歹还有点谈判的资本,你也别总想着跟人打架,滥伤无辜。哪儿呢,你把人扔哪儿啦?” 小胡姑娘眉开眼笑,“还有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你快说!” “知县死了……” 话音未落门外就嚷起来了,“妖女!妖女杀了知县大人!斩除妖女,斩除妖女!” 胖子一愣,门就又被踢开了,冲进来一群人,手握各式利刃,要与小胡姑娘决一死战。 小胡姑娘一 掀桌子,揉了揉手腕,“好嘛!又来踢门!” 胖子死死搂住小胡姑娘的双臂,“别激动别激动。”又伸手阻拦众人,“列位,一定是误会!” “这妖女劫持知县大人在先,杀害知县大人在后,青天白日的,大伙都看见了,有什么误会?!” 胖子看了小胡妹妹一眼,小胡姑娘摇摇头。依小胡妹妹这贪玩爱闹的脾性,劫人肯定是劫了,最多就是想戏弄一下知县,不可能如此草率又干脆地把人杀了。 胖子耳语道:“哥哥相信你没杀人,可是现在百口莫辩,又当如何是好?” 小胡姑娘一瞪眼,“哼,有什么好辩的?他们想打架,那就来呀!”憋着一股怨气呢,好端端的,你看看咱这门,被人踢了三回啦! 对小胡姑娘来说就是,好嘛,我哥哥叫我别惹祸,我今儿好好待在屋子里,可没招惹过任何人,你们踹门进屋,要骑到我头上来欺负我?还冤枉我杀人,现在又个个手持武器要杀我?岂有此理! 站在胖子的角度看则不一样,杀人凶手逃之夭夭,这帮不知真相的无辜官兵要跟小胡妹妹厮杀起来,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呀!可是这些人又都认定了小胡妹妹是凶手,不把他们撂倒,恐怕也走不了……难道真的只能……打……打么?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小胡姑娘被胖子死死搂住,众人壮着胆子缓缓挪步向前,欲除妖女,而惧己不能敌,跃跃欲试,又怕眨眼毙命。双方迟迟没有出手。就在这时,“噗”,一个声音,窗户纸却破了七个洞。 小胡姑娘大喊一声:“趴下!”抬脚往后斜踢,与搂着她的胖子哥哥同时摔倒在地。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爬起来看墙上,几根毒针。心胆俱裂,一哄而散。 小胡姑娘一踩桌子就蹿上了屋顶……不多时,又跳下去了。 “怎样了?”胖子问。 小胡姑娘摇摇头,还是一无所获。 小稀盯着墙上的几根毒针,半晌,出门去看了看知县脖颈处的两条绸带,回头眯起了眼,嘴角微微勾起,“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尤大侠是好人还是坏人?” 胖子没有作答,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认为尤大侠虽然救过自己一命,但是使用毒针杀人的方式令人不齿,如果有足够的能力,他会选择杀掉尤大侠。但是现在小稀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胖子又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如果她救了我,我却杀了她,我又算好人还是坏人? 小胡姑娘抢答道:“他救过你爹,当然是好人呀!” 小稀说:“娘,你认为这个知县,是谁杀的呢?” 胖子和小胡姑娘同时回答:“尤大侠。” “那么……”小稀换了个问法,“对于这个尤大侠,我们要把她当朋友?还是,敌人?” 胖子和小胡妹妹四目相对,沉默了许久…… 收拾了行李,一家人上马车,快马加鞭出了葭萌县。人们都认为是小胡姑娘杀害了葭萌县的知县,知县虽死,但这一消息马上就会上报到更上级的官员那里。甚至会传到皇帝耳中。 妖女打伤了官兵, 又杀害了知县,这样的事情势必会引起朝廷极度重视。葭萌县肯定是待不了了,别的地方,也未必能待得下去。因为打这儿起,小胡姑娘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了。 出离葭萌县时已是黄昏,行至荒凉之处,胖子总算是赶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座破庙。停下车,取出包袱里的干粮酒水,一家人进庙歇脚。 跨进庙门之前,胖子又扭头四下里看了看。用这个“又”字是因为胖子一路上无数次重复了这个动作。 这个尤大侠在荒郊野外,胖子他们的马车四周,杀了好几个人。胖子他们进了葭萌县,知县却也是死于尤大侠之手。 尤大侠恰巧也进了葭萌县,跟胖子偶遇,顺便杀了个知县?胖子不信,胖子更愿意相信这个尤大侠是尾随我们进了葭萌县的,或者说,自从相遇之后,不管我们去了哪儿,其实她一直都在偷偷跟着我们,然后用毒针把出现在我们身边的某些人杀死不知是有什么预谋,但一定是有预谋的,不是巧合。 不管尤大侠有什么目的,总之现在已经对胖子他们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小胡妹妹极可能已经成了全国通缉犯。如此想来,小稀刚才那个问题,胖子的答案是:仇人。 一家人在庙里吃东西、喝酒。胖子给剑哥也倒了一碗酒,感叹道:“果然,你说的真不假,不管换了谁来送你去开封,都要死在半路上。” 剑哥直说“好酒好酒”,喝完了酒,自己钻回剑鞘里睡觉了,好像发生在胖子身上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娘儿俩就更不得了,一人抱着一瓶酒,划拳喝酒。 哎……你们呀……心可是真大呐!胖子愁眉苦脸走到庙门边,斜倚着门看了看不远处树梢上归巢的小鸟。胖子有点想家了。 离家之前,胖子只是个纯粹的吃货,也正是因为太能吃,把家里都吃穷了,才被父母赶了出来,接了这么一档子“美差”送剑哥前往开封。只图有一口饭吃,胖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现在呢,有钱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胖子反而没什么食欲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见到肉就流口水的吃货了。肚子不饿了,脑袋却疼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每一件都是怪事! 在家里没有一顿能吃饱的,还要被爹打,被娘骂,胖子只能到茶肆酒楼蹭吃蹭喝,被人笑话。其实胖子成长的过程并不幸福,那个家,也并非十分的美满温馨,但是胖子就是想回家了,想他的爹娘,想念那些嘲笑过他的街坊四邻。 想想曾经的生活,忍饥挨饿,出去蹭吃蹭喝,被家里人打骂,被街坊四邻嘲笑,自己也不顾脸面,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满足了。多么实实在在的生活,知道被爹追着打的时候该往哪个邻居家躲,知道哪个邻居笑话他的时候会顺便给他塞一块肉。一切都是熟悉的。 而现在,一会儿出来几个妖魔鬼怪,一会儿死了几个大活人,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却难以预料、无法控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没有踏实的时候。不知往哪儿走是对的,也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就在这个庙门前,天上又掉下来几具尸体,还流着黑血…… 2k网 第132章 欲静而不止 这还是头一次,事情顺利的按照胖子所预想的发生。“咕咚”一下,果真掉下一具尸体来,正砸在胖子脚边,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 胖子愣了两秒才低头看。手被人拽了一下,胖子猛然回头,小胡姑娘已经到了他身旁。 “又来了?”小胡姑娘看了看门前的死尸。 “是的,”小稀说,“还是那个尤大侠。” 小胡姑娘一弯腰,翻身上了屋顶。这回看见了,不远处树林中有人影穿梭,速度非常快,“唰”一下就过去了,紧接着,“咻”,又过去一个,看来是一个人在追另一个人。 小胡姑娘大喊一声“站住”,瞪圆了一蓝一紫的眼睛,急追上去。 暗夜里本就看不清人,又是在树林中穿梭,有枝叶的遮挡,很容易丢失目标,小胡姑娘使上了妖力,倒还能瞧见前面两个人影疾跑的大致方向。紧跟了一段路,快追上了,小胡姑娘蹿上枝头,纵身一跃,落在一个人影面前将其截住。 然而人影移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小胡姑娘射去。眼瞧着那人要撞上自己了,小胡姑娘预先伸手阻挡,准备硬碰硬,将此人拦下。不料,那人在空中转了个身,人影未至,两根毒针已先到眼前! 寻常肉眼在这暗夜中是绝看不见这两根毒针的,小胡姑娘仗着有一蓝一紫的奇异眼睛,倒是看见了。可是看见归看见,想要闪躲,身体动作也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小胡姑娘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嗖”、“嗖”,两根毒针齐齐扎进了小胡姑娘的发髻中,四条蓝色绸带在小胡姑娘额头荡来荡去。 “老娘跟你拼了,”小胡姑娘也不管毒针,反倒拔出自己的发簪来,追了上去,“给我站住!看我不扎死你!” 前面那个人影还真听话,站住了。小胡姑娘跳过去,一把摁住那人的肩膀,将人扭过来。那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身上两条熟悉的蓝色细绸带尤为显眼…… “娘~你……是故意留着这两根毒针回来给我看的吗?”小稀露出无奈的微笑,将小胡姑娘发髻中的两根毒针取出来。 “哼,气死我啦,她拿针扎我,我也想扎她来着……”小胡姑娘紧紧攥着发簪。 胖子觉得这事儿很严肃,但是看到小胡妹妹这一副生气中夹杂着可爱孩子气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怎么样啦妹妹?”胖子还是问正事要紧。 “就是尤大侠干的,”小胡姑娘十分肯定,“这个尤大侠可是杀了不少人!” “呸,”胖子愤愤啐了一口,“她这样的人还敢自称大侠,我看呐,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凶徒!妹妹你就该抓住她,咱也拿针使劲儿扎她,浑身都给她扎一遍!诶?不对,妹妹你……抓不住她?” “没什么奇怪的,”小稀手上捏着两根毒针,“这两针是斜向上扎在娘的发髻里的,尤大侠故意往斜上空射歪了,她无意伤害娘,只是急于摆脱娘,去追杀另一个人。” “不对,”胖子扭头看小稀,“这一路上我常留意四周,从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呀!尤大侠怎么知 道我们在这庙里,怎么会在这儿杀人?” “笨爹爹,”小稀摇摇头,“马车是个很大的目标,即使离得比较远也不容易跟丢。别太在意尤大侠,我们应该更加关注的是……那些尸体。” 胖子仿佛深陷于泥沼之中,越想逃脱,就越往下陷对,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尸体总出现在我们周围? 那些尸体,在没有成为死尸之前,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跟踪我!尤大侠也在跟踪我,然后……尤大侠不断杀掉另外那些跟踪我的人!于是我们身边多出了一具又一具的死尸。 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在跟踪我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还有一点,葭萌县的知县不在跟踪我的人之列,却也被尤大侠杀死了,这说明尤大侠杀的,不仅是跟踪我的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并且偏偏都死在我们眼前?小稀说的没错,一切谜题的答案,都在那些死尸身上。可是,死尸,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 在胖子思考问题的时候,娘儿俩又开始划拳喝酒了。嘻嘻哈哈的笑声打断了胖子的思绪……也不算打断吧,反正胖子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来了,就倒了一碗酒,饶有兴致在一旁看娘儿俩划拳。 依据小胡妹妹和小稀之间的智力差距,划拳喝酒应该是小胡妹妹喝得多,小稀该是赢多输少的一方,但是很有意思,娘儿俩是打平手的,你一碗我一碗,不分上下。胖子抿嘴微笑,安然入睡。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一家人上车前往益昌。行不出五里,有小溪潺潺,清澈见底,一家人在溪边暂歇,喝几口溪水,洗一洗脸,清爽畅快。不远处几个小石子顽皮地翻滚过来。 咦?不对,小石子怎么会自己翻滚过来? 小稀抹了抹眼帘上的水,抬头一看,他那笨爹爹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胖子弯着腰,两手在溪里捧水往脸上泼,正闭着眼享受清凉快意,浑然不知身后有个人已经抡起了大斧。 “娘!” 溪水的凉爽使人无比放松,小胡姑娘笑吟吟转头,问:“干嘛呀,小……” 大斧朝着胖子右肩与脖颈相连之处劈了下去…… “嚓”,整个斧头陷入了肉里,从小胡姑娘的后背直穿至右胸肋骨,卡在了肉和骨头之间。 胖子被人猛推了一把,一头扎进了溪里,此时正扑腾着从溪里爬上来。 小胡姑娘露出惨淡的微笑,轻声道:“恩公小心。”便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地。 胖子还不明白方才发生了,只见了小胡妹妹背上触目惊心的长斧柄,胖子两眼布满血丝,抽出腰间的剑,疯了一般怒吼着大跨步奔了过去。 他刚从水里上来,裤子是湿的,步子又大,跑了两步,裤子黏在腿上,一绊,胖子就摔了个狗吃屎,还好地上没屎,只吃了一大口沙土。不过这一摔,剑可就没拿稳,甩了出去,正好落在行凶者脚下。 行凶者捡起了剑,低头斥了一句“碍手碍脚的臭娘们”,紧握着剑,到了胖子跟前,面目狰狞哈哈大笑着举起了剑,往胖子身上戳去。一戳,剑尖弯了,戳 到旁边土里。 行凶者横着剑左右打量,“这什么破剑?” 剑尖又迅速弯了一下,直接挑瞎了他右眼。 “啊!”行凶者惨叫一声,扔掉了剑。 剑哥直刺左胸,贯穿心脏。事后可能嫌脏,剑哥到溪里游了个泳,才回剑鞘里继续睡觉。 胖子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猛捶沙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然后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跳进溪里滚了几圈,呛了几口水,又上岸来躺在沙土上打滚……精神崩溃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说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小胡姑娘,也不过去瞧瞧小胡姑娘伤势如何?这还有什么好瞧的!这样的,就是死定了呀! 什么蠢蛋作者!你不讲道理呀!这时候应该煽情一下,过去一把抱住了,皱着眉头一脸心碎的表情,捧着小胡姑娘的脑袋死命摇晃,撕心裂肺哭着喊“你醒醒呀,你醒醒啊!你再看我一眼啊!”这才是我们熟悉的剧本。 胖子认定小胡姑娘已死,而且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因此悲痛欲绝,恸哭乱叫,胡蹦乱跳,化身杀马特一族在沙土中旋转跳跃托马斯,扬起滚滚沙尘。 小稀大喊了一声:“笨爹爹!” 胖子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性,拨开飞扬的尘土,一身都是泥,视线也模糊了,左看右看,“你在哪儿呢小稀?” “这边,死胖子!”充满杀气的声音。 一个蒙面人,手持三角叉,对准了小稀。 胖子两眼通红,朝蒙面人招招手,“你认识我对吧?你要杀的是我对吧?来来,快来杀我!” 蒙面人看了看……认识?这个小泥人是谁? “喂,小孩儿,那人是你爹?” “嗯嗯。”小稀点点头。 “你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胖子,胖子,大家都这么叫。” 确认这一信息后,蒙面人将三角叉扛在肩上,朝胖子走去。没走几步,轰然倒地。 胖子急忙跑向小稀,“小稀你别慌,你娘怎么样?你怎么样?咱怎么办?” 小稀漠然道:“我一点都不慌,你倒是有点慌。冷静一下,还有人。” 话音未落,不知从哪棵树上跳下一位来,也是黑布蒙着脸,武器却是月牙铲。 胖子伸手握剑,恨得牙痒痒,“来吧!今日,我胖子,也是一名剑客!” 剑鞘动了动,似乎是剑哥在笑得前仰后合。剑哥的声音,说:“行不行呀胖子?要不你撒手,我自己来好咯。” 胖子低头轻语:“剑哥,这么严肃的场合,你别……这样容易笑场!” 剑哥还没出手,蒙面人的手已经垂了下去,月牙铲也掉落在地。 “很好,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剑哥又睡觉去了。 胖子猛敲剑鞘,“喂喂喂,小胡妹妹她……” “她没救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清脆嗓音。 胖子扭头去看时,尤大侠就蹲在小胡姑娘旁边,而小胡姑娘身上,全是细细长长的银针。 2k网 第133章 十面埋伏 你都知道没救了,还扎进去那么多根毒针,你是要让我妹妹尸骨无存么?太狠毒啦! 胖子“嗷嗷”乱叫,张牙舞爪朝尤大侠扑过去。他哪里会武呀,就是街上流氓打架的样子,手脚乱挥,毫无章法。 尤大侠眼眸冰冷,挥一挥袖,胖子就倒下去了。 小稀蹲在小胡姑娘身旁,只顾看他娘身上的银针,压根没抬头看过他那笨爹爹一眼。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了,血色倒是鲜艳,并非中毒之后的黑血。 小稀苦笑道:“小姐姐,你……不专业呀!” 尤大侠蹲下去,“胡说,我习医多年,使针的手法天下独一,你娘受此重创,已是必死之人,哪儿赖得着我?” 小稀依次指了指小胡姑娘身上的数根银针,“你看,这,这,这……” “你懂不懂哇小朋友?这些可都是止血敛血的穴位,我在替你娘止血。” “可是……这里这一根针,刺中的是孔最穴。孔最穴亦是止血穴位之一不假,但同时,却也宣散肺气,通达玄府,对于一个重伤之人而言,你是在加快她死亡的速度。小姐姐你擅长使针,只是,恐怕尚缺少了一次起死回生的经历,因而医不得法。” 确实如此,习医的对象有很多,小动物也行,活人也行,尸体也行,但唯独有一种是最难找的也是不该找的在死亡边缘的,将死之人。 拿一个身受致命重伤随时有可能死去的人来当实验品,验证自己的医道,是所有习医者梦寐以求,又畏而远之,且极其罕有的一件事。 学医的都知道,所有学习的知识都只不过是确保了理论可能性,而不代表实际可操作性。so,如果您哪位第一次动手术,恰好操刀的大夫跟你说,他也是第一次。那……祝福你。 哎哟我滴亲娘哟,小胡姑娘还有没有人管啦?人都快死了,你们还在这里谈论医学,倒是快救人呀! 作为刚走出校门的实习生,尤大侠不得不承认,她缺少了像今天这样于死亡边缘妙手回春的历练,但同时也表示不大服气,“小朋友,我行医不得法?你倒说说,像你娘这样的,斧头整个都劈进了体内,筋肉断裂,骨头也断了好几根的,还怎么能救得活?” 小稀伸手探小胡姑娘的鼻息,对尤大侠说:“还要加上一条没有气息。” “那就是死了呗。”尤大侠从小胡姑娘身上收回银针,准备拂袖而去。 “等等呀小姐姐,”小稀眨眨眼,“毒针借我几根。” “哼,我悬壶济世,只有灸针,没有毒针。” 小稀从自己小兜里掏出一瓶黑色的液体。 尤大侠的瞳孔显然在一瞬间扩大了一些,“你……你这是哪儿来的?” 小稀举着小瓶子坏笑,“这是被你毒针所杀之人流出来的血。” 尤大侠又蹲了下来,在小胡姑娘周身上下摸摸捏捏,总结道:“真的没救了。”这明显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嘿嘿,”小稀笑道,“正是死人,才有起死回生之法。小姐姐,你用毒针封穴,依次是:合谷、少商、内关、劳宫、人中。剩 下的事情,交给我。” 胖子在距离小胡姑娘五六步的地方被定住了半天,浑身酥麻无力。汗流浃背,说不出的酸痛。看小稀和尤大侠一人一边蹲在小胡妹妹身边交头接耳,不知商讨着些什么。 “喂,放开我呀!”胖子竭尽全力,但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尤大侠和小稀手脚并上,不知在对小胡妹妹做些什么,从胖子的视角看,正好被尤大侠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不一会儿,小稀松了一口气,似乎累瘫了,往后一仰,瘫坐在地,大喘着气,还咧着嘴笑:“好啦,谢谢小姐姐!这几支毒针,就送给我了吧。” “送你也无妨。”尤大侠的语气还是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 尤大侠站起身来,走到胖子身边,看了看胖子身上的银针。 “喂,听到没有,你快放开我!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贼!” 尤大侠拂一拂衣袖,从胖子身边走过,“我却未曾绑你捆你,如何放开你?”斜眼送给胖子一个轻蔑的眼神,尤大侠飘然离去。 小胡姑娘趴在地上,背上的斧头已经被拔出来扔在一边了,却因此从伤口流出更多血来;小稀瘫坐着,胖子被刺中要害穴位,浑身酥软无力,起不了身。 就在这时,又跳出来三个蒙面人,分别从三个方向包夹胖子。 胖子想伸手拔掉身上阻碍他行动的银针,但是手上的穴位也被封死了,动一下便如针扎一般刺痛,哦,不,不是“便如”,是真的有针在扎。 “剑哥,剑哥!” 剑哥没有动静。 胖子强挣扎着扭动腰部,忍着疼痛翻了个身,使自己面朝天,以便看清蒙面人的举动。翻过身来后,又心说,看清他们的举动有啥用?我也打不过他们呀!况且……我现在手脚无力难以动弹,想跑也跑不掉,就只剩等死的份儿了。 翻过身来,不过就是不甘心,死了,也希望死个明白。 等三个蒙面人围近了,胖子装作没自己什么事儿似的,以轻松的口吻问道:“几位义士这是上哪儿呀?”就好像自己是躺在海滩边晒太阳一样惬意。 一个蒙面人说:“报杀父之仇。” 另一个蒙人说:“报杀父之仇。” 第三个蒙面人也是这么说的。 胖子就笑呵呵,“哦,那走吧,快去找你们的杀父仇人吧,可别让这鳖孙跑了。” 三个蒙面人冷笑道:“不需找了,那个鳖孙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三人纷纷挥动各自武器。 “喂喂喂!几位弄错了吧,我胖子连只鸡都不敢杀,我可从没杀过人!” 三个蒙面人相互对视,点了点头,“哦,你自称‘胖子’~那就准没错了,纳命来!” 胖子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要是能逃过此劫,我一定再也不自称“胖子”了,改叫“瘦子”,呃~“瘦子”也不怎么好听,我得叫……叫“万人迷一枝花”? “小姐姐慢走不送。”小稀摇了摇手。胖子压根都没看见尤大侠在哪儿。 又是尤大侠,帮胖子解决了蒙面人。 胖子不由地 为尤大侠的杀人手段感到震惊,与以往他所见所闻的厮杀完全不同,一切都在静默之中,没人能听到尤大侠的脚步声,也没人能看见飞来的毒针,毒针进穴,人,也就如此静默地死亡了。 小稀替胖子把银针拔了出去,又摁脉压穴,给他活血通气。 胖子又麻又痛,咬着牙,还是忍不住“啊啊”叫唤。经受一阵剧痛之后,身上的酥麻感便消散了,胖子终于可以从地上爬起来,甩甩手抖抖脚。 “刚才你跟尤大侠……对你娘做了什么?”胖子问小稀。 “当然是在救娘啦!哎你这笨爹爹,跟你说你也不懂,去弄一点儿酒来喂娘喝。” 胖子去马车上拿了几瓶酒,返回小胡妹妹身旁后,见妹妹肚子一鼓一收、一鼓一收,看起来就像是在熟睡,并无性命之忧。胖子甚是欢喜:“酒来啦,快!” 按说胖子心中其实是有疑虑的,高深的医学知识他没有,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小胡妹妹伤成那样了,还喝酒?那不是无异于自杀么?不过小稀和小胡妹妹并不是寻常人,看见妹妹起死回生,想来小稀自有奇术,不受常理约束,胖子也就放心把酒瓶递过去了。 然而小稀又把酒瓶推回来了! “干嘛?不是给你娘喝酒吗?” “哎哟我的傻爹爹哟,给我娘喝酒,你倒是叫她张嘴呀?” “那……” “哎,我真跟你着不了这个急~你含着酒,嘴对嘴,你喂给我娘呀!” 胖子照做,含了一口酒,捧起小胡妹妹的头来,对着嘴,慢慢把口中的酒往小胡妹妹嘴里送。 酒水全沿着小胡妹妹的嘴角流出来了。 胖子“噗”一下将口中一大口酒全喷了出来,咂咂嘴道:“不行啊小稀,你娘她……她不喝,酒到她嘴边就流出来了,进不去呀。” 小稀气急败坏跳起来弹了弹胖子的脑壳,“你是不是傻?酒进不去,进不去……你用舌头,懂吗?你舌头往她嘴里伸,先给她撬开了,再把酒往里送,不就行了吗?!” 胖子是挺傻的,但到了这个年纪,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懂。他还跟小云谈过恋爱呢,如此深情的肌肤相亲,本该是留给小云的。 不过小胡妹妹也是他至亲至爱之人,都伤成这样了,救人要紧,还有什么可想的,胖子毫不犹豫就照小稀说的做了。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小胡妹妹咽喉动了动,咽下几口酒去了。 胖子抬头,“接下来怎么办?” 小稀说:“什么怎么办?接着来呀,我还没看够呢,哦不,娘还没喝够呢,你接着来,赶紧赶紧!” 胖子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给小胡妹妹喂酒。小胡妹妹能咽多少就咽多少,小胡妹妹没咽的,胖子就给咽下去了。一口酒小胡妹妹只咽了不到四成,剩下的是胖子实在含不住,自己喝了。 就这样喝光了三瓶酒。小胡妹妹喝没喝够,胖子不清楚,反正胖子自己是晕晕乎乎的了。 “小……小稀……够了没?” “呃……其实不用一直那么费劲。那个……你没发现,娘早就把嘴张开了么?” 第134章 胖子的决意 漫长的等待,从天亮到天黑,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一眨一眨,小胡姑娘也终于眨了眨眼。 “啊呀饿死我啦!” 胖子刚准备问一句“妹妹你怎样了?”,小胡姑娘已经活蹦乱跳,自己跑到车上去找吃的喝的了。 小稀一噘嘴,把头抬得老高老高的,那意思是在炫耀,怎么样,我牛x吧? 胖子笑眯眯拍了拍小稀的脑门,“快去吃点儿东西吧,你娘不提我都忘了,爹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哎嚯,现在才觉得真是饿得不行了!” 在等待小胡妹妹苏醒的时间里,胖子坐立不安,既担心小胡妹妹,又害怕四周还会冒出几个蒙面人来。胖子又喝了不少酒,晃晃悠悠的,脚底打转走来走去,瞪着迷糊的双眼环顾四周。 把小稀都快转晕了,小稀才扯了扯胖子的裤脚,“笨爹爹你消停一会儿。在娘没醒之前,尤大侠会保护我们的。” “尤大侠?不是走了么?” “你真是个笨爹爹!她每次都说走了,那这些蒙面人都是谁解决掉的?” 蒙面人,对咯,小稀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胖子了。胖子挨个去揭开面纱,查看蒙面人的真面目,全是陌生的面孔。 转了一圈又回来坐下,自言自语,“见了鬼啦,是谁这么能生呀,生这么些个儿子,个个都要来报杀父之仇?”又扭头看小稀,“不对呀,我也没杀过人呀!哪儿来的这么些仇人?” 小稀“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答话,表面的意思是,你干了什么坏事你自己清楚,我哪知道? 其实小稀的内心慌得一批这个笨爹爹的确不会惹什么祸,我跟娘倒是经常……恐怕是我跟娘得罪了什么人。我爹不是在怀疑我吧?别别别,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小胡姑娘醒了,一家人吃晚饭,天已经黑了,今晚是进不了益昌县了。可是……就在这溪边待着?小胡妹妹就是在这儿受的致命重伤,四周又死了好些个蒙面人,可能随时还有人来找麻烦,怎么说也要换一个相对安全点儿的地方躲起来才是呀。 “小稀,你刚才不是说尤大侠还没走吗?她在哪儿,人家帮了咱不少忙,也叫她出来吃点东西喝些酒呗。” 胖子想的是,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一劫,尤大侠确实帮了不少忙,叫尤大侠出来见一面,一来呢,可以答谢人家,这二来呢,他感觉危机四伏,今晚也不知该往哪儿走才比较安全,尤大侠或许能给他指一条明路,或者尤大侠愿意结伴而行的话,怎么也算有个帮手,免得小胡妹妹又要受伤。 胖子想的挺美,小稀却说:“我也不知道尤大侠在哪儿。而且,我刚才说的是,娘没醒之前尤大侠不会走,现在娘已经醒啦,所以尤大侠可能早走了。” 胖子是边嚼东西边咬牙,心里这个恨呐我怎么就不会武功?我要是也会武功多好!像尤大侠那样,一针扎死一个!谁还敢欺负小胡妹妹?现在反而是小胡妹妹要舍命保护我。哎!哎…… 胖子口中的食物仿佛不是食物而是钢筋水泥,胖子是发了狠地嚼,越嚼越狠,越嚼越恨,最后一低头,把怨气转移到了剑哥身上。 都怪这把剑!明知我没有半点武艺,还偏偏挑我送你去开封,送你去就送你去咯,你还只知道睡觉,一点都不管事,我有危险你也不 帮忙!你一出剑鞘就能把人全戳死了,还至于让小胡妹妹受伤吗? 这一路上,剑哥向来如此,虽说也帮过胖子,但多数时间都是喝完了酒就睡觉,态度很消极,除非胖子快要被人弄死了,剑哥才会自己主动从剑鞘里出来,救胖子一把。 胖子也是个憨厚的人,早就习惯身边的大坑小坑,不断被坑了,都不当回事儿。不过今日之事不一样了,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小胡妹妹,而且小胡妹妹受到的是致命重伤,胖子都以为小胡妹妹死定了。 最后救活了小胡妹妹,是小稀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但胖子不会因此庆幸。他希望的是,小胡妹妹再也不要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 可以玩,可以闹,剑哥不地道,拿人命开玩笑! 小稀这个孩子也是,神机妙算,除了打架,无所不能,经天纬地之才,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危机重重的路?这样的孩子就应该乖乖读书,将来做大官,成为国家栋梁。 胖子思虑再三,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迅速起身,跑向溪边,解下腰间的剑,一抬手,将剑掷入了溪中…… “哎,哥哥你……”小胡姑娘啃着萝卜干,一脸的不可思议,呆呆看着胖子。 胖子面色凝重,揉了揉小稀的头,抱紧小胡妹妹,抚了抚她后背,说:“你们走吧。” “笨爹爹你说什么?”小稀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眼中泪水打圈,惊愕错愣,被亲爹抛弃的孩子应有的表情都在小稀脸上呈现了。 小胡姑娘好像明白过来了,瞪着大圆眼睛,“什么?你个死胖子,你是说,你不要我们了?‘抛妻弃子’说的你就是你这种人吧?”也不知道这是小胡姑娘上哪儿新学的成语,万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处了。 小胡姑娘一蹦三丈高,使出一套不知名的从天而降的拳法,把胖子头上打得全是包,小胡姑娘还不解气,连打带踹一路追着胖子揍。胖子闪躲退到了溪边,小胡姑娘邪魅一笑,说:“哥哥,你看后面。”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再退一步,自己可就要掉进溪里了,正准备转身来谢过小胡妹妹的好意提醒。胖子还没转过身来,小胡姑娘一抬脚,“去你的吧!” 这一脚踹得狠,一下就把胖子踢到了溪流中央,水深,胖子又不会游泳,越在水里扑腾往下沉得越快,在水里高举着手,喝一口水喊一个字,“救……啊噗……命……啊!”顷刻间脑袋就没入水面了。 小稀蹲在溪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瞧了半天,才若有所思抬起头来,扯了扯小胡姑娘的裙摆,“唔……那个……娘,真不救呀?你再不救,笨爹爹就该浮起来了。” “什么?他还能自己浮起来?那我还救他干嘛?完全没必要呀!” “不是他有本事浮起来,”小稀哭笑不得,“是他彻底淹死在里头了,他的尸体才会浮起来呢!” “哦!” 小胡姑娘赶紧下水救人,把胖子捞上岸来。都不给胖子歇息的机会,小胡姑娘揪着胖子的衣领问:“说,你要叫我们娘儿俩走吗?” 胖子翻着白眼,气儿都难喘了,还是坚持道:“我是说真的,你俩走吧。” “好,走你!”小胡姑娘抬脚一蹬,又把胖子提到溪里去了。 等胖子沉到水底了,小胡姑娘再下去把他捞上来,又拎起来 问:“说,还让我们娘儿俩走?” “不不不……不走,咱坐下来,先坐下来!”胖子都快断气了。喝了一肚子水,还被小胡妹妹揪着、拎着,想呕又呕不出来,再这么折腾,就要昏过去了。 小胡姑娘她向来就是这么鲁莽的呀。她会游泳,快被淹死的人是什么感受,她可体会不到!她还想着,要是胖子还敢叫她走,她就继续把胖子扔溪里去,然后自己转身就走……嗯,这个糊涂的小姑娘就这么玩出一条人命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好胖子比较了解小胡妹妹的脾性,不敢再倔了,叫小胡妹妹先撒手,坐下来谈。 “哼,我告诉你,不管你坐着还是躺着,我都能把你扔水里去,你最好想好了再开口。”小胡姑娘坐下的时候如是说。 胖子半天没说话,倒不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而是因为被小胡姑娘这几番折腾,弄得他快窒息了,缓了半天,才提上来一口气,脱离了随时昏迷过去的危险。 娘儿俩一人一边坐着,大眼瞪小眼,等待胖子的发言。小稀的眼神像温顺的小猫猫,小胡姑娘则横眉竖眼,一个装可怜,一个真凶狠。 胖子左右看看,想说话,还真不敢随便说。最后终于说了一句,“咱还是先把这一身衣服换了吧妹妹,你重伤初愈,别着凉了。” “好呀,衣服在车里,来,你快跟我来!”小胡姑娘拽着胖子就奔马车去了。 她盼这个机会可是盼了好久了呢!趁着这个机会,她就可以好好的观赏观赏、把玩把玩那个……神奇的小宝贝? 到了马车边,小胡姑娘先上车,在车上拉胖子。胖子抱着车辕拼命抵抗,“不不不,妹妹你先换,你换好了我再换!” 小胡妹妹生拉硬拽,“不用那么麻烦,来嘛,咱一起换嘛!” 最后胖子几乎是被小胡妹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了车舆内。小胡妹妹拉上帘子,从行囊里取出衣物来,迫不及待催促道:“快点,哥哥,把湿衣服脱了,别着凉。”说着话就上手扒拉胖子的裤子。 胖子两手紧攥裤头,“妹妹你换你的,我自己来,咱各忙各的。” “哦,好吧。”小胡姑娘很听话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胖子。 胖子也转过身去,背对着小胡妹妹。听声音,身后小胡妹妹应该是在系裙带。 好,趁这个时候她没在偷看我,动作要快,姿势要帅胖子一手捏衣,一手拽裤,两手一扯,帅气地脱了个光。 把湿衣服脱下来,胖子伸手去抓放在旁边的替换衣物,一伸手,抓了个空,“呃?妹妹,你换好没有?我衣服呢,刚刚还放这儿的,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身后小胡妹妹的声音异常兴奋,“你猜对啦!想换衣服?转过来呀,我把衣服给你!” “不转,你快把衣服给我,我冷。”胖子把手背到后头,管小胡妹妹要衣服。 正好,小胡妹妹拿裙带把胖子两手一捆,“嘿嘿嘿……转过来让我看一下嘛!” “妹妹,不……不要……” “你给我,转过来!” “啊呀……不要啊,救命呀……” “都给你绑住了,还扭啥呢?给我躺好!” 小稀在外面敲了敲车舆,喊:“娘~你们这车……晃得太厉害啦!” 2k网 第135章 被遮掩的地室 马车晃呀晃,晃呀晃,马儿就迈开步子跑起来了。 胖子身上没有衣物遮挡,双手又被捆在背后,没法儿捂住某个很关键的部位,只能像虫子一样翻来滚去,左拧右扭躲避小胡妹妹的视线。 小胡姑娘就发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跳来跳去,想办法把胖子翻过来。车子已经在动了,她也浑然不知。 她现在一心只想玩一种类似拔萝卜的游戏,这个充满了可怕的好奇心的姑娘她准备连根拔起,一探究竟。 万分危急的关头,小稀钻进了车舆,说:“娘,别玩啦。” 小胡姑娘才抬头,“咦?小稀你怎么进来啦?车怎么在动?那……是谁在驾车?” “没人驾车呀,车太晃了,马儿就自己跑起来了,”小稀伸出小脚丫踹了踹胖子的屁股,“娘,这是怎么个玩法呀?” “倒霉孩子,就知道玩!先把车停下来呀!”小胡姑娘蹿了出去。 小胡姑娘刚出去,又钻了回来,仰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马车还在继续前行。驾车的是尤大侠。 在小稀的帮助下,胖子的双手重获自由,穿上衣服,瞬间就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咦?小稀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没人驾车,马儿在自己跑。” “啊?”胖子看向小胡妹妹,意思是,没人驾车,你怎么出去又进来啦? 小胡姑娘道:“不,有人,尤大侠在驾车。” “啥?!” 安全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胖子眉头紧锁,看见小胡姑娘也蹙着眉,胖子就问:“你在想什么呢妹妹?” “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 胖子心说,遗漏个屁咯!咱现在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而是多出了一个尤大侠! 当务之急是要确认一下,这车在往哪儿跑?尤大侠想带他们去哪儿? 胖子撩开车帘,刚探出半拉脑袋去,还没开口问话,尤大侠头也不回,冷冷道:“闭嘴,回去。” “好嘞,您先忙!”胖子赶紧就把脑袋缩回去了,老老实实待在车舆内。 胖子坐了一会儿,回头问小胡妹妹,“遗漏了什么?你想起来了?” 胖子想起来了,剑哥被他扔进溪里了…… 小胡姑娘灵光一闪,两手一拍,喜道:“我想起来啦!剑哥被你扔水里了,我还没捡上来呢!” “妹妹呀~这件事……令你这么高兴的吗?” “不是呀,我高兴是因为我想起来了呀,马儿才跑没多久,快,你快去,叫尤大侠调个头,咱回去找剑哥!” 胖子往角落里靠了靠,“呵呵……那个……还是妹妹你去吧,我跟尤大侠不好沟通。” 不对!小胡妹妹似乎……更不靠谱,让她跟尤大侠沟通,很难;她俩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可能倒是很大! 胖子的求生欲使得他眼疾手快了一回,在小胡妹妹蹿出去之前,他及时拉住了小胡妹妹,“咳咳……我觉得哈,还是小稀去说吧。小稀,快点,你出去跟尤大侠说说。” 小稀无奈地摇摇头,“哎……我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啦!” 再加上小稀,这一家子人就是一人一次,都是半拉身子钻出车帘去,立即又再回来了。可见尤大侠真是人狠话不多,分分钟就把事儿摆平了。 马车还在行进,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但无疑是距离溪边越来越远了,也就是离剑哥越来越远了。 不过没关系,小稀手上已经捧着一把剑了,“喏,给你,笨爹爹,尤大侠早替你把剑哥捞出来了。你安心坐稳了就行,别出去哈,容易被针扎。” 胖子接过剑来瞧了瞧,确实是他熟悉的剑哥。看着是又爱又恨,有些庆幸还能把剑哥找回来,想想又觉得还是扔了算啦。 勤学好问的小胡姑娘说:“剑哥在这儿那就好,咱不用回头去找了。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不知道,”胖子说,“我不敢问,怕扎针。” “不怕,我去问!” 小胡姑娘气势汹汹撩帘出去,站在尤大侠身后,一点儿都不客气,“喂,你要驾着我们的马车上哪儿去呀?” 尤大侠头也不回,“想让你哥活命就闭嘴。” “好嘞,您先忙!” 小胡姑娘就缩着肩膀一副怂样钻回车舆去了。 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了,似乎到了颠婆之处,马车大幅度摇摆了几下,把车舆内的胖子晃得东倒西歪。娘儿俩倒是各有本事,安然稳坐,笑眯眯看着胖子出糗。 在胖子头朝下脚朝上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车舆外传来尤大侠的声音,“下车吧几位。” 小胡姑娘在车里闷得久了,一听到这话,兴高采烈抱起小稀来就往外蹿。 胖子手脚不利索,又刚刚才滚来滚去的,头昏眼花,在车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剑哥别在腰间,下了车。 举目四望,尤大侠不在,娘儿俩也不见了。环顾四周,马车停放之处尚是开阔平地,三面则是重山峻岭,层层叠叠。 “小稀!妹妹!” “下来呀笨爹爹!”小稀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胖子往前走了几步,无路可走,前方几块巨大的石头,不,准确点说,是石山。这个地方三面环绕高耸石山,只剩一面是稍微平缓些的崎岖山道,也就是尤大侠驾车上来的通道。 想翻越这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爬上一座石山,根本不是胖子能做到的事情。不过小稀说的好像是……下来呀? 下?下哪儿去? 胖子蹲下来,在黑夜中窥见了一抹晃动的灯火,来自马车底下。 胖子两手在地上摸索着,钻进车底下,跪着往前爬,“啊哟!”惊叫了一声,两手摸了个空,陷了下去,这才意识到地上有个窟窿,可是失去重心之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滚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窟窿有多深,所幸滚到半截,滚进了小胡姑娘怀里。 胖子这才看清,这是个地室。尤大侠驾车,正好把车停在了地室入口处,因此看不见入口。胖子在入口边缘一手摸空,从入口滚了下来。 “还真是有够笨的。”尤大侠嘀咕了一句,眼神不带任何感情扫了胖子一眼。 胖子就觉得整张脸都烫了。怎么呢?他刚从上边掉下来,也不知道这个窟窿底 下是有地室还是深不见底,自然惊慌,半途有小胡妹妹接住了他,他本能地就想抓紧一点别掉下去,两手就勾住了小胡妹妹的脖颈,像个依赖母亲的孩子一样靠在小胡妹妹怀里。 小胡姑娘向来都是这么个不大文雅的姑娘,抱着胖子扛着胖子都是常事。胖子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呢,现在有旁人在场,尤大侠的视线往胖子身上一扫,胖子才发觉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简直就太丢人啦! 就好像小两口在家里玩闹,老大不小的大男人了,情趣上来了也撒娇一下,“嘤嘤嘤,老婆你抱我一下嘛,我也要抱抱。”也算是夫妻间一点点难得的乐趣,不过如果这时候一扭头,猛然发现,自己的老爹正站在门口往这边瞧,脸上还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那就…… 好的言归正传,现在来看我们非常勇猛的胖子,只见他笨拙地甩甩手抖抖脚,慌忙忙挣脱了小胡妹妹的怀抱,自己站稳了。 脸上也没汗,胖子还是低着头做擦脸的动作,都不大好意思抬起头来看人了。 胖子为了目光不与尤大侠对接,边抬头边装傻左顾右盼,然后才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向尤大侠。这时候她正在聚精会神点香烛。 “香烛”多为祭祀所用的香和蜡烛的合称,但尤大侠所用的“烛”不是蜡烛,是长明灯;“香”也不是普遍使用的直杆香,而是蜷曲型的香,一圈又一圈的,俗称盘香。寺庙中常将这种香挂起来,一般把内圈挂起来,外圈便垂下去,似一座塔,故又称“塔香”。 尤大侠燃起香烛,长明灯和塔香一一搭配,总共九对。在地上放了一对,尤大侠绕了几步,又放下一对,起身环顾四面,看天看地看空气,分别在九个位置,放置了九对香烛。 小胡姑娘摇头晃脑这摆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个人她……她在那里观察了半天,我还以为她要摆个三角形还是五角星呢,你看看这摆的是啥?也看不出来这是个啥呀! 尤大侠如释重负,走到洞口处抬头看了看。洞口上边被马车堵着,兴许借着月光能看见车底两旁的车轱辘,除此之外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了。 “睡吧,你们。”无比平淡的语气。令人无法感受到,她这是在劝说,还是在命令。 胖子也抬头看了看那个洞口,自己就是从那儿掉下来的。地室呈圆盖型,看着就像自己是被人拿一个大锅盖给盖住了。唯一的通道,就是那个洞口。 胖子就在想呀,你就说这么个地方,它哪儿安全啦?别人只在把洞口堵住,我们就出不去了。往这里边投毒,能把我们毒死;扔火,能把我们烧死;说不定下场大雨,也能把我们淹死。跑都跑不掉!住哪儿不比住这个地方好呀? 哪能说睡觉就睡觉啦?住哪儿先不说,光洞口这一位把风的,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多次相见,尤大侠都是神出鬼没,这一次倒是个好机会,可以跟她谈谈。 要知道,小胡姑娘在车舆内待久了,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野性子了,一下车就进了地室,现在尤大侠又叫她睡觉,不给她半点玩耍的时间和空间,小胡姑娘才不答应呢! 没等胖子上去跟尤大侠搭讪,小胡姑娘就先蹦了起来,嚷道:“我不睡觉,我要出去玩!” 2k网 第136章 九星北斗 尤大侠只瞪了一眼小胡姑娘,并没有阻挡小胡姑娘往外走,反而侧身让到了一旁。 洞口是垂直的,一侧的墙壁上有两块凸出来的石头,但是两块石头之间的间距不小,并没有形成一个畅通的阶梯。刚才胖子如果不是直接掉下来,让他顺着洞口慢慢下,他也是会一脚踩空摔下来的。 但这对小胡姑娘来说就很简单,想上去的话,踩着低一阶的石头往上蹿一些,就可以踩上第二阶的石头,借力一跃就可以出去了,哦不,这应该是尤大侠的做法,以小胡姑娘的作风,她应该不会进行如此细腻的操作,而是直接使蛮力原地一蹦,就蹿出去了。 小胡姑娘已经猫腰弓腿,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 小稀搭了搭她的肩膀,“娘~你还是别出去了吧。” 小胡姑娘转瞬松弛肌肉,腰间抽抖了一下,差点没趴到地上去,不禁嗔怪道:“小稀你有话就早点说,别在我准备起跳的时候忽然拦住我,这样容易害得为娘我……闪到腰。” 地室利于保暖,小胡姑娘本身就心里闷得慌,再受地室温度影响,更觉浑身闷躁,在这地室中宛若置身牢笼一般,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呃……小稀呀~你不想出去玩吗?娘带你出去玩会儿呀!” 对待小孩儿嘛,不是威逼就是利诱。可惜的是,这两种方法对小稀都不起作用。 小稀很坚定地抱住小胡姑娘的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娘,别出去,外面危险。” 哦,孩子知道替娘担心了,小胡姑娘很是欢喜,不过依她的性格,她的回答当然是:“不用怕呀小稀~白天那个人能伤到娘,完全是意外,嚯,娘不是跟你吹,真要打起来,再多来十个八个,他们也不是娘的对手啊。” 小稀也真捧场,鼓着掌嘻嘻笑,道:“那是,谁打得过我娘?!不过……娘呀,白天来的是人,晚上来的,可都是些妖魔鬼怪!” 听到这话,小胡姑娘就略显尴尬地低头搓了搓手,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致要往外跑了。 胖子长吸了一口气,靠墙角滑坐下去,歪着头徐徐将气吐出来,叹道:“昼里人寻仇,夜半鬼索命,哎呀……世间容不下我还是咋地呀?” 所有的一切,都与剑哥脱离不了干系。胖子摸到剑柄,抽了一下,没把剑抽出来,使上劲儿,咬着牙憋红了脸,都没能把剑拔出来奇怪了,平常随意一抽,就把剑拔出来了,今天剑哥是怎么回事,不肯出来了? 小胡姑娘放弃了出去浪的念头,退到胖子身旁,警惕地望了望站在洞口尤大侠的背影,又摆头左右观察,“小稀,妖魔鬼怪在哪里?” 小稀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空,“应该就在上面了。” 上面?上面哪有上面,像一个巨大锅盖一样的石头顶子,不开透视挂的话,除了石壁,什么也看不见。那么小稀所指的,应该不是地室内的室顶,而是地室上方,外头的地面上。 果然和胖子想的一样你看看,人家把洞口一堵,咱往哪儿跑?我们往外跑,那就是送死,人家想进来,那随时想进就进。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 肉了! “小稀,”胖子说,“你就直说,有多少妖魔鬼怪在上面等着我们?” “不知道呀,”小稀两手一摊,“可能也还没有妖魔鬼怪在上面呢!真有的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胖子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拿头撞石头,“小稀你耍我呢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瞎说八道什么呐?” “我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妖魔会来。”小稀伸出小手,指向尤大侠摆设的香烛。 这有什么?不就是香烛么?没少见,不过尤大侠摆出来的造型倒是挺新奇! 但是……新奇,新奇顶个屁用呀?摆的这个什么东西,蛇不像蛇,蚯蚓不像蚯蚓,别跟我说这几根香、几盏灯就能抵御妖魔,这怕不是故意点起来招惹妖魔的吧? 胖子偏着头,一盏一盏灯看,依他的学识,完全什么都看不出来,看着就是纳闷、纳闷、更纳闷。 小胡姑娘却突然说:“我好像知道剑哥为什么不肯出来了。” 她先前一直想跑出地室,到外边去浪,似乎并不仅是由于她的性格,而是有另一种她没察觉的因素待在这个地方,令她十分不舒服。不是心理的憋屈,是实实在在的,仿佛受到了某种攻击的身体不适。 现在小胡姑娘察觉到了,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在限制着她。那一股力量的来源,就是那些香烛。 “剑哥不肯出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些香烛。”小胡姑娘头脑不太灵光,也不大敢确定。 但事实确实如此。 小稀拉着胖子,从香烛边走开,两人到了离香烛稍远一些的地方,小稀为了模拟胖子的视角,蹦跳了几下。 “好了,现在你应该能看懂了。笨爹爹。”小稀说。 胖子又重新注视那些香烛。这回,还真是看出一些东西来了香烛摆设的形状,分明是北斗七星。 这么看来,这个尤大侠说不定还真是颇精于驱魔之道,摆设香烛真有驱魔的用处。 “这是……北斗七星?”胖子又摇摇头表示不解,“可是,形状虽似北斗七星,这儿却分明摆了九对香烛。” 小稀很满意地点点头,拍着小手笑道:“咦哈哈~看来笨爹爹也还不算太笨的嘛。没错了,这个形状人人都见过的,北斗七星。” “至于这九对香烛么……那就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啦。北斗七星是人们普遍认识的,但北斗其实有九星。” “九星?”胖子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 “是的了,北斗七星之外,另有左辅和右弼两星,构成北斗九星。” 左辅和右弼两星长时间内被人忽略,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这两星的存在,都说北斗七星、七星。 不过,在尤大侠这里,那另外两星却是不能忽略的。 加以左辅和右弼,才能布下法阵,使原本七星中的贪狼和破军两星发挥驱魔作用。 用长明灯和塔香代替蜡烛和直杆香,是为了延长香烛焚烧时间,也就是延长阵法持续时间。 小稀说:“使用九对香烛,就是因为,这是北斗九 星摄魂阵。” 北斗七星辨方位、卜吉凶,却无驱魔只用。只有九星阵,方有摄魂的效果。 小胡姑娘感觉难受,以及剑哥不肯离开剑鞘,都是由于九星阵的存在。 这个阵法的作用在于暴露妖魔的魂魄,法力高强者借助此阵法甚至可以直接将妖魔魂魄禁锢或毁灭。 这样一来,妖魔寄居的外躯将无法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妖魔本身魂魄会直接受到重创。 像尤大侠的毒针,平常伤不了妖魔,但在这个暴露了妖魔魂魄的阵法中,使用毒针也可以伤及妖魔本体。 任何妖魔靠近时,都能感受到北斗九星摄魂阵的强大威力。剑哥就躲着不敢出来,只有小胡姑娘这种不知死活的傻妖精才会凑过去左瞧右看。 选在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地室中布下此阵,如此地势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最有威慑力的。 胖子他们出不去的同时,也代表了,妖魔们进来后面将临着有进无出的危险,难以逃走。 依仗这一阵法,只要香烛不灭,持续足够长的时间,外面的妖魔便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自行散去。 所以尤大侠叫胖子他们睡觉。只要胖子他们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走了,别像小胡姑娘那样想着跑去外头浪就行。 胖子和小胡姑娘从小稀口中了解到北斗九星阵后,都有了些困意主要是不敢往外跑了呀,还是听尤大侠的话,乖乖睡觉吧。 尤大侠饶有兴致挑眼打量小稀。这个孩子……着实有点意思。 小稀则在考虑另一件事尤大侠的动机。 布下阵法,是为了抵挡妖魔。妖魔是谁招来的?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与尤大侠无关。那么尤大侠布下阵法,就是为了保护……为了保护谁? 为了保护胖子?不像。在溪边,胖子差点挨了一斧子直接去世,是小胡姑娘舍命相救。尤大侠却没出手。 保护小胡姑娘?也不是,明知道地室外面有危险,小胡姑娘想跑出去玩的时候,尤大侠也没阻止。 这么说…… 小稀哑然失笑,莫非说,这个尤大侠是专程来保护我的? 洞口一阵“嘁哩咔啦”的杂乱声响,随后,月光泄了进来。想来阻在洞口的马车已被人以某种粗暴的方式弄了个四分五裂。 守在洞口的尤大侠便如石壁一般,没有任何举动,就好像在她眼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洞外吹进来一股怪风,她的灰色披风飘起来,显出层层叠叠的不规则波纹。她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胖子记得,初遇尤大侠时,她虽扮作男子,被识破之后,言谈举止尚有些活泼可爱之处,不知为什么,之后再见她,她却总是面无表情,言语间也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整个人就像她身上的披风一样,不流露感情的一片灰。 望着洞口,小胡姑娘问:“要进来了吗?”她的眼瞳已经变成一蓝一紫。 胖子一改颓废之势,向尤大侠走去,“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尤大侠气息平稳,闭上眼,两手藏进了披风下,无比冷静道:“你们安心睡觉吧。” 2k网 第137章 群魔乱舞 哦?看来尤大侠相当有把握! 胖子屁颠屁颠跑回九星阵旁坐好了。你要知道胖子这个怂货,他就是随便客气客气。营造一种大家共患难的悲壮氛围,尤大侠要是真叫他上,他就手抖脚抖,吓个半死了。 向来都是妖魔追着他跑的,上次冒充天师又被妖怪一顿狠揍,他哪里会想当降妖除魔的英雄咯?他只有一个原则打不过就跑。 小胡妹妹虽说一路来尽心尽力,但也不大靠谱。现在好了,有个顶尖的高手尤大侠,这不就省心多了嘛! 而且看尤大侠胸有成竹的模样,外头那些妖魔鬼怪,尤大侠肯定可以应对。今晚应该是安全的,兴许真该安心睡个觉,交给尤大侠就行啦,不必操心。 洞口刮进来一阵又一阵的妖风,一阵风更比一阵强,到最后胖子不得不眯起眼睛,眼眶只剩一条小小的缝,瞧着洞口,心里不停劝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莫得事情,尤大侠还巍然不动堵在洞口呢,莫得问题。” “咻”,小胡姑娘一步就跃到了尤大侠身旁。 胖子留意到时,小胡姑娘已经飞起一脚,把一个刚从洞口射进来的黑影踢出去了。 看来,即使有北斗九星摄魂阵的存在,这些妖魔也不死心,依然在尝试着往这地室里闯。 小胡姑娘出手后,似乎激起了妖魔的怒气,各种怪异难听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石壁,传入胖子耳中。光是听到这些惊悚的声音,胖子都觉得裤裆有些湿润了。 如果妖魔鬼怪也有编制的话,外头这个动静,恐怕有一个师的兵力。 就连小稀都惊讶地扭头看了胖子一眼,“笨爹爹呀~你是不是干过盗墓贼这一行,咋得罪了这么些不是人的东西呐?” “不对,”小稀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不仅有厉鬼,还有邪妖,你恐怕是……一边盗墓一边砍树,还生吃猛犸大象!不然招惹不来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 胖子欲哭无泪,“小稀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了,爹实话跟你说吧你说的这些事……老子一件也没干过!你跟我闹啥呢啊,我要是有那个能耐,我能让这些不是人的东西在这儿吓唬我?我出去全把它们生吃咯!” 小稀当然只是在拿胖子斗闷儿。尤大侠的双手却是快得看不见影了。 狭窄的洞口,如果是像胖子那样的体型,一次就只能通过一个。但是,不是谁的体型都跟胖子一样。何况来的这些位本来就不是人。 妖使妖法,可以变成小蚊子小苍蝇;鬼使鬼术,可以化作一缕青烟。由于不受体型的束缚,妖魔鬼怪便可以大批大批地从洞口涌进来。 因此,即便是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洞口,尤大侠也应接不暇,无法处理掉所有硬闯进来的妖魔。小胡姑娘本领不高,凭着一股莽夫气概,也胡乱将几只小鬼小妖打飞出去。 怎奈对方人多势众,前仆后继,尤大侠和小胡姑娘已是难以抵挡。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黑影从两人身边穿过,成功进入了地室,尤大侠翻身蹬一脚石壁,喊一声“撤”,左手勾住小胡姑娘,带着小胡姑 娘一起落到九星阵前。 小胡姑娘可谓尽职尽责,张着双手,掩护身后的胖子和小稀。尤大侠巍然矗立,循顾地室中飘荡飞舞的群魔。 群魔已将胖子等人包围了起来,张牙舞爪,发出恐怖的叫声,好像真是要扑过来把胖子一行人生吃了,但是扑到一半就都突然停下了,急速后退。 显然北斗九星摄魂阵具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可以对付这些妖魔鬼怪。它们不敢靠近九星阵。 可是也说不准九星阵的震慑范围到底有多广,这一大批凶残的妖魔鬼怪在胖子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扑来跳去的,都不用伤到胖子,光是吓都能吓死他了。 胖子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来没见过如此数量庞大的千奇百怪的妖魔军团。 有缺胳膊短腿的,有长五只手六条脚的;有的脸上没眼睛没鼻子,有的整张脸没别的器官,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缺了半边脸张着血盆大口的马头;尾巴能发光的狮子,犄角能放火的野牛。 胖子真是大开眼界!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本来嘞,是打不过就跑,现在呢,是跑都跑不掉了。被这么一群怪物包围着,它们还时不时发出怪叫扑过来。虽说每次扑到眼前就退回去了。但是近在咫尺啊! 就好比有个人不断地向你挥拳吓唬你,每次拳头快触到你鼻子的时候,他就收拳,如此重复几次,你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很容易心理崩溃,恨不得自己挺着鼻子往他的拳头上撞去求你啦!你想打就打吧,你把我鼻子打歪吧!别这么折磨我啦! 妖魔每扑过来一次,胖子就哆嗦一下。多来这么几下,是,胖子也没被挠也没被啃掉,但是整个人已经抖成羊癫疯了的状态了。 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呀!你可以吃掉我,但不能让我一直这么惶恐不安。恐惧到了极点,人就失去理智了,胖子不禁想拔剑出来跟这些妖魔拼命!可是剑又拔不出来。 胖子急得眼圈都红了!他是个怂货,但是到了爆发的边缘,就无所畏惧了。 “妹妹,你让开。”胖子拨开了小胡姑娘的手。 其实小胡姑娘张开两手掩护胖子和小稀,只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四面八方都有妖魔,她张着手也只能挡住前方,根本就不起作用,别的方位的妖魔还是不断恐吓胖子。 小胡姑娘愣了一下咦?我哥哥变了?难道说……他是隐藏实力?其实这些妖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胖子正气凛然站了起来,挺了挺胸膛,问:“尤大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击退这些妖魔?我准备跟它们拼了!” 尤大侠斜睇了胖子一眼,道:“没办法,只能等它们自自行离去。你真要拼命?以你的能力,倘若现在出了九星阵,你必死无疑。” 胖子挺直了腰杆,想了想,决定……浑身一缩,扑通就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各位大哥大婶,给你们磕头了!天凉该睡觉啦,早歇着好么亲~我求你们啦,都各回各家去吧!” 尤大侠竟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了! 小胡姑娘也惊讶不已,“ 嚯”一声,大张着嘴巴回头问小稀:“怎么样,你爹使的这一招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小稀都开始鼓掌了,“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诶?”好学的小胡姑娘有疑问,“‘五体投地’是什么意思?” 大敌面前面不改色的尤大侠终于是被这一家人逗得笑个不停,直不起腰来了。 妖魔也是有尊严的好吗?我们这么多人来找你干架,你却给我讲笑话?!这不,妖魔部队的“师长”站出来了! “真当我们奈何不了这个小法阵了?呵呵。”妖魔“师长”会说人话!牛批牛批,要不人家是“师长”呐,不懂说人话,两军阵前没法儿叫阵啊。 尤大侠立即将手探入了披风后,抬头观瞧。这位“师长”是个啥子样呢?细尖脸,小嘴巴,两边几根超级长的胡须,超级长就是,胡须恰好从脸上垂到地上。 尤大侠笑道:“这怕不是个……老鼠精吧?老鼠这种人人喊打的东西也能当妖魔将领?” 小老鼠当时就急眼上头了,一声令下,所有妖魔全部汇聚到西南角,催动力量,进行攻击。 尤大侠抿嘴微笑。看来小老鼠还真有点能耐妖魔攻击的地方,正是九星中的弼星阵法中最为脆弱的一角。 妖魔虽然无法靠近九星阵,但可以凝聚力量进行远距离攻击。即便九星阵法压制了妖魔,凭借着众妖魔凝聚起来的力量,它们仍然有能力攻破法阵一角。而只要损了一星,九星阵的作用便会大大削减,妖魔们便可以释放出它们原本具备的更多能量。 充当法阵弼星的长明灯烛火摇曳闪烁。说明法阵受到妖魔攻击后已经出现缺口了,只要妖魔再注入一些力量,熄灭了长明灯,弼星这一角就被破坏了。 当然,有关法阵的事情,小胡姑娘和胖子都看不懂。小胡姑娘好歹还能看见妖魔们凝聚起来的能量,而胖子的肉眼就什么都看不见。在他眼里,那些妖魔就是聚到一起摆pose而已,可能是要大合照。 能察知法阵裂纹的,布下此阵的尤大侠自然是一位,另一个就是小稀了。谁都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小孩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天地人鬼魔,任何事物摆在他眼前,他好像只要看一眼,就都表示:略懂略懂…… 见势不妙,小稀从弼星方向的香烛处伸出手去,摊开手掌向外推了一下,想试一试这样能不能稍微抗拒一下妖魔持续注入的能量。 事实证明这是以卵击石,妖魔注入的力量太过强大,小稀的手掌接触到那一股力量的瞬间,小稀就“啊”一声把手收回来了。好像是被通红的火炭烫伤了一样,小稀疼痛不堪,含着泪使劲儿吹了吹自己的手掌,眨眼间,整个手掌就全变成了黑色的,并且失去了知觉。 “小稀!怎么啦?” 小胡姑娘见小稀的手掌受了伤,就要拉过小稀的小手来查看。小稀忙转过身去,将手甩到一边,“没事,娘~你千万别摸我的手。” 小稀的手失去知觉了,他没感觉到在他甩过手去的时候,正好碰倒了摆在弼星位置的那一盏长明灯…… 2k网 第138章 破阵不破 哟呵!弄了半天没能把阵角突破,里边这个小孩儿立功了!小老鼠胡须都竖起来了,成了天线,“唧唧”叫了两声,指挥众妖魔。 长明灯一灭,阵法中弼星一角就失去了光芒。身为“师长”的小老鼠领头冲阵,它那长长的胡须翘起来,已经划到了胖子脸上。 胖子摸了摸划过脸庞的老鼠胡须,一把攥住了,“诶嘿!小老鼠进来啦!” 小稀皱着眉,表情略显痛苦,看来他手上确实伤得不轻。但这个孩子自来镇定,并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出声哭喊,而是强忍着疼痛,留意敌人。 眼见着小老鼠是钻进来了,后面还飘飞着一群妖魔,正随着小老鼠冲进来。可是一时半会儿,小稀也毫无主意。 胖子总想拔剑挣扎一下,但剑哥总不肯从剑鞘中出来,赤手空拳的,难道拿手去扒拉这些凶恶的妖魔?那胖子肯定是不敢的,他也没指望着能拔剑斩妖魔,只不过有个武器随便划拉几下,总比这么眼睁睁看着妖魔闯进却束手无策要强。 小胡姑娘就不必说了,尽显莽夫本色,张牙舞爪手脚并上,肘击膝踢,各种低端打斗技巧一并用上,但是对于众妖魔来说,小胡姑娘这个,就是花拳绣腿,根本不成威胁。 小稀努努嘴,偏过脸去偷瞧了尤大侠一眼。自己无意间打翻了长明灯,小稀也很尴尬,没好意思直视尤大侠。 尤大侠的注意力则在小胡姑娘身上,小胡姑娘是又挠又抓又抱又咬,施展了浑身解数,看起来却颇具喜感。因为小胡姑娘与妖魔打斗的场面太过可爱,像极了街上流氓打架。尤大侠不禁勾起了嘴角,看得煞是入神。 本来很可怕的群魔乱舞,都被小胡姑娘带偏了,成了一群扭秧歌的大叔大妈一般,颇有喜庆的氛围。 但妖魔们毕竟不是来跳舞的,跟小胡姑娘纠缠了一阵,小老鼠想起正事儿来了,又“唧唧”了两声发出信号,众妖魔便一拥而入,直接撞开了小胡姑娘,朝胖子脸上去了。 此时,胖子还在拔剑,剑还是没能拔出来。 “咻”一下,胖子眼前闪过几道黑影,完全看不清妖魔的攻击,胖子就觉得腹部剧痛,低头一看,腹部皮开肉绽,连筋带肉都被挑了去! 这是要将我开膛破肚呀!胖子挨不住疼,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强挣扎着瞪了瞪眼,这一眇,好吧我还是闭眼等死吧不知聚集了多少妖魔形成的黑压压的一团黑气,正往胖子身上坠。 就听得身旁尤大侠念念有词:“嗤悉震离坤,北斗转九星,破军天狼杀,弥陀鬼神王!” 登时,香烛发出耀眼光芒,顶着无数妖魔凝聚成的黑云,直冲室顶,整个地室震动起来。室顶上金光闪闪,映出九颗硕大的星星,勾连呈北斗图案,仿佛具有蓬勃的生命力,正在顶撞室顶,要冲破出去。 地室剧烈晃动起来,轰隆隆发响,顷刻间,室顶的碎石陆续落下,最后啷一下,一大块室顶被轰破开去,金光直冲天际…… 天空中传来小老鼠的声音:“我还会回来哒~” 地室里这几位,仰头看着地室上空的巨大窟窿,吃惊不已。胖子还躺在 地上,边呻吟边赞叹道:“哎呀,尤大侠哎,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小胡姑娘畏畏缩缩抱着双肩蹲在墙角。天啊噜,玩归玩闹归闹,我可不想上天。 小稀说:“咱有一说一,确实,尤大侠的招,那就比笨爹爹使的破招数要顶事多了!” 尤大侠自己把手掌翻来翻去,似乎自己也难以置信,“嚯呵呵~没想到的事情呀~我,我这么厉害哒?”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够威风,尤大侠就绷起了脸,咳嗽两下,说:“呵~小意思啦,我早就说嘛,叫你们安心睡觉的嘛!” 厉害是厉害,小稀的手就先不说了,胖子还躺着呢,腹部一个大口子,一大块肉都没了,人一下就短了几斤,妖魔算是帮胖子完成了减肥的第一步。 还安心睡觉?说什么笑话? “喏,你看我这儿,”胖子指了指自己腹部,“有这个能耐,你倒是早点使出来呀,非要给我整成这样。没别的,求您啦,救命吧!”说完胖子就晕倒了。 小稀也看看自己的手,说:“对呀,小姐姐,你不要在那里摆pose耍帅了好不好!哼,还说不需要帮忙,叫我们睡觉,我还以为你有十足的把握呢,结果嘞?我娘都帮你了,你不还是没守住洞口?” 尤大侠本来在查看胖子的伤势,这时扭头瞪了小稀一眼,“嚯~我要是不帮忙你这个笨爹爹都死好几回了,你个小屁孩还怪我?叫你们睡觉是因为你们笨手笨脚的,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尤大侠就是这样的人,莫名自信。别人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尤大侠是从不做有把握的事。妖魔还没往里冲的时候,尤大侠就已经料定那个洞口是守不住的了。 拒绝胖子他们帮忙,叫胖子去睡觉,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尤大侠嫌弃这个笨手笨脚的胖子,另一方面则是由尤大侠的性格注定的,即便她明知自己没有把握,她也决定这么做。 包括布下法阵和最后使用的法咒,她都没有把握。某人教过她,可以这么做,但她从未实践过,今天是头一次。 要论不靠谱的程度,尤大侠和小胡姑娘其实不分伯仲。 尤大侠的性格也是随心所欲,并不太懂得遮掩心思,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察觉到周围有危机的时候,她自然就严肃起来,而像现在,解除了危机,她就跟小稀嬉笑怒骂,也像个邻家小姐姐一般。 小稀一会儿说尤大侠手劲儿大了,捏他疼;一会儿又怪尤大侠针灸技术不佳,刺入穴位的针深浅不一。尤大侠就翻了脸,一甩袖子走了,“你死得了,我才懒得治你。” 长话简说,小胡姑娘负责凑热闹,尤大侠和小稀出力,天蒙蒙亮时,胖子就能一脚轻一脚重的挪上几步了。胖子是渴醒了,起来找水喝。 身旁小胡姑娘四仰八叉,可能原意是睡在胖子身旁守护他,但现在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那一边是小稀,只见半拉身子,上半身钻进了尤大侠的披风内,尤大侠手臂半拢着,搂小稀睡觉。 也没什么交情呀,你说尤大侠跟小稀怎么那么好?小稀这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呀!就说咱上街吧,甭管谁家孩子,认不认识的,就看他那个呆萌模样,就 忍不住想抱抱他,揉揉他的头、掐掐他的脸什么的。这就叫可爱万岁! 再说了,小胡姑娘和胖子是俩傻子呀,就小稀聪明,能懂尤大侠的心思,尤大侠不喜欢他喜欢谁? 这一幕落入胖子眼里,对尤大侠的好感度那是直线飙升呀。你看看,她这样搂着小稀睡觉,就感觉很亲切,像是小稀的姐姐一样。 胖子喝了水,又多瞧了尤大侠和小稀几眼,带着微笑再次进入梦乡。 直到大太阳晒屁股,小胡姑娘才摇了摇胖子,“哥哥,哥哥,你好了吗?” 胖子睁了眼,说没事。他腹部受伤,一弯腰就疼,而且很可能会一不小心就撕裂伤口。所以他要避免进行弯腰的动作,起来的时候不能弯腰坐起来,只能是翻过身去,近乎做俯卧撑的姿势,脚再往前来一撑,这样就能直着腰站起来了。 没等胖子站稳,尤大侠就说:“你们快走。” “走?”胖子还糊里糊涂的呢,“走哪儿去?” “你们原来准备去哪儿,现在就还去哪儿。” 原来?原来是往开封去的。但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小胡妹妹受过致命重伤,现在胖子和小稀也都带着伤,虽说死不了,但着实是受伤了。一家人都受伤了。这就说明这条路不能继续往下走。 忠告已经摆在这儿了,再往下走,指不定谁会死在谁前头。 “我们不走了。”胖子说。 小胡姑娘和小稀齐刷刷抬头。 小稀撩了撩胖子腰间的剑,笑嘻嘻说:“别闹呀爹~剑哥不是在这呢嘛!你不给他送到开封去?你可是答应了人家的!” “哼,”胖子冷笑道,“答应?呵呵,我宁愿背信弃义,也不可能搭上我的命!你们要去哪儿我管不着,反正我现在就往家走,我只想在家睡懒觉。” 小胡姑娘满心欢喜,“好呀好呀,回家,我跟你回家。我还没见过哥哥的家是怎么样的呢!屋顶瓦片结实吗?” 小胡姑娘越开心,胖子就越难受。他把自己说成无情无情,可不代表他真是无情无义之人! 就这一路走来,你说他对小胡姑娘和小稀没有感情吗?不可能!即便明知小胡姑娘是个小狐狸精,他处得久了,也真把她当成自个的家人。 感情这个东西并没有非常清晰的种类界限,养只猫养只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自己还没吃饭呢,就先把猫粮倒上了,或者看着猫伸出小舌头舔水,自个就在那儿乐,把自己还没吃饭这事儿都给忘了。 不管是小猫小狗还是小狐狸,只要陪伴的时间足够长久,就能对人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当然啦,这种影响具体到达了怎样的程度,那是因人而异了。有些人看见有车过来即将要撞到自家小猫小狗了,他还真就愿意冒着自己会被车撞的危险,挡在前边。 至于胖子对娘儿俩的感情呢,还没深到那种程度,毕竟儿子不是他亲生的,老婆也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老婆。 这个事儿呀,它跟扔掉自己亲生儿子、自己娶过房的老婆就不一样。胖子现在对娘儿俩的态度就是,有感情,不舍得,但是咬咬牙一耍狠,可以扔。 2k网 第139章 家走 经过这次的事情,胖子就看出来了,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都是奔着他来的。所以,小稀和小胡姑娘跟着他,那就是受罪,指不定前头还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 胖子无所谓,这一路走来,明白了这些危险并不是以他的能力可以化解的,早就听天由命了。但是他固有的古板和执拗不允许他带着这娘儿俩去送死。甩掉这娘儿俩,这是胖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妹妹,你不能跟我回家。” 小胡姑娘还想着去胖子家上房揭瓦呢,胖子这一说,小胡姑娘噘着嘴,“我不跟你回家,你自己回去?那我和小稀去哪儿?” “小稀,你想去哪儿?”胖子问。 也只能问小稀了,要问小胡姑娘,这个傻姑娘肯定说哪都不去,就要跟着胖子回家,不如让这个小孩带着他娘走。 小稀把小脑袋歪向左边,又歪向右边,食指抵在下嘴唇,作思考状。 像他这样的孩子,他能不明白吗?他爹问他这个问题,摆明了就是要抛掉他的意思,他再回答要跟着他爹,那就毫无意义了。 小稀支吾了半天,说:“呃……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我跟着我娘吧。” 早就想好这么说啦!故意假装思考半天,装出一副“我想半天了,确实没地儿去”的样子。这孩子坏着呢,知道胖子不敢问小胡姑娘,他就把问题又给引到小胡姑娘身上。 你看,这一来,胖子还是要问小胡姑娘,“那妹妹你……你带着小稀,去哪儿呀?” “跟你回家呀!”小胡姑娘可不就得这么说呗!这是个耿直girl啊! “哎你怎么……听不懂人话?”胖子可没心情开玩笑,“现在开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别跟着我了,懂么?你不是还有俩师傅吗,你找你师傅去,你继续修炼,将来成了狐仙再来找我喝茶成不?” 小胡姑娘瞪着大眼睛,点头如捣蒜一般,笑道:“对呀对呀,我得先跟你回家呀,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以后怎么找你喝茶呀?” “哎你……你修炼你的!不用找我喝茶了!”胖子急得眼圈都红了,跟小胡妹妹沟通,是他人生中的一大难题。 小胡姑娘摇摇头,也没说话,可能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就是表示不赞同胖子的说法。 跟小胡妹妹沟通不了,胖子的怨气又转移到剑哥身上了。这一拔,一下就把剑拔出来了,非常轻松,好像不需要他动手,这剑本来就是要自己钻出剑鞘来的样子。 胖子指着剑尖,怒道:“喂,你!别装死,你说话,你还去开封不去?” 剑哥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去~呀~” 胖子发了疯啦,攥着这把剑,在地上敲,在树上砍,在石头磨。看看哈,这要是一个人,摁着他头在地上撞、树上撞、石头上再摩擦几下,这人就不成样了,不死也重伤。 胖子这是把剑哥当人了,要弄死他!可是剑哥压根就不是人呀,再说了,他早就是个死人了,你还怎么弄死他? 胖子浑身是汗呐,累得够呛,大喘气。剑哥这,不急不缓,“哟,小胖子呀~你这是~练的什么剑法呀?你别乱耍呀,弄得我有点头晕。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呀。” 嗬!胖子攥着这把剑,手直抖呀,哟,快气炸了都! 好呀,你有能耐,我弄不死你,好呀,我弄不死你……弄不死你我可以把你扔了呀!你这么大能耐,你自己上开封去呗,老子不陪你玩了! 不对!胖子转念一想,就算我把剑哥扔了,小胡这个傻姑娘也还是会跟着我的呀!我不去开封了,她也还要跟我回家,这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啊!不如…… 胖子脸色凝重,握住了小胡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语重心长道:“妹妹呀~你也看见了,这一路上太危险了,我再往开封去,我就没命了……” 话说到一半,胖子还真落泪了,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般,大颗大颗的,簌簌往下滚。 胖子把剑横放到小胡妹妹手上,哽咽道:“我答应过了,要带剑哥到开封去,可是太危险了,我真怕死!这件事算我求你的,昂,妹妹,我要回家了,你带着剑哥到开封去,行么?” 小胡姑娘拧着眉,一脸疑惑,偏过头偷瞧了小稀一眼。小稀点了点头。 小胡姑娘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呀,哥哥你回家吧,我替你送剑哥去开封!这个……这多大点儿事呀!有什么好哭的哥哥?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没想到呀!这么爽快?这就算成啦? 胖子拿手往反方向比划一下,问小胡妹妹:“那我就……家走了?” “家走,家走!”小胡妹妹十分豪爽挥了挥手,“你走你的。” 胖子步伐迟缓,两三步就回一次头,自己都不大敢相信,这么简单就搞定了?可是呢,也是真舍不得,边走边抹泪。 小稀扯了扯小胡姑娘的裙摆,说了些什么。 小胡姑娘就抬起头来,冲胖子喊:“快点!磨磨唧唧的,我追上去了哈!” 胖子一听这话,也不回头看了,撒腿就跑! 从刚才胖子一家人在矫情这些事,尤大侠就一直没说话,可能还嫌吵,自己走几步,离得远了些,冷眼旁观。直到胖子撒开腿跑起来了,尤大侠才转身走,慢慢地走。 这个地理方位是这样:胖子回家,是奔南边去;娘儿俩要去开封,是北上;尤大侠走的方向呢,是西边。 娘儿俩在这儿目送胖子离开,又转头看看尤大侠的背影。小胡姑娘低头看向小稀,娘儿俩对视一眼。 从小胡姑娘的眼神中,小稀仿佛已经看懂了他娘的疑惑,缓缓摇摇头说:“好奇怪~尤大侠不跟着笨爹爹,也不跟着咱?这人到底是干嘛来的?” 然而小胡姑娘压根就没把尤大侠这茬放在心上,小胡姑娘说:“别管她干吗来的了,现在咱该干吗去呢?” 放胖子回家,是小稀点头同意的。小胡姑娘相信小稀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可是不管什么道理,小胡姑娘的道理就是绝 不放过胖子。 小稀还真敢,指了指北边,“咱走呀娘~送剑哥上开封去呀。” 小胡姑娘的袖子就撩起来了,“你再说一遍,你三天没被你娘抽了?皮痒痒了?” “嚓啷啷”拔剑出鞘,小胡姑娘问剑哥,“你说,我哥哥家在哪儿呢?” 剑哥委屈巴巴,“我要是认路,我不就自己上开封去了吗?” 小胡姑娘:“小稀!挖坑,咱把这柄破剑给埋咯!” 剑哥:“哎哎哎~小姑奶奶,有事儿好商量呐,你们一家子的事,别什么都赖在我头上呀!有点儿火气就往我身上燎,你们这……这一家人都不讲理啊!” 小稀跳起来拽了拽小胡姑娘的手,把剑接过去,随意往地上一扔,剑哥就自己站着。小稀看着剑尖,“你说,不赖你赖谁?我爹就是自打带上你之后才开始倒霉的吧?是不是你害我爹?” “吁~”剑哥说,“孩子你可是明白人!我救了你爹好几回了,就指望着他能把我带到开封去呢,我害他有何益哉?!” 每次出了事儿,难以处理的时候,胖子都埋怨剑哥。胖子埋怨起来,那就是和尚念经呗,吧啦吧啦,像不需要换子弹的机关枪一样,叨叨叨说一大堆,新丑旧账来回念叨。不仔细听呢,也听不清这个胖子在叨叨些什么,不过有那么几句关键的话,小稀还真记得。 “剑哥,你就说吧,这些妖魔鬼怪是不是都是你招来的?我爹可是念叨过,你早就跟他说过了,路上会有危险,而且换谁来都会死在半道上,就得我爹送你去开封!有这事没有?” 剑哥说:“有,这事儿有。”是有这一茬没错。 “那不就是说,我们上开封这一路上会遇到些什么危险,你早就预知一二么?这么危险,你还让我爹拿命来玩?难怪我爹要回家了!” “哎~孩子,你这么谴责我就不对啦,你看那个笨爹爹福大命大的样子,一看就死不了的嘛!是不是?你也老是坑爹玩呐,还玩的不亦乐乎呢,对不对,这种事儿……你懂的嘛!” 小稀蹙眉认真想了想,竟然笑了,说:“嗯,你这么说也没错。” 小稀眼里能看见的东西比常人多得多,但是在他眼里,就一眼,胖子就不是那种会轻易狗带,死在送剑半道上的人。想来在剑哥眼里,应该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小稀忽然对一件事很好奇,扭头问小胡姑娘:“娘,你使用妖力的时候,仔细看过我爹么?”小稀想知道,在小胡姑娘眼里,胖子是不是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使用妖力的时候,也就是小胡姑娘眼瞳一蓝一紫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她的眼睛,兴许能看得清更多东西。 小胡姑娘不假思索回答:“当然看过呀。”这是废话,每次小胡姑娘使用妖力都是为了保护胖子,她不看胖子她看谁? “娘~每次我爹遇到危险,你看着我爹的时候,觉得他会死吗?” “呸,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爹怎么可能会死?娘没死之前,他都不准死!” 2k网 第140章 路遇小毛贼 话分两头,抛下了娘儿俩,胖子自个呢,是要原路返回,往家里去。走了有这么二三里路,张嘴想说话,扭头左看右看,小胡妹妹不在,小稀也不在,又低头瞧了瞧,剑哥也不在。 胖子心情很复杂,有些怅然若失,叹了口气,埋头走几步又舒展了眉头,吹了吹口哨,这下也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自个摇头晃脑往前溜达着,心里就琢磨,这一路上老有人憋着弄死我,怎么这会儿不出来啦?这下好啦,再有人或者什么妖魔要来害我,娘儿俩不在,剑哥也不在,没有帮手了,轻轻松松的,我这条命就丢了。 胖子边走边喊:“有没有人呀?杀不杀我呀?快来呀您内!” 吼了几嗓子,扭头四处张望,没人。 嗬,又大声嚷嚷了几句,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大不了你弄死我,你不弄死我呢,我就回家了。没得选了,就这样,要么我回家好好过我的日子,要么死在回家的途中可不就这样了呗,人呐,选择多的时候才纠结郁闷呢,没得选了,反而就看得开了,生死看淡,听天由命。 胖子这儿往回走,那可就不能打从葭萌县过去了。葭萌县里死了个县太爷,而且在场的那些位都作证,说这人是死在小胡姑娘手里的,这个锅由胖子一家人背了,很可能这一家子人都成了全国通缉犯了。 现在再走,就不敢轻易进城了。是,生死看淡,听天由命,可也不是自个往枪口上撞求死去呀!再说了,这是背了个大黑锅,尤大侠杀的人,让胖子偿命?胖子可绝不愿意! 胖子走着走着就绕开了大道,挑斜里歪里的小路走。天黑了就进小树林去,有个破庙也行,没有小庙呢,倚着树睡一宿也行。反正有个遮挡的地方,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了逃跑也方便,不至于被官兵拿了去。 那会儿的治安可没那么好,遍地都是山贼强盗,尤其山林里边,过去都有山大王。这一块山头归我管,那一片林子归他管,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 山贼也分类,“贼”这个字眼是由官家定下的,相对于官家来说,这些人没有正当职业,靠霸山劫道为生,就算是贼了。 但也不是说所有山贼都为非作歹丧尽天良。小毛贼当然是饥不择食,见到钱就上,穷人富人都抢,分赃不均就索性把拜把子的兄弟都给杀了,不淡道义;大贼就开始立规矩了,讲道义,有所为有所不为,山寨里有奖惩制度,在外呢,时常劫富济贫。 做山贼做到了顶端,在官家眼里,那就是造反派了。这类贼是专门劫官的,有能耐,官家运送的金银细软打哪儿出来送往哪儿去,这些山贼提前都摸清了道儿,专劫官车。哪个大官的财物呀,或者是进贡给朝廷的贡品呀,专门劫这些最值钱的东西。 呃……咱不多说了,不明白的您自己去看水浒传吧亲~ 就说胖子遇上的这一伙人吧,属于小毛贼,诶,就是不讲道义,为了钱连自个的弟兄都能杀了的那种。 胖子这儿找小庙,找来找去,庙没找到,倒是找到人家小毛贼的老窝去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建筑,就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跟那立着,胖子就过去了。 屋里就是这一伙小毛贼。总共有六个人。几人正犯愁呢,总也没人打这儿过,别的山头又不归咱哥几个管,明儿上哪儿弄钱去呢?再弄不到钱,都快饿死了,走道儿都没力气,还怎么劫道去? 几个小毛贼正商量着呢,就听见有脚步声。胖子是无事一身轻呐,又瞧见有睡的地方了,高兴,扭着屁股吹着口哨欢蹦乱跳的就过来了。 几个小毛贼也高兴,你看看~还商量什么?这不是有送货上门的吗! 胖子到了门口,探头瞧了瞧,打招呼,“哟,您几位在这儿呐?” 再瞧那几位,笑呵呵的,有人搭茬,“快来快来,进来坐着说话。”拍了拍地面,示意胖子坐到那里去。 “您几位是住这呀,还是……”胖子边说话边往里走。 还没坐下呢,往里这么一走,旁边几个人就蹿起来了,两人把胖子的手肘往后边一扯,就给胖子摁住了。 招呼胖子进屋的那位龇牙咧嘴笑起来,招了招手,“不瞒您说,大爷,我们哥几个,不住这儿,也不赶路,我们就是出来讨碗饭吃,您多少给赏一点呗。”倒是客客气气的,管胖子叫“大爷”,劫道也变成了“讨饭吃”,往好听了说。 先礼后兵,相互给个面儿嘛!我给你脸了,你就乖乖把钱拿出来,算是赏给我了。要是给脸不要脸呢,刀子可就亮出来了,划拉你几刀,硬劫了你。 这还听不出来么?胖子一听就愣了,嚯~这是遇上劫道的了!沉吟片刻,胖子也咧嘴乐了想起来了,马车上倒是有不少钱,但是马车被妖魔掀飞打烂了,也没收拾收拾财物,胖子撇下娘儿俩就匆匆忙忙走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拿,兜里一文钱都没有! 胖子两肘两肩都被摁着,就仰了仰头,看着这些小毛贼,嘿嘿一笑,“你们人手够么?我想入伙!” “啪啪”就是两大耳光,扇得胖子耳朵发鸣。小毛贼翻脸了,“好说好道的你不听,当我跟你闹着玩儿呐?啊?” 这边一个打着,那边两个就伸手在胖子身上一通摸。到最后,摸胖子的这俩人把手一摊,摇摇头,“这个是……真没钱。” 真是一文钱都没能摸出来啊!除了浑身肉,这人身上没别的东西了!俩人擦了擦手上的油,“呵……真行!啊,真滑!”但凡有什么硬物卡一下都成呐!没有,一点儿都没有!浑身上下这一摸,可顺溜啦!身无分文。 又把胖子的衣服、鞋子都脱了,看看钱藏在哪儿了。 胖子光着身子,撇着嘴叉着腰,腿还一抖一抖的,就这副流氓样儿呀,比这些小毛贼还更像小毛贼,“你当我跟你们闹着玩呐?我是真要入伙!” 几个小毛贼喷着唾沫直骂街,“咋没饿死你呢?穷成这样了你还出来瞎转悠啥呢?你这样的呀,早就该找棵 树吊死了!你还吃得浑身油?你要点儿脸不要啦!”骂骂咧咧的,几个小毛贼抱着胖子的衣服、鞋子就跑了。 胖子还往外追了几步,“喂喂!不入伙就算了,我衣服还给我啊!” 他这样的体格,铁定是追不上人家的。就算追上了,人家也不可能把衣服还给他啊,忙活了半天,一分钱都没摸出来,就指着拿这衣服、鞋子去换点钱了。 胖子追了几步,风吹屁儿凉,又还甩着第三条腿,着实不方便。自己缩着肩膀就折回来,钻回屋子里去了。 这间破草屋呢,灰尘都积了几寸了,地上有不少脚印,看来这一伙小毛贼在这儿蹲了有些日子了。但原来的主人肯定是早就搬走了,椅子都被虫子咬破洞了,墙角全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胖子还想着随便找一件衣服穿呢,但是屋里没有衣柜,只有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歪歪斜斜躺在地上。 胖子出去遛鸟,转了一圈,要是有人住在附近就好办。也不用太靠近人家,毕竟不雅观,是吧,隔着远了点,遮住小鸟,跟人说一声,讨一件衣服穿,这不难。 转一圈下来,发现这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别说四周没住户,就是想等一个人打这儿路过都等不到!胖子心说,还好没让我入伙,这伙小毛贼也太蠢了,蹲在这儿劫道,能劫了谁?傻子才会走到这儿来被人劫了呢! 嗯,一点都不错,要不是胖子打这儿过,这伙贼人估计要活活饿死了。还别说,之前胖子不缺钱呐,那一身衣服不赖,还是能换几个钱的。 劫道嘛,它不是哪个道儿都能劫,有官兵盯梢的地方,人家分分钟就给你逮起来了。想干这一行就得往远了点儿去,这一伙笨蛋可能也是新手没经验,走得也太远了!多亏胖子从这儿过,救了他们一命。你看看,这胖子多善良,多倒霉! 地里埋上一颗雷,打这上边迈过去好几亿人都没事,最后来一位,一脚,轰,炸上天了,别问,问就是胖子这位好汉倒霉就倒霉到了这个程度,好像是哪里有雷他就往哪里踩,他也不是有意的,但是踩得特别准,特别准! 闲话少说,这个裸男……这个……咋办?直接上街去,衣服有的是!但是,街上人可多着呐!就这样上街遛鸟? 又想找人讨衣服,又不能见人,偏偏它这个这事儿就是这么尴尬:没人的地方吧,真是一个人都没有,有人的地方吧,真热闹,人真多! 胖子在这破草屋的门口进进出出,进进出出,在这里等着吧,等一辈子也不会有人送衣服来呀,往人多的地方去吧,又没脸去。 胖子六神无主,屋前屋后又转了几圈,累了,也就进屋了,搬过几张凳子来,吹了吹灰,斜倚着,把脚搭上去,将就歇着。 先忍一宿吧,天也不早了,就先在这里睡。等明儿再看看,实在不行,那就不要脸了,也要往人多的地方去。衣服穿不穿的,肚子还饿呢!不为了找衣服,为了填饱肚子,也不得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呀! 2k网 第141章 “野人”上街 这一天起来,从早晨等到了黄昏,胖子摘了些果子充饥,但也不顶事,他毕竟不是野人,让他一个人生活在荒山老林中,岂不要了命?可是这一天也没人由此经过,借不到一件遮体的衣裳。 实在等不了啦,胖子围了圈藤条,窜上枝叶,做了个简易的小围兜,盘在腰间,勉强遮挡一下重要部位,不是野人,现今这一身穿着却也和野人一样了。 胖子就穿着这一身枝叶,打小破屋出来,往外去了。 天空是昏黄的,要黑没黑,说具体点就是,要有人遇见胖子了呢,不易看见胖子重要部位,但还是能一眼看见他光着上身,下身围着一圈枝叶,是这样一种光线。胖子也是羞臊,所以才特意挑这个时间点出门的。 用现在的钟点来说,走了有这么二十几分钟吧,你说三十几分钟也成,爱多少都行,反正就是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就遇见人了。 听见马蹄声响,胖子扭头看,就见一辆马车从旁边不远经过。车速很快,但是车子是从胖子后边驶向前,也就是说,胖子紧跑几步,还是能拦住马车的。 这是个好机会,去拦车,讨一件衣服穿,走起路来就不必要这么拘谨,总担心下半圈的枝叶飘起来了。 无多思虑,胖子捂着裆紧跑几步,一手遮裆,一手挥起,冲车夫喊:“劳烦大哥,停一下,停一下!” “吁”一声,车夫勒住了缰,车速降下来了。到了跟前,车夫甩了甩鞭子,问:“你要做什么?” 就看这个车夫,就知道这是有钱人家。怎么呢?这车夫一看就是练家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既当司机又当保镖的。想雇一个镖师,容易,想雇一个车夫也简单,但是要让一个镖师乐意给你当车夫,这就得多花钱。 胖子恭恭敬敬弯腰鞠躬,道:“您瞧我这一身……没别的,您给赏一件薄衣遮体。” 车夫回头朝车舆内通报,“少爷,这有个野人,讨一件衣服。您看……” 胖子明白了,这里边坐的是本家的少爷。这一件衣服给不给,得先征询少爷的意见。 车帘撩开了一角,探出一张玉面白净的脸庞,看了一眼胖子。车帘又放下了,听里面说话,“嘁,妹妹,这是个疯子。” 哦,原来车内是兄妹俩。 胖子忙解释,“不是疯子呐!我衣服被人抢了!” 车内少爷说:“你看看,你看看~是吧?哥哥早就告诉过你了,每个疯子都会说自己不是疯子!走,别搭理他!” 话音落下,车夫向前甩了甩鞭子,猎猎作响,“让开,别挡道!”这就要走。 这几鞭子,要是甩在身上,那就皮开肉绽啦,显是威吓之意。但胖子也不愿放过这个好机会,咬咬牙挺直了腿,继续请求道:“您行善积德,赏下一件薄衣吧!” 真是没辙了,胖子只好赌一把。怎么呢?把这件事上升到一个积德行善的层面,有可能,人家一听,高兴,哦,就当是积德了,赏他一件吧;不过也可能,人家不爱听,啥,我不赏给你,我就缺德了是怎么着?打他一顿吧! 就听车内妙龄女子的声音说:“哥哥,就随便给他一件吧。听他说话,倒是市井俗人,非疯子野人矣。” 当哥哥的不爱听了。胖子不是说了嘛~给这么一件衣服,积德行善,现刻再听妹妹这么一说,当哥哥的一想:吾妹也说该随便给他一件,这么说来,果真是我小气,我缺德啦?!不由得恼羞成怒,喊道:“打将开去!” 听车内人这个语气,再看车夫的神情动作,再不躲,可就真要挨打了!胖子急蹬两步,闪到了一旁。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下面就凉飕飕的,胖子只好耷拉着脑袋半蹲下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胖子非常失望,抬眼望向马车。咦!有意外收获!马车后头分明飘下来一件衣物!想来可能是车里那个妹妹偷偷扔下来的。 平常见了多少华丽的衣裳胖子都没正眼瞧过,现下可不同,胖子两眼放光,冲那一袭衣影飞奔而去,赶在衣物落地之前,胖子一把抱住了,如获至宝般捧着,慢慢抻出来看……眼泪差点就下来了,不是高兴,是因为这是一袭长裙! 胖子叹口气,哎,罢了,罢了,姑娘真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天真了!扔下了这么一件花鸟红纱裙,这……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穿?真是哭笑不得。 再者说了,瘦小的姑娘,跟胖子的体型相较,衣物的尺寸也完全合不上呀!胖子咂咂嘴,捧着长裙左右端详,想办法,看怎么能把这裙子改成一条裤子。 手边也没有什么裁剪的工具,只能是在裙子上打结系扣,裙摆打个结,衣袖口打个结,领口打个结,再折叠起来穿叉系扣,总之胡乱一通折腾,勉勉强强算是初具裤子的雏形,穿在身上看了看,虽毫无美感可言,起码称得上是一条不大规则的裤子,这就不赖了! 走吧,有裤子穿了,走起来就不那么猥琐了,大步流星沿着车辙去。甭问啊,大少爷住的地方,必定是繁华之所官二代富二代的,他怎么也是回大府大院去呀,再不济,就算这位少爷是出来游玩的,他住的也肯定是上等的客店呀。跟着车痕去,准没错。 马车早就没影了。因为没有下雨,车辙并不深。太阳再往下落一些,就不易看得见车痕了。胖子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几公里路,天就彻底黑下来了。不过正好,胖子已经能够看到灯火了。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就是我们平日里抬头看一看,随处可见哪哪哪有一座山,看起来离我们不远,好像走几步就能到,实际上却是,累死了一匹马,也未必能跑到那山的山脚下。 胖子看到灯光,可是走到腿都酸了,大汗淋漓,都还没到达。等他接近的时候,灯光都灭了。 他见到的那一片灯光,其实是“集”。 很多人说“集”相当于市场,这是个误会。集跟现在的市场有本质的区别。市场它就是去买菜的,集可不一样,集市本身就是由居民区和茶肆酒楼以及各类商铺组合成的,吃、喝、玩、睡都可以,功能很齐全,以现在的观点来看,集市应相当于商业区。 宋朝的夜市很热闹,基本上可以说是开创了吃夜宵的先河。一般来说,十二点就算是三更半夜的年代,人们**点就该入睡了,但是宋朝的有钱人**点的时候才刚出门,到夜市吃喝玩乐。 不过,别说那会儿,就是放在现代,也不是每个店铺都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买卖做得差不多,东西都卖空了, 就该打烊了。胖子到集市的时候,店家大都熄灯打烊了。 这会儿还亮着灯的,无非就三类买卖酒肆、青楼和赌坊。就是我们的酒吧、赌场和正规不剪头的粉灯小发廊,你看看,不管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过去了,我们耍的还是这些东西,果真是江山易改人性难移,吃喝嫖赌的嗜好从未在任何一个朝代中断过。 胖子到了这儿,人家该关门也都关门睡觉了,就剩这几家亮着灯的。赌钱什么的,胖子也不会,到酒肆里喝几碗酒歇一歇倒是不错的。可是……摸摸口袋,没有钱!何止是没有钱,他穿着这个长裙改成的裤子,连口袋都没有! 这下彻底慌了,腿也没力了,顺着墙边就瘫坐下去,自己抱着头发愁最重要的一点,竟然被我给忽略了!天啊噜~身无分文,我到这儿来干嘛? 打鼻子一闻,哎呀,屋里这个浓酒飘香呐……自个咽唾沫,扇自己耳光。实在不行我就……像以前一样,蹭吃蹭喝去? 又饥又渴,还特么的没钱!不蹭吃蹭喝,还能怎么办?不打紧,这事儿胖子有经验,没遇见剑哥之前,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胖子抖擞精神,站起身来,拍了拍……拍了拍肚皮,本想整理一下衣服的,上身压根就没有穿衣服! 胖子闷声用鼻子“嗯”了一声。爱咋地咋地吧,不要怂,上! 转过墙角,走过窗边,打鼻子一闻,真香!几步到了门前,跨步就迈过门槛进去。还没开口说话呢,店伙计给挡住了。 做买卖的嘛,来者皆是客,甭管人长得啥样,人进来了,店伙计就得客客气气招待着。但是看胖子这个样子,店伙计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这胖子身上还有哪儿能搁钱? 一看就是分文无有! 小伙计也客气,笑盈盈的,伸手一挡胖子,说:“这位爷,您恕我眼拙!兴许是狗眼看人低了,您能给我看一下那个……么?” 那个什么?钱呗!不好直说,小伙计拿手指比划了一下,意思就是让胖子亮出钱来看一眼。 胖子长年蹭吃蹭喝,他能不明白这个么? 到了这会儿,他心里明白,也照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紧了紧眉头,木讷道:“啊~你说~什么?我进去~看看~”胖子本来就是要蹭吃蹭喝的,他可没钱买酒,只好这么说了。 对吧,我就进去看看,我又没说要买酒买肉,你管我有钱没钱?你们这买卖家的,客人进去看一眼都不行啦? 胖子眼角一扫,已经锁定目标了东南角那有一桌,看起来客人酒饱饭足了,正在聊闲天。就上那桌去,给人说上几句好听的话,讨一碗酒几片肉吃,应该不成问题! 打定主意,胖子往旁边挪了一步,想避开店伙计往里去。 没想到,店伙计也紧跟着挪了一步,又给挡住了,“这位爷……小店这里边还有客人,您要是忘了带钱,就改天再来吧。” 门口接待客人的店伙计呐,每天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这么些人,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跟胖子说这几句话,那是往好了说,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个死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没钱就别进来添乱,要不是还有客人在,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识相的赶紧滚! 2k网 第142章 成乞 夜深,风起,天儿凉,胖子蹲在墙角,自个抱着双肩瑟瑟发抖。 以前胖子能到处蹭吃蹭喝,那是大伙都是一个地儿的人,街邻四坊的,自然就亲切些。现在可不一样啦,背井离乡的,人生地不熟,这一身穿着又着实寒碜,不受人待见,这可不~想进酒肆里蹭几口酒,都被店伙计挡了出来。 胖子身无分文的,也没法儿住店,唇干舌燥,又饿又渴,也无处可去,只能在街角旮旯受冷风吹。 到了夜里,气温降下来,墙壁都渐渐散尽了热量,也变得冰凉起来,......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2章 成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名乞“留一钱” 人,总是贪得无厌,一个乞讨者,总希望自己得到的越多越好,像胖子这样守原则的,少之又少。 胖子向人讨钱,只要一文钱,多给的不要,而且说好了,今生仅此一次,讨过一回钱了,就不会再讨第二回,可以说,人们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乞丐,仅仅两三天的时间,胖子就成了乞丐界的红人了。 胖子本姓刘,“胖子”是老家的小伙伴给起的外号,身在异乡,别人可不知他姓甚名谁。为了更好地跟别人打交道,扩展自己的“事业”,胖子给自己起了个......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3章 名乞“留一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 乞路多舛 胖子在篱笆外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我是想尽办法要回家,里头这个孩子呢,在家,却养不活,要被卖出去。 伫立许久,屋内的吵嚷声停了。母亲要卖儿子,儿子当然不愿意,吵来吵去的,越说越痛心——您想啊,一个母亲对自个孩子说“我一定要把你卖出去”,她可不是后妈,这是亲妈呀,这话是忍着怎样的痛苦说的?也实是说不下去了,到最后母子二人只能是抱头痛哭。 有人在说话,屋内却黑着,这就说明这一家真是穷到一定程度了,连点灯的......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4章 乞路多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 一钱都不留 胖子再傻他也能听明白——这是有人冒充刘一钱啦,而且还不止一个,而是有好多人都在冒充刘一钱。 那会儿也不能上网,也没个照片什么的,大伙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乞丐叫刘一钱,但谁也没见过呀,所以想冒充刘一钱,难度并不大,只要学着刘一钱那般讲话,只向人讨一文钱,便可以。 胖子拍了拍胸膛,说:“你各位看仔细了,前边来过的那些刘一钱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刘一钱!” 大伙都快笑掉大牙了,“对,对,前边那些位也是这么说......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5章 一钱都不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再见尤大侠 什么叫穷疯了,胖子现在这样就是穷疯了,见到人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生财之道。大哥~来的这些位可都是杀手,奔着杀人来的,不是跟你谈生意的,给点面子好不好? 如果这些蒙面人没有蒙着脸,此刻应该可以看见他们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很是难看。咱是来杀他的,而他,这个死胖子,竟然问我们干这一行是不是来钱挺快的?我们杀手没有尊严的吗?! 蒙面人也挺客气,点点头回答胖子:“当然,干我们这行就是来钱挺快的,比如现在,只要......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6章 再见尤大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被嫌弃的剑 一时兴起?什么话这是!胖子可不爱听啦——是,我也没花钱,也没雇你当保镖,你没义务保护我,但是你要想保护我就尽心一点好不好?要不然……好嘛~我千山万水走到家门口了,“哧”一刀,被人从背后扎死了,那我还费这个劲儿干啥嘞?还不如早点死呢! “哎不是~尤大侠,咱有个准谱儿行不行?要不你就这么跟着我,给我送回家去再说;要不我就干脆不走了。不然我这么赶回家,赶到半道儿被人攮死了,死都不甘心呐!” 尤大侠噘嘴哼了一......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7章 被嫌弃的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8章 躲不过的磨难 尤大侠走了,这儿就剩下胖子和剑哥了。 胖子拍了拍剑鞘,“好,这下行了,家走吧,呃?咱还回那个墓园去,我还把你插在原来那个坟旁边。” 剑鞘晃了晃,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小胖子呀~我知道你想回家,我也不是脏心烂肺的人,非教你玩命。你若觉得危险了,不愿前往开封了,我亦绝不强求。有句实话我跟你说,你一个人,想回家是绝对回不去的。” 这就不需要剑哥提醒了,胖子刚遭遇两次蒙面人的围杀,自是知道路途杀机重重。 “对呀,......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8章 躲不过的磨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9章 话分三头 咱可一直说小稀帮小胡姑娘修炼来着,你看吧,就是这样修炼的,小稀诵经,小胡姑娘睡觉,多么独特的修炼方式!不仅独特,还舒服呢,对吧,成天睡大觉就能修炼了。 列位还记得小胡姑娘有两位师傅吧?一僧一道,都挺不正经的。小胡姑娘小时候就是长年偷听这两位师傅念经,才慢慢修炼成精的。 小稀念经给小胡姑娘听,这样的修炼方式可以说是对症下药,恰好适合小胡姑娘。小稀这个孩子,他怪就怪在这了,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他不懂的。 至于小......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49章 话分三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0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喊了半天都不回答,你看~这一喊“美女”,尤大侠就回应了,飘然从树梢上落下,眉开眼笑,问:“什么事儿呀胖子?” 好,好,没想到哈,真有效,一叫美女,这人还真就出现了。甭管怎么个叫法,这人肯出来就好,胖子点头哈腰,“哈哈,大美女呀,劳烦你件事,我现在要去找小胡妹妹和小稀,走到这儿就不认路了,不知道再往哪儿了。你给指一个呗。” 尤大侠手一垂,往地上指了指。 胖子脑袋里装满了问号——指地上是什么意思?这……这怎......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0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1章 绳上有个小圈圈 就听树梢上一男一女说话,声调甚是欢喜。胖子可没睁眼呀,就闭着眼琢磨,哦,这是有男鬼女鬼三更半夜出来谈恋爱啦?哼~这可吓不着我。 前文书提到过了,听这个声音,是在空中,差不多就是天黑前胖子看见的那根上吊绳子那里,这声音若是从耳边很近的地方发出的,胖子早就惊得睁眼了,正是因为声音离得还远,胖子就一直没睁眼,但是肯定也睡不着了呀,就竖着耳朵听,先听听这俩鬼在说什么呗。 听人聊天倒是没少听,听听鬼是怎么聊天,......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1章 绳上有个小圈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2章 一家重聚 胖子睡梦里都在念叨,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娘儿俩盼来,没想到这一睁眼就看见小稀了,有点意外,有点惊喜,但是嘞……此时小稀脖子套在绳子里,绳子一紧……胖子就没有惊喜了,只剩惊吓了。 “哎哟你……”胖子边叫着,边往上跳。小稀吊在上边了,这不能拉着他的脚往下扥呀,就得托着,向上顶,才能救得了。但是胖子三跳五跳也没碰到过小稀的脚底。绳子悬挂的地方太高了,以胖子的弹跳力,根本没希望。 跳了几下,没够着,胖子抬......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2章 一家重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3章 城北老张家 在去往绵谷县的路上,一家人重逢之后,自是相互寒暄。尤其胖子心中有一事不明,娘儿俩不在一块儿吗,怎么先见到小稀,小胡妹妹后边才到? 小胡姑娘就给胖子说起其中缘故,说是有一些个神经病妖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老是在追她们娘儿俩,娘儿俩前来与胖子会合的途中,又被几个妖精追赶,追追跑跑的,就到地儿了。 小胡姑娘可不想让这一帮神经病妖怪靠近她恩公,所以跑到胖子待的地方了,就先把小稀扔下了,小胡姑娘继续往前跑,......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3章 城北老张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4章 风雨欲来 胖子是挺好欺负的,可小胡姑娘跟那儿呢,她能让你这个糟老头子欺负她恩公?呵~不把你屋顶全掀了就算是手下留情! 门外家丁一叫嚷,小胡姑娘顿时心烦意躁,一抬脚就踢飞了桌子。她跟胖子在一个方向,老张是正坐在胖子对面,小胡姑娘这一脚踢过去,桌子就整个翻飞起来,“啪”一下就乎在老张脸上了,然后“噗”一声,尘埃落定,桌子四脚朝天倒翻在地,桌面底下压着呻吟的老张。 老张虽说还没到古来稀的年纪,但毕竟也不年轻了,一把老......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4章 风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5章 心神难安 要不是老张神色慌张,就刚才老张跑进门那一幕,袁氏能从天亮笑到天黑,睡一觉起来再想想,还能从天亮笑到天黑。活了大半辈子了,没见过自己的丈夫这么逗的时候过呀! 不过看老张的脸色,显然是有急事,加上刚才那努力而滑稽的举动,更表明了老张不是在跟她逗乐。袁氏也就渐渐敛起了嘴角,不再出笑声了,不过脸上的笑意仍是久久不散,摁着眼角纹,跟老张说:“闺女在后院浇花呢,你这是……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袁氏没别的爱好呀...... 《恩公别怕,我来救你啦》第155章 心神难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